《重生之我的书记人生》全集

作者：宝石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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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乡

第一章温柔一刀

王子君坐在豪华的客厅里，听着两个女人唠唠叨叨的扯着家长里短，虽然他没有抬头，却能敏感地觉察到那两道时不时地向他投来的不屑的目光。

“东东，给你二伯添点儿水，你爸爸这极品龙井，可是西湖边上产的，你二伯这些年可喝不上这上等的好茶叶！”这女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连说话都是绵软软的，只是，这客气话里的一丝不屑却是显而易见的。

看着眼前淡的快没了茶色的一杯温水，王子君紧紧地攥着两只手，努力地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尽管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心里的那一丝傲气，还是没有彻底泯灭在岁月的风霜里。心意难平之下，恨不得立马站起来走人，但是理智还是提醒他：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你得忍着，你是来求人的！这么一想，心里的那一丝怨气，旋即消失得没了踪影儿。

如果只是为了自己，王子君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他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做了。或许，自己低一低头，儿子就有路了。

“爸爸，我同学都上班了，你什么时候……”

想想儿子那张充满了期盼的脸，他就无法拒绝，他无法做到麻木不仁，他愿意让儿子把他当成一棵树，栽到他人生起步时的关键时刻，因此，左思右想之后，这才踏进了差不多二十多年没有来往的堂弟的家。

“当当当……”

一阵有节奏的钟响，让原本就有些局促不安的王子君，神色一阵黯然。虽然不甘心再次扑空，但他也知道，眼下自己该识趣地走人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十几次来了，就算堂弟再怎么日理万机，也不至于连见上一面都这么难吧？

“二哥，别嫌麻烦，再呆会儿吧，说不定子华很快就会回来的。”没有丝毫诚意的客套，虽然是在留客，但是听在人的耳中，却比驱赶还要难听。

心情压抑地走出那气派的别墅，王子君就觉得一阵眩晕，明亮的路灯，把王子君瘦削的身影映照得那么的孤单！

“吱！”

刺耳的刹车声从王子君的身后响起来，伴随着这刺耳的刹车声，一个青年男子的头从车窗内探了出来：“你瞎了还是聋了，想找死啊！”

“对不起，对不起。”王子君看着那明亮的车灯，连声的道歉。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孔闪现在了他的眼前！尽管多年不见，但是王子君还是一眼认出了他：这人就是自己要找的王子华！

看着车里衣着光鲜的子华，又想想车外落魄的自己，巨大的落差，让王子君嗫嚅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那坐在车内的人，根本就没有瞅王子君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小云，以后开车注意点儿，走吧！”

“是，市长！”那司机答应一声，就要摇起车窗。

“子华，我是子君哪！”憋了半天，方才嘣出来一句话的王子君，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心里突然一阵轻松。

听到这喊声，后排的车窗又缓缓地摇了下来，那威严的中年人朝着王子君瞅了一眼，眼神冰寒透彻，似乎还有一种厌恶之色。

“你有啥事啊？赶紧说吧。”丝毫没有下车意思的中年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冷地问道。

“子华，你侄子已经毕业了，他……”

“好，这事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过段时间我安排就是了，以后没事儿不要再找我！”那中年人说话之间，就迅速摇上了车窗。

就在这车窗合上的瞬间，那中年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哼，王子君，你不是很清高么，你不是视官位如粪土么，今天这是怎么了？栽了跟头才来找我啊！”

目视着远去的汽车，王子君不知道内心是喜是悲，喜的是，儿子的难题总算有眉目了，悲的是，总觉内心里翻腾着一股抑郁之气，不知道怎么离开的他，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一个小酒馆。

在一张干净的桌子前坐定，王子君这才看清楚屋里的摆设。邻桌几个民工模样的人正在吃火锅，火舌舔舐着锅底，浓汤在锅里噗噗跳，沸腾的汤溢出来，摸着陶罐肚子往下坠，砸得火苗嘶嘶响，几个人涨红了脸，正吃得满头大汗，举杯畅饮，齐声吆喝着：“吃，吃！”

似乎就在那么一瞬间，王子君就觉得这个简陋却干净的小酒馆里，有一股气息像泥土般亲切，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张口要了一瓶劣质的白酒，一份水煮花生米，有酒有菜，好像什么都有了！端起酒盅，仰脖干了，只觉得热火烧心，泪花闪闪，心里这才舒服了许多。

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从酒馆里出来的，反正王子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都是那么的舒坦，尽管自己丢尽了面子，但是至少儿子的工作有了着落，想想这个，一切还是值得的！

绵绵的细雨。晃动的街景。汽车声。尖叫声。被撞飞的自行车。翻在马路中间的手提包。四溅着血迹的路面。身躯仿佛在这一刻一下子轻了很多，飘然若飞似的……

王子君的头很痛，痛得几近爆裂，根本就睁不开眼，也许是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打动了他，也许是还有许多未了的心愿没有实现，他不想死，也不能死。于是，他在死亡线上挣扎，自己在梦里和自己撕巴，撕巴之后的结果是，他又活过来了！

“王书记，你快醒醒啊，王书记……”

王书记，这是喊谁呢？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王子君就看见一个面目轮廓不清的面孔，正俯身在自己身旁，一声接一声地呼唤着。

“王书记……王书记……”

这女人好像不是自己的老婆，那她又是谁呢，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高一声低一声地喊自己王书记！

想到王书记这三个字，王子君的内心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当年，的确有人这么叫过自己，不过现在，二十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了，她这么称呼自己，莫非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同事么？

眼前的光线渐次放亮，王子君终于看清了眼前女子的模样。这女子穿了一身连衣裙，裙子外套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外套，虽然素面朝天，看上去却依然显得光彩照人。只是，这一张韵味十足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慌里慌张，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眼熟呢？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心衰意迷的王子君笃定沉思之后，昏昏沉沉的脑袋，突然间清醒了过来。

“杜晓曼！这不是杜晓曼吗！”想到这个让他恨了多年的女人，王子君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猛的将头抬了起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杜晓曼的脸在王子君的眼中，也变得越发地清晰起来。

二十多岁的杜晓曼，怎么可能呢？杜晓曼怎么可能只有二十多岁？当年她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现在最少也应该……

就在王子君满腹疑惑的瞬间，那原本正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杜晓曼，先是一惊，随即就破涕为笑：“王书记，您醒了？谢天谢地，您总算醒过来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杜晓曼，王子君就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二十多年前的记忆一下子被激活了，放大了，纤毫毕现全部展露在眼前！

疑惑之下，王子君扭头朝着四周看了过去，愕然发现自己竟是在一辆车里。而且，这辆车，王子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这是当年西河子乡唯一的一辆吉普车。在这个念头出现在子君心头的那一瞬间，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劈雷闪电给击中了！

“王书记，您没事儿就好，可把我给吓死了，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头受惊的牛……”看到王子君清醒过来，那杜晓曼又委屈得满眼噙泪，讨好似的数落起了导致王子君开车撞到树上的元凶来。

熟悉的车，熟悉的人，还有这熟悉的场景，二十年多年前的那场灾难，又如出一辙地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怎么又回到了这辆车上了呢？二十年前发生在这辆车上的那一幕，是他一生中最为伤痛的时刻，它曾经那么沉重地击碎了他的生活。一股痛彻心肺的感觉像绳索一样一圈接一圈地勒紧了他，二十多年的痛苦像要呕吐似的翻涌着……

又回到了从前，想到这一点，王子君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透过车窗，看着那片苍凉的天地，王子君一下子呆愣在了那里！

就在王子君发呆的当口，那杜晓曼突然惊呼一声道：“王书记，快看，派出所的车来了，只要有人来了就好说了！”

“派出所的车”，这五个字，就好似一把剔骨刀似的，飕飕的飞过来削人，一下子剜中了王子君的心，又开始刺入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要以一种活剐的方式由里向外一刀一刀地剐碎他的骨头！

往事汹涌而来，冲撞着他的记忆，看着那疾驶而来的警车，王子君就觉得冥冥中，像是那车里承载着置他于死地的祸害和灾难，他远远地躲开，那灾难仍然如影随形的跟到了他这里！

在前世，自己开车带着党政办的杜晓曼出事之时，也是这辆车赶了过来，当时还以为遇到救星了，没想到那派出所的所长一个屎盆子扣到了自己头上，非说自己和杜晓曼在车上搞不正当关系。用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玩车震，折腾得动静大了，忘乎所以之下，这才翻了车。不但没有送自己去医院，还将自己扣押了起来。

而当时，天真的王子君还以为真相早晚会大白于天下的，可是，让他大为吃惊的是，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那遭受了不白之冤的姑娘杜晓曼很快承认了和自己有不正当关系，和他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份口供无异于从背后狠狠的捅了王子君一刀，铁证如山。王子君一下子被姑娘的温柔一刀给弄懵了！这是多么刻毒，多么致命的一刀啊，这一刀几乎把他置于死地了，是利益的驱使，还是仇恨的所在？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结果。

一个月后，由于姑娘把两人的关系解释为两情相悦，王子君只是被记大过一次，但是王子君仍然被各种流言蜚语折腾得狼狈不堪，四面楚歌。大病了一场之后，就像一棵风华正茂的大树被一场突然而至的霜雪袭击了，只剩下了一些枯枝败叶，神情和精神大不如以前了。

这场桃色事件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王子君自此以后，整天郁郁寡欢，一蹶不振，对仕途失去了信心，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辞掉了所有的职务，义无反顾地跑到一个偏僻的小村里当了一辈子的教书匠。

尽管，这件事在那个世界中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曾经轰动一时的王子君也像一段甘蔗的残渣，被人们津津有味地反复咀嚼之后，早已经被淡出了视野，但是，二十多年过去，每一次午夜梦回，每每想到这件事，他都会在夜半时分激灵灵的醒来，一种锥心刺骨的痛感让他永远无法释怀！

痛！真的很痛，就好似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不停地吞噬着他的心，吞噬着他的肺，吞噬着……

重生了，以后的发展，将再次沿着以往的轨迹前进。可是上天又给了自己一个机会，难道自己还要循着那段让自己不堪回首的轨迹再走下去么？

不，不能！我绝对不能再重蹈旧辙，我不要成为当年那个落荒而逃的败者！一场阴谋把自己的人生轨迹搅扰得面目全非，他不愿，甚至是不敢回首，这些年自己走过来的路，那是怎样的一种苍凉，又是怎样的一种悲壮啊！想当初，自己作出辞职的决定时，可是带了一种赴死的决绝啊！

想到这里，王子君心里涌上一层恨，雾一样弥漫，胸腔里像着了火一样，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似乎闻见了自己的血肉被烤焦的味道，闻到了血涌上咽喉的味道，闻到了命运撒在他脚下的荆棘刺破他双脚的味道。既然上天又给了我一个机会，我王子君无论如何得轰轰烈烈的走下去。我不是你们歹毒手段的牺牲品，我要向你们证明，现在，你们才是孙子，我是爷！

王子君忽然觉得嗓子眼儿咸咸的，压抑得太久的血在那一刻沸腾着，奋勇地试图奔涌而出。“等着吧，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声音尽管显得很平静，但却铿锵地激荡着他的耳膜和心灵！

血液有点沸腾的王子君，猛的一推车门，那辆飞驰而来的警车，吱的一声就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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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先下手为强

从警车之上，下来一个身材高大，脸膛黝黑，身着警服的男子，这男子在朝着王子君他们的车看了一眼之后，就快步走了过来。

对于这个人，王子君并不陌生。单单看这人走路的神情，尘封在王子君心底的记忆，就好似一部回放的老电影，一幕幕鲜活地出现在王子君的心头。

就是这个人把带到了派出所，就是这个人给自己扣上了和同事在车上乱搞的恶名，还是这个人把自己逼到了对仕途心灰意冷，更是这个人让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彻底决裂……这个人不啻于自己前世命运的大手神，一个卑鄙的诽谤，就彻底改变了自己人生的走向。

看到这个人，王子君仿佛看到了自己关押在派出所时嚣张的笑脸；看到此人，王子君又想起来当年自己灰头土脸地黯然离开西河子乡时，这家伙曾经带着一群地痞流氓放起了鞭炮，以示欢送自己的场面。

那一幕幕让他难堪的场面，让王子君心头的怒火勃然升起，他看着快步而来的赵子跃，赶紧从车上走了下来。

赵子跃的官职虽然不高，连个副科都不是，但是在整个西河子乡，那绝对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乡颤三颤的角色。西河子乡的地痞流氓小混混儿，哪个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像龟孙子一般？

作为西河子乡的派出所长，撞车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用他管，难得他今天在所里闲着无事，听到群众举报说有车撞到树上了，开始他还心不在焉，一听出事的车牌照，他就火烧屁股似的，立马就坐不住了！

西河子乡政府只有一辆车，而这辆车的车牌照，赵子跃当然不会记错。本来，这辆车是他结拜大哥乡长赵连生开着的，自从上面派来的这个鸟书记来了之后，赵连生就把这辆车交了出去。尽管在交车的时候，赵大哥是笑嘻嘻的，但是，有一次私下里和他喝酒时，赵连生却为此摔了两个酒杯的。

车撞到树上了，按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赵子跃那根敏感的神经不知怎么了，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机会来了！

带着自己的心腹，赵子跃立即赶到了出事现场。透过吉普车的玻璃，他一眼看到了坐在吉普车上的王子君和乡党政办的干事杜晓曼，那一瞬间，办过的不少案件像是一道闪电，激灵灵的把他给击醒了：一个大胆的念头，猛的蹿了出来！

这王子君怎么走出来了？快步迎上前的赵子跃看着推开车门走出来的王子君，心中顿时一惊！不过，作为一个办案经验丰富的老民警，他却在那一瞬间就有了对策。

机会就像漫天的云彩，飘飘荡荡地游过来了，一旦把握不住，就稍纵即逝了！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狠下心来的赵子跃，抬脚就来到王子君的身前，戏谑着说道：“王书记，难得你有这般的好兴致啊，居然玩到车上来了！”

已经打定主意的赵子跃，就准备在王子君答话之际，将那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屎盆子，赶紧给王子君扣上去。一旦这屎盆子扣到头上，他就是百口难辩，身败名裂了！

看着这个皮笑肉不笑的赵子跃，王子君心里一惊。当年，这赵子跃给栽赃自己的时候，也是先入为主，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现在与当时却又有一丝不同，当年，他是在车里跟自己说的；而现在，自己已经站在了车外。

重生一世，难道自己就只是做到了从车里走到车外么？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故伎重演！

心中念头飞速转动的王子君，看着赵子跃那张肥腻的笑脸，伸手就对准这张脸狠狠扇了一个耳光：“我操你妹儿，你他娘的才有兴致呢！”在骂出了这一句之后，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脑子特别的清醒，不，应该是飞速的运转。

“你他娘的这个派出所长是怎么当的？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不给老子好好干就赶紧滚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多了去了！”

“案子破不了，老子不怪你们，这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但是，连个交通规则你都教不会老百姓，这就是态度问题了！”

“你们派出所这么多人，连个交通规则都宣传不到位，你们整天都是干啥吃的！”

王子君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巴掌，把这赵子跃给彻底打懵了，接下来这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娘，更是让赵子跃后背一阵发凉：难不成这王子君被撞成脑震荡了？他可从来没有见过王子君这副模样的！

一把手，什么是一把手？那可是代表着随时都能摘下来你官帽子的角色。按说，他们派出所的人员配置、任命升迁是归县局管理的，但是，一旦乡里的书记找到县局领导，要求无论如何得调走你，那你基本上就不能在这里干了。

“赵子跃，这个星期，你他娘的啥都别干，就把这个交通常识给老百姓普及下去，不然的话，老子就治你的不作为，把你的职撤了！”丢下这句话，王子君拉开车门，一扭钥匙，吉普车发出了腾腾的响声，车轱辘磨动坑洼不平的土路，一股尘土直接荡了赵子跃一身。

呆呆地看着快速离去的吉普车，赵子跃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作为一个刑警出身的派出所长，赵子跃的反应能力，那可是一流的。

自己不是打算给他扣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屎盆子么，怎么反倒让他给走了？不但让他给走了，自己还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巴掌。

想到这家伙张嘴骂娘的情形，赵子跃的心思更是快速的转动了起来。作为派出所长，他虽然不经常接触这个王子君，但是一个星期总是要见上两次，在自己的印象里，这王子君好像很腼腆，连说话都很少用大声，他娘的今天是怎么了？

莫非，这才是他的真性情？看来，以后还真得对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多加注意了。

就在赵子跃思索着该如何对付这个突然间变得阴晴不定的党委书记时，那同来的小民警来到他跟前，请示道：“赵所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凉拌！走，跟我回去。”赵子跃说话之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你回所里之后，赶紧给我通知小刘，让他复印点交通法规之类的宣传材料发放到各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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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乡村女教师

车子在飞速的行进，很快就走出了五六里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杜晓曼，仍然有些心有余悸，眼前浮现的，还是刚才让她瞠目结舌的那一幕：赵子跃居然挨了打，而且没敢顶一句嘴！

作为西河子乡政府中的一员，杜晓曼绝对能掂量得出这赵子跃的分量，这家伙虽然不是副科级，但是，在乡院里面，他赵子跃说话，可是比副书记都要有分量的。再加上他和乡长赵连生是拜把子的兄弟，在整个乡政府院里，这赵子跃也算得上是属螃蟹的，横行之下，要雨得雨，要风得风。

这等人物，刚才居然被打了，而打他的，却是眼前这个文气得像学生一般的书记。

书记，杜晓曼不是没有见过，他们乡里原来的刘书记，那可是张口闭口粗话连篇，一不顺心就大声骂娘的主儿，可是，就是这个脾气像麦秸杆一点就着的人，也从来不敢给这赵子跃甩手就是一巴掌。

看着年轻书记那清秀的面容，杜晓曼不由得想起来书记到任时，同事们对这个新书记的评价。

“看这文质彬彬的模样，文弱书生似的，赵老大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乡政府办公室主任王六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潇洒的甩了自己的小分头一下。一般情况下，他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时，都表示心里有十足的把握。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孩子，能在这儿折腾出来个啥鸟呢，还不如在高校当他的团委书记呢，来这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哼，真是没事找抽型的！”老油子朱常友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大大咧咧地说道。

……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开始的时候，杜晓曼是半信半疑，但是，自从这个书记上任了一个月之后，她对这话已经没有丝毫的怀疑了。乡里的事情，依旧是赵乡长说了算，这位王书记在这里，就和当个门神没什么差别。

作为主政一方的书记，除了闷在办公室喝茶看文件，根本就没有别的事情，乡里的七站八所，愣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到他那里汇报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杜晓曼，也觉得这位悄无声息的书记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似的，没想到，这人不鸣则已，一出手就来了个石破天惊！

看来，以后还真得改变一下对王书记的态度了……

王子君虽然开着车，但是他的心中，各种各样的念头，却是不断地闪现，重生一世，又回到了从前，这既让他觉得震撼，又觉得无比的亢奋。

一世重活，绝对不能稀里糊涂的就这样过去，想到自己前世所经历的困苦，想到因为他气得大病一场的父亲，还有为自己辞职气得身体每况愈下的爷爷，王子君就觉得心酸不已！

当年，自己是整个家族的罪人，就是因为自己，让本来就有点江河日下的家族，彻底走向了衰败的深渊。

依照子华的能耐和手段，他不该还在一个市长的位子上坐着停滞不前，他怨恨自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

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脑子里不断地闪现，他的心思，更是有点飘了起来，就在王子君心思百转之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王子君被这惊叫声吓了一个激灵，猛的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定睛一看，就见距自己二十多米的正前方，正站着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苗条的身影，淡绿色的上衣扎腰束在牛仔裤里，看起来，清清爽爽，十分的恬淡。

长长地柏油路，就要落山的夕阳，还有那焦急地伫立在风中的身影，就在王子君的眼前，组成了一副美丽的画面……

只不过，此时的王子君，可是没有心思欣赏什么画面，他可是心急火燎地驾着车，而这车冲向的方向，就是前方那美丽的女子，一旦按照惯性向前冲去，那等待这女子的，可就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来不及多想，王子君的脚本能地踩向了刹车。刚才还是云里雾里地漫天胡想的王子君，此时的脑子时却是一片空白，就像缺氧似的……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之中，疾驶的吉普车戛然而止，终于在女子的身前停了下来。看着再有半米就会被撞翻的年轻女子，王子君只觉后背汗沁沁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娘的，如果将这个女子撞翻了，恐怕就真说不清了，这刚刚重生就差点闯祸，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背了？

以后驾车，说什么也得一听二看三通过，否则，那可真是害人害己了。

心中暗中打定主意之后，王子君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看那女子刚才的模样，应该是她主动挡在了自己的车前，不然的话，就凭自己和她的距离，恐怕她早就躲开了，怎么还会直直地站在柏油路的中间，等着自己撞？

更何况你好好一个人，不在路两边走，怎么跑到路中间去了？自己才刚刚重生，正决意要重新改写命运，就碰上这档子事情，这不是成心败我的兴么？

“你怎么走路的，没看到我车开过来了么？你就不会躲一躲，活得不耐烦自己在家解决就行了，偏要跑到路中间来，这不是想害人么……”下了车的王子君，也顾不得眼前的女子楚楚动人的小模样，张口就训斥了起来。

女子也是惊魂未定，刚才的情形，显然把她也吓得不轻，不过，王子君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却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一丝笑容，从她的嘴角悄悄绽放了开来。

虽然王子君的心中怒气冲天，但是在这犹如春花绽放一般的笑容之中，也不由得呆在了那里。纵使心里有一肚子怨气，也说不出口了。

女孩长得很清秀，目光犹如两潭泉水，脸蛋嫣红得像是一朵火鹤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既大方又安静。这种清秀干净和安静大方是王子君从来没有见过的，让他一下子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他在官位上长期养成的良好状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别怪俺老师，她是为了我们同学才拦车的！”稚嫩的童声，从不远处传来，随着这声音，王子君这才看到旁边还有五六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孩子。

说话的是一个长得很壮实的小男孩，剃得光秃秃的脑袋配上圆滚滚的脸蛋，看起来虎头虎脑的。不过此时，这胖乎乎的小男孩，却以一种敌视的目光，狠狠地瞪着王子君。

“哎哟……老师，我……”

低低的呻吟声，从这群孩子中间传来，听到这呻吟声，那女老师赶紧对王子君哀求道：“我的学生病了，要送他到乡卫生院！”说话之间，也不理会王子君是不是同意，就朝着那虎头虎脑的孩子吩咐道：“二虎，快点把小玲扶到车上。”

那二虎听了绿衣女子的话，就好像领到了圣旨一般，直接将车门给打开了，其他几个孩子和跑过去的绿衣女子一起，抬着那呻吟的女孩子，就朝着车子之中走了过来。

“唉，你们是什么人呀，怎么能随意上别人的车呢？”杜晓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惊吓过度，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看着这群孩子往车子之上抬人，立刻不满地冲着那绿衣女子喊了起来。

绿衣女子看着怒气冲冲的杜晓曼，呆了一下之后，就躬身朝着杜晓曼道：“对不住了大姐，我学生病的很严重，要快点赶到乡卫生院，耽误您一会儿时间，救救这孩子吧。”

说话之间，她就朝着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学生一挥手道：“孩子们，快过来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让我们坐车，太谢谢您了！”听到老师召唤的二虎等人，一下子涌到了杜晓曼的身前，齐刷刷地说道。而且说话之间，还给杜晓曼行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的队礼。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杜晓曼，毕竟也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里见过这个？看着一帮稚气未脱的孩子，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难为情地笑了。

王子君的怒气，在看到生病的小玲之时，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看到杜晓曼的表情，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遇到这种事情，王子君自然不能不管，就在他准备扭头开车之时，却陡然看到了那绿衣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刹那之间，王子君的脑子里猛的出现了这句话，他的心，更是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的碰了一下。

绿衣女子也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看倒车镜里的眼睛，碰巧看到王子君正在呆呆地看着自己，碰撞之下，随即又急慌慌的闪躲开来。

“疼，老师……我疼……”

车里再次传来的呻吟声，让王子君猛的清醒了过来，救人要紧，自己都想到哪去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的王子君，朝着那也有点慌神的女老师道：“你们商量一下，谁跟我去卫生院，现在救人要紧。”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上了车。

杜晓曼见王书记上了车，也紧跟着上了车，紧跟着那绿衣老师和那个叫做二虎的孩子，也跟着上了车。

“坐好了！”朝着后方提醒了一声，王子君一踩油门，吉普车就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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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这西河子乡的东西大街，也就是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据说曾经有两个农村妇女一块赶集，其中的一个有些内急，想要找个地儿方便一下，等她找到那合适的地儿还没来得及办完事，另外一个已经在东西大街上逛了两遭了！

西河子乡的卫生院，跟大多乡直单位一样，也坐落在西河子乡的东西大街上。而且说起来，这乡卫生院，也就是和乡政府隔了一道墙，东边是卫生院，西边是乡政府。

八九十年代的乡卫生院，不论是工资还是办公经费，大多都是由乡里主管的，因此，乡里的领导对卫生院的头头还是有一定威信的。只是，王子君上任之后的这一个多月里，乡卫生院的院长，就像生病了一般，从来都没有来王子君这里坐过。

往乡政府大院里远远地看了一眼，王子君一踩油门，吉普车就朝着乡卫生院的院落直冲了进去。

还没等王子君下车，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就从门诊室里跑了出来，尤其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四十多岁的胖子，身手更是干脆利落，不分由说地将身前几个人硬抗到一边，挤到了王子君的车前。

不等王子君开门，就见他肥腻腻的脸上笑成了一朵绽放的鸡冠花，讨好地谄媚道：“我当是谁呢，赵乡长啊，我说今天院里的两棵树咋老有喜鹊喳喳叫呢，原来是您来检查工作啊，快请……”

话刚说完，就看到推开车门下来的王子君，那卫生院的院长呆了一下，表情很是尴尬，讪讪地搭话道：“哦，不是赵乡长啊！”

随即就站到一边去了。只是，在他热情骤减的当口，那杜晓曼已经和那年轻女老师，把那生病的小玲抬了下来。

“医生，快过来看看，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那年轻女老师一看医生就在跟前，紧揪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胖子看着有病人，就朝着身后的医生一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将孩子抬过去。而他本人却来到了杜晓曼的身前，问道：“晓曼，怎么不见赵乡长啊，他上哪儿去啦？”

当着书记的面儿问乡长，这岂不是明摆着不给书记面子嘛，不过，这也怪不得这胖院子，王子君上任这么多天了，根本就没有到他的地盘上做过调研，这些乡直单位的各路诸侯，也从来没有到王书记那里主动汇报过工作，不认识自是再正常不过。

如果不是看到王子君打派出所赵子跃那一巴掌，杜晓曼可能根本就不会犹豫，就能把这个问题回答出来，但是，见识了书记大人的威严之后，此时的杜晓曼心里却本能的有一丝忐忑。

万一回答不妥，让王书记给记了帐，那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可没什么好处；但是万一回答过头了，传到赵乡长的耳朵眼儿里，那赵乡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时不时的给你弄双小鞋儿穿穿，也不是自己能够承受得了的！

杜晓曼虽然在乡政府上班的时间不是太长，但是对乡政府大院里的弯弯绕，却比别人了解的一点都不少。她深知自己这等小人物，可是架不住两大巨头的怒火。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就在杜晓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开口了：“赵乡长有事下村去了，我们半路遇上了这个生病的孩子，顺便送过来了！”

“哎呀，赵乡长自己下村，用车送陌生的学生，这年头，这样的好官不多见哪！啥是人民公仆啊，这就是啊！”胖院长握着王子君的手，大发感慨。

杜晓曼看着猛拍马屁的胖院长，嘴角一歪，差点笑出声来。心中暗道，胖子啊胖子，这次，你唾沫星子再多，马屁也算拍到马蹄子上了！幸好，这几年机关生活的摸爬滚打，也让杜晓曼混了出来，知道这种时候，她是绝对不能笑的。

胖院长的手心里都是汗，粘乎乎的，握在手里像是攥了一块大肥肉似的，油腻腻的感觉。王子君心里有一种反感，但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此时的王子君经历了多年的风霜，早已不是当年生涩的王子君了。

他笑吟吟地看着胖院长，脸上挂着一副得体的笑容，这让胖院长感到舒坦，又拍了几句赵乡长的马屁之后，客气地对王子君问道：“小兄弟，看你这么面生，是不是刚上班不久啊？”

“对，我刚来。”王子君想要趁机将手抽出来，只是那胖院长实在是太热情了，手握得紧紧的，王子君也不好意思硬抽，只能任由自己的手被这胖子给攥着。

“赵乡长果然慧眼识英才，给领导开车讲究的就是耳聪目明，办事机灵，看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能捞个给赵乡长开车的差使，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哪天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哥啊。”那胖院长真是个自来熟，一会儿功夫，就成了王子君的老哥。

“嗯，绝对不会的。”想要简单敷衍几句就走的王子君，在这胖院长的热情客套之下，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

王子君的小动作，正和王子君拼命套近乎的胖院长没有察觉，但是站在胖院长旁边的杜晓曼，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王书记不喜欢别人对他热情过火，自己可要记住了，有时候一点小事犯了领导的忌讳，就会种下反感的祸根，哪天被撸下来了，还不知道根源在哪儿呢。

“小兄弟，等会儿用接赵乡长不？没有急事的话，不如让老哥请你喝两杯。”胖院长拉着王子君的手，用力地摇了摇，那诚恳的态度，大有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

“哦，对不起，我还有其他事，改天再说吧，我先走了。”

二十多年的蹉跎岁月，早已经将王子君完全掩去了当年的棱角，虽然对这胖院长很是有点厌恶，但是王子君还是抱歉地对那胖院长说道。

“院长，病人都推到手术台上了，才发现手术费没交够，现在咋办哪？”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三十多岁男子，急急地跑了出来，朝着胖院长大声地说道。

“医药费不够，让他们再去凑！这个规定你不懂啊？”胖院长别看和王子君说话和气得很，但是在属下面前，却是不折不扣，十足的派头。

就在这胖院长骂人之际，刚才跟着医生跑进去的女老师，也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

“院长，我是红岭村小学的老师，医生说是孩子得的是急性阑尾炎，得赶紧手术，您看，能不能特事特办，麻烦给通融一下，先给孩子做手术，我这去筹钱。”

“这个么……”胖院长刚要说话，又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刚才还是不容置疑的脸上，随即又变得一脸灿烂，客气道：“呵呵，看你说的！别的不说，就冲着这孩子是赵乡长亲自派人送来的份儿上，卫生院也会全力以赴的，小付啊，你赶紧去让人安排手术，手术费回头再说！”

听了这前后截然相反的安排，那三十多岁的医生一点也不见怪，当下答应一声，撒腿就往急诊室里跑。

也许是太着急了，医生小付一头和从走廊里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虽然没有撞倒在地，但是两人的头却是狠狠地接触了一下。

“小付啊小付，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稳不住阵脚啊？幸亏你撞的是我，要是撞住个老人，还不得让你给碰散架了？”被撞的人一手捂着头，一边冲着小付责怪道。

那医生小付撞得也不轻，不过，当他看清了来人之后，却不敢拌嘴，而是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啊，银仓哥，一个手术等着，我太慌了，您多担待点啊！”

“作为一个主治大夫，这么毛手毛脚的，让病人咋着相信你啊，我说你啊……”那银仓哥有心还想教训小付几句，目光却是无意中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那揉着头的手不觉就放了一放。

“王书记……您怎么来这了？”

在这个人喊自己王书记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这人叫孙银仓，西河乡西片工作组的副组长，此人虽然只是一个工勤，但是在西河子乡二十多年的工作经历，也算是老油条了，单单冲着这一点，就让人不敢小瞧。就是在乡长赵连生的面前，也是一个很有面子的人物。

“哦，原来是老孙哪，我碰巧送一个病人来医院，你来这里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王子君朝着孙银仓点点头，关心地问道。

听到王子君的回答，孙银仓不觉一呆，在乡里混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领导没有见过？和王子君乍一见面之后，他就对王子君有了一个初步的评价：文弱书生一个，根本就不可能是赵乡长的对手。

这一次打招呼，依着他对王子君的了解，这王书记顶多也就是给自己来个礼节性的招呼，却根本就没料到，他居然一本正经地关心起自己的病情来，而且，那自自然然的态度，根本不是装腔作势就能装出来的。

“老毛病了，离心脏还远着咧，死不了！”孙银仓毕竟久经世事，纳闷了一下，就随口扯淡道。

“老孙啊，你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可千万要不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说，你光在工作中当个拼命三郎有啥用啊？过两天，你到市里给我好好做个检查，该治治，该养养，回头我给你批特假，这也是工作，耽误了事儿，我拿你的工资是问！”王子君以不容质疑的口气对孙银仓说道。

扣工资的话，王子君说得掷地有声，直把那孙银仓说得好像思维凝固了一般，一种久违的关心，一种温暖的依靠，心里涌出一股感动的暖流，简直快要老泪纵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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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恶狗不咬人咬人狗不叫

那胖院长木讷讷地站在一旁，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想想自己居然拉着书记大人猛拍了一通乡长的马屁，自己都觉得难堪。

今天，真是出门不利啊，不过还好，幸亏这个新来的书记就是一个傀儡而已，还有收回来的余地。

想到这里，脸上赶紧堆满了歉意，一拍脑门道：“哎呀呀，王书记，您看我这眼神儿，我这儿业务太忙了，光想着一大摊子事要处理，忙糊涂了，没认出来您，王书记，您先忙，我就失陪了！”说话之间，那胖院长也不待王子君答话，赶紧走了。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胖院长，王子君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丝丝寒光闪烁在眼底。

那年轻的女老师对王子君的身份，倒是并没有太过在意，看院长走了，赶紧催促医生小付道：“哎呀，您赶紧的啊，我那学生还等着手术呢！”

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面对美女的软语相求，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忍心拒绝，别看这付医生已经结婚了，对于漂亮的女人，也是十分乐意当个护花使者的，因此，面对女老师的哀求，也不由得心生怜惜之意。

只是，想想院长大人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今年还有考职称任务的小付，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苦着脸道：“不是我不去，而是我权限不够，你们的医药费没交齐啊……”

“刚才院长不是说了先做手术吗？”那女老师并没有看懂里面的玄机，见说好的事情起了变化，小脸涨得通红。

“院长是这么说的，可是手术之前用的药还需要高院长签字的，不然，药房那儿拿不出来药，手术是没法进行的！”小付开始还很为难，但是最后这番话，却是说得十分流利。

那女教师秀美的脸上，气得一片通红。高耸的胸部，也因为情绪激动，上下起伏，剧烈的颤动。脸上像挂了一层寒冰，又冷又痛，毫不客气道：“在医生眼中，生死是多么的无足轻重！做不做手术，只管医疗费有没有交够，却不管病情的轻急缓重！治病救人，医生的天职，我请问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女老师的这一顿抢白，将医生小付噎得无话可说，只得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帮忙，没有领导的签字，我说了话，也不管用啊。”

一声低低的呻吟，从门诊室里再次传来，那女老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里会是恼恨，窘迫，还有一丝无奈。求助的目光，一下子落在王子君的身上。

他好像和那院长很熟，更何况他还开着车，求求他吧，也许管用。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那女老师一下子跑到了王子君的身前，一把抓住王子君的手，哀求道：“好心人，小玲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求求您，救救这个孩子吧，现在做不了手术的话，恐怕她就……她才十二岁，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这女老师的手柔弱无骨，温软如玉，像一朵夏日的荷花洁净清凉，在抓住王子君手掌的瞬间，王子君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神，温柔而清澈，典雅的脸庞，带着一种淡淡的哀伤，心里突然滚过一阵心跳的感觉！

先人而至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淡淡的幽香，虽然知道这个举动有点轻浮，但是王子君还是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从心猿意马的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

多少年了，王子君早已经不知道心动是何物了，但是此刻，却直觉那种属于年轻的，鲜明而果敢的怦然心动的感觉，突然间又回来了！

那个胖胖的高院长借故离开，肯定和这小付态度的转变密切相关。王子君深知，这个胖院长绝对没有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做出当场离开这种没眼色的事情来。

如果自己开口，让这小付先救人，那这个小付医生还会将事情推到胖院长那里，而自己去找胖院长，可能根本就不会找到，这么一圈儿兜下来，可就把那小女孩的手术给耽误了！

一个小小的卫生院院长，竟敢当面给自己玩这种把戏，这里面的弯弯绕如果看不明白，那就不用在西河子乡混了！看看向他求助的女老师，王子君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幸好，自己以前还算不缺钱，这一摸，王子君就从自己的衣袋里摸出了一叠钞票，点了点，足足有二百多。觉得有点不够的王子君朝着孙银仓和杜晓曼看了一眼道：“老孙、小杜，你们身上谁带钱了？带钱的话先借我点，回头我还给你们！”

孙银仓在胖院长离开之后，就一直观察着王子君的神色，看到王子君不急不躁地站在那里，不发急不骂娘，好像个没事儿似的，隐隐约约就意识到了不好。

这家伙根本就不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压医生做手术，而是转身向自己和杜小曼借钱，孙银仓心里就有一种预感：这下，这高胖子，恐怕要有麻烦了！

恶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这不愠不火的王书记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别看他若无其事，对高院长的拍屁股走人跟视而未见似的，估计一个阴招使下去，就够那高胖子受的！

自己枉活了这四十多年，一向觉得自己眼力劲儿不错，怎么原先就把这不动声色的王书记给看错了呢？看来，这西河子乡到底是谁说了算，以后还是要看看再说啊！

就在孙银仓思索之间，杜晓曼已经将自己的钱交到了王子君的手上。看着王子君的目光朝着自己看来，孙银仓立马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最识趣的选择，当即一拍上衣口袋，嘿嘿一笑道：“王书记你借钱借的真巧，好像我专门准备着似的。我今天来医院检查，正好带着钱呢！”说话之间，数也不数就直接把钱放在了王子君的手里。

默默地数了数孙银仓的钱，王子君展颜一笑道：“老孙，来日方长，欠你俩的钱，我是不会忘的！”

王子君话说得轻松，但是听在孙银仓和杜晓曼的耳中，却像是书记大人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承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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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不打勤快不打懒专打你的不长眼

“这些钱你拿去吧，应该够那孩子做手术的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钱放在了年轻女教师的手掌之中。

王子君将钱放在年轻女教师手掌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别的，但是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那女教师手心的那一瞬间，本来静如止水的心头，却是迅速滚过一种触电的感觉！

不过，好在他前世也算是历尽沧桑，因此，这触电的感觉虽然依旧留在他的心头，在他的眼中，却是没有表露出来。

对于王子君的异样，那着急中的女老师并没有觉察到，先前的无助与委屈涨潮一样涌到眼睛里，一波刚过又来一波，大概是被王子君的举动感动了，嘴里笑着，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漫上来，她赶紧用手去擦，口中却连声的保证道：“我叫伊枫，是红岭村的老师，你放心，您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的！我保证！”

说话之间，她就一溜小跑到小付的身前道：“手术的钱凑够了，现在赶紧去救我的学生吧。”

看着那无限曼妙的身躯飞一般地消失在了自己眼前，王子君忍不住笑道：“真是一个风风火火的丫头！”

杜晓曼就站在王子君的侧面，正好看到王子君侧脸笑容的她，在王子君露出笑容的刹那，她忍不住呆愣了一下。

这王书记笑起来，真是好看！

王子君没有发现杜晓曼的发呆，他从医院的出入口收回目光，就对着孙银仓喊道：“老孙你去哪？我送你吧。”

“哎哟王书记，我可不敢劳您的大驾，我就住在镇上，几步路的功夫就到家了，您赶紧去忙您的吧！”孙银仓虽然在态度上依旧是不卑不亢，但是那一丝丝从眼神之中闪现的尊重，却是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孙银仓的态度，让王子君很是满意。随着眼前的这个孙银仓不断地在眼前显现，王子君对于以往记忆之中的孙银仓也慢慢的清晰了起来。那时候的孙银仓，虽然见了他，也是口口声声的喊他王书记，但是依王子君看来，那语气里除了戏谑，剩下的就是鄙夷。

一种拿你当猴看的不屑与鄙夷，可是现在，这个老油条给自己的，却是真真正正的尊重。

对于孙银仓态度上的转变，王子君心里觉得十分的受用。这也说明他的第一步，成功地迈了出去。我王子君要的就是按兵不动，理清思路，积蓄力量，东山再起！

赵连生，你在这西河子乡经营多年，又能怎么样呢，只要我王子君在这书记的位置上坐着，你就休想跟以前一样，千方百计地对我排挤。老子告诉你，如果你我都是一棵草，你别光想着长在别人的麦田里！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难为情地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送你了，银仓啊，过两天我请你喝酒，今天是不行了，口袋里瘪了！”

看着吉普车轰轰地从卫生院开出，孙银仓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见到的就是那个胆小懦弱，上去跺三脚也不敢独自拍板的大学生书记。

如果一盏灯，它一直在那儿亮着，你可能不会注意，但是如果它一亮一灭，就由不得你不注意了！如果他刚来时诚惶诚恐的表现，纯粹是深藏不露，故意装出来的话，那赵乡长以后的日子，恐怕就难受多了！

孙银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惶惑的感觉，可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自己却一时也说不清楚。

“老孙，他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胖胖的高院长又像个慈眉善目的弥勒佛一般，笑吟吟地出现在孙银仓的旁边，小小的眼睛炯炯如电，闪烁的都是得意之色。

看着高胖子的神色，孙银仓的心中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丝厌恶，冲着高胖子斜睨一眼，不客气道：“高胖子，今天这事，你做得可是不地道啊，以后吃了哑巴亏，可别怪你孙哥没及早提醒你啊！”

“就凭他，他敢！老孙，你不是被他给忽悠了吧？按你们的行话来说，在乡院里边，不打勤快不打懒，专打你的不长眼！你可小心点儿啊，千万别站错队了！”高胖子见老孙说得不好听，心里颇不服气，当即气哼哼的反驳道。

孙银仓见高胖子并不领情，心里更不痛快，摆摆手道：“你能，你能还不行么？”

那高胖子见老孙生了气，旋即又笑着推搡道：“好了好了，老孙，别说这种丧气话了，村里的亲戚给我送了半扇狗肉，走，到我那里吃狗肉火锅去。”

这孙银仓没事喜欢喝两盅，如果是以往，这邀请他可能早就欣然赴约了，只是现在，他脑子里都是那刚刚离开的王书记，不觉就开口道：“算了算了，我还有事，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吃你的火锅吧。”

看着孙银仓一脸凝重地离开，高院长一跺脚，自言自语道：“哼，有肉不吃，真是傻蛋，你不吃啊，正好我多吃点。”

夕阳西下，真的是春天了，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冻土融解，百草萌发时那种醉人的气息。今天的事情，办得实在是高啊，以后在赵乡长面前，又有了一个值得卖弄一番的谈资。想到这里，高院长悠然自得的哼着小曲，朝着自己的住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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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妈，你的腿还疼吗，这段时间江市正是多雨的季节，您可要注意点，有什么大活累活，能找人干的就找人干，要是找不到人，就等我回家了再说……”

“嗯，我在这里挺好的，同事都不错，乡里的空气清新得很，过些天等你和爸放假了，我接你们来住两天，保管你们不住不知道，一住忘不掉！”

“妈，把我给调到这儿，也不能怪爸爸，他也是身不由己啊，开始我也想不通，不过现在我可不这么想了。我觉得在西河子乡比我在大学里面充实多了。你放心好了，我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哪能照顾不了自己啊……”

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时，王子君的神情还处于一种迷离和恍惚之间，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隐隐的还一丝酸楚隐藏在心底间的暗影里。多少年了，再一次听见母亲的声音，仍然是字字深情、句句凝重、声声难忘，那份割舍不了的亲情，永远是无法抹煞的。

好女人是一所学校。好女人使人向上，事情往往是这样的：当一个男人疲惫、迷惘、痛苦、狂躁时，好女人更温和、更冷静、更有耐心、更肯牺牲，她可以暖化了男人，同时，又弥补了男人的不完整和幼稚，于是，男人就更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走向世界……

作为一个女人，母亲对父亲当之无愧地做到了这一点，但是，在对儿子的安排上，两个人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争执，从母亲的话音里，王子君仍然能够感觉得到，她对儿子被调到这穷乡僻壤仍然耿耿于怀。

刚才打通家里的电话时，王子君忽然发现母亲原本温柔可亲的声音里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心里有一种被紧紧揪住的感觉。一阵阵的悸痛袭来，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母亲老了！过去，自己怎么没有如此深切的体会呢？

挂断了电话，“妈！”这一声喊，王子君可能只是喊在心里的，显得微弱而可怜，下意识地揉了一下眼睛，才发现眼里蓄满了泪水。

从自己熟悉而又陌生的椅子上站起身，王子君这才意识到办公室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西河子乡政府面积不小，三重院子五六十间房子，足够近百名乡干部办公所用了。在乡政府大院里，虽然很多人都不把这个书记放在眼里，但是很少有人将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但是作为一个党委书记的待遇，却是不能少的。

王子君住的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他的办公室，里面一间就是他的临时住室。两间房屋虽然摆布很是简约，倒也朴素大方，住起来蛮舒服的。

觉得肚子饥肠辘辘的王子君，拿起钥匙就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西河子乡政府和当时其他的乡一样，都有自己的伙房，王子君这些天的饮食，就是在伙房里解决的。

想起伙房，王子君看了看天，眉头就皱了起来。伙房里的两个伙夫的嘴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叫李三泰，乡长赵连生的小舅子；还有一个叫张顺，不知道是谁的关系。

王子君初来乍到的时候，这两个人对他还算尊敬，但是，随着王子君不谙世事，在整个乡院里面的威望开始下降，这两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对于王子君这个书记，也开始阳奉阴违，没有原来那么热情了。

看看天色已晚，王子君揣摩着现在到厨房去，倒也可以让两人中留守的一个给自己弄些饭菜，只是想想两人阳腔怪调的表情，王子君就没了食欲，干脆自己到街上找些吃的算了！

作为一个乡政府的所在地，西河子乡说起来也就是一个大村子，这几年，就像吹进来一股清新的风，乡政府所在的东西大街上，开始店铺林立，商贾云集，每月逢集的时候，更是熙熙攘攘，十分的拥挤，首当其冲地成了本乡的人流物流商品流的集散地。

几处灯光闪烁的霓虹灯，妆点着整条东西大街，在夜幕之下带来了勃勃生机，也给这个西河子乡带来了一丝现代化的气息。

白天还是人如潮水，这一会儿，却像刮过了一阵风，大街上的行人一下子变得寥无。走在行人稀疏的柏油路上，王子君一边走一边逡巡，看着一家家门店，当年的记忆，再次和王子君融合在了一起。看着这只存在二十多年前的环境之中，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副图画之中。

按照以往的记忆，王子君找了几个是饭店的地方，却都打烊了，肚子饿得咕咕叫的王子君，心中思考着是不是找个小店买点饼干之类的东西填填肚子的时候，一个昏暗灯光之下的小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小摊不大，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剃着瓦片头，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看样子，负责帮忙打杂的就是他的老伴儿了。

店里只有两张桌子，一张桌子已经坐了人，还有一张空着，店前的空地上支着一个铁打的三角架，架上坐了一口大锅。也不知道热气腾腾的锅里到底煮的什么，一股股氤氲热气，丝丝缕缕地被风吹进王子君的鼻子之中，光闻那香气，便已醉了三分！让本来就有点饿的王子君胃口大开。

“大爷，都有什么吃的？”在一条简陋但很干净的凳子上坐定，王子君问道。

“羊肉汤，烩面，手工水饺……”小吃摊的店主一看来了生意，立马笑吟吟的迎了出来，一边报饭名，一边用手里的抹布将王子君的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先来一碗烩面吧。”也不待那老大爷再说下去，王子君就挥了挥手，朝着那老板说道。

“好嘞，你先歇会儿，马上就好了！”老大爷欢快地答应一声，就在大锅旁边忙活起来。

闲着无聊的王子君，坐在凳子上四处打量了起来，就在他四处张望之时，就听坐在旁边一张桌子之上的两个脸色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压低了声音说话。

“老哥，你儿子出来了没有？”一个汉子环顾一下四周，方才小声的向同伴问道，但是那粗犷的声音却是掩盖不住的。

“出来了，罚了二百块钱，总算消停了。我儿子被人打了，反过来还得倒赔给人家二百块钱，老弟呀，你说这是什么世道啊！”唉声叹气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不过，脸上却早早的刻上了岁月的痕迹。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汉子，听了同伴的抱怨，将手中的粗瓷大碗放了下来，安慰道：“大哥，你就看开点吧，花钱消灾，破财人安乐。谁让人家是秦乡长的小舅子呢，二百块钱能把人给放出来，也算万幸了！”

“我听说乡里来了一个新书记，你说能不能找他告那李三泰一状？”好似有点不甘心的中年汉子，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个用纸裹的烟棒，试探着问道。

“找他，找个逑吧！那书记，根本就是一个屁事都不懂的大学生，听说在乡里边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听俺村的村长说，他说话还不如一个包村干部管用，包村干部最起码还在村里混熟了，那新书记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连个包村干部都不如？不会吧，不管怎么说，他好歹还在一个书记的位置上坐着呢。一个书记也不会这么没用吧。”中年男人吃惊地张开了嘴，发黄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若隐若现。

“老哥你还不信哪，你那档子事啊，我看还是省省心吧，全当花钱买个教训，你要是真的闹起来，等事情闹大了，那就不好收场了。”将瓷碗再次端起来，拨拉完了最后几根烩面的汉子，朝着同伴劝道。

“唉，也只有如此了。”中年汉子在说这句话时，很是有点心酸和无奈。

听到这两人对话的那一瞬间，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钻进了一股寒风，刺着骨头。这两个人彻头彻尾地敲醒了自己曾经失败的记忆。不过，就在他准备搭腔的时候，小吃摊的老板端着一大碗烩面走了过来。

烩面上放着一小撮鲜嫩水灵的香菜，翠绿翠绿的，直把王子君勾得胃口大开，当下也顾不得别的了，从桌子上放置的那一碗红彤彤的羊油里剜下来一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香，真香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那个年代没有被饲料添加剂污染过的东西味道更纯正，王子君端起碗，一会儿就吃得满头是汗。

“老板，来两碗水饺，一碗要素的。”清脆的声音，突然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王子君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就见两个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王子君不觉抬头一看，就见今天遇到的红岭村女教师伊枫，正巧坐在他的对面！

此时的伊枫，身着一件深红色小襟短袖束腰的上衣，披着黑亮的长发，圆润丰满的身材和修长的腿显得楚楚动人，性感十足。

在王子君看向伊枫的时候，伊枫也正好扭头看向了王子君，很快，她和他的目光就相遇了，就像事先预谋好的那样，一触即交！彼此都没有回避的意思，直直地凝视了片刻，那伊枫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大窘之下，赶紧将目光挪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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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伊老师，快看，开车送咱们去卫生院的叔叔！”坐在伊枫身旁的二虎，一脸惊喜地冲伊枫喊道。

王子君本来想主动跟这对师生打个招呼的，刚才那短短的一个对视，弄得伊枫神情大为窘迫，王子君也被那眼里的娇媚燃烧得手心里都出汗了，像大河涨潮般有些失控。好在，二虎这孩子的一句话把他打得退了潮，暗暗镇定了一下情绪，大大方方地冲着伊枫点头道：“你好！”

“你……你好，王……大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脸上露出了羞赫之色的伊枫，在和王子君说话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了。

小吃摊的灯光有些昏黄，但是透过那灯光，王子君还是清楚地看到伊枫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儿的羞涩。

此时的伊枫，心里也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乱跳。无意中瞥见王子君嘴角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神情更是大窘。想想自己刚才的失态，伊枫心里就有些暗恨自己，以前，就算见到教育局长，自己也是处之泰然，落落大方，怎么见了这个只有一面之交的男人，偏偏就出了两次丑呢？

那二虎根本就没有察觉老师的窘迫，看看王子君已经吃了大半的烩面，咽了一口唾沫道：“叔叔，您怎么也……来吃饭哪？”

“呵呵，你叫二虎对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叔叔又不是一盘磨，躺倒就不饿，怎么能不吃饭呢？”王子君笑吟吟的跟二虎开玩笑。

那孩子听了王子君的解释，觉得很是好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

王子君看着天真的孩子，关心地问道：“你同学，那个小玲怎么样了？是不是好点了？”

说到小玲，二虎慌忙点头道：“做了手术之后就好多了，听医生说，幸亏来得及时，不然就麻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我调节的原因，伊枫脸上的红晕，慢慢消退了下去。看着和二虎交谈甚欢的王子君，悄悄的碰了碰孩子，小声道：“二虎，别耽误叔叔吃饭。”

“没事儿没事儿，吃饭时有人说话有助于消化，二虎这不是耽误我，是帮我多吃饭呢。”王子君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风趣地说道。

“真是这样吗，叔叔？那你等会跟俺伊老师多说说话吧，伊老师还没我吃的多呢。”不想那二虎居然把王子君的顺口一说当了真，一本正经的对王子君说道。

伊枫的脸像一面五星红旗，脸色通红却无声地笑了。尽管对伊枫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王子君还是有些失神。

“二虎，别胡说！”伊枫的小脸上有些懊恼，小声的对二虎阻止道。

伊枫那故作严肃的样子，看在二虎的眼中，可能还有几分惧意，但是落在王子君的眼中，却让他忍不住兴起了想要捏一捏那小脸的冲动。唉，是不是重新回到了以前，自己就无法做到大隐隐于市，再没有那么深的定力了呢？

在前世，离开了西河子乡之后，王子君过着简单的生活，别的没什么值得夸口的，但是对自己的定力，心里却是引以为傲的。王子君不相信一见钟情，他觉得那种浪漫的传奇爱情，是属于爱幻想的女孩子的。但是，遇到这个叫伊枫的女老师之后，心中却总是莫名的涌起一股冲动。

就在王子君云里雾里的胡思乱想之际，那头发花白的老板，已经将两大盘个大肚圆的水饺端了上来。那叫二虎的孩子估计是饿坏了，一嘴一个，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和二虎相比，伊枫的吃法真跟一个舔食的小猫似的，实在是太秀气了。纤纤十指，玉滑柔细，小巧玲珑的手掌拿着两根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细嚼慢咽。

见二虎碗里的饺子已经扒拉光了大半，伊枫赶紧把自己碗里的饺子拨了多半给他，爱怜地看看二虎贪婪的样子，小声道：“慢点吃，别噎着，明天早上伊老师给你做糖心鸡蛋、雪菜肉丝面。”

王子君见这师生两人开始吃饭，几嘴就将自己剩下的烩面扒拉进了嘴里，一碗烩面下肚，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不错，真是不错！这烩面原汁原味，吃的舒服，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一场计划好的仗要打呢。

朝着衣袋里一摸，王子君登时就傻眼了：兜里没钱！那一刹那之间，王子君似乎想到了什么，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王子君是非常要面子的，只是眼下，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哪！

把钱全部给了伊枫之后，王子君回乡政府之后，倒把这件事给忘了，也没有往衣袋里补充，这会儿有钱才是怪事呢。

莫非，自己重活到这世上的第一顿饭，就要吃一顿霸王餐不成？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手足无措之下，不由得苦笑起来。

伊枫一边慢慢的吃饭，心中一边想着这个让自己凭空生出无限好感的人：帮自己把小玲送到卫生院，慷慨相助帮她凑够了给小玲做手术的钱……

那个胖院长叫他王书记，想到这点，伊枫的嘴唇就露出了一丝笑意。看这人长得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名字怎么就起得这么俗气呢？想必，家里人想让孩子长大后混个官职当当，顺口就把名字起成书记了吧，真是太好笑了！

也难怪，社会就是这个风气，那些为人父母的，又怎么能脱开世俗的偏见呢？伊枫的思维，不觉就回到了自己班里的学生身上。

四十多个孩子之中，就有三个叫县长的，还有两个叫县委的，如果把他们组合起来，足足可以开一次常委会了。就拿身旁的二虎来说，这孩子的大名就叫孙县长，听说，这还是他老爹足足憋了七天，才给孩子起了这么一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号的。

想到自己不时给这个县长安排作业，让那个县委去抹桌子扫地，更有一次学生调皮，让自己将三个县长拉到一起挨训的样子，伊枫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王书记，这名字，估计也有一番深意的吧。毕竟，党领导一切嘛。想到这里，伊枫悄悄地笑了。心中升起一丝感慨的伊枫，下意识的朝着对面看去，却见这位王书记大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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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一顶破草帽惹不起大盖帽

他的碗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莫非，他还没有吃饱不成？心中狐疑之下，伊枫就试探着问道：“这里的手工水饺做得不错，你要不要来一碗尝尝呢？”

正想着该怎么说出自己尴尬处境的王大书记，听了伊枫的话，窘迫之下，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嘿嘿，王老三，生活过得不错啊，都吃上夜宵了！”一个刺耳的声音，在黑暗的夜空之中响起。随着这声音，两个一摇三晃的汉子，从黑暗之中，东倒西歪地走了出来。

这两个醉汉，一个掂着褂子，一个光着上身，说话之间，喷出一嘴的酒气。那说话的汉子，手中捏着一根过滤嘴香烟，不无戏谑地对正吃饭的两个人喊道。

那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在看到说话人的瞬间，脸上就冲起了一股怒容，但是这愤怒只是瞬间的功夫，就变成了息事宁人的无奈。

对于这两个醉得不成样子的挑衅之人，王子君并不陌生，这不是乡政府的伙夫李三泰吗？

按说，这李三泰长得也太可僧了点儿，如果不是赵连生的小舅子这个身份摆在这儿，有哪个单位愿意聘用这么一个影响食欲的人来做饭呢？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泰哥啊，来来来，三哥来得正好，王老三正跟我商量啥时候给您赔礼道歉，请您好好撮一顿呢，说曹操曹操到，正巧在这儿碰上您了！干脆您大人大量，就给老三一个机会，让他好好的给您倒几杯，怎么样？”那跟着王老三一起吃饭的中年汉子，一看李三泰那醉醺醺的模样，赶忙讨好道。

这说话之人，一边对李三泰赔着笑脸，一边用力的拽了王老三一下。

“给我赔礼道歉？哈哈哈，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他娘的比哑巴都会说话！王老三，我听说你还气不忿不是？老子今天把话搁这儿了，老子别的本事没有，专治各种刁钻不服之人！”李三泰摇摇晃晃地来到王老三的身旁，肥腻腻的手掌肆无忌惮地在王老三的脸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满是挑衅地威胁道。

“你问他、他、还有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打了你儿子！但是，事情到了派出所，结果怎么样呢，不还是你儿子的错？是你儿子反打了老子！哈哈哈，王老三，你不是想告老子吗，随便！不过，老子提醒你一句话，胳膊拧不过大腿！任你折腾到天边，老子眼皮都不眨一下！”

“三泰哥，王老三就是昏了头了，他就是不识抬举，就凭您这肚量，哪会跟他计较那么多啊。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欠考虑，看在乡里乡亲的份儿上，还请三泰哥高抬贵手，就此饶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和王老三在一起的中年汉子，比起李三泰最少大了十岁，却一直陪着小心，近乎讨好似的叫着三泰哥。

王子君的脸色，不断的变幻着，一个个念头，更是不断地从他的脑海之中闪过。这李三泰如此的飞扬跋扈，不管是于公于私，都得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家伙！

本来正打算拿那卫生院的高胖子开刀，既然今天这李三泰自己送上了门来，机会难得，也就不用客气了。

不过，还没有等王子君站出来，就已经有人打抱不平了。像一湖水一样安静的伊枫，一下子站了起来，小脸紧绷，毫不客气地打抱不平道：“这人怎么这样啊？打了人还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就欺负人，西河子乡又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

伊枫这一声冷不丁的评判，让大家都吃了一惊。正准备接着捉弄一番王老三的李三泰，听到这喝声旋即一愣，不过，当他定睛看到那说话之人时，脸上的一丝愕然之色，旋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哟，嘿嘿，我当是哪位英雄好汉打抱不平了呢，原来是你这么一个小丫头啊，是不是找不到婆家着急了？憋不住了的话，找你三泰哥呀，三泰哥肯定会帮你的！”

“你……你无耻！”伊枫脸色涨得通红，恼火地怒视着李三泰。

伊枫的这一声无耻，直把李三泰骂得浑身发痒似地哈哈大笑起来。别看这家伙长得奇丑无比，而且属于禽兽不如，无耻之尤那一类的，但是有一个爱好却是众所共知的，无非是死皮赖脸地追求各种版本的女孩子，连出手的套路都如出一辙。

那李三泰见伊枫羞得满脸通红，立刻像受到鼓励一样，径直朝着伊枫晃过来，俯下身子，一只手支住她的桌面，另一只手搭在椅子背上，展开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怀抱姿态，夸张地吸溜了一下空气，眼神黏答答的亲昵道：“好香啊！妹子，啥时候回家啊，哥哥送你回去吧？”

伊枫立刻像一只蚌壳一样把自己收紧了，紧张地仰头看他，眼睛里全是防备和愤然，气得哆哆嗦嗦道：“请你放尊重点儿！真不要脸！”然后迅速抽身闪过。

“哟呵，不错！哥哥就是喜欢有脾气的！嘿嘿，兄弟，有人说哥哥不要脸，你说咱们怎么做才算不要脸呢？”李三泰扭过脸，朝着和他一块同来的醉眼朦胧的汉子道。

那汉子显然也是醉得不轻，此时见李三泰问他，醉眼朦胧地瞟了伊枫一眼，虽说样子有些凛然不可侵犯，却仍然不失美意，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贪婪之意。

“三哥，她这么说你，那就是对你进行人身攻击了，就算三哥你大人大量不想计较，但是兄弟我职责所在，如果视而未见，置之不理，那就是失职渎职了！”

说话之间，那人就晃晃悠悠的来到伊枫的身旁，一本正经道：“同志，你无正当理由对他人进行人身攻击，侵犯了他人的名誉权，请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吧。”

正为伊枫的仗义执言心里一暖的王老三，听说要把眼前这个年轻女子拉到派出所，吃了一惊，赶忙出来劝解道：“三泰哥，三泰哥啊，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她一个黄毛丫头，少不更右，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是啊，刘公安，这丫头说话心直口快，冒犯了您，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来来来，抽烟抽烟。”被王老三称作大哥的汉子，赶紧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摸出来一盒皱巴巴的劣质香烟，冲着那派出所的人求情道。

那被称为刘公安的汉子，理直气壮地接过来递到手里的香烟，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瞅了一眼，顺手扔在了地上，还不解气地踩了一脚，不屑的鄙夷道：“我呸！五毛钱一盒的金钟烟就想打发我啊？你以为老子是叫花子啊！”

热脸贴了冷屁股，这让那中年汉子神情大为尴尬。敬人家一根烟，居然遭了一顿热嘲冷讽，这让那中年汉子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心意难平之下，那中年汉子的双拳，攥得咯咯响，一道道纹路清晰的青筋，更是陡然间暴涨。

“怎么，生气了？想打我不是？好啊，你小子要是有种，尽管朝这来打，今天你要是不打，你就是孙子！”说话之间，那刘公安在自己的胸前拍得很是响亮，挑衅似的冲着那气得脸色铁青汉子大叫道。

那中年汉子气得浑身发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他一顶破草帽，是绝对斗不过这个大盖帽的，这口气，他必须得忍着。

“不敢了？害怕了？哈哈哈，孙子，幸亏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就算你冒犯了本大爷，本大爷也决定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不过，你可给我记好了：以后，再敢在本大爷眼前挥拳头，小心爷打人把你的手给废了！”

胖胖的肥手，在中年汉子那黑黑的脸膛上放肆地捏了几下，就像在掐一段毫无知觉的死树皮一般。中年汉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此的屈辱，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往肚里咽了！

中年汉子的一举一动，眉目一舒一皱，身子的瑟瑟抖动，丁点儿细微，都被那刘公安尽收眼底，得意之下，突然间敞怀大笑，笑音绕梁，经久不散。笑声中有讥讽，有藐视，似乎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喂，丫头片子，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拷着走？”刘公安一推那中年汉子，朝着伊枫走了过来，银光闪烁的手铐挂在他的腰带上，显得格外扎眼。

伊枫紧紧的咬着嘴唇，小丫头空有一副正义之心，对于这等流氓恶棍，她除了感到屈辱，不忿，剩下的就只有无力感了。

“怎么，后悔了？不敢了？我告诉你，晚了！”刘公安说话之间，伸手就朝着那伊枫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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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墙头草随风倒

“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我自己会走！”伊枫有些气急败坏，大声的嚷道，她手掌舞动，就好似一头愤怒的小狮子。

王子君坐在伊枫的对面，透过昏暗的灯光，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姑娘眼里已经有泪花在闪了。

“哟呵，真是够辣的，有味道！正好三哥我这几天上火，急需找个辣妹子给我败败火。”

李三泰不知道从哪儿捏了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眯缝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猎物。酒醉的身子轻得像片儿纸，一股风刮过来，站都站不稳，却嬉笑着凑了过来。

头发花白的摊主大爷，两个吃饭的农家汉子，面对这两人的取闹，却是敢怒不敢言，那学生娃二虎，却像一个小牛犊一般，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们是无耻之徒也就算了，但是，再跑出来吓人，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这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突然冒了出来，打破了夜空的宁静，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眼中。

正准备将伊枫带走的刘公安和李三泰，几乎同时转过身来，四只眼睛，同时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哇。三哥啊，是不是咱兄弟俩这一段太安生了，以至于这些死猫烂狗都忘了咱哥俩了是谁了？”刘公安看着处在灯影之下的王子君，鄙夷地一笑，被他挂在腰带之上的手铐，晃动得更响了几分。

李三泰醉眼朦胧，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他在这西河子乡也是霸道惯了的角色，听到刘公安的话，怎么能半路扯后腿呢？

“兄弟说的对，这小子年轻气盛，不识好歹，一块儿带回去，给他上上课。”

“这不关他的事，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伊枫眼看这两个人又扯进来一个，生怕替自己说话的这个人吃亏，突然大声说道。

“哟呵，小丫头，我光听说英雄救美的，还没见过母的护着公的！你这么护着他，莫非他是你的姘头吧？果真如此的话，那老子就更得把他带走了！”那刘公安嘴里不三不四地骂着，一个箭步蹿到王子君的身后，反手就朝王子君拧了过去。

“你给我放手！李三泰，你可真够威风的！”王子君一把打开刘公安揪过来的手掌，朝着李三泰怒声的训斥道。

这一声当头猛喝，一下子把李三泰给吓醒了。迷离的目光定了定神，借着昏暗的灯光，李三泰仔细地看了看那张因为愤怒几近变形的脸。

“你他娘的是从哪个仡佬里蹦跶出来的，敢这么跟三哥说话，信不信老子扇你嘴巴！”刘公安见扭过头来的是一个陌生面孔，气势更加嚣张，为了讨好李三泰，变本加厉地威胁道。

对于这个刘公安的挑衅，王子君看都没看，他冷冷地看着李三泰，冰冷的目光，直把李三泰看得脊梁骨发寒！

尽管他姐夫已经把这个新来的书记给架空了，这家伙只是一个绣花枕头，但毕竟，他还是乡里的一把手，李三泰还是觉得忌惮三分。

“王……王书记，您，您怎么在这儿？”李三泰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磕磕巴巴地憋出了这句话。

“我怎么在这儿？我是到这儿看你耍威风来了！只知道你李三泰本事大，不知道是怎么个大法啊，今天总算见识到了！”王子君冷冷一笑，从那小板凳之上站了起来。

正朝着王子君走来的刘公安，一听这话，立马停下了双脚，今天下午无意中见到的一幕更是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他端着泡好的茶水迎接出警回来的赵所长，吃惊地发现赵所长那白胖的脸上居然多了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儿！心里惊骇之下，有心想问问怎么回事，吭哧了半天，也没敢多问。

等脸色阴沉的赵子跃进了办公室，他才从和赵所长一起出警的张径路嘴里知道了原因。本来，这新来的书记纯粹是个傀儡的事儿他也听说了，这一件让他突然觉得这西河子乡恐怕要变天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登时就打定了主意，自己只是派出所的一个临时工，书记和乡长貌合神离的离情，他可不会傻不拉叽地参与进去，咱就做那无忧无虑的墙头草，哪边儿风大哪边倒，以后见了这王书记，可得客客气气的，说不定哪天运气来了，把自己弄到乡院里边弄个正式编制呢。

心里正这么想着，晚上就出幺蛾子了！这下可怎么办哪？急得头上直冒汗的刘公安，就觉得自己脑子里乱哄哄的。

“王……书记，这……这都是误会……”刘公安想要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是说要把我带到派出所么？我现在就跟你走，我倒想看看，他赵子跃所管的民警是如何执法的！”王子君对这两个家伙语无伦次的赔礼道歉不屑一顾，冷冷地说道。

什么什么，把一把手弄到派出所？除非他从派出所搂着铺盖卷儿走人了！想想自己脱下这身皮的后果，醉醺醺的刘公安立马被吓醒了！

“王书记，我错了，我给您承认错误，我今天喝了一斤马尿，脑瓜都被烧糊涂了，王书记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

李三泰心里虽然也有些忌惮，但毕竟还有姐夫撑腰，还不至于像那刘公安这般吓得浑身颤栗，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陪笑道：“王书记，子君哥，你看，刚才俺俩都喝多了，让你看笑话了，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来来来，抽支烟，消消气吧。”

作为赵连生的小舅子，李三泰虽然只是一个乡政府的伙夫，平日里也是飞扬跋扈，但是在乡里，却很少有人不给他面子，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因此，就算一些副科级也都客客气气地和他称兄道弟。此时，他能低下头来敬烟，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王子君看着一脸常态的李三泰，并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香烟，而是淡淡一笑：“喝醉了才闹事？好啊，那你们赶紧去醒醒酒吧，明天再处理这事吧！”

“是，是，王书记，子君哥，您说的对，明天再处理，那俺俩就先走了。”李三泰见王子君表了态，像是如获大赦，脸上立刻笑得灿烂如花，一扯那正在担惊受怕的刘公安，一溜烟儿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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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打蛇打七寸出手稳准狠

王子君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两个身影，一声不吭，心里却是暗流涌动。

世事的历练让王子君深知年轻气盛，动不动就热血上涌，其实是最不成熟的表现，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再怎么心意难平，也能做到平心静气，按兵不动，一旦瞅准时机，就会果断出手，迅速亮剑，捅它个石破天惊！

打蛇就得打七寸，出手稳、准、狠，一棍子将它给打死，没有丝毫起死回生的余地。

这人生就像游泳，处在逆境的时候，缺少的往往不是浮出水面的能力，而是缺少在水下沉住气的那份耐心。

相信自己，沉住气，总会浮出水面的。黑暗里，王子君暗暗地给自己打气。

“您，您真是新来的王书记？”那被称作王老三的汉子，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半信半疑地向王子君问道。

“我就是王子君，老哥，乡院里的人素质参差不齐，当初招人进人时没把好关，让您受委屈了！”王子君大大方方地握着王老三的手，一脸诚恳地说道。

“老大哥啊，你要信得过我，就把你儿子被打的经过跟我说说，我会尽最大努力还您一个公道的。”王子君重新坐在小板凳之上，满脸笑容地说道。

王老三看着这个说话不急不躁的年轻人，心里本能地升起一丝信任，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对王老三这种欲言又止的表现，王子君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微笑着看着王老三，却没有半句催促之言。

“哎呀，老三，这年头，只见过官官相护的，哪有像王书记这样要为你作主的？你还在那磨蹭什么，赶紧把你心里的冤屈说说吧！”站在王老三身旁的汉子一看王老三吭哧半天，没憋出半句话来，不由得替他着急道。

那王老三被同伴这么一提醒，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发狠道：“他娘的，与其在心里窝囊着，还不如跟这个鬼孙子拼了！”破口骂娘的同时，这王老三端起面前的大碗，将碗里剩了半碗的油汤一口气灌进肚里。

这王老三乃是附近王庄村的农民，和李三泰几乎是风马牛不相及，之所以发生纠葛，是因为王老三的儿子前几天在集上买东西。路过乡政府时，偏巧被李三泰的狗追赶，小伙子情急之下，拿了块砖头就朝着那狗砸了过去。

无巧不成书，这小伙子拿砖头吓唬狗的这一幕，恰恰让上街买菜的李三泰给看见了。这李三泰平时嗜狗如命，待这条狗简直比他亲娘老子还要亲三分，见此情景，上去就给了王老三的儿子几拳，还不解恨，又将小伙子摁倒在地，将小伙子打得头破血流，门牙给打掉了两颗，方才罢休。

知道儿子被打的王老三，心中自然气愤不过，一气之下就将这李三泰告到了派出所。大大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不告还好，一告反而告出毛病来了。那李三泰反咬一口，说王老三的儿子想要偷狗，他打贼纯粹是正当防卫，这一番笔录做下来，倒成了王老三的儿子成了偷狗贼了，派出所的处理结果是，要么赔偿受害人李三泰精神损失二百块钱，要么就依据治安条例将王老三的儿子拘留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纯粹是颠倒黑白，太气人了！”伊枫听得目瞪口呆，气乎乎地说道。

对于伊枫的表现，王子君淡淡一笑。这个心直口快的小丫头，正义感真是过剩，也许，让生活摔打一番，才能认清当今社会现实的一面。

“嗯，你有写好的材料么？”王子君看着气愤不已的王老三，轻声地问道。

“有，我早就写好了，我本来想去找您的，只是听说您刚来，不那么管事，不……不是，我……”那王老三刚要说出实情，又突然意识到这么说不妥，难为情地挠挠头，嗫嚅了半天，再说不个所以然来。

对于王老三想说什么，王子君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宽容地笑了笑，替他开口道：“说我不管事是吧？”

那王老三神情大窘，急忙摆手道：“不是，我想去县里告的，现在好了，有您王书记作主，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下定了决心的王老三，伸手就从裤子袋里掏出一沓叠得很是规整的信交给了王子君。

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也将事情的经过写得明明白白了，王子君大致浏览了一下，就将那信装进了口袋里。

见王子君收了自己的告状信，王老三只觉一块石头落了地，千恩万谢地谢过王子君，跟着他的同伴，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

“王叔叔，您这么年轻就当了一把手啊？”那跟着伊枫一块来吃饭的二虎，哦，也就是大名叫作孙县长的那个孩子，十分敬佩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拍了拍二虎的头，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伊枫看着眼前的王子君，绝对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会是这个乡里的一把手，可是，这张面孔上的笑容却是格外的亲切随和！愣愣地看了半天，想起自己当初还以为人家起了个“王书记”这种俗套的名字，不觉粉脸一红，好半天才开口道：“王书记，您看，老是给您添麻烦！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呢。”

灯光下，伊枫是那般的娇艳，面容焕新，白嫩水灵的脸上盈盈着羞涩，王子君看着伊枫和二虎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你要真想感谢我，就帮我将烩面钱结了吧，我忘带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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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亮剑（上）

五里的路程，对于王子君而言，并不算短，一口气跑下来，尽管累出来一身臭汗，却觉得浑身上下通体透彻，十分的舒坦。莫非，重生之后，自己的身体素质也提高了不成？想到自己重生之前瘦弱的身躯，王子君心中就有些诧异。

不过，连重生这种事情都能碰上，再特异的事情也就没什么稀奇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甩了一把汗，又开始跑步锻炼了。

重新跑回乡政府，王子君回到办公室，洗了个澡，弄得浑身清清爽爽，就朝着食堂走了过去。

“三弟，昨天晚上又喝的不少吧？”还没等王子君走近食堂，就听到办公室主任王六顺正和李三泰调笑，这王六顺乃是赵连生的心腹，和李三泰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铁。

“没有啊，我这，脑袋大脖子粗，刷锅扫灶一伙夫，哪能跟你王大主任比啊，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坏了身体喝坏了胃。我就是想喝醉，也没人肯给我支酒场啊。”

王六顺夹起一根咸菜，用力的嚼了两下，这才道：“我呸，你个臭老三，不就是想涮我一顿么？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说吧，你今天中午有空没有？有的话，我请客！”

“算了吧，你王大主任请客，我还真是不敢去。谁不知道您十年八辈子还不请一回客，好不容易支个场，逮住酒猛灌，到时候醉得人事不醒，把你送到家不说，还得我自己结账！”李三泰丝毫不给王六顺面子，说罢就哈哈大笑起来。

食堂里还有不少吃饭的人，听到李三泰这么贬损王六顺，都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

平时，王六顺有一句最经典的名言：“听老婆的话跟党走。”平常在单位，是出了名的小气。曾经有一个下雨天，几个和他关系不错，千方百计的挤兑着让他请了一回客，那王六顺在百般推脱都没能脱身的情况下，干脆来了个更绝的，在酒桌之上猛灌猛喝，结果饭局还没进行到一半，他就吐得人仰马翻了。至于账单嘛，那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想想关于王六顺的段子，王子君自己也乐了。笑吟吟的走进食堂，在门口坐着吃饭的乡政府干事李明轩看到王子君进来，赶忙笑着道：“王书记来吃饭啊。”

其他吃饭的人也同时转过了头，冲着王子君点头以示招呼，尽管这王子君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傀儡一个，但是毕竟在位置上坐着，这点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正和王六顺互相掐的李三泰，看到王子君进来，赶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跑了过来，不但将饭给王子君端到了跟前，还专门端出来一盘煎得金黄灿灿的鸡蛋，恭恭敬敬地放到了王子君的跟前。

李三泰以往对王子君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见怪不怪了。此时见这李三泰像换了个人儿似的，这般低眉顺眼的献殷勤，一个个弄得目瞪口呆。那办公室主任王六顺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分头，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众人的一举一动，自然落在了王子君的眼中，他装作浑然不觉地将那一盘炒鸡蛋往前面一推，爽快道：“大家都来尝尝，三泰这煎鸡蛋做的不错！”

李三泰听到王子君的夸奖，惶恐不安的脸，立刻堆满了笑容，毕竟，这是一个好兆头，昨天那场尴尬的事情，总算是过去了！

借着前世的记忆，王子君一边吃饭，一边随口和周围吃饭的人拉家常，等王子君吃完饭时，所有人的心里，都像吃了一块石头似的，觉得沉甸甸的。等他站起来时，所有人更是本能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是送领导离开的礼节，一般来说，在西河子乡，就是副书记，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整个乡院，唯一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的，就是乡长赵连生了。

王六顺在王子君离开之后，三两口就把碗中的饭扒拉进了肚里，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朝着赵连生的办公室跑了过去。

西河子乡政府虽然不大，但也有七八十号人。为了保证工作的有序开展，每天八点，所有的干部职工都会集中在大会议室，由主管政工的副主记张民强挨个点名签到，等着书记乡长对一天的工作做出统筹安排。

以前，王子君对于每天的例行签到，并不是每天都参加，不过现在，王子君却不这么想了。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立威的机会。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乡政府的干部陆陆续续地朝三楼的大会议室走了进去。

“赵乡长！”“赵乡长！”

……

长得人高马大的赵连生从办公室里一走出来，正碰上这些参加点名的干部职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不断的响起来。赵连生漫不经心地点头示意，那十足的派头，就跟要接见外国政要的国家领导一般！

和赵连生相比，王子君这边就有点寒碜了，除了杜晓曼、孙银仓这几个人专门和他打了个招呼外，其他人就跟脚下踩着火箭一般，从他身边旁若无人地掠过。

西河子乡的会议室，有五间房屋大小，水泥地面，主席台上放着六张有点裂纹的桌子，桌子上铺着金丝绒料的红桌布。主席台下面，十多排的连椅，就是乡干部坐的地方。

坐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会议室，王子君的心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从前。当年，他觉得坐在这个地方，就像公园里的猴子一般，张口闭口，举手投足，都是逢场作戏给人看，那种感觉曾经让他痛苦不堪。但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王书记好啊！”

在王六顺的陪伴下走过来的赵连生，见王子君一反常态地来参加点名，有点愣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吟吟的给王子君打了个招呼。

“赵乡长好，今天赵乡长气色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啊？”王子君说话之间，从烟盒之中掏出了一根烟，扔给了赵连生。

赵连生一伸手，就将那烟接到了手中，不过并没有立刻点上，而是无声地给王子君笑了笑，笑意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

随着副书记张民强那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正七嘴八舌地闲扯的乡政府众人，旋即平静下来，只剩下了一个个答到的声音。

在张民强点名之时，王子君就将目光朝着张民强看了过去，这张民强四十多岁，黝黑的脸膛，当兵出身，那身材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座撼不动的铁塔一般。

张民强的老家就在这西河子乡，在乡院里边算得上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本土派。也正是这一帮本土派的存在，这赵连生才在这西河乡站稳了脚根，说一不二。

要想完全掌控权力，就必须将这个张民强弄走！心中念动闪动的王子君，眼里闪过一道决不手软的寒光。

“赵乡长，除了两个请假的，都到齐了。”张民强将点名册一收，笑吟吟的给赵连生汇报道。

尽管张民强说得跟往常一般随意，但是这其中却大有文章。按说，有一把手在这儿坐着，哪会轮到给二把手汇报工作？但是，这张民强却这么做了，而且做得不动声色，直接绕过王子君，向赵连生汇报了。好在，这种不正常的工作程序，在西河子乡也是由来已久了，不但是几个副科级，就连一般的干部职工，也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赵连生似有若无地冲着张民强点了一下头，就开始了讲话，无非就是总结昨天的工作，又安排了一下今天下村的主要工作。

这几年，国家出台了不少针对三农的政策，只要是涉及到农业、农村、农民，事无巨细，都需要乡政府这个最基层的单位去落实，去抓出成效。

听着赵连生有条不紊的安排，王子君心里暗暗点头，这赵连生还是颇有几分本事的。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能让乡里的七大所八大站安排得头头是道，也需要费一番功夫的。如果自己执政西河子乡，这赵连生能好好配合，肯定会给减轻不少压力的，不过想到赵连生对付自己的手段，王子君刚刚兴起的那一丝惜才之心，又放了下去。

“王书记，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赵连生在讲完之后，如往常一般，例行公事地向王子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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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亮剑（中）

以往到了这个时候，王子君就会摆摆说没有，然后大家就都散了。此时，乡政府的干部们又听到了赵连生例行公事般地问了这句，就有人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谁知道这王子君一反常态，居然接过了话茬。

“好，同志们，我说几句。赵乡长把工作安排得非常到位，我完全同意。希望大家分工合作，各负其责，尽快将工作落实到位。”王子君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赵连生这么一问，他哪里还会客气？

讲了两句套话之后，王子君话音一转，接着道：“同志们，我来到西河子乡也有一个多月了，这期间并没有和同志们进行过多的交流，这是我的责任。有的同志说猜不透我整天闷在办公室里干啥了，现在就跟大家交个底儿。这个月我只做了三件事：第一，我在想什么；第二，我在干什么；第三，我打算怎么做。通过这一个月的了解，我对西河子乡也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现在就一些问题，和同志们探讨一下。”

随着王子君的话一出口，不少人的神情就是一凝，一些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的人听了王子君的话，一个个正襟危坐，赶紧静了下来。

王子君讲话其实也是出乎了赵连生的意外，刚刚合上的笔记本又重新打开了，然后漫不经心的伸了一下懒腰，他总是在不适宜的时候沉默，他的眼睛眯着，里面却藏着许多内容。

赵连声的一连串的动作，就好似一个寓意明显的信号灯，那些本来也露出疑惑之人，也跟着舒了一口气，不以为然地往椅子后背一躺，静等着王子君开口。

对于下面的小动作，王子君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冷笑，但是嘴中却动情地说道：“今天，我只讲两点。第一点，我对咱们西河子乡的工作非常满意。大家都知道，我们是最基层的一级政府，每天都要和老百姓打交道，一项工作的完成，我们的干部可能磨破了嘴、跑断了腿，大家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因此才换来了我们的五好党委，换来了我们的县级文明单位。这说明我们的干部队伍是一支关键时刻能拉得出、冲得上、打得赢，素质过硬的干部队伍。”

王子君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十分的动容，这让坐在台下的七八十名干部，登时就觉得多年的辛苦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自然是人人都十分受用。

这一番话讲下来，台下竟然没有了丝毫的杂声。不过有一些人的神情，却变得凝重了起来。尤其是那杜晓曼，隐隐约约的，总觉得有些事情就要发生。

“第二点，我们机关里的大方向是好的，主流是好的，但是，在这支素质过硬的队伍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因素。这些人虽然只是极个别的，却是一只老鼠毁了一锅汤。对这样的害群之马，不但大家不能原谅，就是我们乡党委政府也不能答应，也决不姑息纵容！”

王子君的话锋一转，脸色陡然严厉起来。而与会的普通干部，一个个也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轻视之心，坐直了自己的身体，神色凝重地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赵连生轻轻地把弄着手里的签字笔，眼神却是朝着张民强看了过去。碰上张民强的目光，也正巧朝着赵连生看了过来，两人的神色，都有了一些冷。

坐在后排的李三泰，心中却是一阵发怵。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王子君今天上台讲话，好像就是专门冲着他来的，心里暗骂这算后帐的家伙阴损，本能的朝着台上的赵连生看了一眼，心里才算平静下来。

有姐夫在，就算我赵三泰把天给捅个窟窿，谅你也不能把我撸下来！

“王书记，你说那害群之马是谁，我饶不了他！”赵连生没有让李三泰失望，不待王子君将话讲完，就一脸严肃地问道。

这赵连生虽然问得轻描淡写，但是话音里的霸气，却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的。一些平时不得赵连生欢心的干部，本能的朝着王子君看去，已经意识到有什么要发生的他们，目光之中，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好，赵乡长亲自看看吧。”王子君并没有因为赵连生打断他的话生气，不动声色的将那封告状信递给了赵连生。

赵连生只是朝那告状信上瞟了几眼，就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心中虽然暗骂李三泰，但是作为李三泰的姐夫，他却不能不帮自己的小舅子。再说了，在这大会之上，他也丢不起那个脸。

“呵呵，王书记，如今这世道，人心难测，几毛钱一张的邮票，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将告状信弄得满天飞。六顺啊，前天，你不就从县里拿来了一把告状信么？”赵连生说话之间，顺手就把手中的告状信扔给了副书记张民强。

作为赵连生的铁杆，王六顺算得上步步紧跟赵乡长的步伐，此时听到赵连生的话，随即就心领神会，随声附和道：“不错，前天我去县里，县纪委转给咱们乡十几封告状信，都是告裘副乡长的，你们说，这些不要脸的人是不是缺德冒烟儿啊，这些年来，裘副乡长为了咱西河子乡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反倒让他们诬告，真是岂有此理！”

听到王六顺以裘副乡长为例，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裘副乡长名叫裘加成，在西河子乡也算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人物，和赵连生当年同时提拔的副科，这些年因为提拔，两人没少明争暗斗，不过随着赵连生坐稳乡长这个位置，裘加成的地位就越发地尴尬起来。

因此，这王六顺拿裘副乡长打比喻，其中也隐含着其他的意思。

张民强嘿嘿一笑，将手中的信往桌子上一撂，表态道：“王书记从上边才下来一个月，急于为西河子乡做贡献的心情，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是理解的，不过王书记，您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难免会被这些没事儿爱摆弄搅屎棍的刁民所蒙蔽。三泰这个同志我了解，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说话之间，张民强朝着赵连生看了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王书记，以后碰上这种事情，咱们先上班子会，跟班子成员先通通气，省得再闹出这等笑话，那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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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亮剑（下）

王子君静静地坐在主席台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台下。台下的干部职工听了张民强这番话，脸上都挂满了讥讽之色。眼前的局面他们清楚的很：副书记和乡长在联手打压书记。一些老成持重的，更是对坐在中间的王子君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这王书记太年轻了，大学毕业之后也就是当过几个月的校团委书记，哪里会是赵乡长这种江湖老手的对手？真是自讨苦吃。

“呵呵，民强啊，这也是王书记努力转换角色，积极投入工作的表现，不管实际效果如何，出发点总归是好的。咱们还要多多帮衬，多多理解，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嘛。”赵连生将手里的签字笔一扔，宽容大度地说道。

赵连生一定调，和他关系一向很铁的另一位副乡长刘根福也赶紧猛拍马屁道：“赵乡长说的对，书记还年轻，政治上还不够成熟，有点认识上的偏差也是很正常的。”

“小王还是年轻啊，也不看看西河子乡是什么地方，还想拿人开刀，嘿嘿，这一次可要丢大人喽！”

“丢大人了？丢不丢不都一样么，本来就被架空了，早就没人可丢了！”

带着戏谑的一丝嘲笑，虽然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杜晓曼的耳朵里，坐在人群中，不知道为什么，杜晓曼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看着刘根福那张泛着油光的脸，更是觉得王子君势单力薄，孤单单的，四面楚歌。

年轻，政治上不成熟，可以理解，刘根福的话听起来好听，却含着极大的讥讽之意。如果王子君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员，那就是对他的爱护。

问题是，王子君此时的身份并不是科员，而是西河子乡的一把手，说他年轻犯错可以理解的话，也只有县级领导才能说，而不是从刘根福这么一个副乡长嘴中说出的。

这等话当着全乡的干部说，那简直是在打击王子君的权威，让王子君的威信立马扫地。

一个年轻，容易犯错误的书记，哪里还有服众的能力？

杜晓曼为王子君担心，孙银仓的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皱。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也会和众人一样，抱起双臂，热闹看戏。但是自从昨天见识了这书记处理矛盾的手段之后，孙银仓老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既然王子君敢抛出来这封告状信，那他一定会留有后手！看着刘根福笑得花儿似的孙子模样，孙银仓隐隐的多了一丝期待。

李三泰就坐在孙银仓的旁边，在王子君拿出那张告状信时的慌乱神情，此时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丝得意，更是毫不掩饰地挂在了脸上。

怎么，还想整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模样！老子不给你使绊子就不错了，这西河子乡的天下，那可是我姐夫的！你王子君算个逑哇？亏老子刚才还想着对你好点儿，这下好了，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我操你祖宗八辈先人的！

赵连生、张民强、刘根福三人的连敲带打，一唱一和，让李三泰看得别提有多爽快了，此时如果不是他级别不够，他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台去，冷嘲热讽，好好地挖苦王子君这个鸟人几句！

王子君知道，此时，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如果在重生之前，面对这种众失之矢的场景，恐怕自己早就后背淌汗了，但是此时，几十年的风霜磨砺，不但让他稳坐泰山，那含沙射影的打压之言，反而激起了他心里的斗志：出手，亮剑！给这些家伙点儿颜色看看！

“根福同志说完了？”王子君脸上洋溢着不愠不火的笑容，仿佛刘根福刚才这番极不符合身份的话，他王子君就应该从谏如流，虚心接受一般！

刘根福一愣，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寒意。不过随即，就有些自嘲地笑了，心说自己可真是江河越老胆子越小啊，在这西河子乡，他王子君算什么东西，还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啊。

“王书记，我说完了，有不妥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指教！”刘根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根福同志，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在观察你，我本来还以为，你踏实肯干，碰上硬性工作敢冲敢上，是个难得的干将，却不曾想你也是两面三刀，一味媚上，这让党委怎么对你委以重任呢？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脸色凝重的王子君地说完，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刘根福万万没想到，一向像大学生一般温和，不急不躁不善言谈的书记，居然拿他直接开炮了，而且还不客气地给他戴上了一顶两面三刀，不堪重用的帽子！尽管他在县里也有依仗，他王子君并不能对自己怎么的，但是这名声传到大领导耳朵眼里，众口铄金之下，对自己以后的仕途发展，可是极其不利的。

“王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刘根福心里冒火，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王子君大声地问道。

“坐下，这是在开会！一个优秀的副科级干部，不仅要有超强的工作能力，还要有坦然接受批评的胸襟和勇气。如果连半句批评都听不得，坐不住，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那就是浮躁，就是这种态度是万万要不得的！”

对于刘根福如此激烈的反应，王子君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了一下，不管你再怎么嚣张，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你是我的下属，我完全可以按照职责权限评价你！

王子君的目光冷森森的，口中的训斥之言说得倒也很是平静，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地激荡着所有人的耳膜和心灵。

一时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很难把眼前这个充满自信的语调激昂的男人和原先那个唯唯诺诺、神情黯然的人联系起来，台上的王子君，是那样的陌生和可怖，整个大会议室迅速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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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捅了你个马蜂窝

王子君的突然发怒，让赵连生的脸色一沉，一丝寒光从眯缝的眼睛里一闪即过，却仍然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只是意味深长地瞅了刘根福一眼。

一旁的刘根福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漫不经心，当着这么多的人被书记训斥，这可是他从来都不曾遇到过的。

是顶上去，还是坐下来？这两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一时间，他就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就像被惊涛骇浪远远地抛到岸上的一条鱼，翕动着两腮，挣扎着，喘息着最后一口气，最深切的愿望却是重新回到让他又恨又怕的大海里！

大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刘根福顿了好大会儿，还是坐了下去，不过，那双怨艾的眼神，却是让熟悉他脾气的人都清楚，刘乡长这次是真的怒了。

“主席曾经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根福同志，你的工作热情还是值得肯定的，就是理论学习还不够深入，希望你以后扬长避短，不断的完善自己。”犹如雷霆一般的批评就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王子君的声音又变得温文尔雅，慢条斯理。

刘根福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反击，偏偏这王子君又若无其事了，像是跟他促膝谈心一般，一时更觉郁闷，就像积攒了浑身的力气，猛力出击之下，却偏偏碰上了一块破棉絮。

困兽犹斗，就是一种困兽犹斗的感觉！任你再怎么心意难平，急得团团转，我就是缩回棱角，让你怎么都找不到斗的目标，窝囊死你！

憋屈啊，实在是憋屈！

低着头的刘根福没有说话，但是气势之上，却是已经矮了七分。

张民强咳了一声，想要开口，却被王子君接了过去：“民强同志，我知道你要讲话，不过现在，等我把话说完再说吧。”

王子君的话毫不客气，一下子就将张民强给噎了回去。坐在王子君的身旁，张民强就觉得挽回今天的局势，恐怕没有原来那么容易。

“同志们，我刚才讲的这些话，都是对事不对人，虽然对某些同志批评了一两句，但也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而且，我们坚持先换思想后换人，不换思想才换人的原则。”王子君说话之间，突然一拍桌子道：“李三泰，你昨天不是还说你专制各种不服么，现在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说啊？”

王子君将刘根福劈头盖脸地敲打了一番，然后又给了个甜枣核抚慰了一下，居然将刘根福给弄得说不出话来，这种情形看在李三泰的眼中，让他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提溜了起来。

刘根福和赵连生的关系，可不是他能比得上的，虽然他是赵连生的小舅子，但是有一点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如果他和刘根福同时掉进水里，那赵连生第一个救的肯定不是他。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时，那犹如雷霆一般的当头棒喝，从主席台上传了过来。

惴惴不安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李三泰刚想要辩解几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怎么，你昨天晚上不是很威风么，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自己专治各种不服么，你今天给我说说，你是怎么专治各种不服的？”

李三泰专治各种不服这句话，在乡政府大院里也有流传，因为赵连生的关系，大家平日里对他就两种态度，要么百般迎合；要么敬而远之。就算他弄出来点什么出格的事，也是敢怒不敢言。没想到，王子君居然在全体会上，想要捅了这个马蜂窝了！

赵连生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笔，脸上努力保持着从容淡定，心里却是早已怒火中烧了！这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王子君明明知道李三泰是我的小舅子，让他当众出丑，岂不是在当众打我的脸么？

心里一边痛恨王子君，一边暗骂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这鬼孙子让我丢了多少回人了？平日里上蹿下跳，比猴儿还活跃，这会儿怎么成蔫不拉叽的哑巴了？

李三泰讷讷不语的模样，更是惹得赵连生火冒三丈，李三泰啊李三泰，你平时不是嘴巴挺顺溜的吗，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你他娘的来它个死不认帐，就算老子袒护你的理由有些勉强，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这么窝囊啊！

不行，自己还得点拔一下这小子，无论如何，今天这局面不能让他王子君给主宰了，一旦让他得逞了，那对自己的威信和地位，将会带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

王子君虽然在朝着李三泰开炮，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着赵连生。李三泰对于他来说，只不过就是一个过河的卒子而已，他真正的对手是赵连生，他要的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效果！

知道赵连生快要坐不住了，王子君眉头皱动之间，突然又朝着桌子上狠狠的一拍道：“你无辜打了人家的儿子不说，还让人家倒赔你两千块钱，李三泰，你这是哪门子规矩啊？是谁给了你这种耍横的资本哪？”

“王书记，我……我没让他赔两千，我只是让他赔了二百块钱而已……”听到王子君训斥里的错误，李三泰立马就急了，赶紧为自己争辩道。

李三泰的话一开口，王子君的心里就偷偷地笑了！此时此刻，可谓是大局已定，赵连生就算是对乡政府有再大的掌控力，此时也翻不了盘了！

正想着如何为李三泰开脱的赵连生，听了李三泰的辩解，差点没被气晕过去。这个不成用的小舅子，真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家伙根本就不是猪脑子，分明就是头蠢驴！你都不会想想，王子君的话里有没有陷阱啊。

“嘿嘿”，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从人群之中突兀地响起，不过，这笑声的主人随即就意识到，自己笑得有些不合时宜，赶紧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乡政府的干部，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这些在乡政府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已经意识到了今天的事情不简单。这位不动声色的书记大人终于像一头睡醒的狮子，要发威了，这不就是想借着李三泰给自己立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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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张民强的脸色一暗，朝赵连生看了一眼，就将手中的点名笔一放，不再说话了。

李三泰站在这静寂的大会议室之中，脸上的慌张之色越发地明显，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被王子君给耍了，是他自己把做下的恶心事给抖搂出来了！

只是，此时此刻，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沮丧之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赵林生，希望姐夫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替自己说句话，不然，恐怕他就全完了！

裘加成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容，反正早已经和赵连生撕破了脸皮，索性没有了什么顾忌，见赵连生一派丢了面子，只觉神清气爽，无声地笑了。

“哈哈，民强书记啊，你这回可是鲁莽了。要让我说啊，你老兄以后还得多下下基层，别老窝在办公室里，让这些不省事的家伙给哄骗了！”裘加成没有直接冲赵连生开火，而是迂回曲折，打趣了张民强一番。

张民强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是无可奈何，连李三泰自己都承认自己办了龌龊的事情，他再信誓旦旦地说，这个李三泰同志我了解，这岂不是睁着眼睛说假话么？

以往，不管这裘加成说什么话，都会被张民强批得一无是处，此时终于报了一箭之仇，裘加成怎么能不乐呢？将嘴里的烟卷狠狠地吸了一口，裘加成接着又看向了刘根福：“根福干工作还是很有冲劲的，就是理论知识有点欠缺，以后按王书记的指示多注重一下理论学习，还是瑕不掩瑜的。”

刘根福的牙齿磨得牙根发酸，却也是无话可说，不过眼中的怨毒之色却是更深了几分。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裘加成的出手，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裘加成的出手居然会如此的犀利，看来，裘加成和赵连生的矛盾已经不是一日之寒了。

这个裘加成可以拉拢！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的王子君并没有接着开口，此时他已经大获全胜了，他需要做的就是见好就收。

“啪！”乡政府会议室的桌子，再次被拍响了。赵连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李三泰，你竟敢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如果不是被王书记撞见，我还不知道要被你蒙蔽多久！从现在起，你给我卷铺盖立马滚蛋，这个班，你不用再来上了！”

快刀斩乱麻，赵连生真是好打算，这么做虽然牺牲了李三泰，却也让他保存了颜面。

李三泰听说让自己卷铺盖走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心里瓦凉瓦凉的。在乡政府中，尽管他只是一个伙夫，但是好歹领着财政工资，在村里的邻居们看来，他李三泰可是个吃公家饭的，风刮不着，雨淋不着，那可是很让同伴们眼红的。让他回到村里当老百姓，整天撅着屁股倒腾那几亩地，汗珠子摔八瓣儿，落下的收入还不够他一个月挥霍的，这，这让他怎么生活！

“姐夫，您饶了我吧，我不是人，我不该老惹你生气，我该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三泰可怜巴巴地看着赵连生，话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赵连生见李三泰对他死缠烂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骂，等你小子滚蛋了，这件事就先揭过了，等我收拾了王子君，不会让你再回来吗？不让你来，你姐也不愿意啊。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你不给我个台阶下，这不成心是给老子添堵么？

“赵乡长，你消消气，你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对三泰的处理，还是太重了。年轻的时候，谁还能不犯点错误呢？犯错不可怕，只要改过了，那就是好同志，依我看，教育是必须的，至于回家，就不用了。”王子君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之上，轻声的朝着赵连生安慰道。

“三泰，你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剖析一下犯错的根源，然后诚恳地给人家道个歉，把对方的损失退赔给他。这件事，就由裘乡长负责一下，不要让赵乡长为难了。”

王子君接下来的话，让李三泰惊喜交加，只要能保住这个工作，就算让他吃屎他也认了！

台上的赵连生听了王子君的处理，却是表情复杂，如坐针毡，好像犯错误的不是自己的小舅子，始作俑者倒是他李连生一般！

从上一任书记算起，他赵连生就一直掌握着乡里的大局，何曾像现在这般被动过？可是现在，他不但处于被动的位置，而且还找不到丝毫反击的办法。在大家眼里，关键时刻，还是他王子君发了话，保了李三泰，按说，他赵连生还得值王子君的这份人情呢。

“王书记放心，李三泰虽然跟赵乡长是亲戚，但是，这事一码归一码，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三泰同志改正错误的，两位领导尽管放心好了！”裘加成从座位上站起身，表决心一般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冲着裘加成点了点头道：“加成乡长，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站在讲政治的高度来抓，好好的帮助三泰同志改过自新，不能让老百姓背后对我们的干部戳脊梁骨！有什么困难可以向我和连生乡长汇报。”

主席台下方的乡干部，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坐在下边。集合之前对王子君心存的那一丝轻视之意，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更是有不少人觉得有一种风起云涌，山雨欲来的感觉！

“裘乡长，既然王书记已经有了指示，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三泰是我妻弟，但越是如此，你越要给我严加要求，如果只是敷衍了事，踏踏实实走了一下过场就让他蒙混过关了，从我这都不能通过！”赵连生还是赵连生，沉吟片刻之后，就义正言辞的朝着裘加成说道。

裘加成捏了捏手中的烟卷，淡淡一笑：“赵乡长放心，您的安排我记清楚了。”

“好了，三泰的事情，就到这里。赵乡长还有什么要讲的没有？”王子君看着赵连生还想开口，就直接插言，将赵连生接下来的话给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赵连生深深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道：“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既然没有，那咱们就散会。”王子君说话之间，迅速起身，阔步走出了会议室。

以往一散会，都争先恐后作鸟雀散的乡干部，没有一个贸然起身，等王子君的脚步离开之后，一个个才默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要变天了……”低低的声音，从三三两两下楼的人群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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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锋芒初露

王子君阔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股舒爽之意从他的心头直升而起。

尽管被赵连生陷害压制的时光，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却仍然历历在目，不曾忘记：当年，赵连生是多么的独断专行啊，他以为只要他赵连生醒着，王子君的眼就得睁着；而他睡着，他王子君立马就得跟着打呼噜似的！

坐在办公桌前，王子君下意识地点了一根烟。当年，他可是极少抽烟的，只是离开西河子乡之后，生活很快陷入困顿之中。他自己也清楚地知道，喝酒伤胃，吸烟伤肺，但是不吸烟不喝酒，伤心哪！慢慢养成了抽烟的习惯，到后来烟瘾就越来越大了。

云里雾里地吞吐着烟圈儿，王子君心想，以后最好还是控制一下，对身体的损害太大了，有个好的身体还是第一位的。

这一次他王子君赢了，而且赢得干脆利落，依照王子君对赵连生的了解，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就是赵连生变本加厉的反击了！这赵连生不但在西河子乡树大根深，就是在县里，也有着他自己的门路，自己以后可要小心了。

想到后台，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大学时代，王子君曾经把郑板桥说的一句话当成座右铭：穿自己的衣，吃自己的饭，靠天靠地靠父母，那不算英雄好汉！王子君一直觉得动用身后的力量，太庸俗，太丢人现眼了，后来的一番摔打，才意识到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是一颗青涩的柿子，实在是太嫩了！

向上紧握手，家里手拉手，自己有一手。在宦海征途中，个人的能力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想要混得风生水起，左右逢源，外力的因素绝对是不可忽视的。只是，这“三手”真言，是王子君在上班之后，才慢慢悟出来的。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乍然响起，抬起头来的王子君，淡淡的应道：“请进。”

“王书记，您忙着呢？”进来的是裘加成，他一进来，就没话找话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裘加成的到来，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如果不来，倒是有点蹊跷了。西河子乡八个科级领导班子中，和赵连生关系最僵的就是他，几乎处于对峙状态。眼下，自己表现出了属于书记的强势，这裘加成自然会积极的靠拢过来。

“加成来了，坐吧，不忙什么。”说话之间，王子君掏出一支烟朝裘加成扔了过去。

裘加成从今天一开会就一直观察着王子君，对王子君这个年轻书记的评价，那简直就是直线飙升，刮目相看。此时，看到年轻书记看似随意却将大局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气场，投靠的心思当下又坚定了几分。

“书记，今天的事真是痛快，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赵连生吃瘪！”裘加成将烟点上，就舒心地笑道。

王子君看着笑逐颜开的裘加成，额头的皱纹堆积成几道深浅不一的褶子，心说老裘这些年干得很是憋闷，他和赵连生年龄差不多，但是光从相貌上看，这裘加成像是比赵连生大了十几岁似的。

“加成乡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李三泰就是有点仗势，但是赵乡长的态度还是十分明确的。你一定要按照赵乡长的指示，认认真真的帮助李三泰，我的意见是，对待犯错误的同志既不能一棍子打死，又要彻底的革新思想，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同志的落后，败坏了党委政府的形象啊！”

王子君的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猛一听上去，像是为乡长赵连生辩解开脱，但是，这裘加成在体制内多年，哪里会听不出话音里的言外之意？心中暗赞这王书记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政治斗争经验还是挺丰富的。

“是，书记，我一定好好帮助三泰同志。”裘加成点头之间，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王书记，有句话我可能问得有些唐突了，您可千万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想给您参谋参谋，您下一步有什么大的设想？”

王子君忽然想起学生时代，心理学老师曾经在全班做过的一个小测验：“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你独自一人呆在荒郊野外的小屋里。你是觉得屋里黑灯瞎火好呢，还是有灯比较安全？”答案莫衷一是，但是王子君清楚地记得，有一半以上的人都选择了隐身于黑暗比较安全。

王子君迎着裘加成诚恳的目光，自然能听懂裘加成话音里的投靠之意。他既不想让裘加成对自己的打算看得太清，又不能反应冷淡，对裘加成的靠拢无动于衷。

“大的设想，目前还真没有。加成，你也知道我刚来没多久，对乡里的情况了解的还不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哪。”

王子君说话之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道：“不过，我看咱们乡里的理论学习应该好好抓一下了，李三泰虽然只是个人行为，但是，这也和我们西河子乡没有抓好思想教育这个源头有关。”

听王子君说没有什么设想之时，裘加成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他觉得王子君分明是对自己有所设防。但是，王子君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不经意地将自己的想法透漏出来了。

裘加成激动之下，差点拍了大腿！临来之前，他已经给王子君想好了一个打开工作局面的办法，此时一听王子君的想法，“英雄所见略同”这句感叹他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但是心里，却再一次深切地意识到，这个书记足够老辣！

不紧不慢，稳扎稳打。一句从兵书之上看到的话，就出现在裘加成的心头。

裘加成进了王子君办公室之后，这个消息只是用了半分钟的时间就传到了赵连生的耳朵里。

赵连生满脸怒气的窝在柔软舒适的沙发里，一口接一口的吸着手中的红双喜。赵连生有个偏执的习惯，那就是抽烟只抽红双喜，倒不是他被这烟的味道征服了，而是他做事喜欢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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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挖个坑等你跳

此时，在赵连生的办公室里，不但有副书记张民强，副乡长刘根福，还有乡财政所的所长李元意。

“老大，我早就说过，这裘加成他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狗，早就该把这家伙撵走了。现在倒好，王子君刚丢下一根骨头，他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舔上去了！”公众场合，刘根福都是中规中矩地称呼赵连生为乡长，私下里，却是一直称呼赵连生老大。

因为这个颇有几分江湖义气的称呼，赵连生纠正过刘根福无数次，刘根福嬉皮笑脸地嘴上答应着，却依旧我行我素，一直就这么叫着。

“哼，单是他一个裘加成，量他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倒是这个王子君，以前咱们真是大意了！”李元意使劲抽了一口烟，说到王子君时，还幽幽地喷出了一个烟圈儿。

财政所长虽然不是副科级，但是因为掌握着乡里的财政，所以也算是要害中的要害。李元意和刘福根一样，也是赵连生的铁杆。

“嗯，是大意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能隐忍的主儿。前一段还不声不响的，这不是又锋芒毕露了？哼，既然他憋不住了，咱们就跟他过过招，让他知道知道，这乡里的事儿，不是他想咋办就咋办的！”赵连生往沙发椅上懒懒地一躺，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元意眼珠转动之间，欠了欠身子道：“赵老大，老师的工资已经六个月没发了，我估计快绷不住了！干脆咱们再压一压，然后给乡中的老霍透个气儿，怂恿老师们来乡里大闹一场，他王子君不是想露两手么，好啊，咱就弄个烂屎摊子让他撅着腚自己擦去吧！”

“工资发不下来，恐怕第一个要找的，应该是我这个乡长吧？”赵连生不置可否，有气无力地说道。

“乡长您身体不适，这两天不是正准备去检查吗？”李元意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一丝狡猾。

张民强一直没有开口，他觉得李元意这个馊主意有点缺德。这本来，拖欠老师的工资就不对了，筹到钱还故意压着不发，拿它当斗争的法码，是不是有点太阴损了？恶心一下王子君他倒不怕，他担心的是老师受不了，恼火之下，把这事捅到县里，作为一个抓信访的副书记，他张民强的脸上就挂不住了！

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那赵连生顺口说道：“嗯，我这两天的确有点不舒服，正想请假去江市好好检查一下呢。”

听到了赵连生的明确回答，刘根福和李元意等人浑身发痒似的哈哈大笑。尤其是那李元意，更是幸灾乐祸地发狠道：“这么多老师的唾沫星子，可别把王子君给淹死了！”

王子君那间似乎被人遗忘的办公室，在裘加成离开之后，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有乡里的一般干部，还有几个站所的负责人来汇报工作。尽管他们汇报的都是千篇一律的东西，但有目的却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来给王子君表明态度的，对王书记表示支持、尊重、积极靠拢。

面对这些来人，王子君一律笑脸相待，凡是汇报中涉及到赵连生的地方，王子君都是一笑而过。

一上午的时间，在王子君的办公室进进出出的就有二十多个人，办公室那几个没事从来不露面的人，诸如朱常友，也借故来到他的办公室忙前忙后，好似生怕王子君看不到他们来为书记服务一般！

势利之心，人皆有之。对于这些人的趋炎附势，王子君并不觉得恶心。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作为一个机制内的人，不想向上爬才怪呢。一旦发现你软弱可欺，自然对你不屑一顾；但是，如果你是一棵大树，自然有依附之人。

如果说，王子君以往的表现让人觉得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人梯，那么现在，在大家看来，他就是一棵树，一棵能遮风挡雨的树。

将前来汇报工作的农技站周站长送走，王子君长伸了一下懒腰。看看办公室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看来今天上午是没有什么事情了。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再次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顺手拿起听筒，王子君道：“我是王子君，您哪位？”

“王书记，还在忙着啊，我是裘加成，今天上午你有什么安排吗？”裘加成热情洋溢的话，从听筒那头传了过来。

安排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懂。来到西河子乡一个多月，王子君除了在组织部黎副部长送他上任时，在街上的饭店吃过一次，其他都是在食堂吃中午饭。

能不能在外面混得开，也足以看出这个人的威望。王子君前世混到天天吃食堂，把他放在心上的人少之又少，也就不足为怪了。

“目前倒没有，怎么，老裘你想慰劳慰劳我的肚子么？”王子君说的亲切随意，以示自己和裘加成关系亲密。

果然，裘加成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王书记真是神机妙算，我就是想慰劳书记一下，您一下就把我的心思给猜透了。我现在正在红岭村，王孝兵刚杀了一只羊，嘿嘿，我等不敢独享，特邀王书记您亲自下嘴，一块儿来尝尝！”

一只羊，在西河子乡，虽然有很多农户在养，价格却并不便宜。看来，裘加成在自己的身上，还真是准备下本投资了。至于红岭村的王孝兵是谁，王子君模模糊糊好像有点印象。

“那我今儿上午就找你混饭吃吧！”王子君痛快地答应了，那边的裘加成一听，笑得更加欢畅：“好咧，单等您一驾到，咱立马开火，鲜嫩肥美的羊肉好生侍候着！”

刚挂了电话，就听见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这来人像是没吃饭似的，敲门声很弱，而且断断续续的。仿佛这敲门人做贼心虚一般。心中暗道，莫非又一个饭局请我不成？王子君沉声道：“请进。”

王子君的声音不低，只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虚掩着的门，仍然没人进来。难道这来人是聋子不成？当下往门口处瞥了一眼，又沉声道：“进来！”

这一次王子君的声音比刚才又响了三分，就算是隔两层门也应该能听得到。可是那扇门仍然虚掩着，没有丝毫的动静，这就怪了，莫非见鬼了不成？

究竟是谁呢？心中好奇的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就朝着门口走去。猛的一下拉开房门，一个柔软的身躯，猝不及防的跌了进来，一下子跟他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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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情书欠条

王子君把门一拽开，一个软软的身躯就倒了过来，王子君本能的一伸手，想要把这个迎面扑来的身躯稳住，猝不及防之下，才发现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实在是太冒失了！

王子君在一愣的瞬间，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抓住了什么地方：那一团软软的温热的小兔子！尴尬之下，神情大窘，慌忙松开了手掌，不过，手掌里留下的那棉花团一般的柔软感觉，却让他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那跌进王子君怀中的娇俏身躯，显然对这样的场景也是始料未及的，娇嗔地哎呀一声，赶紧离开了王子君的怀抱，脸上已像燃烧的晚霞一般羞得通红。

伊枫！王子君这才看清来人居然是伊枫。

“王书记，你，那个不是……我……”伊枫羞得低下了头，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看着嗫嚅了半天，什么也没说成的伊枫，王子君的心里一阵冒汗，好像自己强行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似的。不过，他可不会主动道歉，这等越描越黑的事情，他只能装傻充愣。

“呵呵，没事儿，小伊老师，快进来坐。”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拿起茶杯给伊枫到了一杯水。

伊枫看着倒水的王子君，红彤彤的小脸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想想王子君一本正经地说没事儿，伊枫心里不由得暗道：你又比我大不了多少，这小伊老师你叫得倒是挺顺溜，刚才明明是你占了我便宜，怎么这话听起来，倒像我污了你的清白似的！

心头刚刚对王子君的先发制人有些不满，伊枫又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也真是的，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来，干嘛非要扭扭捏捏的，闹出这等乌龙事来！

“小伊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王子君将茶杯一放，温言问道。

尽管伊枫来时就已经想好了，但是此时，真的面对王子君时，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王书记，我……我……”

“小伊老师，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尽全力的。”说完，王子君就在伊枫的对面坐了下来，接着道：“我认识的小伊老师可是敢说敢做，连地痞流氓都不怕的小老虎哟，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子君不知道怎的，居然鬼使神差的跟伊枫说了一句玩笑话。要知道重生前的这二十多年，他可一向都很严谨的。

“王书记，我来找您，主要是因为欠您钱的事。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张，想等工资发了之后再还给您。”伊枫虽然脸色憋得通红，但是最终，她还是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王子君还以为伊枫因为别的事找他呢，原来是这么回事。今天一上班就忙着李三泰的事情，王子君还真是把伊枫借钱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哦，没事，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给我就是。”王子君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很是随意地说道。

此时的王子君虽然不是太有钱，但还不至于混到缺钱的份上，爽快地同意了伊枫的请求之后，王子君自己却是下定了决心：明天之前，一定得记得把借孙银仓、杜晓曼两人的钱给还上。

“谢谢王书记，这个给您，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给您的。”伊枫说话之间，那晶莹如玉的小手伸动之间，就将一张折叠的白纸交到了王子君的手中，然后迅速转身，就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今天伊枫穿着嫩绿色的连衣裙，这么一个倏然转身，那旋转的裙摆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花似的，清新怡人。

王子君，你都活了两世的人了，怎么心里还有这样的念头？自嘲地笑了一下之后，王子君就朝着手里的白纸看了过去。

这不会是一封传说中的情书吧？

欠条：现借王子君书记人民币贰佰四十六元整，欠款人伊枫。

白纸黑字，赫然写在纸上，字如其人，看起来十分娟秀。

不过，再娟秀的字体，也遮掩不了王子君淡淡的失望，这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情书，而是一张欠条。

想到伊枫将这么一个欠条丢在自己手里，就失急慌忙地跑走了，王子君心里暗自猜测，莫非这欠条是伊枫老师第一次给人写不成？要不然，单单为了这么一个欠条，怎么会如此的羞涩。

淡淡一笑的王子君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将那欠条顺手夹在了经常翻看的一本书中。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王子君就走出了办公室。已经是秋天了，中午的阳光却全然没有萧瑟之意，仍然有点炙热。乡政府大院里，已经没有了几个人，王子君往自己昨天停车的地方快走了几步。

“嗯？”

看着空空如也的方砖地，王子君就是一愣。就在他沉吟之间，党政办的朱常友快步跑了过来，难为情地说道：“王书记，今天赵乡长去县里开会，把车开走了。”

朱常友说话之间，就惶恐不安地低下了头。心里更是暗骂办公室主任王六顺，这家伙真不是东西，将这么棘手的差使交待给自己，这不明摆着让王书记冲自己撒气么？

乡政府只有一辆车，虽说是共用，但是在整个万秀县所辖的乡镇，这车就是党委书记专有的坐骑。今天，这王书记刚刚发过威，赵乡长就不打招呼把车给擅自开走了，这不明显着是和王书记较劲么？也活该自己倒霉，今天偏偏轮到自己值班，这等出力不讨好的学舌的活儿，就顺理成章地派给自己了。

王子君看着朱常友紧张不安的神情，心头的那丝不快消失的无影无踪。暗道，这赵连生也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一向不喜欢喜怒形之于色，看来，今天着实被自己激怒了，连这等负气的小手段都用上了！

按照自己前世的记忆，朱常友乃是上一任书记的心腹，和赵连生等人不对头，与现在的党政办主任王六顺，自然喝不了一个锅里的粥。

乡里的办公室，按照正常的分法应该是党委办公室和政府办公室。不过到了乡里，一般都将其合并在一起，统称党政办。

当年，这朱常友和王六顺在上一任书记在任的时候，都是党政办的副主任，因为齐头并肩，跟的人不同，没少发生磕磕碰碰的事情。当年为了这党政办主任一职，赵连生和上一任书记还是狠狠地掰了一次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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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能大能小是条龙

两个人较量之后的结果自然是明摆着的，王六顺当上了党政办主任，朱常友却依旧原地不动。这一把手的意志非但没能体现，反而被挤得靠边站了，这书记恼火之下，也使出了杀手锏，这王六顺虽然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党政办主任，但是，这一把手却对其兼任党委委员的事情上，却是按兵不动，硬生生的拖了他一年，将王六顺拖得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以前，这朱常友有书记罩着，王六顺还不敢太过分，现在老书记调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朱常友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在王子君的记忆中，这朱常友是他上任时最早想要朝他靠拢的人之一，不过，当年的王子君正为自己到了这么一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心里窝囊着呢，再加上天生的书生气，被乡长赵连生压制得死死的，大意之下，根本就没有将朱常友的投诚放在心上。

不过，这一世，王子君自然不会重蹈旧辙，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赵乡长忙，车就让他先用好了，没事儿。”王子君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的怒意，如果这等话听到一些不明白西河子乡情况的人耳中，恐怕会让不少人误以为西河子乡党委政府十分团结，针尖不透，密切配合，堪称铜铁一块呢。

朱常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总算没有当出气筒，如果在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这王书记就是属蜗牛的，胆小如鼠，软弱可欺，但是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就是打死朱常友，他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王书记您要出去吗？”朱常友没话找话地问道。

“嗯，出去办点事，常有啊，到下班的时间了，回家吃饭吧！”说完，王子君不轻意的看朱常友一眼，上前一步，轻轻地一拍朱常友的肩膀道：“常有是个好同志，踏实肯干，完全能独挡一面，也该压压担子了！”

朱常友望着王子君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愣怔半天，居然没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职务是党政办的副主任，如果压压担子的话，那，那岂不是说……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再想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尽管在西河子乡，经常被春风得意的王六顺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但是朱常友却从来不曾放弃过，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扬眉吐气的，连阴天总会下大雨的！

刚才，这王书记的一番话，仔细想想，有点意味深长，对，这话里的意思不是明摆着么？朱常友心里偷偷地笑了，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俺家，说不定哪天，俺朱常友就时来运转了！

看着王子君消失在乡政府大门外的身影，朱常友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自己服务多年的老书记的模样。和老书记那高大魁梧的体格相比，王子君有点瘦弱，如果出了刚才那事情，老书记肯定会口无遮拦地扯着嗓子骂娘的。

没想到这王书记，却若无其事地笑着走了。

在体制内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这朱常友自然知道涉及官场之人，很多时候，表情跟心情完全是两码事儿的。大凡遇大事而不急不躁，喜怒不形之于色之人，定然是心机深沉，前途无量之辈，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啊。

“跟着王书记，应该比老书记有前途……”朱常友这么想着，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走出乡政府的大门，王子君就站在乡政府的十字路口前等车，从乡政府到红岭村还有十里多路，没有吉普车代步，王子君只能坐从西河子乡到县城的城乡公交了。

街上的行人不多，沥青地面在阳光的炙烤下热得发烫，临街的人家养的狗也懒懒地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喘气，大街上的商铺，门店也是半开半闭，一副生意冷清，半死不活的样子。

一根烟吸到了烟屁股，却是连半个车毛都没见到。这城乡公交本来就不准点，再加上这个点出行的人少，估计这公交车又私自改点了。

回去另外想办法吧，将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踩灭的王子君，扭头就要朝乡政府的方向走去。

“哎呀，快点闪开！”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王子君的身后传来，听到这声音，王子君赶忙往边上一躲，总算和飞驰而过的自行车来了个擦肩而过。

这是谁啊，骑个自行车还这么毛手毛脚的，要是以前，估计王子君早就一句话怼过去了，不过现在么，他却只是扭头看了过去。

“呵呵，原来是你这小丫头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老办这种毛糙事，是不是怨这天干物燥啊。”看清楚骑在自行车上的人，王子君乐了，嘴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挤兑道。

伊枫跨在一辆老式的凤凰自行车上，高高的车梁和她那副娇小可爱的身躯显得很不协调，被王子君这么一调侃，杏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子君，桃花瓣似的小嘴张动之间，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之下耀眼生辉。

“唉呀，明明是你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倒怪起我来了，你就是书记也得讲理不是？另外，王大书记，我叫伊枫，可不是小丫头。”伊枫气咻咻地冲王子君一瞪眼，这小子也太过分了，说话的口气比她父亲还要老气横秋，居然喊自己小丫头！

王子君看着一本正经的伊枫又娇又嗔的表情，赶忙连哄带劝地说道：“小伊老师说的对，我叫错了！”

“这还差不多！对了，王书记你这是要去哪儿？”见王子君赶紧赔礼道歉，伊枫莞尔一笑随即就乐了。

“我去红岭村。”王子君没想别的，随意地说道。

“您怎么不开车去呀？”伊枫扶着自行车，奇怪地问道。

“车办事去了，我这不是在等车么？”王子君对自己等公交车的事情丝毫不掩饰。

“哎，还想再坐坐您的顺风车呢，看来，只能再晒一次阳光浴了！”伊枫失望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天，沮丧道：“这太阳这么毒，都快把我晒成肉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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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有种感觉叫暧昧

对于伊枫的抱怨，王子君能有什么高见？不想让裘加成久等的王子君，当下冲着伊枫一挥手道：“天热，你赶紧走吧。”

“你还要等车啊？王书记真是太官僚了，您都不考察民情啊，还是我告诉你吧，这公交车最少还得一个小时才来，您还是别在这儿晒太阳了！”

一个小时？那可真是耽误事了！看看手表的王子君，不由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朝着车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伊枫看着王子君心急火燎的模样，又看看自己的自行车，突然道：“王书记，我正好也要回红岭村，不如您跟我一起走算了！”

跟这小姑娘一起去？还是省点力气吧，回去给裘加成打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接自己好了。想到这里，王子君挥挥手道：“不用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你怕我带不动你啊？上来！想当年，我自己还骑着自行车上过县城呢！”伊枫眼睛戏谑地上下打量着王子君，心里一股子犟劲上来了，她觉得自己今天非带走这个王子君不可！

秋后的阳光照在少女那精致的脸上，让王子君一阵心旌摇荡。当下像是受了鼓励，一步来到伊枫的自行车旁，哈哈大笑道：“好吧，那我今天干脆就搭你的顺风车！”

坐在自行车后座之上的姿势，说起来一共大体有三种，第一种左侧坐，第二种右侧座，还有第三种跨坐。

跨坐在人家小姑娘的身后，有点太猥琐了。不管怎么说，他王子君毕竟是一个乡里的党委书记，这点影响还是要讲的，因此，他就左侧坐在伊枫的自行车后座上。

伊枫的身上很香，刚开始还不觉得，待了一小会儿，就渗透到王子君的末梢神经，有那么一点晕头转向，定定神，看看蹬车的伊枫，头发很黑，亮亮的，像是抹了一层油，王子君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么会心安理得地坐在这小伊老师的自行车上呢？

这几年，西河子乡的农业工作抓得还不错。尤其是植树造林工作，更是在全县排名靠前，曾经有一年，全省的林业现场会在西河子乡召开，从西河子乡通向县城的道路两侧，田里栽的杨树，横看成排，竖看成线，涂白圈，划红印，整齐划一，全都一个标准。与会的领导频频点头，登时就将这条路评为全省植树造林的精品路段、示范路段。

而由此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每年春季，全县就会掀起一个植树造林的新高潮，只是，效果并不理想，春天栽一片，夏天毁一半，秋天一条线，冬天全不见，来年接着干。从西河子乡到红岭村的这条路上，不见遮天蔽日的浓密的树荫，也就不足为怪了。

出了西河子乡驻地之后，伊枫的后背就有些出汗了！王子君一看，越发地坐不住了，伊枫轻微的喘息声让他如坐针毡，登时大声的求饶道：“伊枫，我知道你能带动我，我刚才说错了！好了，现在让我来蹬一会儿吧？”

此时的伊枫，心里仍然气呼呼的，见王子君又提出来跟她换换，一口就回绝了：“不行，我既然说了能把你带到，就一定能把你带到的，你只管坐好就是了！”

说话之间，伊枫蹬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不过，这乡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再加上那自行车也不是伊枫的，显然不能掌控自如，因此，坐在后座上的王子君一路提心吊胆，总怕伊枫一个不小心，来它个人仰马翻，那可就不太雅观了。

天很蓝，白云朵朵。路两边都是不知名的小草，小花什么的，正郁郁葱葱，繁华似锦。微风轻轻拂着伊枫的长发，散发着柔韧的暗香，偶尔有一两根被风吹乱的头发，俏皮的蹭到王子君的脸上，痒痒的，酥酥的。

这种感觉，自然不能道出。随着车子前行，少女的喘息之声，慢慢的传到了王子君的耳中。

想要再次开口说出替换之言的王子君，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和伊枫虽然才见过两三次，却见识了这小女子的倔强。估计自己越是要换她，她蹬得越快。王子君心里突然想道，看来，男人有时候是很听话的，只是，他的听话是需要一个倔强的女人来操纵的。

单车行走在无人的小路上，无人开口，芙蓉花在风中摇曳生姿，到处都是静谧的庄稼气息，沙拉，沙拉，四周田野里只有自行车的声音在轻佻摆动，一种奇怪的感觉，陡然升起在王子君的心头。

这种感觉，就叫暧昧。

正在蹬车的伊枫，似乎也觉察出来有些异样，不知是紧张还是害羞，胸脯迅速起伏着，鼻息都有些重了。

“伊枫，小玲怎么样了？”王子君的声音，从车后响起，瞬间打破了那一丝暧昧的空气。

“好了，过两天她就能出院了。”伊枫开始还有些混乱，但是慢慢的就平静了下来。

“嗯，二虎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块走？”

“二虎他爸今天去乡里办事，他和他爸下午一起回去。”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让你帮我付账么？”

……

断断续续的交谈之中，王子君觉得自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变得干净、清爽，大脑和神经也可以完全的放松。人生如果能像骑自行车一样，从容不迫地选择方向，然后随心所欲地奔往某个目标，就没有这么多的无奈与沉重了。

“你这么年轻就……哎哟……”和王子君说话的伊枫，正骑车上一个斜坡，却不曾想上到半路，因为车把不好掌控，伊枫心急之下，用力过度，一头把车子骑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王子君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哪里还做着翻车准备呢？

“嘭当”，自行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被一下子摔倒在地的王子君，灰头土脸地摔倒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伊枫已经跌倒在王子君的身上。伊枫尴尬地发现，她依偎着的竟是王子君的怀抱！

伊枫绯红着脸，有些拘谨，她就想侧转身子，离开王子君，弄巧成拙之下，两个人一下子变成了面对面，而且很近，伊枫已经感觉到了王子君的鼻息。这鼻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男人气息，伊枫有些晕，她几乎没有听清王子君说了什么，早已是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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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自行车带女婿

伊枫的脸从侧面看上去，仍然天然的白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白云清风小溪流水之类很清纯美好的东西。

王子君就想着，还是得给伊枫解释一下，张张嘴却发现此时无论自己说什么，都还不如装傻充愣作哑巴，就像一个手和脸都很脏的小孩子，在圣洁的女孩面前无地自容。尴尬之下，两个人重新扶起自行车，半天时间居然没有人主动开口。

推过了斜坡，王子君和伊枫依旧一前一后地走着。

“你还不赶紧过来，还非得让我求你不成？”又娇又嗔的声音，总算打破了平静，伊枫扭过了脸来，冲着王子君佯装生气道。

王子君摇摇头，看看此时的伊枫，简直像一匹毛发黑亮、健步如飞、惹人爱怜的小马驹，无声地笑了笑，也没有分辨，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那自行车的后座上。

沟沟坎坎的小路从车轮下吱吱扭扭地掠过，两个人此时已经是无话可说。

一座百米多高的山岭，横亘在两人的眼前。红岭村这个几乎处于全乡最高海拔的村子，几乎已近触手可及了。

西河子乡地势犹如整个中国的地脉走势，西高东低，红岭村就处在这西高的部分。因为山地多贫瘠，这红岭村也是西河子乡最贫困的村子之一。不过，这村子后的十几里山岭，却也有着其他村里没有的野味。

“哎，我可告诉你，歪车的事儿你可不能给说出来了！”伊枫声音严肃。

“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是绝对不会说的。”总算快到红岭村了，王子君心情大爽，赶忙应道。

“嗯，那样最好，现在你给我下来吧！”

“下来？为什么？”王子君看着前方还有一里多路，疑惑不解地问道。

蹬自行车的两腿猛的一顿，伊枫停了一下就像小老虎一般，劈头盖脸道：“你不下来，难道还想让全村人都看着我带着你进村啊？”

伊枫脸上有了几分夸张的娇嗔，看得王子君哈哈大笑，旋即点头称是道：“好好好，我这就下来，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害怕人家的唾沫星子啊。”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准备从车上蹦下来。

“伊老师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热情中带着一丝尊重，从不远处的田地里传了过来。一个背着锄头的庄稼老汉，半敞着枯瘦而黝黑的前胸，从田里走了出来。

正和王子君说话的伊枫，听到老汉的问话，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愉快地应道：“周大爷，这么热的天您还下地？可别中暑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吃饭吧。”

“回去，我正准备家转呢。伊老师你也没吃吧，走，跟我回家去，让你大娘给你烙葱花油饼吃！”周老汉两步走到伊枫身前，像看自家女儿一般，眼睛里都是爱怜。

伊枫摇摇手，刚要说话，那周老汉再看看坐在后座上的王子君，脸上的笑容顿时一顿，一本正经道：“伊老师啊，我老汉虽说跟这男娃子第一次见面，还是想说句不中听的，你男娃子家家的，怎么能让伊老师带着你呢？”

王子君心中暗道，问题是我想带她，她不让啊。不过也不想在这些小节上过多纠缠，当下赶忙从车上下来，点头称是道：“大爷批评的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这才对嘛，娃子啊，本来这是你俩心甘情愿的事儿，大爷不该多这句嘴。伊老师好哇，给她当女婿，那真是打着灯笼都碰不见的好事儿。你应该多疼她才是，这大热的天儿，你让她带着你，大爷看了觉得不忍心，你莫怪大爷多管闲事就是了！”看王子君认错的态度比较诚恳，那周老汉这才喜笑颜开地说道。

女婿？唔，这都哪跟哪啊。王子君正想开口解释，一边的伊枫已经脸色通红，娇声的埋怨道：“哎呀，周大爷，他和我不是……”

“哈哈哈，知道，我知道。”周老汉一边笑，一边朝王子君道：“这男娃我看着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咱红岭村吧？走，跟我回家，咱爷俩儿整两盅儿？”

伊枫发现自己越描越黑，这周大爷不由分说，已经把自己和王书记绑在一起了，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来，当即一跨自行车道：“周大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话之间，就蹬起自行车朝着村子冲了过去。

“哈哈哈哈，伊老师，你慢点儿骑，前边路况不好。”周老汉看着笨自行车上那娇小的身影，高声的提醒道。

王子君看着逃跑一般的伊枫，也是一笑，这小丫头看起来风风火火的，在红岭村还是颇有人缘的。

“能找到伊枫姑娘，娃子你真是好福气啊！”周老汉扭头看了王子君一眼，就大声的对王子君道。

有了伊枫的前车之鉴，王子君也不作分辩，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周老汉看着王子君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心里也是欢喜得紧，话茬儿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

“伊老师不但人得俊，心眼儿还特别好……”

王子君依旧在笑，但是额头上却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娃啊，以后要学会疼她，你看这丫头在这儿穷乡僻壤的，够受罪的了，难为她教书还这么尽心，你哪里舍得让她带着你啊……”

像老丈人看女婿一般的周老汉，絮絮叨叨地给王子君说道。

唉呀，赶紧明说了吧，别让这老汉接着误会下去才好。心思转动之间，王子君刚要开口，那已经进了村子的伊枫，却又急急地骑了过来。

“你快点上车，我跟你说点事！”伊枫也不看那周老汉，将车子在王子君身旁一停，急声的催促道。

看着这丫头满头是汗，那周老汉就哈哈大笑道：“你看，男娃啊，伊老师多知道疼你啊，怕你走着热，赶紧跟她走吧。”

王子君心想，这下可说不清了，索性跳上伊枫的自行车，离开这自以为是的周老汉再说吧。

“我跟你说，这可是周大爷自己想的啊。”伊枫在骑出三四米之后，低声的对王子君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周大爷怎么以为都成，就是丫头啊，你可不能往歪里想啊！”王子君坐在自行车后，老气横秋地打逗伊枫道。

“娃娃啊，等会儿到大爷家喝酒，你和伊老师一块来啊。”周老汉的声音，又从两人的身后响起。

听到周老汉又喊了一嗓子，伊枫的心一慌，自行车猛的一晃。担心再摔下去的王子君一紧张，双手本能的搂住了伊枫的小腰。

真细啊！

柔软的腰肢搂动之间，王子君心里一阵迷醉，有些心猿意马。好不容易将车子稳住的伊枫，在这双男人的手搂住自己的腰时，慌乱的抖了一下，迅速回过身，满脸的惊恐和慌乱，嘴唇碰了碰，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脸上却飞起一抹红晕。

伊枫努力地往前倾着身子，脸漆一样白，王子君微微笑着，加重了力气，有些有恃无恐，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对峙着，很有些游戏的成分。

两个人的举动，自然瞒不了后面的周老汉。看着两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周老汉不无羡慕的自语道：“这世道就是变了，不像俺年轻时候喽，当年俺娶栓柱妈的时候，入洞房了才看清楚她啥模样的……”

在进村口的一里多路上，伊枫始终绷着嘴不说话，正午的阳光依然直直地照射下来，刺得王子君的眼睛发疼，但是他强忍住没有闭眼，看着骑车的伊枫，颇见风度的衣着，干干净净的后脑勺，王子君喜欢这样的后脑勺，发梢闪了黑色的光泽，深处透着悦人的清爽，绯红着的脸像个不懂世事的孩子。

这一路磕磕绊绊的，王子君冒犯了几次小姑娘，尽管不是有心的，却也是无话可说。毕竟，他在两世之中，都不是油嘴滑舌的人，索性什么也不解释，你懂的。

“好了，我到了，谢谢你伊老师。”王子君看看到了村口，赶忙从车上跳了下来。

伊枫扭过头狠狠地瞪了王子君一眼，就要蹬车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坐在村口石头之上的中年男子，已经快速地跑了上前，对着王子君不无尊敬的招呼道：“王书记您好啊。”

对于这个中年男子，王子君模模糊糊的有点印象，但是如果真让他说出来此人姓甚名谁，他还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他也是西河子乡的干部职工。

“裘乡长在哪儿呢？”

“裘乡长在王孝兵家呢，怕您来了打不到，让我来迎迎您。”那人说话之间，就朝着伊枫看了一眼道：“伊老师，一块吃顿饭吧？”

伊枫对这男子，看来也是认识，当下瞅了王子君一眼，婉言谢绝道：“朝贵叔，你们忙吧，我有事先走了。”

那被称为朝贵叔的男人显然也是客套一下，如果不是看伊枫用自行车把王子君带了过来，可能连这个客套话也省了。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过后，小丫头伊枫就消失在了村里的一个小巷之内。那被称为超贵的干部恭敬的拿出一根香烟递给王子君，又帮着王子君点着烟，主动道：“王书记，我叫肖朝贵，是红岭村的包村干部，您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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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刑警队长

红岭村不是很大，村里的路有点泥泞，王子君接过来肖朝贵的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一会儿功夫，就来到村西头一座红砖垒成的房子前。

这房子落成也就是三两年的时间，宽敞的过道连着大门，比四周的房子要气派不少，估计这在红岭村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房子了。

“裘乡长、老王，王书记来了！”肖朝贵刚走到门口，就大声的朝着里边喊道。

肖朝贵刚喊了这么一嗓子，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从里边传了过来。

满脸笑容的裘加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王子君跟前，眉开眼笑地感叹道：“王书记，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哇，您一来，这锅肉立马就熟了！真是有福不用忙，没福瞎慌慌。能在王孝兵这儿蹭上这顿红焖羊肉，可都是沾了您王书记的光啊。”

裘加成的姿态放得很低，他这般刻意的讨好，王子君也投桃报李，随口道：“裘乡长啊，你这话就有点害我了，如果被别人听去了，万一哪天吃肉煮不熟，都打电话叫我救急，那我不成一个团团转的陀螺了？”

王子君说完，两人就哈哈大笑起来。在裘加成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听到王子君和裘加成的笑声，好像也被感染了，跟着笑了起来。

裘加成此时觉得自己忒有面子，王子君能这么和他说笑，那就等于没把他当外人，表情越发地夸张，是那种巴结、赞叹、迎合，统统集中在一起的恰到好处的抒发，他想以此来证明，他裘加成和一把手关系很铁。

“王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红岭村的村长王孝兵。”裘加成说话之间，就指着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道。

这王孝兵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好似一座撼不动的铁塔一般，听到裘加成的介绍，赶紧上前一步，惶恐不安地笑道：“从我当村长以来，从来没见过咱乡里的一把手到村里来过，今天王书记亲自来指导工作，心里有点激动！”

王孝兵的话不知道真假，但是王子君听了，还是觉得心里很是受用。当即握了握手道：“这次来你这儿蹭饭吃了，等会儿咱们好好喝两杯！”

“只要王书记看得起咱，我王孝兵喝它个人仰马翻桌底钻都心甘情愿！”

“王书记，这是咱乡派出所的副指导员吴凯。”裘加成朝着王孝兵身后瘦高汉子一指，接着介绍道。

副指导员吴凯，这个人应该是裘加成的人，王子君对他轻轻一笑，伸手握了握。

在裘加成等三人的前呼后拥之下，王子君就走进了王孝兵的院子，才一进院，一辆停在院子之中的带斗摩托，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眼前。

“裘乡长，是王书记来了么？”漫不经心的声音，从王孝兵那用红砖垒砌的堂屋里传了出来。

裘加成脸色一变，不过随即，他就恢复了正常。这时，一个身影从堂屋里走了出来，高大的身躯，炯炯有神的双目在那里一站就有一股压迫人的气势。

这个人虽然走出了堂屋门，却并没有下来迎接，而是就在堂屋门口站着，单等着王子君他们过去。

这等作派，就有些不给面子了，王子君离老远都能感知到此人的骄傲，这种骄傲，让那双炯炯如电的目光里冒着寒冷的气息。

裘加成看着周爱刚站在堂屋门口一动不动，沉吟了一下，还是热情的介绍道：“王书记，这是咱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周爱国大队长，他可是咱红岭村的骄傲，破了不少案子，是咱县局有名的破案能手。”

刑警队队长，在县里也算是个人物，但是这等职务在王子君这个乡党委书记面前，却算不了什么。他刑警队长再怎么精通办案，充其量也只是公安战线上的一个中层而已，干得好的，弄个副科级待遇，干得一般的，顶多就是个股级。

他王子君是什么人？他可是组织部任免的正科级！在县城，这可是和公安局长平级的人物，这周爱国如此的托大，只能说明一点，根本就没把他王子君放在眼里。

见周爱国一副孤傲的样子，王子君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他的心思，索性装作视而不见，在裘加成介绍他时，淡淡地一点头道：“爱国同志啊，你好。”

周爱国作为刑警队长，眼睛很毒，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观察力，见王子君的脸上虽然热情依旧，话也说得很是客气，却始终让人觉得若即若离，知道是故意冷淡他，当下洒脱一笑，却并没有往心里去。

在周爱国看来，一来，自己乃是公安系统的人，他王子君可以在西河子乡这一亩三分地里吆三喝四，却管不着他；二来，关于这个新来的书记，他也听到过一些传闻，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两个人淡淡的招呼落在裘加成的眼中，却是让他暗自叫苦不迭。他费尽心机安排这个酒场，原本是想和一把手密切一下关系，然后再把自己两个亲近之人介绍给王书记的，没想到，刚好碰见周爱国从县里回来了。

周爱国一碰见裘加成就问：“老裘啊，摆酒场了？请大人物吧？”

裘加成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一说出口，立刻就懊丧后悔得要命，裘加成一直为自己不会眼皮不眨的说谎和遮掩苦恼，他觉得无论他的工作场合还是为人处事，适当地撒一下谎进行一些遮掩是极其必要的，但是每到关键时刻，他总是本性难移地一下就清亮见底。裘加成尴尬和难堪的样子更是让周爱刚证实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即，不由分说地来到这王孝兵家里，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王书记，外边天热，赶紧进屋凉快凉快！”作为主人，王孝兵自然是热情不已。

王子君朝着众人笑笑，第一个走进了堂屋里。一进屋就见一张偌大的茶几上摆放着七八个水杯，茶叶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浮在空气里。

在王子君第一个走进来时，那周爱国也紧跟着走了进来。“王书记，我的水杯在那里，座位就别挪了！”周爱国不等别人开口让王子君，就直截了当的朝着主座一指道。

主座，按规矩乃是给最尊贵的宾客落坐的，此时的场合，论级别自然应该以王子君为尊，偏偏这周爱国却自作主张地先入为主了。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有些复杂，周爱国一言不发地看着大家，他想看看这王书记会是什么反应，只是，他的这个企图没能得逞，王子君心里冷笑着，脸上却依然微笑着，眼角的余光朝裘加成瞥了一眼，发现裘加成也是眉头紧锁，却沉默着没有开口。

看来，还是自己的权威不够哇。否则，这裘加成此时肯定会站出来，这么想着，心里便有一丝不痛快，嘴里却是淡淡地说道：“坐哪儿都一样，客随主便，爱国的水杯在那里，就别挪了。”说完，王子君就十分随意地坐下了。

王孝兵等人看着王子君落了座，一个个挨着坐了下来，王孝兵开始招呼着他老婆上菜。

只是一会功夫，菜就被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有四个汤盆，分别盛着红烧羊肉、猪肉炖粉条、鲫鱼豆腐汤、大白菜烧藕丸子；两个热盘：一盘蒜香辣炒虾，一盘牛肚炒大蒜；两个冷拼：一盘清香手撕圆白菜，一盘凉拌黑白双耳。

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王子君足以看出，摆设这个酒场，裘加成还是颇费了一番脑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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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酒场

“王书记，我怎么没听到你的坐骑响啊？”还没端起酒杯，周爱国就漫不经心地向王子君问道。

“爱国，这红焖羊肉还堵不住你的嘴？赶快尝尝味道怎么样！”裘加成知道王子君没有开车来，赶紧岔开了话题。

周爱国当然知道裘加成的意思，却装作视而未见，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王子君，想是非要问出个答案来不可！

作为一个成绩斐然的刑警队长，周爱国也有他自己的骄傲，这王子君年纪轻轻就混到了正科，就算是傀儡，就算是摆设，他周爱国也觉得心里酸酸的。

“赵乡长去县里开会，车被他开走了。”王子君早就看穿了周爱国的心思，当下也没有遮掩，如实地回答道，那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件跟他毫不相关的事情一般。

乡长把车开走了？裘加成神色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并没有说出来。周爱国心中却是一阵不屑，暗道，这传言果然没错儿，这老兄算得上是窝囊废一个！

“呵呵，王老弟啊，远来的都是客，老兄我尽管离开了红岭村，这地主还是当得的，今天，老兄我就借花献佛了，咱哥俩儿走一个！”周爱国说话之间，就将那酒盅一举，冲着王子君道。

熟人之间称兄道弟自无不可，但是，在体制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除非熟悉之人，一般都是以职务相称。眼下，这周爱国不由分说地叫王子君老弟，明显有失分寸了。

“好，走一个。”王子君并没有发怒，而是轻轻地端起酒杯，和周爱国干了一个。

“嗯，有道是，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好事成双，咱俩再干一杯如何？”周爱国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明显的挑衅。

王子君淡淡一笑，点头应允。两个人像是在无声的较量，两杯白酒放在桌上了。周爱国端起酒杯，一仰脖灌进了肚里，“我先干为敬了！”“来来来，再喝！”

王子君却一口回绝道：“我酒量不行，你随意吧！”

周爱国一看王子君并不接招儿，脸上便有些悻悻之色，嘴里却尖酸地讥讽道：“哎呀，亏王书记还是官场中人，没听说过吗，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能培养；能喝八两喝半斤，这样的干部得商量；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干部党放心。就冲王书记这酒量，老兄我实在不敢恭维啊！”

周爱国自作主张成了酒场上的主角这也就算了，说这种话就有点过火了。

裘加成看着王子君，面部的构造棱角分明，从他略薄的嘴唇下发出的声音，抑扬顿挫，掷地有声，就连举手投足都显得成熟，任凭周爱国怎么饶舌，都只是淡淡地笑着，却并不回应。裘加成就觉得自己像是坐到了刀刃上似的。

王书记绝对不是良善之辈，他能这么忍气吞声地对待周爱国，估计是不想闹出笑话，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毫不在意，想想他今天当着全机关干部职工的面儿，犀利至极的出手，裘加成就觉得坐立不安。

“老弟，见过这是什么不？”周爱国说话之间，从腰间拿出了一个BP机对王子君炫耀道。

别说BP机了，就是再高级的手机王子君也见过，不过在那个年代，能配上一个汉显的BP机，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滴滴滴……”

被周爱国放在桌子上的BP机突然叫了起来。

九三年的时候，BP机算得上是时髦的东西，能配上汉显BP机的，一般都是县里各单位的一把手。周爱国这个BP机刚刚配上两天，还是县局打着“以最快速度调动有限警力”的名义，费了不少周折，才给周爱国他们几个大队长配上的。

因此，周爱国还觉得这玩意儿新鲜着呢，几乎是爱不释手。在酒桌上，更是没少显摆，今天有心刺激这王书记一下，这大好的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听到BP机的尖叫声，周爱国的脸多了一丝得意，嘴里还口是心非的抱怨道：“唉，有了这机子也麻烦，不论你跑到那，局长一个电话，都能抓到你。”

在座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谁不明白这周爱国显摆的意思？和王孝兵、吴凯两人羡慕的目光相比，王子君却是充耳未闻一般。

想要进一步和王子君拉拢关系的裘加成，目光一直都在王子君身上。看到王子君表现得举止谦和，老成持重，心中暗道，这王书记果然了得。一般来说，像他这种年龄，正是争强斗狠，意气风发的时候，这王书记却能做到如此这般的喜怒不形于色！

这么一想，裘加成就觉得这王书记有点像躲在密室里修炼的武林高手，秘笈在左，宝典在右，风生水起却又滴水不漏，直到华山论剑之日，方才石破天惊，技压群雄。自以为了解的人突然变得陌生，这样的反差会把人撞出暗伤，让人出乎意料，防不胜防！这锋芒毕露的周爱国跟王书记一比，那可就差得太远了！

心里暗自打定主意的裘加成，想着如果周爱国说话再过火的话，自己就出面好好敲打他一下，就算把他给得罪了，也不能得罪王书记。

那边的周爱国一看BP机上显示的号码，就朝着王孝兵道：“孝兵，你电话让我用用。”

王孝兵对于这个刑警队大队长很是巴结，听说他用电话，二话不说，就从房间里面捧来了一个硬纸盒子，打开盒子盖，一部红色的电话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孝兵啊，电话就是用来打的，你看你，还把它当成心肝宝贝了。”周爱国说话之间，就抄起电话摁了起来。因为他打电话，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说话，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周爱国的声音。

“喂，我是周爱国，叫小雷接电话。”周爱国大大咧咧的模样，一听就不是给上级说话。

“你小子找我什么事？不会是又有任务了吧？”

……

“什么，请我喝酒？我说你小子早不请晚不请，偏偏等老兄回老家了，你倒是想起我来了？告诉你，我还真不给你这个面子，我们乡里的王书记正请我喝酒呢，就这吧！”说了两句之后，周爱国就挂了电话走了过来。

“让各位久等了，大队里的几个小兵不知道我回老家，非得请我到民生大酒店去坐坐。”周爱国嘴里虽然在埋怨，但是脸上，却是得意非凡。

对于周爱国口中的民生大酒店，王子君并不知道，但是在座的其他四人，一个个眼中却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就连裘加成都不例外。

“爱国，你说的民生是不是县政府西边的那个大饭店哪？那地方我开三级干部会的时候去过一次，啧啧，那厚地毯铺得比咱家的床都软和，如果不是让裘乡长扶了一把，说不定还会出洋相呢。”王孝兵一边抽烟，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听王孝兵说得好笑，王子君笑了一下，也不由轻轻地笑了笑。而其他几人，更是开怀大笑了起来。

“来，裘乡长，王老弟、孝兵，咱再端一个！”周爱国说话之间，又端起酒盅道。

裘加成见周爱国故意将王子君的名字排在他的后面，脸上有些不自然。当下一放酒盅，就准备说话，却见那被周爱国显摆一般地放在桌子上的BP机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娘的，这东西你说好吧，也真好，哪儿有酒场都漏不掉；你说坏吧，也真他娘的坏，就像给你身上套个根绳一般，躲到哪儿都得把你揪出来！”周爱国嘴上这么说着，手里还是赶紧将BP拿起来了。

对于周爱国的挑衅，王子君已经有点烦了，不过他必须要给裘加成面子，看着拿着个BP机显摆的周爱国，王子君的心思，却放在了吴凯的身上。

作为一个乡里的一把手，最要掌握的就是人事权，不过派出所和财政所这两个要害部门，却也不能放过。派出所的赵子跃是赵连生的把兄弟，这很危险。尽管自己已经化解了赵子跃前世之中对自己的陷害，那谁又能够保证，这赵子跃狗改不了吃屎，再来害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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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怕的是你站错队

副指导员，虽然小了点，但是扶持扶持，还是可以用的。裘加成约自己吃饭，叫上这个吴凯，恐怕也有这个意思吧。心思转动之间，一个个念头，从王子君的心头一一掠过。

“呵呵，江州的号码？肯定是爱民那小子打来的，以前和他联系，都是靠他晚上打电话，现在有了BP机，倒是随时就能找他哥了！”周爱国说到爱民的时候，脸上充满了骄傲。

“王书记，爱民是爱国的兄弟，也是咱红岭村的骄傲，那可是咱红岭村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王孝兵给王子君倒上了一杯酒，笑眯眯地说道。

“孝兵，你太夸奖他了，眼看都快到中秋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回不回来了。”周爱国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朝着那电话走了过去。

“爱民，我是你哥啊，你的大学生活还不错吧？”周爱国原本就是大嗓门儿，此时给自己的大学生弟弟打电话，更是底气十足，多了几分得意。

裘加成看着处处显摆的周爱国，朝王子君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王子君给裘加成笑了一下，示意不要紧。放下心来的裘加成举了举自己跟前的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论酒量，王子君也就是一般。刚才那一番劝酒，就有点反胃，不过此时裘加成的这个酒，他却是必须要喝的。

将面前的杯中酒一饮而尽，王子君和裘加成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就在他们两人喝酒之时，那周爱国的声音却猛的一变。

“你说什么？他们敢这么欺负人！？”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这边的周爱国已经在愤怒地咆哮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周爱国声音又变得柔和起来：“爱民，你不会找找你们院长或者老师么，将你的冤枉跟他们说说？”

……

“副市长的儿子？副市长的儿子他也得讲理啊，你先不要急，哥想想办法，没事儿，他们开除不了你！”周爱国温言安慰了弟弟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匆匆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电话本，周爱国迅速翻了两页，就心急火燎地打起了电话，显然被弟弟的事情搅得有些焦头烂额了。

“孟局长您好，我是公安局刑警队的小周，周爱国，赵局长，我听说您有一个亲戚在江州工学院？”

电话那边听了周爱国的求助之后，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周爱国就万分欢喜地说道：“孟局长，我这次给您打电话实在是有事相求，我兄弟在江州工学院和同学发生了点小冲突，您看能不能让您亲戚给说和说和？”

……

“孟局长，真是谢谢您了，我兄弟叫周爱民，是江州工学院九二级的学生。真是太麻烦您了，感谢的话等我见了您的面儿再说！”

……

“咱就一个原则，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事情解决了，什么条件都答应。好好好，谢谢孟局长，那我等您消息，您问妥了再打这个电话就行！”刚才还牛气哄哄的周爱国，小心翼翼的将电话挂上，冲着众人微微一笑，脸上却是发涩的笑容。

虽然没有听清这周爱国这两个电话的内容，但是单单看他的表情，就足以想象出来他弟弟肯定遇到了麻烦，而且，对方还是副市长的儿子，恐怕不好办。

坐在电话旁，周爱国拿起了一个烟卷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这才猛地想起来王子君等人。“裘乡长、王老弟，对不起，家里出了点麻烦，你们先喝着，不用管我。”

和刚才那意气风发的气势相比，周爱国眼神有些涣散，眉宇间挂着很深的川字，眼睛后面也多了一层黯淡的东西。话一说完，两眼就紧紧地盯着电话，生怕漏过了电话一般。

“爱国，不用担心，爱民是个好孩子，不会有事的。”王孝兵虽然在这酒桌上职位最小，但是作为红岭村的村长，第一个开口安慰道。

他这一开口，裘加成也安慰了几句。王子君虽然对周爱国有些看不惯，但也不想把这点意气之争放在心上，也好言宽慰了一番。

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很难让酒场继续进行，现在离开，似乎有点不妥，唯一适合大家做的，就是陪着这周爱国等下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周爱国的心情无比的灰暗，脸色也变得焦躁不安。

等待对周爱国来说，显然是一场耐心的考验，刚才打电话时盲目的希望和乐观，都被这漫长的等待消耗光了，周爱国的额头上已经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叮铃铃……”

电话铃声大作，周爱国已经迫不及待地捉起了电话，急切地问道：“孟局长，怎么样了？”

……

“啪！”电话被周爱国狠狠地挂了，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他娘的，这才几号，就来催电话费了！”

王子君等人看着脸色好似充血一般的周爱国，面面相觑，也不好劝他什么。

十几分钟之后，又是电话铃声大作。这一次倒是没有让周爱国失望，打电话的正是孟局长。

“孟局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简单的客套了几句之后，周爱国就充满希望地问道。

……

“孟局长，就算是副市长的儿子又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兄弟才大二，开除了的话，那他一辈子岂不是完蛋了？孟局长，您再给说说，看能不能放他一马，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开除吧？”周爱国一听没戏，登时就急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见周爱国把电话挂了。

裘加成看着周爱国失魂落魄的模样，有心去安慰一下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孝兵，这个事你先别告诉我爸，我先去一趟江州工学院，我就不信，这大学里倒是没人讲王法了！”周爱国狠狠的摁灭烟头，对王孝兵嘱咐一句，就准备起身走人。

第一次听到江州工学院时，王子君还没什么反应，等周爱国又提到这个学校名字时，王子君的心里不由得一动。

“周队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先别急，急也没用。”王子君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那周爱国道。

周爱国似乎也忘了刚才的意气之争，听王子君这么一问，忿然说道：“我兄弟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有个男同学看上了这女孩儿，两人言语不和，打了一架，这男生是江州副市长的公子哥儿，有关系，现在学院硬说我兄弟在学校打架斗殴，性质恶劣，非要把他开除学籍。”

说话之间，周爱国把警服披在身上，就准备走人。王子君沉吟一下道：“周队长，你到江州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我得给他们说理去！明明是他先动的手，凭什么开除我兄弟？”

裘加成看着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般的周爱国，心中暗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这周爱国办案时贼精贼精的一个人，这会儿怎么跟换了个人儿似的。

“周队长，你先别激动，我在江州工学院有两个认识的人，我跟他们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解决了，实在不行的话，你再去江州也不迟。”王子君冲周爱国摆了摆手，就来到了电话旁边。

王子君的举动把周爱国弄懵了，他没想到这王子君还有这个本事。更何况，他从见到王子君开始，就一直对他冷嘲热讽，这会儿，他却主动站出来了，尽管周爱国并不看好他能办成，但是王子君的这个态度，还是让他心里热乎乎的。

感激地看了王子君一眼，那边的王子君已经拨通了电话。

“喂。”醇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了王子君耳中。再次听到这年轻却充满磁性的声音，王子君的眼里已经有泪花在闪烁了。电话那头的人，是他当年最好最铁的朋友，在王子君前世的儿子毕业前半年，时任江州工学院副院长的张凯，因为白血病撒手人寰。

张凯去世时，王子君因为有点事情耽误了，没能见到张凯最后一面，这一直是王子君心里的一个遗憾。现在重生听到老友无恙，怎不让他欣喜不已。

电话轻轻地挂了，尽管与电话那头的老友相隔几百里，王子君还是觉得恍若隔世一般。

“王书记，我周爱国谢谢您了，不过，我看我还是再跑一趟吧。”周爱国忽而显得格外木然和呆滞，从他嘴里说出的话简直是细若游丝，忽而又气愤不已。见王子君打完了电话，歉意地看他一眼，话音里已是由衷的感激。

在周爱国看来，王子君虽然能不计前嫌的出手，但毕竟还年轻，估计还是有心无力，无法帮到自己。像他这种二十多岁的年龄，就算有认识的人在工学院上班，当个一般人员也就不错了，自己找的那位孟局长的亲戚，可是工学院后勤部的一个副部长。

“你现在过去和等一会过去，有什么区别呢？不如听我朋友说说情况，然后咱们再商量一下对策。”王子君看出周爱国的心急，好言安慰道。

“爱国，你先听王书记的，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裘加成等人见王子君主动为周爱国帮忙，看向王子君的神情又多了一丝敬佩之意。

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王书记能有这等气度，以后肯定能成就一番事业的。

在体制内，有一句话那简直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不怕你狗屁都不会，就是怕你站错队啊。自己能审时度势，及时地站到他这条战线上，估计押宝是押对了！裘加成心里暗暗地想道。

“这个……这个……”周爱国听着王子君和裘加成的劝说，也犹豫起来。

“叮铃铃……”清脆的电话铃声，再次响了。王子君随手接过电话，嗯了几句之后，就把电话交给了周爱国：“周队长，你来接吧。”

忐忑不安地接过电话，随即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时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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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为上之道恩威并举

周爱国下意识地攥着电话，刚才还阴暗如古井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尽管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了，弟弟爱民那欢快的声音依旧在他的耳边回荡。

“哥，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认识张书记啊，王大伟刚才已经向我认错了，还保证以后再也不骚扰我女朋友了，学院也不追究这件事情了……”

弟弟的声音里，有激动，有喜悦，更多的则是对他这个当哥的崇拜。这么多年来，弟弟一直把他当成一棵树，他为他打理和操持着一切，在他这个哥哥的庇护下，弟弟踏实到高枕无忧，那一声亲切的呼唤，就像一阵风，吹散了笼罩在他心头的乌云，一直被他视为骄傲的弟弟，前途又变得一片光明。

一切已经昭然若揭，因为王子君的电话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激……

刚才，周爱国虽然信誓旦旦地宣称要到江州工学院，但是内心里，他却没有半点把握，他只是不服气地想要发泄一下而已。在洪北县，他周爱国是刑警队长，他可以叱咤风云于破案现场，但是到了江州，他算得了什么呢？在江州副市长面前，他又能扳回来什么脸面？

想想刚才自己对王子君的冒犯，周爱国心里百味杂陈，定定地看了王子君一眼，只不过，他此时的目光却是有温度的。当下大步来到桌前，一溜排开摆了六个酒杯，一字一顿道：“王书记，大恩不言谢，今天的事，我周爱国记在心里了！”

六个盛满白酒的酒杯，每一杯都足有一两酒，周爱国端起酒杯，一仰脖把一杯酒干了！

就在周爱国端起第二杯酒的时候，王子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周爱国脸色激动，嘴唇哆嗦道：“王书记，我周爱国门缝里看您了……”

“爱国，咱喝茶，以茶代酒，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如果你愿意拿我当朋友，就别跟自己的胃较劲儿了！”王子君诚恳地端起一个酒杯，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了看这张年轻的面孔，充满了凛然之气，但是看起来却又格外的亲切随和，周爱国突然觉得，他想要表达的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子君刚才说愿意拿他当朋友，这就足够了！

“王书记，干！”周爱国说话之间，就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郑重地一碰，一仰脖灌了下去，只觉热火烧心，泪花闪闪。

王子君的酒杯举得不高，但是周爱国碰杯之时，却将自己的酒杯放得更低，在座的人都是酒桌上的宿将，岂有不明白之理？这就是态度。下级对上级的态度！

刚才在酒桌上，周爱国和王子君碰杯，那都是平举，意思是在和王子君分庭抗礼。这一个电话打下来，就把周爱国不动声色地转换成了下级的角色。

这个王书记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虽然只是一天，但是裘加成心里却是不无感慨。刚才周爱国一口气倒了六杯酒，那不是喝酒，那是赔罪。

王子君偏偏不让他喝，而且还主动陪他喝了两个，这个举动，给周爱国一个台阶下的同时，更让周爱国觉得亏欠他太多。

这两杯酒，喝得意味深长，却又不动声色，早就收到了大音稀声的效果，高，实在是高啊！

能够轻松摆平江州市副市长的儿子，这王书记背后又该有什么样的背景呢？一个有才情有背景有手段的年轻人，以后的前途岂不是一片光明？

想想这王书记以后的发展，裘加成就暗自庆幸，尽早投向王书记，可谓是英明之举。

酒桌之上的氛围，再次变得热烈了起来。不过周爱国放下杯子之后，死活都不肯回到原来的主位上去坐了，对于他这等态度，王子君明白，裘加成等人也不糊涂，却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破。

“王书记，我敬你一杯。”派出所的副所长吴凯端着酒杯来到王子君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几杯酒下肚，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有些飘忽了！三两的酒量还是三两的酒量，尽管带着前世的记忆，这等酒量，却并没有因为重生来一个相加。

“吴指导，我已经过量了，为了避免酒后失态出洋相，我看就这么着吧，以这杯酒为限，我喝下去就算是过了！”

在江州这地方倒酒，别看说是一杯酒，那倒起来没有三个不算完，王子君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醉了，他要保持他党委书记的威严。

为上之道，当恩威并举。这吴凯以后有大用，在给他好处之前，他得在他面前树起自己的权威来。

如果是裘加成，吴凯可能会纠缠一番，但是面对王子君，吴凯却不敢贸然相劝。当下善解人意地一笑，端起酒杯欣然接受了。

“吴凯不错，哪天没事儿，多到我那里坐坐。”说话之间，一拍吴凯的肩膀，却扭头对裘加成道：“组织上有一个用人原则，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就是说，要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加成啊，像小吴这样的年轻同志，也该压压担子了！”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却把吴凯听得热血沸腾，在派出所，他可是一个备受打压的人物，王子君的话，像是给他紧闭的心门开启了一条缝儿，很快就有清新的风挤进来。

一场酒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已经喝得晕晕乎乎的周爱国，非要开着他那带斗的摩托车送送王子君。

王子君步履摇晃，身形显醉，心头却明朗不已。周爱国紧紧地拉着王子君的手，把胸脯拍得山响，请王书记有事一定吩咐，不然就是看不起他云云。

最终，还是吴凯开着那辆三斗摩托车把王子君送到了乡里，头脑开始迷糊的王子君回到办公室后，支撑着很久的那口气忽然之间好像全都泄了，只觉得浑身酸软，难以自持，跑到卫生间吐得一塌糊涂，搜肠刮肚地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吐完之后，往床上一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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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热脸贴了冷屁股

王子君不知道，他在红岭村喝酒的时候，还有两个人也在喝酒，而且，在这个酒场上，一个想要将他置于风口浪尖的阴谋，正在悄悄地酝酿。

又是一个明朗朗的天，天空湛蓝，看看天空里暖洋洋的大太阳，一种舒坦就漫过了全身，当神色淡然的王子君走向会议室时，他的四周也如赵连生一般，多了七嘴八舌的问好之言。

“王书记，您看，您还有什么指示？”赵连生安排完工作，照例向王子君问道。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所有的干部职工都坐得规规矩矩的，等着王子君作指示。

“赵乡长安排的很好，我完全同意。另外，还有一个问题，眼看到了农闲季节，同志们要密切注意群众的思想动向，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彻底把不稳定因素排除在萌芽状态，避免上访和越级上访现象的发生。同志们，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坐在主席台上，王子君的声音就像他平常的声音，他的神情也一如他平常的表情，可是坐在台下的干部职工却像是听到了铿锵有力的宣言，在王子君不怒自威的目光注视之下，一个个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王子君说这些话是有目的的，他能想象得到，昨天的犀利出手会带来什么反应。尽管坐在台下的人表面看来十分平静，但是内心里早已是暗流涌动了。他想要旁敲侧击地敲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作为一把手，他得向他们证明，他的眼光是犀利的，他的权威也是绝对不容侵犯的！

赵连生依旧淡淡地笑着，但是熟悉他的人，却能感受到他的眼神开始收缩。而这，正是他正视一个人的开始。

随着一声散会从王子君的嘴中吐出，西河子乡的干部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等王子君从会议室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时，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高胖子，来人就是卫生院的高院长。

高胖子在看到王子君的那一瞬间，眯缝成了一条线的两只眼睛炯炯如电，闪出一丝希望的光亮，笑眯眯地跑到了王子君跟前，客气道：“王书记好。”

“高院长啊，你有什么事么？”王子君对于这高院长反应冷淡，决定拿他开刀了。

“王书记，我主要是想给您汇报一下卫生院的工作。”高胖子搓搓手，恭恭敬敬地说道。此时的高院长，肠子都快悔青了，昨天王子君处理李三泰的事传到了卫生院，让他如坐针毡一般，不得安宁。

这王书记显然不是易于之辈，他可能怎么不了赵乡长，但是，想要撸了自己的卫生院长，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搞掂？

高胖子啊高胖子，你怎么糊涂了呢，明明知道是书记大人还开溜了，你就差那几个医疗费么？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悔恨交加的高院长，决定在王书记没有出手之前，主动来个负荆请罪，请书记大人网开一面。

“卫生院是刘乡长主管的，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汇报就是了。”对于高院长这等人，王子君懒得多看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高院长离开。

见自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高院长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紧了，仿佛看到自己这个卫生院院子的位子，马上就要换人了。

在位是老子，一旦被撸下来，连孙子都不是。不行，哪怕死马当作活马医，我也不能把这个肥差给丢了！因此，看王子君进了办公室，高胖子腆着脸，刺溜一下就跟了进来。

“王书记，我知道您忙，您再怎么日理万机，也得听我道个歉，昨天的事，都怪我高胖子瞎了眼了，王书记，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权当我就是个屁，您一闭眼就把我放了，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就在高胖子低三下四的求情之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咚咚的敲门声。高胖子心里纵使有一千个不甘，这会儿也只能将谄媚的话先憋着。等他看到进来的乃是乡长赵连生时，尴尬之下，脸上像是盖了层白霜的驴粪蛋蛋儿一般，面色苍白，十分难看。

“王书记，哦，老高也在啊。”赵连生满脸微笑的走进来，冲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一个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在书记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被乡长碰到，高胖子的气势立刻又矮了半截儿，这两天合该自己屋漏偏逢连阴雨，真是倒霉透了！高胖子直觉自己像是没吃到鱼肉却被鱼刺卡在喉咙里，脸上勉强堆出一丝干巴的笑容，磕巴道：“赵乡长好，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别走哇老高，我正说去找你呢，你来了正好。我还想让你帮个忙呢。”赵连生说话之间，就笑吟吟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我想给您请几天假，老高也知道，我这膀子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段老毛病又犯了，疼起来真要命，这两天我想到江州去检查一下。”

王子君本来是坐在自己椅子后面的，见赵连生来了，他就坐过来了。尽管赵连生是他的对手，但是王子君却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了，越是棋逢对手，越要口蜜腹剑，深藏不露，至少表面上，他要给赵连生足够的尊重。至于背地里怎么样，那他赵连生就不是自己肚里的蛔虫了！

赵连生出招了！

一脸从容地在赵连生的对面坐下，王子君虽然不知道这赵连生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内心的直觉却告诉他，赵连生终于憋不住了！

“膀子疼可不是小事，老赵啊，光有工作能力是不够的，强壮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万一将来组织上需要压担子，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那怎么行呢？西河子乡和我本人，可都离不开你呀。”王子君一脸关怀的对赵连生说道。

找王子君请假，乃是赵连生对付王子君的第一步，听王子君说得道貌岸然，赵连生只觉一阵恶心。组织上需要压担子，我的身体素质绝对是一流的，难不成，你还会拿这个往下拽我？再说了，什么叫“西河子乡和我都离不开你”？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下属了？

不过，心里虽然郁闷，赵连生却不好意思发作。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让他王子君是一把手呢？

“谢谢王书记关心。”赵连生沉吟了一下，还是违心的挤出来一句感谢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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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将错就错

“赵乡长，您的膀子疼又犯了？前一段县医院的老张不是说给您治好了么，怎么又犯了，这老张也是不着调哇。”夹在乡长和书记中间，高胖子有点晕头转向，此时听赵连生说膀子疼的毛病又犯了，赶忙讨好道。

此话一出，赵连生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这高胖子的马屁拍得他措手不及，只不过，这马屁却是拍到了马蹄上，赵连生心里暗骂，这高胖子以前挺有眼色的，怎么今天光给我捅娄子啊。

王子君看着高胖子努力讨好赵连生，越发觉得他的假请得有猫腻，心里虽然猜测，表面上却装作浑然不觉。

“老赵，治病要紧，你放心去就是了！我家就在江州，医院里也有熟人，有几个还是专家，我给他们打声招呼，你去了直接找他们就成。”王子君说着，手里就拿起了电话作势要拔。

赵连生本来就是装病，怎么会用王子君的大夫？当下赶忙一压王子君的电话道：“王书记，我有原来的病历，还是找原来的大夫吧，就不用麻烦您了。”

“老赵，论工作，咱是伙计，私下里咱可是兄弟。你可别跟我见外，找个专家好好看看心里踏实啊，说不定我熟人跟你的主治大夫还认识呢。”

高胖子浑然感觉不到这两人对话里的奥妙，此时他还觉得传言这一二把手不合拍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个谣言。当下赶忙随声附和道：“赵乡长，我看您就别推辞了，多两个专家会诊一下，总是好的。”

好你个头！

赵连生真想把这个插嘴的高胖子跺上一脚，这家伙怎么就是一头蠢猪呢，连最起码的政治觉悟也没有！被动之下，他只好对王子君的好意千恩万谢，解释自己是和人约好的，如果再另外找了就伤了中间人的面子云云。

“那好吧，你放心看病，有什么困难及时给我联系！”王子君一脸可惜地说道。

“王书记，我这次去检查，估计一时半会回不了，这乡里的工作就全靠你了，不过我相信，有王书记在，肯定不老办的。”赵连生说着，手里就多了个请假条：“听医生说，我这病最少得两个星期，请书记批准。”

王子君接过请假条，心中暗道，这家伙敏感得很，嗅觉实在灵敏，因为他想要施展的招数，应该就在这两星期之内。

“唰唰唰”，王子君三个大字跃然写在纸上。

赵连生的请假条倒是自己亲自写的。应该说，赵连生的字算得上是一流的，他相信混迹官场，一笔好字二等才情三斤酒量这一说。说实话，尽管他平时并不仗着这个炫耀，但是碰听见旁人赞不绝口的感叹，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王子君只是签了个自己的名字，但是，这三个字，却像画龙点睛一般，行云流水，刚柔并济，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直把赵连生看得心里暗暗叹服。

当然，他真正服的只是王子君的字而已。

这小王的字还是蛮不错的，不过，让他在一个乡里主持工作，还是有点太嫩了，去哪个学校当个孩子王倒是蛮合适的。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已经往外挪了：“王书记，那我走了，回家收拾收拾，下午我就不来了！”

高胖子见赵连生走，也赶忙向王子君告辞，紧随着赵连生的步伐跟了过去：“赵乡长，您等等我，你这膀子疼怎么就这么顽固呢！”

赵连生猛的停住了脚步，冲着高胖子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苦苦地思索着当年出事后西河子乡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可是任凭他怎么搜索，那承载了他屈辱一生的记忆里，都没有任何大的事情发生。而现在，即将要发生的事，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强势变化引发的。

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王子君有点昏昏沉沉的，按了按额头，气色才好了很多。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过后，办公室主任王六顺走了进来。

“王书记，赵乡长要去治病，他让我把乡里正在开展的几项工作给您列了一个清单，您过过目吧。”王六顺说着就把一张纸放在了王子君跟前。

这张纸上，洋洋洒洒列了十几项工作，这些工作每一项都写得非常清楚。看着王六顺一本正经地等着王子君表态，心里不由得对赵连生又高看了几分！

滴水不漏啊，他请假了不说，还把各项工作给自己细细的交代一番，如果在他请假期间，出了什么乱子，那就跟他无关了！

心思闪动之间，王子君将手里的纸仔细了一遍，对王六顺道：“王主任，赵乡长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工作思路清不说，还有始有终，膀子都疼成那样了，还不忘西河子乡的发展。不容易啊！”

作为赵连生的心腹，王六顺自然知道赵连生去干什么了，此时听了王子君的感叹，差点笑出声，暗道，这小王书记到底还是年轻啊，跟赵乡长斗，还是太嫩了。

“嗯，赵乡长经常带病坚持工作。”王六顺见王子君夸赞赵乡长，也赶紧附和道。

“赵乡长为咱西河子乡的发展，操心费力，任劳任怨，现在去看病，咱们党委政府不能不重视，要把给赵乡长治病当作一项政治任务来看。王主任，你一向心细，我看，你就辛苦一趟，陪赵乡长去一趟江州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双眸紧紧地看着王六顺。

王六顺作梦也没想到，赵连生请假原本是给他下的套儿，这王子君居然上当了！想想赵连生给自己的任务，赶忙道：“王书记，办公室一大摊子事，我看还是换成其他人吧……”

“王主任，眼下，赵乡长的病就是咱西河子乡最大的事，我之所以让你去，是出于对你的信任，这是党委政府交给你的工作，知道吗？”王子君根本就不给王六顺分辩的余地，把政治任务的大帽子都给扣上了。

王六顺还想说什么，张张嘴，却是觉得无话可说。王子君把赵乡长的病都放在政治高度了，要当作临时的重心工作来抓，他还能怎么样呢？王子君说得理直气壮，就算他一百个不情愿，又能拿什么话反驳呢？

“好了，你去吧王主任，别辜负了党委对你的信任！”王子君笑吟吟地拍着王六顺的肩膀，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模样。

王子君只觉心里充满了悲哀，现实就是这样的，王子君的这个安排让他猝不及防。因此，从王子君的办公室离开之后，王六顺就风风火火地赶到赵连生的家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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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当断则断

“你是说，王子君主动安排你陪我去看病？”赵连生俯视着王六顺，沉声地问道。

“是的，赵乡长，他说要把病当成乡里的首要工作来抓，安排我陪同，那是因为党委政府对我的信任，我实在没法儿推脱啊。”王六顺苦笑一声，朝着赵连生道。

赵连生一言不发，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好大一会儿方才幽幽地说道：“这个王子君绝对不能小看哪，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只好假戏真做了，你给家里打声招呼，权当陪我出去转转吧！”

王六顺又汇报了一些事情之后，赵连生又嘱咐道：“你给李元意和乡教育组的老翟打好招呼，让他们务必将这件事组织好，策划好，出手要稳、准、狠，要把王子君弄个措手不及，不能让他逮住任何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

“赵乡长尽管放心，我这就去找李元意和老翟。就算他王子君有些本事，也不会徒手变钞票的法术，您说是不是？”王六顺一边说，一边不自觉的甩了甩他的小分头。

随着王六顺的离开，赵连生的小院里只剩下他和老婆两个人了。舒服地在椅子上躺下来，赵连生喃喃的感叹道：“真他娘的人不可貌相，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不动声色的就将我的手臂断了一条，连我赵连生都有点佩服你了，不过跟我老赵比，你还是个小年轻，实在是太嫩了点啊。”

“老赵，过来帮我将这件衣服装进去。”老婆的喊声打破了赵连生的清静，将烟卷狠狠地摁灭，赵连生起身往屋里走去。

赵连生家里，西河子乡全体班子成员在书记王子君的带领下，给就要去江州看病的乡长赵连生送行。

“赵乡长啊，你为西河子乡辛苦操劳了这么多年，这一次去检查，一定要全心配合医生治疗，家里的一切有我呢。”王子君紧紧地握着赵连生的手，嘴里都是关切。

“王书记，眼下乡里正忙，按说我不该这个时候请假，可是我这膀子不争气啊，关键时刻给您掉链子了……”赵连生一脸惭愧，仿佛这个节骨眼儿上请假，那就是对不起王子君一般。

在场的西河子乡每一个班子成员，哪个不是眼明心细之人？听着两人明争暗斗，言不由衷的客套，心里不由得暗笑，但是表面上，却个个都是一脸凝重之态，时不时地对着两人点头微笑。

“赵乡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工作是永远也干不完的，但是身体上的病，却是半会儿也耽误不得。”王子君说话之间，又扭头朝着王六顺道：“王主任，党委政府就把赵乡长交给你了，有什么困难，你第一个跟我联系，该筹钱筹钱，该增加人力增加人力。”

“是，王书记，我保证将赵乡长照顾好。”王六顺回答得声音洪亮，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模样。

乡党委副书记张民强、纪检书记左运昌、乡政府副乡长裘加成、刘根福以及乡组织委员李秋娜、宣传委员齐亚斌等，看到书记已经和乡长说完，也都往赵连生跟前涌了上去，一个个嘱咐赵乡长安心养病，祝他早日康复。

在一声声的嘱咐之中，赵连生、王六顺和赵连生的老婆坐上了乡政府的吉普车，一溜烟的朝着县城而去。

王子君看着离去的吉普车，知道一个由赵连生策划的阴谋，就要朝自己涌来了，不过这阴谋既是一个风险，又是一个机遇，只要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那自己就算在西河子乡站稳脚跟了。

看着渐渐开远的吉普车，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朝着身后一个个若有所思的班子成员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赵乡长一定会好起来的，咱们回去吧。”

要送的人已经走了，对于王子君的话，自然没有人有疑义。没有吉普车，一行人就从赵连生的家朝着乡政府大院走去，幸好这两者之间的距离也不是很远，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乡政府大院之中。

“王书记，现在赵乡长去看病，是不是咱们开个会，将工作调整一下？”张民强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张民强一开口，其他班子成员都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尤其是裘加成，眼中更是生出了一丝异样。作为一个资深的副乡长，他自然知道张民强这句话里的不妥，在政府机关，一般情况下，只有一把手不在，才需要调整工作，现在赵连生虽然去看病了，但是王子君这个一把手还在，哪里有调整工作的必要呢？

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对王书记刚刚树立起的威信，可是一个大大的打击。王书记虽然睿智有余，但毕竟经验不足，万一真的开会，不论成什么结果，都不是一件好事。

心中虽然担忧，但是裘加成此时却没有办法提醒。

“不用了，政府的事情，先由裘乡长暂时负责，至于办公室么，就由副主任朱常友先顶着。”王子君冲着张民强看了一眼，就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王子君的态度，让张民强等班子成员不觉就是一呆，尤其是刘根福等几个准备看王子君热闹的班子成员，此时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赵连生才一走，王子君就如此的霸道。

刘根福和张民强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出来道：“王书记，你这样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我看，不如咱们开个班子会再议吧？”

“同志们，在工作中，我们实行民主集中制，并不是生搬硬套，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赵乡长去看病了，咱们怎么开两委班子会？干脆，这就这么定了！”王子君朝着刘根福看了一眼，就大手一挥，丝毫不给刘根福面子。

刘根福的脸一红，这已经是王子君第二次不给他面子了，觉得自己很是难堪，上前迈了一步，质问道：“王书记，我是说，你这样决定让裘乡长主持工作，是不是太草率了？”

看着已经发火的刘根福，王子君心中暗笑：“刘乡长，政府就你和裘乡长两个副乡长，不让裘乡长主持工作，莫不是要你主持工作不成？”

王子君的一句话，一下子把刘根福逼到了墙根上。刘根福就是再莽撞，此时也不能说自己就是想主持工作，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恐怕就会成为整个西河子乡的一大笑话了！

“福根同志人品不错，就是有点太冒失了。”王子君见刘根福不说话，本来冷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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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冒失？这样的评价可不是中听的。尽管前边还加了一个人品不错的前提，但是，就这一个“冒失”传到领导耳朵眼里，那就会戴上有色眼镜看你，至少会认为你刘根福不够沉稳，不堪重用。

“我本人不能和裘乡长比，但是我刘根福不能，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能力，比如说张书记。”刘根福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干脆将张民强给抬了出来。

张民强深深地叹了口气，暗忖这刘根福真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种提名，传出去对他张民强也没什么好处。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力挺刘根福了。

“王书记，我也是从副乡长过来的，为了西河子乡的工作大局，不如就由我暂时代理几天吧！”

张民强一开口，和赵连生走得比较近的宣传委员齐亚斌就准备开口支持了。一旦他开口的话，恐怕这个会议就不得不开了，而王子君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全乡的局势，他不想开这种会议。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在我们政治改革的进程中，一直在强调权责一致，互为统一。简单地说，就是人民赋予你什么样的职位，你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今天，张书记能够不计个人得失，主动站出来勇挑重担，真正体现了分工不分家，换位不越位，补台不拆台的顾全大局精神，作为一把手，我深受感动，也十分欣慰。有这样一支强有力的班子，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我们呢？只要大家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王子君神情激昂地说着，直把在场的张民强，刘根福感染得血脉贲张，豪情万丈了。

“只是，”王子君却又话锋一转道：“如今，自上而下一直强调要党政分开，我还是考虑，咱们党委就不要过多干涉政府的事情了。”

王子君一脸凝重地说完，就上前去，一手抓过张民强的手，紧紧地握着，一手拍拍张民强的肩，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

张民强神情尴尬地笑着，张张嘴，却是无话可说。那一刻，他想告诉王子君，党政分开只是一个提法而已，那都是形而上学的东西，却怎么都开不了口去反驳。

“裘乡长，政府的工作，这两个星期就要你多操心了，有什么困难，及时和根福乡长沟通商量，人心齐，泰山移嘛。”王子君说话之间，就走到了裘加成的面前。

裘加成就觉得先前书生气十足的王子君，在他眼里是那般的俊美如冰！

此刻，王书记脸上仿佛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散漫之气，严肃中显得随意，一副大权在握，主宰一切的样子，几年来的宦海沉浮，人间冷暖，时事变迁，世态炎凉，在那一刹那全都纷繁地袭上裘加成的心头，忍不住有些忐忑不安，兴奋异常，对于轻轻松松就把分工搞掂的王子君越发佩服了几分！

当下赶忙表态道：“请王书记放心，我裘加成一定不负党委政府重托，确保赵乡长安心治病，王书记主持全面工作。”

见这裘加成也拿赵连生治病说事，张民强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赵连生使出此招，实在是一个下下策。但愿赵连生的计划能够实现，不然的话，这西河子乡究竟是何姓的天下，还真是不好说。

没有了其他事情研究的班子成员，各自都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朱常友就跟了进来。

进得门来，朱常友先是看了看王子君暖瓶里的开水是不是满的，又恭恭敬敬的倒了一杯水给王子君端了过来。

对于朱常友的这些小动作，王子君并不阻拦，点燃一支烟，倾颓在沙发上，眯起了眼睛。前世的挫折，让王子君顿悟了很多。

人活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绝无道理可讲的。当你高高在上的时候，对待下属，千万要学会示弱，就像端茶倒水这等最起码最简单的小琐碎，你得学会放手，学会依赖性地让他们去做。如此小题大做，不但不会招至反感，反而会让下属觉得美滋滋的，他们要的就是亲近领导的机会，你只要让他们感知到你的信任，单单就冲这一点，就足够了！

自己也算是提拔了朱常友，他这般示好，乃是一种表态：他内心里充满感激。如果自己阻止了，恐怕会让这位主持办公室工作的副主任睡不着觉的。虽然感激的话他并没有明确说出，但是，他的眼神和举动却表露无遗。

等朱常友把水小心地放在自己办公桌上之后，王子君这才淡淡的一挥手，语重心长道：“常友啊，你刚主持办公室的工作，得尽快进入角色啊！”

已经把表决心的话揣摩了无数遍的朱常友，听到书记吩咐，心里登时热得发烫，像一股温馨的风在耳边拂过一样，脸孔便燃起火一般红红的光亮。立马在最靠近王子君的椅子上坐下，双眸恭敬的人看着王子君，一副谨遵教诲的模样。

王子君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扔给朱常友，接过烟的朱常友并没有随即点上，而是将打火机打着，躬着腰给王子君点上了。

“常友，你在办公室干了多少年了？”王子君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儿，跟朱常友拉起了家常。

“十三年了，王书记，就是跟八年抗战比，都他娘的一轮半了！”朱常友抽了一口烟，骂出一句粗口。

十三年了，还没有升上去，更何况这朱常友又绝非一个甘于平凡之人。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对于和朱常友的谈话，越加有了明确的方向。

“人这一辈子，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关键的几步走好了，就会一顺百顺；反过来，一步耽误了，步步成蹉跎，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十三年哪？常友啊，你不容易！”

从王子君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剑一样刺中了朱常友的要害，令他无处躲藏！这番话让他一愣的瞬间，心里又旋即一热，像是有一道光贯通了他的心巷，打开了一个封闭的世界。有一种东西带着血热一样的温暖猛地钻进了他的心里！

这个深藏不露的王书记，就是自己此刻最大的倚仗了，想想这王书记昨天才说过自己是个好同志，该压压担子了，今天就让他主持办公室的工作，这种言必行，行必果，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岂不是对西河子乡的一切，早已成竹在胸，胜券在握了么？

“六顺主任是哪年参加的工作？”王子君轻轻的弹了一下烟灰，若有所思地问道。

“王主任是八年前参加的工作，比我晚五年。”朱常友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答道。

“嗯，办公室工作不同于其他工作，既要做好上传下达，还要负责整个机关的运转协调。它就是一个单位的脸面，素质的高低关系着整个单位的形象。我相信，通过这几年的锻炼，在和上上下下的交往中，你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应该能独挡一面了，把办公室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请王书记放心，我保证不折不扣地完成王书记交办的每一个任务，为党委服好务！”朱常友就有些拨云见日一般的欣喜，心里顿时滚过一阵辛酸和快意交织的洪流，千恩万谢地对王子君说道。

“嗯，常友是个好同志，只是才华被埋没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了施展的平台，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王子君说话之间，端起水杯，接着问道：“你给我说说，乡里为什么没有配党委秘书？”

党委秘书，这四个字，让朱常友一下子心跳加速，这几年，王六顺虽然是党政办主任，但他并不是党委秘书，因此，也不是副科级。

想当年，为了党委秘书这一角，他和王六顺没少较劲，结果都是半斤对八两，没有任何结果。后来，老书记调走之后，王六顺提拔为党政办主任，朱常友就知道自己更没戏了。

现在，王子君又旧事重提，朱常友的心又像火烧一般，想要沸腾了。王书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王书记支持我当党委秘书？

“是，还没有确定。”

朱常友说话之间，就用双眼紧紧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人，有时候其实很像一条鱼。一旦有了欲望，哪怕发现一丝诱饵，就会看到希望的光亮，然后为了这个目标去拼搏，去奋斗。作为朱常友实现这个目标的唯一依靠，就算自己不说，他也会拼尽全力朝着自己靠拢的。

“嗯，没有确定就好说。常友啊，你在乡里也算是老人了，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密切注意下边的同志有什么思想动态，随时给我汇报，也便于我及时作出决策。”

朱常友听王子君这么一说，冻结了多年的欲望，忽然在那一刻土崩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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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暴风雨即将来临

对于西河子乡的干部职工来说，这几天，私下里议论得最多的就是乡长赵连生看病去了，临时主持政府工作的，不再是以往的张民强了，而是变成了裘加成。尽管这样的安排大大出乎人们意外，但也没有人敢对裘加成有丝毫的怠慢。

不过，对于这种分工的原因，却是各执一词，众口难辩。不过，虽然有各种版本，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就是最后，王子君一锤定音，拍板定调了。

赵连生请假的这几天，乡里的干部嗅觉似乎非常的灵敏，对王子君很是尊敬，那七所八站的负责人，也开始频繁出入王书记的办公室，这其中跑得最欢的，就要数卫生院的高胖子了！

这两天，乡政府秩序井然，一切工作都是按部就班。就算一心想要在王子君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朱常友，伤透了脑筋，也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整出动静的大事来。越是这样，王子君越是不敢大意，在他看来，这份沉寂似乎太离奇了，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来临！

……

“爸爸，我有点，有点儿想吃葡萄。”女儿眼神怯怯地对爸爸嗫嚅道。看着女儿面黄肌瘦的小脸儿，乡中的数学老师赵新普，心里猛的一阵心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个小不点儿实在是太缺乏营养了！

女儿一生下来，老婆就因为难产死了。曾经，赵新普觉得这个小生命太霸道了，霸道到用妈妈的生命换来了她的新生，应该说，开始他对这个小生命，心里隐约是有一丝排斥的。但是很快，赵新普就不这么想了。

苦难的岁月大大地控制了爱的生长。因为缺少营养，女儿一直很瘦弱，直到会走路之后，还一直晃悠悠的，简直像一棵失去水分的豆芽菜。

曾经有一次，因为赵新普在学校给学生补课，小雨点儿无人照看，赵新普干脆把她放在教室的一角。这孩子居然和初中的孩子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不言不动，渴了喝点随身带的水壶里的水，饿了就把小水壶紧紧地抱着，赵新普辅导完学生，她已经倚在墙上睡着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赵心普心疼，却在清淡的日子中蓬蓬勃勃地生长着，一天天长大了，这让赵新普除了心存愧疚，就是尽可能多的怜爱着孩子。

已经六个月没发工资了，赵新普不得不节衣缩食，连女儿最爱吃的葡萄，也不敢给孩子买了。

看着女儿那盯着葡萄，眼神有些贪婪，赵新普的眼里就有些湿润，一把抱起女儿，哄孩子道：“小雨点儿最乖了，今天咱们先不吃，等爸爸明天发了工资，咱们买一堆，再让雨点儿宝贝吃个够好吗？”

“真的要买一堆吗爸爸？不用不用，小雨点儿只吃一串就够了！”小雨点儿惊喜之下，随即就乐了，但是很快就摇摇头道。

“又不想花咱家的钱了？没事儿的，爸爸明天一发工资，咱们俩就是小富翁了！等着吧，爸爸给你说过，骗人是傻瓜！”赵新普一本正经地对女儿说道。

“哦，明天就能吃到葡萄啦！爸爸，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大概是受爸爸情绪的感染，小雨点儿也有些兴奋，调皮地跟爸爸拉了拉小指，这才走进学校的大门。

将女儿送进校门，直到看不见那个羸弱的背影了，赵新普这才离开。明天就要发工资了！尽管拖欠的六个月只能暂时发仨月的，但也足以解一下燃眉之急了，赵新普心里充斥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兴奋，甚至有些激动。

大步流星地走进学校，很快就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条件很简陋：几张桌子并在一起，除了一些必需的教学仪器之外，就是一摞摞的作业本了。

走进办公室，赵新普就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些不对劲儿，原本应该坐在这里改作业的同事，此时这偌大的办公室里竟空无一人。

这人都去哪儿了？难道是去找孙会计了？莫非是提前一天发工资了？

心中激动的赵新普没有多想，就来到学校的财务室。门前已经挤满了人，还没走近，就听有人心急火燎地问道：“孙会计，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乡财政所刚才已经通知了，眼下乡里财政吃紧，咱们的工资，估计还得拖一段时间。”孙会计尽可能的把声音放缓，但是这声音却还是像一根大闷棍，结结实实的敲在赵新普的脑袋瓜上。

财政吃紧，眼下没钱，工资暂缓，这些理由简直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想想刚才对女儿的承诺，赵新普心里越发地恼火，气急之下，还是满怀期待地问道：“孙会计，你这消息确切吗？这玩笑可开不得啊！别把人急出病来了，我可是等着买米下锅呢，你说，这半年不发工资，哪个是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呢？”

“赵老师，我这不是提前给大家透个信儿嘛！乡里说没钱，你说，我一个具体办事的，能有什么办法？”因为以前报账的事儿，孙会计和赵新普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的客气有加。

只不过，此时的赵新普根本就没有心思在意孙会计的态度，失望之下，又不甘心地问道：“发三个月的工资不够，总不至于连一个月也不发吧？”

这一句询问，赵新普的话音里已经带了一丝焦灼不安，他实在是太紧巴了！

“对，三个月发不了，发一个月先缓缓急也成啊！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给我们发工资，这该咋着过了？”

“我们都辛苦大半年了，就是图这俩工资养家糊口呢，这下倒好，都中秋节了，工资还没一点音信儿呢，光叫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这叫什么事啊！”

杂七杂八的议论声，在人群之中不断地响起，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发牢骚，赵新普一声不吭，脸色如才掘开的几千年不见天日的古土，棕黄暗黑的颜色，一双无光的眼睛深嵌着，刚才的期盼彻底尽净，希望又破灭了！

“各位老师，我说句实话，你们也别为难我了，我一个具体办事的，当不了这个家！只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一下大家，我听说要发工资，最少也得到过年了！”

孙会计的脸，像下雨之前的天空一样，密布着沉重的云团，这一声过年发工资，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人群中响过一阵轰鸣，压在众人心里的一块石头随之发生了裂变，变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石头，然后这些石头又挤在一起，产生了更大的压力！

“我就奇怪了，既然没钱，那乡机关的工资为啥能按时发？什么叫财政吃紧，我看，纯粹就是财政紧吃嘛！”一个直言不讳的声音，从人群中率先喊了这么一嗓子，这一句愤恨之言，就像一根导火索，将众人压抑着的情绪，瞬间给点燃了！

“真是太差劲了！同样是吃财政工资，凭什么咱们天天吃粉笔沫，辛辛苦苦教学，他们却是白天围着车子转，中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人民公仆？我看，纯粹是一群糟蹋咱们辛苦钱的败家子嘛！”

“我现在吃的都是从我哥手里借的，再撑到过年发工资还不饿死啊！”

……

七嘴八舌的声音之中，一个教体育的老师一把抓住孙会计的肩膀道：“孙会计，我啥都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发工资，我还等着工资结婚呢。”

“赵烈，你就是杀了我，我也给你弄不来钱，更何况，这钱也不是我搂着不发的，是乡政府不给你们发的，有本事你找乡里，找一把手闹去，跟我瞎嚷嚷什么？！”孙会计一把推开赵烈的手，大声喊道。

嘈杂的嚷嚷声再次平息了下来，但是这平息只是暂时的。站在人群之中的赵新普，就觉得心里像着了火似的，整个腹腔仿佛都在燃烧，大火熊熊，嘴巴干裂，嗓子眼火辣辣地灼痛。乡政府有钱给干部们发工资，凭什么自己辛苦半年连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发？

对，就得找他们！找他们说理去！

“各位老师，走，咱们找他们说理去，要是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咱们就到县里闹去！”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这么一嗓子，愤怒的人群，再次像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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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上访

七嘴八舌的吵嚷声中，乡中的上百名老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朝乡政府涌了过去。刚才还起劲怂恿的孙会计和赵烈两人，却在整个队伍走出校门时，偷偷地溜开了，往一栋小楼里跑了过去。

“翟组长，李所长，事情都办妥了！”孙会计来到办公室，端起一杯水就喝，烫得连连摆手，哎哟声不断。

李元意大大咧咧地坐在乡教育组长翟万臣的老板椅上，嘿嘿一笑道：“办得好！老翟，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这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等赵老大回来了，我会把这件事的经过如实跟他说的！”

翟万臣四十多岁，个头不高却是满身的赘肉，听到李元意的夸奖，窝在沙发里的身子欠了欠，抬起那胖胖的手掌，抿抿脱光了头发的脑袋，随声附和道：“哎，反正你老哥在赵老大手下讨生活，摊子大，琐事多，穷家难当，实在是不好过啊，以后还得指靠你在赵老大那里美言几句，多拔点办公经费，否则，你翟哥就揭不开锅了！”

“没问题，老翟你放心好了，等赵老大一回来，我就说你老翟功不可没，但凡对你有利的，我就赶紧掏耳朵；对了，剩下的小学可都安排好了？光靠乡中的话，老师有点少，还是形不成气候，达不到规模啊！”李元意一边拍着胸脯作保证，一边惦记着十几所小学的动静。

“你翟哥办事，你还不放心么？据我估计，现在全乡十五所小学的老师，都应该在路上了，等乡中的老师到了乡政府，他们应该就能汇合了！”

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李元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嘿嘿，老翟，这只是开始，他王大书记这两天闲着无聊，徒有其才，苦于没地方施展，我们可是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千方百计给领导造政绩啊！”

天很蓝，白云朵朵。是一个很好的秋日。伊枫哼着小曲骑着自行车来上班了。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青春的肢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清清爽爽，活力四射。进了校园，正是书声朗朗的早读时间，伊枫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心里感叹一声，年轻真好啊！

“赵老师，你们在干什么？”看着簇拥在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伊枫奇怪地问道。

那赵老师已经四十多岁了，身体已经有些发福。在红岭村小学，这赵老师的业务能力却是一流的，颇有威望。听见伊枫问她，扭过头来道：“小伊啊，你还不知道吧，刚刚接到乡教育组的通知，这次过八月十五，别想领上工资了！”

什么什么，不发工资了？伊枫听了这话也是吃了一惊，尽管她还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年龄，平时也有父母接济着，但是，这个消息，仍然让她很是扫兴。

“前几天不是还说中秋节之前给咱们发工资么？怎么突然间又变卦了？”伊枫的话音还没有落，就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怎么回事？哼，给咱们发工资，倒像是从领导自家腰包里掏钱似的，咱们在这儿辛辛苦苦天天吃粉笔沫，到发工资了，领导两片嘴唇一张一合，说句没钱，咱的辛苦钱就没影儿了，这还让不让咱们过了？”

这个发牢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红岭村小学的副校长蔡东君。这蔡东君就是红岭村人，平时教书不怎么用心，却和教育组的领导来往频繁，打得火热。有一半心思都是在拍马屁中度过的。在整个西河子乡教育系统，有一个关于他的段子，广为流传，堪称经典。

据说，蔡老师上课，讲的那真叫一个言简意赅，统领概括。小学生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他只有三句话：第一句是看吧，这一声吩咐下去，十分钟的课时就过去了；第二句是念吧，这一念又是十分钟；接着就是写吧，这二十五分钟写下来，那边叮铃铃的就下课了！

尽管这个段子是道听途说，多少掺了些水分，但是，蔡老师的教学成绩却是有目共睹的。那就是只要是蔡老师教过的学生，考试成绩大多都是两位自然数，而且还是最小的。

别看这蔡东君教学不积极，巴结领导却是轻车熟路，收放自如，弄得上上下下的领导都像植物需要光照一般，时时事事都愿意喊上他。时间长了，弄得很多老师都像防贼似的防着他，不敢发半句牢骚。没想到，这个当口，这蔡东君这颗大太阳倒是从西边出来了！

“李校长，这都半年不发工资了，再不发，这中秋节就不用过了，直接要饭去算了！”一个老师朝着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皱的校长道。

“李校长，今天当着领导的面儿，我也不怕大家笑话，这一段，我都是趁早赶晚的去菜市场，给人家菜农要些剥下来的白菜帮，嘴上说是家里喂着小兔子，其实还不是为了省几毛买菜的钱？人穷志短，我自己丢人不要紧，自尊不能当饭吃，只是一旦让人家知道了我是咱学校的老师，可别怪我损害了学校领导的形象！”

……

大家越说越气，看着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老师，伊枫心里对这些当官的也怨恨了几分。她来这红岭村小学还不足一年，对这些同事家里的情况却是相当熟悉。

别看这些老师都是体面风光的公家人，生活却是过得困顿无比。尤其是两口子都是老师的赵老师，孩子正在上高中，平常的日子更是十分紧巴。

“从过了年就不给我们发工资，到了八月十五还不发，简直是逼着让我们罢工！我听说乡政府的老师都去上访了，这年头，除非你能引起上边的注意，才能解决问题，否则，拖起来那就不知道到猴年马月了！”蔡东君的一声大吼，顿时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找他们去，就找乡里的一把手，问问他为什么不给我们发工资！”

“对，就找他去，庆祝教师节时，我还听赵乡长说马上就发工资了，怎么这乡长前脚刚走，一轮到他主持工作就变卦了？能干就干，干不成就别在这儿蹲着茅坑不拉屎！不给咱一个说法，咱就去县里、去市里告他去！”

在蔡东君的煽动之下，本来就群情激愤的老师，就好似一道决堤的洪流一般，排着整齐的队伍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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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我不是葱，我是王子君

伊枫看着群情激愤中的同事，心里莫名地想起来曾经接触过两三次的王子君，凭着她对此人的了解，她觉得这王书记不是蔡东君口里的那种人，可是现在，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他，她无法阻止同事，也无法解释，她只能看着他们以上访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伊枫，你发什么愣啊，你跟工资有仇啊？还不快点跟过来！”和伊枫关系不错的赵老师一扭头，发现伊枫站在原地发呆，又气又急地嗔怪道。

伊枫这才缓过神来，答应道：“等我一下，我这就来！”

在某些人的精心组织下，十五所小学的老师和乡中的老师，几乎同时在乡政府大门口汇合了。这两股力量很是吸引人的目光，倒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这些上访的人太有特色了！所有的老师都呈四路纵队，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很快就成了西河子乡的东西大街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看热闹的人群中，也不乏有上访多年的“上访专业户”，中央、省、市、县，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倒还真没有见过这种排着整齐的队伍来上访的。一边为老师鼓掌，一边感叹，这下子算是见了世面了！

在浩浩荡荡的教师队伍开进乡政府大院时，王子君正和裘加成谈论着政府的工作。通过这几天的工作，王子君对于乡政府的工作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就在两个人说说笑笑时，朱常友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王书记，裘乡长，不好了，乡中的老师把政府的门给堵了！”

乡中老师堵门？正低头喝水的裘加成愣了一下，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给打碎了！在西河子乡多年，他心里非常清楚，这集体上访意味着什么。

一听说老师上访，王子君就敏感地意识到，赵连生给自己设的局已经铺开了！他并不吃惊，这些天，他每天都在这种有备而来的心态中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迎接突起的圈套与阴谋。

王子君知道集体上访的严重性，对于教师为何上访却不甚清楚，但是有一点，王子君却是知道的：场面越是失控，越是需要沉着冷静。

“常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王子君平和，就好似定海神针一般，让大惊失色的朱常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擦擦额头的汗，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王书记，乡里的老师来上访了，我让门岗赶紧关上了大门，现在，估计他们已经把乡政府的大门给堵住了！要求发放拖欠了六个月的老师工资，王书记，您看现在咱们怎么办？”

拖欠了六个月的工资？王子君暗暗吃了一惊。从乡政府辞职之后，王子君大半辈子都在当教书匠，对于拖欠工资给老师的生活带来什么困顿，他可是感同身受，一清二楚的。

“王书记，我先去和老师谈判，您召集乡财政所和教育组负责人，让他们想办法给老师弄俩月工资，先把老师哄回去，别把事情闹大了！”裘加成沉吟一番，当机立断地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知道，此时，这裘加成的提议是为他着想。不管怎么说，这裘加成在乡里当了这么多年副乡长，至少，比自己熟悉情况。想到这里，王子君就冲裘加成点点头道：“裘乡长，暂时就这么办吧。你先把老师的情绪稳定下来，只要是合理的，就尽可能的答应下来，千万别把事情给激化了！”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见一把手，凭什么六个月不给我们发工资！”

“请大家安静，安静一下，朱主任已经去请示王书记了，王书记一会儿就会来见大家！”

“各位老师，你们要相信政府，王书记和……”

“杜晓曼，你别在那儿站着说话不腰疼！半年不给你发工资，你试试就知道了！你每个月领着工资，大把的钱儿花着，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的？真是的！”

裘加成很快就出去了。外面的声音平静了些，但是这平静也只是暂时的，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努力地思考着对策。

既然赵连生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那不用想也知道，财政所肯定没钱。想到财政所，王子君随手翻开了内部电话薄，看到上面财政所那一栏里醒目的三个字：李元意。

看着这三个字，王子君的心头就是一动，沉吟之间，就吩咐身旁的朱常友道：“你通知在家的班子成员和财政所长、教育组长，九点半到我办公室开紧急会。”

“好，我这就去通知，王书记。”朱常友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走，刚走了两步，还是踌躇着停了下来：“王书记，我觉得，您还是有个心理准备，赵乡长刚请假，这老师就闹起来了，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朱常友的反应，让王子君很是满意，这说明朱常友这位党政办副主任，已经开始向自己靠拢了。

“唔，常友不错，有很强的政治敏感性，有前途。”王子君抬头看了一眼朱常友，嘴里毫不掩饰地肯定道。

如果财政上没钱，老师一怒之下到县里上访，作为西河子乡的一把手，王子君就要负不可推卸的责任，想到这个严重的后果，朱常友不由得有点发颤。

王书记不能倒！树倒猢狲散，如果王书记倒了，那自己又该指靠谁呢？

“王书记，那眼下咱们该怎么办？”朱常友下意识地问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让他们尽情的蹦跶去吧，你去通知开会吧。”王子君上前拍拍朱常友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朱常友虽然不知道书记会有什么办法，但是看着王子君不动声色，沉着冷静，几乎闪着金属光泽的表情下面有一种特别镇定的情绪充溢着，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裘乡长，我们也知道你不当家，也不为难你了，你赶紧回去吧，让一把手出来跟我们对话！”

“对，我们只跟一把手说话，书记不出来，我们现在就去县里，找县里的一把手对话！”

“让王子君出来，有胆量这么安排，凭什么没勇气站出来说话？”

上访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王子君听着这些声音里夹杂着裘加成苦口婆心地劝慰声，推开门就走了出来。

在乡政府的办公大院中，挤满了情绪激动的老师，裘加成站在通往办公楼的大厅前，努力地给老师做解释。

王子君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就发现这队伍里面，喊得最响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各位老师，你们听我说，乡政府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过一个和和美美的中秋节，我保证，我裘加成说话算数，请大家先回去上课，欠大家的工资，节前一定会发！”

裘加成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急躁了，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沙哑。

“裘加成，已经跟你说过了，你不当家，就别胡乱表态，胡乱说话！除非一把手来了，想哄我们走？没门儿！”躲在人群之中的蔡东君，大声地喊了这么一嗓子。

“对，裘加成，我们信不过你。你赶紧躲一边去吧！”

“裘加成，你说八月十五之前给我们发工资，你拿什么作保证？你这话谁信啊！”

裘加成和老师解释了这么长时间，嗓子眼儿都冒烟了，这些老师还冷嘲热讽，根本就不听他的。

“各位老师，裘乡长说节前给各位发工资，绝对不是空口说瞎话，请大家相信他。”

响亮的声音，从裘加成的身后传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表态，让嘈杂不已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之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你算是哪块地里的葱啊，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乡中的孙会计一看教师们哑火了，当下也不得不亲自上阵道。

“大家好，我不是葱，我是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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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请为我鼓掌

王子君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作为西河子乡的老师，他们自然清楚，刚才还叫嚣着让王子君出来的老师们，立刻像被釜底抽薪了一般，很快就熄了火。

看着一个个面露迟疑之色的教师，王子君上前一步道：“同志们，今天，大家来乡政府要工资，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首先代表党委政府向各位老师道歉！”王子君话一说完，竟冲着在场的几百号老师深深的鞠了一躬。

王子君的这个举动显然是老师们始料未及的，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这堂堂的一把手，居然没有丝毫的官僚之气，更没想到会给他们鞠躬道歉，脸色虽然依旧冷着，但是心里的憋屈却是舒畅了很多。

“今天，来到这里的各位都是教书育人的知识分子，我相信，大家的出发点只是来给政府反映情况的，最终的目的只是想把拖欠的工资要到手里！因此，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我提两点意见：第一，请老师们跟裘乡长到三楼的会议室里稍作休息，大家站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又累又饿，晓曼，你跟办公室朱主任先去街上买点包子，给大家垫垫肚子；第二，请大家选出三个代表到我办公室里来，我们坐下来谈谈。好，现在，如果同意我的意见，就按我说的办吧。”

刚才还吵得起劲的老师们，见王子君的这番安排既合情合理，又充满了最深的同情、坦荡和细腻，一个个面面相觑，长久的说不出话来。这些人毕竟是公办老师，心里还是很在乎自己的教师身份的，如果不是给逼急了，说什么也不会来围攻乡政府的。如今，这上访的目的达到了，倒是不知所措了！

“好，去就去，咱们不偷不抢的，怕他干什么？”很快，被被翟万臣安排好的几个托儿，就主动站了出来，跟着王子君去了他的办公室。

人群很快就安静下来，乖乖地跟着杜晓曼去了三楼的会议室。办公大院里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了，站在一旁的裘加成长长的嘘了口气，心里连连感叹，这王书记实在是高啊，化矛盾于无形，短短的几句话就叫人松弛不设防，实在是高啊！

王子君一边往楼上的办公室里走，一边努力的思索着对策。他知道，跟着他上楼的这几个人肯定是早就被赵连生安排好的，自己既不能将这个不发工资的炸药包引爆了，又不能一味迎合迁就，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否则，一旦处理不好，后患无穷不说，还会留下把柄，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回到办公室里，王子君刚才的温和面孔就不见了，一脸阴沉地坐下来，劈头盖脸地问道：“你们三个，是党员的请举手！”

三个跟着王子君上来的人中，一个是赵烈，一个是蔡东君，还有一个跟翟万臣是自己人。三个人都不知道王子君问这个是何意，对视一眼，还是乖乖地举起了手。

“好，请放下！三个人是学校中层领导的、教学骨干的，请举手！”

三个人面面相觑之后，又乖乖地举起了手。乡中的体育老师赵烈先是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举起来了。按说，他不该算是中层领导，他只是乡中的一个干事而已，但是每次开全体老师会，校长都会让他做记录，因此，他觉得自己跟普通老师还是有所区别的。

“啪！”王子君脸色阴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三个人震惊之下，猛地抬起了头。

“作为一名党员、一所学校的主要领导，你们不好好钻研业务，煽动、串联、胁迫、幕后操纵学校的老师来乡政府讨要工资，你们的党性何在？还有没有一点儿组织纪律性？啊？”

王子君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是，目前我们财政困难，拖欠老师的工资太久了，党委政府应该体谅大家的难处，但是，我提醒你们，别忘了，你还是个党员！还是一个学校的领导！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如果你根本就起不到表率作用，把自己的思想混同于一般群众，那还要你们有何用？回去给我写一份深刻的检查，年终的评先评优、提拔重用，我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你们的去留！”

说完，王子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三个人也跟了出来，彼此对视一眼，看出来对方眼里的无奈。从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到出来，竟然没有一个机会开口！

王子君来到三楼的会议室里，正赶上杜晓曼跟裘加成给大家分包子。包子是从街上最火的一家包子铺“猫不闻”那里买来的。已经是秋天了，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发到手里，大家的情绪就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着了。

“王书记，你今天请客就请这几个包子啊？”有人见王子君进来，就喊了这么一嗓子。

王子君一见气氛缓和了许多，微微笑着，给那起哄的人说道：“同志们，大家都是知书达理的人，我给大家算笔帐，按一个老师教出来十个学生算，五年、十年之后，这该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啊？就算他走出去不回来，至少也可以做好传帮带吧？良性循环，辐射带动，点燃一盏灯，照亮一大片！到那时候，谁还敢说咱们西河子乡穷？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地方，经济要发展，教育要先行，从这层意义上来说，同志们可是咱西河子乡的无价之宝啊！”

“眼下，咱乡里还是穷。今天，我王子君只能自掏腰包请大家吃包子了，等将来咱们经济发展了，条件好了，我请大家去江州的大饭店，好好谢谢我们西河子乡的有功之臣！现在离过中秋节还有两天的时间，今天，我以一个党委书记的官帽子作保证，两天之后，我会把工资如数发到每个人手中！”

应该说，王子君的这番话还是颇有影响力的，台下的每个老师，都定定地看着台上的王子君，年轻书记的面部结构棱角分明，从他略薄的嘴唇下发出的声音，抑扬顿挫，掷地有声，就连举手投足都显得那般的成熟睿智，果断精明！

就是这么一个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党委书记，他居然敢拿官帽子作保证，两天之内给他们发工资，这让他们震惊之余，大为感动。

“各位老师，王书记是个好人，我前两天带我们班的学生小玲看病交不起医药费，碰上了王书记，就是他用自己的钱给垫付的，王书记既然敢给大家保证，大家就再等等吧！”伊枫坐在台下犹豫了半天，还是站起身来，给大家解释道。

“哎呀伊枫，你说的就是王书记啊？嘿嘿，你怎么不早说啊，王书记，单单冲着这件事，我们红岭村小学就相信你说的话了！”红岭村小学的李校长，也站起来朝着老师们说道。

李校长这一发言，其他老师自然纷纷响应，吃完包子之后，就准备走人了。

王子君一挥手，点点头道：“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离八月十五放假还有两天，请各位老师放心，我说话算话，让大家过一个快快乐乐的中秋节！”

台下响起一片排山倒海般的掌声，老师的话也被这掌声给淹没了！

伊枫一直垂着眼皮，脸是醉红的，微笑只在两片嘴唇上，却起劲地拍着自己的一双小手，这掌声虽然是送给台上的那个人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伊枫的心，在这掌声的浪潮里轻盈地飞翔，她心里的快乐，却是比这掌声更为壮阔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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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人尽其才才尽其用

三楼的会议室里掌声雷动，笑声迭起的时候，这起精心组织的上访事件几乎成了一场富有喜剧效果的闹剧。

躲在张民强办公室里的刘根福却是憋气得很，狠狠地掐灭烟头，冷哼一声道：“哼，两天发不了工资，就敢拿辞职不干发话，这王书记肺活量还真够大的，牛B都能吹破了！有他在，估计西河子乡的养殖业，牛是不用再养了！”

张民强没有开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作为西河子乡的副书记，张民强也处理过不少集体上访事件，连年被评为县级信访工作先进个人，可是，今天见识了王子君处理上访事件的手段之后，心里莫名的多出一种没吃到鱼肉，却被鱼刺卡住了喉咙的感觉。

老师们有说有笑地从楼上下来了，临走前还跟王子君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看那无拘无束的模样，跟王子君倒像是老朋友似的。

一场酝酿了很长时间的危机，就这么被王子君给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前所未有的压力。

裘加成一脸凝重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王书记，咱乡里的教师工资一个月就得十几万，就算发三个月，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裘加成说的十分婉转，但是话语里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他不敢直截了当地说王子君太冲动、太武断了，眼下两人刚刚达成统一战线，如果王子君离开了，那等待他裘加成的，可能就是更加悲催的靠边站。

“裘乡长，有人敢下套儿，就有人敢接招。敢拿老师的工资说事，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王子君递给裘加成一支烟，冷冷地说道。

裘加成心里也清楚，尽管乡里财政困难，但是中秋节前给老师发工资的钱，多少还是有所准备的。只是，这赵连生既然打定主意拿工资来折腾王子君，那自然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

“王书记，我来晚了！我给您道歉，没管好老师，这件事情我负有主要责任，我给您作检讨来了！”满脸大汗的翟万臣，一脸惶恐模样地跑了进来，一见王子君，就赶紧解释道。

王子君虽然没见过这个翟万臣，但是光猜也能猜出来个大概。赵连生能把全乡的老师煽动起来到乡政府来闹事，估计这位翟组长在其中发挥了不少作用。

“翟组长，你来得不早不晚，这点儿掐得可真够及时的！”站在王子君身旁的裘加成，眼见翟万臣嘴里认着错，脸上却是一副无辜的模样，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裘乡长，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得到消息就跑过来了，没想到，这帮老师平时不声不响的，瞒着我就跑来胡闹了！王书记您放心，等我回去就把带头的给处理了！”

翟万臣可不会把裘加成这个副乡长放在眼里，定定地看着王子君，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裘加成看着翟万臣的胖脸，简直恨得牙根儿痒痒，有心再挖苦他几句，却见王子君挥挥手，漫不经心地问道：“裘乡长，这是谁啊？”

王子君这一问，就好似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搧在翟万臣的脸上，刚才的示好就像遭遇了冰雪一样，被生生地冻僵在那里！在乡里，教育组长绝对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全乡几百号老师都归他管，尽管连个副科都不是，但是论及权利，那也是呼风唤雨，实惠大大的。

他这么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王子君猜也能猜出来他是谁。可是，他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就是想给这个家伙一个下马威，你不是挺牛气么？在我这里，你算什么狗屁！

“王书记，我是教育组长翟万臣。”翟万臣一边感叹官大一级压死人，一边郑重其事地给王子君介绍道。

“哦？你就是教育组长啊，刚才发生的事，你这么快就知道了？”王子君重复了一遍，脸上似乎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子君虽然不愠不火，脸却冷得像一块生硬的铁板，翟万臣直觉此人像冰山一般散发着逼人的寒气，直把他看得后背发凉，脑子卡壳了似的，早就忘了接下来的套路是怎么设计的。

“王书记，老师来闹事有我的责任，我工作没做好，请王书记严惩！”翟万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等王子君开口，就诚恳地开始自我批评。

“你能有什么错啊，发不下来工资不是你的错。”王子君摆摆手，突然又冷不丁的向翟万臣发问道：“翟组长，刚才全乡的老师都来了吧？”

“嗯，都来了，啊，不是，应该……应该是差不多吧！”翟万臣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又意识到这么说不妥，赶紧改口了。

王子君这么平心静气地跟他一问一答，让翟万臣心中直打鼓，他现在倒希望王子君能够劈头盖脸地吵他一顿，他这种举动太反常了，弄得翟万臣的心情陷落于无以名状的沉重。

“全乡的老师都来了，你教育组都没半点反应？你这组长当得也太官僚了，一点都不密切联系群众！”王子君质问之下，声音里突然一阵发冷。

“我……我的确有责任，我工作不力，给乡里的工作造成了被动！”翟万臣的额头上，开始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上那李元意的当了！

“王书记，翟组长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我看，不如让他将功赎罪，好好地去安抚一下老师的情绪吧。”推门而入的张民强，进来替翟万臣求情道。

“嗯，老师的业务能力，老翟抓得还是不错的。”刘根福在张民强开口之时，也随声附和道。

“哼，所有的老师都已经回去上课了，还用得着让翟万臣把他们一个个从课堂上叫出来，全体集合，再来一次集体安抚么？这岂不是太可笑了？”

王子君丝毫不让，根本就不看张民强，直接吩咐朱常友道：“常友，你去起草一个政府文件，免去翟万臣同志教育组长的职务。既然该同志业务水平不错，只是管理无方，那就让他去当个老师好了，作为一方领导者，我们要知人善任，给他合适的平台，确保人尽其才，才尽其用，真正把好钢使在刀刃上。否则，那就是人才浪费了！”

“王书记，您不能这么做，要免去教育组长的职务，至少要开个班子联席会研究一下，看能不能通过！”

张民强的语气，此时也有点强硬。面对王子君的强势，开始他还忍气吞声，现在，作为赵连生留守的负责人，他必须得把王子君给顶回去了！

“班子会马上就开，但不是研究翟万臣的问题，而是研究一下怎么给老师发工资的问题。”王子君一挥手，冲着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朱常友训斥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作为一个办公室人员，你不会是想问我该使用什么文种吧？”

张民强根本就没想到王子君竟会这么不给他面子，尽管心意难平，却也无可奈何。他张民强在西河子乡根深蒂固又能如何呢？比起一把手的权威来，还是有点先天不足的。

“王书记，你这么独断专行，传到上边恐怕会有麻烦的！”

“哼，传到领导耳朵眼儿里才好呢。张书记，尽管你是政工副书记，却是分管信访工作的。对全乡的老师半年不发工资，这事，你总该有所耳闻吧？”

“这个，我倒知道一些……”张民强面对咄咄逼人的王子君，一时倒有点心怯。

“知道？那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传到上边，你这个抓信访工作的副书记可不是没责任哪。如今，上级三令五申信访工作，要变上访为下访，把不安定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万一追究起责任来，让你背个渎职的处分，那可就不值了！”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你的责任的时候，通知在家的班子成员，开班子会！”王子君说完，转身就往小会议室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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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该出手时就出手

裘加成见王子君不但化解了危机，还二话不说把翟万臣的教育组长给撤了，连削带打，把张民强噎得没了脾气，慌乱的心也慢慢的平静下来，看着王子君走向了会议室，也跟着往会议室走了过去。

其实，翟万臣在预谋这件事的时候，知道多少会挨些批评，不过，让他措手不及的是，这王子君竟敢二话不说撤了他的职，这样的后果真是太严重了！一旦这个文件下发了，那可是有法律效力的，就算赵乡长回来了让他官复原职，那肯定也是磕磕绊绊的。

更何况，就算王子君给赵乡长面子，这朝令夕改的事情，对于一个政府机关来说，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要想再当上这个差使，恐怕还得费不少周折。想想为了巴结赵连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翟万臣就像一嘴吃了二十五只小老鼠似的，百爪挠心，后悔得肠子都绿了！

“张书记，您看，这事弄的……”翟万臣看着张民强，脸上满是委屈地说道。

张民强被王子君毫不客气地批评了一顿，心中正在窝火，看也没有看翟万臣，举步就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老翟，你放心，赵乡长回来，你这教育组长还是跑不了的！”刘根福从后边走过来，拍拍翟万臣的肩膀，低声的安慰道。

翟万臣就像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扯住刘根福的胳膊道：“刘乡长，这件事您也知道内情，关键时刻，您可得给我说句话啊，我这么一撸到底，可都是为了赵乡长啊！”

刘根福本来是想好声好气地安慰他几句的，哪曾想这家伙立马就像一块粘糕似的，贴住自己不放了，怕他说出更缺心眼儿的话来，看王子君进了会议室，低声训斥道：“老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把老大也卖出来，他一恼，你就成后果自负了！那王书记都说了，弄不来工资他就辞职不干了，你不会连两天时间都等不及吧？赵老大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等他回来，自然会救你的！”刘根福拍了拍翟万臣的肩膀，也走向了会议室。

刘根福的话，像是给翟万臣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似的，脸上的惴惴不安这才少了几分，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这个王子君最多也就是在西河子乡风光几天，这点时间，自己还是等得起的。

王子君，以后有你没我！暗暗发狠的翟万臣在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扭头就要朝着大院外边走去。

“老翟，你先等等！”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翟万臣先是一呆，一看办公室有人撵过来，随即就咧开嘴乐了！

看来，他王子君也知道这乡教育组没有我翟万臣玩不转哪，肯定是想私下里给我解释一下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面子我肯定是要给他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也得拿捏一下这小子！

心中念头闪动，翟万臣的肚子顿时又挺了起来，他缓缓地扭过头去，就见乡办公室副主任朱常友快步跑了过来。

“朱大主任，你找我什么事啊？俺可是被免职的人啦，大事就别给我说了，我老翟是给你办不成了！”翟万臣以前见了朱常友，都是小朱小朱的叫着，这次阳腔怪调地喊他朱主任，是想恶心他一下子。谁让这家伙现在是王子君身边的红人呢。

“老翟啊，大事我还真没有，只是这份文件是涉及到你的，你自己先领走一份吧，现在正开班子联席会，我走不开，等开完会了，我再和组织委员李秋娜去教育组一趟，宣布一下。”朱常友说话之间，急匆匆的将一份红头文件往翟万臣手中一塞，拔腿就朝会议室跑了过去。

“关于免去翟万臣同志乡教育组长职务的决定……”看着鲜红的印章，翟万臣差点没有晕倒过去。

小会议室里，在家的班子成员都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等着开会。会议室里的气氛是压抑的，众人都心照不宣，低头不语，静等着坐在正座上的王子君发言。

“人都到齐了？”乡里只有那么几个班子成员，王子君大眼一观就能知道，但是，这个话他还是要问的，这不但是个程序问题，也涉及到他一把手的威严。

“王书记，除了财政所李所长还没到，其他人都来了。”朱常友站起来，给王子君汇报道。

“嗯，通知到了李所长没有？”王子君神色一凝，问朱常友道。

“已经通知到了，李所长说马上……”

“嘭”，会议室的门一下子被撞开了，李元意那矮胖的身体，像一个球状体似的，赫然出现地众人面前，一站稳身躯，就连连检讨道：“王书记，我接到通知有点晚，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请书记批评！”

看着李元意陪着笑脸，王子君淡淡一笑道：“现在离开会时间还有两分钟，你没迟到，元意同志坐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环顾一下四周，正色道：“同志们，我说句题外话。我不知道大家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八点开会九点到，十点不误作报告。这不是说笑，而是很多官员时间观念的真实写照！这是一种恶习啊，同志们，在经济发达的大城市，很多客商对政府官员不守时的习惯深恶痛绝！有时与客人约好时间，自己却姗姗来迟，美其名曰，最后出场的都是压轴的大领导，这对于‘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客商来说，这样的效率机制能招来商、引来资么？”

“一个机关的工作效率，可以窥一斑见全貌，我建议以后我们要建立健全相关制度。朱主任，回头散了会，安排办公室制作一块牌子。规格可以仿照大型运动会开幕式上，运动员进场时礼仪小姐举的那种牌子，上面标明迟到席，放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位置。然后通知下去，以后凡是开会，通知几点开就几点开，迟到了罚款二十块钱，请坐迟到席！”

“另外，我特别强调一点。以后，凡是党委政府形成的决议，要做到有令必行，政令畅通。不能今天订好条款，明天就灰头土脸；今天许下承诺，明天就风吹云散。任何制度的出台，最终的落脚点就是贯彻好、落实好、总结好。这一点，请办公室朱主任抓好落实督导工作。”

朱常友点头答应着，王子君坐下道：“好，现在开会。今天，是我来西河子乡以后，第一次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专题研究如何解决拖欠老师工资的问题。”

张民强本来还想在会上提提翟万臣的事，没想到王子君上来就整了这么一出。其他班子成员，包括他张民强在内，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才好。

尽管发工资的事王子君已经承诺下来，可是六个月没发工资，这王子君居然能理直气壮地说跟自己没关系，这个说法一定调，其他班子成员还怎么开口呢？

笃定沉思之后，张民强果断的将翟万臣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王书记，这拖欠工资的事，由来已久了，您刚来就碰上这么个问题，确实棘手！”

裘加成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这是原班子的错，跟你王书记没关系。这不是分明在替王子君开脱么？

“裘乡长，这责任的事，今天暂不讨论，只说如何解决这工资的事情。”王子君呵呵一笑，问李元意道：“李所长，财政所现在能拿出来多少钱给老师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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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王书记，不是我们财政所不想给老师发工资，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财政没钱哪！”李元意为了应付这一场面，早就演练了多少遍，今天一见王子君发问，正好派上用场。

李元意的这种反应，倒也在王子君的意料之中，之所以这么问他，只不过是想让他表个态而已。

“李所长，这个当口怎么会没钱呢？今年收的提留款都花完了？”不待王子君开口，刘根福就率先向李元意发难道。

“花的差不多了，刘乡长，您是不知道哇，你光看着钱多了，这年头，物价飙升的速度比坐直升机都快，钱都贬值了，花起来根本不顶事啊！”李元意一边哭穷，一边从口袋里顺手掏出来个笔记本，将杂七杂八的各项开支，流水账似的报了出来。

王子君对于账目方面并不精通，他也不想从财政所的帐面上挑毛病，既然李元意敢公布出来，那足以说明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财务公开就不用了，李所长，我问你，乡里目前还有多少钱？”王子君不耐烦地打断了李元意的唱白，掷地有声地问道。

“三千六百二十八块五角六分。”就像一个最称职的管家一般，李元意报出了一个数字。

张民强听到这个数字，嘴角抽搐了几下，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虽然不管财政，但也知道，就算乡财政所再穷，也不至于剩下这么点儿钱，心中暗道，这个李元意真是胆大包天，你耍着这一把手当孩子玩哪？

和张民强相比，刘根福的嘴角更是像抽风一般，财政所是他主管的，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李元意这个数字一报出，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如果不是正在开班子会，他可能会旁若无人地笑岔了气！

“王书记，我是财贸副乡长，说句公道话，穷家难当啊。上面千条线，下边一根针，乡里的琐碎事情又多，哪个庙门能漏了？如果不是李所长精打细算，恐怕连这点小钱也难剩下了！”

刘根福说话之间，又感叹道：“现在上面三令五申要切实减轻农民负担，不能乱收费，光指着节流不开源，咱手里能有几个钱？说句不好听的，乡里的财政状况一向是老公公穿儿媳妇的鞋—钱（钱）头紧哪！”

“还是刘乡长知道我们的难处哇。”那李元意一见刘根福发了话，立马像找到了知音一般，抬头看了一眼王子君，解释道：“本来，咱机关干部的工资，也想缓缓地，赵乡长觉得王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不烧暂且不说，至少不能让王书记丢面子，这才东挪西借，求爷爷告奶奶的，总算凑够发下去了，至于老师们的工资，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王子君听着李元意和刘根福的一唱一和，沉默着一言不发。李元意那张倭瓜脸看起来挺朴实的，他怎么也想不通，就是这么一个土得掉渣的人，在前世的报道中，他怎么就贪污了三十多万呢？

三十多万，这在当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子君之所以记得关于李元意的报道，是因为他在西河子乡呆过，而且是以一种窝窝囊囊的方式离开的，因此，虽然一直在教书，对于和西河子乡有关的报道，还是比较关注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戏演得真够逼真的！王子君不动声色地笑笑，加重语气道：“这么说来，我王子君还得好好感谢一下李所长了？”

“王书记，看您说的，我就是您手下的一个兵，为领导分忧解难，确保机关正常运转是我应尽的职责，哪里有感谢这一说呢！”李元意脸上带笑，谦逊地说道。

乡纪委书记左运昌看着李元意的表演，不断地玩弄着手里的笔，尽管他对这李元意的小把戏一眼看穿，却不想说半句话。

这李元意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明显是受了赵连生的指使，他自认自己不是赵连生的对手，再加上很快就要退居二线了，这一二把手尿不到一个壶里和他左运昌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何必趟这浑水呢？

宣传委员齐亚斌和组织委员李秋娜，更没有说话的意思，两人一个人喝水，一个人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长头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班子成员的一举一动，眉目一舒一皱，身子的瑟瑟抖动，丁点儿细微，王子君都尽收眼底，尽管他并不指望这个班子会能讨论出来个结果，但是，这些班子成员的表现还是让他大为恼火！

“王书记，财政所没钱，那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不能让老师们辛苦了大半年，连个中秋节也过不顺当吧？”裘加成把水杯一顿，沉声道。

“裘乡长说得对，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一旦发不下来工资，引起老师到县里上访，事情就更严重了。问题是，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弄不来钱，说啥都是白搭！”

刘根福一脸的无可奈何，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像是解决问题的，倒像是煽风点火，惹王子君更发愁的。

张民强接着道：“筹钱的事，一般都是政府的工作，既然赵乡长不在，由裘乡长主持政府工作，那裘乡长就多辛苦一下，努努力把老师们的工资给发了吧！”

这两人说得轻松自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裘加成的身上，仿佛这一切跟他们丝毫没有干系一般！

“好吧，既然张书记让我作主，我就把我的想法说一下。王书记，全乡老师半年的工资，咱们不可能一下子发下去，那咱们就先发一个月，眼看就过中秋节了，好歹安抚一下老师的情绪。我算了算，全乡教师一个月的工资不到十万，咱们在家的班子成员加上李所长，每人先垫付一万，将老师的工资发了，等过了节，这垫付的钱再想办法还给各位。”

裘加成出这个主意，王子君知道他的好意，他是想给自己解围的。只是，给老师发工资让班子成员来垫付，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就算别人表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也会骂娘的。

尽管这裘加成为自己着想，这个举动多少也带有一丝功利的色彩，但毕竟初衷是好的，王子君心里还是暗暗感激。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要想拉拢一派属于自己的实力，让别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你，那你必须给人一种跟着你的动力。

这个计划没有可操作性，王子君心知肚明。更何况，张民强和刘根福他们就不会让自己轻易过关。想到自己的谋划，王子君顺水推舟地说道：“这倒不失是一个好办法，我看，暂时按裘乡长说的办吧！”

“王书记，不是我不为乡里着想，实在是我拿不出来，去年给粉皮厂垫付的钱，到现在都没退，弄得我一到老丈人家都是多吃饭少说话，抬不起来头哇。”张民强双手一摊，一脸苦相。

刘根福紧随其后，也说没钱。左运昌等三人也不想垫付这个款，此时见这两人带头，也都罗列了一堆困难。那组织委员李秋娜，也说为了垫付款，家里弄得鸡飞狗跳，老公差点跟她离婚了，再垫付钱的话，恐怕就家庭难保了。

“王书记，一万块钱我确实拿不出来，不过我借借在家里过节的钱，倒也能整出一千来，书记您可别嫌少啊！”李元意在所有的副科级说完之后，表忠心一般地说道。

李元意的话一说完，会议室就陷入了沉寂之中。正在做记录的朱常友，拿笔的手有点颤抖，现在局势很明显，那就是李元意和刘根福、张民强三人联手玩弄王子君，左运昌等三人却是随风倒的墙头草，就算裘加成和王书记一心，却也斗不过人家这么多人。

两天之内发工资，玄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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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人民公仆就是大众保姆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想要看看他被激怒之后会有什么时候反应。张民强、刘根福和李元意的目光里，带着一目了然的戏弄之意。

七个人的班子会，五个人反对，就算你王子君是一把手，也没办法强制掏他们自家的腰包啊。

“啪！”王子君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愤怒地看了一眼，大发雷霆：“看看你们都是什么形象，什么工作作风！有利益争破头皮，有责任推诿扯皮！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为人民服务，你是人民公仆，什么叫人民公仆？意思是说你，你，你，还有你，都是人民群众的大众保姆，不是让你当官做老爷的！给老师发工资，天经地义，这是党委政府的责任，是我们每一个班子成员都应该主动承担的事情，谁要是觉得冤，可以辞职不干！”

王子君劈头盖脸的一番训斥，办公室里立刻噤了声，不过，刘根福却不经意的瞅了张民强一眼，眼里都是胜券在握的笑意。

班子会继续进行，但是那让人垫钱的提议，却无疾而终。随着朱常友一次次的给每个班子成员的杯子里续水，两个意见终于达成。

第一个是争取向乡信用社贷一部分款，这件事情，刘根福倒是非常主动的揽了过去；第二个办法就是向县里借一部分钱暂度难关，这个事情就落在了王子君的头上。

班子会开完，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刘根福在离开会议室后，给左运昌打了个电话：“左书记，这一晌坐下来，屁股都咯坏了，一起喝两杯吧！”

左运昌看看王子君还没走，回绝道：“刘乡长，你们去吧，我还得回家，家里来客人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王子君和裘加成两人。裘加成看着低头坐在那里抽烟的王子君，心里很不是滋味。尽管达成了两个意见，但是实施起来，几乎没有太大的可操作性。

向信用社贷款，到了还贷期限，总是让人家催无数遍，还是有贷不还，以致于信用社的主任见了乡政府都想绕着走；至于向县里要钱，县财政局都穷的不知道给谁要钱，哪有钱给乡里？

这王书记毕竟还是年轻啊，没有政治斗争的经验，这下好了，中了赵连生的招了。如果是自己，宁肯让老师上县里去闹，也不会说出辞职不干的话来。惺惺相惜之下，心里有点酸楚，来到王子君的面前，好声安慰道：“王书记，这都一大上午了，咱们去吃点饭吧。”

安慰王子君的话，裘加成已经想好了，不外乎是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弄成今天这个局面，那是前任所致，跟初来乍到的王书记无关。就在他准备开导王子君时，正抽烟的王子君突然笑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走，咱先去吃饭。”

红杏饭店在西河子乡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饭店，一溜整齐划一的十个小雅间就是其他小饭馆难以比拟的，再加上饭店老板做得一手好菜，老板娘青春亮丽，精明利索，自然而然的成了财政所的定点饭店。

要说，这个饭店还有一处特色是令人拍岸叫绝的，那就是整个饭店的后厨就是四面玻璃墙，厨师的整个做菜过程可以让客人一览无余，全程参观，这对当时卫生条件有限的乡镇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却也促成了这个饭店的生意异常的红火。

在红杏饭店的一间雅间里，张民强三个人正喝得热火朝天，刚才还哭穷的李元意大所长，此时正掂着一瓶在乡里难得一见的剑南春给张民强倒酒：“张书记，你别黏糊，喝干喝干，你要是再耍赖，我不把你倒个人仰马翻不算完！”

“关键时刻，你李大所长还真是能忽悠啊，都整出小数点来了，差点把我笑岔气了！看把那谁给气的，来来来，兄弟敬你一个！”刘根福端起酒杯，一仰脖就把杯中的酒给倒了下去，舌头都有点大了。

“不敢不敢，再怎么说，我李元意也只是个过路财神管家婆，费这么一番心机，不都是为了给赵老大卖力？”李元意一边端酒杯，一边暗骂刘根福，心说这小子真是酒鬼托生的，见到了好酒就死皮赖脸地喝，你以为这剑南春是凉开水啊，如果不是为了巴结张民强这个未来的乡长，单凭你一个副乡长，只配给你弄二两马尿喝！

“红烧鳝鱼段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过后，青春亮丽的老板娘推门而入，亲自送菜来了。

这红烧鳝鱼段算得上是红杏饭店的一道招牌菜，李元意大所长有一次一时性起，曾经饶有兴趣地看了老板烹制这道菜的全过程，将鳝鱼洗净切段，咸肉切薄片，青椒手撕片，油一热，先炒咸肉，取出放一边，然后葱末，姜末，蒜瓣，统统爆香，再煸鳝鱼段，最后红的白的黄的一齐下锅，水淀粉勾芡，撒上胡椒粉，淋几点小香油，只是一会儿功夫，这肉质酥烂，汤汁浓厚的红烧鳝鱼段就新鲜出炉喽！

更为难得的是，这道菜气血双补，补虚养身，提神明目，从此以后，这几人就爱上这口了，逢来必点，点了就吃它个汤汁不剩，一点不留！

据说有一次市里组织部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来西河子乡调研，视察西河子乡的农业产业化工作，中午就安排在红杏饭店就餐，也是上了这么一道菜，结果几个领导大为赞叹，当年的西河子乡愣是在全县农业产业化工作排名中弄了个第一名。

“张书记，刘乡长、李所长，这鳝鱼可是俺那位昨天刚刚从寒水潭新钓上来的，地地道道的无污染，原生态，几位领导亲自下嘴尝尝就知道了，我可是听说，这东西好处可大了，对你们男人可是大补啊！”做一个饭店的老板娘，没有几分泼辣劲可是干不成的，更何况这饭店的生意如此红火呢。

这老板娘就叫红杏，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收拾得清清爽爽，就像开在深山里的一朵紫丁香，再加上说话做事一向善解人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脸上始终洋溢着一种遮掩不住的笑意，那笑意就像暖融融的阳光一样，让你受用，让你舒坦，禁不住地就想要把菜吃干再点，把酒喝干了再满上。

“红杏嫂子，这鳝鱼段再好，也比不上嫂子有味道啊！”刘根福嘿嘿一笑，伸手就朝着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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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酒桌上的三个阶段

这刘根福平日里也是个精明之人，就是有那么一点好色。不喝酒还好，一喝酒就原形毕露了。看见个长得好的，就像被一根火柴点燃了似的，就激动就战栗不安，哪怕只是打情骂俏一番也觉得活力四射，格外有意思。

据说有一次这家伙喝得酩酊大醉，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几个要好的赶紧把他送回家里，老婆又是倒水又是捶背，哪承想这刘根福一把抓住老婆的手，一边揉搓，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道：“摸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拉右手；摸着你的手，哥哥就像回到了十八九哇！”

气得老婆眼泪都出来了，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弄得刘根福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冷锅凉灶的恓惶了半个月。最后，还是赵老大让组织委员李秋娜以组织的名义把老婆给劝回了家。

“啪！”那老板娘把手腕一翻，咯咯的脆笑着，往刘根福的手面上作势打了一下，嘴里嗔怪道：“谁不知道你刘乡长有个好媳妇啊，没事儿尽拿嫂子开涮了！你们先喝着，我看看那山鸡熟了没有！”说话之间，老板娘闪身便走了。

“哎，啥时候这红杏能出一下墙就好了，我可不是柳下惠，到时候，别怪我党性不强，我会把持不住的！”刘根福看着老板娘袅袅婷婷地走了出去，吧唧一下嘴唇，像是对刚才的玩笑仍然有些意犹未尽似的。

“哈哈哈……”李元意呵呵大笑，颇有一副志同道合的模样。

大多男人都知道，酒桌上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甜言蜜语；第二阶段豪言壮语；第三阶段胡言乱语。眼看这三个阶段已过，那张民强坐在那里发话了：“好了好了，别瞎胡闹了，赶紧给赵乡长打个传呼，把事情的进展程度汇报一下吧。”

张民强看不惯这两人狗改不了吃屎的猥亵之态，心里有些嗤之以鼻，却也知道这俩家伙有贼心没贼胆，有贼胆没贼款，无趣之下赶紧将那话题岔开了。

刘根福和李元意这两人虽然迷恋女色，但是对于给赵老大汇报进展一事，却也不敢大意。听了张民强吩咐，当即答应一声，赶紧给赵老大打了个传呼。

一会功夫，电话就打回来了。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张民强就道：“根福，你给赵老大汇报吧。”

早就想卖弄一下的刘根福，当下也不推辞，拿起电话还没有说话，就先笑起来：“老大，你那儿一切都好吧？”

赵连生那边道：“还行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老大，一切顺利。今儿上午老师一上访，那家伙就懵了，高压状态下，居然放了个大话，中秋节前不把工资发了就辞职不干！哈哈，这下真是天助我也，自己把自己给弄趴窝了！”刘根福一边说，一边浑身发痒似的哈哈大笑。

“哦？有这回事？嗯，不错，王大书记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勇气可嘉啊。根福，你再跟民强合计合计，不管怎么说，也得设法成全他啊！”赵连生开心地笑着。

王子君既然说出来这种大话，那就是覆水难收，一旦他趴下了，那这个一把手，顺理成章之下还不是他赵连生的？尽管王子君在，他也掌握着西河子乡的形势，但毕竟不是一把手，名不正言不顺的，别扭极了！

“老大你放心好了，有俺几个在，你尽管遥控指挥好了！老大您是不知道哇，今天开班子会那场面，先是被李所长耍了，然后俺几个又联合起来把裘加成的提议给否决了，气得那王大书记脸色铁青，都拍桌子了，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电话那头，赵连生也笑了。刘根福越发地得意，老大也叫得顺溜多了。

“明天一天，后天一天。四十八小时之后，他王大书记就该滚蛋了，到时候老大您一回来，那就是改天换地，您就是西河子乡的书记大人了！”刘根福尽管在接电话，但是身子却挺得倍儿直，就像平日里当面给赵连生汇报似的，有凳子也不肯坐。

张民强见刘根福脸上都是谄媚之色，他突然想起来左运昌给他说的一件事，扑哧一声就乐了。

有一天酷暑难耐，刘根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山鸽肉，炖了满满一锅，专门设家宴款待赵老大他们，结果赵老大驾不住众人轮番上阵，一高兴就喝高了，刘根福没舍得让老大走，就住他家里了。事后，赵老大连连感叹，我住那一晚，半夜去了一趟卫生间，一开门就觉得冷气飕飕的，估计凉风扇、壁灯开了一整夜了，这家伙看我喝醉了，怕我摔着碰着，你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刻心思也细着呢。

左运昌也去过刘根福的家，很纳闷他家卫生间怎么安上凉风扇了，结果事后一问才知道，刘根福苦着脸说，赵老大把他家的冰箱当马桶了！

“老大您尽管放宽心玩几天，静候佳音就行了！”张民强刚的脸上挂着笑，听着刘根福对赵老大的汇报。挂了电话，刘根福就端起酒杯嗞嗞有声地抿了两口，痛快道：“哎呀，人生几何，对酒当歌。赵老大对咱的工作很满意啊！尤其是李所长，老大可是专门夸了你呀！”

“谢谢刘乡长。”李元意端起酒杯，就和刘根福端了一个……

“朱常友！”

“到！”

“王守军！”

“到！”

“杜晓曼！”

“和王书记一块出去了。”

……

浑厚的男中音，从张民强的口中吐出，随着这点名的声音，西河子乡新的一天的工作序幕被拉开了。不过，这一次坐在主席台上的只有张民强和暂时主持政府工作的裘加成，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年轻书记，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咦，王书记去哪儿了？”坐在台下的一个职工好奇地捅捅旁边的同事，压低嗓音问道。

因为收拾了李三泰，王子君在场的话，这些老油子也会配合的正襟危坐，不敢冒犯，现在没了一把手，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你还不知道啊，王书记去找钱了，昨天不是给老师们保证两天之内发工资吗，发不下来，他就卷铺盖走人了！”

“有这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使绊子吗？”那人一脸吃惊。

就在两人压低嗓音交流之际，已经点名完毕的张民强道：“裘乡长，你安排一下今天的工作吧！”

裘加成一声不吭，脸色如千年不见光日的古土，勉强打起精神道：“大家做好各自的工作就行了！”

早晨的例行集合，就这么草草收场了，但是那各种版本的议论，却像潮水似的，私下里蔓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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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屡败屡试是勇气屡试屡败是能力

乡院里不到一百个干部，个个都是神通广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蜘蛛网似的，纠缠不清，错综复杂。而且，大部分人一辈子就乐意做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只是一天的功夫，小道消息就漫天飞了。

“听说刘乡长去找信用社的柴主任了，承诺许了一火车，那柴主任上了五六趟厕所，愣是死活不吐口哇！”

“裘乡长也上信用社了，那柴主任像见了救星似的，求裘乡长无论如何得把去年的贷款还上，这年头，借钱的是孙子，欠帐不还的才是爷啊！”

“嘿嘿，你们瞎议论什么，教育组的老翟是谁的人，财政所的李元意是谁的属下？全乡几百口子老师分布在各个村，就那么哗啦一下，齐唰唰的涌到乡院里来了？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此话一出，其他人就噤了声，小声地道：“这王书记，可惜了……”

对于习惯了机关生活的人来说，人们的时间观念是很淡漠的。一分钟有多长？这要看你是蹲在厕所里面，还是等在厕所外面。一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三了，明天就是王子君答应给老师们发工资的最后期限，这王书记跟他的许诺都没还影儿呢。

集合前，乡干部三三两两的站成一堆儿，悄悄的议论着这件事。

“听说咱一把手去县里要钱不是很顺当啊。按说这王书记也是的，你要钱就直接去找县长、书记或者抓财贸的副县长就是了，他偏不，他挨个找了个遍，连那纪检书记都没放过。这套路真够不着调的！”

“嘿嘿，人嘛，总是要犯错误的，否则，正确之路岂不是人满为患了？到底是还是年轻啊，阅历浅，头脑容易发热，这一冲动，大话就放出去了！”

张民强端起搪瓷缸子，来回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一仰脖，咕咚咕咚就畅饮了一通。尽管烫得他眼里泪花闪闪，但是那滚烫的茶水却让他觉得一阵舒坦，通体透彻，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随着这茶水复苏了似的。

这是张民强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了，习惯是一种力量。每天早上这么一大缸子茶水灌下去，才意味着他的一天真正的开始了。

久违的舒适感，让张民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在他放缸子的当口，刘根福推门进来了。

“张书记，今天精神不错啊！”刘根福和张民强丝毫不客气，直接找了张沙发坐下，就拿出烟朝着张民强扔了一支。

张民强顺手接过烟点上，刘根福啪嗒打开打火机凑到了张民强的跟前，将他的烟给点上。

吸了一口烟，张民强瞟了刘根福一眼，心里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这刘根福除了酒过半酣时和他称兄道弟，平日里却自负的很，今天怎么破开荒给自己点烟了？？

“昨天晚上我给我姨夫打了个电话，啧啧，你是不知道哇，听说县委吴书记只听了他五分钟的汇报，就把他给赶走了；牛县长更厉害，干脆没给他会见的时间；其他常委除了纪委那个老头子和他唠叨了半小时，就只有宣传部的段部长接见了他。”

张民强只顾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却一言不发，关于王子君碰壁的事他大概也听说了，只是没刘根福说的这般详细罢了。想想这一把手也挺不容易的，愈挫愈勇，屡次闯进常委的办公室要钱，张民强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似乎还有那一点自愧不如的感觉。

刘根福并没有因为张民强的沉默觉得尴尬，潇洒地吐了一个烟圈，幸灾乐祸道：“你知道段部长为什么接见他吗，段部长拿着党报党刊的征订进度表，催他快点把咱乡的这个进度赶上！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估计这王书记的头都大了一圈儿了！”

“王书记今天不是又去了么？这说明他还是很有责任心的。”张民强抖了抖烟灰，大有一副上级领导评价下级干部的口吻。

“哼，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可以到周围的树上多试几次嘛。屡败屡试，倒是勇气可嘉；不过，屡试屡败，那就是能力问题了！”

刘根福饶口令似的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张民强尽管也被这话逗笑了，但是心里却是百味杂陈，表情也怪怪的。

“张书记，不，下一步，该称哥哥张乡长了，财政一支笔啊，小弟我以后可指着你混日子了！”刘根福说话之间，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恭喜的姿态。

虽然和刘根福同为赵老大的派别，张民强和刘根福表面上也很亲近，但是在张民强心里，却始终和他若即若离，他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当即冲刘根福一挥手道：“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儿，根福你可不要乱说，传出去影响就不好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兄弟跟你掏心窝子说话，你老哥怎么倒装聋作哑起来了？这事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昨晚上我仗着酒劲给赵老大打了一个电话，赵老大都说了，魏部长已经举荐赵老大当书记了，到时候，老哥的乡长还有跑哇？”刘根福对张民强的低调十分的不满。

张民强不由得怦然心动，他的脸在刹那间就变了，先前冰冻的表情迅速像春水般荡漾，除了惊讶、震撼，明显的活泛起来了。尽管，他觉得一旦赵老大当了一把手，由他来出任乡长再合适不过，他本人也有着十拿九稳的把握，但是刘根福的这番话，还是在他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副书记和乡长虽然都是副书记，但是差别却是大了去了，从副科到正科暂且不说，单单论及在乡里、县里的地位，那就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提个乡长，几乎是张民强这几年最大的夙愿了，见赵老大争了好几年都没挪成窝，心里便有些心意阑珊了。此时见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心里免不了一阵激动。既然魏部长都说了，那肯定就是胜券在握了，面对如此巨大的喜悦的冲击和震撼，张民强再也无法保持一份虚伪的矜持了！

刘根福看着张民强脸上有了喜色，外表看上去是那么的坚强有力，黑白分明的眼睛，黑眼球格外明亮，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醋意，暗自冷笑道，如果不是我刚提副乡长才两年，这乡长的位子怎么会轮到你，你张民强何德何能，能爬到我的头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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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较量

“张乡长，哥哥你可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哇，你上去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

刘根福的话虽然说得像是绕迷宫，但是话里的意思两人却是心知肚明。他是想让张民强留下自己的副书记位子呢。虽然内心里对刘根福很是不屑，但他还是爽快至极的答应道：“将来组织部考察时，我会极力推荐你的。再说了，就算公平竞争，咱西河子乡，还有谁能争得过你？”

“西河子乡是没有，怕就怕上边从别的地方挪个萝卜填这个坑，哥哥你上去之后，地位就不同了，和赵老大一起，多给魏部长念叨念叨兄弟的好，兄弟就感激不尽了！”刘根福虽然话说得谦虚，但是语气里的自傲之气，却是掩饰不住的。

“你尽管放心，有十分力气，哥哥绝对不用九分。”张民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刘根福费嘴饶舌，就岔开话题问道：“怎么不见李所长啊，昨天不是说好到我办公室的么？”

刘根福摸了摸脑袋，诡秘地一笑，龌龊道：“说不定他昨晚上喝多了，去错了地方，咱们等等他。”

张民强想想关于李元意的那些传闻，心里多了一丝鄙夷，果真没有再问下去。

“砰砰砰……”轻轻的敲门声，从门口传过来。

“进来。”两人都收住了话头，朝着门口看去。

“张书记好，刘乡长好。”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身上尽管套了一身西装，脚上却穿着一双千层底，白底黑面，看起来不伦不类，十分滑稽。

来人张民强和刘根福都认识，尤其是刘根福，看清来人之后，嘴角更是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长伟啊，有啥事吗？”张民强随意的朝着沙发上一躺，淡淡地说道。

“张书记，李所长刚才打电话说他爹病了，他带他爹到江市看病了，让我给您请两天假。”那叫长伟的人有些扭捏，搓了搓手，局促不安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吗？”张民强目光闪动，眉目之间多了一丝的寒意，只不过这寒意一闪而逝。

“没，没有了，张书记您忙吧，我先走了。”那叫长伟的汉子说话之间，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一般，迅速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这个李元意，也太不小心了，这不是成心让小王抓把柄么？”张民强在那长伟走了以后，狠声地骂道。

刘根福心中暗笑张民强的摆谱，你张民强生气不是为别的，不就是李元意先斩后奏，不向你禀报就直接走人了么？这乡长还没当上，脾气就见涨了！

“李元意那东西什么脾气，老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找个理由不在场也好，反正小王也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张书记，你看到那卓长伟了么，啧啧，这熊孙家伙居然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唉，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啊！不让李元意弄到手才怪呢。”

听了刘根福这个龌龊的想法，张民强也淡淡地笑道：“这么说，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这家伙也太不注意影响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倒好，连下属的老婆都不放过！”

“嘿嘿，你没听人家说李元意啊，这所长当得那叫一个逍遥：天天当新郎，夜夜入洞房，骁勇善战，累到两脚抽筋腿发软，就想到街上吃早餐，打眼一看，呀，赶集的怎么都是丈母娘？……”

对于刘根福来说，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总是他兴奋的源泉，一提起这些就津津乐道，乐不可支。张民强眼里多出一丝厌恶，开口阻止道：“好了，不说他了，根福，你再和信用社柴主任见上一面，将赵乡长的意思，给他交待清楚了。”

“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有啥闪失的。”刘根福一拍胸脯保证道。

西河子乡的干部，这一天大多都没有下村，窝在各个站所的办公室里等消息。通过在县里的亲朋好友传给他们的消息，王书记在县里跑资金，好像已经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

“王书记去县委吴书记那吃了闭门羹……”

“王子君去找牛县长，牛县长不在。”

“纪委书记说，纪委管人不管钱哪！”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对王子君跑资金的事议论几句，到了后来，就没有人对这个感兴趣了。只是，那刚刚主持了办公室工作的朱常友铁青的脸色，以及裘乡长请乡信用社柴主任吃饭被拒绝的消息，却被人传得绘声绘色。

“裘乡长，如果你自己用钱，我老柴二话不说，全力支持，至于乡里的事，那我就对不住了！”有人学着柴主任腔调，立刻引起一阵哄笑。

乡教育组的办公室里，一派忙碌的景象。在翟万臣的指挥下，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弄着各种横幅。

“你确定那王八蛋被农行的行长赶出来了？”翟万臣又一次问道。

“千真万确！翟组长，我小姨子就在农行上班，这是她亲眼所见。”

“好，我看他这次还有什么咒念！敢跟我过不去，哼，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国栋，你再给小学的校长挨个打电话，让他们明天八点准时带着老师去乡政府，这一次，我看他王子君的脸往哪儿搁！”

翟万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指挥众人写条幅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内心却激荡着一种充满快感的颤栗，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活脱脱简直就是一个杀猪的！

“组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刚才老郑送了一个条幅，您看明天用合适么？”说话之间，那国栋就递给了翟万臣一张纸。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吃饭！我们不要吹牛大王！”翟万臣念了两遍，突然道：“大王不好，换成小王。”

翟万臣的目光冷森森的，像是在蹂躏一个忤逆自己意愿的女人，发泄、或者还夹杂着一点虐待的快感，那个曾经撤了他的职，如今却只能任由自己摆布的仇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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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中秋节虽然不是法定假日，但是按照乡政府的老规矩，这，一般都会放两天假，让忙活了半年多的干部职工乐乐呵呵地过个中秋节。因此，一般情况下，八月十四这天，机关院里就已经是冷冷清清了。

不过今天，所有的干部却是齐刷刷的都来了。好像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发生，对某些人来说，出了这等事情，似乎有机可乘。

“老裘啊，你跟着那个愣头青是没有出头之日的。”张民强来到裘加成的身边，语意双关道。

此时的裘加成和张民强比起来，明显憔悴得多，听了张民强的话，冷冷地笑了一下，接口道：“这年头，冲动是魔鬼。但是至少，总比有些人捂着老师的工资不发让人骂娘好得多！”

裘加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话明显是含沙射影的，张民强心里有些恼火，却又无法反驳，暗骂一声真是不识好歹的傻货，一条道走到黑，撞死你也是活该！

“嗯，王书记走了，也是个好样的，他还年轻。但是老裘，你别忘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还得在这里混下去呢。”张民强幽幽地对裘加成说道。

“那就不劳张书记操心了！”裘加成淡淡一笑，大概觉得半句多，扭头朝别的方向走开了。

见裘加成对自己的好心提醒并不领情，张民强心里有些窝火，但是想想裘加成的脾气，随即又释然了许多，单单冲你这个犟劲，能在赵老大手里混得开，那才叫怪呢。

抬头看看挂在大厅里的表，差不多已经快八点了。所有的干部职工像是约好了似的，全都躲在各自的办公室，没有一个去会议室等着集合的。

“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随着这一声，一阵缭乱的脚步声，万马奔腾似的传了过来。

张民强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用眼神示意刘根福。对于预料之中的事情，刘根福有着十足的把握，冲张民强会意地一笑，就对站在他旁边的赵子跃道：“老赵，麻烦你的人维持一下秩序！”

赵子跃看着群情激愤的老师，点了点头，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民警，就冲着人群迎了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乡政府办公处所，有事说事，不要围攻政府！”刘根福有公安协助，胆气顿时就壮了不少，他满脸怒气的朝着众老师大声地喊道。

领受了任务的乡中体育老师赵烈看到刘根福出现，局势果然如翟组长所说，当下也不迟疑，领头喊道：“前天王书记说了八月十五前给我们发工资，现在都过了两天了，还是影儿都没见着，我们来要工资来了！”

“对，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吃饭！”

“王书记答应我们的，让他快出来！”

……

刘根福看着群情激昂的教师们，心里有些兴奋，暗道，闹吧，可着劲儿闹吧，闹得鸡犬不宁，最好把事情捅大了，王子君就无法收场了！

刘根福心里被一股强烈的报复心理充斥着，他仿佛看到了政工副书记的位置，就是为他留的！

“各位老师，你们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但是也请你们顾全大局，相信政府一定会想办法的，只是请大家再等等，我保证，过不了多长时间，工资会发的，大家的生活会有所改善的！”刘根福苦口婆心地劝道。

“哼，再等等，等到花儿都谢了。什么顾全大局，肚子都饿瘪了，要修养还有啥用！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王书记已经答应我们了，我们要求今天必须兑现承诺！”处在人群之中的赵烈手臂高扬，慷慨激昂地说道。

此时的赵烈，浑身上下被一股热情充斥着，很少有这种指挥若定的感觉了，他突然觉得这官场里的政治斗争就像打篮球，有进攻，有防守，有时还会有假动作！

虽然别有用心，但是在这充满了愤怒的声讨之中，张民强心里还是一寒，隐隐的竟然有一丝恐惧，他突然觉得，赵老大使的这一招儿有些玩火，风险太大了，说不定真相大白于天下之后，极有可能会全军覆没了！

刘根福鼻尖上也有些冒汗了，但是，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了，干脆由着他们闹去吧！

“各位老师，请大家安静！安静！王书记昨天去县里筹钱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请你们耐心等几天……”

刘根福的话还没有说完，几个专门煽风点火的老师就已经大声的怂恿道：“别再糊弄我们了，我们去县里找王书记要工资！”

这种情绪相互传染，推波助澜，一呼百应之下，几百名老师，呈四路纵队，排着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冲着县政府出发了。

伊枫也处在这队伍之中，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担心领不到工资，而是担心那个信誓旦旦的年轻书记。她怕他万一有什么闪失，真的辞职不干，那就太遗憾了。有时候，人生往往会在一个关键之处天翻地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输！

我应该为他做些什么！对，我要帮他一把！这一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伊枫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在老师们转身的瞬间，她突然分开人群，大声地喊道：“同志们，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

伊枫的声音清脆悦耳，尽管人声嘈杂，但是仍然被大部分老师听到了，尤其是她身旁的那些红岭村的老师们，一个个更是吃惊地朝着她看了过去。

“各位老师，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苦苦相逼，王书记不是还没回来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再缓缓，等他回来了再说呢？”

开始的时候，伊枫还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但是到了最后，伊枫索性横下心来，她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在乎自己的感受，她听从自己内心的召唤，声音也变得流利多了。

大部分教师都沉默了，这些话如果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说出来的，他们根本就不会信，但是这话出自一个同行口里，而且说话的是举止谦和，清雅持重的一个小姑娘，愤怒的人群突然平息了。

正在回忆自己大学时代峥嵘岁月的赵烈，看着这冷不丁的插了一杠子的声音，也是一愣，不过很快，他就被这个小姑娘给吸引住了！

漂亮、姿色、美人，这些字眼儿统统都剔除掉了，那身材，那脸蛋，里里外外都滋润得如同一块鲜嫩的豆腐，给人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赵烈的两只眼睛亮得吓人，看上去就和一只发现猎物的猫头鹰似的！

就在赵烈正忘乎所以之际，突然觉得胳膊一阵酸痛，低头一看，就见乡中的会计大人，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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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言必行行必果

“副校长！”

一句压低了嗓音的提醒，让赵烈瞬间清醒了。尽管这女子看起来非常有味道，但是，一旦自己成了副校长，想要娶这如花美眷，那还不是顺理成章之事？

“喂，美女老师，你自己身为老师，反倒胳膊肘向外拐，究竟是何居心哪？你不食人间烟火还是咋着？”

赵烈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质问，迅速引起强烈的共鸣，场面再次乱了。

“你倒是说句话呀，怎么又哑巴了？说说你跟王子君什么关系吧？啊？”一个被翟万臣安排好的老师，见众人的情绪又被激起，越发地变本加厉。

“各位，说别的都是假的，只有工资到手了才能花！除了给我们发工资，我们不相信任何人的鬼话！”

“这小老师估计还没成家吧，说不定跟王子君有一腿呢……”

伊枫努力的想要扭转眼前几乎失控的局面，她觉得如果她不站出来，就会永远对王子君心存内疚和亏欠。女孩子本能的矜持让她在做出这个举动之前，还是犹豫了，但是最后，她还是勇敢的站出来了，尽管迎接她的是同事们的冷嘲热讽，从他们嘴里说出的羞辱之言是那般的肆无忌惮！

一时间，伊枫就觉得刚才还和蔼可亲的同事们是那般的陌生和可怖，生活的困顿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失却了为人师表的淳善，伊枫浑身震颤着，两颗晶莹的泪珠，缓缓地瑟缩着，爬上了她的脸颊，又蜿蜒着，扭曲着滚落下来。

扭过头来的伊枫，眼泪汪汪地看了众人一眼，这才说道：“我知道大家不相信我，也不相信王书记，但是，我想问问大家：如果因为我们的冒失举动害了一个尊师重教的人，我们大家还能心安吗？”

“我认识王书记，是在一个星期前，那天我们班里的一个学生得了急性阑尾炎，王书记掏光了他自己的钱，还借了同事的，代交的医疗费……”

伊枫说的这件事，整个红岭村小学都知道，当时大家还很是感慨了一番，尽管要工资迫在眉睫，但是听伊枫这么一说，红岭村小学的老师们还是沉默了。

西河子乡本来就不大，老师中间也有很多沾亲带故的，看红岭村的老师一言不发，其他老师迈出的脚步也犹豫了。

作为一个乡党委书记，能扑下身子放下架子，救助一个患病的学生，自己再去县里告他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

赵烈眼看众人士气有些动摇，赶紧煽风点火道：“小老师，你是不是看这一把手长得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心里有点喜欢他啊？你私下里支持他的工作就是了，也犯不着让这么多老师吃苦受累混不上饭哪！”

赵烈的这番挖苦字字诛心，像是落了一场冰雹似的，砸得伊枫酸酸欲哭，眼泪几近失控，两条腿也软软的，像是虚脱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冷，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单和凄凉袭上心头。

作女人难，作一个漂亮的女人更难，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伊枫咬了咬嘴唇，平定了一下情绪，刚要说话，就听有人冷不丁地喊了一嗓子：“哼！现如今，年轻就是资本，毕竟秀色可餐嘛。像我们这种又老又丑的，哪会有人愿意养着咱哪？现在我说句话，想要工资的，跟我走；有人包养的，干脆打道回府吧！”

“你们，你们怎么能污蔑人……”伊枫的脸色涨得通红，手指头指点着众人，眼神里全是恼恨，窘迫，还有无奈，她把拳头塞进嘴里，呜呜地哭了。

“同志们，怎么，都在列队欢迎我啊？”坚定而响亮的声音，从大门口传了过来。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一个惊雷似的，将上访的教师，看热闹的乡干部，全都看呆了。

“虽然他政治上还不成熟，但是能守时回来，还是值得肯定的。”张民强看着站在乡政府门口的王子君，喃喃自语道。

裘加成深深地看了一眼充满自信、语调激昂的王子君，突然觉得终于可以一扫多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舒心惬意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好了好了，各位老师，请安静，现在王书记来了，大家的工资有着落了！”刘根福一边挥手，一边大声的冲着老师们嚷道。

刘根福真不是一般的坏啊，纪委书记左运昌看着说话的刘根福，心里暗道，你明明知道王子君筹不到钱，这样说话，岂不等于王子君放在火架子上烤吗？

齐亚斌和李秋娜也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这两个惺惺相惜之下的党委委员，旋即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小心刘根福！

几百个教师的热情，再次被点燃了！

赵烈躲在人群之中，心跳又加速了几分！他一眼不眨地盯着站在众人面前的王子君，恨不得飞奔上前，在这个顶着书记光环的家伙身上狠狠的跺上几脚，谁让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惹眼呢？

“王书记，你自己倒是回来了，答应给我们发的工资呢？”赵烈的话，可谓是一呼百应，其他不少跟在赵烈身旁的老师，也大声地喊了起来。

“王书记，反正老师们都来了，干脆您现场发了吧，为了将功补过，翟组长早就把工资表给准备好了！”刘根福快步跑到王子君的身前，扯着嗓子喊道。

此时，翟万臣的确抱着一沓厚厚的工资表，那张长满了赘肉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肥腻腻的鸡冠花，心里却兀自冷笑着。

王子君，你厉害，你敢撤了我，哼，这下，我看你该怎么收场！

“王书记，工资表我早就造好了，抱过来了。”来到王子君面前，翟万臣毕恭毕敬的将工资表往王子君手里一递，眼中的一丝嘲弄之意，却是显而易见的。

王子君不动声色地笑着，伸手将工资表接过来，大致浏览了几页，肯定道：“翟组长工作效率蛮高的，这下，我就不用担心耽误老师们领工资了！”

王子君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平地里响过一阵炸雷，在偌大的乡院里迅速滚过，铿锵地激荡着众人的心灵和耳膜！

“王书记，你……你真的筹到老师的工资了？”刘根福听了王子君的话，刚才还春水般荡漾的表情迅速凝固了，吃惊得有些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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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精彩收场

“怎么，筹到发工资的钱，刘乡长很意外吗？以后，咱乡里的教育工作，就不用刘乡长再操心了！”

看着咄咄逼人的王子君，刘根福有些猝不及防，神色变幻之间，不由得抚掌大笑道：“王书记，您可千万别打击我的工作积极性啊，虽然跟您比，我工作能力自愧不如，但是工作热情还是有的！”刘根福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老师发不下工资，同样让他操碎了心一般。

看着刘根福装腔作势的表演，王子君嘴角上挑，脸上却是毫不动色，一挥手道：“刘乡长啊，让你走，等于毁掉我一根得力的臂膀啊，不是我不给你这个机会，而是这两位同志找你。”

顺着王子君的手看去，就见两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子已经来到刘根福的面前，站在左边的男子面色严肃道：“刘副乡长，我们是县纪委的，现就你伙同李元意、翟万臣三人侵吞教育基金一事进行调查，请您和我们走一趟吧。”

刘根福身体一颤，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正午的阳光依然直直地照射下来，刺得他的眼睛发疼，但是他强忍住没有闭眼，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惶恐：“同志，是不是你们弄错了……我……”

“刘根福同志，请你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把你的问题交待清楚，李元意同志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站在右边的男子冷冷地看着刘根福，正色道。

还想说些什么的刘根福，碰了碰嘴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他本来红润的脸，却是变得一片的灰白。

“王书记，不关我的事事，这都是李元意和刘根福干的！”翟万臣站在王子君的身旁，浑身像筛糠似的。

只是此时，哪里还有人愿意听他狡辩？紧随着两个纪委人员而来的公安，将翟万臣直接架起，朝着后面的小车走了过去。

刘根福本能的扭过头来看了看王子君，心里涌起无边的怨恨，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的推手，肯定就是这个人！

“王子君，我……”

“刘根福，你伙同李元意、翟万臣贪污乡里教育专项基金十几万元，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干！有什么问题，回去给纪委领导说吧。”王子君不等刘根福说话，就朝着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刘根福被带走了，翟万臣也被带走了。随着这两个人被带走，乡政府大院之中，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张民强隔老远都能感觉到王子君的老道，这种老道，让王子君的眼里冒着寒冷的气息！

看着这张气宇轩昂的年轻面孔，张民强心里一阵发寒，没想到，这家伙不声不响地另辟蹊径，干脆来了个更狠的，你这边正为把他逼到死胡同里沾沾自喜呢，他那边已经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刘根福完了，李元意完了，翟万臣也完了！

这三个人，在西河子乡可都是说话有声，落地砸坑儿的角色，没想到，就在他们最为得意的时刻，却栽在这位年轻书记的手里了！

乱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乱叫。张民强突然想起来这句话，别看赵老大这一派蹦跶得挺欢，却是外强中干，这一过招，就被王子君结结实实的阴了一把！

左运昌、李秋娜、齐亚斌三人，心里也是百味杂陈，只是瞬间的功夫，三人就齐刷刷地来到王子君的身后，一副要以党委书记为中心的忠诚姿态。

“王书记，都准备妥当了，是不是可以发放工资了？”卓长伟来到王子君的身旁，恭敬地说道。

“嗯，长伟啊，这次发工资，你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务必把每一位老师的工资以最快的速度发到他们手里，延误了时间，我可就拿你试问了！”王子君朝着卓长伟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请王书记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知道此时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卓长伟爽快的答应一声，显得干净利落。

目光在卓长伟的脸上停留了瞬间，王子君呵呵一笑，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裘加成道：“长伟不错。”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四个字，卓长伟的脸颊却好似烧得通红的煤球似的，手都有点颤抖了，嘴唇哆嗦之间，大步流星地朝着几个财政所走去。

本来乱哄哄的场面，此时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副乡长刘根福、教育组长翟万臣的被抓，让他们一时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一句话他们听懂了，那是年轻书记说已经筹齐了工资的话，这让他们的心情格外的阳光灿烂。

眼前的王子君看起来一丝不苟，整洁清晰，可是他一点都不傲慢，因为他很累，那种倦意在他跟人微笑的时候最为明显，那是一种让人心疼的疲惫不堪。

“各位老师，说实话，我很惭愧，作为西河子乡的一把手，半年没有给大家发工资，我真是抱歉！今天给大家说两句话，一是道歉；二是感谢，感谢大家在不发工资的情况下，仍然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在这里，我代表全乡人民谢谢大家了！”

说完，王子君上前一步，深深的鞠了个躬，全场一片哗然。大家很受用地左一眼、右一眼看着王子君，咧嘴笑着，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漫上来，这个来自堂堂一把手的鞠躬致歉，把所有的老师的心思都给暖化了。

老师也好，乡里的干部也好，都使劲拍手鼓掌，不是为了别的，单单冲王书记这个不揽功诿过的举动！

“好，今天话不多说，祝各位老师合家团圆，幸福美满，现在请大家以学校为单位，领走自己的工资吧！”

所有的人都以为，王书记肯定会说他是如何费尽周折才筹到钱发工资的，没想到他只是简短的两句话就赶紧收场了。

“各位老师，这次王书记要给大家发的是各位六个月的全部工资，请各位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我们财政所保证，每一个老师都能领走工资。”卓长伟挥舞着手臂，大声的冲着领工资的老师喊道。

什么什么？六个月？居然一下子全发齐了？

意外之下，本来就情绪激动的老师们，再次沸腾了，只觉所有的疲惫和焦灼全都烟消云散，紧张劳碌的身心也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限度的释放！

不知是谁，率先鼓掌，一时间，乡院里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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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前车之覆后车之鉴

“同志们，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痛心啊！”王子君坐在乡会议室的主席台上，十分痛心地说道。

在官场，有很多话都是套话，这种套话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作为一个乡党委书记，王子君觉得自己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次因为拖欠老师工资引发的上访事件，之所以能力挽狂澜于即倒，得以圆满解决，主要是李元意这三个字触动了王子君心里尘封的记忆。

在王子君还没有离开西河子乡时，乡财政所长因为瞄上了下属卓长伟的老婆，动手动脚了不说，接触太深入了，别看卓长伟平日里老实八脚的，却偏执的认为老婆就是自己的，恼火之下，一刀捅了这个给自己戴绿色帽子的家伙。

只不过，当时的王子君也处在风口浪尖上，被动之下，倒也听说了这件轰动西河子乡的情杀一案。

乡财政所长的离奇死亡，像是一个导火索，随即就将他捂得很是严实的东西大白于天下了：这家伙居然贪污公款十多万元！这在那时，算得上是一件大案。就是当时已经提出辞职的王子君，也因为监督不力，背了个连带处分。

李元意的半路蹦出，一下子勾起了王子君的记忆，他想起了那个叫卓长伟的人，随着卓长伟的出现，往事迅速铺展开来。

“这件事情，作为一把手，我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这说明，我们党的党风廉政建设还不够深入人心，前车之覆，后车之鉴，请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管住自己的手，管住自己的口……”

王子君的这番自我批评，听在张民强的耳中，却像是幸灾乐祸的变相庆功！这哪里是什么自我批评，简直就是冲着自己，冲着请假了的赵连生发起攻击！

王子君说他有责任，他能有什么责任？他不是才上任一个多月么，而刘根福贪污公款，那可是一两年前的事情。再说了，刘根福还不是你自己拿下的么，你这般作检讨，岂不是在寒碜人么？

如果是以前，张民强可能会反驳王子君几句，但是现在却不会了，他心里一阵犹豫。朝裘加成，左运昌等四人的脸上看了看，到了嘴边的话，还是硬生生的咽回去了。

他脸上的幼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这根本就是一个出手狠辣、极有城府的男人！

“另外，我还要表扬左运昌书记，左书记本人也参与了这项工作，正是左书记的出色表现，才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三个硕鼠清理出了我们的干部队伍。现在，有请县纪委王书记作重要指示，大家欢迎！”

王子君的话一说完，左运昌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是表扬吗？这不是把他左运昌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的让张民强他们看看吗？估计这件事过后，赵连生那里，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得脸了。

看着眼前表情各异的众人，王子君觉得有一种权力带来的快感，而这一刻，一种完全了掌控班子会的感觉，更是让他心里痛快极了。

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的一个单间。赵连生懒懒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两口的苹果。

王六顺恭敬地站在他的床前，殷勤的递过来一杯水，戏谑道：“赵书记，您喝水。”

伸手接过杯子，赵连生苦涩的一笑，摆手道：“六顺啊，你这么叫我就是有点弄虚作假了，我可不是书记。”

“不就是差那一纸任命么？赵书记，那王子君估计现在滚蛋了，这个位置，自然是非您莫属了！”王六顺笑得很是灿烂，虽然是谄媚，表情却是十分的坦然。

“哈哈哈，六顺你真是属八哥的，你瞧瞧你这张嘴啊……”赵连生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但是王六顺的话还是让他心里蛮受用的。

王六顺看赵连生脸上有一种控制着的心花怒放，心知自己的马屁有了功效，心里更是美滋滋的乐开了花儿。那乡党委委员的位置，仿佛就在前边朝着他招手了。

“六顺，现在几点了？”赵连生吃完苹果，接过来六顺递过手的擦手毛巾，赵连生随口问到。

“十点多了，李元意这家伙到现在还不来，八成是昨天晚上喝多了，脑子一热，说不定上哪儿去呢。书记，要不，我给根福他们打个电话问问？”王六顺说话之间，手掌就朝着那电话摸了过去。

赵连生摇摇手，往床背上一躺，嗔怪道：“六顺哪，你可给我记好了，任何时候，不管发生多大的动静，你都得沉得住气。如果把你安排到领导岗位，你还老是心急火燎的，怎么让我能放心给你压担子啊？”

赵连生这番语意双关的话，差点儿让王六顺心花怒放了，欣喜之下，赶紧抬头挺胸，信誓旦旦地做了一番保证。

王六顺拿起电话，迅速拔了几个号，然后留了一句速回电话，就将那电话挂了起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最首要的一点就是学会察言观色。不该你知道的，你得学会装聋作哑；该你主动去做的，你就不能傻愣着浑然不觉，关键时刻，得学会正确领会领导的意图，这可是需要一番真功夫的。

尽管赵连生摆手说不用，但是对于他心里正在想什么，王六顺还是能猜出来的。因此，一番思考之后，他还是给刘根福他们打了个电话。

赵连生对于王六顺的动作，仿佛没看见一般，懒懒的往床上一躺，侧着身子，两根手指头敲着桌子当伴奏，摇头晃脑地唱上了：“小－仓－娃，我离了，登封小县……”

赵连生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一高兴，就喜欢扯着嗓子吼两句，尽管他唱的水平一般，但是在西河子乡，却也赢得了人们的交口称赞。

李元意，李胖子，这次你可要好好地长点眼色，千万别搅挠了老大的兴致，晚一点回电话死不了你！

仿佛天遂人愿一般，等赵连生美美的吼完了一段，直唱得余音绕梁，荡气回肠，那部放在床头的电话仍然安安静静的，没有半丝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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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听君一席话胜喝一桶水

见赵连生无趣地躺在床上，神态有些懒散，王六顺心里就有些不快，李元意这个死东西，估计昨晚上马尿又喝多了，连赵老大都敢怠慢，回头他一个不高兴给你点脸色看看，都够你小子喝一壶的！

越是着急，那电话越是像哑巴了似的，愣是不肯响一声……

看着萦然无味的赵连生，王六顺知道，赵老大已经生气了。李元意个狗东西，平日里都是让他往东他不往西，让他撵狗他不敢打鸡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也没有再向赵连生请示，王六顺直接拿起了手中的电话，再次拔了出去，此时的他，恼火之下，声音有些严厉的对传呼台说，请连呼十遍。

又是三十分钟过去了，电话依旧无动于衷。如果不是接线小姐那甜得发腻的声音依旧不愠不火地响起，王六顺可能会怀疑这电话坏了。

“老大，可能乡里边闹大了，估计李所长正忙着呢。”心急火燎的王六顺，倒了一杯水，赶紧对赵连生安慰道。

赵连生也快躺不住了，从床上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躯，喝了一口水，幽幽的叹道：“嗯，现如今，信访工作都实行一票否决制了，说不定县里的领导都被惊动了呢！”

“嗯，反正您请假了，就算天塌了，也让那王子君顶着去吧！”

“听说江州的一家鱼汤馆不错，六顺，今儿晚上咱俩去尝尝？”

“好嘞！我小时候俺娘给我算过卦，说俺嘴大吃四方。看来，这算命先生的话算是应验了！你看，跟着老大您检查身体，也像来度假似的，好吃好喝不说，单单听您一席话，就胜喝一桶水呀！”

王六顺的这句话一下子把赵连生给逗乐了：“你小子的马屁拍得过头了，我说一句话就顶一桶水，那你得跑多少趟厕所啊？”

王六顺难为情的挠挠头，咧开嘴笑了。说实话，单单从侍候领导这方面来看，这王六顺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常言道，说话听音儿，锣鼓听声儿，跟领导在一起，既不能一味顺从，让他觉得无趣；又得像挠痒痒似的，正好挠到他的心里去，让他觉得舒心愉悦。因此，这言谈举止，一招一式，那都是颇有讲究的。

这几年，王六顺就跟寄生在赵连生肚里的蛔虫似的，该拍拍，该哄哄，该瞒瞒。尽管在赵连生面前也跟个孙子一般，但是人家王六顺这孙子却做得不显山不露水的，很有体面很有尊严。

其实，赵连生对王六顺巴结他也是心知肚明，但是他觉得很舒服很受用。因此，但凡有出差在外的机会，他都愿意拉上这王六顺随行，这家伙不但办事机灵，而且最难得的是，这家伙几乎是个万能型的通才，不管你支使他去干什么，他都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利利索索，使唤起来非常方便。

“铃铃铃……”清脆的电话声，突兀地响起，吓了两人一跳。

一个箭步跑过去的王六顺一看号码，立刻兴奋地喊道：“赵书记，是乡里的电话！”

“嗯，递给我吧！”赵连生伸了伸手，淡淡地说道。

“李元意，昨晚上又去哪儿洞房花烛了？连我的电话都懒得回了！”赵连生对于这位下属，一向是嬉笑怒骂，自由随心。

只是，电话那头说话的，并不是李元意，而是一个焦灼的声音：“老大，我是子跃啊！”

“子跃啊，哥哥我住院，纯粹就是图个清静，没什么事儿，你不用操心。”尽管都是所长，但是对待这个派出所的所长，赵连生还是有几分客气的。

“我的好哥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找李元意？我告诉你，李元意、刘根福还有翟万臣，已经被纪委给双规了，出手的就是那王子君！”赵子跃见赵连生毫不知情，说话的速度像打机关枪似的。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赵连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没有了刚才去鱼汤馆的兴致。

……

乡会议室里。

“卓长伟这个同志不错，敢于和腐败分子作斗争，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同志站出来，才抓出了三个隐藏在我们中间的硕鼠，同志们，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为此，县纪委王书记对卓长伟同志屡次提出表扬，在此，我也代表党委政府班子对卓长伟同志提出通报表彰！”

王子君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对于这样的好同志，我们乡党委政府不但要大力表彰，还要做好宣传工作，充分发挥榜样的带动作用，希望大家能视单位为小家，家衰我耻，家荣我荣，在平凡的工作中，干出不平凡的业绩！”

王子君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在座的每个人却是心知肚明，此时，几乎整个西河子乡都知道了，财政所所长李元意栽在了卓长伟的手中。

蔫人出豹子，兔子急了也咬人，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卓长伟在西河子乡财政所一向蔫不拉叽，常常被李元意吆三喝四的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现在好了，这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居然把一个副乡长和两个在乡里统领一方的头面人物，给丢进了纪委的手中。

尽管很多人对于向王子君告密的卓长伟并不怎么认同，尤其是张民强等几个副科级。可是，就算你心里对这卓长伟再怎么嗤之以鼻，却不能说出口来，不然的话，就会被扣上一顶打击群众反腐倡廉积极性的帽子，这个帽子带上去，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张民强把玩着手里的笔，从开会到现在，他都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夸吧，你就可着劲的夸，谁不知道你这是拿他当枪使了？”心中冷笑的张民强，往沙发后面一趟，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对于这等一心为公的干部，我们不但要通报表扬，还要在评先推优上重点培养，眼下，李元意出事了，乡财政所的担子，就由卓长伟同志担起来吧。”

图穷匕见，王子君的意图，在这一刻总算说出来了！

看着慷慨激昂的王子君，张民强神色变幻之间，就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我认为，对卓长伟同志大力表扬无可厚非，就算在全乡范围内掀起一个学习卓长伟同志的高潮也不为过，但是，财政所乃是乡政府的组成部分，所长的人选，您看是不是等赵乡长回来之后再定呢？”

裘加成早就知道张民强会反对，因此，见张民强开口，就准备反击，不过王子君却淡然一笑，一锤定音道：“主席曾经说过，凡事不能教条主义，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民强书记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乃是非常时期，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财政所不能一日无首啊，因此，我们要本着特事特办的原则，尽快把财政所长这个人选确定下来！”

说完，王子君又满怀深情地说道：“同志们，赵乡长为了西河子乡的发展鞠躬尽瘁，日理万机，实在抗不住了这才下定决心去检查身体，咱们就不要多打扰他了，不能大事小事都等着赵乡长事必躬亲，我想，就算老赵在家，和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我这么说，可能会有同志觉得我太讲兄弟义气，我不怕引来这样的非议，我觉得我们两委班子，工作上一盘棋，生活中就是亲兄弟。现在，我宣布，这财政所长，就卓长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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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财政所长

王子君的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张民强只觉憋了一肚子的话却像是在茶壶里煮饺子似的，任你再怎么心意难平，却也是无可奈何。这次，赵老大这一病不要紧，损失了刘根福这一员大将不说，还把财政所长也弄趴窝了！这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

势单力薄的张民强，直觉就像碰上了一条狗，你上去踢它一脚，觉得很爽；但是如果没踢住它，反而被它咬了一口，那可就惨了！这么一想，心里更是堵得发慌。王子君自己都说了，他不怕由此引来非议，就算赵乡长在家，也会同意他的意见的，那他这个副书记，又怎么好意思再插上一脚呢？

左运昌只顾自己吞云吐雾，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仿佛王子君的表扬批评都是过眼烟云一般；而李秋娜和齐亚斌，更是默不作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又讨论了几件无关痛痒的琐事，这班子会就散了，但是班子会上讨论的内容，却迅速的传播开了。

王子君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副主任朱常友就快步跟了进来，在王子君的杯子里放上茶叶，接了些水，然后倒掉，又重新续满水，然后一副随时等待吩咐的模样。

朱常友如此的恭谨，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王子君这次出手，不但化险为夷，度过了难关，还一举拿下了刘根福、李元意等三人，尽显霹雳手段，且不说现在赵连生没有回来，就算赵连生回来了，也难以再翻盘了。

“常友，坐吧。”王子君对朱常友刚才的洗茶动作十分满意，这说明，这小子还有很有眼力劲儿的，细节决定成败，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朱常友也不客气，嘿嘿一笑，就半侧着身子在王子君对面坐了下来。

“王书记，我真没想到，刘根福他们连教育基金都敢贪！把老师的工资压住放高利贷，亏他们想得出来！这次要不是您王书记，恐怕老师们领齐半年的工资要到猴年马月呢。”

“常友啊，这件事县纪委自有定论。眼下王六顺不在，你要做好两件事情：一是把班子会研究的内容形成会议纪要印发下去；二是将过节时的值班情况给我报过来。”王子君知道朱常友这么说是为了拍自己的马屁，淡淡地笑了笑，就截住了朱常友的话头。

朱常友见王子君对这事没有兴趣，也收住了这个话头，又扯了几句闲话，就准备离开。

“常友，现在实行党政分开，我看，党政办还是分开吧。”王子君在朱常友离开的瞬间，突然轻描淡写的冒出来一句话。

正要转身离开的朱常友，在王子君的话出口的瞬间，立刻就觉得精神焕发，党政分开，就是两个办公室了，王书记这么做，不是明摆着想要提拔自己吗？

感激涕零之下，回头朝王子君看去，却见王子君已经低头看文件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朱常友的一举一动，全都清清楚楚的落进了王子君的眼中。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句老俗话，无利不起早啊。朱常友向自己靠拢为的是什么？一语可以点破：提拔重用！而自己想要在乡里笼络几个对自己能死心塌地的人，当务之急就是掌握人事权力。

两根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王子君陷入了沉思之中。重生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就像一部回放的老电影，在他的心头一幕幕的接连闪动。

比起重生之前的惨淡处境，眼下王子君不仅站稳了脚根，还果断出手，给了赵连生一派一个沉重的打击，尽管他现在的权威还不足以震慑所有人，但是至少，却没有哪个人敢说他是一个摆设了。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打断了王子君的思考，答应了一声的王子君，就见门缓缓地被推开，一个长得胖乎乎的女子，满脸都是拘谨地走了进来。

“王书记，我……我是孙村小学的老师周喜美。”女子也就是二十来岁，也许第一次和王子君说话的原因，声音都有点颤抖。

心中猜测着这女老师找自己干什么，王子君赶紧从办公椅上起身道：“周老师，快请坐。”说完，还亲自接了一杯水，放在周喜美的旁边。

“王书记不用麻烦了，真的不用麻烦了！”周喜美看着王子君亲自给自己倒水，脸上多了一丝惶恐之色，连声的摆手道。

“达官显贵也好，平民百姓也罢，在老师面前，那他就是一名小学生。周老师来我这里，有话尽管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看着周喜美有些局促不安，王子君平和地笑着道。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周喜美嚯的一下站起身来，将一卷钱放在王子君面前道：“伊枫让我帮她来还钱的！”丢下这句话，那周喜美就慌里慌张地走了。

看着皱巴成一团的钱，王子君摇头笑笑，心中暗道，这伊枫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呢，倒让别人替她还钱来了。将钱收起来，王子君突然想起伊枫为他仗义执言的情景，只觉心里一股热流涌动。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进来的是卓长伟，显然，这卓长伟已经知道了自己高升财政所长的消息，心情很是激动。进得门来，嗫嚅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成。

“长伟啊，老师们的工资都发下去了？”王子君知道卓长伟此时的心情，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表现得轻描淡写。

“都已经发下去了，把老师们都高兴坏了，王书记实在是高哇。”卓长伟满脸带笑地说道。

王子君笑笑，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随口道：“长伟啊，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关键得靠地方财政，我知道你在业务上是一流的，这点我放心，就是其他地方，你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啊。”

“是，王书记，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替您看好财政所这一摊子。”卓长伟没有说为了乡政府，而是说为了王子君，这其中的含义，可就大大不同了。

对于卓长伟这番表态，王子君并没有纠正，自己要想在乡里混下去，不得不不拉拢几个嫡系了。

在行政机关，有一句话很是流行：有德无才是庸才，有才无德是坏才，德才兼备是良才。这卓长伟老实本分，虽然不够精明，但是他老实、听话、业务能力强，再加上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对自己肯定会死心塌地的效力，当个财政所长，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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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回家

又闲谈了两句，卓长伟踌躇了一下，试探着问道：“王书记，眼看就到饭点了，我……我想请您吃顿饭，行吗？”

“你的饭，我是一定要吃的，不过不是现在，非常时期，咱们自己人就不用这么客套了。”王子君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

没有请到王书记，卓长伟多少觉得有些遗憾，但是王子君那一句自己人，又让他觉得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一直以来，卓长伟都觉得在李元意的恃强凌弱之下，过得窝窝囊囊的，王子君的突然出手，如同一道夏日的闪电，猝不及防，划破他生命里阴霾的天空，他的前途就在那一刻突然被照亮了！

卓长伟离开之后，王子君的办公电话成了情感热线似的，乡里七所八站的负责人，挨个的打电话想要请王书记吃顿便饭，顺便向王书记汇报一下近段的工作。

对于这种露骨的巴结，王子君漫不经心的应酬着，却以事先有约为由一一推辞了。

眼看八月十五就要到了，王子君和裘加成等人交代了一番，准备回江市的家里过中秋节。

“王书记，您去哪儿？”王子君刚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吉普车司机小曹从车里钻了出来。

小曹是个退伍兵，二十多岁，为人却很是成熟老道，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作为一个专职小车司机，小曹给自己限定的目标是“五个好”，即：开好车、跑好腿、保好密、养好车、练好身。

王子君初来乍到时，小曹几乎是专职为赵连生服务的，而且深得赵连生信赖。自从王子君把车接过来之后，他几乎从来没有给王子君开过车，今天却是破天荒第一次在车里候着了！

见王子君走过来了，小曹脸上带着近乎讨好的笑容，飞快地跑过去给王子君打开车门，坐进车里道：“把我送到县城车站吧。”

司机小曹见王子君上了车，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为了等到王子君，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得知王子君要回家，干脆等在这里寸步不离地候着他了。

侍候王子君他倒不怕，怕就怕他不肯给自己面子，如果他愣是不肯上自己的车，就算自己花再多的心思，又有什么用呢？

小曹心里兴奋着，脸上却点滴不露，迅速发动吉普车，一加油门，车子就轰轰的驶出了乡政府大院。一边开车，小曹一边想着怎么和王书记套套关系，只是，看王书记一言不发，他只觉像是面对一只刺猬似的，无处下嘴了。

局促之下，小曹顺手打开了车内的轻音乐，王子君听得出来，这是班得瑞的几首经典的曲子，车速很是平稳，如水一般的音乐在车内缓缓地流淌，王子君舒服地往靠背上一躺，眼睛微微地闭上，心里暗暗感叹，难怪人们常说，一个人的性格和他的兴趣爱好，那生来就是配套的，就像螺丝钉配螺丝帽儿。这小曹到底是看人下菜碟，人小鬼大，他知道赵连生喜欢那种靡靡之音，却把王子君的胃口一下子摸准了！

“喂！等等我！”

就见一辆冒着黑烟的大客车，呼啸而过，客车的后面，一个娇俏的身影，正提着一个大包飞速的追赶着。

伊枫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她在路边站了半天，这已经是第三趟回县城的班车了，每一趟都从她身边呼啸而过，任凭她怎么挥手，那司机都是连连摆手，根本就不给停车，你好歹让我上去，就算弄个站座也行啊。

心中这么想着，不由得诅咒起那可恶的客车司机来。

“吱”，一个刺耳的刹车声，从她的身后传来，本能的扭过头，就见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停了下来。

“伊老师，你要去县城么？”看着几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张脸从车内探出头来，伊枫一呆之后，旋即喜笑颜开。

“嗯，赶不上车了！”伊枫委委屈屈地答应一声，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那年轻的司机就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不由分说，将伊枫手里的东西放进了车里。

“走吧，正好我也去县城。”王子君一挥手，示意伊枫坐上来。

没有理由拒绝的伊老师，落落大方地坐上了王子君的吉普车。司机小曹主动把音乐放小了些。伊枫一时不知道和王子君说些什么才好，只管一心看着窗外的风景；王子君从侧面瞟了一眼伊枫，只见伊枫的脸红扑扑的，像一只熟透了还挂在枝头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车内除了音乐，静得只有伊枫和王子君的呼吸声，浓浓的睡意像阳光一样温暖地覆盖着。王子君归心似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伊枫扯了几句闲话，就闭口不言了。那伊枫也不想说话，闭着眼睛，失去了浑身的重量似的，放心地倚在靠背上。

半个小时的功夫，汽车就来到了县城。伊枫看着节前一派忙碌的景象，心情随即就被回家的喜悦充斥了。

“王书记，我就在前边下车吧，要不是碰见您，估计我今天就不能回家团聚了！”伊枫感激地笑着，示意让小曹靠边停车。

王子君看了看伊枫身边那大大的行李包，笑了笑道：“伊老师，这么重的东西，坐公交你能提得动吗？小曹，咱们好人做到底，把伊老师送回家吧。”

小曹当然是一个优秀的小车司机，明白应酬多、交际广的领导，会让你开车接送他的亲人或者朋友，这时候，你一定要乐意去做，而且要把对方当作领导本人一样接待，服务质量丝毫不能打折扣。听了王子君的安排，爽快地答应一声，一加油门，就朝着伊枫所指的方向飞驰而去。

县城不大，只有两条主要街道，再加上车少红绿灯也少，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座半新不旧的楼前。

“王书记，我到了，到家坐会儿吧！”伊枫见车停稳，热情的招呼道。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司机小曹把行李袋卸下来，王子君一伸手才知道，难怪伊枫提着包一歪一歪的，这行李袋实在是太重了。

想到这么一个娇小如弱柳从风的小女子要抱着这么沉的东西上楼，王子君突然心生怜惜，下意识地问道：“你家住几楼？”

“四楼。”

“好，我来帮你。”说话之间，王子君不由分说把那行李袋掂起来背在身上，就上楼了。

“王书记，我自己来吧！”伊枫看到王子君如此热心，简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不用，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啊，你赶紧去开门吧！”王子君跟伊枫开了个玩笑，大手一挥道。

伊枫还想说什么，王子君已经背着行李袋走向了楼道，伊枫心里一热，整个人就像一个欢快的小马驹一般，蹬蹬蹬朝着楼上快速的跑去。

“王书记好眼光啊。”坐在车里的小曹一动不动，不是他爱惜自己的力气，要是把伊枫换成个男的，可能他就早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王书记给替换过来了，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差使却是不能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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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中秋快乐

在机关工作，经常会看到这样的场面：领导上车前，司机总会一路小跑着绕过车后，一只手打开车门，一只手护住领导的头，一副奴才相。而上车的领导，不管年长的还是年轻的，总是紧绷着脸，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是心里却美滋滋，很舒坦很受用。

这样的小车司机，侍候领导的功夫算是修炼到家了，这点小常识，小曹当然知道。但是，在小曹看来，侍候领导，勤快是必须的，但是有时候有眼色才是第一位的，你得学会偷懒。比方碰上了领导的领导，这车门你是不能开的，你要把这个机会留给自己的领导；再比方碰上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你也得学会偷懒，多给领导亲近的机会。领导也是人，食人间烟火，他需要站在地面上，自由呼吸。

车停稳后，王子君一说：“就把我送到这里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家！”小曹就明白了。等王子君跟伊枫下了车，小曹就把车迅速开走了。他不怕王子君说他不懂事，相反，他觉得这才是资深的道行呢。碰上个新近开车的毛头小伙子，可能早就抢着做了，但是他不，这一点，就是小曹的过人之处了。

窄窄的楼道加上几十斤的行李袋，让王子君上楼上得气喘吁吁，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还得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妈我回来啦，快开门哪！”比王子君早一步上到四楼的伊枫，拍门喊道。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惊喜道：“哎呀，枫儿，你怎么才到家啊。你陈叔叔一家都来了，就等你回来了！”一边嗔怪着，一边就要关门。

“妈，别关门，外面还有人呢。”伊枫看着她妈的动作，赶忙道。

听到伊枫这么一说，伊枫他妈赶紧把门打开，一眼就看到了走到楼道拐角处的王子君，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袋。

眼前的这副情形，一下子让伊枫的妈妈想起来二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带伊枫他爸回家的情形，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再看看女儿满脸通红，伊枫的妈妈瞬间便明白了。

看王子君的第一眼，伊枫的妈妈心情很是复杂。看这小伙子长得清清爽爽的，模样倒是不差，就是人有点单薄了些。不过，伊枫的妈妈毕竟也是有教养之人，当下赶紧满脸堆笑，招呼道：“哎呀，快进来，快进来。”

上了四楼的王子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以后碰上这种事，还是官僚一下，让下属代劳吧。

就在他拎着行李袋走进伊枫家里时，发现客厅里坐着三四个人，一个穿警服的小伙子，眼神复杂地瞅着他。

“来来来，小伙子，坐下喝杯水再走！枫儿，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哪？人家陈浩都等你半天了！”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大概是伊枫的爸爸，看女儿大呼小叫着闯进家里，一边给王子君打招呼，一边冲伊枫嘟囔道。

“陈叔叔好，阿姨好！哎呀，爸爸，今天放假，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拦了三辆车司机都不停，你还埋怨人家！”伊枫端起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又旁若无人地捏了一个葡萄放进嘴里，示意王子君赶紧坐下。

伊枫不知道，她这一句话，一下子让家里在座的人都误会了。原来这小伙子，跟伊枫一块挤班车回来的啊。

那穿警服的男子见状笑道：“小枫啊，下次再回家了，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开单位的偏三摩托去接你，那可比你挤班车拉风多了！”

“哎呀陈浩，你说话别这么肉麻好不好，叫我伊枫就行了。”伊枫不满的看陈浩一眼，突然发现王子君还站着，大大咧咧地推了他一下：“哎呀，这是在我家里，你别客气，快坐呀！”

被伊枫当众抢白了一句，陈浩脸上有些尴尬。见伊枫推搡王子君的动作有些亲昵，心里更是醋意大发，哼，敢抢我陈浩看上的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子君浑然不知自己好心送伊枫上楼，竟会给在座的人带来一场误会。不过，他心里有事，也不想过多逗留，就拒绝道：“伊枫，我先走了，伯父伯母中秋快乐！”

偏偏，他这番举动让陈浩坐不住了，内心被一股醋意怂恿着、激将着，猛地站起身来道：“哎呀兄弟，快过来坐，既然跟伊枫认识，那就别走了，坐下喝两盅吧！”

王子君礼貌地笑笑，回绝道：“不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话之间，就朝着那门走了过去。

伊枫的爸爸妈妈也客气道：“正好赶到了饭点上，也没外人，干脆吃了饭再走吧！”

不待王子君拒绝，那陈浩就绕过沙发，一把拦住了要走的王子君，劝解道：“这大过节的，你能有什么急事呢，兄弟你要非走不可的话，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一旁的伊枫真是又羞又急，人家王书记好心送自己上楼，没想到被这陈浩给缠上了：“陈浩，你想干什么？”

伊枫越是发脾气，陈浩心里越是赌气，越发地断定这王子君就是他的情敌了。

哼，打倒他！也好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伊枫早就名花有主了！这么一只出众的天鹅，岂是你一个青涩的家伙可以惦记的？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么！看你那熊样，想和我争，我非给你较量一番不可！

王子君重生一世，虽然没有做了高官，却也看透了人情冷暖，世间百态。看这叫陈浩的小伙子神情激动，心想，大概是对自己的身份误会了，想到这里，干脆坐了下来。

唉，看这小伙子蛮机灵的，怎么一旦陷入情网之中，智商就成零了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喜欢一个黄毛小丫头呢，心里腹诽的王子君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坐下了。

伊枫见王子君答应着坐了下来，真是喜忧参半，神色一阵慌乱，既怕陈浩给王书记难堪，心里又揣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吃了饭再走吧，今天我给大家露一手，看看我这大厨的手艺如何！”伊枫歉意地看了王子君一眼，笑着进了厨房。

此时在伊枫的家中，除了伊枫的父母之外，另外一男一女，一看就知道是陈浩的爸妈。这男的身材有些臃肿，梳着大背头，摩丝大概上多了，有些贼光发亮，颇有暴发户的风范；那陈浩的母亲虽然五十多岁了，却穿得花里忽哨，两片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飞，不停的嗑着瓜子，眼神犀利得跟刀子似的。

伊枫家两室一厅，五十多平方的小屋，此时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伊枫在厨房忙活着，内心被一份说不出的快乐充盈着，一种亲切而奇怪的情绪在心底滋长，她不敢问自己，这份快乐是不是来自于客厅里坐着的那个人。

别看伊枫在家里是独生女儿，爸爸妈妈也把她当宝贝疙瘩一般宠着，但是伊枫的脾气却是十分的随和，不但没有独生子女的任性和刁蛮，相反，心思却是十分的细腻。平时回家过周末哪儿也不去，大早上挎着菜蓝子跟妈妈到菜市场买买菜，陪爸爸下下棋，对厨艺多少有些研究。

伊枫把带来的行李包打开，里面是村里的孙大爷送给她的新出的花生和毛豆。伊枫细心的把它们洗干净了，用盐水浸泡着，这才开始忙活了。

厨房的案板上已经摆满了菜，妈妈小声告诉她，这是你陈叔叔带来的。显然，陈浩一家今天是有备而来。伊枫撇撇嘴，凑到妈妈耳边嘀咕了一句：“臭显摆！”惹得妈妈作势在她脑门上摁了一下。

伊枫调皮地冲妈妈伸伸舌头，搂了妈妈一下，开心地笑着，继续在厨房忙碌着，半小时的功夫，就做出了四道菜。凉拌黑白双耳、西芹炒虾仁、青豆鸡丁、蚝油生菜。红的、绿的、白的、黄的，让人一看就忍不住食欲大开。

伊枫把浸泡好的花生放进高压锅里，又把鸡翅跟三听可乐放进砂锅里微火炖着，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好了，可以开饭喽！”

等伊枫和妈妈一起把菜端到客厅，那陈浩的妈妈就惊呼一声道：“哎哟，闺女呀，还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两下子啊！”

“伊叔，把我拿的那箱金鼎老窖打开一瓶，这酒的滋味不错。”陈浩见状更是兴奋得脸色通红，赶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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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为人要懂得示弱

“金鼎老窖一瓶五十多块呢，你留着吧，说不定你以后有大用呢。”伊父嘴上笑着，从酒柜里拿出来一瓶包装简单的酒来。

这金鼎老窖红极一时，从王子君一个月的工资才几百块钱来看，这金鼎老窖一瓶就要五十多，价格确实不菲。本来就有些负气的陈浩，一听这话，更来劲了：“伊叔，这算啥，上周我们队里聚餐，大队长搬了一件茅台，让我们可着劲的喝，嘿嘿，结果全都喝得人仰马翻，全军覆没了！”

陈浩起劲的卖弄着，一旁的陈父却在暗暗地观察着王子君，对于这个和儿子年龄相仿的小伙子，眼神不觉间就有了几分挑剔。这小伙子身材挺拔，面色健康，头发黑亮，领带金黄，在秋天最后的艳阳里，他的白衬衫和蓝西装一齐儿发出耀眼的光辉，整个儿一个英气逼人哪。

再隔着玻璃看看正在厨房忙活的伊枫，这女孩穿着浅灰的薄昵套装，脖子上紫色纱巾打了个漂亮的结，亭亭玉立，体态优雅，看起来就像一只美丽的狐狸，妖冶而狡猾。却是那般的有灵气，善解人意不说，一手好菜还做得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想到这里，陈父的心里就暗暗为儿子捏了把汗，看伊枫的态度，要想把这女孩子的心拴住，儿子并不沾光啊！

正这么猜度着，就见伊枫从厨房里端菜出来，一看饭桌上三个人有说有笑，王子君却被晾在那里，脸上就有些生气，故意走到桌前，端起王子君的水杯，倒满一杯水，嘴里客气道：“王书记，你喝水。”

王书记这三个字一出口，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那陈浩愣怔片刻，方才回过神来，一拍王子君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兄弟，你这名字起得好啊，顺口不说，听起来还吉利！”

说完，他又敞开嗓子道：“伊叔，前一段局里人口普查，你猜光咱们城关镇有多少个叫县长的么？”

伊父和陈父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暗叹自己老了老了倒被这年轻人的名字唬了一下，还不待伊父开口，那陈母就兴致盎然的凑趣道：“多少个？快说啊！”

“光叫县长的，就有四十三个！”陈浩喝了一口水，接着道：“当时差点把我们给笑喷了，你说这些乡下人也够愚昧无知的，你以为给儿子起名叫县长，你就是县长他爹了？真是可笑。据户籍警说，那个年龄最大的管县长，眼下正在砖窑场里坨砖坯子呢。”

陈浩的一番打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伊枫在一旁听得肺都快气炸了：“陈浩，这笑话很好笑吗？你知道王书记是干什么的吗？”

王子君一见伊枫动了气，赶紧起身，宽容地笑笑，示意伊枫不用过于计较，他不在乎。伊枫看在眼里，心下明白，就有些感动。被一个男人死命护着的感觉她从未有过，她形容不出，只是觉得心里有种想哭的快活。

“兄弟，你酒量如何？”陈浩看着王子君，脸上带着一种散漫和随意，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屑的挑衅。

王子君重生之前，酒量不高，现在重生了，酒量却是出奇的好，往往同桌的人都喝得面红耳赤了，对他来说，还是跟喝了一肚子凉水似的，除了腹胀，再没有了别的感觉。

“嗯，除非万不得已，我这个人不喜欢喝酒。”被陈浩挑逗着，撺掇着，激将着，王子君却始终坚持不苟言笑，除非被问到，就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陈浩心里有些不以为然，暗笑自己草木皆兵，对付一个乡下泥腿子都这么谨慎，自己可能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伊叔，爸，要不咱们先开始？”陈浩看了看挂在伊枫家墙上的挂钟，试探着说道。

他这句话不是问他爸的，而是问伊父，伊父沉吟了一下道：“再等会儿吧，你二叔忙，咱们再等他半小时，来了一起喝。”

正说话时，伊枫就从厨房里端出来了煮熟的五香花生和毛豆，捧了一大把放在王子君跟前。

这五香花生可是伊枫精心煮过的，每个花生在浸泡之前都被她捏开了一个小口，水开后放入花椒，八角，小茴香，桂皮，香叶，生姜等等佐料；水煮毛豆也被剪头去尾了，剥一个放进嘴里，只觉咸甜适中，比街上卖的入味多了。陈母边吃边夸：“哎哟，小枫啊，你这闺女可真能啊，这可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花生和毛豆了！”

陈母夸张的对伊枫的手艺赞叹不已，脸上笑得了一朵花。

“叔叔，我周叔已经答应了，尽快帮伊枫运作一下，看能不能把她调到一实小，我周叔跟教育局的成局长，是铁哥们儿。”陈浩说话之间，仿佛又想到了此地还有一个王子君一般，轻声地问道：“老弟，你在哪儿上班啊？”

王子君淡淡的答道：“西河子乡。”

“西河子乡政府还有我一个熟人呢，曹桂生你认识不？那是我同学。”

曹桂生？王子君仔细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曹桂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认识。”

“你连曹桂生都不认识啊，兄弟啊，不是我说你，你在西河子乡是怎么混的？我告诉你，我那同学可是专门为你们乡长开车的，专职司机！”

说完，陈浩又一副诲人不倦的姿态道：“知道什么叫专职司机吗？那可是领导身边的人，万万不可小视的！”

开车，那不就是小曹么？

“嗯，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小曹吧？”王子君看着张牙舞爪的陈浩，呵呵一笑道。

“小曹？兄弟，不是我说你，小曹岂是你张口闭口就能叫的？你要想在乡里混出点模样，就得把辈分往小里缩，叫曹哥，懂么？”

让自己叫小曹曹哥，那小曹敢答应么？王子君想想小曹的模样，嘴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王啊，这话我本不想说，但是作为一个长辈，我觉是提醒你一下吧。刚才陈浩说的对，你还年轻，人前要学会示弱。这可是金玉良言，以后吃了亏，你就会明白了。”

伊父对于王子君的不以为然，同样很不高兴。尽管他已经把王子君从自己的女婿人选之中给剔除了，但是他最看不惯这种不识教条的年轻人了。

王子君静静的在这里坐着，对陈浩说的每一句话都觉得没意思，如果不是觉得伊枫还在厨房里忙活着，他早就站起来走人了。一见陈父的脸上也有了厌烦之色，再也坐不下去了，站起身来道：“伊叔，谢谢您的款待，我还要去赶车，就先告辞了。”

“小王啊，那我就不多留你了，以后有空了来家里玩啊。”伊父一脸笑容，一听就知道是句客套话。

伊枫听见动静，飞快地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转身要走的王子君，突然一阵难过，心窝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恍兮惚兮地走到王子君跟前，“王书记，我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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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我表示心里有数

陈浩见伊枫主动提出送送王子君，脸色难看得足以拧下水来。虽然，眼下伊枫和这个人的关系还不明确，但是，单单冲着伊枫看他的眼神和举动，伊枫对这个人有好感却是表露无遗的。

伊父把陈浩的不快看在眼里，当下赶紧劝阻道：“家里这么多客人，小王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还用得着你去送啊？”

“呵呵，不用送，伊枫，你在家忙吧，我先下去了。”王子君朝着伊枫摆摆手，若无其事地说道。

伊枫脸上有些悻悻的，意兴阑珊，情绪低落，艾怨地看了父亲一眼，正好碰上陈浩一往情深的目光。

伊枫心里赌气着，就想要避开陈浩的眼神。可是没用，真的没用，陈浩的目光似乎凝固到她的身上了。伊枫的脸上明显有了厌恶之色，原本水润的小脸也紧绷着，再没有了刚才的明快之色，宛如一棵失去了水分的豆芽菜。可是陈浩喜欢，这种喜欢固执地扎进他的心里，哪怕惹她不高兴，他也不想让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呆着。

“咚咚咚！”

还没等王子君的手拉开门，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就擂响了。

“肯定是我二叔来了！”陈浩说话之间，就一把越过王子君，赶紧把门打开了。朝着那门拉了过去。

“小浩，快来，周大队长来了！”一个洪亮的嗓门，在门子被打开的瞬间，就从门外传了过来。

听说周大队长来了，屋里的人全都迎了出来，齐齐的往门口迎接了过去。

在陈浩等人的恭迎之下，两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五短身材，胖胖的身材有点像水桶，从相貌上看，倒是和陈父有几分相像，不用说，这个人就是陈浩的二叔了，而另外一个人，王子君并不陌生，正是县刑警队的周爱国。

“大队长好。”陈浩双腿立正，精神抖擞的朝刚进门的周爱国敬礼道。

此时的周爱国可是派头十足，往陈浩的肩上拍了一下，呵呵一笑，亲昵道：“小浩子，这又不是在单位，你小子少给我整这一套！”

被领导这么亲热的擂了一下子，陈浩多少有点激动。在机关工作，可不要小看领导的某些小动作，在关键场合，那可是能发挥非同寻常的效力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除了工作关系，此人极有可能和领导是有私交的。

见儿子被夸奖，陈父脸上也有光，迅速走上前去，伸出手来，客气道：“周队长好，陈浩年轻，您对他该打打，该骂骂，就当自家孩子，我可是把他交给您了！”

周爱国点头应承着，一眼看到站在伊父后面的王子君，惊呼一声道：“哎呀，王书记，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爱国的失态，让站在旁边的陈浩一家很是吃惊，他们不知道周大队和这小王什么关系。

“王书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周爱国淡淡地和陈父握了一下手，就一把拉住王子君亲热的招呼道。

自从在红岭村喝了那场酒之后，周爱国深切地感受到了王子君背后的势力。对于他这种对前途揣着无限期待的人来说，怎么会错过这棵大树呢？这两天正想着怎么和这个王书记联络一下感情，没想到竟意外地在这里碰上了。

心中一惊之后，周爱国就有些喜出望外。这等偶遇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好碰到的。

王子君也没想到，竟会在此处碰到周爱国，看周爱国满脸热情，王子君简单的和周爱国握了握手道：“周队长，我来送个人，咱们以后再聊吧。”

周爱国的客气与王子君的波澜不惊，让陈浩大跌眼镜，作为公安局长的红人，这周爱国一直都个性得很，在一些局委副职面前都是牛气哄哄的，对这个小王，居然客气得有些讨好的意味了。

王书记，啊？难道是个什么人物不成？

看着王书记转身要走，周爱国一愣，随即就提议道：“王书记，我看不如这样，这儿人多，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咱俩到县委招待所喝两杯！”

“周大队，改天吧，今天晚上我要回江市，家里都在等我，咱们回头再约，好吧？”王子君脸上带笑，却一口拒绝了。

见王子君执意要走，周爱国也没有再劝，信誓旦旦地和王子君约了个时间，非要把王子君送下楼不可。

王子君盛情难却，只好由着周爱国送下楼了。

看着谈笑风生的王子君和周爱国，陈浩、陈父和伊父就像呆头鹅一般，愣愣地站在门口，目送两人下楼去了。

王子君一下楼，就有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了，从车上迅速下来，小曹恭恭敬敬的帮王子君将车门打开了。

陈浩意外地看到了小曹，小曹也同样看到了陈浩，他冲着陈浩作了一个手势，就赶紧朝着车上跑了过去，一溜烟的开走了。

吉普车扬起一阵烟尘，从伊枫家的楼前飞驰而去。周爱国依旧挥着手，但是伊父、陈浩和陈父等人的脸色，却很难看。

“周队长，这是谁啊？”陈浩的二叔在王子君的小车走远之后，奇怪地问道。

“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王子君，年纪轻轻的就是正科了，不得了哇！”周爱国看了陈浩二叔一眼，感叹道。

什么什么，这家伙居然是党委书记？我的个天哪，我怎么看成一只青涩的柿子了呢？

九十年代中期的县城，和卫生两个字有点绝缘，尤其是老城未改造的街道，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儿都是凑着马路牙子支张桌，旁边再放几个小马扎，那就算开业了。

“小曹，我刚才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王子君坐在车里，奇怪地问道。

“我在附近转了一圈儿，正好看到您下楼，顺便就拐过来了！”小曹一边开车，一边对王子君解释道。这一问一答，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小曹根本就没走，他一直在楼下等着王子君了。

但是，这小曹偏偏不这么说，你想啊，如果你去办事，旁边有个人等着，就算他不催，也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多少有些心神不宁的。小曹等了，但是他不显山不露水的候着，随时听从你召唤，点到为止，却并不说破，至少让你表面上觉得不欠他的，这就是他的可贵之处了。

“王书记，车站人多，客车又慢，干脆我直接把你送回家吧？”小曹一边开车，一边小心地朝着王子君说道。

“小曹啊，谢谢你，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从这里到江市，三百多里的路程，你要是送我，估计这八月十五，你就得在江市过了。”王子君摆摆手，温和地说道。

见王子君态度坚决，小曹也没有再多说话，一推车门，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您先等会儿，我看看几点的车。”

熙熙攘攘的车站，南来北往的人群，在王子君的眼前不断地晃动，这些人全都清一色的行色匆匆，目的却只有一个：回家。

一会儿功夫，小曹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通往江市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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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王子君坐上去江市的班车之后，心里开始回归平静。淡淡的秋风如清凉的水波一样迎面而来，人在喧嚣时所衍生的不平和浮躁之气，瞬间就被荡涤干净，窗外车轮飞驰，路两边的树木，飞速的倒退而去，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王子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江市，省政府驻地。这个城市里有王子君的家，这里承载着他童年的欢笑，少年的憧憬还有长大后的烦恼……

在江市，王子君有一个显赫的家。视他为掌上明珠的父母，外表冷峻，不苟言笑却把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重的爷爷。王子君从小在一种优越的环境中长大，只是，长大以后，他十分不情愿让人家把他和自己显赫的家族背景联系在一起，好像他出身名门沾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反对权威，藐视富门，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么干。平时，王子君在家里总是装出一副孤傲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倒像是来向家里讨债似的。

王子君和爷爷的矛盾，说起来由来已久了，但是最为激烈的，却是被他爷爷强行派到了西河子乡，从一个大学的团委书记变成了党委书记。

那时候的王子君，喜欢思想活跃，充满了青春朝气的大学，喜欢江市大城市的繁华，喜欢……

而这一切，都因为爷爷通过关系弄来的一纸调令，成昨日黄花了。王子君想不通，他觉得爷爷把他当成了垃圾，一下子给扔到了兔子都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直到在基层摸爬滚打了若干年之后，王子君才渐渐地体会到了老人的良苦用心，才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从大学校园调到这个穷地方。只是，当他真正领悟这些时，却是已经晚了！当年的那场突变，让备受打击的王子君一蹶不振，跑到距江市百里外一个叫烟之南的小村当起了教书匠。

烟之南，听起来这名字很有诗意，却岑寂而又贫弱。村里的年轻人怀着发财的梦想，从春夏到秋冬，一年四季基本上都外出打工，剩下一堆老人和妇女儿童，在家里挑担荷锄。在这个宁静的小山村里，王子君度过了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光。

想到烟之南，王子君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山坡。每天给学生上完课，他都喜欢去学校旁边的山坡上坐一会儿。那天晚上，山坡上清寂着，天上洒下来的月光映着那条溪水。不知名的虫在草里叫成一片，歇了叫，叫了歇，周而复始的样子，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看见她正在洗那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后来他们就认识了，再然后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女人识字不多，不喜欢说话，但却长得高挑白皙，一双手什么时候伸出去都是天然的白净，头发很黑，亮亮的，像是抹了一层油，身上很香，刚开始还不觉得，闻得久了，就会渗透到你的末梢神经，让你晕头转向，绝对的原生态……

女人温顺得像一只猫咪，当年的王子君有点猝不及防，被女人推入了一条爱河，她对他好得无可挑剔。若干年过去了，那一头瀑布里渐渐有了白发，一双粉嫩修长的双手，也变得粗糙了，当年让十里八村的年轻小伙惦记的容颜，也老化了……

只是，当年的王子君一直沉浸在颓废之中，那件陈年旧事就像一条苍茫的老狗，在心头一口一口既陈旧又很嘹亮地叫，以致于他的心情就像天气预报的天气，一点都不准，哪怕阳光再怎么灿烂对他来说也像一块冰一样凉，尽管她对他体贴入微，关心备至，他自私的享受着，心安理得，却始终把她融不到心里去。

自己重新回到了过去，那么此刻，她也应该在烟之南当着她的姑娘吧？

“我爹说这辈子做错了一件事，就是没让我上高中……”这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蜷在他的臂弯里经常说的一句话，每每这时候，他总是毫不客气地打击她，就是上了高中，你也学不好。

我的人生道路已经改写了，当然不会再去烟之南了，或者我就帮你一把，让你去上学吧，至于以后会如何，只能看你如何走下去了……

晃荡的汽车，带着王子君的思绪不断地跳跃，不过在这些跳跃的思绪之中，最让王子君挂心的，依旧是家族的问题。

前世，爷爷死了之后，他们王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曾经大有前途的二叔，在人事厅副厅长的位置上一当就是十几年，不上不下，直到退休才捞了一个正厅级待遇；二叔的儿子王子华又跑又送，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了个县级市的市长，至于他，就更不用说了。

造成他们王氏家族这种变更的，一是爷爷的去世，二来就是在省里的权利之争中，站错了队，而这次中秋节，就是家族站队的关键时刻。

重生这几天，王子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应对乡里的事情，但是对于如何劝服家族站队，他却是费尽了脑筋，一个初步的方案，在他的心里逐渐成形。

晃晃悠悠的大客车，让思绪万千的王子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像是回到了烟之南，那个女人正在等她，暗，完全降了下来，像什么生灵也都偃息了，夜空却一片晴朗，他把头抵在女人的胸前，女人那一对巨大的双乳快要让他窒息了……突然觉得肩膀被撞了一下，这一撞，一下子把他给弄醒了。

“你干什么？想趁迷糊占便宜不成？”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女人的脸，精致漂亮，只不过此时，这张好看的脸上却怒气冲冲，胸脯迅速起伏着。

“色狼，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王子君这才尴尬地意识到，刚才他依偎着的竟是这女子的怀抱，赶紧给这女子赔不是：“对不起，刚才睡着了！”

那女子一看王子君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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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路遇

那女子紧张地仰头看着王子君，眼睛里全是防备和挑战，像蚌壳一样把自己收紧了，至少使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半段胳膊，然后又往外挪了挪。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王子君觉得自己都不是这种龌龊之人，恨了就恨了，爱了就爱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鄙夷？瞅瞅四周向他投来的不屑的目光，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好摇摇头，忍气吞声的坐下了。

将目光投向窗外，一个简单的路牌吸引了王子君的目光：20。再有二十公里，就到江市了！王子君只觉身心一派澄明，无端的觉得天是高的云是白的风是蓝的，无端的认为现在已是蕙风和畅，刚才的不快也像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哎呀，我的钱包不见了！”

身旁的女人突然尖叫一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王子君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全身在两秒钟之内出了一斤的汗。

又是这个女人！

“不会吧？你再找找。”那女子在左口袋里摸索半天，眉头皱起来，赶紧又去右口袋里去摸，立马跳起来，惊惶失措地说：“没了！我钱包没了！刚才还在啊。”

“你看着我干嘛？你再仔细找找啊！”

那女子又去摸口袋，干脆把衣服脱下来，当着众人的面把内侧的两个口袋都翻出来，还是一无所获。

“肯定是被偷了！”她说，“这车上有小偷！”

售票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吓得直往后退，好像害怕小偷附了她的身，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啊。”

周围的乘客全都扭过头来看，热情洋溢地看着丢了钱包的女子和王子君，又稍稍后仰了身子，以便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没记错？没放到别的地方？”王子君问。

“不可能错，我就放在这个口袋里了，包里有一千多块钱，记不清了。”年轻女子很快就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祥林嫂，引得所有的乘客都往这边看。

一千多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小售票员害怕了，赶快去找司机。等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时，这女子已经在抽抽搭搭的哭了。

司机师傅解释说：姑娘，作为运输方，我们只有把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至于乘客的钱财，由乘客自己保管，丢失了本车概不负责。说完，大概又觉得不忍心，又朝那女子的四周看了一眼：“不过，姑娘你别担心，这是一趟直达车，中途不下人，你丢的钱应该还在车上，丢不了的！”

“哪位乘客拿错了这姑娘的钱包？这人哪，一天都有三迷的时候，拿错了还给人家就是了！”

司机的这番话说得很有艺术，他不说偷，而是说拿错了，他想给那偷钱包的人一个台阶下。只是，他这番好意，并没有人响应。

周围的乘客身体都往后躺着，一言不发，似乎想用正襟危坐来证明自己的光明正大。

“咦，那不是一个钱包么？”售票员小姑娘突然一指王子君的座位下方，激动地说道。

丢钱包的女子听到售票员的提醒，赶忙往王子君的脚下看，可不是嘛，就见一个咖啡色的钱包正躺在那里。

“咦，钱怎么没有了！”那女子拿着失而复得的钱包激动不已，但是随即，就大叫起来。

本以为总算撇清嫌疑，这一车乘客的神经又被提溜起来，一个个沉默下来，似乎不约而同地，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王子君无意中抬头一看，正好碰上一双双探询、质疑的目光，刚才迷迷糊糊的挨了这女子的一顿抢白，这会儿又不明不白，王子君有一种预感：麻烦可能来了！

“钱呢？我求求你，赶紧还给我吧！”那女人见王子君一言不发，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苦苦的哀求道。

面对一双双极不友善的目光，王子君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坐客车回来，让小曹直接送回家多好啊。这么一想，就不由自主地暗恨自己心软，混迹官场，心软是干不了大事的。

王子君的脸立刻挂不住了，憋得通红，窘迫道：“我根本没拿你的钱。”

“哼，钱包在你脚下，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吗？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专门走歪门邪道！社会风气都是让这种人给带坏了！”一个坐在王子君前边的中年男人，劈头盖脸地感慨道。

这男人的打抱不平，立刻得到了全车人的响应，那售票员小姑娘也劝道：“大哥，大家攒点钱不容易，你赶紧还给人家吧！”

“司机师傅，开车去派出所，将他交给公安关他几天，看他还敢不敢嘴硬了！”一个乘客大声提议。

众口铄金之下，王子君很快就成了众失之矢，被唾沫星子淹没了。

那女子更加激动，见王子君面对众人的非议无动于衷，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大哥，我求你了！其它的东西我都不要了，赶紧把钱还给我吧，这大过节的，耽误了全车人的时间不说，你可把我给坑了！”

王子君前后看了看，发现除了刚才打抱不平的中年男人之外，就是后边坐着的一对小情侣了，心思转动之间，就有了谱儿。

“同志，你别激动。我保证，你的钱丢不了的！”

王子君表现得镇定自若，那刚才还泪水链链的女人总算停住了哭。

“小伙子，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吧！”中年男人见女子停止了哭，突然大声的冲王子君喝道。

深深地看了大汉一眼，王子君冷笑一声道：“如果钱是我偷的，我还会把钱包扔在我自己脚下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因此，能把钱包扔到我这里的，除了我，就是你们四个人！”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自己的身前身后以及那丢钱的女人一指道。

也许是王子君的分析合情合理，让那丢钱的女人对他多了一份信任，听王子君说完之后，吃惊地看着他。

那对小情侣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两人也会有嫌疑，呆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不过他们的眼中，却明显露出了不满之色。

“什么？你说我张老五有嫌疑？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我口袋里只有九十六块钱，你要多搜出一块钱，那这事就算我做的。”中年男人吃了一惊，随即就忿忿不平的嚷嚷道。

看着中年人画蛇添足的表演，王子君越发断定自己的判断，他冷冷一笑，对那年轻女子道：“钱可以转移，不过有一件东西却是转移不了的：指纹！我在省公安厅认识人，钱包你先放好了，咱们去鉴定一下指纹，就知道谁是真正的小偷了！”

王子君的话一出口，那丢钱的女子眼里闪出一丝希望的光亮，眼巴巴地看着王子君，仿佛碰上了一个福尔摩斯似的。

和年轻女子相比，那中年男人却是一脸震惊，一缕隐隐的懊悔之色，更是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看来，这小偷就是他了！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钱包上有小偷的指纹，来来来，快让我看看究竟是谁的。”舞台越搭越大了，那中年男人只得硬着头皮也得把这独角戏演下去，说话之间，伸手就朝着女子手中的钱包抓了过去。

看着男人装腔作势，王子君心中冷笑，他伸手一挡，拦住了中年汉子的手道：“不劳你大驾了，马上就到东环派出所了，我给我朋友打电话，让他通知派出所。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员来做吧。”

面对王子君脸上的冷笑，那男人再也无法保持刚才的平静了，冲司机喊道：“哎呀师傅，我坐过站了，快停车，我要下去。”

他不说还好，他喊了这么一嗓子，几乎全车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司机更是没听见似的，车速反而更快了。

那自称张老五的男人扭头和不远处一个中年妇女对视了一眼，就想要挤下车去。几个无端受了一番猜疑的年轻人岂能容忍他这般走脱？一哄而上，很快就把他给围住了。

“你这人贼喊捉贼，也太卑鄙了！”王子君看着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哼，我认栽，算你狠！还给她就是了。”他这句话，是朝着那中年女子说的。

那中年妇女极不情愿地从衣兜里面摸出来一把钞票，丢给了那女子。

“谢谢……真是太感谢了！”激动不已的她看着王子君，大声地说道。

车已经停到了东关派出所门口，几个热心的乘客拧着那张老五和中年妇女朝派出所走了进去，年轻女子作为失主，也跟了过去。

看看天色已晚，王子君下车之后就打了个轮的，朝军分区大院后面的省委家属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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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二号院

作为江市最为繁华的中州大道，无疑是寸土寸金之地。而省委家属院，却闹中取静，坐落在中州大道的腹心之处，两排合抱粗的白杨树沿大道两侧蜿蜒而下，纵深三百多米处，就是省委家属院了。

虽说是省委家属院，但是能够住进这里的，都是厅级以上的干部，尤其是被一堵红墙单独隔开的别墅区，更是江市的神秘之地。从设计上来说，真正实现了人在绿上走，车在树下行，楼房花丛卧，闹市园林中。

因此，一辈子奋斗，能够住进二号院，也就知足了。这句话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却得到了江市干部的普遍认可。

二号院，就是别墅区的简称，而能够住进二号院的，至少也得副部级才行。因此，这么感慨的人虽多，最终能够实现这个愿望的，也就是寥寥几个。

夜幕已经降临，站立在省委家属院门口的卫士，依然笔直如枪。尽管王子君在这大院里来去了无数次，但是，因为没有带通行证，还是在给里面打了个电话之后，才被放了行。

穿过一排排花木，王子君来到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院落。在前世，王子君没有去西河子乡之前，在这小院里进进出出了无数次，经历了西河子乡的大变之后，去了烟之南村的王子君，只来过这个小院一次。

那一次，就是小院主人的离开。

因为站错队迅速衰退的王家，在小院主人离去之后，理所当然的没能保住这座小院，成为一名教书匠的王子君，自然也就没有再来这里的可能了。

星空那么贴近，密布着晶亮的星星。四周无声无息，仿佛世纪初创，与星空遥相呼应的，是铺散在草地上的低矮的路灯，那几点寥落的灯光都在他的脚下，小区里很静，静得似乎能听到空气的蠕动。墨绿的爬山虎爬满了外墙，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葱茏。

王子君感慨万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想到即将见到的那些人，他们都爱着自己，却都带着遗憾远去，王子君的心就扑腾扑腾的狂跳起来，无论如何，我不能再让你们带着遗憾走了！

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抬脚就跨入了那幽静的小院。

“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哪，害得人家的肚子都饿瘪了！”一个长得很标致的年轻女孩，一见王子君，就大呼小叫地迎了上来。

“苏英！”

重逢的喜悦让苏英有些难以自持，她几乎是扑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搂住王子君的脖子，调皮的荡秋千。王子君被一双小手勒得喘不过来，伸手在那女孩的头上敲了一下，嗔怪道：“多大的丫头了，还这么没大没小的，小心找不到婆家！”

“找不到就让哥哥养活嘛！”女孩狡黠地笑着，松开了双手，嘴里却对表哥不依不饶。

苏英是姑姑的独生女，比自己小四岁，从小就像一个跟屁虫似的黏着他。当年，他去烟之南村里教书的时候，听说她在家里大哭大闹，当着姑姑的面儿跟爷爷大吵了一架。

“哥，你回来了，大伯他们在屋里呢。”清淡的声音，突然从别墅的门口响起，随着这声音，梳着中分头，穿着中山装的王子华，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眼前。

就是这个模样！在自己的记忆之中，王子华就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现在的他稍稍有些年轻生涩，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还没有完全收敛。

“嗯，几天不见，子华又精神不少。”王子君看了王子华一眼，满脸带笑地说道。

正站在别墅门口，一脸俯视地看着堂哥的王子华，听到王子君的招呼，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堂哥说话怎么跟单位里的处长语气差不多？

苏英在王子君的身后欢呼雀跃着，叽叽喳喳的询问之中，王子君走进了别墅的大厅。此时的大厅里，有三个人正坐在那里聊天。只是，有两个人在说，另外一个人却只是淡淡地笑着。

“姐夫，老郑这次可是够险的，如果不是孙省长拉他一把……”正说话的，乃是王子君的二叔王解放，他也是王家第二代中的领军人物，作为人事厅的副厅长，不论是在家中还是在省内，说话都是有一定分量的。

被王解放称为姐夫的人，不是旁人，而是苏英的爸爸苏顺新，虽然只有四十多岁，时任省里一家大型企业的副厂长，在行政级别上，享受正处级待遇。

两人都是官场中人，共同话题自然不少。掠过这两人，王子君的目光，却是直落在坐在那里静听的人身上。

与十年前相比，这人仍然一身掩饰不住的书卷之气，灯光下，头发有些微白了，额头上也明显有了风霜的痕迹，王子君的眼眸不由得湿润了。

“哈哈，子君回来了，回来就好哇，刚才你爷爷还念叨你呢！”王解放在王子君进门时，就看到了他，只是不便打断苏顺新的话茬儿，等他说完，这才给王子君打招呼。

“二叔好，姑父好。”王子君洒然一笑，就阔步迈入了大厅，挥洒自如的气息，让王解放为之一呆。对于自己这个亲侄儿，他可是太熟悉了，尽管在某些方面继承了大哥的优秀基因，装了满肚子的学问，但是在为人处世上，却是差得太远了。这才一个月不见，怎么感觉这孩子跟变了个人儿似的？

看着沉稳的王子君，又看了看有点拘谨的王子华，王解放的脸色不由皱了皱。

“爸，我回来了。”王子君似乎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对父亲王光荣招呼道。

王光荣扭头看了看儿子，温和地说道：“回来了就好，饿不饿？饿了咱们就吃饭。”

十几年了，再次见到父亲，听到这关切的声音，王子君的眼眸，悄悄的有些湿润了。

“真是子君回来了啊？来来来，让大姑看看是不是瘦了。”一个风风火火的中年妇女，一下子闯了进来，一伸手就往王子君的脸上捏了过去。

“嗯，看来乡下的饭菜还是不行，小君可瘦多了！”

王子君从小都跟着这个姑姑晃荡，平时是最宠王子君的，姑侄关系非同寻常。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闹。”洪亮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威严十足，随着这声音，一身穿着已经洗得发白军装的老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虽然老人头上已经满是白发，但是那跨动的步伐，依旧矫健。随着老人的走动，更有一股独特的气势，从老人的身上直冲而出。

这个人，就是小院的主人，王子君的爷爷。

看到这已经差不多二十年没有见到的身影，王子君一时有些无法自持，重生之后，仿佛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哽咽着叫了一声：“爷爷！”

“嗯，回来就好。”老爷子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在大厅里一坐，指挥道：“爱红，给你两个嫂子说，人都到齐了，开饭吧。”

依照老爷子的地位，虽然有公务人员伺候着，但是在家宴上，动手的依旧是王爱红和他的两个嫂子：王子君的母亲赵雪华和二婶李秋丽。

当官当到这个级别，能吃一顿团圆饭，也是很不容易的。饭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在一起喝了一杯团圆酒之后，大家都开始闷头吃饭。老爷子有规矩在先，吃饭就是吃饭，至于有事情要谈，那就等吃饭之后再谈。

王子君坐在母亲赵雪华的旁边，大口地吃着赵雪华用筷子夹过来的饭菜，心里暖暖的。母亲就是母亲，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永远是无法抹煞的。不论多少年，对于儿子的疼爱，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的。

“啪！”老爷子将饭碗一放，表示他已经吃完了。在王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老爷子吃完，大家也都该放下碗筷了，正是因为有这个习惯，以致于王子君这几个小辈吃起饭来，那简直就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每次都搞得跟打仗一般。

王子君此时正对着一个鸡腿啃得正香，还有一大半没有吃进肚里。看着接二连三放下筷子的众人，王子君突然道：“爷爷，我赶了一天的车了，肚子饿得厉害，您看，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哪？”

见王子君理直所壮的跟爷爷说话，所有人都愣住了。在他们的记忆里，王子君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不敢跟爷爷有所冒犯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爱怜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吃吧吃吧，催工不催食，没吃饱的继续吃，不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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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有为才能有位

王子君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饭，其他人大眼瞪小眼的在一旁看着，虽然老爷子已经发了话，但是话是那么说了，却没有人敢贸然去做。

苏英偷偷的冲王子君竖了竖大拇指，向敢于挑战权威的表哥致以最高的敬意。

老爷子看王子君风卷残云般的把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不知道老人的笑究竟是因为孙子能吃，还是因为他所表现出来的胆识。

“报告爷爷，王子君颗粒归肚，吃饭完毕！”王子君一离开饭桌，就以立正的姿势，调皮地给爷爷敬一个礼。

在场的人都笑了，爷爷也笑了。王光荣却在一旁皱了皱眉，暗道，儿子这是怎么了，才去西河子乡一个月，怎么就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变得有些孩子气了？不过，当他看到老爷子一脸笑意的点头说好之时，也只能将这点纳闷放在自己心里了。

在王爱红跟两个嫂子麻利的动作之下，饭桌很快被收拾干净，放上了两盘切成小块小块的西瓜，上面还插了牙签。一边的茶几上，也放上了沏好的茶。

“爸，您看，我差点给忘了，孙省长让我给您带个好，还说明天就过来看您。”王解放小心地对老爷子说道。

孙省长这三个字传到耳中，王子君的眉头就是一皱。前世，就是因为他的失败，才让王家在老爷子去世之后跟着败落了下去。有一次王解放得了一场重病，王子君去看他时，对于眼下还像救世主一般的孙省长，他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当年他在台上的时候，孙省长才初露头角，现在情况变化，彼此的地位，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见老爷子没有说话，王解放的眉头不觉皱了一下，心里有点失望，却也不敢向老爷子提出异议。

“林书记还好么？”老爷子沉吟片刻，突然发话。

“林书记还是那样。”王解放说话之间，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作为省长身边的红人，再加上老爷子的影响，他有自傲的本钱。

王解放说的云淡风轻，可是王子君却知道这个林书记不但后台强硬，而且自身手段也很高明，孙省长这种在江省经营了多年的人，都在他的手里黯然下台。当然，这也跟孙省长手下不干净有很大的关系。

想到林书记以后的飞黄腾达，王子君虽然知道要想让家族兴盛，不能总靠外力，但是有用的资源，还是多掌握在手中一些比较好。

想到林书记，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临之时所做的一些计划，不觉就有点失神。

“子华，跟你爷爷说说你在政府办公厅的工作。”王解放见老爷子孙省长反应冷淡，当下转移话题，赶紧对旁边的儿子提醒道。

王子华今年刚大学毕业，被王解放直接安排到了省政府办公厅，有道是朝里有人好做官，有王家这棵大树罩着，再加上他本人极善察言观色，能大能小，能屈有伸，倒也混得风生水起，颇有几分成色。

不过，王子华在老爷子面前却很拘谨，见爸爸给自己丢了个眼色，赶忙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说道：“爷爷，我在办公厅上班这一个多月以来，主要是学习了，边学边干，边干边琢磨，前些天，受到过李副厅长的一次通报表扬，处长说，最近准备给我压压担子，让我暂时担任副科长，主持科室工作。”

王子华似乎是有备而来，按照苏英的猜想，这一番汇报不知道在家里练习了多少回。

王解放听着儿子的汇报，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对于王子华的表现，他有些得意，尽管儿子的成绩大多都是靠王家的颜面挣来的，但是，也有儿子自身的努力不是？

“爸，子华这孩子聪明，又踏实肯干，孙省长说了，等他摔打得差不多了，就给他当秘书。”王解放大手一挥，又放出了一颗炸弹。

“给省长当秘书？嘿嘿，子华这孩子日后可是前途不可限量啊！”苏顺新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生动。

“哼，给省长当秘书，他还嫩得很，记住一句话，凡事欲速则不达，任何时候，都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走，靠自身能力说话！”就在王子华踌躇满志时，老爷子突然一脸不悦的发话道。

老爷子的话，仿佛一盆冷水，一下子泼在王解放的头上，尽管心里非常扫兴，却不敢对老爷子的话有丝毫的反对，嘴唇碰了碰，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吃力地挤出一丝生硬、干巴的笑，小心翼翼地说道：“爸爸教训的对，儿子记在心里了！”

“嗯，这样吧，你给办公厅打个招呼，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娃主持工作，拿什么来服众？那个副科长就算了，子华还需要学习，他得放下架子，扑下身子，真正把自己融入到工作中去，在实际锻炼中摸爬滚打，才能有真才实学，才会有立足之地，有为才能有位嘛。”老爷子挥了挥手，脸色生寒地说道。

王子华被老爷子说得无地自容，绯红着脸像个办了错事的孩子，恨不能找个地缝儿扎进去。因为老爷子的发话，其他人也是一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子君看着二叔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暗忖二叔虽然小事精明，但是在大事上，还是有些急功近利，拔苗助长。在他看来，老爷子虽然是在批评王子华，但是实际上，却是对他爱护有加。王子华刚进入一个单位，现在就让他上位，未免有点太急躁了。

“子君，你到那个什么乡一个多月了，也跟爷爷说说你的工作情况吧？”王解放看着一脸淡然的王子君，神色一转，突然对王子君说道。

王解放的话一出口，王子君就明白了。二叔哪点都好，就是见不得自家的东西比别人的差。他筐里从来就没有一颗烂杏，就算有，那也是邻居给传染的了。

“二弟，算了吧，子君才到那西河子乡一个月，有什么好说的。”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王光荣开口了。

王子君扭头看了看老爸，一般情况下，对于官场的事情，他很少插话，这次打断王解放，明显是想替儿子解围的。

“哎，大哥，不论好坏，跟老爷子说说总不为过吧？要是子君去那小地方被人欺负了，我可不答应！子君，跟你爷爷说说，你那乡里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王光荣虽然是大哥，但是因为在政治上没有地位，因此，王解放这个当人事厅副厅长的弟弟，根本就不把大哥的话放在心上。

面对弟弟的步步紧逼，王光荣神色一变，当下就准备豁出去宁可挨老爷子一顿训斥，也不能让儿子为难，他担心儿子面对这样的发问会措手不及。这短短的一个月，情况还不熟悉，他能有什么工作可开展呢？

“二哥，平时大家都忙，今天难得聚聚，别光聊工作了。”王爱红见两个哥哥想起争执，赶紧出来打圆场。

老爷子听着两个儿子的对话，一直微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此时听王爱红这么一提醒，准备开口说话了。

王子君一直留意着老爷子的神色，见状赶忙开口道：“爷爷，这一个月，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回来给您当面道歉！当初您让我去这个穷乡僻壤，我怨气冲天，牢骚满腹，但是，等我真正地进入工作以后，我才理解了您的良苦用心，您把我放到那里是放对了！”

老爷子有些激动的频频点头，眼睛眯着，里面却藏着许多内容，王子君眼里早已是泪花闪闪了，重生这一世，这一声道歉来得太晚了！

直视着老爷子的目光，王子君继续有条不紊的汇报道：“西河子乡地处平原，除了红岭村等少数几个村挨着红霞山之外，大多数村庄都是……”

这些天，王子君几乎跑遍了西河子乡的角角落落，关于西河子乡的各种材料，更是看了不少。此时，尽管他只是大致的介绍西河子乡的概况，但是不经意间，也把他这些天的所思所想体现了出来。

看着从容镇定侃侃而谈的王子君，就是以王解放的挑剔的眼光，也觉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家族的小辈儿，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官场中人，一个掌控一方运筹帷幄的乡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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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肯干事能干事干成事

王子华的工作汇报和王子君比起来，俨然不是一个级别的。王子华还在学习时，王子君已经深入基层，进入角色，理顺自己的工作思路了。

差距是明显的。因此，当王子君将工作汇报完之后，全家上下一片沉默。大家突然间恍然大悟：老爷子把自己最看重的亲孙子派到那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原来是有原因的。

“这一个月，子君变化挺大的，比老窝在学校里强。一个干部的综合素质，靠上级封不出来，靠权势压不出来，靠吹捧煽不出来，靠小聪明骗不出来。只有到基层去，到艰苦和困难多的地方去，到党和群众最需要的地方去，去经风雨，见世面，才能经受锻炼，积累经验，提高素质，增长才干。”

老爷子一向对家里人十分苛责，别说王子君这等孙子辈儿了，就是对被誉为王家二代接班人的王解放，也从来都是不加言辞。没想到，今天却毫不吝啬地当众表扬了王子君，老爷子的一反常态让大家吃惊咋舌。

老爷子赞许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我问你，作为一个乡里的党委书记，想要尽快掌控全局，最重要的是什么？”

爷爷的突然发问让王子君有些猝不及防，这个问题正是他思考了无数次，却始终不得而知的。这一个月来的遭遇，让王子君的脑子里不断回放。

工作，发展，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交替闪现，又一个个被否决了，那摇晃着手铐的赵子跃，突然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

“人。”王子君这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简单的一个字，却引来老爷子一阵畅怀大笑，很长时间没见过老爷子这么高兴过了。王子君看到爷爷高兴不已的神情，心中暖暖的，也深受鼓舞。

“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当家里的保健医生再次走过来的时候，意犹未尽的老爷子挥挥手道：“子君哪，你没有让爷爷失望，今天就谈到这里，明天你再过来，到我书房里接着聊聊！”

老爷子站起身来，眉开眼笑地看着王子君，老爷子的目光是有温度的，但不高，是一种亲人的目光。

王子君端着爷爷的茶杯跟着保健医生去休息了，看着举手投足都显得特别成熟的王子君，一屋子的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惊讶、疑惑、震撼的表情。

“大哥，我送你吧？”王解放坐在自己那辆大众车上，朝着王光荣道。

“不用了，二弟你先走，我离得不远，步行一会儿就到了。”王光荣拒绝了。

王解放见大哥执意要走，也没有多让，点点头，那黑色的小车就一溜烟儿似的开走了。王子君就站在父亲的旁边，借着那淡淡的月光，他觉得父亲脸上似乎有一丝深深的不甘。

人到中年，想想放在心里的鸿鹄之志尚未实现，便有一种沧桑感。前世也经历过中年的王子君，很是理解父亲此时的心态。当年被陷害后他一直很颓废，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但是，看到从小一块长大的人一个个发达起来，他心里也是十分不甘的。

要说今天最高兴的，还是赵雪华。在老王家，妯娌关系难得的融洽，但是，舌头哪能不磨牙？一些小的磕磕绊绊总是避免不了的，妯娌俩暗地里有些较劲儿。随着王解放成为位高权重的人事厅副厅长之后，赵雪华基本上就没有了这种心思。

只是，王子华毕业后就进了省政府办公厅，老爷子却不可思议的把子君从高校弄到一个穷乡里去，一度让她觉得心里疙疙瘩瘩的，在王家，对于老爷子的安排，她是无权发言的。

这件事，成了赵雪华心里一道深深的心理伤疤，而今天，儿子意外的表现，让她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郁积在心底的抑郁之气，更是消散得干干净净。

踏着月光，一家三口愉快地说着话。护士出身的赵雪华不停的向儿子问及生活问题，嘘寒问暖，生怕儿子在西河子乡受委屈。

“妈，乡下穷倒是事实，您没听说过啊，乡下有四靠：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但是妈，您别忘了，您儿子可是一把手啊，就算我不小心咳嗽几声，都会有人通知卫生院派人过来做检查的。”看妈妈一副牵肠挂肚的模样，王子君赶紧安慰道。

王子君说的倒也不是假话，有一次早上点名，出门之前大概是被一口热水烫着了，噎得他把眼泪都咳出来了，结果那卫生院的高胖子连着来他办公室跑了五趟，说是乡下医疗水平再落后，也会尽最大能力确保王书记的身体健康。

“你这个臭娃娃，还敢忽悠你妈？你忘了妈是干什么的？”赵雪华爱怜的看儿子一眼，颇见风度的衣着，干干净净的面孔透着悦人的清爽，只是刚才的成熟睿智，精明干练不见了，这会儿竟调皮得像个孩子，情不自禁的在儿子头上使劲戳了一下，开心地笑了。

“子君，管理一个乡，没那么简单，你可得多留心。”王光荣见母子俩笑成一团，提醒儿子道。

虽然没进过官场，但是王光荣身为王家长子，耳濡目染，也懂得不少。在他想来，儿子虽然是一把手，但是，能不能镇住场子，那还是两说。

“我记住了，爸。”王子君点了点头，稍微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趁此先探听一下父亲的心意。

“爸，目前一直强调干部使用要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您自己有什么想法？”

王子君的话一出口，王光荣的脚步就慢了，显然，他对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

有门儿！看来，爸爸现在也不是一门心思做学问了。心中一阵欢喜的王子君，当下接着道：“听说孙叔叔也响应号召，到安阴地区当了行署副专员？”

“嗯，去了半个月了。”王光荣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但是王子君能猜出父亲心里也是暗流涌动。

王光荣是搞行政理论研究的，满满的一肚子学问，除了出了几本书之外，一直呆在大学校园里了。这几年，看看周围的熟人朋友都改行了，他也有些蠢蠢欲动，齐家治国平天下倒谈不上，但是想要学以致用，却是一点不假。

“老孙也真是的，说走就走了，害得小燕子也只能跟着他到安阴去上任。”赵雪华不快的抱怨道。

见妈妈提到小燕子，王子君搂搂妈妈的肩膀笑了。小燕子是孙叔的女儿，因为两家离得近，王子君又经常不在家，赵雪华在孙晓燕身上把母亲的光辉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下子猛一离开，怨不得她心里不舒服。

王子君紧紧的搂了妈妈肩膀一下，继续对王光荣道：“爸，如果有机会让你一展宏图，你会干吗？”王光荣突然停了下来，月光下，看着儿子一脸凝重之色，久久没有说话。

王子君对父亲不明确回答并不泄气，已经打定主意要改变家族的命运，王子君自然不能让自己的精心策划就此落空了，看着大踏步走在前边的王光荣，突然道：“爸，我听说林书记邀请您出任省委副秘书长了？”

王光荣的脚步慢了，终于在妻儿面前站定了。

“真的，光荣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省委副秘书长，那级别上，也不比子君他二叔的人事厅副厅长差啊。”赵雪华吃了一惊。

夫唱妇随，夫贵妻荣，在政治家族尤其如此。虽然王家只是一个地域性的政治家族，但是受几千年传统文化根深蒂固的影响，在赵雪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光荣一脸严肃地看着王子君，低声地问道。

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十几年后你告诉我的，不过这句话，王子君可是不能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儿子又在体制内，当然也知道了！”王子君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糊弄了过去。

王光荣沉默了，只是狠狠的抽烟。

“你觉得我应该当这个副秘书长？”好半天，王光荣幽幽地问道。

“是的，官场里也不全是乌烟瘴气，主流还是好的。再说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还有很多人出淤泥而不染呢。爸爸，你有水平，有能力，还揣着满腔为民做事的心思，让一个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会共事、不出事的人上去，总比任命一个庸官强吧？”

王光荣身体一颤，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王子君没有再劝，只是正视着王光荣。

烟在逐渐变短，最终熄灭在如水的月华之间。

“可是，我已经拒绝了。”王光荣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突然沉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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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我和你二叔商量过了，他说，林书记和孙省长不对劲，让我拒绝了。”

听了父亲的解释，王子君的心情陷落于无以名状的沉重。他想了半天，总算发现一条可以让家族摆脱困境的路，没想到被二叔这一个决定断送了。

王子君有些怅然若失，一家三口再没有了说话的兴趣，路面上，只剩下三个人踢踢踏踏走路的声音。

因为父亲和二叔选择的道路不同，兄弟俩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亲密无间。王子君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二叔，明明耽误了你大哥的前途，还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整个家族着想，你可真够自私的！有那么点世俗，那么点势利，甚至还有那么点虚伪。

心里虽然冷笑，但事已至此，王子君也是无可奈何。尽管重生一世，稍微运作一下，倒也不是不能再给父亲弄个机会，但有一点损失却是无法弥补的：父亲的回绝，至少让王家失去了一个站队的机会，一个站到林书记队列里的机会。

不知不觉就到家了，已是夜里十点，已经过了中州大学学生寝室熄灯的时间，校园里仍然可见稀稀拉拉的行人。

对于这所大学，王子君是有感情的，不但是因为从小在这里长大，而且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回到家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王子君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二十多年过去了，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小窝，王子君哧溜一下钻到被窝里，一股橄榄般的清香飘入了他的鼻腔。他使劲地吸着，仿佛要把它们永远地吸入自己的胸腔。有一种想要大声呐喊的感觉。躺在熟悉的床上，王子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么？自己重活一世，还无力改变家族衰退的事实么？尽管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自信，但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就算整个家族的影响力只表现在省里，但是只要有一个家族在你背后站着，那么，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关键时刻，还是可以助推一把的。

尽管爷爷已经退了，但毕竟主政江省多年，在江省还是有着一定的影响力的。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二叔能力一般，却能在孙省长那里得到重用的原因。而林书记想要父亲出任副秘书长的心思，恐怕和孙省长的意思差不多吧。

那么这件事，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呢？可能性几乎没有，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收回自己说的话。而爷爷，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可是老爷子说了，他退了，就不再过问政治之上的事情，要想让他出马，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自己虽然知道未来发展的趋势，但是总不能跑到老爷子跟前，实话实说道，爷爷，事关咱们王家的未来，您还是出手一次吧，谁让您的孙子先知先觉，知道二十年以后的事情呢。

辗转反侧了半天，王子君干脆坐了起来，点燃一支烟，倾颓在床头上，眯了眼睛，努力的搜寻着枯竭的心智中残存的智慧，期望能找到一点可以实施的对策来。

“小君，来，把它喝了！”妈妈端着碗进来了，是王子君最喜欢喝的银耳莲子羹。

“妈，我不饿，天也不早了，您赶紧去睡吧！”妈妈皱皱眉，打开窗户让空气里的烟味散发出去，然后把碗硬塞到他手里，王子君只好接过来，用小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味道很纯很正，银耳也煮化了，含在嘴里，绵软而滑腻，他喝着莲子羹，心里的温暖也在悄悄地流动。

既然别的路都走不通，那只有我自己去试试了！这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头脑发热，他只是不想在多年以后遗憾，曾经有一种本该属于他王氏家族的荣耀，就是因为他的放弃擦肩而过！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突然下定了决心。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反正事已至此，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这的的确确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等王子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王子君细细的整理了一番，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偷偷地笑了。

早餐照例很丰盛。馍干烙得焦黄焦黄的，鸡蛋饼很是酥软，一盘洗好的生菜绿油油的，一看就胃口大开。王子君把番茄酱抹在鸡蛋饼上，裹好生菜，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气得妈妈在一旁嗔怪道：“你个傻娃娃哟，你赶紧喝口奶呀，小心被噎着！”

王子君冲妈妈抱歉的一笑，说了声我出去办点事，就离开了饭桌。

虽然是八月节，学校里放了半天假。再加上今天是星期天，校园里的操场上有不少学生在打得篮球，不时的喝彩声，给校园平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王子君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心情也格外欢快起来。就这么定了！

一会功夫，王子君就来到了省委家属院。他想碰一碰运气，看看林书记是不是在家。去省委办公室直接找他，他觉得那样的效果反而不如在家。

林书记和王子君的爷爷住得并不远。出入省委家属院的人员并不复杂，因此，王子君以看爷爷的名义，顺顺当当地进入了这戒备森严的省委家属院二号院。

林书记住的小楼和爷爷的小楼样式相同，都是同一时代的产物，当王子君来到这个江省第一人的门前，发现他家里的门虚掩着，小院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背单词的声音。

轻轻地敲了敲门，王子君静静地等待着。

“吱呀”，还是用木头做成的大门，轻轻的被打开了。

“你好，你有事吗？”一个留着长发，长得很清秀的女孩儿看了王子君一眼，客气地问道。

女孩长得很清秀，目光犹如两潭泉水，人收拾得干干净净，那种清秀干净和安静大方似乎是根深蒂固，与生俱来的，王子君一下子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他在富裕的生活中长期养成的良好状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林书记在家吗？”那女孩儿一说话就绽开一口桃瓣似的牙，莺啾燕啭地说道：“我爸说了，今天不见客。”

事后很长时间，王子君还能想起来初次见到林颖儿的这一幕，由不得心里“酸酸的，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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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女孩儿的话一出口，王子君心里就偷偷的乐了。不见客，那不就是说明林书记在家吗？

想到这里，王子君就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是二号院里的，王书记想来看看林书记，看林书记有没有空闲。”

这女孩儿一听二号院的，更不知道那王书记是何许人，当下也不敢造次，赶紧对王子君道：“那你先进来吧，我去给我爸说一声。”

进了小院，王子君大致打量了一番。这小院和爷爷的小院差不多，只不过爷爷的小院里种的都是花花草草，林书记的小院里有几棵树，比如广玉兰、桂花、雪松什么的，树下却是泥香四溢，蜂蝶乱逐，一些蚯蚓细鳞闪烁地在花坛上爬来爬去，完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新型农场了。

一个吊在大树的秋千上，放着一本英语书，想来刚才那女孩子，就在这里诵读英语了。

“我爸让你进去，不过我可提醒你，别占用他太多的时间，今天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女孩儿说到这里，夸张的冲王子君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王子君见这女孩儿调皮可爱，心里暗暗好笑，装作很老实的样子道：“俺都记住了，把事情说完马上就走！”

那女孩见自己的警告有效，立马高兴起来，愉快地领着王子君朝客厅里走去。

林书记家的客厅，和爷爷的客厅如出一辙，只不过色调更明快些。走进客厅，王子君就看到一个前世之中经常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男子，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之上，只不过此时他的模样比之以前要年轻不少。

“小伙子，你们王书记在哪儿？让他进来吧。”林书记抬头看了王子君一眼，就一脸温和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眼前这个前世之中位高权重的男人，心里很是平静，轻轻的点头，恭恭敬敬地说道：“林书记，您好！我叫王子君，是江州市洪北县西河子乡党委书记。”

虽然是一省的省委书记，心思如海，面对这冷不丁的一个解释，林泽远还是不由自主的一呆。听了女儿的禀报之后，他还以为是下面哪个书记来了呢，没想到，这王书记竟会是眼前这个从容镇定的年轻人。

“你刚才骗我？”女孩儿吃惊地看了一眼王子君，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不这么说，恐怕我今天就见不到林书记了！不过有一点我没骗你，我确实是二号院里的。”王子君抱歉地对女孩儿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哈哈，颖儿，你那点小聪明也有识人不灵的时候？来来来，小伙子，你坐吧。”女儿的好心情让林泽远轻松释然，当下打趣一下女儿，指指沙发，示意王子君坐下来。

省委书记就是省委书记，单凭这份容人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那女孩儿在父亲的取笑中撅着小嘴连连跺脚，但是，在爸爸示意客人坐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给王子君接了一杯水过来，充分展现出了良好的教养。

“小伙子，嗯，不，应该是王书记，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林书记说话之间，依旧是笑容满面。

王子君一直留意着林书记的反应，此时听他这么一问，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林书记，如果我说，因为我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人事厅副厅长，所以想要看看省委书记什么模样，您信么？”

林泽远从王子君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打量这个敢在休息时间敲响省委书记家门的年轻人，从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在心里笑了。他没来由的喜欢这个小家伙，他觉得这个小家伙的眼睛是清澈的。

在官场上混迹多年，他每天都阅人无数，看得太多尾随着他充满各种欲望的眼睛，因此他格外喜欢这种清澈，看看眼前收放自如、不卑不亢的王子君，心中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知道他身份之后，能和他侃侃而谈的人倒也不是没有，但是这等人物，不是执掌大权的一方诸侯，也是统领一方之士。像这么年轻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个人，可是被京城上流冠上了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称号。

虽然这个称号多少有些炒作的成分，但是，如果他本人没有两把刷子，光凭吹捧也捧不到这个地步。自己在见到此人之时，有些吃惊咋舌，暗叹同龄人中极其少见，没想到，今天竟有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

老王家真是有福气啊，第三代之中，竟还有这么一个存在。他虽然没有明着给自己介绍他的身份，但是短短的几句话，已经把自己的身份介绍得很清楚了。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林泽远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开玩笑的想法，旋即一脸严肃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道：“我不信。”

“不管您信不信，反正啊，我是信了。”

其实，林泽远在故意为难这个小伙子的时候，已经替他想到了好几种说法，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出其不意地给他开起玩笑来了，当下扑哧一笑，忍不住也乐了。

“咯咯咯”，那叫颖儿的女孩儿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弯腰一边指点着王子君，口无遮拦道：“你这家伙，纯粹就是一个无赖嘛！”

王子君听着女孩儿的评价，没有开口争辩。他来林泽远家里之前，虽然没有制定详细的计划，但也给自己确立了一个大的方针。他心里清楚得很，别说是他自己了，就是他二叔来了，也无法左右省委书记的任何决定，如果自己按照常规去谈，十有八九会不欢而散，而且，还会给省委书记留下一个自不量力，政治上不成熟的印象。

轻松而又不被轻视，说起来简单，但是要把握好这个度，实在是太难了。为了让爸爸一展所长，也为了将整个王氏家族绑在林书记这个前途无量的战车上，就是再怎么难受，他也得忍着，他抱着一种不成功即成仁的决心，想要力挽狂澜于即倒，豁出去了！

听了女儿的娇嗔，林泽南摇摇头，满是笑意的朝着王子君道：“小王书记，你别往心里去，她一个小孩子家说话没遮没拦的，你别介意。”说完，又朝着女儿挥手道：“颖儿，你去学习吧，我和小王谈谈。”

“好吧爸爸，您可别把今天的大事给忘了！”颖儿有些不情愿。

随着颖儿的离开，客厅里静了下来，但是先前那轻松和谐的气氛仿佛也被那女孩儿给带走了。

林泽远为官多年，日积月累，本身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作为一个省的省委书记，知道他身份的人在他的面前，无一不是战战兢兢。就是他的秘书，那个三十来岁年纪轻轻就是正处级干部的小伙子，也无法心平气和的在他面前呆上几分钟。

看来，真的考验就要来了！

王子君感受着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压力，心里一边感慨省委书记的官威，一边紧张的搜索着前世之中，关于这位书记的点点滴滴。

两个人这般相对而坐，对视了三四分钟之后，看看王子君处之泰然，神色不动，林泽远终于开口道：“王书记，你既然来找我，那就给我说说你那个西河子乡的情况吧，别说大话、空话、套话，我只想听实话。”

对于这个场景，王子君早就想到了，迅速调整了一下思路，有条不紊的汇报道：“林书记，西河子乡可以用一个字概括：穷。但是，我有信心有决心在两年之内实现三个转变，具体措施有四点……”

对于王子君的介绍，林泽南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关于农业产业化经营的问题，还时不时的插嘴问上几句，本来，已经猜出来王子君身份的林泽远，只是想要将这种谈话当成一种开头，但是随着王子君那结合了前世经验和政治走向的谈话，林泽南慢慢的被这谈话吸引了，他很少再听到这原汁原味的汇报了！

“你觉得农业税会被取消？”林泽南喝了一口水，神色之中满是凝重。

“是的，林书记，尽管我这种这种提法不符合现在的国情，但是，我相信十年之后，就会慢慢实现的。”对于这种前世之中已经被证实的事情，王子君说得自然底气十足，不折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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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省委书记的家常饭

林泽远的老家也在乡下，地处冀鲁豫交界地带，每到春天的时候，房前屋后悄悄盛开的都是漫山遍野紫红色的酸枣花，酸枣花好看，也能掺和到麦面里做成窝窝。几十年前那里曾经是鄂豫皖苏区根据地，当年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哇。

林泽远的父亲跟村里别的人不同，宁肯饿着肚子也把林泽远往学校里送。后来上了初中，林泽远经常背一布袋红薯干去十几里外的学校，那是他一周的干粮，往往吃到一半就长了绿毛。他咬牙硬撑着，成绩也出奇的好。考上大学的时候村里的支书连着在村头放了三天鞭炮，还演了两场电影，村里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这么多年，官居高位，林泽远习惯了每周也去理发，并且再热的季节也穿西装打领带每天换衬衫，但是，骨子里的秉性却根深蒂固，始终不肯脱胎换骨。林泽远小名儿叫林石头，林泽远是后来改的名字，虽然把名字改了，但是他的本色一辈子没有改变。

文山会海的过来了，他讲话却从来不嗯嗯啊啊，洗澡不说桑拿非要说成泡泡身子，就连对人的称呼上也顽固地沿用了乡下人的习惯，叫林颖儿不叫女儿，非叫她丫头。

每天临出门的时候，司机和秘书在门外边等着，他总是吆喝林颖儿：“丫头，记着给我提兜里塞两包手纸。”女儿就笑他：“爸，你那不叫提兜，你那叫公文包，手纸也别叫手纸，那叫面巾。提醒你多少次了，你就是改不了！”

林泽远就把眼一瞪：“怎么，我不改谁还能因为这个撤我的职？或者我一改就把我调到国务院了？”女儿林颖儿就用白眼珠翻他，林泽远这才笑眯眯的夹着包走出家门。

因为他这一个夹包的动作，妻子不厌其烦地纠正他无数次了：要拿在手上，千万别往腋窝里夹。他死活不改，气得妻子有一次口无遮拦的说他：“你这包往手上一拿，就是当官的；往腋窝里一夹，那十足就是一个收电费的！”

林泽远被妻子形象的比喻逗乐了，认真的说：“好，你这个同志观察细致，点评到位，堪称经典哪！”好在，每次他上班，都有司机和秘书来接，一出家门，包就被秘书接过去了，妻子这才罢休，任由他去了。

只是，林泽远有一个习惯没有改。碰上跟高层领导在一起的私下场合，他从来都不忌讳自己老家在农村，直言不讳地说几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娃，跟着父母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连肚子都混不饱的苦生活。艰苦的生活造就了他，当然，也离不开组织的培养，这是后话，事情明摆着。

林泽远这么说的时候，眼里泪花闪闪，嘴上却若无其事地笑着，一点也不做作，反倒让领导心里开始不平静了，要么紧紧的和他握手，要么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林不错，好好干，组织上可是非常看好你的！”

就这么几十年过去了，林泽远在仕途上一路平步青云，几乎没有碰到过什么坎坷，当然，这和他本人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

今天，他本来是嘱咐女儿什么客人也不见的，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个角色。王子君口里的西河子乡一下子勾起了他对乡下生活的回忆，这几年，来自基层的报告多了去了，有一点是避免不了的：报喜不报忧。他理解下边的这些官员，政绩出官，官出政绩，从上到下，不敢说实话，就算说了实话，那也是拣成绩说给他。

王子君的汇报真实、到位、过瘾、解馋，让他听得兴趣盎然，他觉得自己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这么原汁原味的汇报了。

对于林泽远的每一个问题，王子君都用心回答。因为他在前世对于国家的大政方针系统的研究过，因此，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再加上前世之中对这位林书记风格的了解，王子君所说的话，总是能引起林泽远的强烈共鸣。

和林泽远被激起的谈兴相比，王子君也是谈兴正浓。跟林泽远这次面对面的谈话，让他觉得新鲜，学到了不少东西，受益匪浅。

密集的语言交流，总是让人感觉不到时间这个概念，当颖儿第N次进客厅里看的时候，两人还谈兴正浓，聊得正欢。

“两位大书记，快到吃饭的时候了！”饥肠辘辘的林颖儿终于抗不住了，对爸爸抗议道。

王子君一看墙上的挂钟，居然已经过了十一点了。

“子君哪，中午别走了，尝尝我做的林氏酱香鱼吧，嘿嘿，我可告诉你，我做鱼可是一绝，我这个馋猫丫头为了吃我做的鱼，跟我闹了好几周了！”林泽南得意地说道。

能在省委书记家吃顿家常便饭，而且还是他主动邀请自己留下来的，不知道有多少官场中人求之不得。王子君知道此时若是谦让，未免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当下把心一横道：“唉呀，那我就跟颖儿一样，可以大饱口福了！”

“这就对了嘛！保证你不吃不知道，一吃就对我这个林氏酱香鱼忘不掉哇！”林泽南一见王子君大大方方地留下了，越发高兴，兴冲冲地去做鱼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王子君和林颖儿。此时，林颖儿正瞪着好奇的眼睛，不断地朝着王子君打量。

“你可真行啊，居然跟我爸聊了这么长时间，在家里，从来没有谁能跟我爸说话超过一个小时，当然，除了我之外！”

王子君淡淡一笑，他虽然重生一世，但是说起来终归还是不太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听到颖儿的夸奖，也只能静静地喝水应付过去了。

“我老爸做的酱香鱼可好吃了，为了这一顿，我足足求了他仨星期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让你蹭一顿饱饱口福吧，不过，也不能这么便宜你了，要不，你陪我下几盘象棋如何？”

下象棋？这下子可是说到王子君的强项了。林颖儿一见王子君点了头，一溜小跑着从楼上拿出来一副木质象棋来。

看林颖儿摩拳擦掌的模样，王子君心想，这丫头可能水平不低，当下也不敢小觑视，专心致志的下起棋来。

王子君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会了他下象棋，慢慢的，他有些喜欢了。爷俩都是那种爱静不爱动的人，经常躲在父亲的书房里杀得不亦乐乎，水平当然不差。

开始的时候，王子君还想着是不是让着这个林颖儿，一盘下去，就全然忘记了。几盘绝招走下去，林颖儿就陷入了山穷水尽之中。

“丫头啊，放这就行了！”

王子君扭头往背后一看，就见腰间系着一花布围裙的林泽远正站在自己身后，左手掂着锅铲，右手拿着一颗大蒜，那滑稽的模样，哪里还是官居高位的省委书记？整个就是一刷锅擦灶的乡下大妈！

林颖儿一看爸爸来了，当下求助道：“爸爸，他欺负我，我不跟他下了！我要你陪我下嘛！”

林泽远当下乐滋滋的欣然同意，把围裙解下来丢给王子君，自己把他替换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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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润物细无声

王子君站在两人旁边，看父女俩下象棋。林泽远下象棋的水平绝对是一流的高深莫测！王子君只是大致看了几眼就有了这个判断。但是，他却下得犹犹豫豫的，像是绞尽了脑汁方才出手，落到棋盘上却很是一般，像臭棋娄子似的。

王子君开始还很纳闷，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林书记是故意哄女儿开心呢。而且，还做得滴水不露。看来，这官当得再大，内心里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是无法抹煞的。

林泽远见王子君不言不语地站在身后，对面的女儿欢呼雀跃着要挑战他的棋艺，林泽远的心里就万分柔软。那一瞬间，他有点暗恨这小子不长眼，你不会千方百计的让着她嘛，你非要每次都下赢她，你小子居然敢！

林泽远回头看王子君一眼，他居然心照不宣的冲自己笑了笑，这小子八成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做爸爸的，棋下得很费力！当下怕林颖儿把他的把戏看穿，赶紧支开了他：“子君，你去厨房里看看，看能不能再鼓捣出两个菜来。”

王子君嘴里答应着，就来到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估计这林家很少做饭，厨房里除了腊肉、牛肉、木耳、腐竹、香菇、粉皮、花生米这些干菜之外，冰箱里就只有两包可怜的娃娃菜。

王子君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看看在院子里下棋的父女俩，一瞥就看到院子里生机盎然绿油油的青菜，一时大喜过望，暗道，青菜都是现成的，有了！开始盘算着做四道菜：醋泡花生米、猪肉炖粉皮、木耳炒腐竹、西湖牛肉羹。

看看时间不早，王子君决定在做菜的次序上也来个统筹方法。把木耳腐竹先用温水泡上，然后从院子里揪了一大把生菜香菜青红辣椒，洗净了放进冰箱里冷藏，就开始切牛肉、腊肉。

准备工作停当，上锅翻炒腊肉片，葱姜蒜爆香，放各种调料和娃娃菜，清水开炖着；这边又弄来一个砂锅，把切好的牛肉香菇炖上；再把花生米炸成金黄酥脆，用醋白糖和少许盐调成味汁，为了避免盘子被烫黑，王子君细心的把几片绿油油的生菜铺在盘底，放上香菜末就装盘了。

三个菜基本完工，腐竹和木耳也发好了。心里暗自得意，这统筹方法果然不错，半小时的功夫，四道菜就新鲜出炉了！因此，当林颖儿大呼小叫地进来嚷嚷着要吃饭的时候，王子君的最后一道菜也出锅了。

林泽远来到饭桌前一看：加上他做的酱香鱼，正好四菜一汤，明显吃了一惊。心里暗暗点头赞许：小伙子不错，办事果然利索！

应该说，王子君的这次露手收到了十分意外的效果。饭桌上，仨人吃得酣畅淋漓，大快朵颐，林泽远的鱼做得果然不错，但是他热衷的，却是王子君那盘连汤带水的猪肉炖粉皮。

饱饱地吃了一碗米饭，林泽远放下了碗，王子君也吃完了，只剩下林颖儿在饭桌前细嚼慢咽，看那样子，也是胃口大开，林泽远看看女儿大口吃饭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

“爸爸，我今天过得好开心哪！喂，小王书记，你以后放假了还来好吗？我要找你下象棋，你可准备好了，下一次我要把你杀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林泽远看女儿开心不已，跟王子君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了。

“林书记，省委还缺不缺副秘书长？”

林泽远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冲王子君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个字：“缺。”

……

王光荣坐在一把老式藤椅上，缓缓地翻动着一本线装的《资治通鉴》。

“老头子，吃午饭了。”赵雪华腰里系着一个围裙，大声的朝着他说道。

“子君还没回来么？”放下书本的王光荣，突然想起来一早就出去了的儿子。

赵雪华抱怨道：“我看哪，这儿子去乡下，见识倒是长了不少，心却跑野了，一回来就不见他在家里呆！”

王光荣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在饭桌前刚刚坐定，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老赵啊，你看你调教的儿子，这在乡里是一把手吧，回到家里也装起大瓣蒜来了！明明自己有钥匙，还非得让妈妈亲自开门啊。”赵雪华一边唠叨着，一边喜笑颜开地给儿子开门去了。

赵雪华一边开门，一边嗔怪道：“臭小子，你还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赵雪华就愣住了，因为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儿子王子君，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白净的脸庞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很是有一些文雅之气。

“您是嫂子吧？我是生物系的周全书啊，王教授在家吗？”中年人一见赵雪华，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赵雪华见门外站着的是陌生人，又是吃饭时间来访，心里倒有些不快，不过，听完介绍，情绪还是很快调整过来，热情的客气道：“原来是周教授啊，老王他在家，您快家里坐！”

王光荣听到对话也走了过来，看着很少打交道的周全书，心中纳闷：他怎么会找上门来呢？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热情的把同事让了进来，同周全书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小伙子和周全书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同样白净的面容，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脸上却有几分拘谨，小伙子的手里，还提着两瓶酒等一兜东西。

进门之后，小伙子就将那明显是礼品的东西往旁边一放，然后就将目光投向了周全书。

王光荣两口子，更是弄不清怎么回事。尽管自己生在王家，但他从不仗势，还真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形。

“王教授，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收下吧！”周全书灿烂的一笑，冲王光荣说道。

“周教授，您太客气了，咱们又不是外人，你串个门就拿礼物，也太见外了！”王光荣知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因此，对周全书的突然造访，表现得很是谨慎。

周全书对王光荣说自己不是外人，明显有些激动，当下朝年轻人看了一眼道：“王教授，咱俩同事这么多年，这大过节的，我带孩子来认认家门！”

两人说话之间，赵雪华已经将茶水端了上来，在沙发上落座的周全书说话之间，朝着那年轻人一指道：“王教授，这是我外甥高进兴。”

那年轻人见介绍到自己，慌忙站起身来，再一次点头问好。

“小伙子不错，长得多精神哪！”王光荣对来人不熟，因此，就说了一句大路话。

“进兴啊，你别光站着，给王教授问个好，从今之后，你就要在王教授，不，应该是王秘书长的领导下工作了，秘书长交代的事情，要努力做到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凡事要向秘书长多请示，勤汇报，只有这样，你才能把工作干好。”周全书给外甥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周全书这番话一出口，王光荣这才恍然大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这世上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涉及到人事问题，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大家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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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王光荣这才意识到，周全书此行哪里是串串门这么简单，他这是拜山头来了。这么一想，脸上便有些尴尬，就想直言相告，这个秘书长的职位他已经回绝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周全书就自顾自地说道：“今天我外甥来看我了，听说您和我是邻居，非得来看看您不行，孩子有这份心，我这当舅舅的也不能拦着啊！”

“王教授，我这外甥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以后，您别客气，该吵吵，该骂骂，把他当自家孩子就行了！”

王光荣知道周全书这下可扯远了，当下赶忙解释道：“周教授，恐怕我和进兴当不了同事，省委副秘书长的职位，我已经推辞了。”

“王教授您学识渊博，在咱们学校……”周全书话还没有说完，冷不丁地听到王光荣插的一句话，立马就懵了，脸上谄媚的笑容凝固了。

“老王，你说什么？你推辞了省委的邀请？”周全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嗯，我只想踏踏实实做学问。”王光荣平静地说道。

这个消息显然让周全书很是吃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才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外甥，两人眼色交换之间，那周全书就万分遗憾地说道：“老王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吃饭了。”

这周全书的瞬间变脸，让王光荣神色一变，心里暗道，小人本色这么快就露出来了，坦然一笑：“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您还是带走吧……”

高进兴张张嘴，刚要说什么，那周全书已经把东西提起来了：“进兴，你没听到王教授的话么，还不赶紧把东西掂走？别让王教授为难！”

高进兴还想说什么，嘴唇碰了碰，还是咽了回去，紧追几步舅舅，赶紧走了。

“谁的情报啊，没弄准就别瞎搭搭，害得我们白跑一趟，这不是耽误功夫么……”

周全书压低了嗓声冲外甥训斥道，声调虽然不高，却清晰的传入了王光荣老两口的耳中。

赵雪华见王光荣脸色不好看，赶紧招呼他吃饭，满满一桌子菜，王光荣却吃得味同嚼醋一般，无趣乏味。

“爸，妈，我回来了。”带着钥匙的王子君打开门，就给父母招呼道。

赵雪华一看儿子回来了，脸上堆笑，关切地问道：“儿子，你去哪儿了？吃过饭了吗？”

王子君二话不说，对准量杯里的温开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通，这才开口道：“吃过了妈！我去林书记家蹭了一顿饭，没喝水就回来了，快把我渴死了！”

赵雪华不无爱怜的拿来一个毛巾，擦擦儿子头上的汗，嗔怪道：“你看你，哪里有半点一把手的样子？狼狈得跟个运动员似的！”

“你这臭小子，你妈为你准备了一桌子菜，你可倒好，自己吃饱，全家都不饿了！”王光荣将手里的书一放，佯装生气的教训道。

见父母轮番教训他，王子君只觉一种久违的亲切在心里蔓延，嬉皮笑脸道：“遵命，王秘书长！”

赵雪华见儿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给儿子丢了个眼色。王子君故意装作视而不见，又大大咧咧的冲王光荣调侃道：“爸，爸？王秘书长，现在，你需要准备一下了，等过了节，您就该到省委去上班了。”

王光荣见儿子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有点吃惊，不过，任他想破脑子，也不会想到儿子去蹭吃的一顿吃，就是省里的一把手家里！

听儿子轻描淡写的说完事情的经过，王光荣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相信，儿子长大了！

……

“进兴，有时候做事啊，脸皮不能太薄了。就说今天这事吧，那老王傻到好事掉头上还拒绝了，咱还往他身上投什么资？他说让你提走，你就借坡下驴，赶紧提回来得了！”周全书端起酒杯，嗞的一声，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高进兴虽然觉得舅舅今天做的有点过了，但是让他将几百块钱的东西扔给一个没有用的大学教授，他也觉得可惜了。心里暗暗佩服舅舅办事利索，临慌不乱。

“小子，你虽然在省委，但也要学着点儿。想要熟悉这为官之道，你可以研究两本书，一本是厚黑学，另一本是心理学……”

周全书见外甥洗耳恭听，十分认真，心里越发得意，旋即决定将自己的顿悟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

“嘀嘀嘀……”

轻轻地响声，从高进兴的口袋里传出，听到这声音，高进兴赶忙从腰间拿出一个BP机来。

高进兴的BP机不错，九成新的成色带上汉显的牌子，很能拿得出手，不过，高进兴一看那BP机上的留言，立刻愣住了。

“进兴，怎么了？”看着外甥那震惊的表情，周全书立马就有些不快，这小子，怎么就朽木不可雕呢，刚说了要处事不惊，多大个屁事啊，就被弄得一愣一愣的，这点德行还成？

高进兴沉默得一言不发，好大一会儿，方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舅舅，刚才厅里传来消息，秘书长王光荣很快就上任了！”

“啪！”周全书已经举到了嘴边的酒盅，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

“没想到我才走了一个多月，江市居然雨后春笋似的，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酒吧。”王子君端着玻璃酒杯，对坐在他对面的男孩道。

这男孩身材高大，长得风流倜傥。听到王子君的感慨，他哈哈一笑道：“君子啊，不是你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没想到，你家老爷子会那么狠，居然把你折腾到乡下去了！叫什么来着？西，西什么乡？”

“西河子乡。你少拿老爷子跟我掺和，我现在对自己的状态挺满意的。”王子君看着对面的面孔，没好气地说道。

“对，西河子乡，有没有西边有水东边流哇？我可听说，那可是一个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你小子走了，没有人再和我争美女了，这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寂寞啊。”

看着大大咧咧的孙凯，王子君的心中一阵温馨。这孙凯是自己的铁哥们，和自己一起长大，当年，王子君败走西河子乡的时候，孙凯是唯一一个跑到烟之南去他的朋友。后为，听说孙凯跑到派出所，把所有出警的车辆上用自喷漆喷了两个字，走狗。结果，被公安局以妨碍公务罪为由，弄了个十五日的拘留。想想这个，王子君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千金难买，一友难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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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前世之中，为了自己所谓的自尊心，非要和孙凯割袍断义，以致于孙凯得了白血病之后，这件事，成了王子君内心一道深深的心理伤疤。

眼下，重渡生命之河，看看故人依旧，王子君真是百味杂陈。将手里的酒杯和孙凯一碰道：“你寂寞？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不在，学院里的那些小女生哪个能逃过你的魔爪？嘿嘿……”

“嘿嘿，君子，你这话可就大错特错了！”

“哦，莫非你变性了不成？”王子君打趣道。

“我当年也是颗痴情的种子，结果下了场雨……给淹死了！我现在也是老师了，哪能光看着小女生？君子君子，你仔细看着我的眼睛，除了眼屎之外，是不是还有真诚？”

看着一本正经的孙凯，王子君扑哧一声乐了：“哎呀，我就说嘛，狗改不了吃屎，狼改不了吃肉。你小子肯定跟女老师搅和到一起了！”

孙凯正一脸得意，手端酒杯得瑟着，一听王子君的判断，差点没把酒洒出来，吃惊地问道：“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

“光看你勒索我请客我就知道了！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穷嘛！不用说，你那点钱都让你投资到花前月下去了！”

两个人抚掌大笑。女人始终是个让人乐不可支的快乐的源泉，男人们碰到一起，免不了会津津乐道。

“孙凯，你们学院现在还有入学指标么？”王子君直截了当地问道。

“入学指标？怎么，你小子不会又想重新上学了吧？”孙凯吃惊地问道。

“我可没那个闲心。我有一个朋友，托我办件事。”因为事关前世的妻子，王子君在说到朋友这两个字时，心里不由得一颤。

朋友？也许今生今世，两个人生命的轨迹，也就交汇这么一次，而后就是各走各的路了。

“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孙凯也没有再问，而是将胸脯一拍，豪爽的答应了。

对于孙凯的承诺，王子君丝毫不怀疑，先不说孙凯他老爹，就是孙公子在学院团委副书记的位子，安排一个学生应该不是难事。

看着孙凯神采飞扬的年轻面孔，想想二十年后要发生的事情，王子君神色变幻之间，忍不住劝道：“孙凯，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君子，你不会是因为在乡下见不到美女嫉妒我吧？嗯？”

孙凯对着王子君的肩上捶了一拳，王子君只能无语，又无法解释，只好搪塞道：“你记住我的话就是。”

王子君的声调不高，但是听在孙凯的耳中，却不像自己当年的玩伴了，那老气横秋的样子，比他老爹还要过分。

君子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这是怎么了？看了半天，孙凯方才意识到，这君子是气度不一样了！

“哎哟，这不是孙公子么，好久不见了！”带着一丝谄媚的招呼传了过来，一个胖乎乎的身体在闪烁的灯光之下，走了过来。

借着灯光，王子君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此人四十多岁，像只发面包子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你是？”孙凯看来人不认识，立马就有点不高兴了。

“孙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雷泽兵啊，农行的雷泽兵。”胖子见孙凯没有认出自己，脸上有些尴尬，赶忙自我介绍道。

“雷泽兵？哦，原来是雷副行长啊，你好，你好。”孙凯终于想起来人是谁，嘴里热情的应承着，语气却是若即若离，丝毫没有让此人坐下来的意思。

雷副行长也是极善察言观色之辈，一看这阵势，十分善解人意，说了两句场面话，然后分别和孙凯王子君很隆重地碰了一杯，就扭着一身赘肉走开了。不过在离开时，还是深深地看了王子君一眼，他把这个让孙公子好言相待的年轻人记在心里。

那雷副行长走了没多长时间，一瓶上好的洋酒就送了过来。侍者还客气地说道：“有位客人请两位喝酒，您慢用！”

王子君把手中的酒杯举到眼前，透过酒杯去看孙凯那张变了形的脸，心里涌起一片惆怅，重活一世，能对将要发生的事先知先觉，他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和在前世中逝去的朋友喝酒聊天，也许是一件让人欢喜的事情吧。

“嘀嘀嘀……”

孙凯的腰间响起传呼机的响声。正和王子君聊得尽兴的孙凯，不耐烦的拿出机子一看，脸色立马就变了。

“怎么了？”

“老爷子呼我回家！子君，我先走了，明天咱们接着聊吧！”

看着孙凯匆匆忙忙的离开，王子君也没有了在酒吧坐下去的兴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王子君就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当王子君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一个十分眼熟的女子，将一杯酒泼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这女子在哪里见过呢，王子君一时想不起来了。

就在王子君纳闷时，那女子已经掂起挎包，踉踉跄跄的朝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臭女人，明明是婊子，还想立牌坊？你走了，老子会让你后悔的！”那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丢了一句狠话。

这女人不是在车上丢钱的女人么？唉，看来，漂亮也是祸害啊。心里断定了女人的身份之后，王子君就想离开。萍水相逢，他可不想搅和到人家的事情之中。

只是，就在王子君转身向前走的时候，那明显显醉的女人，走走停停，跌跌撞撞的来到他的跟前了，醉眼朦胧的抬头一看，一把抓住王子君的胳膊道：“真的是你啊？”

王子君显然没料到会碰上这样的场景，只好淡淡地说道：“真巧。”

女人的脸，绯红犹如灿烂的云霞，在迷离的灯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蛊惑。认真的对王子君看了两眼，突然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昨天的事多亏了你，今天既然遇上，就给我个机会，我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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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哥不是东西，哥是人！

“对不起，我还有事，我要走了！”王子君不想有过多的纠缠，说完就准备离开。

不料想那女人像是受了刺激似的，歇斯底里地嚷嚷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见这个女人泪眼婆娑，肩膀瑟瑟抖动着，王子君有些不忍，上前扶了她一把，让她坐下，低声道：“你喝多了，你一个女人，再呆在这里，会吃苦的！”

王子君的一句话，像一只手柔软地触摸了女人的心。那女人斜视着王子君，眼里又惊又疑。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心里一暖，这些天遭遇的种种责难，好像山洪爆发，两只手死死的拽住王子君，泪水又恣意横流，泣不成声道：“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这女人的手温软如玉，在抓住王子君之时，身躯也跌跌撞撞的贴了过来，女人身体的芬芳一下子袭中了王子君。这女人身上很香，不知是什么味道，这味道幽幽的，淡淡的，既像柚子一样清香，又像麝香一样令人迷醉，把王子君每一根最细微的神经都给撩拨起来。

酒吧里有不少客人本来就是闲着无聊，此时见这个风姿绰约、白嫩水灵的女人这等表现，更是觉得兴致盎然。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醉酒的女人缠上，让王子君始料未及。眉头一皱，淡淡地说道：“放开我的手，我请你喝一杯。”

女子的眼神有些迷离，脑袋瓜明显已经不听使唤了，听了王子君的话，眼泪一滴一滴压抑不住的从她的眼眶中涌出来，却咯咯地笑着：“小气鬼！平时有多少人请姐姐喝酒，姐姐还不给他面子呢，没想到，倒轮到姐姐反过来求你了！”

桌上的洋酒还剩下一多半，女子随手拿起王子君的酒杯倒了一杯，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看这女子的动作，根本就不是在喝酒，她是在赌气，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王子君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女子喝完了杯中酒，又倒了一杯，她不想多说话，内心的委屈像浪潮一样，一波刚过又来一波，这让她浑身乏力，仰头之间，又一饮而尽。

“酒不是好东西，还是别喝了。”王子君一边劝她，一边把酒拿过去了。

她很受用地左一眼、右一眼看着王子君，咧嘴笑着，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漫上来，她用手去擦，很快，这个一面之交的小男人的细致体贴，把她都快暖化了。

“不用你管！你们男人哪，没一个好东西……”

女人嘴里含混不清的嘟囔着，支撑着很久的那口气忽然之间好像全泄了，只觉得浑身酸软，难以自持，终于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你们这些表里不一的家伙，哪个不是西装革履，道貌岸然？实际上，个个都是卑鄙的家伙，哪个不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你越不让我喝，我越要喝，我秦虹锦就算再落魄，也不会付不起帐的！”女人见王子君把酒藏起来了，有些顾影自怜，气急败坏的嚷嚷起来，似乎想要把心里的不忿、委屈统统都发泄出来。

王子君见这女人醉得不省人事，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就被秦虹锦这三个字给吸引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犹如盛夏的果实一般活力四射的女人，想着前世之中那个因为经济犯罪锒铛入狱的女强人，几乎瞬间，王子君就断定这两者就是同一人。

当时，在新闻里看到这个女人入狱时，心里还为那个四十多岁的巾帼英雄感叹过，这女人一生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几十年被硬生生的截掉了，没想到，重活一世，居然在这里碰上她了！

尽管她在前世是个悲剧人物，但是，商界风云变幻，不能以成败论英雄，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缔造了一个个商界传奇。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想趁我喝醉了占我便宜？”女人见王子君看着她一言不发，劈头盖脸地问道。

女人面若桃红，脖颈却依然雪白，挽着的头发也散了，斜挂着披下来，肆无忌惮的眼神瞅着王子君。

“嘻嘻，小弟弟，你怎么脸红了？姐姐告诉你，只要今天你让姐姐喝痛快了，我什么事情都由着你。”秦虹锦说话之间，纤纤玉手就已经伸了出来，冲着王子君的脖颈处摸了过去。

王子君看着朝他摸过来的小手，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手掌伸动之间，一把将那小手打开了。

“哎呀呀，原来是哥哥我不对你胃口啊，秦虹锦，我还以为你是个三贞九烈的女人呢，原来也是个骚货！”来人正是刚才被秦虹锦泼了一身酒的男子，不三不四地笑着，话说得尖酸刻薄。

已经醉眼朦胧的秦虹锦，在听到这讥讽的声音之后，艰难地抬起了头，针锋相对道：“龙万科，我告诉你，那笔款我不贷了，就算我愿意水性杨花，也决不会找你这样的癞蛤蟆！太丢我的份儿了！”

龙万科看着迷离的灯光下秦虹锦，暗忖这娘儿们不愧是跳舞出身，那没有丝毫皱褶的泛着粉色光泽的脸庞，老实说，那简直比选美冠军还要漂亮！眼睛那么妩媚，嘴角那么俏皮，微翘的嘴唇任谁都会有欲望吻上去。最难得的是，这娘儿不但长得标致，身材也是凹凸有致，这身段，这韵味儿，龙万科使劲咽了下口水，那真叫一个妙不可言哪。

至于秦虹锦的破口大骂，龙万科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这秦虹锦就是掌握在他手里的一个小蚂蚱，蹦跶的越欢，越能撩拨起他的兴致。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

“我不是东西？对啊，我不是东西，我是人，活生生的大男人，而且我保证，哥哥我比这个小白脸骁勇善战，体能强悍，不试不知道，一试你忘不掉啊！不贷款了？哈哈，秦虹锦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我告诉你，在江市，别说你不想贷，就算你想贷，以后也没人敢贷给你！”

见这个猥琐的男人把自己也给牵扯进去，王子君的脸色就是一变。人活天地间，有很多事情都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因为很多人都喜欢犯贱，就像弹簧，你弱他就强，反之，你若先声夺人，上去啪啪就是几个耳光，反而让他对你刮目相看，不敢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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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

这龙万科在银行工作，三十来岁就混了个信贷科科长的肥差，自然过着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生活。平日里衣食无忧的龙万科就只有一个爱好，下了班就喜欢往各种娱乐场合里钻。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这龙科长对自己的这点嗜好有一个堂而皇之的解释，那就是作为一个信贷科长，他必须尽可能的伸长触角，深入生活，看看本市的经济发展趋势、市场走向如何。要不，这发展经济的钱究竟该贷给谁呢？

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然哄骗不了别人，他的目的无非就是体验各种版本的女孩子，用他自己的话，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有了这个高论，很多想要贷款的人自然愿意投其所好，约龙科长到酒吧里谈谈，而且，这个潜规则屡试不爽。因此，龙万科情感的森林里一向硕果累累，桃花灿烂。

其实，秦虹锦第一次来找他贷款的时候，龙万科就惦记上她了。这个女人有味道！

在龙万科眼里，这秦虹锦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刚柔相济，水火兼容。只是，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这女人思想太守旧了，愣是没瞅住机会。说到底，龙万科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没得手，反而想得更厉害了，几近痴迷，就像弹簧，摁得越紧，撑得越长，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

刚才，秦虹锦来给他倒酒了，他没接酒杯，而是趁机抓住了她的手，手很软，似乎没有骨头。她惊恐地一缩，但没有抽出去，只是努力往后侧着身子，脸漆一样白，龙万科微微笑着，加重了力气想要把她往怀里搂，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端起酒杯泼他脸上了！弄得他悻悻的松开了手，这小娘儿们居然如此刚烈，大大出乎龙万科意外。

按说，秦虹锦的这番举动早就该把他激怒的，他龙万科是什么人？那可是人中之龙啊！没想到，这小娘儿们不识抬举，反倒跑到小白脸这里浪起来了！

“小妹妹，你喝多了，跟哥回去吧，哥送你回家。”龙万科见秦虹锦并没有走，立马又心旌摇荡，像是被火焰点燃了似的。

“滚，滚得远远的！别让我看见你，听见你说话，我浑身就起疙瘩！”

“不想见我，嘿嘿，哥哥喜欢见你呀！”那龙万科边说边有恃无恐的搂住了秦虹锦的腰，秦虹锦挣扎不出，突然低头咬了他一口，不是一般的咬，是拼了命的，疼得那龙万科龇牙咧嘴直叫唤：“哥几个看到了吧？这小娘儿们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请求各位保护我的生命安全！”

“哈哈哈，龙科长，我们来了！”一个脸上干瘪得没几两肉的家伙，赶紧跑了过来。在秦虹锦面前晃了晃手铐，威胁道：“再这么放肆，非把你治安拘留不可！”

一个家伙冲着他看了一眼，眼神冷飕飕的，像剔骨刀似的。王子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厉声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给人带手铐？把你们的执法证拿来给我看看！”

王子君的镇定，让那靠向他的男子就是一呆。尽管为虎作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眼前的家伙似乎根本就不怕他们，这反而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了。

“给我把他一块拷起来！”那男子朝着身后的男子一挥手，气急败坏的吩咐道。

王子君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没想到，这些家伙竟会如此嚣张，深深地吐了口气，王子君决定将这件事往大里闹一场。

“小龙，你在这里吵啥呢？”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正准备动手拷人的龙万科，屁颠儿屁颠儿的赶紧跑了过去，满脸笑容的汇报道：“雷行长，惊扰了您了。没什么大事，我正配合保安同志批评这两个闹事的客人呢。”

“嗯，这酒吧里的人素质参差不齐，光靠保安哪能管得完哪！好了，你处理完了赶紧过来。”那雷行长颇有领导风范地点点头，下意识的朝保安站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让他惊呆了！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子君身上的同时，正碰上那保安朝王子君逼了过去：“跟我们走！”

“唉呀，你们可能是误会了！”

雷行长那胖胖的身躯，立马变得灵活起来，不等那保安逼近王子君，他就快步跑了过来。

王子君自然也看到了雷行长，看着跨步来到自己身前的雷行长，淡淡一笑道：“雷行长，这是你手下的人？”

雷泽兵头上已经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了，这个人的身份虽然他不清楚，但是，就凭着人家能把副市长的儿子搞掂的气度，那就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哎呀，这肯定是井水犯了河水，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您看，他们都不认识您，误会，这都是误会啊。”雷泽兵嗫嚅了好大一会儿，方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王子君朝着雷泽兵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扭过头又朝着那龙万科看了一眼，这才说话道：“你们农行，真是出人才啊！”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今天的事情，让他很不高兴，不过依着他现在的权位，还没有达到能处理这类人渣的权势。

雷泽兵听了王子君这一声讽刺，心里有些哆嗦，尽管他现在已经是分行行长，也算有点权位了，但是如果某些位高权重之人想要给他治事，那不就是分分秒秒的事情么？这么一想，心里便有些忐忑。这些人之中，孙公子是一个，这个和孙公子关系密切的人，也算是一个。

“您听我解释，我……我真的和他们没关系。”雷泽兵在王子君快要走到门口之时，赶忙撵了过去，连连为自己辩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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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暧昧也是生产力

王子君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眼睛的余光却在跟在他身后的秦虹锦身上。这个刚才还哭得一塌糊涂，步履摇晃的女人循规蹈矩地跟在自己的身后，王子君心里暗叹：这女人不简单！

秦虹锦在王子君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自然不知道王子君心里的感受。

“你准备再跟我多久？”王子君忽然扭过头，猝不及防地问道。

“我……”面对王子君的突然转身，秦虹锦神情大窘，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认识你很高兴，如果你不介意，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秦虹锦万万没想到，刚才还冷若冰霜的年轻人居然会主动邀请她喝酒。

莫非，他想将自己灌醉，然后趁机图谋不轨？

秦虹锦心里矛盾万分，如果这个年轻人真有这份心，那自己可是主动送入虎口了，但是，凭直觉，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王子君心里想的可没这么复杂，此时的他，正思考着自己的决定。在看出来秦虹锦的身份之后，王子君的心里，就有这么一个念头在升腾：和秦虹锦联手挣钱，让秦虹锦当自己的代言人。

重生之后的王子君，当然知道金钱对于官场中人的重要性。有民谣为证：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光跑不送，继续听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因此，想要在仕途上混得春风得意，风生水起，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是必须的。

而这个秦虹锦，正是不错的选择。

看着犹豫不决的秦虹锦，王子君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秦虹锦一眼，自顾自走进了一家烩面城。

很多时候，人都有一个共性，而且这个共性是潜在的。当一个人死皮赖脸的求你时，那下贱讨好的姿态很容易招致你的反感；而当他对你若即若离，漫不经心时，反而会勾起你的好奇，让你兴致顿生。

王子君说完这句话就自己走了，秦虹锦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小店里弥漫着氤氲的热气，等秦虹锦进来的时候，王子君已经点完了饭菜。一盘芦荟，一盘青豆配花生米。两份热气腾腾的烩面。王子君笑道：“刚才喝酒喝得太多了，吃点热东西暖暖胃吧。”

秦虹锦一言不发，沉默着。王子君见秦虹锦有些拘谨，突然道：“我想问问你，你知道这是两盘什么菜吗？”秦虹锦抬起头，吃惊地看着他，奇怪道：“这不是芦荟和花生米吗？”

王子君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刚刚才知道这两个菜还有艺名。这盘芦荟叫万里冰封，这盘花生米呢，叫战斗到底。”

秦虹锦扑哧一声乐了，心里暗暗感激这男人的善解人意，他这是在为自己解围呢，心里暖暖的，便有些感动。想想刚才还把他想得那般龌龊，脸上多了一丝歉意，大大的松了口气，不过隐隐的，又有些失落。

“你很想贷款么？”王子君没有理会秦虹锦的变化，而是单刀直入地问道。

提到贷款，秦虹锦神情又黯淡下来，“嗯，我就是因为要贷款，才去找那个龙科长的。”

“你准备贷多少？”

“三十多万吧。”秦虹锦见王子君一副轻松自如的表情，心里有些生气，你以为我愿意啊？

只是王子君的反应让她很是无语。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没有半点吃惊，而是随口问道：“你准备做什么用？”

“做生意，外贸。”对于自己的眼光，秦虹锦有足够的自信，在生意场上，她自忖自己绝对不是一个无头苍蝇，见风就是雨，她不会盲目跟风，如果不是做好了市场论证，她肯定不会冒这个风险，一下子贷三十几万的。

看着那女人坚定的目光，王子君暗道，这女人果然是大家风范。商场如战场，身为一个年轻女人，能有这个眼光和勇气，就足以证明，绝对能做出一番让人刮目相看的成绩。

想到这里，就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你确定你看中的项目能赚钱吗？这年头，如果生意做赔了，白搭了利息不说，还有可能会落得个血本无归的结果。”

“我不这么想。我觉得钱就是水，如果水源不够，资金就会流通不畅，流通不畅还怎么盈利呢？反过来，如果有了足够的资金支持，哪怕利润很薄，也会积小成多，就跟滚雪球似的，生意就可以做大做强了。因此，贷款是必须的。”

“你就不怕市场定位不准，生意做赔么？”

“你这么说也是事实。做任何生意都有风险，投资当然需要慎之又慎。但是，你别忘了，风险往往是与机遇并存的。”

此时的秦虹锦，俨然一个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女强人，王子君听得入迷，突然插了一句：“干脆，咱们联手吧，投资超市。”

超市？秦虹锦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登时疑惑不解地看着王子君，突然道：“那需要投资多少？”

“贷款的事，我来负责好了！你只管其他琐碎事情就行了。我来想办法贷它一百万，开个大型超市可能不够，但是赚钱应该没问题。”

“一百万？”秦虹锦望着意气风发的王子君，有点吃惊咋舌。

看着秦虹锦吃惊的样子，王子君不以为然的笑笑：“没事，这跑贷款的事，哪里是你一个女人能协调下来的？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那以谁的名义贷？”秦虹锦从一百万这个数字中清醒过来，带着一丝疑虑问道。

“当然是你了。”王子君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秦虹锦一听，心里便有些不快。这个臭男人，设个圈套把自己往里带啊。那可是一百万哪，秦虹锦想想就觉得有些发虚。

王子君丝毫没有理会秦虹锦的诧异，而是将他前世里知道的超市的经营方式，有条不紊地给秦虹锦讲解起来。开始，秦虹锦还觉得王子君的设想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很快，她的眼神里就有了异样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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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继续修炼

作为一个商人，秦虹锦当然有着敏锐的商业直觉，等王子君详细的介绍完，几乎瞬间就能做出判断：这个项目绝对是稳赚，而且还能赚很多的钱。看着王子君神色凝重，秦虹锦沉吟了一会，还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咱们两个联手合作，怎么分成？”

“不是你我合作，而是你和我妈合作。”尽管还没有禁止官员经商的明文规定，但是，重生一世的王子君知道，对于这种事情会越查越紧，他的心思都在官场上，当然不会允许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放置在自己想要平步青云的路上。

反复盘算着这个项目的赢利，秦虹锦的双眸，变得越加的明亮，不过既然是合作，那就丑话先说，好好地谈一下各自的权益，心中念头闪动，一个个念头就开始在秦虹锦的心中闪动了起来。

生意场上，分分必争。

就在秦虹锦下定决心之时，却听王子君淡淡一笑道：“股份一人一半，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什么时候想好了，就去找农行的雷行长。帐我已经付过了，我先走了，祝你好运！”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站起身来，掂起放在扶手上的衣服，扬长而去。

看着王子君那缓缓离开的身影，秦虹锦陷入了沉吟之中……

王子君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悄悄的上楼，打算悄无声息的溜进自己的小屋里，打开门，却发现家里还灯火通明，家里有客人！

“儿子，快过来，来见一下窦书记。”王光荣见儿子回家了，赶紧给儿子招呼道。

窦书记？王子君心思转动之间，立刻就想起来一个人：江州市政法委书记窦明乐。在江省，姓窦的书记不多，来人莫非就是他么？

“窦书记好！”王子君心里疑惑着，还是毕恭毕敬地走到客人跟前，问了一声好。

“哈哈哈，叫什么书记啊，我跟你爸是同学，你叫我书记，我可要批评你小子了，记住，我是你窦叔叔。”窦明乐声音洪亮，说话之间，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对于老爸这个同学，前世之中王子君可是从来都不曾听说过的，此时见他这般的客气，想必是已经知道了王光荣即将就任省委副秘书长，这才亲自跑来拉关系的吧？这年头，能够雪中送炭的人不多，乐意锦上添花的人，可就太多了。

猜透了窦明乐的来意，王子君表现的就少了一丝客气，客气的一笑道：“窦叔叔好。”

“嗯，老王啊，这孩子不错。没想到，一转眼这孩子就这么大了。还在高校当团委书记？”窦明乐一副感慨的模样。

“呵呵呵，那已经是老黄历了。现在要说起来，这孩子可是在你手下当差呢，你这个当叔叔的，可要负起责任，看好自家的孩子哟！孩子进步得快，你这个当叔的脸上也有光彩，要是一直原地不动踏步走的话，可别怪孩子丢他叔的人啊。”

窦明乐神色一变，尽管他是江州市政法委书记，但是论及权力大小，哪里比得上林泽远亲自点将的王光荣？再说了，王光荣的身后，还站着王老爷子这么一尊大神呢。

尽管老爷子现在已经退了，但是，不管在中央还是在江省，还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呢。眼下，王家的长子长孙就在自己属下，自己竟然浑然不知，这，这也太大意了。

“老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子君是你儿子不假，难道他就不是我侄子了？去我那里历练为什么不及时通知我呢？我真是生你的气了！”窦明乐八面玲珑，这一句话，不但把自己的疏忽给掩饰过去了，还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对于窦明乐一箭双雕的手段，王子君暗暗佩服不已，心说自己重生一世，虽然在先知先觉上占了上风，但是在为人处事上，还是得好好修炼一番。

打定主意，王子君就在王光荣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做起了端茶倒水的差使。

半个小时的时间，王光荣和窦明乐几乎都在说以前的往事，让王子君很难插上嘴，但是养气功夫已经非常到家的王子君，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让暗暗观察他的窦明乐，心中点头不已。

王光荣生了一个好儿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的从容镇定，不卑不亢，这再历练一番，还怎么得了？

“子君侄啊，要叔叔说，你那乡里的书记先别干了，跟叔叔去政法委吧，江州市的环境虽然不如江市，最起码比西河子乡强吧？”在临离开王子君家时，窦明乐拉着王子君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谢窦叔，您这提议我可是动心了！不过，我爷爷非得让我去基层摔打摔打，我再想去您那里也不敢，我怕他用拐杖敲我！”王子君嘴里感激不已，脸上却是无可奈何，这让窦明乐心里很是舒坦，尽管他知道此人是不想离开西河子乡，但是至少，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这态度表明得如此坚决，话却说得滴水不露，真真是后生可畏啊。

基层经历，很是重要。像王子君这么年轻就能俯下身子，放下架子，甘心在乡下呆着的人，必须是胸有大志，前途不可限量之辈，一想起这些，窦明乐看向王子君的眼神，就有了温度，语气也更亲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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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两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已经是初秋了，满大街都是落叶，风一吹，落叶满天飞，空气显得干燥而清冷。这让王子君有一种回到从前的幻觉，奇怪的是，从前的生活在他的记忆里竟有了安静而温暖的气息。

八月十七那天中午，在老爷子那里吃了一顿午饭之后，王子君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坐上了返回县城的客车。

九十年代中期，客流量还很一般，因此，车上并不显得拥挤。

今天，是老爸王光荣去省委报到的日子，这意味着，改变他王氏家族的命运，已经迈出了关键性的一环。

父亲的事情，还有她的事情，总算得以妥善解决，中午孙凯已经打电话过来，说录取她入校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想到自己前世之中，两个亲近的人因为自己的努力改变了他们人生的道路，王子君的心里就升起一种慰藉。

不过，王子君想得最多的，还是跟爷爷的一番谈话。老爷子不简单哪，尽管自己已经一五一十的向他汇报过了，但是老爷子仍然通过他自己的渠道，将自己在西河子乡的作为摸了个清清楚楚。

“你记住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治人，治人有三点：稳、准、狠。但是切记，尽可能要用阳谋，避免甚至杜绝阴谋。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算乡长再怎么不服气，量他也翻不了天！”老爷子的话说得语重心长，似乎还回响在耳边。

善用阳谋，堂而皇之，坐得正，行得端，反复咀嚼着老爷子的每一句话，王子君都觉得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和老爷子相比，自己还是太嫩了。

天色快要暗下来的时候，客车终于来到了县城。随着人群从车上下来，王子君就朝着通向西河子乡的客车走去，但愿还有车，不然的话，自己就只能坐个出租车回去了。

“王书记，王书记！”

王子君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喊他，扭头一看，就见小车司机小曹已经跑过来了。他一把接过王子君的行李，气喘吁吁道：“王书记，车在那边。”

看着满脸笑容的小曹，王子君伸手拍了拍小曹的肩膀道：“小曹啊，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呢？”

小曹心里得意，嘴上说道：“我猜您今天下午可能会回来的，也不知道您坐哪班车，我在车站外边等了您一天了！反正我也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嗯，小曹不错，想得挺周到的。”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坐上吉普车，王子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客车上颠簸的劳累，也消散了大半。

“王书记，我们现在回乡里吗？”小曹将车打开，轻声地问道。

“嗯。”王子君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小曹答应一声，开动吉普车向着西河子乡的方向开了过去。路上，王子君十分随意的和小曹聊天，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诸如家里几口人，家属是干什么的之类的。

尽管王子君一句都没问工作的事情，小曹却有些激动有些兴奋，也许还有点战栗不安。看来，这次来接车真是来对了！领导能跟你扯扯家长里短，至少说明没把你当外人。

开始，小曹还有点拘束，很快就放松下来。

小曹的一举一动以及心理变化，自然逃不过王子君的眼睛，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作为一个单位的一把手，能把人心笼络在自己这里，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是必须的。用爷爷的话说，这乡里的一二把手，就像坐在同一个牌桌上同台竞技的牌友。水平高深的，往往不是那个次次都能赢牌的人，而是那个拿到好牌自不必说，拿到一副最糟糕的牌，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的家伙。

“王书记，您饿不饿？我知道前边有一个小店里有几个特色菜不错，要不我们先到那里去垫垫？”小曹看看夜幕降临，小心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不用了，这也快到乡里了，咱们到乡里再吃。”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拒绝了小曹这个提议。

“小曹，近几天乡里有什么事吗？”王子君拉开车玻璃，一股清风就从窗外迎面扑来。

小曹一愣，随即就说道：“王书记，听说，赵乡长已经看病回来了。王书记，我觉得赵乡长可能是故意难为您的！”

小曹这一句话出口，心中就觉得一阵畅快淋漓的轻松解脱。

不过，让小曹大为失望的是，王书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再没有其他反应了。“小曹啊，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以后，影响赵乡长威信的话，可不要乱说。”

王子君这么一叮嘱，小曹的脸上就多了一丝窘迫，就像一个手和脸都很脏的小孩子，在圣洁的王子君面前无地自容。王子君这般的云淡风轻弄得小曹心里有些忐忑，别看这个王书记年轻，比起老书记，却高深莫测得多。平时话也不多，但是每临大事，却是二话不说，直接就下手了。

想想那刘根福，那是多么嚣张的家伙啊，不照样栽在王书记手里了？表面上是因为贪污挪用教育资金，但是，事情的本质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原因在那儿明摆着：能让刘根福一头栽进深坑，这一把手绝对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据说，刘根福等人被县纪委双规之后，王书记曾经大发雷霆，亲自到包乡副县长那里做了深刻的检讨，回来后，又要求乡纪委成立专案组，将此案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办，绝不姑息。

只是，小曹还不知道，在将要到来的这一个月内，按照王书记的安排，西河子乡将会在全乡范围内轰轰烈烈的开展一次“廉洁高效，执政为民”大讨论，王子君还会在认识的深度、把握的程度、推进的力度上亲自督导，深挖思想根源，剖析干部落水的原因，西河子乡干部职工的素质是否能借此得以提高，小曹不知道，但是至少有一个事实将是有目共睹的：那刘根福几人将会像臭屎堆一样，在整个洪北县都是臭不可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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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低头是勇气抬头靠实力

从县城回乡里的路，坐在车上觉得很短，短得就像打了个呵欠就过去了。

回到乡里，小曹七手八脚的把王子君的东西放进办公室，王子君微笑道：“小曹，你也别回家了，干脆我请你去吃烩面吧！”

“行啊！哎呀王书记，我最爱吃烩面了！就是那第一烩面馆的烩面太贵了，估计现在是五块了吧？”小曹欣喜的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对于小曹这般识趣的表现，王子君是满意的，混迹官场，如果领导给了你一粒芝麻，你也得当西瓜给捧着！哪怕它是瘪的霉的甚至烂掉的！

依着王子君目前的情形，虽然有很多人在慢慢向他靠拢，但是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心腹之人，这对于他掌握乡里的大局，无疑还是一个软肋。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准备收拾一下，跟小曹一块儿出门之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进来。”王子君冲门口喊了一声，就见乡政府的伙夫张顺那张充满了谦卑笑容的脸已经露了出来。

“王书记，您回来了？”以前，这张顺见了王子君还很是随便，但是此时，他看向王子君的神色，却多了一丝的敬畏。

“老张啊，不是放假了么？怎么，你还在这儿值班啊？”王子君一直看不惯张顺专拣软柿子捏的德行，心思坏透了不说，单单冲他那副长相，猛的一看不怎么样，仔细一看还不如猛的一看，王子君都恶心透了，但是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张顺以往和李三泰没少得罪王子君，自从李三泰被王子君整治之后，他就对王子君陪了不少的小心。而王子君出手拿下刘根福的事情发生之后，张顺的心里就更是充满了担忧。

在一个行政单位，生活真是有意思。想要在领导面前混得左右逢源，游刃有余，你首先就得学会两个动作：低头、抬头。

低头，靠的是一种大智若愚的勇气；抬头，靠的就是实力了。问题是，你得分清什么时候该抬头，什么时候又该低头。

这么一想，张顺把肠子都快悔青了！以前真是昏了头了，凭自己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一个小小伙夫，怎么敢和李三泰同流合污，明里暗里给书记脸色看呢？这不是找死么？这么做虽然巴结了赵乡长，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王书记的威势已经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越想越是郁闷，弄得张顺这个中秋节一直过得郁郁寡欢，整天想的都是下一步王子君会怎么收拾他的事情。

翻来覆去、笃定沉思了无数次之后，一个念头稳稳地出现在张顺的心里，那就是无论如何，都得修复一下跟王书记的关系。

张顺人并不笨，在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想着怎么讨好王书记。思来想去，一道灵光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王书记家不在县城，那今天肯定会赶到乡政府的。放假期间，食堂是没有饭的。如果自己当天及时给书记整上一顿可口的饭，那王书记对自己的态度，岂不是会有很大的改观？

“王书记，那个……那个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本来已经想了半天的话，张顺此时却结巴了起来，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的谄媚。

面对张顺的刻意讨好，王子君心里暗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权势的魅力还真大，现在跑来低三下四的说话，原来可是趾高气扬的。

看到王子君没有说话，张顺的神情之中多了一丝的慌张。一个可怕的念头，更是在他的心中升起。

莫不是王书记……

“嗯，小曹了，今天的烩面省了我请客了，下次有机会了咱们再去吃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就迈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张顺刚才的焦虑不安，旋即变得一脸的阳光灿烂，赶紧一溜儿小跑地跟在王子君的身后，生恐自己哪里伺候的不到位。

小曹也紧紧地跟着，书记让他一起吃饭，这可是一个荣耀的事情。

就在三人走出王子君的办公室之时，党政办副主任朱常友迎面走了过来。

“王书记，您回来了？”看到王子君，朱常友赶忙迎了上来。

放假前，王子君大致看了一眼值班名单，清楚的记得今天没有朱常友值班的，今天意外的碰见他，心里不由得点点了头。

“常友，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哇！你吃饭了么？没有就一起去吃点。”王子君朝着朱常友一笑，很是随意地说道。

要说这朱常友，晚饭吃的正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三鲜馅的素水饺。老婆见他吃得香，干脆给他盛了满满的两大碗，直把他撑得肚子溜圆，刚才散步的时候还在担心，这一弯腰，会不会嘟噜一下，从口里再滚出个饺子来！

尽管如此，这朱常友还是作出一番饥肠辘辘的模样，欣然同意了。这等和书记共进晚餐的机会，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能错过！这是一定的！

四人说说笑笑，就来到了食堂之中，张顺似乎早有准备，一会功夫，四个精致的小菜就端了上来。一个是韭菜炒鸡蛋、一碟凉拌黑白双耳，一份麻婆豆腐，一份蒜香辣虾，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是每道菜都做得精致可口，可见张顺为了这顿饭，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

很快，张顺又用托盘端了三碗小米粥进来，小米粥熬得澄黄发亮，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米油，散发着淡淡的米香，王子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张你也别忙活了，来来来，到这里坐吧。”王子君满是笑容的朝着张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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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伸手不打笑脸人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回到办公室，朱常友也跟着上来了。王子君安排朱常友道：“朱主任，你通知全体班子成员，七点到我办公室开会。赵乡长就不用通知了！然后，你叫上小曹，上街去买些营养品，一会儿跟我去看个病人。另外，再租辆面包车来。”

朱常友爽快的答应了。下完通知，坐进小曹的车里时，两个人都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小激动。王书记能把这种个人的事情交给咱们，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把自己划到他的私人圈儿里了！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最后不谋而合：能让王书记晚上去看的病人，关系肯定非同寻常，拣好的东西买！

火速返回乡院的时候，朱常友意外的发现王书记就站在院子里，赶紧跑过来给王书记汇报了一番，王子君点点头，脸上都是满意的笑容，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朱常友，扭头对小曹道：“小曹，明天你去买东西的地方补一张五百的发票拿给我。”

朱常友一见王书记给他钱，脸色立刻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道：“哎呀，不用了不用了！这东西不值几个钱的。您这么客气干什么？”

“眼下乡里财政吃紧，同志们发福利跟挤牙膏似的，租车跟买东西的钱，我不能让你们自掏腰包吧？”

“没花这么多，王书记，这二百您还是拿回去吧。”

“你跟小曹干得都不错，我心里有数。剩下的钱，你们自由掌握吧。”

朱常友点头答应着，有一股暖流在心里涌动。

说话之间，就见班子成员陆陆续续的都来了。一把手都在大院里站着，其他人自然只能在院子里干陪着。

七点的时候，除了张民强之外，其他人都到齐了。租来的面包车就停在乡院门口。

王子君站在院子里，说道：“今天把大家都召集过来，只有一件事：赵乡长回来了，咱们一块去看看赵乡长吧。大家在一起共事多年，工作上是伙计，生活中就是亲兄弟，有什么事都要互相照应着。”

“常友，你让小曹在这儿等着民强书记，剩下的人，咱们一起坐面包车。”

王子君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我说过了七点开会，你就得七点到，你张民强不是故意迟到么？好，那我就支派吉普车专门在这儿等着，我一个堂堂的一把手跟其他人一块挤出租车，传出去，再不懂事的人也得说你张民强这谱儿摆得过分了！

一车人很快就到了县城。推开赵连生家虚掩着的门，屋里的谈话声传了出来。

“老大你还没上班，他就急不可耐了，刚才通知说晚上七点让开班子会，我一会儿给他办公室打个电话，请假算了！”

这句话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个班子成员的耳朵里，大家面面相觑，这说话的，不正是副书记张民强么？

屋里屋外都是一阵沉默。王子君二话不说，站在院子里就高声喊道：“赵乡长，您在家么？”

屋里明显有了动静，坐在客厅里的赵连生和张民强很快就迎了出来。

“下午一回到乡里，就听说赵乡长回来了。我带着在家的班子成员过来看看，看看赵乡长恢复得怎么样了！”王子君一边客气地说着，一边指挥班子成员把车上的东西抬的抬，搬的搬，拿着大兜小兜的东西进去了。

“哎呀，王书记，你给我弄来这么多东西，还不把我撑死呀？”

“一口吃不成胖子，但是，胖子却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赵乡长体质不够强悍，好好补养补养吧！否则，嫂子可就不愿意了！”王子君无伤大雅地说了句玩笑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子君能在听说他回来后，在第一时间里带着这么多人深夜拜访，赵连生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心里暗叹，这小子不简单。

当下又赶忙问道：“这大晚上的，你们是怎么来的？”

王子君这才像是猛地想起来什么：“哎呀，我差点给忘了，我还让小曹在乡里等着民强书记呢，我们几个租了辆面包车来了！快，赶紧给小曹呼一声。”

张民强的脸憋得像猪腰子似的，尴尬之下，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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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思想是行动的先导

“咚咚咚！”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王六顺提着几个打好包的菜走了进来。见乡里的班子成员都在场，而且，一把手就在客厅里端坐着，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王子君一见王六顺来了，一脸笑意地说道：“六顺哪，这些天你辛苦了，回头等你上班了，我给你特批几天假，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那王六顺放下手里的菜，机械地点点头，一双手揉搓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乡长，这次看病顺利吧？不是我批评你这个当哥的，你哪点都好，就是一干工作简直连命都不要了！我可是听说，你赵乡长还有一个绰号叫拼命三郎对么？主席都教导我们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乡里的事情这么多，你要是再给我整一出带病坚持工作的事情，我可是不答应哟！”

王子君的话说得半真半假，赵连生听了简直就像吃了一半的菜又突然发现有半只死苍蝇似的，刚才的感动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谢王书记关心，医生说我这是肩周炎，慢性病，没有长期住院的必要，只要按时吃药就行了。”

看着赵连生有点不自然的笑容，王子君心中暗笑，他来看赵连生，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管怎么说，自己是乡里的一把手，赵连生是自己的搭档，至少在表面上，他不能在这些礼节上落人话柄。

“那就好，那就好啊！”

此时的赵连生，心里虽然憋屈，面对王子君代表乡党委的关心，他也只能笑脸相迎，捏着鼻子忍着。

王子君从进到客厅时起，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主动，他关切地询问赵连生的病情，夸奖王六顺辛苦，就是不跟张民强打招呼。

“赵乡长，你回来了就好啊，这下我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你看病这些天，乡里的工作都乱成了一团糟，弄得我好几宿都没有睡着觉。”王子君在关心过赵连生的病情之后，感慨地说道。

他娘的，你还睡不着觉？恐怕那刘根福他们，以后再也睡不着安稳觉了！看着笑吟吟的王子君，赵连生心里暗自腹诽道。

“刘根福的事，刚才民强书记都给我说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赵连生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他恨刘根福，是真恨哪。刘根福有点贪婪，这一点赵连生清楚，但是他作梦也没想到，这家伙竟会如此的大胆。

“在这件事上，我是有责任的。”王子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自我批评道：“作为班长，我忽视了同志们的思想教育，我已经向县委做了检讨。”

你向县委检讨？你检讨个屁！你才来一个月，刘根福等人贪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他贪污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县委再想找人顶罪，那也轮不到你头上，恐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县委是否给老子算旧账吧？

心里一阵烦躁的赵连生，脸色沉了下来，客厅里的氛围有点凝固了，想要让人窒息似的。

“王书记，刘根福那是咎由自取，再说他贪污时，您还没来西河子乡主持工作，要检讨，那也是我们原班子的事，跟您没有关系。”张民强看到赵连生有些失态，赶忙搭了一句腔。

好一个张民强，一下子把所有的责任的事情都推到整个班子上了，这么一来，自己再提这事的话，岂不是把所有的班子成员都弄到自己的对立面上了？幸亏，自己还没准备拿这件事开刀。

“民强啊，你别把这个话题说得如此沉重，一个老鼠坏了一锅汤，刘根福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吧。不过，这个问题的出现也给了我一个警示：那就是目前我们对干部职工的党性教育抓得有点松，这样不好。思想是行动的先导啊。我准备在乡村两级干部中，开展一次为期一个月的学习活动，旨在加强每一个干部职工的党性修养，重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工作理念。”

王子君的话刚一出口，赵连生和张民强的神色就是一变。两人迅速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撼！

在乡里混了十几年的两人，哪里会不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别看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学习主题是廉政高效、执政为民，但是实际上，还不是想要通过这次学习，将他的影响力渗透下去，也好让西河子乡大大小小的干部，都知道乡里已经换了新书记？

赵连生正想着对王子君察其言，观其行，从长计议呢，没想到，这么快，这王子君就接连出招了。赵连生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就觉王子君脸上的稚气早已荡然无存，表情变得高深莫测，看上去已经是一个成熟老道、颇有城府的政客了！

但是，任你再怎么心意难平，面对王子君的这个提议，他们都无法拒绝，因为你根本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算没有刘根福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两人也拒绝不了王子君的提议，毕竟加强党的政治理论学习，也是党员干部一项必要的工作，一旦否决，那一顶大帽子，就会被王子君随手给扣到头上。

“王书记的提议非常好，也很有必要。只是，学习的事毕竟是务虚的，眼下秋收刚刚开始，往年的这个时候，县里都会布置下来玉米秸秆还田、秋季防火的工作任务，这项工作是硬性的，依我看，不如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不能反对，那就拖！这一拖就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了。赵连生斗争经验很是丰富，瞬间功夫，就想出了对付王子君这招攻势的策略。

张民强脸上也是一喜，正要附和，却见王子君一挥手道：“务虚是为了更好地夯实基础、凝聚力量，刘根福这件事给了我一个启示：思想不牢，地动山摇。因此，在党性教育上，我们坚决不能再出现事前拍脑袋、事后拍屁股了！只有加强党员干部学习，工作才会有动力，困难面前才会有毅力，碰上硬骨头才会有魄力，面对诱惑才会有定力。”

“赵乡长说的玉米秸秆还田、秋季防火这项工作，跟理论学习并不冲突。我们可以实行集中学与自学相结合，乡里的干部不是要下村吗？我们可以让学习方式更灵活，不拘田间地头，不拘农家村舍，一边宣传秋收防火，一边开展一个执政为民的大讨论，学习工作两不误，这样不是一举两得么？”

赵连生看着振振有词的王子君，嘴唇碰了碰，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王子君的这个提议，提得堂堂正正，他是无法反对的。

“那就按书记的意思办吧。”赵连生心里苦涩着，点头道。

王子君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心里涌过一丝小小的成就感，下意识地想起来爷爷嘱咐他的话，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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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以毒攻毒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明晃晃的太阳扔得一地，踩在上面，让人直觉秋高气爽。

让西河子乡所有干部大失所望的是，在他们想像中，本该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正笑眯眯的走向了会议室。

早就预料会有一场暴风骤雨的乡干部，此时一个个脸色诧异，揣着一肚子的好奇，但是事实却是不折不扣的摆在那里，这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走在了一起。身后还跟着张民强、裘加成等人，一个个也是满面春色，不时的和身边的人打招呼。

当王子君和赵连生两人跨进会议室里时，本来正窃窃私语的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王子君和赵连生的身上。

张民强并没有按照惯例坐在主席台上点名，而是在台下不声不响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将偌大的一个主席台留给了一二把手。

“同志们，今天是节后上班的第一天，也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赵乡长病愈归来。”王子君朝着下方看了两眼，就大声的宣布道。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作为当事人，赵连生更是从座位之上站起身来，对大家的关心表示感谢。

这一次集合，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赵连生安排了一下近期的工作，当然，也重点布置了加强学习，提高素质的全乡干部理论学习活动。

会议上，书记乡长一团和气，仿佛西河子乡党委政府就是一块撼不动的硬铁一般，众志成城，毫无间隙。

乡镇工作处于最基层，最主要就是面对农民群众。作为乡里的一把手，更是有千线一针之说。随着各项工作的逐步开展，王子君几乎每天都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这天刚吃过午饭，王子君正在办公室的套间里斜躺着，朱常友一反常态，不敲门直接进来了，“王书记，快，出事了！”朱常友满头是汗闯了进来，白色的衬衫几乎浸透了大半。

王子君心里就有些不快，这书记的办公室套间是随便你进的吗？按说，朱常友这个人定力也可以啊，出了什么事呢，能让他这般的大惊失色？

“常友，遇事首先要举重若轻，从容淡定，遇到复杂场面，你自己先乱了阵脚，我还怎么指着你妥善处理呢？”王子君将手里的书放下，劈头盖脸的训斥道。

“王书记教训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卓长伟和林江伦打起来了！”看王子君一脸散漫之气，严肃中显得随意，一副大权在握，波澜不惊的模样，朱常友也镇定了下来，胡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给王子君汇报道。

林江伦和卓长伟打起来了？王子君心里吃了一惊。林江伦是乡里一个包村干部，王子君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但是卓长伟可是王子君任命的财政所长，在很多人眼里，那就是他王子君的嫡系。

眼下，卓长伟上任还没两天，就和人打起来了，这等事情，岂不等于挑衅他的权威吗？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么？”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指指床边的一张转椅，示意朱常友坐下。

朱常友很是谨慎地坐了半边身子，这才小心地说道：“中午的时候，林江伦去饭店吃饭，正跟一桌人口无遮拦地说着长伟老婆，估计有些添油加醋吧，偏巧让隔壁的长伟听见了，受不了刺激，就和林江伦打起来了。”

对于卓长伟老婆的事，王子君当然清楚，如果不是卓长伟的老婆和李元意乱搞，卓长伟也不会挺身而出举报李元意。眼下李元意落马被抓了，因为有孩子，这两人并没有离婚，不过，心里的阴影却是留下来了。试问，有哪个男人被老婆给戴了绿帽子之后，还能洒脱自如的一笑而过呢？

“现在那两人怎么样了？”

朱常友看着王子君阴冷的脸色，心中一颤，赶忙道：“乡派出所的赵所长正好经过，把他们两个人都带到派出所去了。”

赵子跃，猛一听到这个名字，王子君点燃一支烟，倾颓在沙发上，嘴角露出了一丝捉摸不定的笑意：“他出现的可真够及时啊。”

朱常友看着神色变幻莫测的王子君，小心翼翼地问道：“王书记，我看，这两人打架打得太蹊跷了，您说，会不会是受赵乡长指使的……”

“常友，你把我的提醒记好了。以后，千万要沉住气。看透而不说破，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

尽管挨了一把手的批评，但是，朱常友却分明能出了这话里的爱护之意。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个林江伦，非要往长伟伤口上撒盐，真是太可恶了！”王子君狠狠地抽了口烟，幽幽地说道。

见一把手动了怒，朱常友赶忙道：“王书记，别看那林江伦是一瘫扶不上墙的烂泥，但是他哥哥林江河可是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

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那在县里可是有实权的人物。从全县范围内来看，尽管和自己同属正科级，但是论及实权，那可比自己这个党委书记牛气。

朱常友看着面色阴冷的王子君，心说，这一次赵乡长出手可够狠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制造了一场打架事件，还把组织部副部长林江河的弟弟拿来当枪使了，如果王书记识趣的话，要想不得罪林江河，那就只有将卓长伟严肃处理了。

卓长伟是书记刚刚树起来的，这屁股还没暖热呢，如果因此被抹下了，对于王书记的威信，不啻于一个严峻的挑战。

就在朱常友心里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王子君清晰地说了声进来，乡派出所长赵子跃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王书记，我来汇报工作。”赵子跃来到王子君的面前，恭恭敬敬的打了声招呼。尽管他是赵连生一派，但是，有了上次挨耳光的经历，现在面对王子君这个年轻书记，也不敢有丝毫的失礼。

“赵所长来了？坐吧。”王子君看赵子跃一脸严谨的模样，哪里会不知道他来见自己的目的？不过，王子君却装作浑然不觉的对朱常友道：“常友，给赵所长沏杯茶。”

朱常友眼光闪烁，拿出一个一次性的纸杯，倒了一杯水放在赵子跃跟前。

“王书记，有件事需要给您汇报一下。”赵子跃客气的朝着朱常友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对王子君说道。

被王子君当众打了一记耳光，接着，刘根福又被整下台，给了赵子跃一种直觉：这个敢打自己耳光，敢把属下一脚踹下台之人，为人处事绝对不会心存淳善，因此，重新面对王子君时，心里就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作为赵连生的结拜兄弟，赵子跃觉得自己身上像是被贴了标签，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很难再去改换门庭了，与其费劲两头讨好，倒不如一杆子捅到底来得痛快。

王子君一脸温和地看着赵子跃，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不是派出所有什么大行动需要乡里支持啊？子跃，我来的时间不长，通过接触，对派出所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有啥需要乡里支持的，尽管说话，党委政府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打死赵子跃，他也不会相信王子君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但是此时，看王子君云淡风轻的模样，却是让他心里佩服不已，这等事情如果让自己碰上，估计早就坐不住了，没想到这王子君竟像没事儿人一样。

“谢谢王书记支持。”赵子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接着道：“王书记，今天接到举报称有人在饭店打架斗殴，过去一看，是咱乡院里的卓长伟和林江伦，当时还有不少群众围观，我怕影响不好，就直接把他俩带到派出所去了。这不，我来请示您一下，对这两个人该怎么处理？”

朱常友坐在一旁听着赵子跃的汇报，心里不由得暗骂这家伙狡诈，你这哪里是汇报工作，这简直是在将一把手的军嘛！你不是要提拔他吗，最起码是察人不明嘛。

“干部打架？胡闹！”王子君刚才还笑眯眯的脸上，立刻变得冷若寒霜，一掌拍在桌子上，将桌子拍的山响。

看着王子君气愤不已的模样，朱常友只觉喉咙被紧紧的揪住了：哎呀，我的王书记哟，您可千万别上了人家的套儿，这事不管你怎么处理，出力不讨好不说，最后还会弄得你无法收场的。

和朱常友的心怀忐忑相比，赵子跃神情凝重，但是眼角里却隐藏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子跃，你办事一向果断利索，这件事你觉得棘手，主要是顾忌乡里的态度，对吧？我先对你支持党委政府的工作表示肯定。今天，当着常友的面儿，我在这儿给你撂句话：整个西河子乡，不管是谁，任何人都无权干扰司法公正。卓长伟和林江伦都是乡里的干部不假，以后的全体会上，我会教育他们这是后话，暂时不说。”

“至于他们下班时打架，那纯粹就是一个社会人了，因此，我希望你和乡派出所的同志，一定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了。”

刚才还胜券在握的赵子跃愣住了！

王子君的声音就像他平常的声音，他的神情也一如他平常的表情，可是赵子跃却像是听到了面对全世界的庄严宣告，直把他听得后背一阵发凉，按照赵乡长的估算，这个套儿王子君一定会中招的，没想到，这家伙比他们设想的要狡猾得多，大义凛然的话说了一通，又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一脚踢到了自己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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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血气方刚与窝窝囊囊

“王书记，这个……”

赵子跃站起身来还想再说什么，王子君大手一挥道：“子跃，你都是老公安了，这点打架斗殴的纠纷，对你来说小菜一碟，我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朱常友看着走也不是留也不自在的赵子跃，嘴角一咧，偷偷的乐了。这赵子跃可是赵连生的心腹，眼看这家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暗自感叹，王书记果然高明，三下五除二就给这事直接定了性。

这纯属个人纠纷，不能当共性现象，乡里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司法公正。这理由说得这般的斩钉截铁，理直气壮，实在是高啊！

就在赵子跃坐立不安的时候，王子君又拉家常似的跟他讨论起西河子乡的治安问题，尽管好几次赵子跃都是答非所问，甚至是驴唇不对马嘴，但是王书记却毫不在意，很是大度的一笑而过了。

王子君脸上热情依旧，说话却是刚柔相济。半个小时后，浑身冒汗的赵子跃被送出了书记办公室。

送走了赵子跃，王子君回到办公室，脸色冷得像一块生硬的铁板，眼睛里却呼呼往外冒着火苗，他的样子有点吓人，朱常友小心地看着王子君，顿了顿，还是开口道：“王书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嗯，这就是冲着长伟去的。”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朱常友一挥手道：“你先去忙吧，派出所那边有什么结果，立刻告诉我。”

朱常友也没有什么好计策，听到王子君的吩咐之后，恭敬的答应一声，朝着门外走去。

“卓长伟、林江伦。”在纸上轻轻地写下了这两个名字，王子君陷入了沉默中。

“叮叮叮……”电话突兀的响了。

“您好，我是王子君。”

王子君一接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王书记，您好哇，我是组织部的林江河啊。”

果然不出王子君所料！

“林部长好，您整天日理万机的，我可不敢贸然去打扰啊，您今天怎么想起来密切联系群众了？啊，哈哈……”

在官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对于副手，口头称呼上，那都要将这个副字给去掉的，以示尊重。

林江河和王子君没打过交道，此时听他电话里说话这般的老道，颇感意外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埋怨这赵连生小题大做，这等官场老油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哪里还需要他亲自打这个电话呢？

“王书记啊，您这可是折煞我了，您是县委委员，应该是您随时可以召唤江河才对啊。”林江河能当上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那也是八面玲珑之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两人在电话里打了一阵哈哈，正事却是并未提及。对于林江河为什么打这个电话，王子君心里一清二楚，但是林江河只要不提出来，王子君是万万不会主动开口的。

“王书记，听说我二弟又给您惹麻烦了，我这个兄弟啊，总是让我不安生，好在有您罩着他，有空了，您就狠狠的敲打敲打他！”林江河见王子君根本不接招，也不好再兜圈子，只好主动开口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林部长放心好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林江伦对于这等小事，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在他看来，既然自己已经打了电话，那王子君不看僧面看佛面，肯定给他一个台阶下。因此，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王子君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灿烂如花，一会儿阴暗如古井。此时的办公室是肃静的，王子君每天都要在紧张的气氛中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迎接突起的挑战与阴谋。

挑动林江伦讥讽卓长伟，然后再用林江河来压自己。一旦自己屈服，那卓长伟财政所长的位置就到头了，这对自己的威信，将是一个大大的挑衅；如果不处理卓长伟，无疑就得罪了林江河。

想到事情的关键之处，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还剩下大半的香烟，被他狠狠的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场打架事件的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乡派出所对卓长伟和林江伦认认真真的走了一次过场，简单的批评教育了一番就将两个人给放了。不过，这件事情还没有完，派出所的处理虽然完了，但是乡政府这边，也必须有处理结果。

“晓曼，你听说了吗，卓长伟和林江伦打架了。”杜晓曼一上班，办公室的老大姐孙红梅就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给她咬耳朵。

杜晓曼不仅了解林江伦，而且知道组织部副部长林江河就是他哥。这林江伦天生就是属狗的，麦秸杆脾气，一点就着，能干出这等事来，肯定是受了谁的挑唆！

而卓长伟，那是王书记上任之后提拔的第一人，莫非，这件事情的真实用意，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心思百转之间，杜晓曼的心里就对王子君多了一份关心。见杜晓曼没有开口，孙红梅有些扫兴，脸上有一丝悻悻之色。嘴里愤恨道：“这个卓长伟，刚当上财政所长没几天，这尾巴就翘起来了，如果他一直都是这么血气方刚，自己的老婆又何至于上了别人的床？真是的，就他那熊样儿，还配当财政所长？好像能干的人都死光了似的！”

尖酸刻薄的骂完，孙红梅就扭着胖胖的水桶腰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了。

这一次，恐怕卓长伟惹麻烦了！杜晓曼知道，这卓长伟当上乡财政所长，在乡院里是颇有争议的。是王书记力挺卓长伟，一锤定音定下来的，如果卓长伟就这么下台了，那王书记的威信又该往哪儿放呢？

“银仓哥，你说，就凭卓长伟那窝囊劲，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也配当财政所长？这下该他倒霉了！”孙银仓刚点上烟，就听包村干部小刘在一旁幸灾乐祸。

对于这种事情，孙银仓从来都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一个工勤人员，搀和这种事不是没事找抽么？

“嘿嘿，想发泄心里的委屈，你找对人呀，那林江伦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哥是林江河啊。王书记能提他，不一定能保他，我听说，赵老大准备借此机会将他的财政所长给撸了！”

小刘的话，让孙银仓心中一惊。作为一个老油条，他有一种预感：这次卓长伟可能要坏事了！

王书记虽然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但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小所长，得罪了县里的林江河。

作为一个官场中人，因为一个下属得罪了上级，那可是犯了大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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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厚积薄发

机关从来都是一个藏不住事儿的地方，事情再怎么稀松平常也会膨胀，然后又开始蔓延、铺张。只是半天的功夫，卓长伟和林江伦打架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给你个甜枣核你就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你以为你有王子君撑腰啊？那林江伦他哥还是组织部副部长呢。别说你一个不起眼的小棋子了，就是王子君本人，那也不想得罪他啊。

议论完卓长伟，就有人不经意的说起和李元意有一腿的卓长伟老婆，再接着就有人说，王书记让卓长伟来当财政所长，明显就是识人不明嘛，你这不是指靠着黄鼠狼来驾辕么？

到底还是年轻啊，容易头脑发热，人员安排上有点欠妥，不过幸好，还有赵乡长在这儿把舵……

“王书记，卓长伟这件事党委必须尽快拿出处理意见，不然，可能会给您带来被动。”裘加成黑着一张脸，对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神色淡然地坐在裘加成的对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扔给了裘加成一根烟道：“老裘，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裘加成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道：“王书记，事到如今，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委屈长伟一下了，林部长那里，您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啊。”

看着裘加成一脸凝重，王子君顿了顿，没有说话，但是内心却是越发地坚定了。

王子君的办公室里，一阵沉默，就在这时，一声似有若无的敲门声响了。这敲门声很轻，如果不是王子君和裘加成停止了谈话，恐怕根本就听不到。

“进来吧。”王子君冲门口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门缓缓地打开了，一脸拘谨的卓长伟走了进来。卓长伟的脸像是被风吹干了，好像有点冷，哆嗦一下就会哭出来。在王子君的办公桌前站定，嘴唇碰了碰，嗫嚅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裘加成看着窝窝囊囊的卓长伟，终于憋不住了：“你他娘的，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你争点气好不好？他骑在你头上拉屎了还是怎么的，你非要跟他动手？提了你，王书记本来就有压力，你他娘的还不好好的，你这不是纯粹让王书记为难么？”

王子君朝着裘加成摆摆手，一脸温和地对卓长伟说：“长伟来了，坐。”

“王书记，我……我给您惹麻烦了……”

“这么说，你知道自己打架带来的后果了？”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作检讨的卓长伟，淡淡地说道。

卓长伟急得面红耳赤，最后一咬牙道：“王书记，如果再给我个机会，我还会揍得林江伦满地找牙。但是，如果这件事连累您了，您尽管处理我，不能因为我把您给连累了！”

说完这些话，卓长伟扭头跑走了。

裘加成看着卓长伟跑了出去，感叹了一句道：“这会儿，倒他娘的挺敢作敢当的！”

……

“秋娜姐，这是我专门找人从红岭村给您移栽的兰花，您看看怎么样？”李秋娜的办公室里，林江伦双手托着一盆花，冲着李秋娜邀功道。

因为林江河的关系，李秋娜和林江伦走的很近。乡里的大小事，李秋娜都颇为关照林江伦。

李秋娜一脸惊喜地接过花盆，在那朵含苞未放的花骨朵上闻了闻，感叹道：“哎呀，真香！”

“江伦，不是姐批评你，你哪点都好，就是一喝酒就把不住门儿了！以后别这么吊儿郎当的，你自己啥都不在意，还得照顾咱哥的影响呢，对不对？”

李秋娜这话说得就有些水平了，虽然是敲打，却又一下子拉近了关系。那林江河明明跟你就是工作关系，哪会成了你哥了？

不过这也正常，在机关，只要你在位子上，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都会一下子冒出来很多亲戚，这些人都是你七大妗子八大姨家的二表姐或者三表弟。

“秋娜姐，我知道了，不过那天打架真的不怨我，卓长伟那小子什么东西？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指着老婆那点烂事，弄到财政所混个差使也就不错了，他娘的倒当上财政所长了！我就是不服，一个头上顶着绿帽子的家伙，还能当成一个人物使？”

林江伦的话虽然有些刻薄，却也是实情。不过，李秋娜就叹了口气道：“兄弟，你在姐姐这儿发发牢骚也就行了，在外边，你嘴边可得拴个把门儿的，言多必失呀。反正咱哥已经出了面，想来那王书记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不过，你可得记住，以后别惹这麻烦了！”

李秋娜的这些话，像是给林江伦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就是来李秋娜这儿探听一下王子君的态度的。李秋娜这么一说，林江伦的心里踏实多了。

“姐，关键时刻你可得给兄弟说句话啊。过几天叫上我哥，咱上县里好好聚聚，我现在下去集合了。”林江伦说话之间，就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秋娜看着林江伦离去的身影，脸上不无鄙夷，这林江伦就是一块烂泥，不过，谁让他有一个好哥哥呢？

想到林江河，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赵连生，心里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该重新站一下队呢？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兴起，脑子里就出现了王子君那张面孔。

“还是再等等吧。”心里念头闪动，李秋娜喃喃自语道。

西河子乡集合前的十几分钟，无疑是最热闹的。三五一群的乡干部，正欢快的七嘴八舌。你逗逗我，我损损你，开着玩笑谈天说地。

“哎呀，小林子，听说你进所里了？这还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吧？”看到林江伦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乡干部戏谑的跟林江伦招呼道。

“嘿嘿，不瞒大伙说，哥们儿我还真是进去了，为什么会有这一出呢，那是因为咱看不惯那些头上带着绿帽子的家伙，还在咱哥们儿面前人五人六的？什么狗屁所长，我呸！”

林江伦的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解释，立刻引来一阵叫好声，尤其是平时喜欢跟他黏糊的家伙，更是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起哄似的。

一屋子的人全都肆无忌惮地笑了！正当大家乐不可支，笑得前俯后仰的时候，卓长伟进来了。

卓长伟的情绪很差，裘加成的一顿痛骂让他很难再有歌舞升平的心情。他已经给王书记惹下麻烦了，光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那也太自私了。

按照惯例，会议室里的第一排是副科级坐的，第二排是七所八站的负责人坐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久之久之，也就成规矩了。

卓长伟当了财政所长之后，第二排就有他的位置了。可是今天，当卓长伟习惯性地走到第二排时，却发现他的位置上已经有人了：财政所的科员吴国栋。

“嘁！卓所长，你有事安排？”见卓长伟走向第二排，吴国栋挑衅地看了卓长伟一眼，嬉笑着问道，眼神却有点像扫帚了。

卓长伟见吴国栋明知故问，恨不得一拳打他脸上，可是想想王子君，他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这种平静，当然不是安宁愉快的平静，更像是忍气吞声。

不知道是谁，嘿嘿笑了一声，这声音像一根刺，把绷得紧紧的会议室扎了一下，会议室里有一点儿骚动，像是鼓胀的气球在放气。

卓长伟走向后排的时候，腰杆僵硬挺直，步子迈得像个悲壮的大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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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该出手时就出手

会议室。

张民强坐在王子君的右边开始点名，一切又按部就班的开始了。

“王书记，赵乡长，全都到齐了。”张民强一合点名册，对王子君和赵连生说道。

赵连生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地说道：“这两天，乡里发生了一件事，在座的比我还清楚。这两天正值玉米秸杆还田、秋季防火，同志们与村干部一起深入到田间地头，跑断了腿，磨破了嘴，非常辛苦。我本不想批评大家，但是，今天不说不行了！我要重点警告某些同志，你是党员，是中层，那就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不要一言不合就对同事拳脚相加，这是什么作风？啊？他是你的阶级敌人吗？”

赵连生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这话里针对的是谁，在座的却是心知肚明。卓长伟坐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而他前边的林江伦呢，却是满脸的不以为然，等赵乡长说完，还肆无忌惮地站起身，得意的冲着四周拱了拱手。

“这次打架事件，严重败坏了我西河子乡党员干部的形象，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你这是往党委政府脸上抹黑呀！同志们，对这种事，乡党委政府绝对不能姑息，下面我们有请王书记讲话。”赵连生说话之间，手掌轻轻地拍了起来。

赵连生毕竟是老乡长了，乡里百分之七十的干部现在依旧对他马首是瞻，此时见他鼓掌，一个个掌声拍的震山响。这些干部都不傻，他们当然知道赵乡长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你王子君不是将卓长伟硬提上去了么？那好，今天我非让你把他再踢下台不可！

如果你王书记接招的话，那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么？如果你不接招，组织部的林江河那边，我量你也是得罪不起的！

张民强一边鼓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王子君。自从赵连生去看病之后，他一直被王子君打压着，这一次，终于看到了反击的机会。

王子君神色严肃地看着下方的干部，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卓长伟来了没有？”

一道道复杂不一的眼神，全都朝卓长伟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大多数人的嘴角，都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而林江伦，更是一脸笑意，王书记第一个叫卓长伟，那岂不是说王书记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卓长伟。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卓长伟从后面站了起来，低着头的他没有说话。

“站那么远干什么，给我过来！”

“卓长伟，我听说，最近不少人给你介绍媳妇？”王子君的话一开口，所有人就是一呆。这么严肃的场合，这王书记怎么拉起家常来了？

卓长伟显然也没料到王书记也会问他这话，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嗯。”

“怎么样，有相中的没有？”

“没有。”卓长伟低着头。

“是不是你眼力太高，没有看上眼的？”王子君问得几乎是咄咄逼人，不让卓长伟有丝毫的喘息。

“不是，我有媳妇，用不着别人介绍。”卓长伟抬起头，眼里已是泪花闪烁。

“这么说，你根本就没打算离婚？”

“不离，我有孩子，我不想伤害孩子，再说，离了婚她就没地方去了。”卓长伟的声音很轻，但是这些话一出口，却有些石破天惊。

男人犯了错误，那叫风流潇洒，被人知道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女人却不同，红杏出墙换来的下场，就算不离婚，也得被打得头破血流，一辈子抬不起头。

卓长伟是乡里的干部，是财政所长，他不是找不到媳妇，但是卓长伟却没离婚，这个男人的容忍一下子唤起人们内心最真性的东西，让人充满最深切的同情和感动，情绪很快就倾向了弱者。

王子君俯视着台下上百名干部职工，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林江伦身上。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其实也是一道选择题，一是拉林江伦一把，让他们两人和解了。这种方法既不伤林江伦的面子，也解决了问题；二就是上纲上线，借着众人同情卓长伟之际，狠狠地批评林江伦一次。

其实，王子君还是比较倾向于第一种办法的。毕竟这么处理可以少得罪一个人。王子君不怕得罪人，但是在官场上，即使做事不能让人喜，也不可惹人憎，能少得罪人还是少得罪人。

台下的林江伦，早已经气得脸色铁青，王子君跟卓长伟的这番对话说得像绕迷宫，其真实本义却在里头隐约浮动，他屏住气辨析一下，他想他应该看明白了，这个王子君分明是站到卓长伟的立场去了！

自从他哥当上了组织部的副部长，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哪个对他不是笑脸相迎？这王子君没来几天，就敢给他玩阴的了！登时心里就有些恼火，他再也憋不住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媳妇不就是一个破鞋么，她能没地儿可去？真是笑话！她就是一辆公交车，给钱就能上。依我看，你留着她，就是指着她给你挣钱哪，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当个宝贝似的搂着！”

这句话如果在以往，那肯定会引起一场哄堂大笑的，可是现在，所有的人都紧闭嘴巴，目光却朝王子君看了过去。

“啪！”

王子君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声色俱厉地沉声喝道：“林江伦！你太放肆了！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林江伦虽然仗着他哥在乡里嚣张惯了，但是面对发飙的王子君，心里也不由得一沉！

“同志们，大家可能觉得卓长伟很窝囊，但是，我想说的是，关键时刻，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能把家庭责任看得重如泰山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林江伦，你身为一名党员干部，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乱嚼舌头、搬弄是非，你说说你的所作所为哪点符合你的身份？从今天起，你给我停职检查！什么时候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来上班。”

王子君说话之间，又朝卓长伟看了一眼道：“有事说事，也不能二话不说就上去打人，鉴于事出有因，我建议扣除对卓长伟同志当月工资，以儆效尤。”

王子君的话，像道道利剑，剑剑击中林江伦的要害，让林江伦直觉无处藏躲。

赵连生一声不哼地看着咄咄逼人的王子君，神色肃穆，而其他班子成员，一个个也是屏心静气，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李秋娜虽然有心巴结一下林江河，但是此时处于这种状态下，却也只能明哲保身，不敢贸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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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唱支赞歌给您听

“王书记，县委宣传部段部长亲自打电话，说其他乡镇订阅党报党刊的钱都已经交了，就剩下咱乡里没交了，段部长让咱们快点交上，不要拖了全县的后腿。”宣传委员齐亚斌站在王子君的办公桌前，恭谨地问道。

王子君放下手里的笔，反问道：“这件事，你和赵乡长汇报了没？”

“汇报过了，可是卓长伟说财政所没钱，他也没有办法。”齐亚斌说到这里，脸上闪出了一丝不快。

对于卓长伟，王子君还是比较放心的，此时听齐亚斌这么说，眉头不觉一皱道：“咱乡里的党报党刊共需要多少钱？”

“王书记，一万八。”

齐亚斌的心里不痛快，党报党刊的征订是他宣传口负责的工作，挨了宣传部长的训不说，赵乡长签过字了，卓长伟都没给办妥，这不是存心给自己难看吗？但是，面对年轻的王子君，齐亚斌还是忍气吞声，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林江伦的事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知道这个年轻的一把手也是敢想敢干的血性之人，最好和他搞好关系。

一万八，数目也不是太大，而党报党刊又是硬任务，更何况，赵连生都开了口，卓长伟还紧捂着钱不放，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不成？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对齐亚斌道：“亚斌，眼下咱乡里也是财政吃紧，需要应付的地方多，你别着急，回头我跟长伟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尽快把钱交了。”

“那行，谢谢王书记。”齐亚斌又扯了几句闲话，这才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子君揉了揉脑袋，想着齐亚斌所说的事情，沉吟了一下，伸手就朝着电话抓了过去。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过后，组织委员李秋娜走了进来。李秋娜显然不是本地人，普通话没有本地口音，字正腔圆，长得还挺惹眼。二十八九岁，身材高挑，脸略长，下巴略尖，大眼细眉，模样可人，衣着讲究，正值秋季却穿着裙子，右肩吊着只精致小包。往王子君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膝头一碰夹紧裙摆，看上去十分得体，落落大方。

“王书记，您整天日理万机的，我一直盼着您给我一个单独接见的机会，左等右盼，都快等到花儿也谢了！”李秋娜弯起眉毛，嘴角一翘埋怨道。

王子君不觉发笑，瞅了李秋娜一眼，这姑娘一种百无禁忌还善解人意状。漂亮姑娘总是占便宜，如此腻歪的奉承从她嘴里说出来，王子君并不觉得特别刺耳，居然还有些受用。

“什么接见啊，”王子君自嘲道：“你以为我是一个首长啊。”

说话之间，王子君亲自站起身给李秋娜倒了一杯水。

“当然了，王书记真是不得了，这么年轻，这么帅，还这么能干，又有本事又有手腕，这样的官应当升，掌大权，那才好呢。”

“李委员，你这是当面给我唱赞歌来了？”随着对西河子乡深入的了解，王子君知道，这个李秋娜声名远扬，绝对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女人，心里本能的揣了几分戒心。

“王书记，我知道您不容易，官这么大，钱这么少，事这么多，这当个一把手容易吗？因此，您得允许我夸您一下。”李秋娜大大咧咧，一副傻乎乎不懂事的样子。

王子君立刻就想到了，这姑娘找他有事！嘴上却依然和风细雨：“你找我有事吗？我一会儿可能要开会去了。”

李秋娜当然立刻就明白王子君的心思了，哎呀一叫，说：“王书记啊，我还有事要劳您的大驾。”

“什么事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给办成。”王子君话说得很客气，却留着模棱两可的余地。

“王书记，前一段县委举办了一个青年干部培训班，参加培训的人员每人交纳三百六的培训费，当时乡里说好了先让个人垫支，到现在都还没给报呢。”

又是因为钱！

王子君直觉财政可能出了问题。不过此时，他却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是班子同意的事，那你去找赵乡长签个字，然后让财政所报了就是。”

李秋娜脸色变了变，还是嚷嚷道：“王书记，我已经让赵乡长签过字了，不过，那卓长伟说现在乡财政没钱啊。”

李秋娜的声音软软的，底气却是石头般坚硬，直接指明了一件事：卓长伟是您的心腹，这钱的事，您不发话，领不出来啊。

王子君做惊讶状：“这么严重啊！”

王子君虽然意识到可能哪里出了问题，但还是大包大揽道：“好吧，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过些时候我让卓长伟去找你。”

“谢谢王书记，那我这钱可值着您给我报了！我都有些崇拜你了，崇拜得简直就是热爱了！”李秋娜大笑。

出问题了，王子君在卓长伟当财政所长之时，自己跟他说得好好的，在财务支出上，要和赵乡长保持高度一致，卓长伟也答应得好好地，不该出现这种问题。

“长伟，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王子君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就在王子君躺在椅子上沉思之时，一身小西装打扮的杜晓曼提着两个热水瓶走了进来。

“辛苦你了，晓曼。”王子君从办公桌里面走出来，满是笑容的朝着杜晓曼说道。

“王书记，我可记住了，上次您给办公室开全体会时说的话，一名合格的办公室人员，要有老鹰的眼睛，兔子的腿，青蛙的肚子，哑巴的嘴。”

“嗯，晓曼不错，比较聪明，这么快就领会了，我问你，这两天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没有？”王子君待杜晓曼忙活完，不经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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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这两天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王子君的话一出口，杜晓曼就意识到了。一般领导单独问你这话的时候，其实另有一番含意，那就是下面人心的反应，如果你答非所问，那你的机灵劲儿就会在领导心目中大打折扣。

“王书记，这几天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包括桃北村在内的十几村干部来问过转移支付的钱，发牢骚说到现在还没到位。”

转移支付，那是乡级财政管理村级财务的一个方法，一般情况下那都是按时交付的。眼下连转移支付都不能按时发放，这里面肯定出问题了，王子君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

杜晓曼其实很想和年轻书记多呆一会儿，尽管她对王子君并没有其他的心思，但是和越来越有领导威严的书记接触得多了，终究还是有好处的。

王子君沉默不语，让杜晓曼无法再呆下去了，掩上王子君办公室的楼，下楼去了。

杜晓曼刚走，卓长伟来了。不待他说话，王子君就开口问道：“长伟，是不是乡财政出问题了？”

其实，卓长伟早就想给王子君汇报这个问题了，但是他没这么做。这么多天了，他一直在自己想办法，在卓长伟看来，一个忠诚可靠的下属，不仅仅是做好自己的份内工作，还应该包括关键时刻能为领导分忧解难，因此，他一直硬撑着，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王子君犯愁。今天一听王子君找他，登时就知道瞒不住了！

“是这样的，王书记。半个月前就应该到账的钱，县财政局到现在还没有音儿，乡财政所现在只剩下三千块钱了，我不能动，我得确保您应急用。”

卓长伟这句话一出口，王子君就知道了，这卓长伟是在为他作后盾呢。尽管这三千块钱，什么也不够，不过心里还是多出一丝感动。事情虽小，却足以证明，自己的财政管家对自己死心塌地。王子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

半个月前就该到位了，为什么现在迟迟不发？王子君纳闷之下，对卓长伟道：“以前财政局出现过这种迟付的情况没有？”

“以前倒也晚过几次，不过，最多十天之内就会支付了。只是，我听说全县十五个乡镇，就咱们西河子乡的支付款没有给。”卓长伟在财政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就没有给西河子乡？看来，这事是专门针对自己来的。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的脑子里就出现了林江伦那张脸。

轻轻地抽出一根烟，王子君猛抽一口，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去财政局问了没有？”

“王书记，我都去了四趟了！每一次都见不到局长，统计科长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以前，财政局的这帮家伙，只要我去了，恨不得每人揣一把刀子忽悠着宰我请客，现在，我主动请他们，愣是没有一个人肯赴约！”

卓长伟不想给王子君说这些，他也知道财政局是冲着谁来的。他心里充满了悲哀，他有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单凭他自己的运作能力，实在没有能力将这件棘手的事妥善解决。事到如今，也只好实话实说，让王子君亲自出手了。

王子君在全乡干部职工面前狂风暴雨般的发飙，力挽狂澜于即倒，使自己财政所长的位置得以稳固，但是，这也给王书记树了一个敌人：组织部的副部长林江河。这让卓长伟心存愧疚，对王子君揣着一肚子的亏欠，组织部长岂是那么容易得罪的？！

一想起众目睽睽之下，王书记对林江伦那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卓长伟心里就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万丈豪情，有了王书记这般的护短与捧场，他卓长伟的身躯在全单位同事面前，永远都可以骄傲的挺立着，没有什么事能叫他觉得委屈！

“你叫上小曹，一会儿我跟你跑一趟财政局。”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对卓长伟吩咐道。

“书记，这个……”卓长伟想要劝什么，但是看着王子君那一脸的凝重，最终只是嘴唇碰了碰，什么也没有说。

财政局处于县城的中心位置，六层高的办公楼是新建的，再加上一个占地二十余亩的广场，花团锦簇，绿意盎然，远远望去，就像首都的大会堂一般，气派恢弘，很是不凡。据说，当初建这座办公大楼时，财局的一把手亲自跑到上海一家著名的设计院，对效果图反复推敲，几易其稿，最后才确定下来的。

这座办公楼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地下室并不在地下，而是在地上，足足有一层楼这么高。因此，不管来者何人，都需要拾阶而上，走完整整十九层台阶，才能进入财政局的办公大厅。这里面的用意，不想自知，真正把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这“四大难”演绎到了极致。

“同志，你们找谁？”当王子君带着卓长伟走到财政局大楼的门口时，一个看门的保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们是西河子乡的，这是乡里的王书记，来找你们杨局长。”卓长伟赶紧给保安递了一支烟，解释道。

保安诧异地看了王子君一眼，心中暗道，这人也太年轻了，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乡里的副书记，估计有着非同一般的家底。

“你们先等等，我给办公室打个电话。”保安慑于王子君的书记名头，操起电话就给办公室打了过去。

一会儿功夫，那保安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觉间就挂出一层寒霜来：“王书记，真不好意思，我们周局长不在。”

“没事儿，那我们找廖局长也行。”卓长伟又改口道。

“廖局长开会去了，你们明天再来吧。”保安说话之间，就旁若无人地坐在桌子前又写又画，不再理会王子君两人。

卓长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官大衙役粗，他受到这般冷遇倒也罢了，但是这么怠慢王书记可就不对了。

作为乡里的党委书记，就算在县委县政府，也会有人专门接待的，如果是财政局长，掌握着全县的财政大权，牛气哄哄一些倒也罢了，一个看门狗就敢这么放肆，一时间，脑子里所有的滋味都汇成了一种三个字：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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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耗的就是你

“王书记，要不，咱们下午再来？”看看王子君的脸色不太好看，卓长伟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咱们就在这等。”王子君边说边在财政局门卫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卓长伟看着自顾自坐下来的王子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半个小时过去了，陆陆续续来财政局办事的人不少，几乎每一个进进出出的人，都会朝王子君和卓长伟身上投来诧异的目光。可是，在这些目光里，王子君浑然不觉，置若罔闻一般。

“哈哈哈，苟乡长，还是您啊，这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您看您一来，杨局长立马给批了，今天高兴，您得给我个机会，我得好好给您敬两杯！”

“老方，你就别给我灌迷魂药了，你小子喝蜜了还是抹油了？你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住我啊。”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从台阶上走下来，这两人的对话一传到卓长伟耳朵里，脸上变得很难看。

周局长在家！他这是故意躲着不见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卓长伟慌忙扭头去看王子君。

这两人的对话，王子君听得一清二楚，却若无其事一般，只是，卓长伟没有注意到，王子君的眼里一丝冷意一闪即逝。

“卓老弟，又来跑你们支付款的事了？”其中一人一看到卓长伟，就大声招呼道。

卓长伟认出此人是下河乡财政所所长方文明，卓长伟和方文明并不太熟，但是当了财政所长之后，这家伙倒是每次碰见他都会主动打招呼，大概是同一职务所致，总归有些惺惺相惜，当下赶紧应承道：“是方所长啊。”

“老弟呀，我劝你还是别在这儿傻等了，你等到天黑也等不来的。不过老弟你也别生气，整这出幺蛾子，跟你没关系，是你们乡里的小王书记得罪了人。”方文明低声和卓长伟说了一句。

“老弟，我劝你一句，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跑个十天半月也是瞎子点灯—白费力气，还是回去吧。哥走了啊！”丢下这句话，紧跑几步，撵着苟乡长就跟了过去。

“王书记，您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卓长伟看着王子君，小声道。

证实了心里的猜想，王子君有些暗怒。不过他脸上，却是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道：“你跟财政局的同志再说说，就说我们要见杨局长。”

卓长伟见王子君执意坚持，心里一酸，赶紧朝门口的保安走了过去。在卓长伟的眼中，在一个县城，乡党委书记也是威风八面的一方诸侯，为了自己打架的事，却在财政局门口受这等窝囊气！

那保安一看来的又是卓长伟，脸上就有些不耐烦：“我都说过了，局长不在，局长不在！这里是财政局的办公场地，既不是信访局，也不是民政局，你们再赖着不走，也解决不了问题！”

卓长伟看着保安冷着的脸，一阵怒火从心中升起，就在他准备和保安大闹一场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长伟，你回来。”

“王书记，咱们回去？”卓长伟扭头看看王子君，小心地问道。

“不，不回，咱们等到他下班。”王子君仿佛对自己受到的冷遇毫不在意一般。

果然，王子君说到做到，十二点过后，准时和卓长伟离开了。

“什么书记，到了我们财政局还不是孙子！”保安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得意的自语道。

“你……”这句话正好传到卓长伟耳朵里，拳头攥得紧紧的，脸憋得通红，回头看看走得毅然决然的王子君，紧跑几步撵了上去。

“王书记，吃了饭咱们回乡里吧？”卓长伟沉吟了一下，沉声的劝道。

王子君拍了拍卓长伟的肩膀，嘿嘿一笑道：“不，咱们下午接着来。”

就在王子君走出财政局大门的时候，在财政局三楼精心装修的一间办公室里，财政局长正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王子君，嘴角浮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一躺，一对肥腻腻的手指随手按了几个键，电话一接通，就哈哈大笑道：“哈哈，林老弟啊，今天上午，那王子君在我单位门口杵了一上午的电线杆，老哥我得给你讨杯酒喝啊！”

电话那头传出一阵大笑声，笑得放肆而有节制，爽快道：“杨局，多谢，中午蜀味居，咱们不见不散。”

“你看你，老哥跟你开个玩笑，你倒当真了，咱哥俩儿谁跟谁啊，欺负你兄弟，那就是欺负我兄弟！”杨局长佯装生了气。

“好哥哥，兄弟我错了！你批评的对，这个情兄弟我记心里了，咱们改天再喝，部长叫我一块出去呢，我回头当面再跟老哥细说。”

待林江河放下电话，杨局长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往躺椅上一躺，胖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办公桌，畅快的哼起了小调：“小仓娃儿我离了登封小县……”

下午，财政局大厅，依旧是那个保安，依旧是那张冰冷的脸，王子君得到的仍然是局长不在的答案。

王子君一言不发，跟卓长伟在财政局门卫处又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县城不大，屁大一点儿事情，都会被人们当甘蔗一般津津乐道一番。王子君大小也是个乡党委书记，他在财政局被坐冷板凳的事情，被人渲染一番，就被传扬了出去。

“紧跟组织部，越干越进步；得罪组织部，越干越糊涂啊。”不少机关的老油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个个不无幸灾乐祸的感叹。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书记被拒见之后会偃旗息鼓时，那位财政局的保安第二天一上班，又见到了那张平静而清秀的脸。

“局长不在……”机械性的话从保安的嘴里吐了出来。

“没事，我可以等。”王子君不急不躁，处之泰然，不过在他坐在沙发之上的时候，却轻声的对卓长伟嘱咐道：“记住咱们来的时间……”

第二天依旧……

第三天，王子君准时来到财政局，和卓长伟两人每天按部就班的准点报到，已经让保安心神不宁，有些厌烦，狠狠地瞪了王子君两眼，却也是无可奈何。

这个近乎可笑的事情，在县城里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而王子君这个全县最为年轻的乡党委书记，也慢慢的走入了全县干部群众的眼帘。

第四天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已经做好了让一位乡党委书记陪自己站岗的思想准备，可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前两天比他来得还早的那个党委书记，居然破天荒的没有来。

“哼，到底是年轻啊，三分钟热度一过，一切还不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啊！”门口的保安摇头感叹道。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赶忙捉起电话的保安一听来电显示，声音立马就软了下来：“杨局长好。”

杨局长在电话里声音依然充满了威严：“老赵，西河子乡的王子君来了没有？”

“没有局长，他还没来。”保安又往门外探探身子，确认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这才小心的汇报道。

“嗯，知道了。”那边挂上了电话。

我还以为你小子能再坚持几天呢，就这点耐性，还敢跟我耗？哼！你走的路都不及老子过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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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别一便秘就怪地球没引力

西河子乡党委书记在财政局守株待兔遭冷遇的消息，很快就没了下文。只是，西河子乡财政所所长卓长伟仍然每天雷打不动的去财政局报到。

卓长伟喜欢和王子君一道做事，内心深处也深深的依赖着他。当官嘛，既不能缺了大气，也不能少了睿智，卓长伟认为王子君两者都不缺。

说实话，卓长伟并不知道王书记交待他这么做是何用意。是打横兵对垒真刀实枪的阵地战，还是迂回曲折避实就虚的游击战？但是有一点，他心里却是有数的。王书记肯定想好了对策，很快就能置对方于无处藏躲的境地！

就像山里人，既然将土獾追堵在了洞穴里，用水灌也好，用烟熏也罢，总得想些办法费些力气，才能把那狡猾的东西逼到地面上来吧。

这么一想，卓长伟心头就像拂过一股清风，轻轻地吹散了那些烟腾雾绕，变得心平气和了，他忍着，坚忍不拔地忍着，甚至不跟门岗说一句话，跟这种欺上媚下狗眼看人低的龟孙子，还白费那唾沫干什么呢？

有一天司机小曹专门到财政局门口来过，递给卓长伟一个小包就走了。卓长伟打开一看就乐了：一个傻瓜牌的随身听。后来的几天，卓长伟干脆在财政局门口一坐，就开始摆弄随身听，嘴里还跟着哼小曲儿，一副悠然自得物我两忘的神态，好像身边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西河子乡的转移支付款依旧没有下来。不得不暂停数项工作的西河子乡，一时间更是谣言四起。

赵连生的办公室，越来越热闹，大有恢复往日大权独揽之时的荣光。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乡财政之所以弄不到钱，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王子君得罪了人。

“姐夫，您抽根烟！”李三泰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双手轻托，将烟恭敬的给赵连生奉上。

对于这个小舅子，赵连生虽然看一眼都难受半天，但是有一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这是老婆的亲弟弟。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就将那烟接了过来。

李三泰赶紧打着火机，小心的给赵连生点上，陪笑道：“姐夫，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在家这都闲了半个月了，青儿他妗子天天跟我闹，您还是发句话，赶紧让我上班吧！”

“让你来上班？哼，我看，让你来惹祸还差不多！你自己不长心眼儿，屁股门一撅拉下一摊，到时候不还得让我给你兜着？”赵连生猛抽一口烟，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被赵连生这么一怼，李三泰陪着笑的脸上一僵，不过随即，他就挤出一丝干笑道：“姐夫，这都是王子君那小子陷害我的！”

“我告诉你，出了问题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别一便秘就怪地球没引力！”赵连生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遵命！姐夫，我记住了！哎，姐夫，我听说那家伙在财政局丢人现眼地坐了几天冷板凳，硬是没要来一毛钱，真是嗑瓜子嗑出只臭虫，什么人（仁儿）都有！我看哪，他是事没办成，人已经丢完了！”

李三泰的这几句话算是挠到了赵连生的痒痒处，听得他心里十分受用，顺手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道：“这种小道消息，你知道就行了，嘴上拴个把门的，别信口胡说，省得人家认为是我教唆你的。如果你敢乱嚼舌头根儿，坏了我的大事，我饶不了你！”

“是，是，姐夫您放心，我保管都听您的。”李三泰点头哈腰，低眉顺眼道。

就在这时，王六顺敲门走了进来，给赵连生打了声招呼，就笑嘻嘻的对李三泰道：“三哥啊，有些时间没见到你了！”

“是啊王主任，我也怪想你的。赶紧给我在姐夫面前求个情，让我赶紧上班吧。”李三泰知道王六顺在姐夫面前颇有影响力，一边给王六顺递烟，一边对王六顺低声道。

王六顺接过烟点上，准备给李三泰开脱几句，不管怎么说，这讨好李三泰，就等于讨好赵乡长的老婆。

有时候，混迹官场，吹吹枕头风，在关键时刻甚至有可能帮助自己曲线救国的。这李三泰是赵连生的小舅子，自己帮他两句，就算挨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自己密切跟赵乡长的关系，终究没有坏处的。

“六顺，王书记呢？”赵连生不等王六顺说话，就急切地问道。对于王子君的称呼，赵连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不叫小王了。

“王书记今天去县里开会，全县经济工作会议，听说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参加。”

全县经济工作会议，赵连生拍了拍脑袋，这个消息自己昨天就知道了，这一会儿脑子怎么糊涂了。

“嗯，我知道了。”赵连生淡淡一笑，心里想着，若是全县经济工作会上，如果这王书记和财政局的杨局长狭路相逢，那是财大气粗呢，还是勇者无敌……

在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形势下，作为一方政府，洪北县自然对经济发展不敢有丝毫懈怠，且不说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三天两头的外出考察，就是县里的书记县长，也一年开两三次经济发展会议。

这次会议，来的都是各乡镇、县直各局委的一把手。特别是各全县十五个乡镇，更是经济建设的主力军，全都被安排到了前排就坐。

当王子君坐着乡里的吉普车来到县政府兴洪会堂时，整个大会堂的外边已经是彩旗飘飘，一辆辆各种各样的小车，车展一般整齐有序地停在兴洪大会堂的外边。

此时的兴洪大会堂，已经来了不少单位的头头脑脑。这些洪阳县的政治精英们，正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沟通联络着各自的关系。

王子君提着包走进兴洪大会堂时，倒是波澜不惊，但是，当他在西河子乡的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却像在一个宁静的湖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将与会者的目光齐唰唰的招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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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全县经济运行工作会上，与会人员除了各乡镇一二把手，县直各局委的主要负责人，还有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本县企业界十几位老总。这些人有的是人大代表，有的是政协委员，倒是符合常理：钱挣得多了，就开始想捞点名利。因此，别看平时在自己的厂子里吆三喝四，牛气哄哄，在这种场合，却把姿态放得很低，一个个屏心静气，十分的客气。

离王子君不远的位置上，坐着财政局的杨局长。此时正挥舞着肥胖的手掌，跟围在他身边的几位乡镇一把手说话。尽管他们在级别上都是正科，但是，这正科的含金量却是绝不相同的。

财政局长是什么？那是一个县的财神爷，除了书记县长，下边的各乡镇一把手，想要把各乡紧巴的日子过得舒展点儿，不得先把财神爷打发好了？

王子君的落座，自然也落入了这几人的眼中。这杨局长带了满脸的散漫之意，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心里暗道：哼，别看你小子人模狗样的，到了老子的地盘上，岂能由着你猖狂？

王子君在县财政局坐了三天冷板凳的事情，这些乡镇的一把手谁不知道？

刚才一直在掏杨局长耳朵眼儿的东辛屯乡的党委书记郝立放，眼珠一转道：“杨局长，看到没有？咱县里最年轻的党委书记来了。我听说他去找您了？孝敬您什么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后生可畏啊！”

王子君在他财政局门口守株待兔似的耗了他几天，杨局长本来觉得索然无味了，郝立放的这一挑拨，立刻变本加厉，又在他心里添了一把火，恨得更起劲了。

其他几个乡镇的头头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一边大骂郝立放无耻，不动声色之下就煽了阴风点了鬼火，一边对这千方百计讨好杨局长的家伙佩服不已。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怎么让这个狗日的郝立放给抢了先呢。

杨局长鄙夷地笑了一下，既然答应了林江河，好好折腾一下这个不知深浅的家伙，你他娘的还没在血水里滚几滚，泡几泡呢，居然猪鼻子上插葱—充起大象来了！爽当不如好人做到底，干脆在这兴洪会堂上，再给这个愣头青一个难堪。

郝立放四十多岁，向左分的发型很是流行，一身西装套在稍微发福的身上，倒也不错，只是，眼角里不时闪过的一些精光跟他的身份倒是有些不伦不类的。此时见自己烧的这把火奏效了，立马两眼放光，神采飞扬，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看来，从杨局这儿多要些钱的事，这回有门儿了！这一石二鸟的棋走得真是不错。

王子君并没有见过财政局长，但是看众星捧月般的模样，也猜出来个大概。

“小老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西河子乡的王子君王书记吧？”郝立放和王子君说话之时，抖手一根烟就扔了过来。

王子君接过来一看，居然是红塔山。心里暗叹，到底是穷了和尚，富了方丈，乡镇的经济收入不怎么样，吸的烟倒是排场。

王子君顺手把烟点上，客气道：“小弟正是王子君，不知老兄怎么称呼？”

“我是东辛屯乡的郝立放，小老弟啊，我听说你想找财局的杨局长，我看，赶早不如赶巧，呃，那不是杨局么，你还不快去？”郝立放说话之间，朝着杨局长的方向一指。

此时的杨局长，正被你一句我一句的巴结之语哄得眉开眼笑，满面红光。

王子君朝杨局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目光：“谢谢郝书记操心。不过，我西河子乡已经另有打算，就不麻烦杨局长了。”

郝立放看着一本正经的王子君，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人明显有拍脸装胖之嫌，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有那么一刻，他真想伸出手去，验证一下这小子脸上是肉厚呢还是水肿，难道让别人“哈哈”一笑还不够，还想被多笑几声么？

“王老弟啊，咱俩都是一个级别的，我有句话说出来，老弟别生气。这人哪，低低头就过去了，你要是趾高气扬，那还能有好下场？那杨局长在咱洪北县，就是副县长也不敢戗他的茬儿，你那么清高干什么？”

郝立放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但是眼角里的一丝戏谑之色却是一闪而过，偏偏被王子君捕捉到了。嘴里和郝立放客套着，心里却是一肚子的恨意。

杨局长虽然一脸笑意地听着各种奉承的话，注意力一直都在王子君这边，见郝立放好大一会儿都没能把王子君叫过来，脸上就有了不快之色。

“杨局长，这家伙软硬不吃，不识抬举。”

“哼，算了，老郝啊，散了会之后你去找我。”杨局长颇有领导风范的朝郝立放一挥手，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杨局长这么说，那自己那笔钱铁定是没跑了。心中越加欢喜的郝立放，赶紧向杨局长拱手道谢，情真意切的邀请杨局长务必在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到他们东辛屯乡千亩生态园去打枣，与民同乐，尽享自然风光。

其他各乡镇的头头脑脑，一个个心里暗骂麻痹的郝立放，你他娘的真能忽悠啊，这财局又不是远离乡下处在首都，杨局长往上查不了三辈人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去你那儿打个枣咋就成了回归大自然呢？真真是巴结起领导，脸皮就厚成了城垣哪！

就在众人腹诽之时，一排六个领导排着队走上了主席台。当走在中间的两个人率先落座之后，窃窃私语的会场顿时平静了下来。

会议就此开始。

会议的议程一共有三项，在文山会海中浸泡了几年的头头脑脑们，像熟悉自家大门朝南开一般，几个领导的讲话无非就是要求各个乡镇解放思想，大力发展经济建设，促使洪阳县经济发展再上新台阶。

会议逐项进行。很快就到了最后，县委书记孙良栋作总结。这孙书记讲话堪称洪北一绝，手里拿着秘书写好的稿子，却并不照本宣科，而是自由发挥的侃侃而谈，从各个方面阐述了发展经济的重要性。

“同志们，目标已经确定，号角已经吹响，让我们在经济建设这个大潮中，鼓足干劲，各显神通，紧抓经济建设这个中心不动摇，群策群力，众志成城，一步一个台阶，将我们洪阳县的明天建设得更加美好。”

这一番口号式的结束语，自然赢得了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听着耳边雷鸣般的掌声，王子君忽然想起来有关这孙书记的一个段子。

当时这位孙书记讲话还没有这么高的水平，每遇大会，讲话稿都是秘书捉刀，有次秘书科来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孩子心细，为了让孙书记的讲话达到抑扬顿挫、掷地有声，真正体现自己名牌大学的水平，干脆在讲话应该稍作停顿的地方用括号加注了两个字（鼓掌），结果，这孙书记只顾着顺顺溜溜的照本宣科，很是给力的将鼓掌两个字念了出来，结果，与会的人员想笑不敢笑，被动之下，赶紧来了个掌声雷动，这才掩饰了笑声，总算没有被憋得肚子疼。

几年过去，现在的孙书记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看来，还是官场造人哪！

掌声响过，孙书记平和的双手虚压道：“好了同志们，掌声还是留在年底我给你们开表彰庆功的时候吧，现在各乡镇和各局委还有什么意见？”

大凡开会，最后作总结的都是一把手。按照惯例，在大会结束时，总会习惯性的问一句这样的话。当然，所有人也都有心知肚明，不会当真。因此，孙书记一说完这句话，台下就是一阵散会前的骚动，孙书记认真的朝台下逡巡一眼之后，别说是别的县领导了，就是他自己，也开始收拾自己的笔记本了。

“孙书记，我有意见！”

一个响亮的声音出口，立刻如石破天惊一般，让本欲散会的领导们，一个个愣住了。

说话的正是王子君。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乡镇一把手，更是诧异地看着这个另类的家伙。分不清他到底是迷糊，还是装疯卖傻，更不知道他此举的用意。

王子君报到的时候，孙书记见过他。当时，他还觉得这年轻人到底是上过大学，见识广，懂得多，头脑管用还反应灵活，敢说话，敢装傻，他本人在心里还是蛮喜欢的。此时，听这年轻人冷不丁地站起来了，眉头不觉一皱，暗忖，这一把手的稳重哪去了？说到底，还是年轻啊。

“王书记，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你可是我洪北县第一个引进来的高材生党委书记，我可是等着你能让我耳目一新，来点惊喜的哦。”孙书记对王子君和风细雨地说道。

财局的杨局长就坐在王子君不远，此时见这个愣头青当场放炮，脸上的不屑之色更重了。好家伙，竟敢在大会上公然给书记提意见，你小子的眼力劲儿哪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王子君面对一道道目光，心中隐隐的有些兴奋。

姓杨的，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老子不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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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话不说不透理不辩不明

“孙书记，对全县经济发展进行再部署、再动员，我没有任何意见，我举双手赞成，我想说的是，我对您和县委有意见。”

王子君的话不多，却石破天惊，差点没把在座的各位头头脑脑给惊得晕过去。这家伙脑子缺根筋还是咋着，要不就是吃错药了？你以为你是市领导啊，这等口无遮拦、当面放炮的行为，实在是太嫩了！

嗡嗡的议论声，迅速在兴洪大会堂之上响起，整个会议，都有点失控的感觉。

坐在上面的孙书记和牛县长两个人，眉头也皱成了川子。这两位主政多年，这等局面还真是史无前例，整个洪北县史上估计也是第一次。

“王子君同志，我们党内讲究民主，你对我本人和县委班子有什么意见，尽管实话实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孙书记的话说得道貌岸然，天知道他心里有多不痛快！

领导也是人，是人就难免有弱点。试问，有哪个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指三道四的说你这里不行，那里有问题呢？

“孙书记，牛县长，县委县政府对于乡镇来说，那就相当于爹妈，你们两位领导，就是在场所有人的爹妈，一个小字辈的人对别人有意见，得把尾巴夹紧了，但是对自己的爹妈，那就没必要掖着藏着，实话实说就行了！”

孙书记和牛县长从政多年，每天不知要听多少奉承之言，这种上级是爹妈的说法，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心里却有些受用，脸上不觉带了一丝笑容。

于是，孙书记和风细雨地问道：“王书记的话虽然糙了点，但是话糙理不糙。县委县政府和县直单位、各乡镇，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更何况，话不说不透，理不辩不明。大家敞开了说，有意见提当面，说开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嘛。王书记，你快说说，你对我和县委有什么意见哪？”

“孙书记，我对您和县委、县政府各位领导一直敬重有加，但是有一点我看不惯！本来不想说，但是，我又实在忍不住。”王子君难为情地说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那么一会儿，孙书记看着眼前的王子君，突然想起来自己年轻的时候，当时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心里揣着这样和那样的不满，愤世嫉俗，侠肝义胆，不过，岁月的洪流很快就会磨光所有的棱角，整个人就会顺其自然。

想到这里，那孙书记哈哈一笑道：“哪点看不惯？你敞开了说吧！”

牛县长等其他几个县委领导，也都露出了宽容的笑意，心中暗道，让这年轻的小牛犊说说也不错，也许在他从政的道路上，今天这个场面，将会给他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孙书记，您和县里的领导班子真抓实干，想方设法营造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的浓厚氛围，鼓励党政干部到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的主战场建功立业，大显身手；到市场经济的大风大浪里去试去闯去冒，这等把握时代脉搏，紧跟时代步伐的先进的执政理念，足以证明您的战略眼光。我想，几年以后，整个洪北县人都会为您的高瞻远瞩感到骄傲，我本人也很激动，总觉得自己热血上涌，满腔豪情。”

王子君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却让各乡镇的头头听得一脸鄙夷：这王子君一本正经的把一顶顶高帽子往县委领导和孙书记头上戴，这不是绝等的马屁高手么？一时生出一种自愧不如的感慨。

而孙书记和牛县长等人的笑容，更是灿烂起来。奉承的话他们听得多了去了，但是王子君不是夸他们的，他是在评价这个洪北县的整个班子，这就没有讨好哪个人的嫌疑了。因此，孙书记轻轻地端起水杯有滋有味的抿了一口，心中暗道，这小子还是有些水平的。

“只是，我觉得县委哪点都好，就是做事有点不爽利！这与领导的英明决策很不协调，让人闹心！”王子君话锋一转，直言不讳地说道。

做事不爽利？这倒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心里的一丝不满早已消失得干干静静，那孙书记一脸关切：“哦？小王书记，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这些老家伙究竟哪里做事不爽利了？今天，你敢说，我们就改！”

孙书记的话一出口，牛县长等人就毫无顾忌的轰然大笑了。一双双善意的目光，更是充满鼓励地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好，既然书记让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孙书记，我觉得县委做事不爽快，是因为，您若对我本人有意见，就直接批评，别在钱上掐住西河子乡的脖子慢慢敲打。我觉得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我有虚心接受批评的勇气，县委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这么做，既耗时又费力，还影响了我们乡里推进工作的力度。您说，这又是何苦呢？”

王子君把语调放低，轻松而不失庄重，这番话虽然没有讲明，但是几乎所有的人全都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这家伙兜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落脚点在这里呢。

财政局的杨局长本来正悠哉游哉的看戏，王子君此话一出，杨局直觉自己的耳朵里响起一阵轰鸣，这才意识到一丝不对。作为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他岂能看不出来王子君这么说的本意？

看着站在会场上的王子君，杨局长直觉这个年轻人的神情，包括他的言语举止，都是凉飕飕的，心中暗道，这哪里是一个可以任意揉搓的毛头小伙啊，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让你心里止不住害怕，这种害怕在深处，宛若一条蛇隐秘地藏于皮肉之下，贴着骨头，冰凉地一寸寸缓缓爬过。

自己他娘的怎么就昏了头，为了林江河一个小小的人情，居然得罪了这么一个家伙。

作为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林江河也参加了这次会议，本来正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此时的脸上却也是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看这事给弄的，真是闹大了！

“王子君书记，你说县委对你有意见？我想知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你别怕，有县委县政府给你撑腰，你实话实说就行了！”能够坐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来，孙有福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因此，王子君的这一番质问出口，他就敏感地觉察到了问题所在。

但是此时，当着全县正科级以上干部的面，这种情况已经是不可以改变的了，眼下，最适合他做的，就是因势利导，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孙书记，县委对我和西河子乡的班子有意见，我是感受出来的。”王子君面对孙有福严厉的目光，竟没有半点怯意，还顺手把西河子乡党委政府给栓到了自己的战车上，身为西河子乡党委书记，这么好的优势如果不利用，那岂不是傻子？

“全县十五个乡镇的转移支付，一直都是月初都给划拨下去，这个孙书记您应该也清楚，现在已经是月底了，十五分之十四的乡镇都在十号之前，领到了转移支付款项，只有我们西河子乡没有。在洪阳县，能够管理转移支付款项的，只有县委县政府，现在惟独不给西河子乡划拨转移支付款，这不是您和各位县委领导对我们有意见，想要借此敲打一下我们么？”

整个兴洪大会堂，此时已是鸦雀无声，静得几乎可以听见空气的蠕动。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之所以出现这样的事情，那是因为财政局的杨局长想要敲打王子君。现在倒好，王子君一上纲上线，干脆让县委县政府当了替罪羊了！

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孙有福的嘴角一阵抽搐，一只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之上，厉声的质问道：“杨云兵，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就有点惊魂落魄的杨大局长，此时早就慌了神，看着县委书记大发其火，嗑嗑巴巴地说道：“孙书记，这个……这个可能是县里的预算还没有造好。”

“预算没有做好？杨局长，您把孙书记也当傻子糊弄了吧？您这个理由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信，全县十五个乡镇十四个都在月前做好了，为什么偏偏只有西河子乡的没有做好？莫非十五分之一还要大于十五分之十四不成？”

说到这里，王子君又很是诚恳地说道：“杨局长，是县委领导的授意，您就别替县委硬抗着了。今天，我既然是抱着诚恳的态度来道歉的，就不怕挨批评。如果没有主要领导的授意，你会让我们乡财政所跑了半个月都无动于衷，没有半点反应？你能日理万机到让我在你财局门口当三天的电线杆，没有一刻和我见一面的时间？”

孙书记和牛县长的脸色都变了，作为一把手，他们知道，自己必须给西河子乡一个交代了，不然的话，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这岂不是凉了同志们干事创业的心了？

看着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的杨大局长，孙有福的手掌在主席台上拍得震天响：“杨云兵，你好大的胆量！今天这个事，你必须给县委县政府一个交代，这个财政局长你要是干不了，明天就送来你的辞职报告！”

说完，孙书记就站了起来，朝四周威严的扫视了一眼，冷声地说道：“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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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低调才是最牛B的炫耀

财政局统计股办公室，股长徐言波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报纸上瞄两眼。局长去开会了，难得清闲半天。

正当徐股长悠哉悠哉的时候，夹着一个小包的卓长伟走了进来。卓长伟眼上多了一道黑眼圈儿，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

看到来人是卓长伟，徐言波连打个招呼的兴趣也没有，往松软的沙发上舒服的一躺，把报纸往脸上一盖，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卓长伟面对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王子君走了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来财政局报到，而报到的第一站就是这位统计股的徐股长办公室。

看着这位二大爷装模作样的姿态，卓长伟恨不得一脚踹飞了。卓长伟还是忍了，眼下乡里各方面都在等钱，他不能再给王书记惹麻烦。有时候，意气用事，一冲动是会受到惩罚的。

为了能少惹事，还是得表现得要好一点，要乖一点，一旦氛围制造出来，这要钱的事，也便瓜熟蒂落。

“徐股长，你好啊。”卓长伟故作轻松的招呼道。

没有半点反应。

“徐股长，睡着了？您这么睡会着凉的。”卓长伟关切的提醒道。

“唔。”徐言波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给卓长伟回了话。

卓长伟已经习惯了徐言波的动作，耐着性子问道：“徐股长，我们乡的预算下来了没有？”

徐言波看着卓长伟一副讨好的面孔，心里一阵得意。虽然自己这个股长连个科级都不是，但是，适当的架子还是可以摆摆的。当然，这种官架也是摆给某些人嘀。毕竟，在一个乡里能够当上财政所长，那本事也是非同寻常，跟局长和副局长们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这西河子乡就不一样了，这是局长大人亲自交代下来，要好好折腾一下的，就算他徐言波心眼儿再好，再怎么平易近人，又能如何呢？这么一想，架子端得更加的心安理得了。

“小卓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事急不得。你这个同志又不是不知道统计是一项多么精细的工作，一旦出了差错，那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将是无法挽回的。你说你要是催得紧了，我一不小心弄出点差错来，这责任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徐言波这一番套话，噎得卓长伟无言以对。脸上笑着，心里却暗骂，你他娘的就是拉虎皮扯大旗，我们乡里满打满算也就是几万块钱，难不成你还能错出一个亿来？我呸，你上升的高度倒不低！

心里虽然有气，但是脸上卓长伟却是丝毫的不动声色：“徐股长看您说的，谁不知道您徐股长办事认真哪，要不然，这么重要的位置也不会让您坐啊。只是，”卓长伟诚恳地说道：“徐股长您看，您整天日理万机的，又认真又清廉，单单这么年轻又这么能干，就该升大官，掌大权，因此，今天中午无论如何您得给我个机会，允许基层群众密切联系领导一回！”

徐言波听得心里很是受用，脸上有了忍俊不禁的神态，扑哧一声笑道：“哈哈哈，小卓啊，也不是哥为难你，主要是我这儿公务繁忙，你说得再多也是没用。听哥一句劝，好事多磨，你还是先回去吧，等统计结果出来了，我会通知你的。”

卓长伟可是不想走，他在财政局粘了好几天了，他想用自己的行动感动一下这些手握实权的二大爷们，尽管他的努力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徐言波看卓长伟赖着不走，用手一指暖壶道：“小卓，壶里可能没有水了，你帮我去接点。”

卓长伟看着翘着二郎腿的徐言波，恨不得往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狠狠的吐几口唾沫，却二话不说，提起暖水瓶去接水了。

一会儿功夫，卓长伟打水回来，那徐言波又指着垃圾篓语重心长地说，“小卓啊，你干脆在这儿给我干点杂活算了，也好给我腾出点时间，尽快给你们造预算，这么一来，岂不是帮了你们乡里的大忙了么？”

卓长伟笑着点头称是，心里一边痛骂着徐言波，一边安慰自己，自己如此的忍气吞声，权当为了报答王书记。

半个小时以后，徐言波实在是没活计可以支使卓长伟了，这才冷了脸，微闭着眼睛假寐休息。

“嘀嘀嘀……”

卓长伟的传呼响了。看着留言，卓长伟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随即却又放下心来。既然书记让走，那就走。想到这里，卓长伟朝着徐言波嘿嘿一笑道：“徐股长，您先忙，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徐言波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任由卓长伟走了出去。

“哈哈哈，老徐啊，还是你小子手段高明，把卓长伟那小子支使得一愣一愣的，可怜我老谢，凡事都只能自己亲自动手啊！”

卓长伟刚刚下楼，计财股的股长谢二顺就端着大茶杯走了进来。

徐言波和谢二顺平日里就爱耍嘴饶舌，见他这么打趣，嘿嘿一笑道：“老谢你要有这个打算，不如咱们俩换换位子，你来当这个统计股长得了。”

谢二顺撇撇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嘲笑徐言波，我二顺可是杨局长的心腹，这才当了计财股长，羡慕我的人那么多，你他娘的算老几啊？

徐言波也自知失言，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神秘地看着谢二顺道：“西河子乡的一把手，去给林部长认错了没有？”

“认错？光认个错就完事了？林部长这是要他好看！依着林部长的位子，他兄弟放哪儿不行？放到乡里，那是锻炼他的能力。人家那是低调。低调！才是最牛B的炫耀！！！反正我可是听说了，咱老板有把林部长的弟弟弄到咱局里来的意思。”谢二顺也不避讳徐言波，低声道。

“唉，朝里有人好做官，从乡里到财政局，嘿嘿，有个好哥哥就是不一样啊！”徐言波感慨一声，就端起茶缸子喝水。

“叮铃铃……”

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谈兴正浓的徐言波抓起电话没好气地问道：“你谁呀？”

“我，杨云兵。”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听在徐言波的耳中，却是分量很重。

“杨局长啊，您好，我是徐言波。”听出来是局长大人，徐言波立马变得恭恭敬敬。

电话那头的杨大局长也没心思和他斤斤计较，冷哼一声，就直截了当地问道：“西河子乡的那个财政所长还在你那儿么？”

“杨局长，他已经走了。您放心好了，我已经把他晾了一个星期了！今天可把这小子折腾得不轻，跟个店小二似的！”徐言波一听杨局长问的是这事，赶紧小心的向局长邀功。

“混蛋！”

“对，杨局长，这家伙就是赖皮脸！十足的混蛋，什么破玩意嘛，在这儿一坐就是半天，死活撵不走。”

杨局长一开口，徐言波的心里一惊，不过随即，他就意识到了，局长是觉得这卓长伟跟个橡皮糖似的，粘住他们财局不放了。

“锣鼓听声儿，听话听音儿，你他娘的是一头猪啊你，我说你混蛋！徐言波，你立刻把卓长伟给我赶紧追回来，然后把西河子乡的转移支付赶紧给他办了，你敢磨蹭半会儿，老子立马撤了你的职，让你赶紧滚蛋！”

啪的一声电话挂上了，徐言波像是浑身遭电击了一样松垮下来，只觉身上发冷，心也一阵阵地紧搐，差点跌坐在地上，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把他给骂傻了，手里握着听筒，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老徐，怎么了？”见徐言波有些发愣，谢二顺好奇地问道。

只是，此时的徐言波哪里有心思给他解释？一声不哼，赶紧朝财政局楼下跑去了。

徐言波一溜小跑下楼，心里暗暗期盼，我的个神哪，那小子不会走得这么快吧？

已是深秋了，站在楼下四处张望的徐言波，只看到脚下一片片从树上吹落的黄叶，轻飘飘的，不停的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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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作为一个县的财政局长，杨云兵的日子其实过得蛮舒服的。家里有黄脸婆伺候着，下属单位中还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下属归他随时享用，正所谓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大凡揣着色心的男人，一旦营造出这种局面来，不是被黄脸婆闹得鸡犬不宁，就是被围追堵截弄得四面楚歌，但是他杨云兵偏偏没有。

他得意的是，这几个相好的，论模样自不必说，就算眼光再怎么毒辣挑剔的人，也会心悦诚服的评价她们“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出代码，当得成媚娘”，那可不是拈花惹草就能随便弄来的，那也是有一定品位的。而且，这十几年了，四下里一直相安无事，他自己过着优哉悠哉的生活。

按说，作为党员干部，他不该这么放肆的。曾经有一下属跟他不对劲，往纪检委频频举报他生活奢靡。纪检委不胜其烦，成立专案组对他展开调查。凡是举报件涉及到的女的，一律传唤到底。

只是，那些被找到的女的，都是理直气壮的说，老公跟杨局是铁哥们儿，您不会连这个也管吧？更有甚者，甚至扬言，您这么问我，就不怕我控告你们诽谤吗？依我看，你们就是嫉妒心太重，无事生非，千方百计地整出几顿请客的饭而已！把纪委的同志弄了个大红脸，苦于找不到真凭实据，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据说，那相好之一是杨云兵司机的老婆。每逢他去她家里拜访，那司机也不跟局长闲聊，而是丢下一句“我散步去了”就赶紧走了。有人传言，大冬天也见过这司机在街上冻得哆哆嗦嗦地散步呢。当然，有付出也是有回报的。据透露，财政局每年修车加油的钱，比整个机关的办公经费都多得多。

杨云兵早年是“大哥”，“大哥”是本地土话，意为小弟弟。杨云兵是县城近郊人，城郊村落亦农亦工亦商，人员混杂，三教九流汇集，不像传统乡村那么单纯。杨云家老家那村子足足有五千人，风水格外怪异，以出人才闻名，本县籍在外当官的有好几人都是出自该村。只是，他杨云兵只跟其中之一是同族的关系。

这几年，仗着这点关系，杨云兵倒也混得风生水起，春风得意，从一个乡财政所长，一路升迁，那领导在其退休之前，愣是给杨云兵弄成了局长。领导虽然退休了，但是，退了就退了吧，杨云兵自认这层关系已经让他发挥到了极致，更何况，这几年下来，他也在本县构筑了一些细细密密的关系。

当官是为了什么？

在杨云兵看来，权力也好，金钱也罢，归根结底，图的就是俩字：快活。

只是，办公室之中那张特意从首都定制的老板椅，也没心思坐上晃了，整个人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一想起散会后，杨云兵去拜见县里的一二把手被婉拒的情形，杨云兵的心就像刀扎了似的。以往，以他财政局长的名头，这两位大佬哪个不是笑脸相迎？他杨云兵爷爷过三十周年那天，这两位大佬可是亲自去的！

“杨局长，这里需要您签个字。”财局办公室主任毕恭毕敬的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

这办公室主任可不能小看，这角色可不是随便一个副职都能当的。当初班子成员分工上，杨云兵还是颇费了一番脑筋的。在他看来，这办公室主任的职位比他一个副局长都重要得多。办公室主任能力强了，他会给你承揽很多事情，大到处理矛盾，小到替你喝酒，用得好了，那会实现费省效宏的效果的。

因此，杨云兵让学严来当办公室主任，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这李学严为人处事八面玲珑，再加上写作功底过硬，喝酒水平也是石破天惊，当这个办公室主任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李学严当了办公室主任以后，也是知恩图报，将整个机关运转得协调自如，省了杨云兵的很多工作。除非让一把手签字的事无法代过，其他的事情，基本上都替他做了，而且做得有声有色。对于这一点，杨云兵是心里有数的。因此，特许李学严有事随时报告，甚至包括他正跟某女进行骑马活动，如遇急事，李学严也可随时打扰。

如果是以往的话，杨局长会很有风范地接过来文件看看，然后拿起办公桌前那粗大的签字笔，就会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上“同意”这两个大字。

可惜，今天的杨局长心情不爽，哪里有这份兴致？见这个李学严不敲门就闯了进来，心里有些恼火，怒骂一声：“出去！”

办公室主任李学严吃了一惊，很快就意识到了局长心情不好，赶忙二话不说就掩上门退了出去。

“嗯，学严，你给我回来！我话还说完，谁让你这么快就滚蛋了啊？什么东西需要我签字？”沉吟了瞬间，杨局长又朝门外喊了一声道。

“杨局长，这是西河子乡这个月的转移支付款拨款单。”办公室主任嘴上小心的陪不是道。那个预算股的谢二顺家里孩子病了，让我替他找您签个字。

杨局长顿了一下，赶忙催促道：“快拿过来让我看看哪！”

办公室主任李学严赶紧把文件夹放在了杨局长的办公桌前，杨云兵也不啰嗦，哗哗啦啦的翻动之间，就将文件翻了一遍，然后在文件之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同意。

“学严啊，以后，凡是西河子乡的东西，你让谢二顺直接拿到你那里，能签的字给我打个电话，尽快给他们办理。”杨局长收起自己手中的签字笔，一本正经的叮嘱道。

“好，我记住了，杨局长。”办公室主任顿了一下，又小声道：“杨局长，廖局长和赵局长都去县委了。”

这种汇报如果在以往，那杨局长肯定会云淡风轻的不当回事，现在心里却是一阵发火，恨恨地骂了一句娘希匹的！自己刚刚把俩头儿给惹急了，你们就赶紧屁颠儿屁颠儿地主动去汇报什么工作，这不明摆着想要兴风作浪么？难不成你们是想把老子的局长位置给掀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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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女人是老虎

此时，杨云兵的心里像着了火似的，那双一向犀利无比的眼睛，暮气蒙蒙地没有了一点光芒。混迹官场，行事要以领导答应不答应、高兴不高兴、满意不满意为最高准则。杨云兵自己也知道，这次估计是把两个头儿给惹火了，当务之急是，他得赶紧把这个被动的局面挽回来不可！

杨云兵十分清楚孙老一的性格，这孙老一常常让人琢磨不透，他心里的幽怨之情常常来得很隐蔽，明明已经翻江倒海了，露出来的也只是冰山一角，因此显得可怕，你得费力的去捕捉苗头，否则，把他给惹急了，你还浑身不觉，那估计离给你穿小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想想自己和王子君弄这么一出，杨云兵就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自己和那王子君八竿子打不着，不就是为了巴结一下林江河么？按说，这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这王子君年纪轻轻的，就敢不按常规出牌，那背后肯定是有人撑腰的，自己聪明一世，这事咋就这么糊涂了呢？这下倒好，一下子把自己给弄到了风口浪尖上！

“叮叮叮……”

听到电话铃响，正后悔不迭的杨局长脸色更不好看，没好气地喂了一声，就听电话里传来了林江河的声音：“杨哥，这次是老弟连累你了……”

你他娘的知道就好，杨局长心中虽然郁闷，事已至此，却也是无话可说。

“杨哥，一二把手只是有点生气，并没有考虑处理你的问题。我说杨哥，你还是趁早活动活动，争取宽大处理。另外……”说到这里，林江河顿了顿才道：“王子君的意见对县委来说很重要，不如杨哥低低头，从长计议……”

林江河的话说得云遮雾绕，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挂了林江河的电话，杨云兵陷入了沉思之中。尽管他是县长的心腹之人，却并不被孙书记所喜，万一被他揪住小辫子不放，那后果可不是多乐观的。

“韩信还能忍受胯下之辱，我杨云兵怎么就不能呢？无论如何，我也得过了这一关。不过，王子君，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心里暗自发狠的杨局长，翻开通讯录，找到王子君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

赵子跃坐在赵连生的办公室之中，一边抽烟一边道：“乡长，我们所的经费可是不能再拖了，眼下连他娘的汽油钱都没了，你不能让我们加了水在街上跑吧？”

赵连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结拜兄弟，心里暗道，你这话说得有些夸张，前天晚上抓赌博的罚金，弄哪儿去了？你穷得连汽油钱都没有了，为啥这话说出来谁信啊。心里却有些感动，他这是来给自己送借口来了！送一个可以向王子君施压的借口。

明白赵子跃心思的赵连生呵呵一笑道：“子跃，你的困难我知道了，等王书记回来，我会给他好好反映一下的。”

“谢谢赵乡长。”赵子跃呵呵一笑，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之上过多纠缠，而是闲扯道：“乡长，吉家屯的老吉今天收拾了一只羊，咱们兄弟一起过去乐呵乐呵？”

“子跃，你自己去吧，目前机关院里正值多事之秋，我去了不合适，让人撞见了，以为我们私下里有什么打算似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过，组织委员李秋娜笑着走了进来：“赵乡长，您忙着呢？”

李秋娜其实是从组织部下来挂职的干部，本来就带了一层镀金的色彩，再加上她人又长得风姿绰约，没有人会不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的。因此，这几年，李秋娜在西河子乡挺能吃得开的。这女人为人处世其的手法并不复杂，不外乎嘻嘻哈哈，装疯卖傻，于真真假假中虚以为蛇，充分利用靓女之各种优势，即使在赵连生面前，也是游刃有余。只是，王子君把刘根福拿下之后，她的态度就有点暧昧了。

赵连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暗道，女人是老虎，这话一点不假。这王子君还没怎么强势呢，你就这么快倒过去了？不过，对于李秋娜来找自己的目的，赵连生心中很是清楚。这女人和组织部的林江河关系不错，林江河通过财政局卡王子君的脖子，恐怕她从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不忙，李委员来了，快坐。”赵连生笑着道。

赵子跃很有眼色，赶忙站起身来道：“赵乡长，我那边还有事情，先过去了。”

赵连生也没有留赵子跃，和他挥了挥手。

等赵子跃走了，李秋娜这才气急败坏地说道：“赵乡长，说出来我都嫌丢人！欠组织部党员电教片的钱，人家一天打无数次电话，吓得我一看部里的电话，头都大了！依我看，卓长伟这财政所长根本就不称职嘛，都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工作啊？”

看着这个满腹牢骚的女人，赵子跃心里清楚她这么激动是为了什么，心里不由得暗自冷笑，眼下，正是他跟王子君斗得水深火热的时刻，这女人倒来巴结他了！

“李委员，你的心情我理解，给部里好好解释一下，实在不行，先打个白条吧。”赵连生把刚吸了几口的烟掐灭了，慢悠悠地说道。

李秋娜看着装腔作势的赵连生，心中暗骂，不过她这次来是有目的的，也不想和赵连生多兜圈子，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王书记毕竟还是年轻，当初任命卓长伟当财政所长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现在赵乡生你看看，乡财政都成什么样子了？赵乡长，您作为我们乡里的老领导，不能任由他胡折腾，否则，那都把乡里的工作弄到茄子地里去了！”

“嗯，秋娜，如果卓长伟不适合的话，你看谁当财政所长比较好呢？”这女人既然将话说的如此直白，赵连生也不再兜圈子，而是单刀直入地问道。

“乡长，您觉得林江伦怎么样？”李秋娜说到这里，脸上两个小小的麻子坑闪烁出了丝丝的光亮。

让林江伦当财政所长？亏你想得出来！要是让林江伦当财政所长的话，那岂不等于往自己脸上狠狠地打上几个巴掌？

“哈哈哈，好，林江伦倒也是个好苗子，就让他上吧。”尽管林江伦不是自己的人，但是权衡利弊之后，赵连生还是同意了李秋娜的提议。

赵连生的爽快答应让李秋娜大为惊喜，其实她心里原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当下，咯咯一笑道：“乡长，林部长很想和您吃顿饭，您看您什么时候能抽出来个空？”

对于林江伦这个实权人物，赵连生早就想要进一步结交，听李秋娜发出邀请，他很是爽快地说道：“李委员你这话怎么说的，林部长是领导，该我请他吃饭才是，你看林部长什么时候得闲，我随时等待组织的召唤。”

两人交谈甚欢的时候，放在赵连生办公桌之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赵连生赶紧拿起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赵连生的脸色就变了。

“啪嗒。”赵连生挂掉了电话。

看到赵连生的脸色如此难看，李秋娜心说这赵连生怎么跟六月的天似的，这么快就变色了，莫不是他老爹死了不成？

“赵乡长，怎么了？”

赵连生沉吟了一下，幽幽地说道：“王书记在全县经济会议上向财政局杨局长开炮了，刚才是财政局打来的电话，说这个月连着下个月的转移支付款都已经打到咱们乡的账户上了。”

一听这话，李秋娜脸上如春水般荡漾的笑容迅速凝固了，就像没吃到鱼肉却被鱼刺卡在喉咙里似的，她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已经万事成空，不用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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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亲自下嘴

王子君并没有直接回西河子乡，而是去了县城的竹林酒家，是周爱国定的桌。中午县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周爱国给王子君打电话，说会议安排的饭，人太多，乱哄哄的，说不成话，想请王子君另行一聚，王子君欣然同意了。

这竹林酒家位于县城的护城河边上，伴有大片绿竹，场地清静，古筝声声，音乐缓缓地流淌着，颇有那么一副文人墨客的味道。而且，这酒家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色。所有的雅间一律是用茅草搭成的，木椅木凳木桌，周遭有茂密的竹子挡着，影影绰绰，两桌之间并不能看见。

过了八月节之后，周爱国陆续给王子君打过好几次电话，王子君都没有赴约。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吃吃喝喝别看事小，却也是联络感情的手段，王子君考虑到周爱国受禁酒令的限制，决定自己喝啤酒，让周爱国喝饮料。

一会儿功夫，老板娘亲自拿钥匙打开服务台的一个小柜子，拿出来两瓶酒，一盒茶叶，说是周队长存放在这里的。显然，周爱国是这里的常客。

茶叶的香气沁人心脾，王子君不觉陷入了沉吟之中。在县里的经济工作会上向财政局长开炮，王子君也是无奈之举，官场上虽然讲究以和为贵，多个朋友多条路，但是，如果有人骑到你头上拉屎你还不敢还击，那可能会遭致更多人的鄙视，拿你根本就不当回事。

“嘀嘀嘀……”王子君的传呼响了。这传呼是卓长伟买给他的，王子君刚说了句我用不着这个，眼泪就在卓长伟的眼眶里打转了。

“王书记，如果您有空，给我个机会，给您道个歉。杨云兵”

留言说得很有余地，王子君当然能看了其中的含意：你不想见我，可以找借口推脱。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心里清楚，这杨云兵也是被逼无奈，暂时低低头，一旦度过这个关口，恐怕杨云兵绝对会对自己记恨在心里，睚眦必报的。

不撕破脸，什么都好说，一旦撕破了脸皮，那任何龌龊无耻的手段几乎都是可以穷尽的。

眼下，他和杨云兵的情形，就是如此。

拿起烟点上，王子君整个人就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他的心更是不断地翻腾了起来。

“滴滴”传呼机再次响了，屏上赫然显示了四个字：事已办妥。没有留言人，也没有其他的话，但是，王子君却欣慰地笑了。

“哈哈哈，王书记，兄弟我真是服了你了！”爽朗的笑声之中，周爱国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这周爱国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亿鑫集团的魏晓金。王子君明白周爱国是什么意思，县城这么小，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跟财政局局长弄这一档子事，恐怕他早就知道了。点点头跟周爱国身后的魏晓金算是打了招呼，嘴里却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这也是万般无奈啊。”

周爱国自然知道王子君话里的意思，哈哈一笑道：“王书记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不把钱要过来，耽误了乡里的发展大计，这责任谁能承担得起？点他一炮，也是活该！”

周爱国说话之间，冲自己身后的魏晓金一指道：“王书记，我跟您介绍一下，这是魏晓金，我们魏局长的大公子。现在是亿金集团的总经理。”

对于魏晓金和他的亿鑫集团，王子君是知道的。之所以熟悉这个公司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亿鑫集团想要收购西河子乡的乡办企业榨油厂。

因为计划经济体制被打破，不少乡办企业都相继停产破产了。这几乎就是一个大的趋势。这榨油厂因为位置不错，再加上竞争力不大，是西河子乡少有的几家利润不错的。

对于企业改革，王子君一向是支持的，可是亿鑫集团提出的收购方案，却是把王子君看得眉头紧锁。哪里是想收购一个盈利的企业，那条件简直是想收购一个资不抵债的破烂摊子。

乡党委委员齐亚斌给他提出这个收购意向之后，王子君二话不说就把这个方案给否定了，当时王子君隐约觉得这亿鑫集团可能有不小的来头，现在经周爱国这么一介绍，才恍然大悟，这亿鑫集团的老总居然是公安局长的儿子。

公安局长还没有列入县委常委，却是各局委里权势最重的一个。魏晓金有这么一个老子在后面撑着，怪不得敢提出这么个收购要求呢。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原来魏总就是魏公子啊，快请坐。”

魏晓金哈哈大笑道：“王书记，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咱们就是铁哥们儿了！”

王子君看着故作豪爽的魏晓金，淡淡一笑，就没有再说话。就在三人说话之时，那有点风骚的老板娘已经再次走了进来道：“哎呀，魏大公子，您可是有时候没有上姐姐这来了，可是想死姐姐了。”

魏晓金对于这老板娘，看来很是熟悉，在那老板娘扭着屁股走来的时候，把手伸过去，肆无忌惮的在那屁股上摸了一把，笑吟吟地问道：“你想我，你哪里想我啊？”

“你这人！”那老板娘娇嗔的冲魏晓金瞪了一眼，眼里却是含情脉脉，被王子君看了个正着。

“王书记，这竹林酒家虽然不大，特色菜却是洪北一绝。一会儿咱们尝尝他们祖传秘方特制的酱牛肉，一会儿您亲自下嘴尝尝就知道了！”周爱国一边说话，一边向王子君让座。

这个“亲自下嘴”的词儿是有典故的。

据说，周爱国当年刚刚毕业，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负责带他的刑警队长待他不错，语重心长的交待他，小周啊，别看你是正规大学毕业，那也得扑下身子，放下架子，在工作中甘当小学生。听得周爱国频频点头，对同事们客客气气，就是在对领导的态度上，却始终不得要领，私下里少不了挨刑警队长的敲打。

有一天，周爱国去单位餐厅吃饭，正好碰上刑警队长跟局长一边吃饭一边汇报工作。周爱国刚要躲开，却见头儿示意他在旁边坐下。只好局促不安的走过来，跟局长打招呼：“魏局，您亲自下嘴啊！”惹得吃饭的同志们抿嘴一笑，全都乐了。

碰巧那段时间刑警队刚刚破获一场大案，魏局长心情不错，闻听此言，拍拍刑警队长的肩膀，笑着说，“看你这兵带的，是不是你去趟厕所，他都会问你，队长亲自来了？”

几年过去了，当年的毛头小伙已经被提成刑警队队长了，这个亲自下嘴的词儿却迅速流传开来，而且经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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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无风不起浪

周爱国请王子君吃饭，捎带着叫上这个魏晓金，这用意王子君懂。在这个物欲横流，人情繁扰的当今社会，当警察也无法做得太清高，水至清则无鱼，想要洁尘不染远离淤泥，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受大气候影响，他们接触的人也是三教九流，什么货色都有。因此，面对周爱国的示意，王子君点头笑笑，以示理解。

在洪北县，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经营有方，生意比较红火的饭店，大到县委招待所的一把手，小到这种竹林酒家，老板一律都是女的，而且清一色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只是一会儿功夫，木桌上就已经香味扑鼻了。

“王书记，以后咱就是哥儿们了，咱哥俩走一个！”魏晓金一端酒杯，对着王子君盛情相邀。

王子君看看眼前足有一两的高脚杯，沉吟了一下道：“有幸认识魏公子，我也很高兴，来，干了。”

魏晓金看着王子君白净的面孔上旋即浮上一层红晕，暗自思忖此人的酒量应该不如自己。想到自己想收购西河子乡榨油厂被婉拒，魏晓金的心里就很生气，今日逮住这个机会，决定好好的出出这口恶气。

这个念头涌出来，魏晓金掂起酒瓶就给自己和王子君倒满了，嘴里道：“王书记，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这酒没有喝一个，来来来，咱兄弟俩再接着喝！”

“魏公子，我这个人基本上属于三碗不上岗，魏公子要是想多玩会儿，就先别让我把这三碗酒都喝下去，否则，你们就只能听我躺在这里打呼噜了。”王子君半真半假地说道。

在整个洪阳县，他魏晓金有着一棵大树可指靠，但是这家伙相信一句真理，低调，低调才是最牛逼的炫耀。因此，在为人处世上，却并不蛮横，而是有着自己独到的一套，整人的法儿多了去了。见王子君并没有中了他的招儿，不想跟他猛喝，当下把酒盅往下一墩，就准备自己发飙。

偏偏就在此时，周爱国腰间的传呼机响了起来。本来正为魏晓金不知该如何替王子君解围的周爱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嘘，是魏局长！”周爱国赶紧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魏晓金一听是他老爹，也停下了劝酒的动作，从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皮包里掏出一个砖头大小的东西，朝周爱国一递道：“周哥，用这个。”

周爱国也不客气，拿起大哥大就拔了过去。别看周爱国很多场合大大咧咧，但是面对公安局的一把手，态度还是十分严谨的。

“是，局长，我知道了。”

一会儿的功夫，周爱国就挂了电话，他一放下电话就道：“王书记，今天这顿饭我是斯文不成了，刚才魏老大吩咐我，半小时后和他去市里接人。”

“周哥，什么事这么急？”魏晓金接过大哥大，满不在乎地问道。

“出大事了！”周爱国掂起水杯猛饮了一通，顺口说道：“还记得那个寺楼乡财政所副所长么？就是三年前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那个！”

对于这件事，魏晓金并不知情，周爱国也不避讳，三言两语道：“就是那人的闺女被保送上了财经政法大学，后来又被人顶替了，想起来了吧？”

周爱国一边说，一边对着跟前的几个菜狼吞虎咽，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我靠他妈的杨云兵，干出这等缺德冒烟的事儿，让老子给他擦屁股，知道吗，今天有位副省长来咱们江州市检查工作，小车还没有进入市政府，就被一群上访告状的给围了！”

魏晓金虽然并未涉足仕途，但是老子毕竟是公安局长，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这事不是早就平息了么？怎么又有人告状了？无风不起浪啊，估计杨云兵这家伙的财政局当不长了！”

说到杨云兵的财政局长岌岌可危，魏晓金和周爱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王子君，心里本能的涌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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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舌头也会碰着牙

王子君刚刚朝杨云兵开了炮，市里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这两两联合起来，杨云兵就算有人保他，在财政局也是呆不下去了。这两件事又如此蹊跷的接连发生，尤其是后面这件陈谷子烂麻的陈年老帐被翻出来，似乎是有人在专门治这杨云兵的事情。

凭着政治上的敏感，周爱国和魏晓金两人都觉得这件事情和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王书记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这点，魏晓金的心里就是一阵发凉，刚才那种占了上风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心中清楚，财政局长的位置丝毫不亚于他老爹的公安局长，这家伙连牛气哄哄的财政局长都敢惹，恐怕其他人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干巴僵硬的笑容，魏晓金一举手中的酒杯道：“杨云兵那家伙也是罪有应得，今日听到这上好的消息，真该畅怀痛饮，不醉不休，王书记，我先干为敬，您随意！”说话之间，魏晓金一口就将那杯中的酒喝了一个底朝天。

……

王子君坐在办公桌前，漫不经心的翻动着朱常友送来的一份文件。左手的保温杯里，正忽忽地冒着袅袅的热气。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之声传了过来，王子君放下文件，说了句进来。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脸迟疑的林江伦，诚惶诚恐地走了进来，就连关门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

王子君看了林江伦一眼，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江伦来了，坐吧。”

“王书记，我来给您汇报思想。”林江伦恭敬的朝着王子君点点头，这才半欠着身子坐了下来。

以往，这林江伦在乡里那就是属螃蟹的，就算在书记乡长面前，那也是除了玉皇大帝，老子就是天下第一的主儿，被王子君整治了一番之后，变得老实了很多。

林江伦维持着脸上谦卑的笑容，跟王子君平视着，随时等着书记的问话。而他的目光，此时正好落在王子君刚刚看过的那份文件上，红色的文件头赫然在目，尽收眼底。文件标题吓了他一跳：关于免去杨云兵同志财政局长职务的决定。

看着这个标题，林江伦心里突突的跳得厉害，作为当事人，他心里很是清楚，这杨云兵为什么会被免职了，想到哥哥昨晚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的回到家里不顾父母的阻拦，硬是把他从被窝里揪起来劈头盖脸的把自己臭骂了一顿，林江伦心里就是一阵发寒，脸上的笑容越发笑得灿烂。

“王书记，这是我的检讨。”林江伦见王子君沉默着，半天没有开口，赶忙毕恭毕敬的将几页稿纸递了过来。

王子君接过稿纸，上面的字虽然歪三扭四，但是每一个字都写的很认真，暗道，这检讨书水平不怎么的，倒是可以原谅，毕竟肚里的墨水没那么多；但是这认错的态度，倒是值得肯定的。

“嗯。”王子君朝着林江伦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翻动了起来。看着王子君翻着自己的检查，却一言不发，林江伦就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心里涌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深深的恐惧感。

房间里静寂无声，静得似乎可以听见空气的流动，这气氛让林江伦压抑得犹如度日如年。

“江伦对自己错误的认识得还很深刻嘛。”王子君终于看完了，对林江伦点点头，然后将手里的检查扬了扬道。

“王书记，吃一暂长一智，您的批评教育，我才意识到自己胡说八道给卓所长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这先来给您做检讨，等会儿就去向卓所长当面道歉。”林江伦的姿态放的很低，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

王子君轻轻地挥了挥手道：“现实生活中，矛盾无处不在，无所不有，同事之间，发生点争执也是避免不了的，舌头还会碰着牙呢。要我说啊，就这么一点小摩擦，只要说开了，那漫天的云彩也就散了。”

“这样，你帮我给伙上带个话，让他们多准备两个菜，今天我请你和卓长伟喝上两杯，从今以后，大家友好共处，互相补台不拆台，互相捧场不伤害，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了。”

林江伦万万没想到王子君竟会如此给面子，在酒桌上道歉，那可比专门道歉容易让人接受，看着王子君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并不觉得反感，心里反倒涌起一丝感激之意。

“谢谢王书记。”

王子君看着林江伦如释重负般偷偷地笑了，心里却发的沉稳了。王子君开始和林江伦小声交谈起来。虽然说得都是乡院里的张家长李家短，但是在这说话之间，林江伦的神色却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王书记在不？”哄亮的大嗓门从外面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王子君觉得有点耳熟。

虚掩的门再次被推开了，穿着一身军绿地红岭村村长王孝兵推门走了进来。

王子君和王孝兵一起吃过饭，看他过来，笑着招呼道：“老王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说话之间，就将一支烟扔了过去。

王孝兵和王子君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烟点上，就在林江伦的旁边坐下来道：“还能有什么风，阴风呗。”这王孝兵大大咧咧惯了，一看林江伦面前还没有动的茶杯，一把抓起来道：“老林啊，我快渴死了，就不客气了。”说话之间，就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喝进了肚子里。

林江伦和王孝兵也喝过酒，也知道这家伙的脾性，虽然可惜王书记亲自给自己倒的水都流进了这家伙的嘴中，但也知道此时再留下去，非得让自己窒息了不可！

“喂，江伦，你帮我去食堂说一声。”王子君点了点头，让林江伦先去忙。

“王书记，您看您，我来了也就来了，您不用这么隆重的准备饭。”尽管知道不是为了自己，但是王孝兵还是开玩笑道。

“谢谢王书记，我这次来乡里，主要是为了我们村小学的事情。”王孝兵提到村小学，为难的挠了挠头道：“我们村的小学还是二十多年前建的砖土房，现在有的教室都裂开了这么宽的缝，很不安全，我这次来找您，就是想看看乡里能不能支援点，尽快把小学整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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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两眼一睁忙到熄灯

看看王孝兵双手比划出的裂缝足有一尺多长，王子君的眉头紧皱，一颗心悬了起来。前世的此时，他已经到了烟之南那个村里的学校，而王孝兵比划出来的裂缝，当年的烟之南也有。

尽管当时在烟之南他情绪消极，萎靡不振，但为了学生还是找过村里的支书，村民也同意集资修一下学校，因此，钱并不是问题。结果那村支书毫不客气的说，嗯，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又把王子君的提议给否决了去。

看看王孝兵期待的面孔，王子君心里有些感动，不管怎么说，比当年那个烟之南村里的支书要强得多。

“整修一下需要多少钱？”王子君沉吟了一下，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书记，也就万把块钱吧。”王孝兵见王子君没有一棒子给打死，心里不由得大喜。

万把块钱，对于乡政府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眼下虽然乡财政宽裕了一点，拿出万把块钱倒也不是太沉重，问题是，他王子君不光是红岭村一个村的党委书记，如果全乡几十个行政村都来张开口要钱，他又怎么吃得消？

这么一想，王子君心里有些无奈，暗暗感叹，乡里没钱，就算自己有再多的雄心壮志，也只能搁浅，看来，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啊。

想到经济发展，王子君不觉就走了神。王孝兵眼巴巴地盯着王子君，生怕王书记嘴里又说出个不字来。

“王书记，你要实在为难，给俺村里五千也行，剩下的再动员动员村里的老少爷们捐点，也能把这活给玩下来！”

“老王，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嘛。因此，你能主动提出改造校舍，这一点我得对你肯定，我得大力支持你。只是，眼下咱乡里财政吃紧，西河子乡又有这么多行政村，我得统筹安排一下。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一周以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王孝兵见王子君说得合情合理，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连连点头道：“谢谢王书记，我等您给我好消息。”

又和王孝兵闲扯了几句红岭村的事，王子君看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一拉王孝兵道：“伙上的饭菜估计差不多了，咱们一块吃饭吧，边吃边聊。”

“王书记您忙吧，现在天还早，我一会就到家了。”王孝兵赶忙站起身，准备告辞。

“哎呀老王，你这话就不对了，去你村里你请客，到我这里，你可得听我的。”王子君说话之间，就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哈哈大笑道。

王孝兵当然不想走。倒不是一顿饭的事情，而是觉得跟王子君一块进餐，那也不是谁想去就去的事情。因此，假意推辞了一下，就愉快的答应了。

“老王，你先等会儿，我去去就来。”王子君示意让王孝兵坐下，转身朝赵连生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赵连生的办公室一样虚掩着，但是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足以证明赵乡长这里有客人。王子君敲了敲门，高声道：“赵乡长，忙着呢？”

不待赵连生答话，王子君就推门而入，房间里包括赵连生在内的四个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王子君主动来自己办公室，这是赵连生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愣怔片刻，就大笑道：“王书记，您有事打个电话我就过去了，您，您还亲自来我这儿了！”

“哎，生命在于运动，咱俩离得这么近，几步远的距离打电话，是不是有点太官僚了？”王子君说完，顺便在其他人脸上瞅了几眼，看来人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其他村里的村干部。

赵连生见王子君的目光看向这三个人，哈哈一笑，赶紧介绍道：“王书记，这是咱们乡张家屯的三位当家人，张支书、张村长、张会计。”

对于一个村里班子同宗同族的事情，王子君并不稀奇。因此，并不吃惊。对着他赶紧站起来的三人笑笑道：“这两天老说上你们那里看看，也不知道忙活啥了，天天都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你们倒是先来乡里了，这样好啊，有事多沟通。”

张支书是个六十多岁的人了，对于乡里刚来的这个一把手也是久闻大名，一听这话，心里更觉此人老道，一张干树皮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赶紧邀请道：“王书记啊，您要是能去俺村里看看，估计高兴的不是俺仨人，还有俺村里几千口老百姓。”

和村里干部打交道，在表面上，一定要给他们足够的尊重。有人说，当得了乡长县长省长，不一定能当得了村长。这话虽然有些夸张，说的倒也是实情。大的不说，单单说农村工作两台戏“计划生育宅基地”，如果村干部不给你配合，能瞒瞒，能哄哄，累死你你都别想从村里摸出个实情来。如今，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反复强调要重视三农工作，如果村里的老百姓时不时的给你弄一出上访，开上几辆农用三马车，突突突突的往政府门口一静坐，那都给你闹大了。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因此，王子君还是很看重和村里的干部协调好关系的。笑吟吟的和这三个村里的顶梁柱打了招呼，然后很是随意地问道：“你们三位领导如此声势来乡里，恐怕是有什么事情吧？”

虽然很是看不惯王子君，但是赵连生还是不得不承认王子君越来越有一把手的气度了，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气场给压制了一半。尽管，这压制主要靠的是他的书记光环，但是他对于这位年轻的书记，却是越来越不敢小视。

张支书当干部多年，接触过各种各样的领导，听王子君这么一问，开口道：“王书记，不瞒你说，我们来乡里主要是来告状的。”

“是这样，昨晚上有几个小贼把他们村东边树林的树伐了十几棵，张支书是来报案的。”赵连生冲张支书挥挥手，脸上显出来一丝严肃。

原来是这样。王子君心中一动，并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赵乡长，那这件事你跟进一下，让赵所长务必以最快的时间破案。”

“我已经跟子跃打过招呼了。”赵连生眉头一皱，但是随即就换成了一副笑脸。

“好，正好赶上饭点了，我特意安排伙房加了几个菜，本来是请赵乡长的，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哇，你们仨领导是闻着味儿来的吧？哈哈……”王子君边开玩笑，边站起身来。

王子君请自己吃饭？赵连生闻听此言，心思陡转，而张支书三人彼此对视一眼，也连忙感谢书记大人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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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酒精是个好东西

乡里面的食堂，也设有雅间。那是供县直那些不太重要的局委例行检查工作时使用的。大厅里则是十几张大圆桌，看上去也颇具规模，应付全乡院里的上百号人一块进餐，绝对是没问题的。

李三泰的事情过后，这张顺的脾气收敛了不少，服务也到家了很多。来了同事主动添饭，吃饭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再沏好一壶茶放在门口处等着，再加上王子君在乡里吃饭的次数也不少，饭菜的质量更是上乘了许多。

北方人有着自己的饮食习惯，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张顺的做菜风格正好得到了很好的发挥和迎合。馒头是自家蒸的，而且蒸馍从来不用什么酵母，而是沿用了传统习惯，用一团面块当酵子，个头大味道香甜自不必说，入口一嚼也特别的筋道。

做好的菜一律是论盆盛的，汤汤水水，调料多放，香油酱油蚝油多搁，再到乡院后边自家开采的地上揪一把小葱，撒一把香菜，红的绿的白的，七荤八素，味道也是该香的香到你骨头里，该辣的辣到你尖叫，一顿饭吃下去，即便不是山珍海味，却能吃得大快朵颐，通体上下就成了一种感觉，四个字：过瘾极了！

此时，圆桌上已经摆上了八个菜，四凉四热。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小吃，但是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张顺做这几道菜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

一瓶包装完好的江州大曲，静静地放在酒桌上，王子君居中而坐，赵连生和张支书分别坐在他的旁边。

此时的酒桌上，要说最为尴尬的，应该是卓长伟和林江伦两个人了，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前几天两人刚刚论过武，这会儿又坐在一个酒桌上，尽管表面上都拿捏着，心里的那份别扭却是怎么都无法抹煞的。

“长伟，江伦，咱堂堂的纯爷们儿，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斗个嘴还非得跟娘们儿似的，再见面就成斗鸡眼儿了？赶紧的，今天把话说开了，大家一笑而过。今天这个酒，就从你们俩先开始。”王子君说话之间，拿起酒瓶子就将两人面前二两的酒杯给倒满了。

林江伦和卓长伟两人的事情，那是赵连生找人给挑唆的。此时坐在这里喝两人的和解酒，赵连生的心里也很别扭。不过，这赵连生毕竟是赵连生，在这勾心斗角的官场也不知道滚了几滚了，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之下，就随声附和道：“王书记说得对，你们两个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因为一句话结个仇可不值当的，喝！喝！”

王子君静静地观察着赵连生，心里也暗自点头，这赵连生做起基层工作倒也是一把好手，但是可惜，两个人注定是无法相交的平行线，此生也只能志不同不相与谋了。

有了书记和乡长的率先开口，林江伦如获大赦似的，卓长伟的神情也变得舒缓了许多。林江伦因为有错在先，态度上卑微得多，将酒杯端起来道：“卓所长，我这个人说话嘴上没有把门儿的，喝二两马尿都分不清南北东西。我那天的胡说八道，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兄弟我今天高攀一次，只要卓所长看得起咱，以后咱俩就是好兄弟，今天我连干三杯，权当给卓所长赔礼道歉了！”

说完，林江伦一仰脖，就将那五十二度的江州老窖猛灌了三杯。

卓长伟端着酒杯，也赶紧站起身来，心里却是感慨万千。在乡里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这林江伦什么脾性，说好听了，那叫宁折不弯；说白了，那整个就是一个属犟驴的。单单凭自己，别说让他道歉了，他不接着欺负你，就已经是很看得起你了。能让林江伦如此的善良恭谦让，那是因为自己背后站着王书记。

财政局一把手杨云兵的倒台，倒是给卓长伟落了个特殊的待遇，在财政局能够自由出入不说，就是那些副局长们，也是笑脸相迎，话都是拣好听的说。这一切，自然也是王书记给予他的。

以后一定得给王书记好好干，否则，就太没有良心了！卓长伟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端起酒杯道：“哎，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快别说了，我也是性格有点急躁，今天借花献佛，也向想你赔罪了！”

几杯酒下肚，两人的脸就红了起来。不过随着酒精的挥发，拘束的两人也都放开了。

热热闹闹的酒席，拉开了帷幕。王子君和赵连生，自然是酒席的中心，不过，王子君使劲压着酒量，一般不顺顺当当的喝，因此，大部分的酒都被灌到了赵连生等人的肚子里。

张支书等三人因为是第一次和王子君喝酒，难免有点拘束，但是慢慢的也放开了，三瓶江州大曲没过多长时间就都见了底儿。

论起喝酒，赵连生那是大大的狡猾，知道村干部的酒量。十个人里说有九个都是大酒缸，可能会有人被冤枉，但是，如果隔一个算一个，那肯定会有人漏网！赵连生发现自己成为了酒桌上的焦点之后，十分明智的选择了一个策略：充分运用群众的力量，让他们互相敬酒，万般的怂恿，千般的挑唆，百般的鼓动，啥话都倒出来了，很快就让王孝兵和张村长顶起牛来。

当张顺将一盆酸辣口蘑汤端上来的时候，王子君的脸也有点发红，他一挥手道：“老张，今天辛苦了。”

“没事儿王书记，有两道菜都是我新学的，也不怕在您跟前献丑了，您多提意见，以后我会改进的。”张顺用围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地说道。

“不错不错，这厨艺简直是一级厨师的水平了！”王子君对张顺肯定道。

“赵乡长，前些时候，我批评三泰有点过了，虽然出发点是好的，落脚点也是好的，但是老是让他在家闲着，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干脆你和他亲自谈谈，让他来上班吧。”王子君一下子转移了话题，淡淡地说道。

赵连生心里也知道自己的小舅子那副德性，那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但是，再烂的人品，他也得给他撑着，谁让自己怕家里的母老虎呢。为了能早点上班，李三泰找了他不少次，现在王子君一松口，他心里隐约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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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雄纠纠气昂昂村村都是丈母娘

“王书记您放心，对这小子，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要是胆敢再犯混，我会亲手把他交给丈母娘的！”

赵连生这个不经意的表态，一下子把在场的人都给逗笑了。这个丈母娘，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因为在当地，民间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段子，是用来形容乡村干部的：乡里干部扶贫忙，吃光村里救济粮，站在村口望一望，村村都有丈母娘，天做屋檐地当床，一年一窝小乡长。

赵连生见大家扑哧一声全乐了，大概也想起了这个段子，开口道：“都给我想到哪儿去了？思想不纯洁啊！”

这场酒喝得像羊粪蛋蛋儿，哩哩啦啦的闲扯了近两个多小时，六瓶江州大曲全都被喝了个精光，个个红光满面，步履摇晃，但是思路却是非常清晰，弄得王子君心里暗暗感叹，到底是酒精（久经）考验的老战士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觉得有点头晕，拍拍后脑勺，倒了一杯水，脑子还是有点发懵。午后的阳光从窗台上撤走，办公大院里的声息也逐渐虚无，办公楼顶飞过一群鸽子鸽哨声，清晰而明亮，王子君歪歪扭扭地斜躺在床上，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照在身上，一时神情迷糊，忽然觉得睡会午觉也是一种幸福。

“叮铃铃……”

电话铃响了，王子君懒懒的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你好吗？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你看，你哪天有空了，咱们把合同签了呀？”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像是暖暖的阳光洒了一地。

这是谁啊，王子君愣怔的瞬间，就听那声音不满的嗔怪道：“看来，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秦虹锦哪！”

一听是秦虹锦，王子君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成熟睿智，精明干练的女人，这女人像一个奇怪的结合体，她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像一个没有年龄的女人。他不知道她究竟是多大，有时从容淡然，好像历经风霜；有时又慌里慌张，不知所措，好像一个从未离开过父母的小丫头，这一点，在一个睿智成熟的商人中间，已经很少见了。她是那般的有经商头脑，偏偏还长得优雅聪慧，风韵迷人。

不知为何，一想到秦虹锦，王子君马上就想起来这个身段若柳枝的女人，腰肢柔柔软软，袅袅亭亭。重活两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千山万水，这个女人仍然像一朵夏日的荷花，经常在黑暗中浮现在他眼前，在黑夜里清凉幽香。

王子君有点自嘲地笑了。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问题，自己可能不会再有一见钟情了，但是还有一种东西潜伏在他的身体里，这种本能不是由他控制的，那就是情欲。

“哦，原来是你啊，什么合同？”王子君大脑里一片混沌，漫不经心地问道。

秦虹锦那边的语气就有点不好听了，散发着坚硬的冷气：“哎呀，瞧瞧您这记性，坐上飞机撵也赶不上您忘得快呀。前几天你不是还说你帮我贷款，投资的收益分你一半吗？”

王子君还真是把这事给忘了！

这些天他觉得自己有些忙过头了。自知理亏的王子君赶忙一笑道：“哎呀，差点忘了，贷款出来了没有？”

“早就出来了，选址之后就加紧装修，目前工程已接近尾声，过几天就准备开业，因此，想跟你这个大忙人把合同签了。”秦虹锦不敢太得罪王子君，听到王子君道歉，也顺势改变了语气道。

“开业，你准备干什么？”

“你说让我进军超市，我考察了一番，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做了。”

听秦虹锦果真如自己所说，开起了超市，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心里知道，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这开超市目前还是个新行业，将会有很大的市场，自己和这秦虹锦率先进军零售行业，绝对能够稳赚一笔。

“好，那等你的超市开业了，我就回去看看。”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迅速做出了决定。

“不是我的超市，是咱们的超市。”秦虹锦一本正经的纠正了王子君的话，话一出口，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尴尬之下，干脆把电话给挂了。

因为当时的科技还不能透视万里，王子君自然看不到在几百里外的江市，一个身穿翻领小西装的职业女人，正对着话筒发愣：“没良心的东西，居然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就在她心里抱怨之际，一名职业女子走了进来：“秦总，达达饮料公司的厂家代表来了。”

秦虹锦一惊，这才清醒过来，看到眼前这位亦师亦友的中年女子含笑的面孔，她小脸一绷，迅速恢复了先前的冰冷。

“好，那我去见见他。”

……

乡派出所。赵子跃意气风发的两眉间多了一道很深的川字，掩藏在眼睛后面的还有一层黯淡的东西。他正烦着呢，这些天赵子路直觉喝口凉水都塞牙！这些天他干什么都不顺，这倒不是因为乡里的治安案件频发，而是因为那个人的迅速崛起。

本来因为赵连生的帮衬，他赵子跃已经成了乡里有数的几个人物，但是随着王子君的名声越来越大，赵子跃就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威胁，出现在他的心中。

“赵所长，忙着呢？”半掩着的门，被一下子推开了，乡计生办主任王龙品摇摇晃晃着走了进来，这张龙品一米六的身高再加上将军肚，猛一看上去，很是滑稽可笑。

“张主任，哪股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来来，快请坐！”赵子跃一看张龙品，当下也不敢怠慢，呵呵一笑，从桌子旁边站起来道。

“赵所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刚才王书记说了，让咱所里支援两个人，跟我们一起去小湾村，把一个超生户给带回来。”

这种事情，赵子跃配合过不少，但是今天听到王子君的吩咐，心中就有一些憋闷，不知怎么一股邪气就从心底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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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想掐我你就掐吧

“老张，按说你说了，我赵子跃头拱地也得配合你的工作，更何况还有王书记的吩咐呢？只是，你看看我这所里还有人么，前两天张家屯的十几棵树晚上被偷伐了，人家林业派出所都去了，我不能不派人去配合一下吧？传到县局去，我不能落个行政不作为吧？”

张龙品一看赵子跃两手一摊十分为难，哪里看不出来这厮是故意为难自己？只是，他看穿了也不便戳破，毕竟这会儿是在求人呢，见状赶忙道：“赵所长，这事真是十万火急，你就帮帮忙想想办法吧。”

“不行啊，真走不开，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赵子跃往沙发上一坐，从办公桌上翻出来一份文件道：“老张，不是我不想帮你，你看这里，市局对计划生育的事情专门下了文件，不让我们的人上。”

狗日的，你他娘的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的找到正理儿了！这文件早就签发两年了，这两年来，哪一次赵乡长支使你，你不是像条狗似的，屁颠屁颠儿的跑得很是积极？

张龙品将文件一扔，猛的想到了什么，眉头不再紧锁，心里明镜儿似的。

赵子跃这小子和自己为难，不是跟自己过不去，而是在跟王书记过不去呢。刚才，如果不是自己扯上王书记，恐怕这家伙早就派人了。

心中暗暗叫苦的张龙品，当下也不再纠缠，笑了笑就走出了乡派出所的大门。

江市风光依旧，再次回到江市的王子君，看着试营业的君诚量贩，超市里人头攒动，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

在王子君的记忆里，江市第一个量贩应该是三年之后才有的，老板是个精明的广东人，现在。因为自己的出手，这个本该三年之后出现的新生事物，提早了三年呈现在江市人民的眼前。

红色的彩绸迎风飘摆，穿着制式服装的女服务员在货架前来回穿梭，却并不主动跟顾客搭讪，这是一种超常规的经营理念。广播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吸引着八方顾客前来，或购物，或消遣。

“你怎么不进去看看哪？”清脆而充满了喜气的声音，在王子君的身后响起。

扭头一看，就见秦虹锦正定定地站在他身后，这一身颇见风度的衣着，是得体的紫红套裙，这紫红色非但不见半点媚俗之色，反而更显得风姿绰约，深处还隐约透着一股悦人的清爽。

王子君看着她眉眼神情中飞扬的韵致，只觉心里有一种受蛊惑的感觉，像一只小手上下游动，一下一下的挠你，痒痒的，酥酥的。

“站在外面，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不错不错，这超市开得像模像样的！”王子君看着秦虹锦，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之言，诚心的肯定道。

今天秦虹锦实在是听了不少的夸奖之言，一些区里街道办的领导，更是对她赞不绝口。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这很是有点含糊的夸奖，秦虹锦就像得了最高奖赏一般，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脸色通红却悄悄地笑了，笑得很有一些幸福。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变着法儿夸你自己啊？这超市之所以做成这样的规模，还不都是按照你写的那个章程弄的？”秦虹锦说话之间，不由得伸出来纤纤玉指，朝王子君的胳膊掐了过去。

可是，等她的手指快要触碰到王子君的身上时，王子君专注地看着超市的眼神让她猛的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和这个恼人的家伙还没这么熟悉。

秦虹锦悻悻的收回小手，王子君眼角的余光却把她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只觉一阵心神迷醉，想要给秦虹锦说，你要想掐就掐吧，想想又咽了回去。

两人沉吟半天，秦虹锦这才幽幽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签那个合同？”

“如果我说你办事我放心，你信不信？”王子君看着神色恢复了正常的秦虹锦，轻声的娇笑道。

秦虹锦一呆，美眸之中，陡然闪现出一丝丝的波痕，这波痕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很是醉人。

“你……你就不怕我什么都不给你么？”秦虹锦沉吟了一下，小声地问道。

王子君似笑非笑地看了秦虹锦两眼，嘿嘿一笑道：“怕，我怕极了。这样总行了吧。”

两人说话的当口，王子君就看见一个着量贩工作服的女子朝这边走了过来，当下一笑道：“你这里挺忙的，我就不在这儿给你添乱了，先走一步了。”

秦虹锦看着要潇洒离开的王子君，心中莫名的空荡荡的，看王子君走出了十来米远，又气又急地喊道：“王子君，晚上结业之后有一个庆功会，你要不来，我们就不开始！就等着你了！”

王子君听着这霸王邀请，猛的扭过头来看，就见秦虹锦已经快步走向了超市，那一簇艳而不俗的红，成了一束好看的跳动的火焰。

“这丫头，鬼精灵的。”王子君看着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的秦虹锦，笑着自语道。

这一次回到江市，王子君来得十分仓促，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回家里看看。在街上顺手拦了一辆载客的人力三轮车，王子君就往家里赶去。

再次走入宁静的大学，王子君的心像是被水洗了一下似的，慢慢的静了下来。因为是周末，校园里并没有多少学生，显得有点清冷。

提着包愉快的走着，王子君心态澄净，他喜欢这个校园，它能给人带来温柔的心境，清风如清凉的水波一样涌来，人在西河子乡所衍生的种种不平和浮躁之气，都会被荡涤干净，王子君不觉就沉醉到了这种久违的氛围之中。

不觉之间，王子君就走到了家门口。王子君轻轻的敲门。他自己带着钥匙，就是不肯自己开门，他喜欢那种家里有人给他开门的感觉，很温馨。

敲了好几下并无动静，王子君的眉头就是一皱，以往这个时候老妈一敲就会开门，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不在家？

“王秘书长不在家！”

一丝无奈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伴随着这说话的声音，家门被打开了，老妈带着一丝无奈的面孔探出头来。

看老妈这般神态，王子君怎么会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嘿嘿一笑，开玩笑道：“俺不找王秘书长，俺是找俺爹来了！”

“原来是你呀！你这小东西，神出鬼没的，回来也不事先打个电话！”

一看是儿子回来了，老妈那无奈的眼神瞬间变得惊喜交加，嘴里却不停的抱怨道：“自从你爸当了这个官，我都成了他的生活秘书了，三天两头的有人来拜访，让人不得安宁。”

王子君知道妈妈的性格，随她唠叨，自己乖乖地听着就是了。在沙发上一躺，王子君问道：“妈，秘书长同志很忙吗？连个星期天都不过！”

“可不是，哎呀，现在起早贪黑的工作早都过时了，实行什么‘五加二，白加黑’，要我说啊，还不如做他的学问清闲呢，这老了老了，倒把自己卖给政府了！”老妈说话之间，就满是关心地说道：“儿子，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我就想吃您做的糊葱花面条！”

“好嘞，你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做。”满脸欣喜的老妈，果然如王子君所想，喜滋滋的走进厨房。

还是回家好啊，王子君只觉浑身放松，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一股懒洋洋的感觉，顿时升起在心头。

“咚咚咚！”

就在王书记舒服地迷迷糊糊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听到这敲门声，王子君眉头就皱了一下，不过随即，他还是站了起来将门打开。

“请问王秘书长在家么？”一个四十多岁，充满了英武之气的中年男子，满脸笑容地看着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从这男子的身上，王子君瞬间找到了一种感觉，一种官味！尽管不知道该男子的职务，但是仅凭着自己的第六感觉，王子君瞬间就做出判断：此人应该是体制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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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追女孩是个技术活儿

“我爸出去了。”王子君将门打开，很有礼貌地说道。

那中年男子的脸上，旋即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不过随即，他就笑着道：“您是王秘书长的公子吧，果然是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啊。”

知道来人揣着什么样的心理，王子君也不好意思赶人走，只好把该男子让进家里，听到动静的老妈从厨房走出来，冲那人笑了笑，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看着中年人随手放在一边的烟酒袋，王子君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热情的沏茶倒水，和那人攀谈起来。在谈话中，王子君才知道这位是江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叫张松年，当年和王子君的老爹乃是中学同学，不同班的那种叔伯同学。

对于国人的拉关系，王子君直觉像是蜘蛛网似的，不管这人揣的什么心思，有一点却是可以断定的：这是向爸爸靠拢。多个朋友多条路，对送上门来的资源，干脆二话不说，直接收入囊中。王子君自然对此人热情相待，一会儿功夫，嘴里的称呼就变成了张叔叔。

这张松年猛一听王秘书长不在家，心里大失所望，但是，坐下来和王子君一谈开，只觉幸亏没有转身走人，尤其是王子君一本正经的在记事本上写下他的电话和呼机，等爸爸回来就立马给张叔叔回电话，更是让他顿生好感。

张松年见王子君接人待物，彬彬有礼，滴水不漏，条理清晰，心里直叹，天赋也好，耳濡目染也罢，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哪。感慨万千的又坐了一会，就要告辞。

这时，老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茶几旁边的烟酒，脸上有些为难。

“嫂子啊，既然秘书长不在家，那我改天再来拜访吧。”张松年也是成精之辈，怎么不明白秘书长夫人那为难之色的意思？他既然是来拉关系的，自然不能把提来的东西再拿回来，当下呵呵一笑，就要告辞。

王子君看出来妈妈脸上的为难之色，淡淡一笑道：“张叔叔，我送送你。”说话之间，王子君顺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桶茶叶道：“张叔叔，这是我爸托人从西湖带来的龙井，您拿去尝尝，反正我是不懂，不过听咱的秘书长说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听着王子君半开玩笑的话，张松年也不是拖沓之人，顺手接过茶叶，也不矫情道：“那叔叔就不客气了，子君，有机会尽管去找我！”

送走了张松年，老妈已经把面条端了上来，张松年这一次带的是两瓶茅台酒和一条阿诗玛香烟，价值不菲。

“你爸早就嘱咐过了，管住自己的手，管住家人的口。手莫伸，伸手必被捉。谁让你收人家东西了？”估量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值，老妈轻声的对儿子埋怨道。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王子君喜欢妈妈做的糊葱花面条，也不完全是讨妈妈的好。王子君确实爱吃，因为它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

有一次王子君心血来潮，跑到厨房里看妈妈到底是如何做出来的。姜片蒜瓣大小茴香在热锅凉油里煸炒，等耗出香味来了，再把它们捞出，待油冷却。再放入切好的葱沫，一点一点的煨成金黄色，盛盘待用。然后加高汤、胡萝卜，沸腾了下面条，最关键的一步还在后面呢，面条煮得差不多了，还要加些面汤的。这看似简单的一碗汤水面，其实是蛮费功夫的。

妈妈一端出来，王子君就迫不及待的抢过来，哧溜哧溜的往嘴里扒，烫得哧哈哧哈的，连连吧唧嘴巴。妈妈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佯装打他，嘴里嗔怪道：“你是几天不吃饭的流浪汉哪儿子？平时也像你爸这么忙啊？”

王子君边吸溜面条，一边卖弄道：“妈，你儿子会统筹方法，主席教导我们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儿子怎么会舍得饿肚子呢？”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爸爸不收礼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些烟酒你要是当场给人家退回去，你让人家的面子往哪儿搁？这一点，您和老爸都得学会变通，比如像我这样，人家送咱两瓶酒，咱回他一桶茶叶，他不吃亏，还倍有面子，这样多好哇！”

“你个小东西，看你说话一套一套的，反倒教训起你妈来了，到底是翅膀硬了！”

王子君猛地想起老爸最爱喝龙井了，把他跑到人家的茶庄里弄到的茶叶给送出去了，那可是足足花光了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弄来的，老爹还不知道有多么心疼呢。

“嘿嘿，手误啊。不过老爸听说我送给他的同学了，应该不会说什么，老妈，以后要是再有人送东西，您就给人家回点东西就是了，”说话之间，王子君一指那茅台酒道：“比如说，回这个。”

“你这小东西，还真有点脑子。”老妈沉吟一下，觉得儿子说的挺有道理，轻声的笑骂道。

吃完了面条，又陪着妈妈聊了会儿，无事可做的王子君就掂起张松年的茅台道：“老妈，我去贿赂贿赂咱家的老爷子，中午饭在他那里蹭一顿得了！”

见儿子要去看爷爷，妈妈也没有反对，只是叮嘱他晚上务必回家吃饭。

答应一声的王子君，蹬车就出了家门。秋天的大学校园，天气开始降温。炎热了大半年之后，这样的季节让人感到的不是萧瑟，而是舒适和惬意。

难得清闲的王大书记悠闲自在的围着校园里一条小河蹬着车，但见溪流淙淙，秋菊吐蕊，树摇微风，心里的轻松简直无法形容。还没骑多远，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林颖儿！

身穿一件嫩黄色上衣，石青色牛仔裤的林颖儿，显得格外的清澈，天然，水性，林颖儿正骑着一辆自行车，长长的马尾迎风飘摆，一股青春美少女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是神清气爽的晚秋了，但是王子君因为奋力蹬车，还是骑出来一身热汗。林颖儿蹬车的速度不慢，王子君追了半条街，只看还没追上。看着前方那飘动的马尾，王子君心里暗道，这追女孩子，还真是个技术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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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雷锋叔叔不在了

就在王子君准备再加把劲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而林颖儿也在这个时候，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人真叫一个多啊。好像半个江市的人都挤了过来。王子君透过人群，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躺在地上，不停的呻吟，篮子里刚买好的菜，散落了一地。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动手去搀扶。

林颖儿把自行车支在一边，扒开人群就挤了进去，刚要把老太太扶起来，就听有人大声的提醒道：“姑娘，别粘上个棉花糖，还是等120来了再说吧。”

“是呀，这年头，雷锋叔叔早死了，善人反倒被人欺，可千万别让人家粘上你了！”

围观的人群中，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已经快要走到老太太身边的林颖儿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照相机，咔嚓咔嚓的照了几张。

拍完之后，林颖儿冲四周笑了笑，然后道：“叔叔阿姨，我已经把现场的情况给拍下来了，这老大娘摔得不轻，咱们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去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了一丝躁动，却并没有人真的站出来搭把手，林颖儿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轻轻地叹了口气，做出来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步履沉重却义无反顾的朝着那老太太走了过去，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躺倒在地，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看着一脸失落模样的小丫头，王子君嘿嘿一笑道：“林颖儿同学，爱心无价啊！”

林颖儿冷不丁地听到有人叫她，吓了一跳，愕然之下回头去看，就见王子君正站在不远处，微微一笑，脸上都是明快的笑容，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无端的觉得天是高的云是白的风是蓝的，无端的认为现在已是惠风和畅，可以无牵无挂地去救躺在地上的老人了！

“王……”林颖儿对于王子君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她从来不曾在家里见爸爸接待过这样的客人，所有人都说着言不由衷的客气话，只有这个人让她觉得泥土般真切，本性，率真，像吃腻了生猛海鲜后突然面对家常便饭一般兴奋，王子君那天的做菜速度跟水平更是让她吃惊，那几乎是她吃得最多的一顿饭了！

“我的真名字叫王子君，艺名字还还……还叫王子君。这下子你记住了？”王子君走到林颖儿的身旁，低声到几近耳语。

在林颖儿脸上一阵发窘，王子君装作没看见，仔细打量了一番摔倒老人的情形。脸上虽然有血污，但是最重要的伤却看不出来究竟在哪里。

“走吧。”有了林颖儿的照相机，王子君对这件事可能引发的事情少了几分担忧，他轻轻地将老人背起来，朝着百米开外的江市人民医院走去。

林颖儿把自己和王子君的包取下来，把自行车锁在人行道上，就撵着王子君去了医院。

像是刮过了一阵风，一下子把看热闹的行人都刮了去，尽管他们自己不想招惹事非，但是对救人者的行为，还是表示了由衷的赞赏。

进了医院的急诊室，一个瘦高的中年大夫一边给老人做简单的处理，一边对王子君劈头盖脸的批评道：“你们小两口是怎么搞的？连基本的护理常识都不懂，老年人的骨头都比较脆，摔一跤很容易造成骨折，你不会拨打120啊？出车的钱倒是省下了，万一骨头错位了，麻烦还不是你们的？”

医生这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批评，让林颖儿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刚要开口争辩，那大夫已经写好了一个单子：“去交住院押金吧，一千。”

一千？林颖儿接过单子，脸上就露出了为难之色：“医生，我没带这么多钱，您看能不能让老人先住院，等他家人来的时候，再让他们把押金交上。”

“嗯，你们不是她的家属？”中年医生迟疑了一下，接着道：“那你们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在街上碰上老人家摔倒在地上，这才把她送到医院里来了。”王子君看出大夫脸上有丝狐疑之色，赶紧解释道。

“这么说，你们是来做好事了？那这样，你先翻翻老人身上有没有电话，想法和家属联系一下。”那医生仿佛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驾轻就熟的安排道。

果然不出医生的所料，从老人的身上还真是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那医生直接拿起办公室的电话就打了过去。电话那边的人听到消息，马上表示尽快赶到。

确定了老人并无大碍，林颖儿冲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对医生道：“医生，反正老大娘的家属一会就到了，那我们先走了。”

瘦医生看着秀美清纯的林颖儿，沉吟了一下，虽然对这小姑娘有足够的信任，却不想放她走。万一，万一自己的判断是真，那责任谁来负？

“小姑娘，你还是等一会儿再说吧，等家属来了之后你再走。”

林颖儿一呆，她是做好事的，怎么会有肇事的嫌疑呢？一听医生的要求，脸就沉了下来。和林颖儿有点单纯的想法不同，王子君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十分清楚医生说这话的意思。

想到新闻报道出来的那些事，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他不知道自己和林颖儿这次做好事，究竟会出现什么遭遇。

林颖儿还想开口说话，王子君已经轻轻一笑道：“颖儿，也不差这一会儿，反正家属一会儿就到了，咱们等等再说吧。”

躺在床上的老人也清醒了过来，声音有些小，但是林颖儿还是看懂了，老人家在朝她道谢呢。

“嘭”，就在林颖儿安慰老人的当口，医生的门“咣当”一下子被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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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秀才遇到兵

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年纪差不多的女人。

“妈，我妈怎么样了？”其中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在看到摔倒老人的瞬间，大声的质问医生，语气里有些气急败坏。

瘦医生眉头皱了皱，慢条斯理地说道：“同志，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正讯问犯人。老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你们赶紧把住院费交了吧。”说话之间，就将那住院单递了过去。

往住院单上瞅了一眼，那警服男人的脸色就是一变。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男人，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手指指点着王子君，劈头盖脸地骂道：“我操，你他娘的把我妈撞了，还在这愣着没事人儿似的，赶快去交钱哪！”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手里的巴掌就朝王子君抡了过来。

见这男人二话不说，上来就动粗，王子君有些恼火，在那男人的巴掌抡过来的时候，王子君伸手一拦，怒声地喝道：“你妈是自己摔倒的，我们好心倒成驴肝肺了？你连个感谢的话都没有，就动手打人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动手的男人在王子君的喝问下一顿，手不觉就放了下来。可是他停了，站在他身后的三个女人却围了上来。

“你说我妈是自己摔倒的，那她就是自己摔倒的了？恐怕是你们没来得及逃跑吧？”

“哼，我看我妈就是被你们撞的！如果不是你们，你们凭什么送我妈上医院？学雷锋做好事？哄傻子去吧！鬼才相信！”

……

三个女人像泼妇一般的冷嘲热讽，气得林颖儿小脸通红。作为省委书记的宝贝女儿，林颖儿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不过她虽然天资聪颖，但是面对三个蛮不讲理的女人，还真是有点秀才遇到兵的无奈。

和林颖儿的生气相比，王子君只觉有些悲哀，他不知道弄成这种局面，到底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这种事情他处理起来并不难，但是这个结果，还是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我们没撞老人家，我这里有证据，我拍过照片的。”林颖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照片这两个字一出口，那本来还想大闹的三个女人顿时停了下来。一旁的警察，也把手里的烟放了下来。

“有证据，拿过来我看看？”那警服男子沉吟片刻，冲着林颖儿道。

王子君看着警服男子故作平静的脸，心中一动！不过，他根本就没有阻拦，林颖儿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那男人见林颖儿带有照相机，二话不说，就把相机里的胶卷取了出来。

林颖儿是准备把她拍好的照片拿给警察看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胶卷给取出来了，不由得急声道：“你想干什么，那胶卷拿出来一曝光就洗不出来了！”

不过可惜，那警服男子根本就没有把林颖儿的质问放在眼里，随手把胶卷递给自家兄弟道：“老二，你眼神好，你来看看，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

那被称为老二的男子接过胶卷一拉，然后仰头看了两眼，就大骂道：“我操，屁毛都没有，一卷空白东西，也敢拿来唬爷们儿？”说话之间，那老二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蓝色的火苗已经在他的手中闪烁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身为警察，你这么毁灭证据，那就是知法犯法！”林颖儿气得脸色通红，不知道因为紧张还是气愤，胸前剧烈起伏。

只不过，这厉声的训斥，对于两个中年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警服男子冷冷一笑，并没有说话，而那二弟，却呵呵一笑道：“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叫知法犯法？我告诉你，你们撞了我老娘死不承认，那就等于是肇事逃逸，万一我老娘有个三长两短的，这责任你们承担得起吗你？！”

“亏你长得还算可以，皮肤这么白，心咋就这么黑呢？”

“我婆婆在这里躺着，小丫头你跟你的小情人要么赔钱私了，要么报警让公安局治你们，我可告诉你，这件事，不按规矩来，没门儿！”

说话的女人明显是老人的儿媳，本来已经闹得索然无味了，胶卷的曝光如同添油加醋，于是又开始变本加厉。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一蹦三尺高，唾沫星子横飞，叫嚣的声音，也比刚才高亢了几分。

林颖儿何曾受过这等委屈？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儿。

“哎呀，你们都别……别闹了，这件事……”那躺在病床上的老大娘有气无力地抬起头，说话的声音细若游丝。

不过，还不等老人把话说完，那女人就围了过来：“妈，我看你是被撞糊涂了，恁儿子那点工资少得可怜，哪够您在这儿折腾的？我可告诉您，您要是胳膊肘儿往外拐，可别怪我这当媳妇的不孝顺你！”

那警察朝着林颖儿和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你们撞了我妈，不管说到哪儿，都是你们的错，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赔我们一千块钱；要么，跟我回所里，拘留几天。”

在这警察男看来，不管是林颖儿还是王子君，那都是雏儿，对付两个年轻人，他老人家有的是招儿。

王子君一直在冷眼旁观，此时见这警察素质如此低下，心中暗道，真是白瞎给你这张虎皮了。当下冷冷一笑道：“在江市，公检法司的部门多了去了，你确定你能一手遮天吗？”

“嘿嘿，一手遮天我倒是做不到，不过，要折腾一下你们两个，还是手到擒来的！”那警察脸色一冷，嚣张地说道。

“大哥，你和他们纠缠什么？废话少说，赶紧的，把这两个敢撞咱妈的人带到所里去，好好收拾一顿。”那老二嗷的一声蹦了起来，大声的朝着王子君两人呼喝道。

林颖儿的拳头紧握，一双如水的眸子之中此时都好似要升起火焰。正当几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小手已经被王子君抓住了。

“好，遇到你们这种人，算我俩倒霉，给你们钱！”

“你不能这样，这样会更加助长他们的气焰。”林颖儿扭过头来，固执的阻止王子君道。

看着小丫头固执的神情，王子君不由得一呆。随即他淡淡一笑道：“没事儿，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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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颖儿面对王子君那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无比的信任。就连刚才王子君把她的手握在他的手心，林颖儿似乎也不觉得讨厌。

“我打个电话，一千块钱也不是小数目，身上不可能带这么多。”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来到电话跟前，想到刚才记在笔记本上的那个呼机号码，直接呼了过去。

争执终于告一段落，那五个男女，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小声嘀咕起来，全然不顾躺在床上的老母亲。

林颖儿见状，心里大为不忍，走上前去，说话仍然和风细雨，极力的安慰着老人。王子君看着半俯着身子的林颖儿，只觉这女孩儿的心像金子一般难能可贵。

真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儿。心里不觉感慨万千，充斥着一种异样的感觉，想要把这个心淳良善的女孩儿保护起来，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哥，一千块钱是不是少了点？”波浪头的女子看林颖儿一眼，低声地说道。

她这话一出口，那被称作老二的男子也咂咂嘴道：“老大，惠玲说得对，咱们要的价太低了，咱妈现在事小，万一将来留下后遗症了，那不麻烦了？依我看，最低也得要两千！”

警服男子朝着王子君和林颖儿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目光却闪动了起来。

“叮铃铃……”

公用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一把抓过电话，就听里面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是子君吗，我是你张叔叔啊。”

“张叔您好。”王子君轻轻一笑。

“是不是秘书长回来了？”张松年虽然已经人过中年，但是在见王解放这件事上，还是显得不那么淡定。

“没有，叔叔，我在外边出了点事，想请您帮个忙，我现在在江市人民医院外科办公室。”

一听说王子君在医院，张松年赶忙道：“子君你别担心，我这就过去，你等着！”电话啪的一声就挂了。

从今天的拜访中，张松年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简单，对王子君更是起了结交之心，现在王子君主动找他，这对自己来说，岂不是意味着机会来了？

在张松年看来，关系是需要经营的。和王解放多年不见，再加上不是同班同学，要想走进王家的圈子，那就得付出努力才行。

而现在，王子君能主动找他，这让张松年有些精神焕发。

心中欣喜的张松年，丝毫没有迟疑，打电话通知司机班备车，从办公室出来，又扭头朝财务室走了过去。

“年轻人，看在你们态度不错的份儿上，这医疗费就要你们一千吧，但是有一点我得讲明，我妈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误工费，你们也得表示一下！”警服男子一副趾高气扬的领导作派。

心里已经做好了安排的王子君，懒得和他计较，听他说完，点点头道：“好。”

“那成，等你家人来了，就给两千块钱算了，不给你要那么多了。”

警服男子的出尔反尔，恶意讹诈，让林颖儿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暗道，这都什么人哪。

“行。”

“还有啊，万一我妈留下来后遗症，该找你的还得找你。”那警服男子见王子君软弱可欺，越发地贪得无厌。

“嗯，行。”王子君笑得若无其事，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给他要钱就像要树叶一般。

看着爽快的答应下来的王子君，几个人脸上都有了一丝喜色，心里偷偷的乐了。碰上傻子了！嘿嘿，看这小子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家伙啊。

那老二心里有些狐疑，盯着王子君看了半天，警告道：“小子，我告诉你，你要是给我不老实，小心老子废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大厅里进来了一个人，一个身穿着警服的男子，快步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张松年，从财务室那里预支了两千块钱，张松年就驾着警车飞快的赶到了医院。进来门之后，正好听见老二正出言不逊的威胁王子君。

“你给我滚一边去！”

眼见王子君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威胁，张松年不由得大为恼火，当下朝那老二一指，厉声地喝道。

老二看到来了一个警察，心中一颤，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的哥哥不但是警察，马上就要提升派出所所长了，腰杆立时硬挺起来。

“你谁啊，说话简直是放屁……”

还没等他的话音落地，一个大耳光就搧在了脸上。大为恼火的老二迅速扭头，吃惊的发现打自己的竟是哥哥。

还没有等他开口，哥哥已经厉声训斥道：“张局长面前，哪儿有你说话的地方？给我滚一边去！”

一听局长这两个字，那老二登时就蔫了，尽管不知道这局长是什么级别，但是有一点他心里是清楚的，单单看哥哥毕恭毕敬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局长都比他哥官大。

和这老二相比，心里更加不安的却是那警察老大，他认识这位市局的副局长，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把这尊大神给搬出来了，恐怕这次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正当他哆嗦着准备开口之际，却见张松年已经走到王子君身旁道：“子君，没事吧？”

“张叔叔，这年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好人是真难当啊。我和颖儿见一个老人摔倒了，赶紧送来医院，却被讹诈勒索两千块钱。张叔，还是你们警察厉害啊，为防万一，我和颖儿提前准备好了证据，刚才也被他们烧掉了。”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一颗香烟扔给了张松年，显得很是随意坦然。

张松年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他刚要走王光荣这条路，就出了这档子事情，像王子君这种衙内，在这种事上受了委屈，岂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说来，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如果能处理得好的话，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子君，你放心，这件事情叔叔为你处理好。”

张松年话一出口，那警察老大的心就沉到了谷底，还没等他开口，王子君就接着道：“张叔，这件事我也不想过多纠缠，遇到这种人，算我倒霉，你问问他打算怎么办，到时候我给您送钱去。”

说话之间，王子君一拉林颖儿，接着道：“老爷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张叔，等这件事情之后，我请你吃饭。”

“子君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张松年一听王子君提到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赶紧朝王子君挥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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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女孩儿的心思你别猜

王子君和林颖儿离开之后，警察老大连打自己脸的心都有了，心知这次耍横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能让张局长笑脸相送的人，哪里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张局长，您看这事给闹的，我……”

张松年一言不发，冷冷的冲着那警察老大看了两眼，好半天才突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段希松，是南街胡同派出所的。”警察老大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抹抹额头上沁出来的一层冷汗。

“段希松？好，你不是要钱么？这是两千块钱，你点点吧，看看够不够。”张松年根本不给段希松解释的机会，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千块钱扔在他身上，转身走了出去。

沸沸扬扬的百元大钞，在段希松的身旁飞舞，看着那转身离开的背影，段希松紧追几步，大声地喊道：“张局长，我知道错了！”

可是等他追上去的时候，张松年已经上了警车，油门加动，很快就跑远了。

太阳挂在半天空，迸射出的每一根光线都蓬松粗壮，凝成了炫目的光墙，只是，此时的段希松心里却是瓦凉瓦凉的，先别说那唾手可得的派出所所长了，就是目前这副所长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那都是模棱两可的事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希松的二弟手里握着一叠钱，找过来了。

“哥，你看这……”

段希松摇了摇头，有些失魂落魄。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早知道那家伙背后还有个张局长，就应该千恩万谢一番，以后自己向上爬的道路上，岂不是多了个让自己踏实甚至高枕无忧的法码？

“嘀嘀嘀……”

传呼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段希松有些烦，但职业习惯还是让他传呼打开了。

“速回电话。”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看着这个电话号码，段希松的脸更沉了几分。

这个号码他再熟悉不过了，前几天他还想着跟他拉拉关系呢，只是现在，这个电话却不是回应他的热情靠拢，只觉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似的。

分局付局长，虽然姓付，却是分局的一把手，决定着他们分局上百号人的前途命运。

“付局长……”

段希松刚刚打了声招呼，就听那边已经破口大骂了：“他娘的段希松，你小子缺心眼儿啊还是少根筋哪？你他娘的不想活，老子还想过呢，堂堂一个人民警察，你竟敢干这种没屁眼儿的事儿，敲诈敲到张局长那儿去了！我看，你不是缺心眼儿，你纯粹是缺德啊你……”

王子君和林颖儿并排走出了医院，头顶的天空依然湛蓝，两个人却沉默着一言不发，在林颖儿想来，救人之前虽然提前做了防范，结果却仍是这般的窝囊无奈，以后，再碰上这种事情，自己是义无反顾的仍然很不愉快。内心的嘶鸣是以静默的形式表现的。

“颖儿，这种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人嘛，活在这世上，有时候，很多事都毫无道理可讲，不过，社会主流还是好的，还是好人多。”其实，王子君也很无语，安慰林颖儿的这番话，他自己都觉得假里假气的，但还是把电视上经常看到的经典台词都搬了出来。

林颖儿抬头冲王子君一笑，露出来一口桃瓣似的小牙：“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有多么麻烦呢。”

“不，你不麻烦，按说，还是我抢了你的风头呢，要不然，林书记一听宝贝闺女受了委屈，召唤的不会是市局的警察，估计那公安厅的厅长都会亲自来了，到时候，那个敢烧你胶卷的警察还不得给吓趴窝啊？”

听王子君说得有趣，林颖儿忍俊不禁，咯咯的笑起来，长发飘动之间，一股暗香陡然从林颖儿的发际传来。

“真是可惜，那胶卷里还有我前几天拍的照片呢。”林颖儿叹了口气，朝着王子君一笑道：“王大书记，您现在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我爷爷那里混饭。”面对林颖儿灿烂的笑容，王子君只觉心里很是轻松。和林颖儿在一起，王子君好似自己又回到了当年年轻之时的心境。

“正好同路，那咱们一起走。”林颖儿听到王子君的回答，嘴角一挑，一股淡淡的微笑，不觉就在嘴角绽放了。

不过这一丝微笑刚刚绽放，就又收拢了回去，像是偷了什么东西被发现一般，林颖儿赶忙将自己的嘴绷住。

这难以猜透的少女情怀哟！

“咦，你的自行车呢？”赶忙转移了目标的林颖儿，回到路边一看，王子君的自行车居然没有了。

王子君也发现车没了，沉吟了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轻轻地一挥手道：“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兴许我的车走亲戚去了，一会儿吃了饭就回来。”

“那你怎么去你爷爷家？”林颖儿瞪着一双秋水传神一般的眼眸，满是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可以坐11路公交车啊。”王子君指指自己的两条腿，诙谐地笑道。

林颖儿看着手提着两瓶酒的王子君，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过瞬间，就爽快道：“反正咱们都是去省委家属院，你带我去吧。”

王子君有些犹豫，“怎么？不行啊，亏你还是国家干部呢，思想居然这么封建！老古董！”林颖儿自顾自的说完，夸张的翻了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背过身去不理他。

王子君被林颖儿的话逗笑了，又见她绯红着的脸天真得像个不懂世事的孩子，心里忍不住泛出几分爱怜，赶紧接过来自行车，连声哄道：“好吧好吧。”

“你一个男子汉，这么拖拖拉拉的，真是好生无趣！”嘴里不满的嘟囔着，林颖儿还是将自行车交给了王子君。

按说，应该感谢江市的建设者们有着长远的战略眼光。本市的人行道是完全与快车道分开的，中间隔了三米多宽的绿色植被，一年四季都是绿意盎然，花蕊怒放。林颖儿的车小，王子君骑上很是轻便，再加上林颖儿长得娇小，骑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困难。

王子君把自行车骑得飞快，林颖儿坐在车后，两只手臂张开，高兴的欢呼着，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人流拥挤的中州大道上，林颖儿开始坐得规矩了，沉默着一言不发。对自己的骑车技术一百个放心的王子君，此时也开始小心应对，恐怕一个不小心，再惹出什么事情。

“哎呀”，红绿灯亮了以后，王子君刚要蹬车过去，一辆呼啸而来的摩托车，从斜对面直冲而来。大惊之下的王子君，也顾不得许多，猛的一握车闸，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可就在他长出一口气的时候，身后的腰部陡然被搂着，与此同时，在他的后背之间，有两团软绵绵的东西贴了上来。

“你干嘛啊？”

林颖儿在自行车停稳之后，不满的朝着王子君抱怨道，一双紧紧的搂着王子君腰的小手，也赶紧松开了，一时神情大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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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女为悦己者容

虽然只是刹那之间，王子君的心还是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蹄声如鼓，激情飞扬，一时就有些心旌摇荡。林颖儿垂着眼睑，脸都成了醉红的，王子君见状赶紧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的驾车技术可是一流的，都怪刚才那辆摩托车！”

林颖儿当然也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见王子君的脸红得像面五星红旗，越发感到此人心无旁骛，还很单纯，就像纯净水似的，林颖儿面红耳赤但心里却悄悄地笑了。

作为本省的第一千金，林颖儿从来都是被注目的焦点，因此，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必须在行为举止方面学会低调，学会收敛，稍有一点不轨就会被人说长道短，给爸爸丢脸。

迄今为止，林颖儿还从来没有谈过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她一直在好好读书，读完高中读大学，几乎创造了大学校园里的一个奇迹。而且不可思议的是，林颖儿从来不化妆，向来都是素面朝天，天然的白净。因此，在父母的交往圈里，林颖儿一直有着很好的口碑，被公认为大家闺秀，淑女风范。

两个人沉默着一言不发，王子君也觉得有些尴尬，主动开口道：“哎，颖儿，上大学比上高中轻松吧？你们除了学习之外，还有什么事可做？”

局促不安的林颖儿见王子君转移了话题，赶紧答话道：“也不忙别的事，除了学习，我还参加了学校的话剧社。”

“话剧社？嗯，那不错，你们现在正在排练什么剧目啊？”

“我们正在组织一场话剧《反哺》，剧本还有些生涩，我正仔细推敲着呢。”林颖儿一提话剧，立刻来了兴致。

“哦？那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给你指点指点。”

“好呀，那我就抛玉引砖，听听你有什么高见了！”林颖儿调皮地笑道。很快就告诉王子君，故事的大概轮廓讲的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毕业后，毅然回乡当了老师。

王子君听着林颖儿娓娓道来的剧情，心想，这叫什么剧本哪？不够煽情，不够给力。嘴上却委婉地说道：“颖儿，你没听说过啊，戏不够，感情凑？你这剧本里连个女主角都没有，怎么会高潮迭起，抓住观众的心理？”

林颖儿吃惊地看着王子君，对他表现出来的编剧的天赋感到十分惊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王子君见林颖儿听得认真，当下随口道：“你们还是有点固步自封，有点老套了。我觉得应该让剧本里出现一个女主角，和男主角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而且女主角已经在省城安排好了工作，女方家长有个条件，要么留城，要么分手，肯定会荡气回肠，扣人心弦，然后才让男主角回乡，这样是不是多了几个看点？”

林颖儿见王子君说得环环相扣，合情合理，十分欣喜。“哎呀，看不出来呀，你真有想象力。你再详细说说，我有些地方还可以再提升一下？”林颖儿意外之下，也顾不得刚才的尴尬，催促王子君道。

密集的语言交流总是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觉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省委自行车已经来到了省委大院，站岗的武警战士对王子君和林颖儿都认识，标准的敬了一个礼，两个人就说说笑笑的进了大院。

进来院后，王子君就住了嘴。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林颖儿突然发现王子君不说话了，赶忙道：“嗯？你怎么不说了，人家正……”话还没有说完，抬头一看，才发现到家门口了。

“我还要去看爷爷，咱们回头再聊吧。”王子君微微一笑，对林颖儿说道。

林颖儿娇俏的鼻子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来。朝家门口看了一眼，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了起来。

王子君爷爷的别墅和林泽远所住的别墅相隔不远，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一身旧式军装的王老，正背着手缓缓地走来。

“王爷爷，您散步哪，颖儿好久不见您了。”林颖儿正沉思着，看到王老走过来，立刻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一般跑了过去。

这是一个乖巧的女孩，说话做事总是那么贴切，让人心里舒坦。看来，这一老一小是非常熟悉了，王老在林颖儿对面站定，因为阳光的照射眯着眼睛，宽厚的笑却无以阻挡地从细长的目光里流露而出，哈哈大笑着打趣道：“你这个机灵鬼儿，怎么没去上学啊，不会是逃学了吧？”

林颖儿的脸一红，娇嗔道：“哎呀王爷爷，颖儿可是咱院里的三好学生，今天不是星期天嘛，人家本来就不上课嘛。”

“哦，爷爷老了，爷爷给丫头道歉！星期天好哇！”王老爷子拍了拍脑袋，笑呵呵的道。

“爷爷，您这是要出去转转？”林颖儿那张泛着粉色光泽的脸上，嘴角那么俏皮，微翘的嘴唇那么可爱。

王老爷子是什么人，见林颖儿笑意盈盈的缠着他不放，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有什么事就直说，今天倒给爷爷兜起圈子来了。”

“王爷爷，今天我爸不在家，赵婶也回自己家了，颖儿又该饿肚子了，爷爷，颖儿向您借一会您的王书记，让他给颖儿当一次厨师，您看怎么样？”

看着林颖儿眼中的慧黠，王老爷子哈哈大笑道：“好你个丫头，主意都打到爷爷头上来了，好，你的要求爷爷批了，同意！”

说话之间，用手一指自己孙子道：“子君，你给去丫头好好做顿饭，正好我去下几盘棋，我自己吃饭就行了！”

王子君根本就没料到这林颖儿几句话就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心里感叹之际，林颖儿已经催促道：“哎呀，王大书记，时间就是生命，你在这儿磨蹭就是慢性自杀，赶紧吧，我都快饿瘪了，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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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你是我的软肋

半空中挂着暖洋洋的大太阳，王子君坐在院子里，满院子的绿，生机盎然、绿意盎然，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瓜果的香气。

林颖儿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把王子君给夺下来，自然不是真让他当厨师的。在做饭还是改剧本这个选择题面前，王子君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改剧本，而林颖儿，则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好在王子君觉得改剧本也没什么难度，笃定沉思之后，就修了个大概。虽然还有细节问题需要推敲，但是大纲却是基本上定好了。

“王大书记，你改得怎么样了，快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就要开饭了。”腰间系着一个小围裙的林颖儿，冲着院子里喊道。

看着林颖儿掂着锅铲的小模样，王子君觉得这女孩儿是那么的温柔可亲，娇俏可爱，那清清纯纯的小脸越发显得陡然生辉，妩媚动人。王子君只觉得自己像是飞进了一片柔情似水的天空，四周有什么东西正在灿烂地开放。林颖儿就是一个小妻子，而他，就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两个人过着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琐碎却温馨。

见王子君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林颖儿不觉脸上一红，莞尔一笑，迅速的转身朝厨房跑去了。

按说，这娇生惯养的林颖儿不该会做饭的。但是，端上来的四菜一汤，却让王子君长了见识，这是需要一定功夫的，心里越发觉得这女孩儿难能可贵。

林颖儿做了四个菜，西芹虾仁、烧油麦、酸菜炖排骨、溜肥肠、椒爆肉片。王子君一看有自己喜欢的溜肥肠，立刻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折腾了这么一大晌，还真是有点饿了，当下也不客气，伸手就拿起筷子朝菜夹了过去。

“啪”小小的筷子，不轻不重的敲在了王子君的手背上，林颖儿不依不饶的嗔怪道：“哎呀，你是流浪汉哪，快去洗洗手！”

王子君难为情地笑了，笑得很有一些幸福。

“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要是让你当伙夫，估计就没这改好的剧本了。”林颖儿大致浏览了一遍剧本，得意地说道。

就在两人吃饭之际，一个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缓缓地驶进了省委家属院。门岗值勤的士兵在看到这辆车的瞬间，全都立正行礼。

省委一号车里，林泽远和王光荣两人并肩在后排坐着，王光荣一脸笑容道：“林书记，您要是实在不放心颖儿，就打电话让她去我家里吃算了！”

“哎，这年龄一大，就越发地娇惯孩子了，我要是不回来，这孩子指定得凑合一顿，光荣啊，我心疼啊。”林泽远提到林颖儿，满眼都是无限的爱怜，女儿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省委领导班子里的所有成员都知道他这一点，他自己也毫不掩饰，说女儿就是他的软肋，就是他的罩门。

“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今天还威胁我，不回家给她做饭，这个星期天她就不吃饭了！”

两人说话之间，车已经在门口停了下来。林泽远一边下车，一边对王光荣道：“今天我亲自下厨，光荣，你赶上了就别走了，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王光荣自从走进了政坛，就积极的和林泽远靠拢，此时听到林泽远让他一起吃饭，当下也不客气道：“能尝到林书记手艺，那可是我的福气。”

两人边说边谈，轻轻地推开了大门，出现在两人眼前的一幕，登时把两位省委的大佬给震惊了。

“这里改得真感人，来，再奖励你一块吧！”

林颖儿看到男主角登上了前往家乡支教的火车时，却发现女主角已经坐在火车上等着他了，心里感动之余越发地欢喜，兴奋的给王子君又夹了一筷子溜肥肠。

王子君百无禁忌的伸过头去，刚要把那香而不腻的肥肠吃进嘴里，就见林颖儿定定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王子君纳闷之下，扭头一看，就见在大门口，省委书记林泽远和自己的老爸，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

想到自己刚才的情形，王子君暗自捏了一把汗，心里索性放开了去，管你想偏不想偏呢。

“林书记，爸，你们吃了没，没有一起吃。”王子君毕竟不是当年的愣头青年，在沉吟了瞬间，就表现得就很是随意地说道。

那林颖儿和王子君相比，道行可就差的太远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还缠着爸爸回来做饭，好生的慰劳一下女儿的。

手忙脚乱之下，林颖儿的心中不觉就想到了剧本之中的男女主角，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之后，就大声地说道：“爸，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我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那一刻，王子君简直有些晕菜了，这丫头，你这么说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你激动什么？

林泽远看着女儿脸上淡淡的红晕，瞬间恢复了平静，旋即哈哈大笑道：“我当然知道是怎么样，正好我们都没有吃，正好一起吃。”

说完，他又朝着王解放看了一眼道：“老王啊，看来今天邀请你到我这里吃饭，那是邀请对了。”

王光荣此时也震惊不已，不过从他内心深处，倒是很愿意让儿子和省委书记的女儿就这么发展继续下去的。儿子如果得了这么一个泰山的话，那在仕途之上，无疑就是有了一棵支撑的参天大树。

随着两人的落座，林颖儿就有点不太自然了。不过王子君却依旧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当然，他和林颖儿还真是没有发生过什么。

“颖儿，这饭是你做的？不错不错。”林泽远细细的嚼了一口青菜，又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啊，这一次我可是沾了你的光了，要不是你啊，我今天可吃不上颖儿做的饭。”

王子君本来就不太紧张的心，现在更是平静无比，听到林泽远的话他嘿嘿一笑道：“林书记，还有秘书长同志，按道理说，你们两人都该感谢我。这顿饭，可是我用劳动换来的。改了一个多小时的剧本，你们说，我要累死多少的脑细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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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勇于放弃才能真正拥有

听儿子一开口，王光荣心里有些感叹，自己这般的讷言，儿子怎么如此的能说会道呢？这句玩笑话不但掩饰了刚才的尴尬，也向林书记解释了刚才的情形，这小子这句话说的，真叫一个高哇！

“改剧本就挣了一顿饭？来来来，什么剧本让我看看。”林泽远知道宝贝闺女在学校参加了话剧社，听王子君这么一说，立刻来了兴致。

林颖儿此时也放松下来，撒娇道：“爸爸，您还别说，你们这些人民公仆里边，不但有您这样的老古董，还有小王书记这种开拓进取的年轻人，他简直比我们都敢想！”

这林泽远被女儿的话给逗乐了，接过来剧本，顺手一翻，却认真的看起来，直到把剧本看完之后，林泽远沉吟了一下才道：“这剧本改得好，颖儿，你这顿饭做得值！”

“那当然，要是不值一顿饭的话，我也不会亲自下厨啊。”林颖儿喜滋滋的从林泽远的手中接过剧本，然后一脸得意道：“等我把这剧本带过去，非要让他们大吃一惊不可，嗯，他们肯定会说，林编剧这是飞机上挂暖瓶，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嘛！”

林颖儿调皮的小女儿模样，惹得让林泽远和王光荣哈哈大笑。

“子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跑到林书记家来了？”王光荣虽然在吃饭，但是心思却还在儿子身上。

王子君知道老爸在想什么，当下就把自己遇到的事情简要的向两位省委领导汇报了一番，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让王子君讲的绘声绘色。

林颖儿因为是亲身经历，在王子君说话之间，也不时的补充两句，更是让人感同身受。

林泽远和王光荣本来还是笑吟吟地听着他们听故事，但是慢慢的，两个人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尤其是林泽远，作为省委书记，脸色沉得好像能拧下来水一般！

“光荣，你怎么看这件事情？”林泽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沉声地说道。

虽然是在饭桌上，但是王光荣心里清楚，身处官场，考验无处不在，这是林泽远在考自己呢。沉吟了一下，他沉声地说道：“事情虽小，却严重败坏了党和政府的形象！尤其是在公众场合，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公然敲诈勒索，这不是给党和政府抹黑么？我认为，当前我们的干部队伍建设，要在思想教育上紧抓不放，内强素质，外树形象。”

王光荣说的，都是中规中矩，可是林泽远似乎并不满意，扭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王子君，示意道：“子君，你怎么看？”

“林叔叔，我爸说的也对，但是，这并不是最严重的后果。依我看，如果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就会引起一种社会责任的缺失，社会公德严重缺位。试问，助人为乐还需要事先取证，还需要有人作证，还有哪个人不怕麻烦，去伸出援助之手呢？那大家都宁肯袖手旁观，也不愿意惹火烧身的。”

王子君说话之间，脑子里就闪过了前世之中做了好事险被诬赖的事，一时有点刹不住车了：“社会公德一旦缺失，人与人之间就会变得冷漠，长此以往，人们的善良之心将会被淹没，再有老人跌倒街头，没有人敢去扶一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么一想，这社会该变得何等的可怕！”

林泽远点了点头，拿起一支烟刚想要点上，看看一旁的女儿，还是把烟放下了。

“子君说得好哇。说实话，连我都没有你看得透彻。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光荣，等回去之后，你给公安厅打个电话亲自了解一下案情，要求他们务必要将社会风气朝好的方面引导。”

“是，林书记。”王光荣一边答应，满意地看了儿子一眼，这种立足长远，看透本质的论断，居然出自儿子之口，心里非常的高兴。

林泽远也欣赏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满脸笑容地说道：“子君，我还缺一个秘书，你愿不愿意来试试？”

在省里，那一把手就是一轮大太阳，试问，体制中胸怀鸿鹄之志的年轻人，哪个不想近距离的接触他？秘书的位置更是趋之若鹜，其炙手可热的程度，简直不亚于向日葵爱太阳！

不过，这个职位对于目前的王子君来说，却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当省委书记的秘书，主要是为的背靠大树好乘凉，而大树，王子君现在不缺。

要想让自己走得更远，站得更高，就只有去基层经受实践锻炼，乡党委书记的经历，无疑会在他成长的道路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瞬间有了决断的王子君，感激的笑笑，一本正经道：“多谢林书记的看重，我有些激动！不过，我刚刚下到西河子乡，工作刚展开，我觉得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基层呆两年比较好！”

王光荣狠狠地踩了一下王子君，不过王子君却是神色不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泽远每天阅人无数，见惯了曲意逢迎，一拍即合，根本就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这个犟头犟脑的小家伙居然拒绝了他！

林泽远认真的盯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他能感觉得到，也看得出，即使面对再大的诱惑，这年轻人也能保持沉着冷静，不动声色。一丝不快随即烟消云散，心情也起了变化，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有志气，颖儿，今天高兴，把我那瓶茅台拿出来！”

……

在爷爷那里吃过晚饭，王子君就溜了出来，不管怎么说，他和秦虹锦还是合伙人，对于她邀请他的事情，岂能置之不理？

打上一辆出租车，王子君就往超市所在的江市中心广场赶去。此时天色已暗，都市的霓虹灯也开始闪烁开来。

“君诚量贩。”

四个偌大如成人身高的大字，在霓虹灯下不停的闪烁。量贩门前摆了几张供人们乘凉休息的桌椅，吃完饭在街上遛弯的人潮水一般的蜂拥而来。

“小兄弟，你专门来逛量贩买东西的吧？啧啧，这里边倒真有点好东西，明码标价，童叟不欺，那天开业的时候，我的天哪，人山人海啊，听说老总还是个女的，这女的有眼光，估计要发大财了！”出租车司机十分健谈，听王子君要去君诚量贩，由衷的感叹道。

“嗯，我也听说江市有了这么一处买东西的好地方，过去看看。”王子君顺便跟司机攀谈起来。

因为行人渐多，司机不得不减速。他一边绕过行人，一边笑道：“这年头，人无我有，我有我优，才能发财啊。你光看看那里面人头攒动，就知道他们有多发财了！”

在出租车司机的感叹声中，王子君付了车钱，下车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秦虹锦，而是随着人流走进了占据了四层楼的君诚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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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当羊遇上狼

走进量贩，王子君仿佛回到前世之中，量贩遍地开花的时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甜甜的微笑，广播里放着舒缓地轻音乐，所有这些，都让王子君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从一楼逛到四楼，量贩里人头攒动，却按部就班，井然有序。王子君不得不承认秦虹锦是个人才，在经商上确实有其过人之处。尽管事先他曾经给秦虹锦列出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东西，但是实际操作起来，这女人还是充分体现了自己的细心。这就很了不起了，商场如战场，细节决定成败。

王子君看看表，马上就到九点了，伴随着轻音乐《回家》，广播里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亲爱的顾客朋友们，不知不觉到了回家的时间，谢谢您光临君诚量贩。您觉得好了，请您告诉您的朋友；您不满意，请您告诉我们，我们正在努力改进，祝您购物愉快！谢谢！”

超市里的人流听到这个广播，开始往收银台走去，排队结账。王子君心里则一个劲儿的感叹，连超市该关门了的提醒都说得如此婉转，这秦虹锦在经营上还是颇下了一番功夫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王子君就准备离开经营区往一楼的办公室去。正要离开时，超市的收银台，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虽然王子君没有明着在协议书之上签字，但是有一个事实却是毋庸置疑的：这量贩还有他的一半。眉头皱动之间，王子君迅速朝发生骚乱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什么看，操你娘的，叫你们老板出来！”

一个剃着光头的小伙子，嚣张地站在服务台前，大声朝着服务台的人员嚷道。在他的身后，二十多个手拿钢管的年轻人，正歪三扭四地站在那里，一个个嘴上叼着烟卷，肆无忌惮的大声说笑，随地吐痰。

看到这些人，王子君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黑社会！这几乎是没有大势力罩着的商家在开业之初必须要过的一道关口。尽管对于这些人，他很是不放在眼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些家伙就是一堆老鼠屎，时不时的来惹是生非，终归是一件窝心的事。

“哎妹子，给哥上包烟！好烟侍候着，哥会保护你的。来来来，给哥点上！”光头大汉冲服务台的女孩看了一眼，嚣张的摸摸女孩的头，猥亵道。

服务台的小姑娘早被这群凶神恶煞给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说道：“先生，对不起，这烟是要钱的。”

“要钱？兄弟们，这小妮儿说咱哥们儿吸烟还要钱！哼，识相的，赶紧拿来给哥点上，让哥出钱没有，让哥出力，倒是可以英勇献身嘀！对吧，弟兄们？哈哈哈……”光头大汉对跟在身后的人看了一眼，一群人心领神会，一个个大笑不已。

“小妮儿啊，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哪。你出去打听打听，你齐二爷干什么用过钱？别说你一盒破烟了，就是找小妞二爷也是光着进去，光着出来！”一个穿着花外衣的青年，嬉皮笑脸地说道。

“哈哈哈哈……”刺耳的哄笑声，在这群无耻之尤里再次响起。

正准备结账的顾客，迅速明白了这帮人是干什么的，胆子大的还等着结账，不想惹是生非的，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快步走人了。

“各位朋友，我是君诚量贩的负责人，不知你们是？”一身黑色套裙的秦虹锦很快下来了，在灯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明眸皓齿，妩媚动人，说话温文尔雅。

那闹得正起劲的光头家伙被秦虹秦给震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偌大的一个量贩，负责人居然是个女的，而且，居然是这么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一双小眼睛戏谑地上下打量着秦虹锦，眼神黏答答的，充斥着一目了然的情欲火焰。

秦虹锦虽然要强，但是被一个男人如此猥亵地看着，心里像被一只苍蝇盯了似的，但是她仍然努力的微笑着，不卑不亢道：“我叫秦虹锦，这君诚量贩是我开的，感谢各位大哥前来捧场，我给各位致谢了，小红，赶紧给每个大哥拿一盒阿诗玛。”

阿诗玛，在当时已经是好烟了。秦虹锦一出手就很大方，为的就是想把这群惹是生非的家伙送走，大事化小。

那服务台小姑娘，听到老总的吩咐，赶紧手忙脚乱的把两条阿诗玛摆到了柜台上。虽然秦虹锦有吩咐，但是让她去面对这群鸡鸣狗盗的家伙，她可没有那个胆量。

“哈哈，秦小姐果然痛快，我齐老二就喜欢和痛快人打交道。我带这帮哥们儿来，本来是想砸店的，不过，看在秦小姐也是利索人的份儿上，我得给你个面子，对吧弟兄们？”那光头汉子一边摸索着光秃秃的头顶，一边满脸笑容的朝着秦虹锦说道。

他属下的这些兄弟，哪个会不知道这齐老二的德性？看着犹如黑玫瑰一般静静绽放的秦虹锦，不少人心中暗道，可惜了这么一朵鲜花，恐怕要落到了猪嘴里！

“二哥说的对，不过小弟更佩服二哥的怜香惜玉之心。”一个瘦得好似柴鸡般的家伙，不等齐老二开口，就十分猥琐的奉承道。

“秦老板，齐二哥给你这么大的面子，你可得知恩图报，把二哥给伺候舒服了。”

……

王子君不想出头露面倒不是怕事，而是不想暴露自己也是老板这个身份。对秦虹锦，他有足够的信任，他觉得秦虹锦精明过人，很快就可以息事宁人的。但是此时，眼见秦虹锦受辱，王子君站不住了！

就在他准备走出去的时候，那秦虹锦却平静无比地说道：“齐二哥的来意，我已经很清楚了。不过，不知道齐二哥给我们量贩定的标准是多少？”

秦虹锦的心里让委屈和愤恨塞得满满的，但是此时，合伙人不在，她必须得把这件事妥善解决了。

“妹子，这量贩果真是你的？”齐二哥就像戏弄一只小绵羊的恶狼，虽然在笑，但是那笑容看着却让人很是难受。

“对，我就是这家量贩的法人。”秦虹锦说到这里，脸上升起了一丝红晕，一丝骄傲的红晕。

“好，妹子你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干，齐老二佩服佩服！这样吧，以后这量贩的收入给我们一半就行了。”

齐老二狮子大开口之后，又色迷迷地看了秦虹锦一眼，接着道：“其实，我们宋老大本来是想把这量贩抢过来自己玩的，妹子我给你这个条件，也算给足了你面子，不过，一会儿还是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把这事给宋老大当面说清楚了，只要宋老大一点头，哥们儿保证你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嘿嘿，我的话你听懂了吧？”

一半的收入？好大的胃口！不但如此，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想把秦虹锦也吞进去，这让王子君愤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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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章威风都是耍出来嘀

面对齐老二黏糊糊的眼神，秦虹锦侧转身子，想要避开他放肆而贪婪的目光。可是没用，真的没用，齐老二的目光似乎凝固在她身上了。越发觉得忍无可忍，冷冷地看了齐老二一眼，不客气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现在都给我滚！”说话之间，就朝小红吩咐道：“报警！”

齐老二对于秦虹锦的反应，丝毫不觉得意外，往服务台一趴，对服务台小姑娘嘿嘿一笑，露出来两颗黄黄的大板牙：“小妹子儿，听到没有，老板让你报警哪！你还不赶紧打电话？对了，三儿，咱们辖区派出所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110”

“对，就是这个号，小妹子儿，你快点打啊，我还有事要找他们哪！”齐老二说话之间，就把那电话的听筒拿了起来。

小红的身体哆嗦得越发厉害，心慌意乱之下，把电话都拿颠倒了。

秦虹锦哪里会听不出来这帮家伙的言外之意？倒吸一口凉气，来到服务台，义无反顾的把电话打了出去。

此时的王子君已经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他不想抛头露面也不行了，他不能让一个女人应付这帮家伙。

“秦妹子儿，电话打通了吧？好，弟兄们，那就开始砸吧！”

齐老二发话的当口，就有两个家伙冲出来朝两个收银台跑去，秦虹锦虽然颇有心计，毕竟是一个年轻女子，哪里能对付得了这帮流氓地痞？眼见他们的大棍就要落下来，站在近前的王子君一脚飞了出去。

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让这两个家伙有些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大概是磕掉了一颗门牙，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哇哇大叫。

“虹锦，呼张局长，留我的名字，让他火速来一下。”王子君在秦虹锦的目光朝他看来的时候，大声的朝着秦虹锦吩咐道。

秦虹锦看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王子君，心里热浪鼓涌，溢满了感动。听完王子君说的电话号码，就快速的拨动起来。

齐老二眼见自己的属下吃了亏，哪里肯依？上前一把拽起来倒在地上的兄弟，啪的一下揍了一耳光：“我让你窝囊！我让你窝囊！谁打的你，你就揍他，给我狠狠的揍，不把他揍趴下，我饶不了你！”

这飞扬跋扈的家伙刚刚磕掉一颗门牙，又被齐老二揪起来打了一巴掌，只觉自己脸面扫地，十分的窝囊，一抹嘴上的灰尘，满手的血污，这才知道磕掉的牙缝儿在冒血，一种说不出来的痛把他给彻底激怒了！听了老大的命令，立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冲着王子君逼了过来。

望着冲过来的一群地痞，王子君心里就是一紧，虽然他小时候跟着王老爷子练过好几年，对付三四个普通人单挑应该不是问题，但是群殴，恐怕还是有难度的。

没想到重生一次，还有如此冲动的时候，心里自嘲的一笑，王子君就想朝着人群里跑去。这人群虽然拥堵，却也能够让他免除遭受四面围攻之苦。

“住手。”

淡淡的声音，在量贩之中再次响起，这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阴郁之气。

“谁他妈的活腻了，竟敢在这里添乱。”光头大汉齐老二大声地骂道，不过还没有等他完全骂完，那堆满了横肉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惊骇。

“啪！”一个耳光，狠狠地揍到了自己的脸上，齐老二的脸上，更是瞬间堆满了笑容道：“大哥，您看我张臭嘴，真是欠揍。”

看热闹的目光，几乎同时朝着那说话之人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着黑色风衣的高瘦男子，正一脸阴冷地看着齐老二。

“宋铁刚，这家伙是宋铁刚。”一声惊呼，从人群之中低低的传来，随着这声音，再没有人在这里看热闹的兴致。像是迅速刮过了一阵风，瞬间的功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收银台乱七八糟的货物散落了一地。

几个知道宋铁刚名头的小售货员，一个个浑身颤栗，就好似听到了魔鬼的名头一般。

“你这张嘴，就是欠揍。”宋铁刚朝齐老二冷哼了一声，就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年轻人，敢打我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刚才听你的口音，你好像认识张松年，虽然我平常并不怎么理会他，但是，既然你提起了他的名字，那我也给你个痛快话，给他个面子吧！”

齐老二等人万万没想到自家大哥居然这么说话，一个个脸上多了些不可思议。

“今天这店，我暂时不砸了，你给张松年打听一下我宋铁刚是什么人，然后给你一天的时间，将五成的股份协议和这个女人给我送到松泉山庄，过期不候。”

宋铁刚说完，就没有理会王子君，就仿佛此地他就是说一不二的君王一般，说完，扭头看了看秦虹锦，幽幽地说道：“小丫头，今天好好洗洗，明天好好陪我。”

秦虹锦双眸冒火，却也说不出话来。这些日子在江州，她也听说过宋铁刚的名头，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杂乱的声音从量贩外面传来，在这声音之中，四五个警察跑了进来。

这些警察在看到齐老二这些人的时候，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尤其是那带队的中年警察，更是眉头一皱。就在他准备和齐老二打招呼的时候，却陡然停了下来。

宋铁刚，他一眼看到了宋铁刚。

对于宋铁刚，在整个江市公安局，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下手狠，却手眼通天，和他们局长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宋哥，您怎么来这了？”那中年警察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谦和的朝着宋铁刚招呼道。

能被警察称之为宋哥，这位宋铁刚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宋铁刚瘦削的脸上，露出来一丝淡淡的笑容道：“这里冒出来一个量贩，来逛逛。”

“宋老大真是好兴致。”那中年警察和宋铁刚攀谈起来，竟然不再理会报案的事情。

王子君冷眼看着这一切，对于宋铁刚，他不是太清楚，毕竟前世之中没有什么交际，但是看他这模样，却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警察同志，他们来我们超市捣乱，难道你们就视而不见？”秦虹锦见来主持正义的警察居然和宋铁刚搅和到一块去了，气得浑身发抖。

中年警察和宋铁刚的谈话顿时停了下来，宋铁刚冷冷地看了中年警察一眼，然后从自己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刺啦”，划着火柴小心的把烟给宋铁刚点上，然后冷漠的朝着秦虹锦看了一眼道：“捣乱，谁捣乱？人在哪儿？”

秦虹锦紧紧的咬着嘴唇，正准备开口的她被王子君一把拉住。看这种情形，王子君自然不会再和他纠缠下去，省得浪费功夫。

“老郑啊，你不能这么说，捣乱倒是真有的，你看，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人砸的。”宋铁刚轻轻地吐出来一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被称为老郑的警察一呆，心中虽然暗骂这宋铁刚不是东西，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还是硬着头皮道：“哪里有？我怎么没有看到，宋老板真是会开玩笑，你们看到了么？”

跟着老郑一块来的几个警察，一个个都睁大眼睛朝着四面看了看，然后很是配合地说道：“没有。”

宋铁刚看出来老郑的为难，越发地得意，哈哈大笑道：“老郑不错，齐二，明天你去老郑所里一趟，给弟兄们弄点福利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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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挠挠你的手心什么感觉

在宋铁刚说出老郑不错这句话的时候，王子君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个混黑社会的家伙还真有点幽默的天赋，这话说得很有点当领导的风范。

“年轻人，我的话你给我记牢了！”宋铁刚朝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竖了竖风衣领子，大踏步朝着量贩外面走去，早就伺候在他身后的齐老二等人，更是前呼后拥地跟了上去。

至于老郑这些警察，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呆下去了。在离开时，老郑还对王子君万分同情的一笑，安慰道：“小兄弟，胳膊拧不过大腿，破财免灾吧！”

王子君看着老郑满是褶子的脸，淡淡地点了点头。尽管老郑等人明显护短，但是王子君却也理解，这怪不得他们，警察也是人，普普通通的人，品世俗人情，尝人间冷暖，作为一个还得出现场的下属，他们又能如何呢？

王子君见人都散了，扭头对秦虹锦道：“虹锦，盘点一下今天的营业额，然后，咱们去庆祝一下，今天刚开业，图个开门红如何？”

王子君的这个提议，把秦虹锦吓了一跳，她根本就没想到，这一波未过，她还惊魂未定，王子君就若无其事地想起庆祝的事来了。

“这……”秦虹锦沉吟着，不置可否。

“没事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没有趟不过的河！有我在，你怕什么？”王子君见秦虹锦情绪有些低落，温言安慰道。

秦虹锦看着王子君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再说什么。虽然和王子君接触的不多，但是秦虹锦从内心深处愿意相信他，她把他当成了一棵树，脸上带着一种凛然之气，看在她的眼里，却格外的亲切随和。

经历了一场劫难之后，对平淡的生活更有一种深切的幸福感，原本准备庆祝一番的工作人员，此时再没有了先前的期待与激情，秦虹锦宣布庆功会开始之后，响起的只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叮铃铃……”电话铃响了起来，秦虹锦喂了一声之后，就把电话递给了王子君。

“喂，是张叔啊，我是王子君。”王子君在听到张松年的话音之后，就开心地说道。

“子君哪，我是你张叔叔。我正想找你呢，医院那件事，叔叔已经对那个小子严肃处理了，不处理不足以安民心哪！”张松年对于王子君十分客气，虽然两人叔侄一般称呼着，但是占着主导地位的，却明显是王子君。

和张松年客套了两句之后，王子君直接就将话题引到了宋铁刚的身上。本来还大包大揽的张松年，一听事关宋铁刚，语气里也有些为难。

“子君哪，这个宋铁刚可是个亡命徒，不好对付，他属下能打能拼的就有一百多个，不是情非得已，还是别招惹他好！”

听着张松年的口音，王子君对这宋铁刚的能量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淡淡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子君，要不这样，明天中午我安排，看那宋铁刚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张松年在沉吟了一番之后，再次说道。不过此时，他的语气之中，却没有了先前的胜券在握。

“那就麻烦张叔叔了。”王子君虽然不知道这张松年能办成什么事，但还是对他表示了感谢。

王子君掏出一支烟点上，淡淡的烟雾慢慢的把王子君笼罩在其中，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嘀嘀嘀……”

电话一会就拨通了，拨通了电话的王子君热情洋溢道：“赵婶啊，我是子君，您跟我叔说一声，明天我想去拜见他……”

超市没有了顾客，自然好清点，只是半小时的功夫，被弄得一片狼藉的收银台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走吧。”秦虹锦来到王子君的身旁，轻声地说道。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那闪动的眼眸之中，却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王子君正想着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秦虹锦的表现。在秦虹锦的带领下，王子君和超市的中层管理人员一起来到了早就预定好的酒店大厅。

十几桌饭菜已经摆好了，尽管大家互相说着鼓励的话，但是气氛多少有些冷场，就像阴云压顶一般。和这些人相比，秦虹锦端着酒杯四处敬酒，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在秦虹锦的带领之下，这场聚会总算有了一点喜庆的气氛。

一个小时后，饭场结束，工作人员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整个酒店外面，只剩下了王子君和秦虹锦两个人。

看着步履摇晃的秦虹锦，王子君眉头皱了皱，还是关切地问道：“你家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回家？不，我不回家。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家？我不回去！”

秦虹锦总觉得王子君身上有某种无形的地方深深的吸引着自己！一听王子君要送她回家，柔软的眼神立刻像遭遇了冰雪一般，被生生地冻僵在眼里。心灰意冷之下，就有些烦躁起来，气急败坏的一把拽散了拢起来的长发，妩媚的一笑，含娇带嗔地问道：“王子君，你觉得我美吗？”

秦虹锦长得当然是个美人儿，算得上是惊艳非常，过目难忘。吹弹即破的肌肤，浑身若隐若现的熏衣草的味道，本来就艳丽无双，再加上此时脸是醉红的，越发地动人心弦。面对醉眼朦胧的秦虹锦，王子君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漂亮，的确很漂亮！”王子君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了。

“王子君，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今天晚上，我求求你陪陪我好吗？”

秦虹锦醉眼如波，眼睛里闪动着幽幽的微光，在灯光下楚楚动人，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调皮的挠了挠王子君的手心，不顾一切的扑向王子君怀中！

王子君抱紧她那一刻，秦虹锦只觉内心百味杂陈，心都震颤了，两只手死死地搂住王子君，似乎听到了王子君擂鼓似的心跳，感受到了他胸腔的灼热，伏在他宽大的肩头，欢喜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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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将爱进行到底

王子君有点猝不及防，像是冷不丁的被秦虹锦推入了一条爱河，秦虹锦绵软的身躯当然是有温度的，王子君不是神，他是一个人，一个再健康不过的男人，他青春勃发的身体如何承受得起如此汹涌的前潮？从秦虹锦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保持先前的矜持和平静了，他无法抗拒那来自一个女孩子炽烈的情感的感染！

搂着怀里的软玉温香，王子君只觉血脉喷张，浑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把秦虹锦的脸捧进手心，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飘入了他的鼻腔。他亲吻着她的秀发，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怀里的秦虹锦幸福地呢喃：“王子君，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在感情方面，女人常常就是这般的不可理喻，喜欢上一个人，就会莫名的傻笑，莫名的哭泣，哪怕他再怎么无动于衷，也会死心塌地，坚持到底。

秦虹锦怕冷一般埋进王子君的怀里，冰山似的身心彻底融化，她万分的珍惜这次情感的邂逅，心底回荡起一声悠远的叹息：我为我心爱的人燃烧到这般模样！

王子君看着秦虹锦狼狈而可爱的娇小身躯无助的蜷在怀里，舌头咬住了她的耳垂，她仰起脸，舌尖在他的唇上滑过，相拥、相吻，舌尖引领着灵魂在空中飞翔，浑身颤栗，王子君告诉自己：我不是神，我是人；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我不是和尚，我只是王子君……

一场缠绵的鏖战发生的那一刻，多少都带着些暴力的意味－－－进攻与承受，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紧张而激烈，较真而漫长，迂回曲折，荡气回肠，在这激情的热吻中，王子君开始迷醉，开始心猿意马，心里残存的一丝理智早已不知去向，一双手开始不安分的在秦虹锦滑滑的后背上下游走……

正当王子君意乱情迷的时候，突然觉得一滴冰冷的水滴，滴到了他的脸上，冰冷的水滴，像是一场冰凉的雨，激灵灵的浇灭了王子君身体里燃烧的火焰，那只伸进秦虹锦衣服里的手，更是赶紧缩了回来。

王子君的感觉，自然瞒不过秦虹锦，心里有些顾影自怜，猛地抬起头来，一把将王子君推开道：“你是不是嫌我脏？你是不是觉得我明天就要成为那宋铁刚的女人？啊？你说，你快说呀……”

看着已经醉了的秦虹锦，王子君这才明白了她今天反常的表现。想想作为一个女人，做出这种决定所要背负的巨大压力，王子君觉得大为不忍，一把将那秦虹锦抱入怀中，喃喃着说道：“我喜欢你，我只是不想这个时候得到你，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妥善解决的。”

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秦虹锦，王子君走进了一家宾馆，他不知道秦虹锦住在哪里，也不想知道她住在哪里，他只想抱着这个女子，让这个劳累了很长时间的女人，在自己的臂弯里安然入睡，静静的睡上一整晚……

秦虹锦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一阵的酸疼。这些天来，她一直在忙君诚量贩开业的事情，跑各种手续，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她太累了，累得只想饱饱的睡一觉……

缓缓地睁开眼睛，秦虹锦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大吃一惊，赶紧看看四周，愕然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内衣，裸了半截儿酥胸！

“睡醒了？你睡得可真够香的，这段时间累坏了吧？”手中端着一个食物托盘的王子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走了进来，把托盘往小桌上一放，王子君关切的对秦虹锦问道。

看见这个气宇轩昂的男人，秦虹锦猛地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情景，想起来她一头扎进王子君的怀里，想起来王子君的热吻，想起来他拒绝了她的情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重新装扮整齐的秦虹锦，在王子君的陪伴下，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吃了个干干净净。将雪白的饭碗在桌子上一放，秦虹锦无意中看到王子君脸上一闪即逝的一丝笑容。

“你笑什么？坏蛋！”

王子君笑什么，她心中自然清楚，但是此时，却不是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脸色绯红的秦虹锦，王子君赶忙正色地说道：“我笑今天的包子跟豆浆呢，不错。”

秦虹锦哪里会不知道这家伙是在逗她玩呢，一时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好由他去了。袅袅亭亭地站起身来，来到那偌大的落地窗前，素手轻轻地一拉，窗外的风景一览无余的呈现在眼前。

暖暖的阳光，一下子扑了进来，疏疏密密地洒了一地，美美的享受着日光浴，后背突然被人抱紧了，秦虹锦只觉有些幸福，那是她喜欢的这个男人的气息。

“现在几点了？”

“十点一刻，怎么了？”王子君从后面拥着她，轻声地问道。

十点一刻？那岂不是说自己已经迟到了？君诚量贩八点准时开门，这可是她定的规矩。

王子君看着秦虹锦手忙脚乱的样子，哪里会不知道这丫头想什么，若无其事地笑道：“量贩那里你不用担心，看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醒你。刚才我已经去过了，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秦总。”

秦虹锦看他一脸轻松的样子，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嘴里还是又娇又嗔的埋怨道：“你也不叫醒我，开业第二天就迟到，这让我怎么去管理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昨天你可是缠着我不让我走的！”王子君假装生气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巴不得天天粘着你呢。说吧，接下来咱们该干什么？”秦虹锦往王子君脸上亲了一下，柔声地问道。

“该干什么干什么，这还用说啊？”

秦虹锦听出王子君话意里的调侃之意，脸色一红，呈现出娇羞之态，一对柔弱无骨的小手捶打在王子君身上，佯装生气道：“别揪住人家的小辫子不放好不好？再这么说我，就是看不起人了啊！”

“那咱们先去街上溜达溜达，两小时后，去景程饭店，我约的人在那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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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坏蛋是怎么炼成的

去景程饭店干什么，秦虹锦心里一清二楚。尽管她对这件事能否办妥没有丝毫的把握，但是，看看平静如水的王子君，心里还是踏实了许多。

简单梳洗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带着秦虹锦跑到大街上来了。这几年，江市的城市建设发展得不错，用政府工作报告里的词说，那就是人在绿中走，楼房花丛卧，颇有了几分现代大都市的气息。因此，尽管心里有宋铁钢这块大石头压着，秦虹锦仍然很快乐。

和秦虹锦百味杂陈的心思相比，王子君可就悠闲多了，他一会看看这儿，一会瞅瞅那儿，一个小时的功夫不到，手中的东西就塞得满满的。

看秦虹锦眉眼神情间，有丝忧郁的东西，王子君软语温存的安慰她，“别担心，这事情有我。”秦虹锦笑了笑，暗示自己没事了没事儿，心情终究无法轻松彻底。

两个小时的时间飞速而逝，不想让自己迟到的王子君拉着秦虹锦打了一个出租车，就直接到了景程饭店。

景程饭店在江市算是上中等的规模，王子君赶到的时候，门口的迎宾小姐很快就迎了上来，引领着王子君两人上了二楼贵宾室，张松年早已经等在那里了，一看到王子君，就笑着迎了上来。

虽然心里也清楚张松年帮自己为的是什么，但是人家毕竟是在帮自己，王子君在张松年迎来之时，就快步走上来道：“张叔叔，您看，我这一为难，就想起来您了！感激的话小侄我就放在心里了，这是我给您和婶子随便买的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回家给我婶子吧！”

看着王子君递过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张松年心里不由得一热。今天，他可是冲着王光荣的面子来的，如果不是有这个秘书长在后面站着，他又怎么会愿意帮人呢？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有些龌龊，见王子君如此懂事，心里很是受用，越发觉得这孩子真是太难得了。

“哎呀子君，你看你这孩子，花钱如流水似的。我跟你爸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给你婶子破费呢。”嘴上虽然指责，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秦虹锦看着漫不经心的王子君，立刻明白了刚才他拉她逛街的用意，心里就有些惭愧，在她看来，这些东西，本应该是她这个副手来操心的，没想到，王子君都做到头里了，她这边还是一头雾水呢。

三人在雅间里落座之后，王子君根本就没有谈宋铁钢的事情，而是和张松年说说笑笑，聊一些江市的奇闻异事。张松年本来就健谈，再加上在江市当了多年的公安局长，两人谈话之间，很是尽兴。

“张叔，这宋铁钢究竟是谁的关系，竟敢这么牛气？”王子君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钟，轻描淡写地问道。

王子君不经意的瞟时间的当口，张松年心里其实也急了。此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早就过了张松年和宋铁钢约好的时间，宋铁钢连个人影儿都还没见。

脸色有点阴沉的张松年，听了王子君的话之后，沉吟了一下，这才慢慢地说道：“我和宋铁钢接触不多，听说他和韩厅长、赵局长来往很密切。”

张松年说的虽然随意，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王子君却听懂了。第一，他张松年没有和宋铁钢同流合污；第二，宋铁钢的后台极有可能就是韩厅长、赵局长，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张松年嘴里的韩厅长，就是江州省的公安厅厅长韩为政；赵局长，自然就是江市公安局的局长赵良秋了。能够有这么两个人罩着，怪不得这宋铁钢在江市横行多年，欺人无数，无人敢惹，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张松年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观察王子君，没想到这王子君听完之后，居然平静如初，像是没弄明白这韩厅长跟赵局长究竟是多大的官职似的。

王子君真不明白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张松年不相信王子君没怕懂他话里的意思，他这么波澜不惊，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王子君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宋铁钢放在心上。

“子君，你听说过今年秋天咱们市里纺织大世界发生的那场惨剧么？”张松年拿起一根香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轻声地问道。

纺织大世界的那场惨案，王子君倒也有所耳闻，那场案子实在是太残忍了。一家四口，全被人残杀在血泊之中。因为这个案子一直悬而未破，江市几个月都没有得到过安宁，不但江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做出过批示，就是省委书记林泽南，都亲自过问过这个案子。

不过这个案子，却依旧好似石沉大海一般，硬是找不到半点线索。

“这个案子应该就是宋铁钢干的，因为那死的人是宋铁钢的竞争对手。这宋铁钢在公开场合也不止一次的威胁过他，”张松年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王子君神色依旧淡淡的，他知道这张松年冒着渎职的危险，故意把这点内部信息透露给自己，用意是什么？王子君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此赤裸裸的线索明摆着，公安居然破不了案，这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事情明摆着有人包庇么？

能顶住命案必破的重重压力，硬顶住不破案，这韩厅长和赵局长两人和宋铁刚之间的关系，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一次，就谢谢张叔了。”王子君端起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接着道：“再过半个月，就是我爸生日了，到时候，张叔咱们两家来个家庭小聚，好好的出去玩上一场。”

王子君的邀请，让张松年心情大悦，他如此卖力的讨好王子君，不就是为了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王子君的爸爸么？

“好，我一定到。”

“吱呀”

门一下子被推开，十几个大汉鱼贯而入，这些汉子一个个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清一色的墨镜带着，猛一看上去，衣着服饰质地上乘，连动作都是一致的，一看这些保镖兼打手，就是训练有素的。

宋铁钢就好似好莱坞影片里的大佬一般，在前呼后拥之下闪亮登场了，进到屋里，他第一个注意的，既不是王子君，也不是张松年，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的秦虹锦，狭细的眼神里，充斥着一目了然的情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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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我的地盘我作主

“宋老板，你可来晚了啊！”

主动请这宋铁刚的客，他还磨磨蹭蹭，这么晚才到，这谱儿也摆得太大了吧？不管怎么说，张松年毕竟还是市局副局长呢，心里当然不爽。再加上这家伙一进来，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肆无忌惮地盯着王子君的女伴看，这，这也太丢他张局长的面子了！

心里窝火之下，张松年的脸色就不好看，话音里，就有点质问的意思了。哪曾想，这张松年的话一落地，那宋铁刚身后的一个寸头家伙一拳砸在桌子上，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破口大骂：“马勒个逼，你他娘的……”

“三儿，放肆！你这是怎么跟张局长说话的？”宋铁刚嘴上责怪着那宋三，脸上却带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笑意。

王子君冷眼观察着宋铁刚，沉默着一言不发，看来，这宋铁刚今天来，根本就不是想要和解的，八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就吃定他了！

果然，那宋铁刚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宋三儿之后，就扭头对张松年说道：“张局长，抱歉了，今天兄弟不能陪你喝酒了，韩厅长和赵局长都在水上皇城等着我呢，我本想让手下的兄弟过来跟你说一声，又觉得这样太不给老兄面子了，这不，我就马不停蹄的亲自赶过来了！”

宋铁刚这么一说，好像他来晚了，还是给张松年了一个大面子似的，不啻于一巴掌打在张松年的脸上，韩厅长和赵局长等着我吃饭呢，你一个副局长，算个什么鸟呢？

公安厅长韩为政，江市公安局长赵良秋，不论哪一个，都不是他可以招惹得起的。

张松年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说不出话来。看着面红耳赤的张松年，宋铁刚哈哈大笑着，仿佛可以洞穿一切，掌控一切似的。

刚要出门，又回头看了王子君一眼，居高临下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就能把张局长搬来给你说情，也算你有些手段，别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给，但是张局长的面子，我是不能悖的。这样吧，我给你个痛快话吧，五成的干股要得你肉疼的话，我宋铁刚就受点委屈，要你四成吧。”

“另外，今天下午四点，把这个女人给我送到水上皇城，我用一晚之后，就会完璧归赵，再还给你的。”宋铁刚说完，看都不看张松年一眼，就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

张松年的脸阴沉得似乎能拧下水来，可是他虽然心中充满了怒意，却也奈何不了这宋铁刚。

宋铁刚上边有人护着，尽管他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又能如何呢？想要整治宋铁刚这种人，至少目前他还是没这个本事的。而今天这宋铁刚整这么一出，与其说是给他面子，还不如说是在打他的脸呢。

愤怒之下，张松年的心里涌起一种悲哀，他一个堂堂的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居然被一个混黑道的伤及脸面，这也太悲哀了！

“子君，你看这事……”张松年本来想说今天张叔豁出去，亲自到你那个量贩里压阵，也不能让宋铁刚得逞，但是，话说了一半，王子君就云淡风轻地笑了，摆了摆手道：“张叔，这事您别往心里去，一个痞子而已，今天晚上我给你看场好戏。”

说话之间，王子君轻轻的一招手，差点被吓傻的服务员就赶忙走了过来。看着神色有点慌张的服务员，王子君若无其事的笑笑道：“上菜。”

点好的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但是，张松年和秦虹锦两个人，哪里吃得下去呢？唯有王子君，就好似没事人儿一般，该吃吃，该喝喝，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握手告辞，王子君热情洋溢的叮嘱张松年，半个月后参加他爸爸的生日聚会。

张松年上了自己的警车之后，心里便有些感动。自己没有给王子君办成事，人家不但不计较，还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与那些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人相比，真是强的太多了。

感动之余，张松年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嘴里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次也只能求一次赵良秋了！”

警车呼啸而去，王子君在警车飞驰而去之后，这才扭过头来。秦虹锦一直站在王子君的身旁，情绪有些低落。

“子君，我们现在……”

咬咬牙的秦虹锦，刚要说什么，王子君却一挥手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们现在当然是去搬救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你放心好了，总会有办法的！走，咱们逛大街去。”

秦虹锦万万没想到王子君直到现在还有心思逛大街，只是，走了没多远她就明白了。王子君二话不说，从一家名烟名酒行抱了一箱茅台出来。秦虹锦吓了一跳，这家伙真是舍得啊，花钱跟流水似的。幸好为了这场饭局，她私下里准备了不少钱。

站了半天都没见到空车的出租车过来，王子君心急之下，不由得怀念起在西河子乡的座驾来，心中暗道，以后再回江市的话，最好还是弄辆车自己开着。

终于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停了下来，王子君跟秦虹锦坐上车，王子君随意地说道：“去某师驻地。”

十几里的路程，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只是这十几分钟里，可把秦虹锦给闷坏了，她一听王子君说目的地，隐约猜出来王子君想要干什么，当着司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问。

某师是某军王牌师，驻地就在江市郊区十里的地方。大门正中央镶嵌着庄严肃穆的军徽，熠熠生辉；大门两旁各有四位着军装的士兵，笔直的挺立在那里，犹如北国的蹿天杨。

下了出租车之后，王子君抱起茅台酒就朝着师部走了过去。

“同志，请问您找谁？”站岗的士兵看见有陌生人过来，啪的一下敬了个礼，严肃地问道。

王子君朝着士兵一笑道：“我叫王子君，是你们李师长的侄子，是来看他老人家的。”

士兵一听是找李师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沉吟了一下，就不冷不热地说道：“同志，您回去吧，李师长去军区开会了。”

秦虹锦听士兵这么一说，登时就有些心慌意乱。可是那士兵的小动作，哪里瞒得过王子君？当下淡淡一笑，一本正经道：“我临来之前还给我婶子打过电话呢，她让我来的。这一会儿功夫，师长怎么就到军区了呢？”

年轻的士兵一看一脸认真模样的王子君，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李师长到军区开会去了，这是师长大人亲自吩咐下来的借口。眼下，谎言被揭穿了，年轻的士兵倒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给李师长打个电话，就说王子君来看他了。他要是不见我，我扭头就走。”王子君十分好心的为小兵出主意。

士兵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当下拿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那士兵啪的一下立正，站直了身体，响亮地应了一声是，就转过身来，给王子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王同志，师长请您到他家里去。”

看着士兵前后判若两人的反应，秦虹锦这才放下心来。这家伙可真能唬啊，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和王子君呆在一起，对于王子君是否打电话，当然一清二楚了。

那士兵接过王子君手里的茅台，就将王子君和秦虹锦带到了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前。这小楼除了建得厚实坚固之外，根本就看不出什么特异之处。

开始的时候，秦虹锦还落落大方地跟着王子君，但是来到这小楼跟前，秦虹锦的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慌乱。

“王子君，要不，我就在这里等你？”秦虹锦看着半开的大门，忐忑不安地说道。

“说什么呢？走吧。”王子君说话之间，拉起秦虹锦就朝着那门内走了过去。

他们刚刚进入院子，就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迎了上来，走在前面的男子身高有一米八多，强壮的身躯配上黝黑的脸庞，给人一种铁塔似的感觉。而那中年妇人，却是身材窈窕，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还是风韵犹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小君，你这大书记怎么还有空来看你方姨啊？来来来，让姨看看是不是瘦了？老爷子也真是的，非得把宝贝孙子发配到穷乡僻壤去，他怎么就舍得呢。”

中年女子一见王子君，就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李叔，方姨，这是我朋友秦虹锦，叫她小锦就行。”王子君笑吟吟的给两人打着招呼，主动把秦虹锦介绍给两人。

秦虹锦长得也是风姿绰约，眼下虽然有宋刚铁的事在心里窝着，但是，那种含愁也不减风情的姿色，还是十分清丽脱俗的。那方姨一听王子君含糊其辞的介绍，立刻就明白了。仔细的朝秦虹锦看去，那眼光就像婆婆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似的。

对于方姨这般的表现，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这李师长叫李天放，乃是老爷子当年的通讯员，王子君小时候，经常跟在他的屁股后头。李天放的妻子方春兰，就是王老爷子给介绍的，这两口子和老王家的关系，自然是没说的。

“哎呀，这闺女真俊，俊得真叫人喜欢哟！小君，你小子眼光不错嘛。”方春兰笑着和王子君开了句玩笑，就拉着秦虹锦进了屋。

宽敞的客厅之中，水果和瓜子都准备好了，落座之后，方春兰就朝着王子君打趣道：“小君，快跟方姨说说，是不是怕你妈那里通不过，想让我去做做工作？”

“不是，方姨，这点小事，我还是能独立解决的。”王子君自信地看了秦虹锦一眼，然后接着道：“我这次来，可是向方姨来求助的。”

李天放一直没怎么开口，只是微微地笑着看王子君，像是看自家孩子一般。听到王子君说求援，哈哈大笑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李天放这个人轻易不表态，一表态却是个吐口唾沫都能砸个坑的性格，他让王子君尽管说，那意思就是只要他能够办到的，绝对会二话不说，立马给你办了。

王子君看着李天放实诚的面孔，心里觉得暖暖的。他知道这李天放是真正对他们家好的人，也是他们老王家可以信任的嫡系人员。

“李叔，方姨，我这次真的是为难了，你们可得帮我，我和虹锦两人办了一个超市，刚刚开业发现流动资金有点乔短缺，先找你们化两万块钱的缘。咱可事先说好了，投资有风险，我也无法预料这超市到底是赔是赚，这钱就不能算是我借的，只能算是你们替洪江入得股，我赚了咱有红利发，要是我赔了，你们可不许找我要钱！”

王子君一副嬉皮笑脸，占尽便宜的模样，听得方春兰眉开眼笑道：“去你的，你这小子小时候看着还挺老实的，现在怎么学得油嘴滑舌的？我们家洪江才上高中，可不能在让他跟你学了。再说了，你钱要是赔了，你姨我还真会让你赔么？”

笑骂之间，方春兰就起身朝着房间走了过去，片刻间就拿着一个存折道：“给你臭小子，这里面一共有两万快钱，可是你叔和我的积蓄，你小心点玩。”

“谢谢方姨”，王子君双手接过存折，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夸张的叫苦道：“方姨，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已经借了不少钱了，就差没把老爷子的养老金给偷出来了。现在啊，我都快成压力山大了，整的自己就跟杨白劳似的，可是不敢借钱了。”

话一说完，秦虹锦就和王子君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又迅速转开，谁也没有讲话，秦虹锦发现王子君坏笑的样子很像一个孩子，眯着眼睛，一排齐整的牙齿闪耀着光泽，这家伙一向沉稳有加，这会儿说话怎么跟个二流子似的，真真假假，没一句实话？

“虹锦，快快，这存折你赶紧放好了，我跟你说，你回头赶快给我写个一成股权的协议给方姨送来，以后要是赔了钱，可不能让她找我要账。”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存折交到了秦虹锦的手中。

两万块钱，一成协议。秦虹锦看着王子君的笑容，眼睛眨动的更快了几分。

李天放在王子君表演完，陡然道：“子君，你除了钱，还求援什么？”“叔，我被人家欺负了。”王子君这时，不在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将自己遇到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啪！”李天放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脸上的青筋暴涨，对于他来说，老首长的威严那是不容挑衅的，这宋铁刚是什么玩意儿，他听说过，这家伙在江市也算是恶名远扬，但是在李天放这等手执军权的实权师长眼中，却是连个屁都不算。

没想到，这不长眼的狗东西欺负到王子君的头上，还要抢王子君的女人，这不等于在老首长的头上拉屎么？这种事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子君，他不是想闹事么，干脆弄他个大的！权当给你的超市做广告了。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师的特种部队正好闲着，要不，给你拉过去震震场子。”

拉着军队的特种大队过去镇场子，就算是秦虹锦不太懂军队里的事情，也能听懂只要将那特种部队拉过去，那宋铁刚就算再霸道，也只有认栽的份儿了。

就在她欢喜的以为王子君会答应之时，却听王子君淡淡地说道：“叔叔，这样不好，我不准备干。”

随着王子君将他的计划轻轻地说出来，李天放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道：“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情叔叔支持你。”

秦虹锦和方春兰，坐在一旁听着，她们两人此时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显然，她们被王子君的计划给吓道了。

“特种大队么，我是李天放，叫张彪到我家里来一趟。”李天放抄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一会儿功夫，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彪悍军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在李天放的吩咐之下，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时间不觉到了三点，王子君和秦虹锦告辞离去，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已经整装待发的特种部队。

“子君这孩子，变化可真不小啊。”方春兰看着离去的王子君，轻声的感叹道。

李天放没有说话，沉吟了半晌之后，这才轻轻地道：“老首长后继有人啊，这孩子可是比光荣他们哥俩强多了。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心计，日后还不知道能走多远呢。”

“天放，你说的是不是有点邪乎啊，我除了觉得他出手狠了点，别的没有什么啊？”方春兰对于丈夫的判断，可是有点不信。

“你呀，头发长见识短，你真觉得子君来找咱们是又借钱又借人么？我告诉你，他那用钱换股份的法子，不是真想借你的钱，而是给你送钱来了。以后没事了，让洪江和子君多接触接触，这对他的成长有好处。”说话之间，李天放就拿起了电话，这一次，每一个按键他都按的很轻，仿佛摁的重了，就会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一般。

“老首长，我是天放啊，有个事情，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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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水上皇宫宽大的浴池之中，氤氲缭绕，雾气升腾。

宋铁刚浑身脱得精光，赤裸裸的趴在一张小床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按摩师小姐一双柔弱无骨的玉手不断地做着抚触、揉搓、按摩。

这座七层高的水上皇宫建造得非常别致。整个建筑物四周是一个露天的环状游泳池，和室内的游泳池同出一脉，都是几千米深的地下温泉水。游泳池四周一律是装饰精美的栏杆，栏杆顶端有整整一圈颜色鲜亮的霓虹灯，到了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灯光闪烁，波光潋滟，溢彩流锦，煞是好看。

在江市，这一处消遣的地方可是身份的象征。能来这里的人，那都是非同寻常。皇宫内部装饰的金碧辉煌，十分的精致。在这里，只要你有钱，你尽可以撒着欢儿的吃喝玩乐，享受到帝皇一般的待遇。

因此，经常出入水上皇宫的除了一些大老板，大多都是机关的头头脑脑，宋铁刚在江市横行无忌，关键就在于他那无所不在的关系网。

“齐二，几点了？”

宋铁刚开始还人模狗样的在床上挺着，按摩得时间长了，身上一舒服，就开始嘣不住了，原形毕露。眯缝了眼睛，仔细地研究按摩师小姐的每一寸肌肤，伸出手在那几乎脱得精光的美女按摩师身上肆无忌惮的搓了两下面团，嘴里神仙似的哼哼唧唧着。

齐二恭敬的侍立在一旁，粗大的黄金链子挂在胸前，听老大问他，当下嘿嘿一笑道：“老大，还有十分钟就四点了，您可得悠着点儿啊，千万别把身体累坏了！”

“呸！放你娘的臭屁！”

宋铁刚对自己的属下一向自由随心，嬉笑怒骂惯了，一向倡导打是亲、骂是恩、不打不骂是死人，那齐二见宋老大笑着骂他，赶紧讨好道：“我说错话了，老大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勇者无敌，所向披靡！”

宋老大得意地笑了，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齐二，你给我准备妥了，四点一过，不见那小妮儿来的话，立马对那家超市实行三光政策，这件事情，我已经跟厅长大人打过招呼了，你带人放心去做就是了。”

“是，老大。”

齐二答应一声，看向宋铁刚的双眼充满了敬佩之色。这年头，玩阴的多了去了，但是能像宋老大玩到这般风生水起，游刃有余的恐怕不多吧？公安厅厅长是什么？那是老大的把兄弟！

对于那君诚量贩女老总的姿色，齐二可是见过的。跟着狗啃骨头，撵着狼吃肉，在宋老大手下这么多年，他齐二本人也是阅女无数，骁勇善战，温床肉搏，趟过无数条女人河，但是对于这等尤物，他还真是从来没有碰到过，心里也觉得痒痒的，把这宋老大迷得颠三倒四的，倒也不足为奇了，还是宋老大牛，混社会就应该像老大看齐，看上哪个就他娘的睡哪个！

在洗洗涮涮之中，下午四点的时间终于到了，宋铁刚觉得自己精力特别旺盛，欲火如炽，只是，他这边等得心急火燎的，那边却始终不见半条人影儿。一腔欲火烧得旺旺的宋铁刚一把扯掉浴巾，气急败坏的从浴池里爬出来，破口大骂道：“奶奶的，不就是仗着一个张松年么，竟敢放老子的鸽子，这一次，老子不玩了，非得让那小娘们儿跪在地上求我！”

“齐二，执行三光政策，给老子做得狠狠的，另外，去把昨天那小子的手臂给我弄残废一个。”

“是，老大。”

齐二干这种事情，就像割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儿又一茬儿，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听到老大吩咐，兴奋地吐了口吐沫，心里充斥着一种摩拳擦掌的感觉。他喜欢带着一帮人马，去某个地方执行“三光”政策，随心所欲，无人阻挡，那种天地任我行的，唯我独尊舍我其谁的感觉，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就在齐二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骚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扑扑腾腾的异常动静让宋铁刚和齐二的脸色同时都是一变。

这水上皇宫乃是宋铁刚的大本营，每天都有上百个敢打敢拼的年轻小子镇着场子，从水上皇宫开业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在这里胡闹过。

“怎么回事？”宋铁钢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很是难看。

见老大的脸色铁青，齐二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怎么回事，他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

“我去看看。”

齐二说话之间，就要跑出去，可是还没有等他跑，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好似受惊兔子一般的年轻人，一脸惊慌的蹿了进来：“老大不好了，老大不好了！”

宋铁刚平生最讨厌别人说不好了，更何况，这话说得不是明显有诅咒老大之嫌么？齐二一听，二话不说，上去对准那小伙子的脸左右开弓，狠狠的揍了两耳光，又跺了几脚，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有事慢慢说，老大好着呢。”

齐二这一脚，一下子把那年轻人给踹倒在地上了，宋老大的积威之下，赶紧狼狈不堪的爬起身来，怯怯的站稳了，等着老大问话。

“怎么回事？”

宋铁刚对于齐二上去就是一脚非常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工作作风。试想，如果老大发号了施令，没有一个属下深刻领会后立即贯彻执行，说话等于放屁，一阵风就可以刮跑了，那你这老大，当得还有什么用呢？这齐二在自己亲自调教之下，学得不少了！

当下舒舒服服的伸展双臂，任由那几乎全裸的按摩师小姐将浴袍给他披上。

“老大，有人打进来了。”年轻人尽管竭力的想要保持淡定，但是有一点事实却是毋庸置疑的，刚才那个场面，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

有人打进水上皇宫？

听到这句话，宋铁刚像是听到一句天方夜谭似的，哈哈大笑了。自从他宋铁刚打造出这座水上皇宫以来，整个江市的黑道，几乎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就连公安厅的厅长，都被他拿下了，亲密无间的和他称兄道弟，谁还敢冲击他的水上皇宫？真是笑话！

“混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子好吃好喝好报酬养着你们，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居然会放人打进来，你们是瞎了聋了还是胳膊腿儿断了？上去给我打啊，打废了不就完事了么？”宋铁刚两眼冒火，说话之间，就准备走上前去，亲自给那年轻人一记耳光。

“老大，不是我们不挡，是挡不住，来的是军队！”

宋铁刚那要挥出去的手掌，一下子愣住了。有恃无恐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军队，这两个字是这般的熟悉而又陌生，登时让宋铁刚的心里一颤，他不怕公安，不怕其他黑白两道上的人，但是面对军队，他却知道自己连个渣都不算。

“你们怎么把军队的人给惹了？快点给韩厅长和赵局长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解决问题。马勒个逼的，你们怎么把军队给惹了呢，捅这个马蜂窝干什么？”

“老大，不是我们招惹的，他们上百个人一下子就闯了进来，我们上去一拦，他们二话不说，就把弟兄们撂倒了几十个……”

那年轻人满腹委屈的话还没说完，浴池的内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了，一群彪悍的军人全部都是迷彩服，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军官带领下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宋铁刚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赶紧上前快走两步，拱手道：“兄弟，兄弟，我宋铁刚有哪些没做到的地方，招惹了各位，请有话直说，如果我不能给各位一个交代，我宋铁刚就是后娘养的！”

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进一步惊涛骇浪，退一步海阔天空，作为混迹社会的宋老大，这点策略，他还是懂的。

“你就是宋铁刚？”年轻军官根本就没有理会宋铁刚带了一丝讨好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冰冷。

“是，兄弟就是宋铁钢，公安厅的韩厅长和我是……”意识到有些不对头，宋铁刚心慌之下，想要搬出自己的后台，也好交涉一番，谁知那年轻的军官根本就不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坚硬的冷气，果断的一挥手道：“拿下！”

军令如山倒。

这一声令下，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一拥而上，把宋铁刚抓胳膊抬腿给摁倒在那里，开始宋铁刚还想反抗两下，但是，当一个特种兵挥动老拳给了他几拳之后，宋铁刚大概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刻老实了许多。

齐二虽然没有被摁住，但是此时也是面无人色，目瞪口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贸然声张。要说这齐二也算是一个敢打敢拼的角色，可是现在，愣是一点拼斗的劲都提不起来。这么多年，这一大帮兄弟在江市纵横无敌，宋老大就是他们眼里的一棵树，现如今，树都倒了，你还要他们怎么撑得起来？

“当兵的，我警告你们，这里是江市，你们要敢胡来，后果是你们承担不了的。”宋铁刚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脸上露出了一丝彪悍之气。

“你宋铁刚敢在这江市欺男霸女，横行无忌，他们把你抓起来，自然有承担的能力。”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在四个特种兵的陪伴下，走进了带有浴池的雅间。

看到王子君，宋铁刚立刻想起来那个让他为之神魂颠倒的女人，脑子里立刻觉得霹雷轰响，这下子踢到铁板上了！这家伙能够调动军队的力量，估计水也深着呢，由此足以想象其实力之强。

想到昨天张松年给自己说情之时的情形，他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两个嘴巴子，那时候见好就收，何至于落到这种下场？心里万分懊恼之下，赶紧陪着笑脸道：“小兄弟，我宋铁刚有眼不识泰山，昨天得罪了兄弟，还请兄弟高抬贵手，多多见谅！”

“兄弟您放一百个心，以后我保证再也无人敢骚扰您的超市，兄弟你要是什么事情吩咐的话，我宋铁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见王子君可能有缓和的余地，宋铁刚悬着的心，此时就放下了不少，只要了解了这些人的来路，他就有办法解决问题，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这口气，他忍了！

对于宋铁刚这种痞子，王子君从来不相信他会心存良善，冷冷地看着此时变得卑躬屈膝一副下贱模样的宋铁刚，淡淡一笑，一字一顿道：“宋铁刚蓄谋偷盗军队枪支弹药，被我部队发现，在抓捕过程中，该凶犯负隅顽抗，被我英勇的战士当场击毙身亡。”

宋铁刚的身体一颤，只觉自己正处于险象环生的生死边缘，什么老大的风范，什么呼风唤雨的威严，全他娘的都成了浮云。什么狗屁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也是死胡同！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报复的念头，更是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此时的他，总算是明白了，这笑里藏刀的年轻人对他是软硬不吃，至少有一点是可以断定了：这家伙来头大了去了！

原本以为没什么危险的宋铁刚，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我他娘的真是瞎了狗眼，和您老人家作对，您就权当我是一个屁，一个臭不可闻的屁，您就高抬贵手，把我给放了吧！”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就朝其他地方走去。

“我账户上还有几千万现金，另外还有十几处场子，只要你放过我，这些都是您的。”宋铁刚看着那举起的黑黝黝的枪口，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喝道。

几千万？这个宋铁刚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这个数目大得让王子君有点吃惊咋舌。

王子君依旧没有回头，依旧朝着门外走去，而那军官属下的十几个年轻士兵，都已经开始了瞄准。

“我这里还有韩厅长他们收我钱的记录，天花板上装有摄像头，保险柜里存着他们搞女人的录像、照片，你……你只要放过我，我把这些，都给你。”

“在哪儿，带我去。”王子君的脚步猛的一顿，扭过头来，不容置疑地说道。

惊魂未定的宋铁刚，险险的逃出一命之后，不由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觉浑身发冷，心也一阵阵地紧搐，他颓然跌坐在地上。

“张松年，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没事儿多把心思放在业务工作上，少给那些奸商撑腰壮胆，无奸不商，无商不奸！”

江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一个脸色白净的警察，正沉声的朝着张松年训斥道。

面对公安局长赵良秋的批评，张松年脸色虽然颇不好看，却也不敢反驳，这赵良秋和公安厅长韩为政关系很铁，在公安局中几乎就是说一不二，自己要是和他顶起来，那没有什么好处。

他心中清楚，这件事情和宋铁刚有着很大关系。赵良秋这么批评他，为的就是做给宋铁刚看。想到宋铁刚，张松年心里涌起一阵悲哀，一个不法分子通过金钱美色，居然能堂而皇之的让一个城市的公安局长为其效命，这不成了怕了老鼠的猫么？

也不知道王子君现在怎么样了？虽然他也知道王子君家里的背景不小，也知道王子君特别能克服困难，但是此时，还是为这个刚出道的年轻人捏了一把汗。

“赵局长，不好了，宋铁刚被抓走了！”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公安局的办公室主任，慌里慌张的跑到赵良秋的身旁，惊声地说道。

“慌什么？哪个小兔崽子动的手，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人立马放了，再滚过来见我。”赵良秋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像是下了一层严霜似的。

“不是咱们的同志，是军队。”

办公室主任的回答，让赵良秋猛的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军队抓人，而且抓的还是一个自己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黑道人物，一旦这家伙抗不住了，把那些见不得天日的事情捅出去的话，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他们军队有什么权利抓人？你给我调集各个大队，跟我去军区要人。”咬了咬牙，赵良秋迅速做出了决断。

“局长，不是军分区的人出的手，是野战师。”

野战师，虽说办公室主任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赵良秋心中也明镜似的。他知道到底是谁出的手，要去野战师要人，恐怕单单他自己不行。

就在他沉吟之际，电话的铃声突兀的响起，抓起电话的赵良秋在接完电话之后，立刻像遭了霜打的茄子一般，迅速的蔫了下去，刚才训斥张松年时那威风凛凛的模样，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随着宋铁刚手中的证据被王子君取走，一场巨大的风云，开始在江市范围之内翻腾。而作为这场风浪的搅动人，王子君此时却已经离开了江市，重新回到了西河子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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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提拔

“王书记，这次开组织工作会议，会后部长提到咱们乡里的班子成员还缺两个职位，近期打算配齐，领导的意思是让咱们先搞一次民意测验，推荐两个人选。”李秋娜坐在王子君的办公桌前，认真的汇报道。

李秋娜说的倒是实情，西河子乡没有党委秘书，再加上出事的刘根福，现在的确少了两个班子成员。

王子君朝李秋娜看了一眼，淡淡地问道：“李委员，让咱们来一次民意测验，是不是咱们推荐了组织部就按咱们的推荐下文呢？”

“这个么，”沉吟了一下，李秋娜正色道：“我听部里的意思说，在这两个人的任命上，部里可能会从县里下派一个副乡长，但是党委秘书，充分尊重咱们乡党委的意见。”

党委秘书，一般都是兼任党政办主任。现在党政办的主任依旧是王六顺，把他推上去，仿佛是顺理成章的事。心里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把这里面的东西想了个清清楚楚。

人事权是一把手最重要的权利，眼下王子君在乡里已经初步树立了自己的威信，如果在使用干部上失了分的话，那对他的权威，将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从上边派下来一个副乡长，而党委秘书却是充分尊重乡党委的意见，这说起来似乎很公平公正，但是仔细一琢磨，这不对劲的味道就出来了。

这个副乡长权且不说，单就这个党委委员来说，那几乎是为王六顺这个党政办主任量身打造的。这种定调既在表面上维护了王子君的权威，又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见王子君沉默着不说话，李秋娜猜测，王子君对组织上这个定调，并不是十分认可。尽管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作为一个组工干部，在提拔干部这个问题上，这点政治敏感性她还是有的。

对于王子君，李秋娜心里有些矛盾。依照她多年经历积累的经验，混迹官场，想要出人头地，女人要比男人容易得多，就看你敢不敢豁出去了！捉拿各种秉性的领导，手法都是举一反三，并不复杂。不外乎嘻嘻哈哈装疯卖傻，头脑机灵管用，会说话、会来事、会装傻，关键时刻，充分利用靓女之各种优势施加影响，这事就成了！

在李秋娜看来，自己长得娇俏玲珑，眉黑唇红，虽说不是魔鬼身材，却也是风姿绰约，足够火辣，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这个书记不动声色的“拿下”。到时候，只要自己把满腔的热爱化为熊熊烈火，即使他王子君再怎么坚如钢铁也成绕指柔！不久的将来，就可以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的。

只是，李秋娜万万没想到，这套曾经屡试不爽的潜规则，在王子君身上却失灵了。单单冲着这一点，她就不敢小看这个笑眯眯话不多却是处处暗藏锋芒的年轻书记，窝火之下，又觉得他的气势也是该打压打压的时候了。

对于她这个并非王子君心腹的组织委员来说，既然无法把一把手搞定，那只有书记乡长在乡里的地位势均力敌，她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而一旦哪一方太独大了，她这个组织委员就会变得无足轻重。

“嗯，我知道了，李委员对这件事有什么意见？”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向李秋娜问道。

“王书记问我，那我就直说了。既然副乡长是陪榜的，务必要确保上级领导的意图实现，那咱们干脆随便选一个算了，依我看，办公室的朱常友就可以。至于党委秘书嘛，党委秘书一向是兼任党政办主任。”李秋娜笃定沉思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见李秋娜说得百无禁忌还一副善解人意状，王子君心里明白了，这个组织委员不可能跟自己一心了。西河子乡全体班子成员的模样，像过电影似的，在王子君的心头一个个接连冒出来，一时间，千个念头在他的心中闪动。

“凡事要多沟通，组织原则还是不能少的。这是大事，要深入贯彻民主集中制，这件事，我看还是开个班子会研究一下吧。”王子君朝着李秋娜笑了笑说道。

李秋娜心里暗笑，开班子会研究不就是一个程序问题么，只不过是认认真真搞形式，踏踏实实走过场罢了，看你说得这么严肃，你可真能装啊。脸上却笑了笑，说了声王书记您忙，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把王子君从沉思中唤醒了过来。抬头一看，就见朱常友已经走了进来。自从被王子君重用以来，朱常友没少往王子君的办公室里跑，充分体现出了多请示、勤汇报，此时一进来，手里提了两样东西：一箱桶装的方便面、一箱高钙奶。

“王书记，你家不在这儿，哪天吃饭误点儿了，你就先垫垫肚子，先糊弄饱了再说。”朱常友煞有介事地说道。

尽管知道这朱常友有巴结站队之嫌，王子君心里仍然有些感动。不在乎这东西的多少，至少他有这份心思。

王子君冲朱常友挥了挥手，然后扔给他一支烟。在西河子乡工作这两个月以来，王子君吸烟的量倒没有太大的增加，但是这扔烟的熟练程度，却是大大增加。这烟卷呈一个弧形，稳稳的落在了朱常友的手中。

“谢谢王书记。”朱常友赶紧接过来烟，拿出打火机先把王子君的烟点上，然后才把自己的点着，深吸了一口道：“都是一样的烟，不知道为什么，我吸着王书记您给的烟，就觉得特别的香。”

王子君呵呵一笑，抢白道：“这么说，老朱你让我光喝酒吸烟就不用吃饭了，酒是液体面包，烟是气体面包嘛。”

朱常友哈哈大笑，吸了两口烟，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却还是忍住了。

王子君歪着脑袋看天，朱常友不说，他也不问，他等着朱常友自己把这场独角戏演下去。

作为一个领导，太高高在上了不好，它会让你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但是反过来，跟群众打成一片也不好，你得有官威，就是不怒自威的威严，因为站在决策者的角度来讲，你需要的不是下属的平视，而是需仰望才见。

两个人沉默着抽了一会儿烟，朱常友有些发怵。他不知道该怎么给王子君开口。

提拔人这事儿，说慢也慢，王六顺在西河子乡“蹲苗”蹲了几年了，还是涛声依旧，原地不动；说快也快，一个任免文件下来，你就从科员到副科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该怎么跟王书记提这个问题。只要他一点头，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一大半了。

“你是不是想问问这次提拔党委秘书的事？”王子君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朱常友，额头上已经油光发亮，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来了。

朱常友听王子君这么一问，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当下赶紧顺坡下驴道：“哎哟我的王书记，您烛照万里，我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您？说实话，我还真有这个心思，这不，我就是给您汇报思想动态来了！”

见王子君没有说话，朱常友稍一沉吟，正色道：“王书记，说实话，我心里一百个愿意给您当秘书，我觉得吧，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不比他王六顺差！”

说到这里，朱常友停了一下，小心的往王子君脸上看了一眼，见王子君的神色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变化，索性大着胆子道：“王书记，我觉得按照人尽其才，才尽其用来说，王六顺同志还是当政府秘书比较好。”

王六顺当政府秘书比较好，朱常友这句话的意思，王子君自然心知肚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冲朱常友笑了笑，却并没有表态。

眼下这个时候，王子君当然不会给朱常友任何表态，他不能把自己往自我束缚的圈子里带。看着神色越发忐忑的朱常友，轻轻一笑，问道：“常友啊，我这胃口也吃刁了，今天中午不想混食堂了，要不，你请我和裘乡长到饭店里撮一顿？”

看着王子君似笑非笑的样子，朱常友的心里一阵激动，欢快而有节制地笑了。他知道，这件事基本上得到了王书记的积极回应，只要有王书记在他后面站着，他就有和王六顺这个家伙掰腕子的能力和自信！

“好，王书记，我这就去安排。”朱常友嘴里答应着，就欢欢喜喜的跟王子君告辞了。

八九月的阳光真好，该结果的都结果了，该收获的都收获了，这样的季节，喜悦就像藏在腋窝里的汗珠子，你一跑动，它就出来了。

猛一听到提拔这个乡党委秘书时，朱常友看看蓄势待发的王六顺，只觉内心很彷徨，有种大海捞针，也不知道该在哪个大海里捞的感觉，但是有了王书记今天的这顿饭，他心里踏实多了。尽管王书记的话说得影影绰绰，根本就没有表态，但是，支持他的味道还是让他给闻出来了！

这么一想，朱常友更觉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连街上到处可见的尘土也没那么讨厌了，他无法保持淡定，他淡定得太久太久了！

大大小小的琐事，耗费了王子君一个上午的时间。一般而言，只要一过十一点，王子君桌上的电话，就成了友情热线，叮铃铃的响个不停，内容大多一样：请王大书记吃饭的。

对于这些电话，王子君有时间还是尽量赴约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身在体制内，适当的时候允许人家适当的巴结一下，对于沟通人际关系也是十分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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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请客吃饭是革命工作

大凡体制内的人都知道官场有“三转”，即早上围着轮子转，中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这里面虽然不乏调侃之意，但也把具有一定官位的公务员的生活动态形象地概括了出来。每天都是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随着王子君逐步树立了威信，应酬也越来越多，虽说还不至于革命小酒天天醉，但至少也达到了为工作献肠胃。忙活了一上午，刚刚推掉了信用社主任的邀请，王子君正准备离开，敲门声突然响了。

“进来。”

尽管心里有些不耐烦，但王子君还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王书记，您好啊，我没打扰到您吧？”乡教育组副组长李长兴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这李长兴，王子君见过他两次，知道他的心思。尽管主席曾经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在当今时代，在很多人眼里，请客吃饭那就是革命工作。眼下教育组长的人选还没有确定，这李长兴就跟一条蹦蹦鱼似的，上蹿下跳，一门心思想把这个教育组长弄到手。

“是长兴来了，快坐吧。”王子君和风细雨地说道，一边热情的跟李长兴打招呼，一边要起身给他倒水。

李长兴一见王子君要给了倒水，一下子慌了手脚：“哎呀我的王书记呀，您可把我给折煞了，您是领导，这活咋能让您来做呢，我就是来汇报工作的，倒水我自己来。”

王子君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将一杯水放在他身前的茶几上，笑吟吟地说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长兴啊，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咱们西河子乡的教育工作，我可是指望着你了。”

李长兴本来就对教育组长的位子虎视眈眈，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就觉得暖暖的，暗自思忖，看来，以后还得多向王书记汇报汇报，心诚则灵，只要自己多花点心思，这个教育组长应该可以到手的。

“王书记如此重视教育，是我们整个西河子乡人民的福气，说实话，我这次来找王书记，就是向您求援的。”李长兴说话之间，就站起身来道：“王书记，今天县教育局的领导来考察咱们乡里关于改造红岭村小学的事情，从领导们考察的情形来看，估计是差不多了，王书记，您看您有没有时间……”

改造红岭村小学，这是一件好事，王子君明白李长兴的心思，这是让自己去压阵呢，给教育局的领导一点面子。一般来说，王子君并不反对去吃这顿饭，但是想到今天的朱常友之约，王子君一笑道：“教育局来的是什么人？”

“审计股的韩林达股长。”李长兴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子君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道：“今天我已经有了约，这样吧，你通知齐委员，让他参加。”

李长兴多少有点失望，他邀请王子君，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不是为了陪教育局的人，而是想和王书记加深一下认识。此时听到书记有约，暗骂自己有些失算，来得有点晚了，要是自己及早下手，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虽然心里失望，但是李长兴脸上还是挂满了笑容，又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向王子君告辞离去。

“王书记，我都安排好了，咱们现在就走？”等李长兴一出门，早就在外面候着的朱常友，就快步走了进来。看来，古话说得一点不错，现在的朱常友，显得很不淡定。

王子君对朱常友的心情很是理解，轻轻一笑，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出了办公室的门。朱常友小心地跟在王子君的身后，在王子君出门之时，小心的将门给锁住了。

“通知裘乡长了么？”

“裘乡长已经在红杏饭店等着您了。”朱常友看了王子君一眼，恭恭敬敬地说道。

红杏饭店的生意依旧像往常一样火爆，当王子君走进饭店里时，饭店里的包间差不多都已经满了。大厅里的火锅自助餐也是座无虚席，玻璃窗上雾气重重，人叫一个多，好像半个乡镇都挤进来了。无数的啤酒杯被举过头顶，酒味火锅味和说话声跟着热气向上浮，如此亲切的场景一下子把王子君给感染了，一时间，竟觉得肚子有点饥肠辘辘。

王子君跟朱常友一进来，老板娘就看到朱常友了，顿时满面春风的迎上来道：“哎呦，朱大主任，哪阵风把您给刮来了？您这天天晚上逐新裙，夜夜晚上有新人，又跳舞去了？也不上嫂子这里来了，对这里的饭吃不惯了，还是对嫂子腻歪了？”

这么一番打趣，把朱常友弄得很是尴尬，对这个精明的老板娘，朱常友喜欢她会办事，会说话，再加上时不时的跟你来点撒娇扮嫩，更是让人平白无故多喜欢了几分。因此，每次来这里吃饭，朱常友有事没事总爱跟她斗几句嘴，手上占点便宜，但是现在跟着王子君，他可是没有那个胆量。眼神在老板娘那高耸的胸脯上瞟了一眼，就一本正经地问道：“裘乡长在哪个屋？带我去吧。”

见以前跟自己荤素不计的朱常友，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老板娘不觉一愣。尽管大多时候，她也是逢场作戏，跟这些客人嘴上套套近乎，实质上却是不肯让他们占什么便宜，但总归能逗得他们乐乐呵呵的。朱常友今天一反常态的冷淡，心里就有了些红颜已老的不甘。

“哎呦，这位小兄弟好帅啊，如果嫂子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我这饭店吧？”

老板娘一边扭动着挺翘的臀部，一边向王子君调侃道。

朱常友听到老板娘叫自己老板叫小兄弟，心中顿时大惊，暗骂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安排到红杏饭店，万一王书记烦了，那对自己可是得不偿失。

“嫂子真是好眼力，我还真是第一次来这红杏饭店。”王子君朝着透明玻璃之内的厨房，淡淡一笑道：“能想出这么一个招揽顾客的主意，嫂子还真有经商的头脑，眼光挺独到，不错，真让人佩服啊。”

红杏饭店开了这么长时间，老板娘还真是第一次听人当面夸她的创意好，脸上不觉就有了笑意，越发觉得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相貌堂堂，气宇轩昂。

“小兄弟，你可真会说话，就冲你这张甜嘴巴，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说话，嫂子给你包圆了！”说话之间，三人已经穿过了走廊，来到了满是包间的小院之中。

“看小兄弟你这模样，应该是刚来乡里不多久，你呀，以后好好跟朱主任混，亏待不了你的。”做生意的都是八面玲珑，这老板娘在和王子君亲切交谈之时，还不忘给朱常友卖个好。

如果是一般的科员，朱常友对这种巴结之词可能会很受用，但是此时听老板娘这么一说，心里一惊，这老板娘此番的讨好却让他哭笑不得，只觉一旁的王书记像根刺一样，直直的扎在他的心上，汗珠已经从头向下，流过脊背和前胸，再顺着双腿往下淌了！

朱常友生怕这老板娘再胡诌出什么话来，赶紧把眼珠子一瞪，就准备将王大书记的身份给介绍一下。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王子君就摆了摆手，他可不想招惹什么意外的风波，再说，不就是吃顿饭么？

朱常友对于老板的吩咐，可是不敢不听，但是此时他的脑门处，却是已经有点见汗，心里更是暗自祈祷这位姑奶奶可是不要再乱说话了，不然自己非被她给害死不可。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朱常友的祈求，那老板娘果然不拿朱常友说事了，而是话锋一转道：“小兄弟，你还没有结婚吧，我告诉你，你要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尽管给嫂子说，嫂子一定给你做好这个媒。”

“嗯，现在还没有看上的，如果有了，一定请您帮忙。”王子君淡淡一笑，随意地说道。

老板娘还要说什么，就听有人在外面喊：“红杏，快点过来一下。”

本来笑吟吟的老板娘，柳眉一竖，嘴中不耐烦地道：“这个死东西，一会儿不在他就胡喊乱叫，朱主任，裘乡长就在那里，您过去吧，我先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朱常友看着老板娘笑吟吟的脸，心说你早就该走了，哪里还顾得上和她客套：“有事你就去忙，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见老板娘总算走了，朱常友赶紧自我检讨道：“王书记，这娘们儿说话不靠谱，您别往心里去……”

“是有点不靠谱。”王子君哪里会不知道朱常友想要解释什么，轻轻的一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朱常友看到王书记根本就没有在意，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决定，以后再请王书记的时候，可是不敢到这个地方来了。

包间里装修得不算豪华，却也素气淡雅，一张十人大桌擦得油光锃亮，只是，偌大的一个包间里，却只有裘加成一个人坐在那里悠闲的喝水。

看到王子君过来，裘加成赶忙站起身来迎接。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他对王子君还是合作态度的话，现在就有点站队的意思了。王书记是什么人？这刚来到乡里才两个多月，几件事处理下来，却是让他觉得望尘莫及。

现在，乡长赵连生虽然依旧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但是有一点却也是有目共睹的：七所八站的头头脑脑，还是一般的包村干部，都已经从心里将王子君定位到了一把手的位置上。

“老裘，你是老大哥，你得坐这。”王子君说话之间，一拉裘加成的手，指着上位道。

一般吃饭的时候，坐上席的都是最尊崇的客人，而官场，位置更是默守成规，谁坐哪个位置，那几乎是铁定的。王子君在三人之中地位最高，自应当坐上席的位置。

裘加成听着王子君的谦让之言，心中就有些受宠若惊，尽管他不可能真的去坐那个位置，但是，一把手能有这个态度，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王书记，您可不能这么给我老裘开玩笑，我要是坐了那，人家都该说我没有规矩了。”裘加成一边谦让，一边顺势在王子君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王子君看着坐下的裘加成，也嘿嘿一笑道：“咱们今天只论交情，别的不说，既然老大哥你不坐，那就先撤下去好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上席的位置撤下，然后顺手在裘加成的旁边坐了下来。

书记和副乡长的事情，那不是朱常友一个股级干部可以插上嘴的。因此，他只是笑吟吟地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之上，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不过当他看到王书记撤了上首的位置，心中暗赞王书记做事滴水不漏，竟然不显一点年少轻狂的模样。

“老裘啊，今天朱常友这小子要放血，你别跟他客气，把刀子好好磨磨，磨得利索点，咱们让他肉疼一回。”王子君朝着朱常友一指，大笑着说道。

“我坚决响应王书记的号召，感谢书记大人大驾光临给大家助兴，今天，我就扎定这小子了！”

裘加成也逐渐放开了，往椅子背上一靠道：“咱乡院里的人都说这小子是铁公鸡一毛不拔，依我看，那简直是冤枉他了，这家伙分明就是一只瓷公鸡嘛，比泥鳅都滑！这一次，趁着王书记在，我要磨刀霍霍宰猪羊了！”

裘加成说话之间，还真是没有怎么和朱常友客气，一会儿功夫，七八个特色菜就点了出去，尤其是那羊杂锅和爆炒小公鸡，更是这红杏饭店的主打菜。

朱常友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此时他的笑倒不是假惺惺的，而是发自内心的。眼下这个场景，裘乡长下手越狠，越能说明他对自己的事情，越是上心。一顿饭能够得到一个班子成员的支持，朱常友他这是挣大发了。

朱常友也在西河子乡工作多年了，他心中万分清楚，这裘乡长手里并不是没有自己人，他支持自己，那是看了王书记的面子。这么一想，对于主动提出让他请客的王书记，更是感激不尽。

一会儿功夫，菜就端了上来，酒席正式开始。朱常友打开了一瓶江州老窖，给王子君、裘加成满上，端起自己的酒盅，嘴里道：“今天，多谢书记乡长给我这个机会，我感激不尽，这一个先干为敬了。”

朱常友的酒量不错，一跟领导在一起，喝酒就成了他过硬的特长。一仰脖就干了，足足有二两的酒就这么被灌进了肚子里。

裘加成看着满面通红的朱常友，心中暗道，这朱常友也算有时运，要不是遇到王书记，这种事情他连想都不用想。现在虽然不一定能够弄成，但是只要紧跟着王书记的步伐，弄个副科应该也是迟早的。

王子君和乡干部们在一起，最怕的还是喝酒，他的酒量能大能小，因为他的能喝不能喝也是分场合的。不过，有个实情倒也不是装的，他不是这些久经考验的乡干部的对手。

“老裘，老朱，你们两个知道我的酒量，今天你们两个放开量喝，我随意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将那酒杯端起，一抿嘴喝了一半。

裘加成和朱常友也知道书记的酒量，现在拉书记出来，他们是为了加深一下感情，可不是想要直接将王子君灌倒，因此，对于王子君这种行为，只是宽容的笑笑。酒喝了有半个小时，裘加成和朱常友也都放开了，一瓶江府老窖，大多都进了两人的肚子之中。

“王书记，这次县里让咱们提乡党委秘书的事情，恐怕不好办啊。”裘加成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放开过了，大杯喝酒，大筷头往嘴里塞羊肉，先前拘束的脸色也红润得多了，一放酒杯，带了一丝醉意地说道。

朱常友的心突然使劲的跳了下，一下子提溜到嗓子眼儿了。要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他目前最为心焦的，裘加成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的言外之意，他还是能听懂的。

王子君也喝了一两多酒，此时他的脸上，也升起了一丝的红晕。裘加成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王书记，乡党委秘书大多兼任乡党政办主任，眼下，县里面让咱们推举一个乡党委秘书，王六顺的希望最大，毕竟他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呢。再说了，赵乡长那边，恐怕也在给王六顺做工作，您要想在班子会上实现您的意图，恐怕有点难度。”

“那裘乡长有什么好的建议？”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王书记，我觉得可以这样，王六顺这个党委秘书既然挡不住，那就索性不挡，您不如以支持王六顺为条件，将党委秘书和党政办主任的位置分开，这么一来，就算王六顺进了一步，常友这里也不算是落空了。”

裘加成的话一说完，朱常友就觉得身体一松，他知道自己和王六顺竞争有差距，但是也不想一无所得，要是能够坐上党政办主任的位置，他也算是进了一步。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笑了笑，不置可否，轻轻的喝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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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交杯酒惹的祸

听了裘加成的建议之后，王子君就没有再提那党委秘书的事情，更没有对裘加成的话作出点评，只是和两人谈一些乡里的大事小情。王子君不多说，裘加成觉得自己已经说了了打算，也放开了和王子君喝酒，只是两人这般的从容淡定，却是苦了一旁的朱常友，尽管他脸上一直笑得灿烂，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颇有些坐立不安。

“老裘，你们俩先喝着，我去趟卫生间。”王子君放下酒杯，站了起来。虽然只是喝了二两的酒，但是王子君的脑袋，却是已经有点发蒙。

“王书记，出了门向外走东边就是。”朱常友在王子君站起身来后，也赶紧站起来，服务很是周到。

“嗯。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自己亲自去就行了！”王子君见朱常友想给他带路，大手一挥，开了句玩笑。

王子君一边去卫生间，一边在心里暗笑，这当了领导就是弱智低能了？去趟卫生间就得属下来引导？一边摇摇头笑笑，一边去水管处洗了洗手。

“哦，哦……”

一阵痛苦的呻吟之声，突然传入了王子君的耳中，顺着声音一看，就见一个身穿墨绿色上衣的身影，正围着一棵树干呕着。

女人怎么能喝这么多？王子君摇了摇头，刚要走开，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那窈窕的身影，让他只觉一阵眼熟。

恰恰就在此时，那纤弱的女子也正好转过了头。

微翘的嘴唇，高挺的小鼻梁，长发披肩，一绺头发斜斜挂挂的掉下来，遮掩得一张精致的脸庞，光洁的面孔大概是因为喝酒的原因，满面桃红，猛的一看颇有些桃花灿烂。

这不是伊枫么？

伊枫也看到了王子君，她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子君，本来还吐得痛苦万状，这一下子仿佛酒醒了，赶忙放下扶着的树，掩饰着自己的狼狈，小声地喊了一声王书记。

“伊枫，你怎么喝成这样了，你没事吧？”王子君看着伊枫那越加红晕的脸，关心地说道。

“没什么事，我是……”伊枫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王子君看着欲言又止的伊枫，就准备进一步问问。就在这时，一个带眼睛的年轻人从离王子君他们不远的包间里走了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大声喊道：“伊枫，你在搞什么鬼，还不快点过来，别让领导等急了！”

听到这喊声，伊枫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厌恶之色，但是她虽然不喜欢，却还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一声，歉意的对王子君笑笑，小声道：“王书记，我先过去了。”

虽然伊枫虽然有些醉了，但是心头还很明朗。无意中碰上的王子君，她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十分用心的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子，终究有点力不从心，步履摇晃，明显有些踉踉跄跄。

美人醉酒，自是风姿绰约，此时的伊枫老师，很有一点摇曳生姿的美。不过，这醉酒的美人虽然赏心悦目，但是美人自己，却并不舒服。

王子君看着踉踉跄跄离开的伊枫，瘦弱的身体看起来很笨拙，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鸡，这个形象让他很是心痛，眉头皱动之间，就跟着伊枫走进的房间跟了过去。

这红杏饭店的包间，装修的都是一样。和王子君他们房间的三个人相比，这个包间最靠里，包间外面种了一大片竹子，颇有点曲径通幽的安静。只是，这房间内却是热闹无比。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很有威严地坐在上首的位置，嘴中更是悠闲的叼着一根烟，很像一只飞蛾变形成肥胖胖的茧。

在这胖子的旁边，一个位置空着，另一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看那打扮，比西河子乡的干部强上不少，一看就不是在西河子乡工作的干部。

伊枫一走进房间，那胖子的眼睛就是一亮！他那白胖的手掌召唤之间，就冲着伊枫道：“小伊老师，来来来，快到这边坐。”说话之间，他就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道。

伊枫虽然有点醉，但是心里还是很清楚的。看看那个位置，眉头微蹙着，再看看那胖子已经笑成了一朵肥腻腻的鸡冠花，心里更多了几分厌恶。可是想到胖子的身份，伊枫不得不将那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韩股长，那位置可是领导的位置，我可不敢坐。”伊枫微红的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委婉地说道。

伊枫的笑容，让那胖子不由得一呆。浑身的骨头，只觉又轻飘飘了许多，当即大手一挥道：“伊老师，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来来来，今天我让你坐这儿，你坐这儿就行了！”

见伊枫还有些犹豫不决，坐在胖子旁边的青年人已经很有眼色地说道：“我们韩股长最喜欢提携后进了，伊老师，快过来坐吧。”

“韩股长，李组长，我有点难受，想先回去了。”伊枫看到这种情形，眉头一皱，赶紧解释道。

那胖子听说伊枫要走，脸上的笑容立刻像驴粪蛋蛋上下了一层霜：“李组长，你们这是……”

坐在下首的李长兴，哪里会不明白这胖子的意思，眼见胖子就要发怒，赶紧站起来朝着伊枫呵斥道：“伊老师，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给我坐下！韩股长不辞辛苦从县里来到咱们西河子乡，不就是为了你们红岭村小学校舍的改造么？我可告诉你，这既是吃饭，也是工作。”

就算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伊枫还是不得不朝着那胖子旁边的空位走了过去。

王子君站在窗户前，看着这种情形脸色就变得很是难看。这帮家伙喝酒竟然让一个年轻的女老师陪着，真是太龌龊了！他宁可伊枫是残花败柳，水性杨花，而不是一个知书达理教书育人的女老师，更何况还这般的冰清玉洁、温文尔雅！

“伊老师，刚才我们又喝了三个，你先补上。”那明显不是西河子乡的青年干部，一把抓住酒杯，带着一丝笑意对伊枫说道。

伊枫看着满满的酒杯，脸色发白，一手小手无力地挥动着：“赵股长，我确实已经喝醉了，真的不能再喝了，要不，我以茶代酒，敬各位领导吧。”

“唉，小伊老师，你这就不实诚了，你让大家看看，你哪里喝醉了？”姓赵的股长说话之间扬了扬酒瓶，朝着众人看了过去。

乡教育组的一般人，自然不敢违背这位县局领导的意思，尽管他只是一个副股长，那也是代表县局来的。他这一说，几个人都纷纷朝着伊枫道：“小伊老师，喝了吧，赵股长说了，你就代表咱们西河子乡的广大教职工，喝了这杯酒。”

就在伊枫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胖子股长挥挥手道：“小伊老师还年轻，酒量不行，我看这样，我替她喝了吧。”

那赵股长像是早就知道那胖子股长有这一手，当即嘿嘿一笑，十分暧昧地说道：“韩股长，您要替喝也不是不行，不过，有一点咱可得说清楚了。这第一，你不是伊老师的亲戚；第二，你不是伊老师的那位，你这替酒，可是师出无名啊，不行不行。”

官场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永远不要对领导说不，但是，这位韩林达股长对下属的不按规矩出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乐呵，不耻下问的对举瓶的小赵问道：“那，小赵，你给出个主意？”

“交杯酒，你喝可以，但是伊老师那边要拿个空杯子配合，如果你俩能喝上三个交杯酒，伊老师的这个酒就算过了。”赵股长提议之下，就从酒架上拿出来三个空酒杯，放在了胖子股长的面前。

看着一脸笑容的韩股长和赵股长，李长兴等人就算再傻，也明白这俩东西肚子里揣的是什么花花肠子了。尽管心里暗骂这两个东西说话无耻，心思龌龊，变着法子占伊枫便宜，却也不想把他们得罪了，还有几个跟着起哄起来。

“好，喝交杯酒好啊，这代表了我们西河子乡教育组和县教育局永远都是心连心，一家人。小伊老师，我们可是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到了你的身上，你可要好好的把握啊。”

“不错，小伊老师，你背负着我们西河子乡全体教师的期望，重任在肩，任重道远，你可千万给我们乡教育事业涨涨脸啊。”

伊枫的脸，此时已经憋得通红，让她来陪酒，她已经很勉强了，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如此下贱，想要她跟这个胖子喝交杯酒，心里只觉受了侮辱一般，想要发怒了！外表看上去，这伊枫柔柔弱弱，但是这小姑娘在内心里，却也是极为要强。大不了这个老师我不干了，心中有一种想哭感觉的伊枫，从凳子之上刚要站起准备离开，那半掩着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正在准备逼伊枫喝交杯酒的一众人等，几乎瞬间目光都朝着来人看了过去。尤其是已经营造好气氛的赵股长，脸色更是一寒。

“你谁呀，走错地方了吧？”赵股长看着这个唐突的闯进来的年轻人，心里颇有些恼火，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从县里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颇有一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不过，他不认识来人，那李长兴却不能不认识，在来人走进房间的刹那，他心里就是一阵的激动，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王书记。

王子君左手拿着一瓶刚开了的二锅头，右手提着一个杯子，满脸带笑地道：“听老板娘说县教育局的领导过来检查工作，我来倒两杯酒，欢迎县教育局的同志们来我们西河子乡做客。”

韩林达虽然看到了李长兴站了起来，却无动于衷的坐着没有挪窝。在他想来，这年轻人顶多就是个小喽啰，而且还是乡里的，犯不着跟他啰嗦，心里还暗暗想着，都怪这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家伙，在节骨眼儿一点也不长眼色，把自己的好事给搅和了。

伊枫看着走进来的王子君，鼻子一酸，就有种酸酸欲哭的感觉。如果不是顾及此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公众场合，伊枫甚至有一种想扑到他怀里倾诉内心委屈的冲动。

王子君看着韩林达一副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表情，丝毫没有介意，脸上依旧洋溢着热情的笑意，缓缓迈步，几步就来到了饭桌之前。

李长兴等教育组的人都站了起来，韩林达一动不动的端坐在那里就显得很突出。作为东道主，李长兴眉头一皱，就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想得罪韩林达，更不敢招惹王子君。看着一动不动的韩林达，赶紧打圆场道：“韩股长，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乡党委书记王书记。”

韩林达本来还高傲地等着王子君倒酒，一听到党委书记这四个字，心里吃了一惊，那原本稳坐钓鱼台的气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乡党委书记，那可是正科级实职，他虽然牛气哄哄的是个股长，但是说实话，一回县城，他这个股长根本就没有什么级别。

一个没有级别的股长，也就是在下边检查工作时，可以耀武扬威的摆摆领导样子，一旦回到局里，那就是个跑腿的而已，狗屁都不是。

但是乡党委书记可就不同了，那是不折不扣的一方诸侯，有时候就是一些副县级，也要给这些诸侯面子的，更何况，这人还是最近风头正劲的西河子乡党委书记。

作为官场的老油子，发生在财政局局长身上的事，他可是清清楚楚。那财政局局长杨云兵是什么人？那可是县里最有可能爬上副县级的正科级干部，早就有人放出风来，说他再干上这一届，就能磨成主抓财税的副县长了。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半路上就出了个幺蛾子，就因为给组织部的副部长帮个了忙，扣了西河子乡的转移支付款，让这位王书记在全县的经济大会上开炮追击，直打的鼻青脸肿，无地自容。

这还不算，多年前的旧账更是被弄了出来，一下子从显赫无比的位置，给弄成了一个闲职不说，还背了一个大大的处分，政治前途从此结束。

整人可是一门大学问。他不知道这王书记对这种玄而又玄的大学问是怎么玩的，只知道他的手段高明得很。那完全是和呼风唤雨一样，简直可以称作巫术了。

因为让所有体制中人发怵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心里也跟明镜似的，知道杨云兵的意外落马，那就是这王书记出的手，大家对这一点彼此都心照不宣，却搜罗不到他指示人告状的任何证据。

此人的手段让你防不胜防、不寒而栗，一旦让他虎视眈眈地盯住你，稍不留神，就会冷不丁的把你按进水里，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等你呛了几口水挣扎着再爬上岸来，你的政治生命已经完蛋了。这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那可是招惹不起的，这一点，几乎让所有的县直局委达成了共识。

现在，自己居然在他倒酒的时候还大大咧咧的坐着，冲着自己满不在乎的傲慢态度，如果让他给惦记上了，那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

这么一想，心中一惊的韩林达赶忙站起身来，眼神也没有先前那般的尖锐了，端着酒杯很是小心道：“哎呀，王书记啊，兴知道您长得一表人才，还真没想到您如此年轻，不知是您大驾，真是该死，惭愧惭愧！这杯酒，权当是我给您赔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说话之间，这位韩股长一仰脖，就将杯中里的酒喝了下去。

李长兴看着这位韩股长如此的爽利，心中暗骂：马勒个逼的，鬼孙东西，刚才老子奉承话巴结话说了一火车，你他娘的喝了半杯酒就开始推三阻四的，现在倒好，王书记一来，自己罚开了。

“什么大人小人，来到我西河子乡，那都是客人，而且你韩股长，更是我西河子乡最受欢迎的客人，来，韩股长，我给你倒个酒。”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把手里能盛二两酒的酒杯倒满了，递给了韩股长。

韩股长酒量不错，对于这二两的杯子，那也不是没有喝过，想想刚才对王子君的怠慢，当下也不敢拒绝，双手接过酒杯，受宠若惊的一笑，客套道：“如此，就多谢王书记了。”

一口气将二两酒灌下去，就算酒精沙场的老将，这韩股长喝了这二两酒之后，也只觉热火烧心，脸上有了惨白之色。

“好事成双，韩股长，我再敬你一个。要不是检查工作，你这教育局的领导，我们就是抬着轿子去请都请不来，这一次要是不喝个痛快，那就是不给我面子，那就是看不起我西河子乡。”王子君接过酒杯，又倒了一杯。

二两，又是二两，这一次韩林达还没有悟出来是怎么回事，还以为王书记乃是乡村干部作风，一倒酒，最少要两个呢。

拼了吧，韩林达心中虽然暗暗叫苦，却也推辞不得，如果换成别的乡里的领导，他还能打打酒官司，可是眼前这位，他从内心里不想招惹。

惹不起我喝的起，大不了老子出回酒就是了。想到这里，韩林达喝得更爽快了。如同易水送别，酒杯端得决绝悲壮。一边端起酒，一边求饶道：“王书记，我就俩酒啊，咱可说好的。”

王子君晃了晃瓶子，轻轻一笑道：“我就给你倒两个，你放心好了。”

得到了保证，韩林达一仰脖，又喝了下去，不过这二两下去，胃里已经像着了火似的，整个腹腔仿佛都在燃烧，大火熊熊，嘴巴干裂，嗓子眼火辣辣地灼痛，身体也有些摇晃了。

王子君接过酒杯，接着又倒了一杯。看着王子君接着倒酒，韩林达心中却是一阵的轻松，不管怎么说，他这里好歹算是过关了。至于小赵能不能撑得过去，那就得看他自个的本事了。

尽管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但是韩股长还是硬撑着，他可不敢坐下，毕竟王子君还在那里站着呢。

“韩股长，你们李局长这些天忙什么呢？”王子君惦着酒杯，轻笑一声问道。

“王书记，我们李局长最近比较忙，主要是跑省厅的教育资金。”韩林达此时牙齿清楚，但是那醉意却已经很明显了。

“跑资金可是个累活，怪不得这些天老是不见他的踪影呢，那次在县里开会，说好了要给他倒酒的，却被书记一个电话给搅和了，他老兄许给我，啥时候来西河子乡找我喝时再倒，我这都等了他半个月了，他就是不来，让我等得好心焦啊。”

王子君说话之间，将这杯酒往韩林达的手边一放道：“他不来，你韩股长来了也是一样，你回去给李局长捎个话，就说这杯酒，我让你代他喝了。”

韩林达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七弯八绕的，居然又绕到了他身上。此时他看到酒瓶就想吐，哪里还肯再喝？满脸发苦的他，已经意识到这位王书记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王书记，我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趴下了！”韩林达一脸发苦地说道。

“老韩啊，你刚才还闹着喝交杯酒呢，现在怎么不能喝了？莫不是你对你们李局长有意见？有意见也得保留着，不然，我就亲自到县里找到你们李局长，让他自己喝了。”

王子君依然云淡风轻地笑着，但是韩林达的脸上却是不停的冒汗了，不喝，那就是对李局长有意见。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他韩林达可是清楚的很，那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如果让王子君把这种话传到他的耳朵眼儿里，那自己以后就不用在教育局混了。这么一想，心里就吓了一跳。

他韩林达心里害怕，还有更害怕的，李长兴听到交杯酒这三个字，突然意识到王书记来倒酒，可能并不是为了什么韩股长。如果王书记对自己有了隔阂意见，那自己的组长梦岂不是泡汤了……

韩林达看着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的王子君，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打蛇打七寸，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现在人家以势压人，自己根本就反抗不得！

宁肯伤了自家身体，也不能失去领导对自己的信任。想到李局长那张严峻的脸，他的最高指示就是，在酒桌上，如果领导给你倒酒，哪怕你喝得尿裤子，那也得给我接着！

韩林达勉强挤出一丝干巴的笑容，舌头也变大了：“王书记厚意，我……我回去一定如实转告李局长，这杯酒，我替他老人家谢谢王书记了！”说话之间，韩林达一仰脖就端起那二两酒朝着自己的口中倒了过去。

韩林达酒量一般，但是他喜欢喝酒，喜欢跟人喝酒的气氛。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喝的不是酒，而是毒药。高度的二锅头一进喉咙，本来就觉得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这下子更是觉得热火烧心，疼痛难忍，浊浪排空之下，一个憋不住，刚刚吃进肚子之中的酒菜，一下子排山倒海似的，全都喷到了赵股长的身上。

一时间，那衣着光鲜，风度翩翩的赵股长弄向一身都是污秽。而那韩林达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了，神智迷糊的趴在地上开始撕心裂肺的吐起来，酒肉胆汁鼻涕和眼泪全都出来了！

王子君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韩林达，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这笑意，却是瞬间变成了痛心之色。

“韩股长实在是太要强了，不能喝直接说就是了嘛，偏偏还要硬撑着。”王子君叹息一声，若无其事的说，脸上带了一种无比痛心的神色。

“没事吧你，韩股长，韩股长？”王子君煞有介事的关切道。

“没事儿，喝，喝。”韩林达嘴里像含了个鱼丸子，说话已经含糊不清了。

正觉得浑身上下难受至极的赵股长，听了王子君的话之后心中暗骂：马勒个逼的，你他娘的到现在还说风凉话，老韩都说了几遍了，你还变着法儿的逼着他喝，现在倒充起好人来了。不过他心里虽然腹诽不已，嘴上却也不敢乱说。

“老李，你好好照顾韩股长，不行就去乡卫生院醒醒酒。”王子君吩咐之间，就朝着伊枫一招手道：“你这小丫头还真敢喝，你爸是怎么跟你说的？看你醉醺醺的模样，还不跟我回去！”

知道王子君刚才都是为自己出气的伊枫，虽然低头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从王子君一来，轻飘飘晕乎乎的伊枫就有种落了地的感觉，心头一热，差点把眼泪弄下来。

随着两人走出房门，李长兴和赵股长看着满屋的污秽和还在干呕的韩股长，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在这时，趴在地上弄得一身狼藉的韩股长不知道怎么一用力，咣当一声，就把桌子给掀翻了。

刹那间，桌子上的盘子碟子摔碎了一地，出了一场酒舒服了很多的韩股长，却全然不顾，就在那一堆油腻中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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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彩霞满天

走出房间，王子君和伊枫都没有说话，王子君总是在不适宜的时候沉默，弄得伊枫尴尬之下，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哐当”

桌子倒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两个人不用看，也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王书记，谢谢您。”红着脸的伊枫，突然鼓起勇气，吐气如兰的对王子君说道。

“没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做。”王子君眼睛眯着，漫不经心的对伊枫说，一丝狡黠的笑容，在他的嘴角若隐若现。

对于王子君笑什么，伊枫心中自然清楚。她还想和王子君说些什么，只觉一阵头重脚轻，恍惚就觉得眼前的王子君变成两个人了。

“王书记，谢谢您，我先回去了。”伊枫说话之间，就摇摇晃晃的朝一排自行车走了过去。

伊枫这个模样离开，要是出点事该怎么办？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王子君，看着美如幽兰一般的女子，赶忙道：“你喝了不少酒，还是先别回了，等会儿我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醒过来了再走吧。”

“不，我还得回去，下午我还有课。”说到有课，伊枫好似清醒了不少，从那排自行车之中找到她那辆凤凰自行车，不过她推着自行车的动作，都有点歪三扭四了。

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想骑车回去，王子君不想让这小姑娘冒这个险，一个破男人还好说，喝醉了在路边一趟，顶多就是损失点钱，像伊枫这么一个娇艳可人的小美女，发生点不测，可就不好说了。女人一喝醉，男人有机会啊。

“你敢！现在，我命令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屡劝不听之后，王大书记有点恼火了，拿出乡党委书记的权威，毫不含糊的对伊枫命令道。

别看这伊枫外表柔柔弱弱，但是性子上来了，真是谁的都不听，她冲着王子君笑吟吟地看了一眼，莞尔一笑道：“对不住了，王大书记，我不是党员，用不着听你的。”

说话之间，伊枫推车就要走人，可是还没有走两步，身子就轻得像片儿纸，一股风刮过来，站都站不稳，歪歪扭扭的快要摔倒了！王子君看这模样，无奈的再次走上前去，一把抓住自行车道：“唉，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你非要走，那我送你回去好了。”

“不用你送，我自己会回去。”越加醉意闪现的伊枫，已经没有了以往对王子君的惧怕，她嘟囔一句，你可真啰嗦！然后很突然地把他一推，闪身便走。

看着本来柔顺的小美女变成了这般任性的模样，王子君心中一阵苦笑，暗道这酒真不是好东西，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几杯酒就给灌成了这样。

心中这么想着，王子君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不能看这伊老师自己回学校。沉吟片刻，王大书记就沉声地说道：“伊枫老师，我要到你们红岭村小学检查校舍的情况，能搭一下你的顺风车么？”

“检查校舍？搭顺风车？”迷糊得越加厉害的伊枫，在重复了一遍王子君的话语之后，就很是本能的应承道：“行，不过，你得带着我，我可能带不动你了。”

满是红晕的脸，越加的娇憨，看着伊枫的脸，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丫头还真是不见外，也罢，我就带你一次。

“好，我带了你。”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看到那风骚的老板娘匆匆赶了过来，不用问，一定是因为教育组那桌的问题。

“老板娘，你告诉裘乡长一声，就说我走了。”王子君朝着那老板娘说了句，就带着伊枫朝着西河子乡外骑去。

这两个月的时间，王子君走遍了全乡每一个行政村的角角落落。对乡里的道路已经非常熟悉，蹬起伊枫那辆大凤凰，一会功夫，就出了西河子乡政府的驻地。

后座上的伊枫喝醉了，王子君根本就不敢走快，生怕一快，把伊枫给摔下去了。而且一边蹬，他还一边和伊枫说话，生怕她睡着了。

“伊枫，我记得你上次见了一个对象，现在处得怎么样了？”

“嗯”

“你们红岭村小学建了多少年了？”

“嗯”

“你什么学校毕业啊？”

“嗯”

……

听着这丫头的嗯声，王子君心中暗笑，心说小丫头看你以后还敢喝酒不。不过心中这样想，王子君蹬动的自行车，却是更加慢了几分。

因为是饭点，大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清风吹动，王子君瞪着自行车就是一阵的神清气爽。而乡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好似走马车一般，在他的心头不断的闪动。

“嗯”，就在王子君书记的思想随着自行车的车轮飞跃之时，她的细手臂突然限制住了他的腰，距离感正在一寸一寸地失控，而随着这手臂的抱紧，还有两团温热的东西，贴到了他的后背上。

王书记两世重生，历经千山万水，自然知道那柔软的东西是什么，尽管他自认为他已经心如钢铁，但是在这饱满坚实的山峰从身后贴来的瞬间，他的身体还是本能的有了反应，只觉一股热浪在体内的某个角落升腾。

不能这样啊，王书记想要停车将后面这位小姑娘纠正一下，就听身后的伊枫已经喃喃的自语道：“这下舒服多了。”

听着这自语声，王子君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在伊枫喝醉了，她这样搂着自己，也是为了安全。而以她醉醺醺的模样，就算是自己叫醒她的话，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

哎，离红岭村也就是十里路的路程，忍一忍吧。

心里有了决定的王子君，牙一咬，蹬动自行车的速度不觉就快了几分，而那本来分析西河子乡政局的脑子，更是变成了党的各种纲领文件思想，想要借此来将心中的私心杂念统统的清除。

可是王书记很快发现自己错了，那些文件的作用虽然很大，但是自行车在路上行驶之间的磕磕碰碰，总是让他和伊枫的身体随着这些磕磕碰碰而跳动，他倒没有什么，但是伊枫那紧贴在他后背之上的身体，却是在这跳动之中，不断地摩擦着他的身体。

王书记毕竟不是神，他就感到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一股火焰，更是从他的小腹之间升起，想要将身后那个娇柔的身体直接燃烧掉。

“我不能这么做，乘人之危与禽兽有什么区别……”。王书记以坚强的党性，努力的把持着自己。

自行车依旧在晃动，摩擦依旧在进行，十多里的路程，让王书记感到比跑上一个马拉松还要累。

在又一次摩擦之间，王书记长叹了一声：“没有这么折磨人的……”

迷迷瞪瞪的伊枫，艰难地睁开了眼眸，看到自己小屋之中熟悉的一切，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在她的心头陡然升起。

再睡会，应该还早。就在伊枫心中念头闪动之时，她的目光突然落在自己床头那精巧的黛比小闹钟上，看着闹钟之上指向了五的时针，陡然一惊的她，猛地坐了起来。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的照了过来，一阵阵充满了童真的诵读声，更是从前面的教室中传了过来。

都已经下午五点了，我怎么会睡到现在？

心中惊讶的伊枫，刹那间好似清醒了过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更好似电影回放一般在她的心头闪动着。

今天县教育局来检查红岭村小学，教育组的李组长让自己跟着去陪酒，还有就是王书记狠狠地将那讨厌的胖科长给喝趴下了……

想到王书记，伊枫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一丝羞羞答答的笑意。不过就在这丝笑意出现在嘴边的时候，伊枫猛地想起来自己乃是王书记送回来的。

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喝醉之时的情形，伊枫就觉得一阵的难为情，心说自己这一次一定是在王子君书记面前丢尽了脸，想到这儿，她心里被烫了一下似的，又泛滥了眼泪，只不过，这泪却是亲切平和而安宁的眼泪。

好在这小丫头已经不记得她抱着王书记的情形了，要是记得的话，还不知道会想到哪里去呢。

王书记应该回去了，下次见到他，可得好好谢谢他。心中不知怎么很是高兴的伊枫老师，在胡乱的洗了把脸之后，就朝着自己的班级走了过去。

虽然快要放学了，但是作为一个负责人的老师，伊枫老师当然要给自己的学生一个交代。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出，这读书声伊枫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但是听在耳中，依旧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难为这帮孩子了。”轻轻自语之间，她就朝着教室门走了过去。

“不对啊，这一课本来该今天下午讲得，可是我……”心中疑惑升起之间，伊枫的步伐快了起来。

“同学们，登鹳雀楼乃是盛唐诗人王之涣的名作，这首诗不但描写了鹳雀楼的景点，更抒发了诗人积极向上的博大胸怀……”

看着熟悉的讲台上那被夕阳衬托成了金色的身影，伊枫不知道为何陡然生出了一种要哭的感觉。

本来要走向教室的她，轻轻的停下来脚步，一双妙目仔细地盯着那在讲台之上挥洒自如的身影，不觉就痴了……

放学的铃声响了，孩子们犹如潮水般的涌了出来，对于这些往日熟悉的学生，伊枫并没有迎上去，而是躲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她却是这么做了。

随着孩子们的离开，教室里变得空荡荡的，王子君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黑板，不觉就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岁月。

小学换了一个地方，而自己的一生，也跟着改写了。

当王子君转过身来的时候，伊枫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两个人一下子站成了面对面，看着眼前这个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男人，伊枫有些眩晕，她几乎没有听清王子君问了句什么，就有些情不自禁的扑向了王子君，她把头埋在王子君的胸前，一对手臂把王子君搂得紧紧的，浑身都颤抖着，两个人也不知道拥抱了多久，王子君扳过伊枫的头，终于找到了那个微翘的嘴唇。伊枫的嘴唇像炭一样通红而滚烫，王子君一触到它，全身就燃烧起来了！

太阳刚刚坠入山脊，远处的岭头上，无数黑暗的点子跳荡起来，又轻又软，有风瑟瑟吹来，把这些点子连成一张大网，这时天光就在这张大网的作用下暗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把你的自行车借我用一下，过些天，我再给你送回来。”

“不，我不让你走。”羞红着脸低着头的伊枫，突然抬起头来，温婉的眼睛亮亮地看着王子君，眼睛里有了一丝不舍之意。

王子君见伊枫绯红着的脸，任性得像个淘气的孩子，心里泛出几分爱怜。揽过伊枫的肩，捧起那张精雕细琢的面孔，这年轻的面孔是那般的娇艳，面容焕新，盈盈着羞涩，像一朵洁尘不染的刚刚出水的芙蓉。伊枫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趴在王子君的肩上，幸福的呢喃着：“我要你抱紧我！”

“今天教育局那位什么科长就是为了改造校舍的事情来的？”

“嗯”

“这学校年不少了吧？”

“嗯”

“是该改造一下了。”

“嗯”

虽然伊枫已经从醉酒之中清醒了过来，但是对于王大书记的问话，依旧回答的是这一个字。

没有办法的王大书记，看了看天边那就要落下的夕阳，再看看伊枫，脸红扑扑的，像一只熟透了还挂在枝头的苹果。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调皮的对着伊枫的脸吹了一口气，说了句有事情就去找我，就登上那辆跟他体型很是般配的自行车，朝着乡政府的驻地而去。

已经是神清气爽的晚秋了，这时候的天幕极其好看，大块大块金黄绸缎似的晚阳的布景全碎在了广袤的原野之上，鲜艳之极又辉煌之极。

伊枫看着飞驰而去的王子君，轻轻地挥动着小手，那一刻，彩霞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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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能者上平者让

红杏饭店的包间里，西河子乡乡长赵连生居中而坐，在他的左首，坐着副书记张民强，宣传委员齐亚斌坐在他的右手，派出所长赵子跃和党政办主任王六顺分别坐在他们的下首。

饭桌上，八个冷盘热炒，此时已是一片狼藉，空气里烟雾弥漫，酒味烟味混在一起，近乎让人窒息。

“民强，亚斌，有些时候没在一起喝过酒了，来，咱们把这个端了！”赵连生脸色微红，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他端起门前的酒杯，对张民强和齐亚斌提议道。

张民强脸上带笑，轻轻的端起酒杯看向齐亚斌。齐亚斌脸色也有点潮红，对于乡长的提议，他当然得积极响应，端起自己眼前的玻璃酒杯和赵连生、张民强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此时的王六顺就跟一个服务周到的店小二一般，一见三人跟前的酒杯空了，赶紧一个个的给满上了。

赵子跃夹了一口菜，哈哈大笑道：“今天让六顺当这个服务员，该！谁让再过几天，这小子就跟你们三位一样，成了俺的领导了呢？王公公，小心侍候着！”

王六顺听了赵子跃的调侃，自然知道什么意思，这推荐党委秘书一事，他早就听说了。大凡一个充满欲望的人，都是经不住挑拨的，欲望一旦冒个火星，马上就可能呈燎原之势，而他王六顺却只能在心里暗暗燎原，毕竟，赵连生还没有表态呢。

今天的这场饭局，赵乡生的态度在这儿明摆着，王六顺难免就有些激动，心跳得不能自制，却也不好意思太过张扬，只是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意。

张民强听赵子跃这一句善意的调侃，哈哈一笑道：“子跃，你也用不着羡慕别人，说不定过几天，你小子摇身一变，就会成为公安局局长呢，苟富贵，勿相忘啊，兄弟！”

三个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吹捧与奉承的话，引来一阵阵欢声笑语。齐亚斌的眼睛虽然不断的转动，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地真挚。

“六顺不错，这几年的党政办主任当得兢兢业业，现如今，这机会一来，你这马拉松也算跑到头了，你不上谁上呢，亚斌你说是吧？”赵连生接过来话茬，很是自然的朝着齐亚斌说道。

齐亚斌从赵连生找他喝酒时，就心知肚明，知道乡长揣的是什么心思。他之所以来赴约，也是觉得王六顺弄个党委秘书似乎是顺理成章的。再一个，作为乡里的宣传委员，他也想在书记和乡长的人心笼络中，体现一下自己的重要性，眼下一把手的风头太盛，也该打压一下了！

“嗯，六顺是个好同志啊！”齐亚斌并没有直接表态，但是他这句话，却也亮明了观点。

赵连生和张民强心照不宣地笑着，而那王六顺，更是只觉热血贲张，豪气万丈，仿佛党委秘书的位置，他已经稳操胜券了一般。

“六顺，还不快点敬齐委员一杯？谢谢齐委员对你的提携！”赵连生一指酒瓶，笑着说道。

对于王六顺来说，赵连生的话，那就是圣旨，听到吩咐，赶紧站起身来，端起酒杯恭恭敬敬的来到齐亚斌面前敬酒，笑得十分谦卑。而齐亚斌也很是配合地站起身来，硬是不要王六顺敬酒，而是要干上一杯。

“听说了没？咱们那位书记大人今天中午硬是将教育局来的那位韩股长给灌趴下了。听说刚才才清醒过来。”赵子跃一脸神秘的小声说道。

齐亚斌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等事情，好奇之下就轻声地问道：“有这回事？”

赵子跃正准备开口，却听赵连生已经挥手道：“我也听说了，那韩股长非要女教师跟他喝什么交杯酒，要是我碰见，也会灌他个孙子不可，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嘛！”

众人哈哈一笑之后，整个房间突然静了下来，不论是赵连生还是张民强，一时间都不再说话，好似那位书记一出现，他们全部都沉默了。

过了半天，赵连生才幽幽的嘱咐了一句：“六顺，这些天你可得多注意，别出什么岔子，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话，谁也帮不上你了！”

在每一个单位，最容易搅动风雨的就是人事问题。而党委秘书的职位，也是炙手可热，算是乡里的班子成员，比起七站八所的所长来，不可同日而语。

尽管县委组织部的意见，只是传达给了乡里的领导班子，但是西河子乡的民间组织部，早就将这次组织的意图领会的清清楚楚，因此，人前人后各种版本的议论，越发地多了起来。

“王六顺这小子真是好运气啊，县里让乡里推荐人选，他这党政办主任还不顺势而上么？”

“王六顺上去了，那赵乡长就又多了一条臂膀。咱们书记虽然有手段，但毕竟还是根基不稳啊，我可是听说了，这一次准备让王六顺上台，让朱常友当陪榜的。”

……

“王书记，现在县委组织部已经催咱们报推举人选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召开班子会拿个意见？”很少来王子君办公室的赵连生，笑眯眯地坐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一副请示的模样。

尽管赵连生表现得滴水不露，但是王子君却也清楚他的意图是什么。赵连生这是要借这次班子会，打压自己的风头，也让全乡干部都看看，你王子君不是看不惯王六顺么，但我赵连生偏偏让他上来，就算你再有什么意见，那也得在自己肚子里保留着！

想到这两个职位以及县领导的意见，王子君心里冷冷一笑，一个副乡长、一个党委秘书，让乡里推荐党委秘书，这分明就是有人对自己看不顺眼，想利用这种小手段扇自己的脸！你不是党委书记嘛，这一次我把权利下放给你，只是，这党委秘书偏偏不让你随意，看你能怎么办！

“好，这件事情也该说说了，那这么着老赵，你让办公室通知一下班子成员，今天下午三点开班子会，任何人不准请假。”王子君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好，王书记，我这就让王六顺赶紧下通知，省得有些同志管不住自己的嘴，到中午二两猫尿一喝，下午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赵连生说笑之间，接着又半真半假的说笑道：“这个通知我相信王六顺一定会通知得很快，毕竟这件事，这小子比咱们还急！”

一句他比我们俩急，已经说明了问题，那就是这个党委秘书已经是王六顺的了，这个班子会，也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王子君一言不发，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像是根本就不明白赵连生的言外之意一般。

两人又说了一阵，赵连生这才转身离开。王子君坐在办公桌后，心中念头不断地闪烁。

比起王六顺，朱常友确实不占什么优势，本来，王子君对于裘加成的提议，还有那么一些动心，但是此时赵连生犹如逼宫一般的态度，让王子君心里很不舒服。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王子君顺手接过电话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啊，我是县教育局的老李啊。”热情洋溢的话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能够代表一个局说话的，那只有一把手了，虽然此人没有报自己的职务，但是单凭这一句话，王子君就猜出来打电话人的身份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顿时明白了这李局长的目的，估计是为了昨天灌他属下那位韩科长喝酒的事情，不过知道归知道，王子君却装作浑然不觉，先发制人地说道：“李局长啊，您这办事效率就是高，我就知道，你一打电话，好事就快来了！说吧，这次能给我们西河子乡拔多少款哪？我们乡里有十几所小学实在不能再等了！”

电话那头的李局长听了王子君这番话之后，暗骂这小子真滑，我打电话的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偏偏在这儿给我装愣充傻，心里虽然在腹诽着，但是想想也不能让这小子拿韩林达让女教师陪酒的事捅出去，这种事可大可小，一旦捅到县里去，那自己就无法收场了。

“哎呀我说王书记啊，你也别太为难老哥我，我这里也是穷衙门哪，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不过你放心好了，你们红岭村小学的翻盖，我是一定支持的，过两天让你们教育组的人来一下，我让人把钱给你拨过去。”李局长毕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高手，先是诉了一番苦，却又话锋一转，给了王子君一个痛痛快快的态度。

王子君也明白了这位李局长的意思，心说自己当了一回恶人，也有点好处。这杀鸡给猴看的游戏虽然做起来不好玩，但是效果还是相当好的。

“那就多谢谢李局长了！对了，李局啊，有件事情我得给您道歉，昨天我实在是太忙了，忙得根本就没功夫陪考察组的同志吃顿饭，真是有点失礼，这样李局长，等有机会我去县里，我再给同志们补上。”

王子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让李局长也放下心来，心说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吧，不过韩达林那家伙得好好敲打敲打，什么玩意嘛，老子还不敢拈花惹草的呢，你一个小兵居然敢惦记路边的野花。

“哎，王书记你太客气了，来县里了我就是地主，你得给我个机会，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人家给面子，王子君自然也很是配合，两人在电话里越说越热乎，仿佛恨不得现在就去喝上一场一般。

“王书记，要不是今天我要去省里争取农村小学改造的专项基金，说什么也得到西河子乡拜会你老弟一番，这样，等我回来，咱哥俩儿来它个一醉方休怎么样？”李局长那边像是有什么在催他，他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农村小学改造专项基金？王子君的眼睛顿时一亮，如果县里争取到这项基金的话，那岂不是自己乡里也有机会？在红岭村小学的一下午，让他深深见识到了个村办小学的情况，尽管这笔资金不管落到哪个乡里，那都是造福子孙的事情，但是作为西河子乡的书记，王子君当然希望自己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李局长，我等你从省里胜利凯旋，我说老哥啊，我提前跟您打声招呼，这基金弄下来了，你可别忘了我西河子乡啊。”

“王书记啊，这事你就别想了，不是老哥泼你凉水，而是我自己都知道这事没希望，这是国家拨下来的专项资金，咱们又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我也是试试而已，这不是不甘心嘛。”李局长苦笑着说道。

“这基金现在在教育厅么？”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沉声地说道。

“是教育厅立项，但是拨款是从财政厅拨款，这两个部门不管走通哪条门路都行，咱们县报了一百所，要是能成的话，那我这任教育局长也算是没有白干一届。”

教育厅，财政厅，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突然道：“李局长，你先别走开，我有几个熟人，先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成。”

不等李局长那边答应，王子君就放下了电话。一般情况下，王子君不想麻烦王解放，但是红岭村小学那一间间几乎是危房的教室，却好似一道道重锤，一下下的敲在王子君的心上。

没有什么犹豫，王子君拨通了王解放办公室的电话……

教育局办公室，李局长手拿着电话满脸的苦笑，心说这个王书记还真是做事风风火火。不过在心中，他又期盼王子君在这两个厅之中真的有熟人。

五分钟过去了，电话没有响，李局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局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很是小心地看着局长，小心地说道。

李局长沉吟了一下，这才轻声地道：“再等几分钟吧。”

有人说，一分钟的时间有多长，那要看你等在厕所里还是厕所外。等人几乎是生活中最难熬的事情。挂在办公室墙上的闹钟，嗒嗒的走动，李局长等得格外的心焦。

又是五分钟过去了，李局长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

“左书记还没有通知到么？”王六顺脸色严峻地看着办公室的科员刘顺阳，冷声地喝道。

刘顺阳二十多岁，以前因为和朱常友关系好点，几乎成了王六顺的眼中钉。如今王大主任的党委秘书几乎是十拿九稳，板上钉钉了，自然想拿人立立自己的威严。很不幸，这刘顺阳赶上了。

“王主任，左书记一早就下村去了，听说是去了王寨村，可是王寨村的电话没有人接听。”刘顺阳在王六顺的疾言厉色之下，虽然觉得有点委屈，但还是小心地解释道。

电话打不通，办公室也没有办法，一般这等解释，领导也就不会再追究了。可是这事关系重大，再加上王六顺早就看刘顺阳不顺眼了，脾气更大了。

“电话没有人接，这就是理由吗？领导安排任何事情，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如果光打电话，要你是干什么吃的，你就不会亲自去跑一趟吗，年纪轻轻的，就得腿勤手勤，跑这一趟还能累死人？”

杜晓曼等人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出声，目前的形势在那儿明摆着，尽管他们心里同情刘顺阳，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敢上前劝解。他们也都知道这王六顺将要成为党委秘书，是乡领导班子之中的一员，虽然同情刘顺阳，也只能看着，不敢上前劝解。

“王主任，我这就去找。”刘顺阳低头说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六顺发完脾气了的时候，王六顺冲刘顺阳一招手，劈头盖脸的训斥道。

刘顺阳的脸涨得通红，不过他还是不得不扭过头来道：“王主任，您还有什么吩咐？”

“工作不扎实，作风浮漂，你来到咱们党政办，好的东西没学好，偏偏养成一些坏习惯，我告诉你，你先去找左书记，回来以后写份检查。”王六顺一边说，一边朝着那刘顺阳挥手，仿佛在赶苍蝇一般。

王六顺这么做的目的，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这是做给和他有矛盾的朱常友看呢。

朱常友看着刘顺阳离开的身影，重重的放下了笔，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嘴唇碰了碰，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办公室里的小插曲，很快就风吹云散。但是在很多人眼里，却能领会出来好多东西。

自从刘根福出事之后，王书记越来越高调，而现在赵乡长将王六顺推倒党委秘书的位置之上，那就是要再次对王书记进行打压，谁都知道，这王六顺乃是西河子乡跟赵连生最紧的人。

在西河子乡全体干部的注目之下，一场关系到西河子乡党委秘书候选人人选的会议准时在小会议室召开。因为事关人事问题，因此，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有点沉闷。

王子君最后一个走进了会议室，这是他的权利，对于这个权利的奥妙，王子君现在越来越有体悟，因此，他对于这个权利，自然不会放弃。

“同志们，现在开会。本次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研究决定乡党委秘书的候选人问题。李委员，你先传达一下组织部门的意见吧。”王子君坐下来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秋娜虽然一惊，但是对这件事情她早有准备，清了清嗓子，笑着道：“各位，组织部门的意见，我觉得大家可能比我还清楚。”

李秋娜的一句话，像是一根针，将绷得紧紧的会场扎了一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王子君瞥了这个女人一眼，直觉这个女人不简单，很知道在一个沉默的场合缓和一下气氛。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对于李秋娜的认识，更加深刻了几分。

“我简单说一下，不占用各位太多的时间。现在咱们乡领导班子缺少两个职数，县委组织部的意思，是给我们两个名额的推荐权利。”

李秋娜说到这里，就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虽然所有的班子成员都清楚这两个名额一实一虚，但是这种话，并不能堂而皇之的在班子会上说出来的。

赵连生坐在王子君的旁边，听着李秋娜的话，心里就有些志在必得，在他看来，这个班子会也就是走走过场，王六顺本来就是乡党政办主任，这就足以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再加上这几年他的本职工作也做得有声有色，这磨成党委秘书一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种一览众山小，尽在我掌心的感觉，已经有些日子没再出现过了，赵连生心里这么想着，越发地认定，必须在这次人事调整的较量中，从王子君那里扳回一局！

等李秋娜把话说完，他就看向了张民强，示意他第一个开口，赶紧把这个调调定下来。因为事先有过沟通，因此，张民强对赵连生的示意心领神会，淡淡地点了点头。

在座的每位班子成员的眉头一舒一皱，王子君都尽收眼底，他看着胜券在握的赵连生，淡淡一笑道：“这次县委让我们推荐两个人选，这是县委对我们整个西河子乡班子的信任，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优秀的同志推举上去，不辜负领导的重托，圆满完成县委交给我们的任务。”

“说实话，同志们，这件事情我很为难啊。我来西河子乡已经两个多月了，在这期间，我发现同志们工作都是兢兢业业，每个人都尽职尽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把所有的同志都推荐上去，让他们全都走向重要的领导岗位，我觉得我西河子乡的这些干部，都能很好地完成新的任务。”

王子君这番话，把在座的班子成员都弄糊涂了，这一把手是怎么了，这样的大话套话，应该在全体大会上讲才是，他在这里讲，图的是什么呢？

“我很为难，我相信大家都很为难。”摸不清王子君心思的赵连生心中暗骂，心说老子一点都不为难，但是这句话，他只是憋在心里，这个场合，他是无法独断专行的，那会犯了众怒。

尽管赵连生自恃在乡里群众基础深厚，但是，这种犯众怒的傻事，他还是不愿意去做的。

“李委员，咱们乡里提拔副科够条件的有多少人？”王子君话锋一转，再次朝着李秋娜问道。

够条件提拔的，李秋娜心中还真是有底，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的她，很是快捷地道：“十二个。”

“这些同志的资历如何？”王子君沉吟之间，淡淡说道。

“除了两个有点浅之外，其他的都是各有千秋，差不太多。”李秋娜的话还没说完，赵连生就沉声地道：“王书记，正是因为适合的人太多，同志们在下面胡乱猜测，依我看，这事宜早不宜晚，与其拖拖拉拉，不如快刀斩乱麻，赶紧把人选给确定了，省得人心惶惶，影响工作。”

赵连生不愧是经验丰富，一句话就把局势给扳了回来，还说得冠冕堂皇：一切为了工作。

“嗯，赵乡长说的对，这件事情确实不能拖得时间过长，但是，我们也不能为了图省事，打击了同志们工作的积极性。这两个人选究竟选谁，我很为难，我相信大家也很为难，同志们都很优秀，选谁都会有不同意见，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不如来一次开诚布公的民主选举，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干脆让那些符合条件的同志公平竞争一次，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溜溜！”

王子君的提议一出，裘加成的笔就放了下来，看着年轻书记那平静的脸，裘加成心里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看来，本来，自己用党委秘书的职位换个党政办主任的提议就已经很不错了，王书记这招却是更高一筹，无异于釜底抽薪了。

在大部分班子成员都认为这党委秘书一职非王六顺莫属时，王子君一棍子把水给搅浑了！这些班子成员之中，谁没有一个三亲六故，谁没有一两个心腹之人？这些人是因为知道在班子会上争不过王六顺，万般无奈之下，这才放弃了竞争，既然一把手都把水搅浑了，那乡里这些想副科都快想疯了的家伙，哪能还从容镇定的坐视不理呢？尽管不知道最后的走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赵连生要想获胜，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更何况，乡里的水一混，王书记这一把手的地位，也就越发地重要了。

和裘加成相比，此时的赵连生恨不得蹦出来骂娘。本来，党政办主任提党委秘书就是个惯例，他之所以能够说服齐亚斌和李秋娜两人，也是因为有这个惯例做了前提。现在倒好，让王子君这么一整，恐怕本来就摇摆不定的两个人，态度就更加暧昧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二话不说，直接反对这个提议，但是最终张了张嘴，还是咽了下去。这提议虽然对王六顺来说是个大巴掌，但是对其他人来说，那就是福音，那就是希望，这班子会的讨论，绝对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一旦传出去，他赵连生就是众失之矢了！得罪一两人还好说，一旦犯了众怒，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权衡一下利弊，赵连生沉默了。他不反对，张民强更是不会反对，他也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更何况在这其他符合条件的人选中，还有两个和他关系不错的。

看着班子成员一个个神色变幻，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他们揣的什么心思？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轻轻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我觉得对上级的任何政策，不仅是一级讲给一级听，更重要的是一级做给一级看，一级带着一级干。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对县委在选人用人机制上提出的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劣者出的积极回应，对我这个提议，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不同意的请举手，我们大事要实行民主集中制嘛。”

否决这个意见，那就等于和乡里所有的中层为敌，这等缺心眼的事情，当然没有人出这个风头。

所有的班子成员都沉默了，房间里一阵平静。这种平静，当然不是心情愉快的平静，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就此罢休的平静。但不管怎么说，整个班子会讨论的内容，基本上已经被王子君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是全票通过，民强书记，秋娜委员，你们两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方案拿出来，赵乡长说的对，此事不宜拖得过长，我希望两天之后，就将结果报给县委组织部。同志们啊，县委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权利，那就是对我们西河子乡的工作最大的支持，我要求我们每个班子成员都应该做到一点，坚决不拿原则做交易，徇私情、谋私利，自觉做到请客不到，送礼不要，洁身自好，尽我们最大的努力，给县委一个满意的答卷，真正把最应该推荐的同志，推荐到合适的岗位上去，争取做到好事办好，实事办实。”

随着王子君的讲话，这场关系到人事的班子会开完了。走出会议室的赵连生一脸的苦涩，要知道在进入会场的时候，他可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是现在看着一个个神色变幻不已的班子成员，他心里，第一次觉得底气不足。

所有的干部，对于人事问题，都很是关心，下午三点多，本来应该清净的乡大院，此时依旧是热闹异常，乡干部们三五成群地坐在办公室之中议论着班子会之中要发生的事情。

“马勒个逼，这一次看来咱们要多了一个王秘书了。”和王六顺关系不怎么好的赵东波，骂骂咧咧地说道。

“东波，别乱说话，你和王六顺也不是什么大的矛盾，等过两天给他道个歉，将这件事情揭过去就是了，别让他以后给你小鞋穿。”跟他关系好的老张，赶忙小声的劝解道。

那赵东波的性格虽然鲁莽，但也知道老张是为了自己好，将手中的烟卷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之后，赵东波就没有再说话。显然，他也听进去了老张的话。人家将要成为领导的一员，能和解还是和解的好，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王六顺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很是舒服的沏了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舒服地等待着。十二年了，老子熬了十二年，终于从媳妇熬成了婆。等我的党委秘书任命下来了，老子就是乡党委班子之中的一员了。

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己所受的委屈，王六顺对于那党委秘书的职位，不觉更多了几分的向往。当年，这党委秘书眼看就成了，最后却不了了之了，往后这十几年，为了让那个梦寐以求的梦想能够实现，他奴颜婢膝的为赵连生服务，像个孙子一般地活着，想想自己低三下四这么多年，王六顺心里猛的一酸，眼眶一热，只觉泪都差点掉下来了。这几年，他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哪怕这种服务会伤及他的自尊，为了这个副科，他也觉得值了！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听着这敲门声，王六顺迅速平整了一下情绪，狠狠的擦了一下眼角，淡淡地说道：“进来。”

进来的是办公室的刘顺阳，他先恭敬的问好，然后双手将一张纸，恭敬的交给了王六顺。

看着草稿纸之上工笔正楷的写的检讨书三个字，王六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不过他并没有看下去，而是将检讨书往办公桌上狠狠地一甩，劈头盖脸的训斥道：“小刘，这就是你的检讨书！我看你这是糊弄书，不但字写的潦草，对自己的错误认识也不深刻，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做好办公室的工作，你给我……”

王六顺的动作，刘顺阳看得清清楚楚，他虽然年轻，但是心里也清楚这王六顺在故意刁难自己，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自己和朱常友走得太近了！一时热血上涌，却也努力地克制着，不管怎么说，这王六顺现在是乡党政办主任，接下来就要换成党委秘书了。

骂着骂着，王六顺就感到自己神清气爽，一股王八之气，更是在他的心头荡漾。

多少年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自从当了这个党政办主任之后，他就像一个受潮了的鞭炮一般，哑巴了。左右一看，别人都是兴致勃勃，而他自己却像是被甩出了历史的舞台，只能从幕布的一侧窥几眼他们脸上的油彩的份儿了，现在新一轮的呼啸又要掀起，他好不容易从坑中遍体鳞伤地爬上来了，他抬起脚，却不知能不能被行进的队伍卷入。

“王主任，班子会散会了。”党政办的通讯员小周，快步地跑了进来，也不顾敲门。

一般对于不敲门而入的事情，王主任很生气，但是这小周是他的心腹，在加上班子会如此快的散了，那一定是赵乡长取得了实质性的胜利，自己的推荐安然通过，因此心里的一丝不满，也忽略不计了。

“嗯，有什么精神？”王六顺忽然觉得自己嘴里有点渴，于是端起水杯，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水。

“听说人选没有定，要公平竞争。”小周正是因为这个消息，表现得有点慌乱。

“你说什么？”一呆之下的王六顺，大声地喝道，而他手中的茶杯，更是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他的脸在刹那间就变了，开头活泛的春水般荡漾的表情凝固了，凝固成惊讶、疑惑、震撼的表情，大脑里一片混沌，一时半刻恢复不了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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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造势

事情的发展，对于王六顺来说，不啻于扬子江里翻船，万丈高楼踏空，本来胜券在握的好事，怎么看都像落空了似的。心头掠过一阵悸痛，他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可是，他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总不能去找王子君当面理论吧？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找赵乡长诉诉苦了。

王六顺努力地挺直了腰背，让自己显得伟岸一些。轻轻的敲开赵连生的门，王六顺发现赵乡长的脸色也不好看，心中暗道，这次真是来对了，登时就满腹委屈地叫了一声：“赵乡长。”

“嗯，来了？坐吧。”赵连生冲王六顺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他可是知道王六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赵乡长，您说他王子君这么做是不是欺人太甚？依我看，他不是冲着我来的，他是冲着您来的。”王六顺也不做作，一出口就把矛头对准了王子君。

赵连生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像是对王六顺的话根本就没听见似的。在王六顺准备再开口的时候，赵连生已经挥挥手道：“这件事情乡党委虽然定了，但是你要知道，乡党委的上面，还有县委，县委的领导随时都可以纠正乡党委的决定。”

淡淡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自信，听赵乡长这么一说，王六顺一顿之间，豁然开朗，他心中清楚赵乡长口里的县委是什么，更清楚赵乡长所说的纠正错误究竟是什么意思。

脸上有了喜色的王六顺，心中暗道自己没有白跟赵乡长一场，看来，赵乡长是准备动用身后的关系，让王书记栽个大跟头了！

赵连生看着王六顺脸上的喜色，脸上虽然波澜不惊，心里却是暗流涌动了。在西河子乡经营多年，关系网根深叶茂，没想到王子君刚来两个月，这一系列的出手，就让他觉得牢牢掌控在手里的大权，已经浑然不觉的开始向王子君手里滑动了。

什么公平竞争，什么能者上，庸者下，你王子君不是非要标新立异么，我非让你吃个苦头不可！赵连生虽然觉得自己胜算少了许多，但是他并不惧怕，可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把这个哑巴亏吃下去。

“赵乡长，我给您准备车。”王六顺小心翼翼地看着赵连生，轻声的请示道。

“嗯，车的事情，你就不用忙了，我已经给子跃打好招呼了，你现在去一趟下山屯村，给我弄几只风干的山鸡来，老领导好这一口。”赵连生朝着王六顺一挥手，指挥若定的道。

赵连生嘴中的老领导，王六顺心中清楚的很，心说要是这位老领导发了话，那王子君这次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心里越发欢喜的王六顺听了赵连生的吩咐之后，立刻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赵连生的办公室，捞了一辆自行车，就朝下山屯村奔去。

“王书记，你这是在干啥呢？”裘加成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就发现这位乡党委书记，正在那伏案写作。

看到裘加成进来，王子君放下手里的笔，轻轻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写篇文章，快写完了，加成，你有什么事情？”

“王书记，这公平竞争是不错，但是您这么做可能会打破县里的规矩，这会不会遭到县里的质疑？”裘加成迟疑一下，还是直言不讳道：“现在县里抓组织的钱书记，以前在咱们乡当过书记，赵乡长就是他提起来的。”

裘加成的提醒很是明了，小心赵连生把这件事情捅到县委去，那钱书记作为赵连生的后台，很有可能为他出面。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公开竞选在自己的前世很是流行，但是在现如今，还是新生事物，遭到别有用心的领导的打压，那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看着手里因为一时心情激荡而记录下来的文章，王子君的眉头皱动了一下，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等裘加成离去之后，王子君就将满心欢喜的朱常友叫了过来，尽管眼下这党委秘书一职依然是悬而未决，但是在朱常友看来，这比把这乡党委秘书的位子直接给王六顺可是强多了。

王书记就是王书记，连这种策略都能想出来，对于这位年轻的乡党委书记，心里又多了几分敬畏。

“王书记，您找我？”朱常友毕恭毕敬地站在王子君的桌子前，小心地问道。

“嗯，常友，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像是很有信心嘛。”王子君看朱常友一眼，笑着说道。

“王书记，要说完全有把握，我不敢说，但是我觉得，我这个人怎么都比王六顺强，您放心，如果公开竞争，我绝对不会给王书记丢脸！”朱常友一边说话，一边端起王子君跟前的水杯，赶紧加满了水。

王子君已经习惯了朱常友这么琐碎的动作，装作视而未见，当一把手这几个月来，王子君最深的感受就是，该你摆谱的时候，你也得享受着，你得允许下属把这些事当作大事来作，不然，你不给下属留任何侍候你的机会，下属也会心神不宁的。

知道朱常友的心思，王子君也不想跟他闲扯，当下把写好的稿纸递给朱常友道，“常友，你把我这篇文章用传真机传过去。”

朱常友很是小心地接过王子君递过来的稿纸，就见上面写着：能者上平者让庸者出劣者汰西河子乡积极倡导用人机制。

看着这几个醒目的标题，朱常友立刻就明白了王书记写这篇理论文章的用意：造势。

“王书记，我这就送去。”朱常友接过来大致浏览了一遍，虽然有心夸奖一下书记大人的文章写得好，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这个资格。作为一个下级，他没有资格点评领导的文章。

“嗯，你将这篇文章发给《江省青年报》，这是他们的传真号码。”王子君递给朱常友一张稿纸，轻声地说道。

看着朱常友离开，王子君伸伸懒腰，舒服地靠在椅子上，一些念头，开始在他的心头闪动。

随着公平竞争这两个副科级职位的决议传出，整个西河子乡政府大院，像是在平静的大海里激起一片漩涡。那些没有资格的干部还能保持从容淡定，而那些知道自己可以入围的干部，此时却像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

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的希望不大，但是希望不大还是有希望的，毕竟比没有希望强多了。本来在他们眼中，已经板上钉钉的王六顺，现在不也是和他们一起占到了起跑线上么？

“球，凭什么这党委秘书就是他王六顺的？咱们几个不论是论工作还是论能力，哪个比他差？”

“就是，我觉得要是论工作能力，咱几个比他还强呢。”

“哎，你们说话可是小声的，我觉得人家王六顺至少有一点比咱强。”

“哪一点？”有人怒声的质问道。

“人家拍马屁的功夫到家啊，你看，整天跟个孙子似的撵在领导屁股后头，光等着挠痒痒了！这等厚脸皮，你我谁能做得到啊？”

……

乡里的干部，全都几乎都忙活了起来，就等组织委员李秋娜拿出方案来好好地竞争一把。

就在西河子乡全体干部摩拳擦掌的时候，赵连生已经趁着夜色进了县委副书记钱学斌的家。

赵子跃和王六顺坐在车上，听着那车载音响里传来的柔情似水的甜蜜蜜，都不想说话。赵子跃是不想说话，而王六顺却是心里紧张，他担心这老书记到底能不能跟自己站到统一战线上来。人生如果能像驾驶汽车一样，从容不迫地选择方向，然后随心所欲地奔往某个目标，可能就没有这么多无奈与沉重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当这卷邓丽君的磁带翻了两次的时候，赵连生才满脸笑容的从钱学斌的家中走了出来。

“赵乡长，怎么样？”王六顺也顾不得其他，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对于王六顺这般的莽撞，赵连生并没有生气，嘿嘿一笑道：“老书记就说了三个字：乱弹琴！”

赵连生这一句话，让王六顺心情大好，心里登时充满了隐秘的快乐，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赵乡长简直有点像躲在密室里修炼的武林高手，秘笈在左，宝典在右，风生水起却又滴水不漏，直到华山论剑之日，方才石破天惊，技压群雄。

王六顺屏住气辨析一下，他想他应该明白了，目前公开选拔还不是定局，还有一丝希望，还会有所转机。这一次，我王六顺一定要乘势而起，将那党委秘书的宝座，重新归拢到自己的屁股之下。

“赵乡长辛苦了，这都九点多了，要不，咱们去吃点夜宵吧？”王六顺心情大好之下，顿时恢复了以前的机灵，陪着小心向赵连生问道。

赵连生中午饭吃得索然无味，心里总觉有什么烦心事堵着，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老领导这三个字的表态，让他舒畅了许多，听王六顺这么一问，肚子顿觉饥肠辘辘了。

“好，我还真有点饿了，子跃，咱们这一次去赵家羊肉馆，好好的吃上一顿。”

“好咧”，赵子跃答应一声，钥匙扭动，就将车打开，在一阵《甜蜜蜜》的音乐声中，朝着县城东边的赵家羊肉馆驶去。

王子君是早晨八点半接到县委副书记钱学斌要来西河子乡视察的消息的，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王子君就有一种预感：来者不善。心里隐隐的觉得，这钱学斌肯定是因为这次公选而来的，官大一级压死人，王子君必须好好接待。

九点功夫，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出现在西河子乡的大院里，乡里的干部按照赵连生的吩咐，都没有出去，都在静候钱书记的到来。

轿车停下之后，一个长得很是清爽的年轻小伙子迅速从前座钻了出来，恭敬地将桑塔纳的后门打开，身材高大的钱学斌就从车里走了出来。

这钱学斌现在五十多岁，一米八的身材让他看人总有一种俯视的感觉。已经渐渐稀落的头发，都朝着中间梳，大概是想要实施“地方支援中央”的策略，将自己稀顶的头部给遮掩起来。不过，这周边的头发实在是太不给力了，就算倾尽了力气，还是将中间秃顶的一块欲盖弥彰的显了出来。

心中虽然明白钱学斌的来意，但是王子君还是热情的带着乡党委一般人迎了上去，并伸出手掌道：“欢迎钱书记在百忙之中到我们西河子乡视察，您的到来，让我们全体干部都很是激动啊！”

钱学斌淡淡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掌，而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小王书记，你太客气了。”

如果王子君和这位钱学斌书记很熟悉，这句小王，只会让人备感亲切，但是现在王子君和这钱学斌原本是第一次打交道，王子君作为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被称为小王书记，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

好在，王子君毕竟是重生一世，他的涵养更不是钱学斌可以比拟的，看着钱学斌根本就没有握手的意思，他淡淡一笑，浑然不觉尴尬的将自己的手掌收了回去。

“老书记好。”赵连生看到钱学斌如此不给王子君面子，心中顿时大喜，暗道王子君哪王子君，这次你热脸贴了冷屁股，面子可是丢大了！

钱学斌面对赵连生伸出的手掌，脸上露出了犹如春风一般的笑容道：“连生，有些天没有看见你了，听说你们的工作非常有起色，我一直在关注着，这不，我特地到你的西河子乡来实地看看。”

王六顺站在一干领导的后面，听着这位县委副书记的话，心说领导不愧是领导，明明是昨天才去的你家，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好久不见了呢？这等作假的境界，实在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钱学斌热情洋溢的和每一个班子成员握了手，就是跟在齐亚斌身后的王六顺，也有幸和县委副书记握了手，感受到了上级领导的温暖，拍了拍肩膀，说了句小王不错。独独剩下王子君这位乡里的一把手，没有握手，也没有表示。

乡干部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事实在这儿明摆着：王书记不招县委钱副书记的待见。连握手都不肯给你面子，难保以后不给你小鞋穿，而且这小鞋不但穿得巧妙，还让你说不出话来。

王子君对于这种小事情，仿佛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一般，依旧云淡风轻的陪在钱学斌的身后，尽一个党委书记应有的职责。

来到乡小会议之前，钱学斌停下了脚步，看着小会议的门，突然一笑道：“连生啊，这小会议室应该是我在这当书记的时候盖的吧？”

“是的，老书记，这小会议就是在您高升到县里的前一年盖好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啊。你看，有了这会议室，我们开会多方便啊。”

赵连生的马屁拍得十分到家，尽管露骨了些，但是听在钱学斌的耳朵里，仍然十分受用。

“哈哈哈，连生啊，这些年，你也成熟了不少，尤其是你这张嘴，更是了不得啊。”钱学斌指着赵连生哈哈大笑道。

老书记的一番表现，让赵连生在几个乡党委班子眼中的地位不断地变化，虽然知道他身后站的是钱学斌，但是现在钱学斌亲自过来支持，那肯定不一样。

犹如众星捧月一般，钱学斌被请进了小会议室。此时的小会议室之中，已经将瓜果之类东西全部摆好了，钱学斌就在以往王子君所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王，如果我记得不错，你来西河子乡应该有两个多月了吧？”钱学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定定地看着王子君，就像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一般。

王子君心里像吃了半只苍蝇那么恶心，嘴上却是客气的应道：“钱书记，您记性真好，我来西河子乡差不多两个月了。”

“好啊，现在乡里的建设，就需要你们这些年轻的干部。”钱学斌点了点头，然后道：“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情，不过，乡镇工作处于政府的最基层，你们每天都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凡事要讲究一个稳字，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赵乡长在这方面做的就比较好，你以后还要向这位老大哥讨教讨教才是。”

马勒个逼的，虽然知道这钱学斌来就是给自己添堵的，却万万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说得这般的赤裸裸。心里狠狠的鄙夷了一番钱学斌，王子君淡淡地说道：“钱书记说的对，我这些天没少向赵乡长讨教。承蒙县委县政府的信任，让我担任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我想，即使为官一任，不能造福一方，也得实实在在的办上几件实事，好事，带领乡党委一班人努力工作，赶超发展，向县委县政府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王子君的话，那是软中带硬，你钱学斌不是要突出赵连生的地位吗？好，我就当着所有班子成员的面提醒你，我这个党委书记是县委县政府任命的西河子乡的一把手，你就是将赵连生夸得像朵花一样，他还要在我的手底下工作。

王子君的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卑不亢，这无疑是将钱学斌刚才所铺垫好的氛围，毫不客气的挡了回去。

裘加成在知道钱学斌来的时候，心里有些担心王子君会应付不了这家伙，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话，他心里大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身处官场，不得罪领导是必须的，但是一旦有了不能挽回的冲突，任你再怎么卑躬屈膝也不管用，只会让人看不起。

左运昌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就好似一尊佛一般，但是他嘴角的笑容，却足以说明一切。

李秋娜和齐亚斌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认真聆听两位领导谈话的模样，他们不像左运昌，他们是年轻干部，他们得罪不起钱学斌，但也不愿意得罪王子君，两相为难之下，干脆就来了个充愣装傻。

这当官能当到县委副书记的份上，其政治头脑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王子君这番话里的言外之意，钱学斌当然听懂了，心里旋即冷笑一声，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小王书记有这个决心，我也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们西河子乡党委政府，一定能够圆满完成县委县政府交办的各项工作任务。”

钱学斌又装模作样地问了几项其他的工作，这才话锋一转道：“小王，你们西河子乡那两个副科职数的事情可有结果了么，组织部可是在催啊。”

王子君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问，心里早就有所准备，当即淡淡一笑道：“这件事情我们昨天刚刚讨论过了，秋娜，你把会议上形成的意见给钱书记汇报一下吧。”

李秋娜听王子君点名，恨不得现在就找个洞扎进去，也不想参与这两位的博弈，但是职责所在，她还是不得不站起身来，轻声地说道：“钱书记，自从接到县委组织部传达的精神之后，我们乡党委政府很是重视，就在昨天，我们刚刚召开了班子成员联席会议，经王书记提议，我们全体班子一致通过，要通过民主选举，公开选拔的方式，从十二个符合条件的后备干部之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公开选拔？什么意思，这个名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钱学斌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

“民主选举，公开选拔，就是让全乡干部民主划票，因此……”作为组织委员，李秋娜自然明白这位县委副书记的脾气，他笑得越是灿烂，越是说明他心里的火气越大。开始还能沉得住气，但是现在李秋娜的声音，却是已经颤抖了下来。

“啪！”钱学斌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双目冷冷地看着李秋娜沉声地喝道：“乱弹琴，真是乱弹琴！你作为组织委员，怎么能把组织工作视为儿戏？你们这么做，怎么把县委意图落实下去？”

在钱学斌的喝声之中，李秋娜的身体一阵颤抖，她知道钱书记一旦发怒，那自己以后的工作，要怎么做才能有起色呢？

“钱书记，这件事情不怪秋娜同志，这个决议，是我提出来的，秋娜委员只是在执行班子会形成的决议而已。钱书记有什么不同意见，尽管对着我来就是。”王子君不待钱学斌说完，就直接将他的话打断道。

钱学斌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心中暗笑这小王还是嫩了点的时候，嘴中却冷声地说道：“你不说，我也不会忘了你的责任，明天县里要开组织工作会议，参加的是全县各单位一把手以及组工干部，你就这件事情，在大会之上做出检讨。”

说完，钱学斌就站了起来，扭头朝着会议室门外走了出去。

赵连生看着拂袖而去的老领导，心中暗道还是老领导高明，这么一搞，我看他王子君还怎么在西河子乡抬起头来。

心中暗自得意，但是在行动上，却快步跟了上去，嘴里更是火上加油道：“老书记，您消消气，王书记年轻有思路，工作有创新，有点错误改了还来得及，这都快到中午了，您吃顿便饭再回去……”

就在赵连生跟出去的时候，王子君也跨步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向着钱学斌追了过去，他追过去自然不是为了什么道歉检讨，他作为乡里的一把手，老领导要走，怎么都要留下吃顿饭不是。虽然知道钱学斌不会留，但是这个面子活，他还是要做的。

黑色的桑塔纳带着一溜黑烟，从西河子乡的政府大院绝尘而去。

赵连生看着飞驰而去的桑塔纳，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些天他算得上是诸事不顺，喝口凉水都塞牙缝儿，但是现在老领导一来，好似漫天的云彩，都散了一般。

看着站在自己旁边若无其事的王子君，他心中暗笑，心说，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平静，但是他嘴上却满是同情地说道：“王书记，不是什么大事，老领导发完脾气就没事儿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王子君看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的赵连生，淡淡地说道。

两个人又云淡风轻地说了几句，仿佛是一对为了应付困难同舟共济的伙伴。

王书记遭到了县委钱副书记的严厉批评，很快就会让他就公开选拔这件事公开检讨，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院，将那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干部，好似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一般，只觉机会就像旱天的雨，好容易飘过一团云，没等掉下来一滴，又忽忽悠悠飘走了。

时近中午，窝着偷懒的太阳没精打采地从云彩里探出一张黄巴巴、病蔫蔫的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半空中悬挂着，像一张冻得硬邦邦的饼子似的，让人感觉似乎更冷了。

“我就说了，这种事王书记实在是欠考虑，枪打出头鸟啊……”一些亲近赵连生的干部，从低声的议论，渐渐变成了高谈阔论。而那王六顺，更是哼哼着唱了一天小戏，一副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的模样。

“王书记，您真的要做检讨么？”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朱常友不无担忧地问道，他心里清楚，王书记这么做，那都是为了他。

“作检讨，你觉得呢？”王子君轻轻一笑，端起茶杯的水慢慢地喝着。

朱常友看着悠闲自得的王子君，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心头，想想王书记那让人惊心的事迹，心中一沉，当下赶忙劝道：“王书记，我看这件事暂时作个检讨倒也是个权宜之计……”

朱常友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子君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朱常友这是为了自己好，但是王子君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看着一脸坚决的王子君，朱常友最终还是闭了嘴，他看着神色平淡的王子君，强笑道：“王书记，快要到饭点了，咱们要不出去吃点。”

“出去吃什么，咱们去食堂。”说话之间，王子君就站起来，朝着食堂的方向大步而去。

“王书记……”朱常友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一脸担忧的朱常友，王子君淡淡一笑道：“放心吧，没事。”

食堂里，本来还议论纷纷的乡干部，一见王子君来吃饭，一个个纷纷闭紧了嘴，就算是刚才嚷嚷着王子君这个书记可能当不长的人，此时也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正中的圆桌上，本来已经坐满了干部，他们看到王子君走过来，不知道谁率先站了起来道：“王书记……”

这一句话说出来，其他干部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双双复杂的眼神，紧紧地盯着王子君。

“嗯，大家都坐，吃饭都站着干什么。”王子君很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朝着跟过来的张顺道：“今天吃大烩菜，给我盛一碗。”

张顺听到王子君的吩咐，不敢怠慢，一会功夫，就用托盘拖着碗走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朱常友，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张顺放碗的时候，小心的将椅子放在了王子君的身后。

吃饭之中的王子君，就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依然一如往常谈笑风生，在他的感染下，其他人也渐渐放开了。

吃过饭回到办公室，王子君让跟过来的朱常友下去休息。这时，他的传呼机响了起来。

看着传呼上的号码，王子君平静的心也颤抖了一下，虽然他对于明天的检讨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此时突然看到另一条路可能走得通，他的心中还是一阵的激动。

“喂，赵主编，我是王子君。”

“子君啊，你现在可不得了哇，我以前只知道你是咱们团里的好笔杆子，没想到你还能写出这种有远见的理论文章来，我想好了，这篇文章不但我们青年报要登出来，我还把它推荐到了《江省日报》，准备给你在头版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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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闪亮登场

庄严肃穆的兴洪会堂，大门正中央镶嵌着国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大门两侧，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像一排排等待国家领导人检阅的仪仗队似的，笔直地排成几列纵队，场面非常壮观。

热烈庆祝全县组工干部会议召开。

十四个鲜红的大字，高高的悬挂在兴洪会堂的上方，轻风吹动，更是显得这次会议肃穆异常。

会议还没有开始，来参加大会的干部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吸烟，扯闲话，以联络感情。

嘀嘀嘀！

又一辆吉普车平稳的滑了过来，神清气爽的王子君从车上走了下来，脸上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李秋娜紧跟着他下了车，此时的李秋娜，却是一肚子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这王书记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难道他不知道在全县干部面前作检讨的后果么？

李秋娜没有想过这件事会有取消的可能，在她的印象中，钱书记是政工副书记，最重要的又是人事问题，因此，在洪北县一向很强势，在很多问题上，只要他表了态，就是县委书记，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看着阔步向前的王子君，李秋娜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向这个深不可测的书记这边靠拢了。

“看到了没？西河子乡的王书记来了，可能咱们又能听到他的发言了。”一个四十多岁胖乎乎的干部，在看到王子君阔步而来之时，小声的对同伴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洪北县就这么大一块地方，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狗屁，不就是当着全县组工干部的面儿做检查么？嘿嘿，这家伙太爱出风头了，估计还不知道出头的椽子会烂这个道理！”

对于县直各局委各乡镇的一把手，王子君还不是太熟悉，再加上他前段时间把老师的工资给发了，弄得其他乡镇猝不及防之下，全无招架之力，几乎犯了众怒，几乎没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您好，您是西河子乡的王书记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王子君进了会场，赶紧迎了上来。

这小伙子二十多岁，长得清清爽爽，看起来文质彬彬。王子君轻轻一笑，点头道：“不错，我就是王子君。”

“王书记好，我是县委组织部干部科的小谢，钱书记专门嘱咐我在这里等您，他说您今天的座位在主席台上。”姓谢的年轻人说话很客气，但是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他，嘴角却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尽管他听说过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很年轻，但是一见到王子君，还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风头正劲的一把手居然如此的年轻！看这模样，应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嫉妒。

听了这小谢的话，王子君心里清楚，看来，钱学斌这个老东西铆足了劲，非要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丑了！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我还怕你个逑不成？！

心中虽然暗骂这老东西，但是王子君还是点点头，迈步朝那主席台走了过去。

正在下面窃窃私语的与会人员，突然见王子君走向了主席台，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一脸愕然。

主席台上一共放了五个座签。两个话筒被擦得贼光锃亮，六只盛了开水的茶杯，一字排开。

“王书记，您坐这里。”小谢指着一个空荡荡没有名签的地方，带着一丝傲然地说道。

嗯，王子君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在小谢所指的地方坐了下来。钱学斌的这番安排，让王子君心头的斗志不觉又增长了几分。

下方响起一阵放肆而又节制的哄笑声。王子君自然明白这笑声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漫不经心的逡巡一下四周，脸上依然挂着一丝波澜不惊的笑容。

每临大事，必先有不自乱阵脚的定力和勇气，这是王子君对自己的要求，前世的养气功夫，更是在此时起到了莫大的作用。一个个思路，更是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会议就要开始了。县委副书记钱学斌、县委组织部部长方振涛、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林江河依次入场。身材高大的钱学斌走在最前面，看到已经在主席台上落座的王子君时，细长的眼睛里露出来一丝讥讽的笑意。

你小子不是喜欢推陈出新，说什么工作要有创新么，还敢跟老子耍花招，这次，老子非得玩死你，也让你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人生就像一场戏，什么角色演什么戏！我让你得意，我让你再趾高气扬，这次，非把你捧得高高的，然后再摔死你不可！

钱学斌心里对王子君恨恨的骂着，他当然不会把这番心理活动带在脸上，而是很有风度地冲王子君点点头，就在写着自己名字的座签后坐了下来。

县委组织部长方振涛身材矮胖，圆圆的脸上，总是挂着捉摸不透的笑意，至于今天的会议上王子君为什么在主席台落座，他心中也很清楚。暗骂钱学斌这家伙够阴毒的同时，对王子君这个小伙子倒多出了几分同情。

不过同情归同情，他可不想掺和到这浑水里去，身处官场，心软可是要不得的。

“同志们，现在我宣布大会开始。这次会议，共有四项议程。现在进行第一项，请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方振涛同志讲话。”作为这次大会的主持人，林江河的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林江河心里有些兴奋，并不是因为主持这个会议，而是因为王子君坐到了主席台上。王子君为什么坐在这里，他心中清楚的很，在幸灾乐祸的同时，也想好好欣赏一下自己这个仇人的下场。

王子君从容镇定地坐在主席台上，淡淡地望着下方，虽然他已经有了后手，但是在这次会议之上，他还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钱学斌给自己安排了这个位置，那干脆就让这个位置好好的发挥一下作用。

一股斗志在心中激荡的王子君，冷静地听着方振涛宣读的文件。但是在心中，却是一字一句的推敲着自己的发言。

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方振涛照本宣科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说实话，整个兴洪会堂之中，能把方振涛的讲话听进去的没几个。身处官场，大家对每天的文山会海已经习惯了，会议没有不隆重的，讲话没有不重要的，领导没有不重视的，进展没有不顺利的，完成没有不圆满的，成就没有不巨大的，工作没有不扎实的，效率没有不显著的。这一套说法，大家早都听出茧子来了。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县委副书记钱学斌的讲话上。

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而方振涛的讲话，那都是例行公事，按部就班的总结成绩、存在问题、下步努力的方向，然后就是机械性的热烈鼓掌了。

“下面，请钱书记作重要讲话。”兴洪会堂里随即就响起一阵掌声，掌声雷动，像涨潮般的经久不息。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组织部给我准备了一份稿子，稿子写得很好，点明了不少问题，也是按照我所列的提纲写出来的。因为太长，我就不照本宣科了，会后，可以印发一下，让同志们下去好好的研究吧。”

钱学斌作为一步步走上副书记位置的本土干部，在西河子乡算得上是根深叶茂。在他讲话时，本来还有些小动作的台下的一把手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像是听总统训话似的。

对于会议气氛的掌控，钱学斌一向有些自傲，应该说，钱学斌还是很有口才的。他讲话向来不喜欢用写好的稿子，他只是按照惯例把自己的讲话稿吩咐下去，等组织部的干事费尽心思，反复斟酌写好了，他只是拿过来看看，真正讲话时却喜欢自由发挥。

据说，有人总结钱书记讲话有三大特点：张弛有度，驾驭全局、一语中的。尽管这总结难免有巴结讨好之嫌，倒也不算太失真。因此，尽管他只是三把手，遇到他讲话时，与会的人员没有人敢搞半点幺蛾子。

看着下方聚精会神的干部，钱学斌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近年来，我们西河子乡的组织工作抓得不错，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方部长上任以来，数次得到市委组织部的通报表扬，这很好。”

钱学斌的开场白听得一旁的方振涛很不舒服，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你钱学斌虽然是副书记，但是，我方振涛也是县委常委，你一个副书记肯定一个部委的工作没有错，但是，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我方振涛是你钱学斌的下属似的。

哗哗的掌声之中，钱学斌继续道：“成绩我们要肯定，但是有不足，我们也不能遮掩，今天咱们这是关起门来自己开会，我就有什么说什么，大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

“组织工作，是一项十分严谨的工作，更是一项关乎我们事业成败，稳定大局的工作。因此，我们要严格按照组织原则，把每一项工作完成于最好状态。现在，有些年轻同志，作风浮躁，自己对组织工作不了解，还要横加干涉，提出什么民主评选，你这不是乱弹琴么！”

王子君冷冷地看着钱学斌，不管是坐在台上口若悬河的钱学斌，还是下方的与会人员，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钱学斌说的是谁了。

“组织上把你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来，那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工作要创新这话不错，但是，前提也是与当地实际相结合！”

“也许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标新立异出台的新举措，会不会影响工作？会不会影响组织的意图难以实现？这就不好说了。因此，我提醒某些同志，如果方向错了，停下来就是前进。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再怎么推陈出新，也得与实际相结合嘛。你这招数一用出来，弄得人心惶惶，这不成了一粒老鼠屎，搅浑了一锅汤嘛！”

下面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着的哄笑声。林江河绷紧了神经，全神贯注地听着钱书记的讲话，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杨云兵的黯然下台，让林江河总觉对杨云兵存着一份感激与亏欠，他甚至想过，一旦有了机会，他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将王子君置于死地的。只是，这家伙太精明了，任他林江河想疼了脑袋，也没找出可以下手的时机来。对待这种心机深沉之辈，要么忍，要么残忍，如果没有必胜的十足把握，他是不敢轻易出手的，否则，不啻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现在，听着钱书记的这番讲话，林江河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生动，心里被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充斥着。只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都是出着气的，这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多好的领导啊，多好的用词啊，把组织原则讲得到多么到位，多么透彻啊，还有，这比喻多形象啊，一粒老鼠屎，像，实在是太像了！

林江河认真的听着钱学斌的讲话，在笔记本上不时的写着什么，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钱书记，越发觉得钱书记身材挺拔、胖瘦适度、气宇轩昂，就连讲话时的手势，也显得格外的派头十足！

钱学斌脸色凝重，冲下面压了压手，诚恳地说道：“同志们，今天，可能我的话有点粗了，但是话糙理不糙，我这么讲，也是给某些同志提个醒儿，严格按照组织原则开展工作，要能干事，会干事，干成事，别惹事，否则，弄得大家满腹怨气，光想着上访了，哪还有心思考虑工作？同志们，我们处于最基层，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就在钱学斌语重心长的讲话时，负责会务的小谢，轻手轻脚的跑上主席台，低声跟钱学斌耳语了几句。

钱学斌听到小谢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冲下面挥了挥手道：“同志们，我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市委刘部长来了电话，我去接一下，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下，等我回来了咱们再接着开会。”

说到市委刘部长的时候，钱学斌的身躯努力的往上挺了挺，仿佛他跟这位市委组织部长的关系，那就是铁哥们儿一般。

在平常，钱学斌喜欢迈着四方步走路，他觉得这种涵养单单靠学是学不来的，他需要你淡定到一定境界。但是现在，估计这钱大书记忘了自己这一套淡定说了，一路小跑，匆匆的跑下台去。气喘吁吁的来到电话跟前，恭恭敬敬的拿起电话，笑着道：“刘部长，您好，让您久等了，我是钱学斌。”

“嗯，钱书记你正在开会。”电话之中，市委组织部长刘援朝响亮的声音穿了过来。

已经熟悉了部长讲话方式的钱学斌此时听着刘援朝说话的语气，心中不由得一喜，他知道刘部长为人直爽，现在这种语气，心情肯定不错。而作为下属，最喜欢的就是在领导高兴的时候和领导说话。

“是，刘部长，我们洪北县正在贯彻市委组织部文件精神，召开全县组工干部大会。”钱学斌这番话，表达得很有技巧，用意很明显：向这位江州组织部的一哥表达自己的忠心。

“很好，你们能如此快速的贯彻落实市里的会议精神，这个工作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只是，开会不是目的，关键是要抓好落实。”

刘部长对于钱学斌的话果然很受用，轻松的语气更是充满了笑意道：“钱书记啊，既然你在开会，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我就是给你说一件事情，你们县里是不是有个叫王子君的干部？”

“是，刘部长。”钱学斌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莫非这王子君的后台是刘部长？果真如此的话，那自己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小伙子很有想法啊，你看今天的江省日报了么，他那篇《能者上，平者让》的理论文章写的很好，本来我还不知道呢，是省委孙部长打来电话，我才特意看了看。这好啊，这小伙子给我们江市露了脸，听孙部长的语气，咱们省里的干部制度改革试点，就准备从小伙子这篇文章之中汲取一些东西，你不是正在开会么，就将这件事情给与会的同志通报一下，然后对王子君同志提出表扬。”

“对王子君提出表扬？”钱学斌就像遭了五雷轰顶一般，喃喃的重复了一句。

钱学斌的这句重复，让电话那头的刘部长有点不高兴了，淡淡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怎么？表扬一下这个同志对你来说有困难么？”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反问，却好似千钧压顶一般，让钱学斌备感压力，无话可说。

作为一个下属，一旦领导发话，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就是创造困难也要上。这是官场默认的规则，钱学斌当然懂得。

现在刘部长已经不高兴了，如果自己再说别的惹恼了刘部长的话，恐怕以后，想要挽回自己在刘部长心目中的形象，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刘部长，没困难，怎么会有困难呢？”钱学斌赶紧陪笑道，但是心里面，却是呜呜的哭了。

“这样就好，那你去做吧。对了，这两天瞅个时间我去你们县看看，看看写出这篇文章的这个干部到底是什么样子。”刘援朝哈哈大笑着挂了电话。

嘟嘟的盲音声在电话里起劲的响着，但是钱学斌依旧没有放下电话，倒不是因为对刘援朝的尊敬，而是他的心中不平静。

马勒个逼的，老子又没长着前后眼，哪里知道刚批评了这家伙，刘部长就会来了这一手？他又怎么能告诉刘部长自己刚刚还在会议上把这出风头的家伙狠狠的批了一顿呢？

一想到批评，本来还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的钱学斌立刻被吓出一身冷汗，王子君那篇文章居然得到了省委组织部领导的表扬，市委组织部领导的口气更是求贤若渴，自己偏偏阴差阳错，对这家伙劈头盖脸的批评了一番，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和这两级领导站在了对立面么？

在体制内，最讲究的就是在政治立场上，要跟上级保持高度一致，自己没有保持步调一致不说，偏偏还弄了个南辕北辙，这，这不是极大的政治不成熟么？这么一想，面子问题倒成小菜一碟了！

眼下，自己迫切需要做的，就是抓紧挽回影响，再就是要让王子君将气给顺下来，不然的话，等刘部长来了，王子君稍微透露一下自己批判他的内容，或者再添油加醋的渲染一番，那自己的政治生命，估计就会到头了！

浑身上下惊出来一身冷汗的钱学斌，也顾不得自己的风度了，将电话一扔，就马不停蹄的朝着会议室跑去。

他要力挽大厦将倾于即倒，这个错误犯不得的！

兴洪会堂里，与会人员虽然坐着一动不动，嘴里却不肯闲着，而大家悄声议论的对象，自然是在台上坐着的王子君。

有种说法很是流行，是这么形容国人的：一个人是条龙，三个人就是一条虫。这么一条劣根往往让大家伤心欲绝。但是，真正处在体制中，这种本性会被无限的激发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培养出赞美和欣赏别人的能力，就已经发展成嫉贤妒能了！以致于很多体制内的人都自我安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台下的这些与会人员当然也逃不出这一点共性。这群普遍在四十岁以上的正科级干部，对于风头正劲的王子君本能的有种嫉妒的心理，此时看到王子君倒霉，心里顿觉舒服了许多。

“看看那位，像不像老鼠屎？”“嗯，有点像，不过就是个儿太大，哈哈哈……”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这事不怪他啊，组织上估计是瞌睡了，稀里糊涂的就让他来当这个党委书记了。这不是胡闹嘛！”

……

下面的议论声，自然瞒不过王子君的耳朵，只是他此时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微笑只在两片嘴唇上。

不过，此时他的心，却是变得平静，已经熟悉无比的稿子，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他的心中流畅开来。自我批评，好，今天我就自我批评一回。

就在王子君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钱学斌快步走了进来，看着依旧坐在主席台之上的王子君，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快步走到台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扶正话筒，就大声地说道：“同志们，咱们组织工作要遵守程序，也要不断的大胆创新，在这一点上，西河子乡的王子君同志就带了个好头。”

钱学斌的话才一出口，下面的与会人员就懵了。不过随即，他们就想起了钱学斌的一个习惯，这家伙讲话讲到一时兴起，喜欢用反语。

而一旁的方振涛心里却是不无鄙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娘的还来这一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就行了？还在这儿躲猫猫呢。

不过，钱学斌接下来的讲话，却是让他们很快就清醒了，那就是钱大书记确实在夸王子君。

这脸也翻得太快了吧？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批评，现在又这么大张旗鼓的表扬，钱书记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么？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的人，这么快就变了口气了？

几乎同时，所有与会人员都恍然大悟，忽然想到了钱大书记刚才一溜小跑去接的那个电话，一切已经昭然若揭：钱书记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跟这个电话有关。

王子君的身后，究竟站着什么人呢？

“同志们，在这里我要向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王子君同志发表在《江省日报》上的文章，得到了省市两级组织部门主要领导的表扬，他为我们洪北县争了光，为我们洪北县长了脸。在这里，我号召全县的干部向王子君同志学习，学习他敢于创新的精神，学习他……”

钱学斌不愧从政多年，一套套的话根本就不假思索，就开口成章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王子君依然淡淡地笑着，长长地舒了口气。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目前这种结果，显然是他最满意的。

真够及时的！心中这个念头闪现，一丝笑容，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在热烈的掌声中，王子君在全县组织工作会议之上开始了讲话，当然，这是钱副书记提议的，他直接将检讨改成了讲话，而且还讨好的将话筒放在了王子君的身前。

脸既然人家自己打了，王子君自然不会再去做那种跳上去猛跺几脚的愚蠢的举动，他情真意切地对组织上的肯定表示受宠若惊，然后，对各级领导以及钱大书记对自己工作上的支持，更是大肆的感谢了一通。

大会在钱副书记的引导下，掌声四起，一场由钱副书记精心组织的大会，开成了胜利的大会，成功的大会，在掌声雷动之中，圆满的落下了帷幕。

只是，散会之后，听说钱副书记换了水杯，他那最为心爱的紫砂杯，不知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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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朋友多了路好走

西河子乡办公室，王六顺悠闲地坐在那里哼小曲，更是不时的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那个谁，你过来帮我续点水。”王六顺看着走过来的刘顺阳，大手一挥，颐指气使的指挥道。

面对王六顺的飞扬跋扈，刘顺阳的脸上登时多出一丝愠怒，不过，这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自觉惹不起王六顺，一声不吭的端起水杯接水去了。

“刘顺阳啊刘顺阳，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办公室里来的，你是真不懂啊还是装不懂？这办公室人员就得做到三勤：腿勤、手勤、眼勤。用通俗的话说，就是要有青蛙的肚子、婆婆的嘴、老鹰的眼睛，兔子的腿，你小子扪心自问一下，就凭你这眼力劲，你当这个办公室人员，你配不配？”王六顺故意挑刘顺阳的错，嘴里直言不讳地说道。

刘顺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如果是以往，他还敢和王六顺顶几句，但是自从钱副书记来过之后，所有的人都说王六顺这个党委秘书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了，万一得罪了他，那恐怕以后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忍了！紧紧地咬了咬牙的刘顺阳，嘴唇碰了碰，还是选择了一言不发。

在他将茶杯放回来之后，王六顺又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般让他下去了。

恰恰就在此时，党政办副主任朱常友走了进来。

“朱大主任不在办公室里坐着，去哪儿了？不会是挂猪头卖狗肉去了？”王六顺嘻笑着问道。

朱常友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端起茶杯冷冷的朝着王六顺看了一眼，没有理他。

“怎么，朱主任生气了？那您就等当了党委秘书处理我吧！哈哈哈……”王六顺说话之间拱了拱手，脸上却满是讥讽之意。

朱常友只觉一股怒气油然升起，不过，却也不想跟王六顺发生嘴皮上的冲突，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

看到朱常友并不接招儿，王六顺顿觉索然无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含沙射影地说道：“老朱，生气了？生气找你的主子去呀，去兴洪会堂，好好看看他大庭广众之下做检讨的模样！想给我王六顺使绊子，哼！”

王六顺对于王子君的积怨很深，如果不出这档子事，他可能会忍气吞声，绝对不会说得这么直接，但是现在，他可不怕了，王子君的声势已经大不如前，而他却是声势飞涨，钱书记来了之后，他成为党委秘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与其讨好世界，不如提升自己了。

正当他不三不四的说风凉话的时候，一杯水忽的一下浇到了头上。王六顺一见朱常友泼了他一身，大为恼火，直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登时大叫一声，像一条疯狗般的朝朱常友扑了过去。

朱常友可以容忍王六顺对自己挑三拣四，就是听不得他阳腔怪调的侮辱王子君，见他如此放肆，一阵热血上涌，把手里的热水全泼到了他身上。

看着王六顺扑过来的身影，朱常友冷笑一声，也不客气，挥动拳头就迎了上去。一时间，办公室里就乱成了一团。

论起身高体壮，王六顺和朱常友还差那么一点点，所以动起手来，自然就吃亏了，只是一会儿功夫，就被朱常友压在了地上，狠揍起来。

“朱常友，你他娘的敢揍我，老子跟你没完！”王六顺虽然被揍，但是在气势上，却是毫不示弱。

办公室的杜晓曼等人对于王六顺也没有什么好感，此时看到他挨揍，一个个都笑在心里。尽管出来劝架了，手却放在裤袋里，嘴里说着不疼不痒的话。

“王主任、朱主任，你们快别打了，赶紧起来吧！”杜晓曼脚步后退，嘴中大声地喊道。

“王主任，您快别打了。让领导看见了不好。”刘顺阳恨透了王六顺，一把抓住他的手掌，拉起了偏手。

论起打架，王六顺本来就不行，现在被刘顺阳这么顺手一拉，更觉使不上力气了。一会儿就被朱常友在前胸上狠狠地捣了几拳，把王六顺打得哇哇直叫。

办公室的战斗，并没有坚持多久，只是一会功夫，就被闻讯而来的赵连生等人给拉开了。

王六顺看着率先走来的赵连生，像看见了救星似的，大声地喊道：“赵乡长，您看，朱常友他动手打人！”

赵连生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冲四周围着看热闹的人扫了一眼，冷声地问道：“都他娘的没事干了是不是？”

在乡干部眼里，赵连生还是很有威信的，此时听到这么一吼，顿觉站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妥，赶紧离开了。

“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赵连生狠狠的一指朱常友和王六顺，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六顺看着前方阔步而行的赵连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看都不看朱常友一眼，就紧跟着赵连生的步伐，走向了赵连生的办公室。

果然，王六顺的得意没有错，一进入赵连生的办公室，赵连生对着朱常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目无领导，自以为是，这等行为，素质和修养到哪里去了？

朱常友一声不吭，既不争辩，也不解释。看着王六顺脸上留下来的手印，朱常友心里平衡了许多。

“朱常友，这几天你不用上班了，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然后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在全体会上给王六顺道歉！”赵连生训完，又厉声地说道。

朱常友点了点头，低头走出了赵连生的办公室，尽管他有这个思想准备，但被停职，终究还是很糟糕的，这种糟糕的联想很难让他再有歌舞升平的心情。

“嘀嘀嘀……”乡里的吉普车，从大门口呼啸而来，朱常友抬头一看，正好碰见一脸笑意的王子君，从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常友，看你这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儿，跟以往可不一样啊。”王子君看着朱常友，笑吟吟地说道。

“王书记，我……”朱常友看到王子君，本来想要跟他说一说，但是想想王书记刚在全县组工大会上做了检讨，还不知道心里烦成什么样呢。

“常友啊，有啥事啊，还吱吱唔唔的，你还怕王书记给你作不了主么？”从另一边走下来的李秋娜，笑吟吟的对朱常友说道。

嗯，这女人一向势利，今天这是怎么了？按说王书记受了批评，她应该跟王书记若即若离，保持距离才对啊，怎么会这般刻意的讨好？朱常友虽然有点心不在焉，但是这种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

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李秋娜哈哈一笑道：“常友，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跟王书记说，王书记刚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受了表扬，心情正好着呢，你有事赶紧说啊。”李秋娜悄悄的捅了朱常友一把。

什么什么？没搞错吧？钱书记不是铆足了劲儿让王书记做检讨吗？怎么这检讨换成表扬了？

“王书记，我和王六顺打架了……”朱常友沉吟之间，就将事情的始末大致说了一遍。

王子君听朱常友说打架，心中就是一呆，不过随着朱常友将事情讲了一遍之后，心里就冒出来一股无名火，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赵连生二话不说，就把朱常友的工作给停了，这不是明摆着偏向王六顺么？

“你尽管去工作，对了，好好准备一下干部竞选的事，这件事县里上上下下都很关注，李委员应该快拿出方案来了。”王子君手掌挥动，淡淡地说道。

“好的，王书记，可是赵乡长那儿怎么办？”朱常友有点担心地问道。

“赵乡长那里你不用管，他说了不算。”

朱常友和王六顺的打架，就好似在浩瀚的大海里丢进去一个小石子，只是激起了一朵浪花，很快就被更大的惊涛骇浪掩盖了，消失殆尽。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朱常友照常上班，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是，在全县组工干部大会上，王书记的受表扬和他那句他说了不算的话，却在西河子乡传得沸沸扬扬。

……

“秋娜，这个方案做的不错，不过，这其中的打分环节，对班子成员的投票，应该侧重一下。”王子君翻动着手中的民主选举方案，淡淡地说道。

“好的，王书记，我这就下去改。”已经见识到王子君能量的李秋娜，这两天很是向王子君靠拢，有事没事都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跑。

王子君看着眼前这个眉开眼笑的女人，心里虽然有一丝本能的反感，但是眼下也不可能更换，既然换不掉，那就拉拢一下。

“好，就按咱们商量的这个实施方案稍微改动一下就可以了。宜早不宜晚，速战速决，明天就是咱们定的选任之日，好好下去准备吧。”王子君冲李秋娜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李秋娜答应一声，就转身走了出去。还没有等她出门，财政所长卓长伟就快步走了进来，作为王子君一手提拔的干部，进门就恭敬地叫了一声王书记。

“坐，有两天没有见你了，怎么，乡财政又有问题了？”王子君笑着给卓长伟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

王子君只是简单的一问，却让卓长伟心中一惊，暗恨自己这两天忙得天花乱坠，来老板这里报到的少了，看来，以后还得多跑两趟，多请示，勤汇报。

心里这么想着，卓长伟脸上赶紧带了笑道：“王书记批评我，那是对我的爱护，我以后一定努力改正。”

看他一副受教的模样，王子君心里暗道，真是官场害死人哪。原来多老实的一个人哪，如今也学会说面子话了。这官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领导说天明，你再眼皮子打架，也得把眼给瞪大了；领导一睡觉，你就得立马跟着打呼噜，否则，那就是目无领导了。这卓长伟上任时间不长，已经学了不少了。

见卓长伟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王子君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卓长伟来找自己，并不是因为钱的事情。这些天来，王子君一提钱就头疼，这西河子乡和其他乡镇一样，论及财政状况，只能一个字形容：穷。

财政困难，那就得大力发展经济，可是发展经济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什么事，快说吧？”王子君扔给卓长伟一支烟，随意地问道。

“王书记，我听说咱乡里现在拉选票拉得很厉害，特别是王六顺，一天喝三场，不断地请客。”卓长伟一边点烟，一边小声地说道。

对于这种情况，王子君倒也听说了，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可以理解，看来，常友这两天也有的忙了。”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王子君随手拿起电话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我是教育局的老李啊，这一次，多亏了老弟你啊，咱们县里申请的小学改造资金，已经批下来了。”不等王子君反应过来，教育局李局长就好似大炮筒子一般，欣喜地说道。

“那是好事啊，恭喜恭喜，对了李局长，这资金既然批下来了，我这西河子乡的事情，你可不能出尔反尔，给我忘了啊。”王子君对资金批下来的事情，本来就是成竹在胸，如果王解放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妥，那他的财政厅副厅长也太窝囊了。

李局长之所以第一个给王子君报喜，那也是因为见识了王解放的能量，本来，像这种拨款的项目，哪一次不是十趟八趟的上省城去跑？还得低三下四的求爷爷告奶奶的去申请，可是这一次，王子君一个电话打过去，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这拖你半个月也办不妥的事情，就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办妥当了。

从这一件事上，这李局长就意识到了王子君的能量深不可测，本来就有心和王子君结交一番，回来又听说兴洪会堂这一出，更是对王子君刮目相看。

“老弟你放心，这件事情老哥要给你办不妥，以后见了老哥别理我！哎，我说王老弟啊，今天你说啥也得给我个机会，中午我在八珍园定了一桌，咱们兄弟好好的喝上一场。”

对于李局长的邀请，王子君笑着答应了。不单单是因为二十所村小学的改造资金有了着落，更是因为重生之后的王子君，对于官场的人事有了新的认识。

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又和卓长伟闲聊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带着小曹朝着县里赶去。

到了八珍园，正好赶到了饭点，这八珍园在县里也算是顶级的饭店，所以人和车都很是不少。

刚停好车，王子君就朝着八珍园走了过去，还没有走到八珍园的门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孙银仓，他怎么在这儿？

“银仓，你也过来吃饭啊？”王子君看着站在八珍园之外正朝着四边看的孙银仓，笑着问道。

孙银仓也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王子君，脸上顿时洋溢起笑容来，伸手从烟盒之中拿出了一根烟道：“王书记，我等人。”

一看孙银仓拿的是红塔山，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像明白了什么道：“你们在哪个房间，过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倒个酒。”

全县一共多少乡，作为乡里的一把手，就算是在县里，乡党委书记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自己请客如果能够让王书记来倒一次酒，那也算是给自己面子了，更何况，如果对方见王书记都出了面，胜算可能会更大。

心里虽然迫切期盼着王子君能来，但是让王书记来倒酒，他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当下张了张嘴，有点干涩地说道：“王书记，那就有劳您了……”

孙银仓的意思，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当下拍了拍孙银仓的肩膀，哈哈一笑道：“老孙，没事儿，在单位咱们论的是工作，私下里，咱们还是可以当回哥们儿的！”

王子君这番真诚的话，让孙银仓心里迅速滚过一阵暖意。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嘴唇碰了碰，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王子君已经对停车的小曹嘱咐道：“小曹，你给我将老孙请客的房间记准了，记住，这是政治任务！”

“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小曹听王子君说得轻快，也调皮的一敬礼，嘿嘿笑着保证道。

哈哈大笑的王子君，快步走进了八珍园中。还没等他向服务员报上房间号，早就在下面等着的财政局办公室主任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李局长声音虽然洪亮，但是他的身材却是不高，矮胖的身材往那里一战，就好似一个水桶一般。在王子君进门之时，他就晃动着自己胖胖的身躯迎了上来。

“王书记，王老弟，你可是贵客啊，来来来，你快上座，今天咱们哥俩好好的喝上两个。”

对于李局长的热情，王子君也笑脸相对，两人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却好似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李局长这边，一共来了四个人，除了办公室主任以外，还有两个副局长，一个姓卢，另外一个姓赵，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对于王子君帮局里争取来资金的事情，他们事先已经通了气，说啥也得感谢这个高人一番。

找不对人，那是功亏一篑；找到了人，那就是事半功倍，这个人，可是怠慢不得啊。

李局长大名李双兴，能侃能说，饭桌上的氛围很快就由开始的拘束，放开搞活了。

“王老弟，这杯酒我敬你，虽然咱们哥俩是第一次坐在这里，但是老弟你的威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

王子君端起酒杯和那李局长碰了碰，将杯中剩下的酒喝了下去。随即就轻笑一声道：“我这个人酒量不行，李局长你可不要见怪。那啥，咱们可是自家兄弟，你老兄要是铆足了个劲把兄弟往地上掀，那我可就半路逃窜了啊！”

一阵畅怀大笑，从李局长的口中再次传来，酒桌上的气氛，越发地畅快。

“李老兄，我一个朋友正在那边喝酒，我先去倒个酒。”王子君装出一副头懵的样子，想到答应了孙银仓的事情，他赶忙站起来。

“老弟，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要不，我和你一块去。”李局长一挥手，就要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去去就来。”王子君朝着李局长一挥手，就朝着门外走去。

教育局办公室的主任很是机灵，在王子君站起的时候，赶紧将一瓶剑南春打开，恭敬的送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孙银仓请客的地方，离李局长宴请王子君的包间只有几步远。当王子君走进包间的时候，就发现包间之中的孙银仓正挨个倒酒，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不过那些被倒酒的几个人，一个个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根本就没有把孙银仓放在心上。

“王……”

孙银仓张口正要说话，王子君摇了摇手道：“各位，我是老孙的同事，来给各位倒杯酒。”

坐在正中位置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微胖的脸白白净净，就是有点少白头。此时他正跟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说得高兴，听到王子君的话，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

孙银仓的脸色就是一变，王书记的脾性，他可是知道，心里暗自祈祷，我的个天哪，千万别斗气啊，我女儿能不能转正，可全靠他们了。

王子君此时年纪虽小，但是对世事却是看得很透，当即轻快的笑笑，丝毫没有把这些人的怠慢放在心上。

他来到那中年男子的跟前，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此时孙银仓已经恭恭敬敬的介绍道：“这是廖股长。”

“廖股长，你好！”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酒端了过去。

廖股长看看王子君手中的剑南春瓶，心中还算有点满意，但是，他可不想顺顺当当的把酒喝下去，答应得那么爽快还能把自己的身份凸显出来？

“你姓王，那我就叫你小王了。”廖股长朝着椅子的后背一躺，很是有点气势逼人地说道：“小王，你虽然年轻，也该听说过一些倒酒的规矩，你说，哪有你这么二话不说直接倒酒的？”

孙银仓见廖股长居然摆起了架子，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生怕惹出什么不愉快来。这年头，求人办事难啊。王书记好心好意来捧场，真是让他左右为难。

孙银仓为难，王子君心里也觉好笑，看来，身份就是招牌啊。他原本想着低调一下，不提自己的身份，酒场上也好随意点，没想到这几个家伙居然蹬鼻子上脸了！

也罢也罢，就顺着你们吧。看孙银仓一副小心陪笑的模样，估计是有求于他们，自己可不能负气，把人家孙银仓的事情给搅黄了。

“廖股长的意思是？”王子君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和风细雨地问道。

“酒场上有个规矩。想给领导倒酒，自己得先喝三杯，以示诚意，你这二话不说，就想给我们廖股长喝酒了？”坐在最下手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不无鄙夷。

先喝再倒，而且还是三杯，这在洪北县，的确是下级向上级，晚辈向长辈倒酒的礼仪。这年轻人的话一出口，孙银仓的脸色顿时一变。

就在他心中犹豫该怎么办的时候，王子君却是若无其事的淡淡一笑，一字排开摆了三个杯子，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给孙银仓这个面子。

“小王，这才对嘛。你倒酒可以，但是得按规矩来嘛。”

廖股长伸了伸懒腰，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手中同样拿着一瓶剑南春的李局长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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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王书记，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也来倒个酒。”李局长边说边推门进来了。

因为整得王子君先喝酒再倒酒，心里有些小得意的廖股长，一听李局长说话的声音，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对于单位老一的声音，教育局的每个干部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李局长是急性子脾气，平时在单位很有掌控力，只要他决定了的事，那几乎是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让你打狗，你不敢撵鸡。一看到老一亲自来倒酒了，刚才还一副趾高气扬模样，现在全都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

“李局长，您，您怎么也在这儿？”廖股长像火烧屁股似的，赶紧从上座上站起来，吃力地挤出一丝生硬、干巴的笑，极为不安的嗫嚅道。

那李局长也没想到王子君要倒酒的贵客，居然是他的手下。一呆之下，一副平易近人的态度立马就换成了居高临下。

“原来是廖股长啊。”

虽然只是一句话，却把廖股长说得心底发寒，直觉自己犯了官场的忌讳，猪鼻子插大葱—充起大瓣蒜来了。正当他尴尬之下，不知该如何回答时，王子君已经哈哈大笑道：“李局长，看来，我们两个单位可是很友好的，不但你我能坐在一起，就连咱们下面的同志也能打成一片，这很好啊。”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那李局长赶紧顺坡下驴，抚掌大笑道：“王书记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咱这俩单位还真是有缘哪。”

“廖股长啊，王书记来倒酒，你还不快点表现表现？我可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宁肯喝坏了身体喝坏了胃，也不能在王书记面前掉了队！”

听到李局长这玩笑似的吩咐，那廖股长等人的脸色才舒展了几分。端起王子君放在自己面前的几个杯子，豪情万丈道：“王书记，小廖多谢您能看得起，先干为敬，这几个酒，我先干了！”

酒桌上，再怎么难缠的人有时候也是很听话的，只是，他的听话需要一个级别比他高，气势比他硬的人来操纵。见老一发了号令，那廖股长豪气丛生，一口气把眼前的三杯酒猛灌了下去，每喝完一杯，就潇洒的把杯子倒转，居然是滴酒不剩，像是用抹布擦过了似的。

“李局长，你老哥的领导能力，我真是自愧不如啊，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您看您这些兵，性格爽快，酒风剽悍，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哪，打交道肯定实诚！”王子君一边扭转杯子给其他人倒酒，一边对李局长猛拍马屁。

知道王子君背靠大树的李局长，在和王子君的关系上，早已识趣的把王子君放到了主导地位，此时听他一番奉承，当即浑身发痒似的哈哈大笑道：“王书记，你老弟才是露相非真人，真人不露相啊！”

一圈酒下来，王子君只是用了三分钟，几乎没有一个推辞的，带了一股纵横无敌，所向披靡的派头，在王子君拿着酒瓶走向孙银仓的时候，孙银仓早就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道：“王书记，您可不能给我倒酒，那咱们就位置颠倒了！应该让我来敬你才是。”

王子君冲孙银仓摆摆手，然后对李局长道：“李局，这是我们乡里的老干部孙银仓，在我的工作上，可是给了我不少帮助。”

李局长正为自己惦着个酒瓶而思量呢，如果从他的属下廖股长那儿开始，那实在是有点丢份儿，此时听王子君一介绍，眼里旋即闪出一丝光亮，赶紧道：“是吗，支持王书记，那就是支持我老弟。来来来，我给您倒个酒！”

在孙银仓连喝了三杯酒之后，王子君知道自己不适合留在这里，朝着李局长笑了笑，两个人就走出了房间。

等李局长和王子君离开之后，站了半天的廖股长等人，这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捞出来一张手纸赶紧擦擦额头上的汗，端起跟前的水大喝了一口，这才冲孙银仓道：“老孙啊，你老兄可不能这么玩阴的，差点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孙银仓嘴里喃喃着，他也没想到和王子君吃饭的是教育局长，更没有想到，在他眼里高高在上的教育局长主动给他倒酒，心里正感慨万千，听廖股长这么一抱怨，赶紧道：“廖股长，王书记自己要来的，我也不知道后边跟着你们李局长……”

见孙银仓诚恳的道歉，那廖股长赶忙道：“孙大哥，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咱别的不说了，来来来，咱弟兄几个好好干几个！”

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廖股长，一会儿功夫就跟自己称兄道弟了，孙银仓见识了此人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心里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谁的面子。趁热打铁，一个念头在孙银仓的心头闪过。

刚想要开口问问，又觉得此时有点不妥。正当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之际，却听那廖股长主动开口了：“老哥，你那个啥，明天，你把侄女的资料带来，我给你走一下程序，争取一天之内，让李局长给批下来。”

孙银仓为了这件事情几乎是磨破了嘴，跑断了腿，光请客都请了无数回，这脑满肠肥的廖股长不是这里困难，就是那里不行，吹毛求疵，挑三拣四，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搪塞他，现在倒好，被王书记这几杯酒灌下肚，这些困难就他娘的统统解决了。

“大恩不言谢，廖股长，各位领导，感谢的话我就放在心里了，我先干，先干为敬了！”

孙银仓一端起酒杯，那廖股长也赶紧将酒杯端了起来道：“孙老哥，来来来，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亲兄弟了，咱们一块干了这杯！”包间的氛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王书记，今天的事情，可是让你见笑了。”李局长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唉，李局长你快别这么说，十个手指还不一样齐呢，更何况是人。”王子君明白李局长的意思，不待李局长说下去，就截住了他的话头。

“哈哈哈，好，不说了，不说了，王书记，你那个属下的来意，我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样吧，现在县里有一批民办老师转正的指标，老兄我多了也不给你，给你十八个指标你看着分配吧。”

李局长大手一挥，满脸笑容地说道。

十八个分配指标，那几乎等于让自己掌握了本乡民办教师转正的大权。而这十八个指标如果运用得当，那就能给自己积攒下不小的人脉。

虽然已经有些步履摇晃，明显有了醉意，但是王子君心头依然明朗，端起酒杯道：“李局长，李老兄，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杯酒兄弟舍命陪君子，干了！”

李局长看着醉眼朦胧的王子君，哈哈一笑，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场酒喝的宾主尽欢，王子君的脚步有点飘，不过好歹是带着小曹来的，倒也不必担心什么。

坐车回到乡里，王子君支撑着很久的那口气忽然之间好像全都泄了，只觉得浑身酸软，难以自持，往床上一歪，就呼呼大睡了，这一睡，就睡到了日头落西。

饱饱地睡了一觉之后，王子君起来痛痛快快的洗了个凉水浴，只觉耳聪目明，清醒了不少。坐在办公桌前喝了两杯水，突然觉得肚子饿了。

王子君迈步就朝食堂走了过去，可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食堂居然锁门了。

“张顺这小子干什么去了？”心里满腹狐疑之下，倒也没心思追究下去，信步就朝乡政府外面的红杏饭店走了过去。

“哎呀，王书记，您也来了，快请快请。”红杏饭店的老板娘一见是王子君，脸上顿时洋溢起欢快的笑容，笑成了一朵花儿。

本来只想简单吃点的王子君，被老板娘这么一喊，也只能跟着往里走了，大厅里人头攒动，在外面吃那纯粹是找不自在。

“王书记，您快请进，朱主任在里面呢。”说话之间，老板娘就把一个包间的门给推开了。

包间里，四个人正在喝酒，一桌子的菜只有四个人，所以显得很是空荡。在主位之上，一脸笑容的朱常友正在敬酒。

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不但其他三个干部，就是朱常友也是一呆，不过随即，他们都站了起来，恭敬地朝着王子君说了一声王书记。

王子君点了点头，随意找了一个地方一坐，然后淡淡地说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来吃点饭，中午喝多了！”

他说让别人随意，但是不管是朱常友还是其他三个乡干部，哪一个敢随意？拘谨之下，一个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看朱常友现在这幅情形，王子君绝对能猜到他在干什么，看着眼前满满一大桌子菜，只有三个人来赴冥，足以断定，他这番功夫算是白费了。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门豁然被推开了，一个乡干部在门口呵呵一笑道：“朱主任，郑德他们让我给您说一声，他们有事过不来了。”

话一说完，那人也不待朱常友答话，就抬脚走开了。

在乡里混了这么多年，朱常友自忖，自己别的不敢说大话，这人缘应该是挺好的。关键时刻，一见王六顺酒场不断，自己也坐不住了。索性决定在红杏饭店大大方方的支个场儿，联络联络感情。尽管花钱不少，但是哪种收益不得有个成本呢，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关键时刻，还得让这些人给自己搭把手啊。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连郑德他们也找理由推辞了，朱常友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王书记给自己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莫非自己还得一败涂地，空欢喜一场么？这么一想，心里就像放了一块冰一样凉，情绪有些低落，六神无主之下，朱常友下意识的端起酒杯道：“王书记，我敬你一杯。”

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朱常友，在他端起酒杯的瞬间，就淡淡的一挥手道：“酒什么时候喝都行，但是今天不能喝，我喝多了，对了，常友，我这里有一项工作要交给你。”

听说有工作要交给自己，朱常友赶忙放下酒杯道：“王书记，您尽管吩咐。”

“是这样，我今天从教育局李局长那里要了十八个民办教师转正的指标，你专职负责这项工作，务必在五日之内，把名单上报了！切记，这件事万万不能耽误了！”

王子君的话不多，却像平地里撂了个炸弹似的，把朱常友跟几个乡干部震得瞠目结舌，耳朵里响起了一阵轰鸣。以前，民办教师费八辈子，求爷爷告奶奶，好歹也就是弄三两个指标而已，没想到这王书记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十八个指标，还是乡里说了算！这意味着什么？

看着王子君那荡漾着淡淡笑意的面孔，朱常友心里热浪鼓涌，充满感动，他能想象得到，王书记上午喝多肯定跟这十八个指标有关，而现在，他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来，目的和用意显然是明摆着的，尽管他没有明确说给自己听，但是他的举动却是表露无遗：王书记这是在千方百计的往上拉自己呢。

王书记在背后一声不哼的为自己打理着一切他能想到的事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无所顾忌地拼杀向前，还有什么能让他朱常友退缩的呢？朱常友抬起头看看王子君，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整个西河子乡，谁没有个七大妗子八大姨，沾亲带故的亲戚呢？而那些民办教师，更是和乡里的干部们有着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在座的几个人表面看起来还很平静，其实心里却早已经暗流涌动了！

几乎瞬间，一个乡干部就想到了什么，刚才还漫不经心的眼神，开始有了一丝温度，态度也变得谦卑起来，不为别的，他自个的老婆不也是民办教师么？这下好了，机会来了！

“王书记，您吃点汤面条，软软乎乎，热汤热水的，暖暖胃。”老板娘扭着她的小蛮腰，亲自端着一碗面条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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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抬头看路埋头拉车

“朱常友九十四票，王六顺三十二票，林江伦十五票……”

随着左运昌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大会议室里响起，西河子乡关于副科级的两个推荐名额，终于尘埃落实，有了结果。

王子君静静地坐在会议室的主席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他的情绪平静，丝毫看不出喜悦和生气之色。不过和他相比，坐在他旁边的赵连生是猛劲的抽着烟，烟雾缭绕之中，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这个结果，赵连生在王子君把确定十八个民办教师转正名额的任务交给朱常友之后，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预测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胜券在握的党委秘书人先被人抢走了，他心里还有挺难受的。

赵连生不高兴，只是因为自己的掌控力被挑衅了；这么多天来，早就以党委秘书自居的王六顺，此时就更郁闷了，整个人眼眶发黑，眼神暗淡，没有丝毫神采，心里恶狠狠的骂娘：“这算什么狗屁公开竞争，这简直就是他娘的欺负人！”

可是，再欺负人又能怎么样？谁让他的主子没有办法给他弄来那么多让所有乡干部都怦然心动的民办教师转正指标呢？

“王书记，赵乡长，结果已经出来了，朱常友同志得票九十四票，远远超过其他人。”左运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的向王子君和赵连生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按实施方案进行。李委员，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负责，把这两个副科级干部选任的过程以及实施方案，形成一份书面材料，抓紧时间上报给县委组织部。”

对于公开选任这件事，李秋娜开始时候还有点抵触，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领导关注这件事情，她突然意识到这实际上也是她负责的这个组织部门的政绩，她完全可以借助这个平台，让自己闪一下光的。对于一个有政治抱负的女人来说，这可是十分难得的。

“同志们，经过我们精心组织，竞选演说，民主投票这几个程序，这两个副科级干部算是有了结果。通过这次公开选任，让我见识了我们乡里的很多年轻干部，素质都很高，都是非常优秀的。我相信，把我们参加选任的任何一个同志拉出来，那都是好样的！因此，我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保持这种昂扬向上、积极进取的心态，尽管今天获胜的不是你，但是至少，你在公选这个平台上展示过你的精彩，总有一天，你会脱颖而出，独挡一面的。因为，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着的！”

坐在台下落选的人，尽管知道这些话都是书记大人的安慰之言，却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像一缕清新的风，悄悄的挤进大家的心里去了。

“作为乡里的领导，对于这次提拔的名额，我很为难，赵乡长也很为难，我相信所有的班子成员都很为难，因为，大家干工作的积极性，党委政府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依着我们，那我想把大家都推出去，因为，我们是一支素质过硬的干部队伍，我们积极向上，我们作风优良，我们敬业奉献，我们关键时刻能拉得出、冲得上！”

尽管心里对王子君恨得牙根儿痒痒，但是赵连生对王子君的这番话还是带头鼓了掌，毕竟，这番话说得还是颇有水准的，张弛有度，收放自如，也算是给他曾经的许诺解了围，他也可以一扫多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坦然的面对西河子乡的中层干部，他可不想全都得罪了。

看着下方那逐渐有些好转的氛围，王子君哈哈一笑道：“可惜啊同志们，我不是组织部长。”

台下迅速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不过，作为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我有责任把同志们都推出去，我本人也在这里表个态，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优秀的同志走向重要岗位。这是我作为一把手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可是，我们西河子乡的名额就这么一点，僧多粥少，根本就不够大家分的，怎么办？难道非得让同志们都排长队，无休无止的等下去么？”

几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干部坐在台下，心思被王子君的讲话揪得紧紧的。

“同志们，人生最关键的几步就是你年轻的时候，你无助的等啊等啊，等到最后，末班车来了，同志们的年龄也熬过岗了！一步晚点，所有的抱负成蹉跎啊同志们。我们得想办法尽早让同志们搭上这班车！咱们乡里没职位，我们可以走出去啊，其他乡里有，县直各局委有。年轻干部这么多，副科级职数是有限的，那么，我们怎么才能让组织用我们西河子乡的干部呢？”

王子君的这一段话，让台下在座的所有年轻干部，全都沉默了。王书记说的这番话，都说到他们心里去了。在西河子乡混了这么多年，副科级就像一个挂在半空中的云彩，只能让你眼巴巴地看着，想伸手上前摸一摸，却好像没有自己的份儿了，只恨自己没有垫脚石，不能再往上蹦几蹦，再提高一个高度了！

“前几年流行一句话：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现在已经落伍了。怎么才能让组织发现我们？我们要干出点样子来，我们要抬头看路，不能光低头拉车！”

“我们去争，用实实在在的工作实绩去争。大家可以思考一下，城关镇的干部为什么走出去的多？不就是因为他们镇的经济水平全县第一么，只要我们各位齐心协力，将西河子乡的工作搞上去，将西河子乡的经济拉上去，等我们超越城关镇的时候，那就是我们西河子乡干部人才辈出，结累累硕果的时候了！”

“乡里的财政不富裕，因此，很多应有的福利都没有给大家落实到位，要想让我们在座的各位口袋都鼓起来，首先就是让乡财政的口袋鼓起来，大河有水小河涨，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连生坐在王子君的旁边，看着这个讲得慷慨激昂的年轻书记，居然把台下的干部职工讲得群情振奋，神色激动，心里一阵鄙夷：哼，这种纸上谈兵的空话套话，老子N年前都想到了。不就是一个有为才能有位么，你把你自己当成县里的一把手了吧？还他娘的超过城关镇呢，你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哪，吹口仙气儿，那钞票就风儿似的忽忽的刮过来了？我呸！没钱办事，想要发展西河子乡的经济，门儿都没有！

城关镇的经济，那可是比西河子乡的经济强了数倍，经济收入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还超过城关镇，你可真敢想啊。

看着年轻书记那张俊朗的脸，赵连生的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到底是年轻啊。

会议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应该说，王子君的这番讲话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尽管还有人对王书记的讲话半信半疑，但是至少，对于未来的憧憬还是让他们很期待的。

对于西河子乡的经济问题，王子君其实一直都在研究这个难题。先不说本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干出一番政绩，单单为了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王子君也觉得应该让西河子乡有一个飞速发展，只有这样，才不枉自己重生一回。

“龙头带动，发展特色农业。”

看着自己写在笔记本上的九个大字，王子君眉头微蹙着，沉思了好半天，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

“王书记，县里来了通知，说香港正虹财团有意在咱们江市投资一个大型的粮油加工厂，让咱们各乡镇都做好准备，随时等待正虹财团的代表来参观考察。”裘加成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小心的汇报道。

正虹财团？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说道：“裘乡长，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能让这个粮油加工厂在咱西河子乡落地生根，那对于咱们来说，将会带来一个飞跃式的发展。”

看着王子君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孔，裘加成心里暗道：这么好的事情，哪里会落在我们的头上？先不说江州市的各县区，就是江州市区，恐怕也会千方百计，把这个项目弄过去，放在自己的地盘上。

裘加成神色的变化，自然瞒不过王子君，他呵呵一笑道：“裘乡长，这件事情你先去粮油厂那边安排一下，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在裘加成离去之后，王子君慢慢的沉吟了起来。西河子乡和洪北县的情况，在他的脑子之中不断的闪现出来。

笃定沉思之后，王子君蓦然发现不但他们西河子乡，就是整个洪北县，也没有什么大的优势。尽管县里招商引资的口号喊得很响，但是折戟沉沙的可能性很大。

难道就只能放弃这个项目么？王子君不觉就将一支烟放在了自己的嘴边，点燃了，倾颓在沙发上，眯了眼睛，努力的搜寻着智慧之海，期望能找到一点可以实施的对策来。

几天的时间过去了，王子君除了日常工作，就是调研一些西河子乡的基本情况，乡里倒也显得风平浪静。

“王书记，县里来了新通知，那粮油项目不用再准备了。”裘加成匆匆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里，轻声的汇报道。

王子君正在那里奋笔疾书，听到裘加成的话，并不觉得意外，轻轻地点了点头，就把手里的钢笔放了下来，笑着问道：“怎么，出师不利么？”

“是，听说正虹财团的代表，已经把咱们县排除在外了。”裘加成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听说负责招商引资的胡副县长，因为这事弄得很没有面子。”

王子君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自己久坐不动的手脚，淡淡地说道：“县里不行咱们自己就去试一试。”

王子君的话，差点让裘加成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县里都谈不拢的事情，凭咱一个小小的西河子乡就能搞定么？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王子君说走就走，和赵连生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带上小曹和朱常友朝着江州市飞弛而去。

正虹集团的谈判人员就住在江州大酒店之中，当王子君带人感到江州大酒店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和小曹简单地吃了午饭之后，王子君就到前台打听正虹集团所住的房间。

也许是因为正虹集团这些天实在是太热了，负责前台招待的女服务员一听说要找正虹集团，就直接给王子君指明了道路。

“这位先生，正虹集团的人很不好见，您不妨得前做好心理准备啊。”女服务员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光鲜，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本能的就有些好感，下意识的对王子君提醒道。

“谢谢。”王子君冲着那女服务员轻轻一笑，就朝着楼梯走了过去。朱常友看到王子君向上走，也拿着王子君的包跟了过去。

这江州大酒店不愧是江州市里首屈一指的大酒店，里面的装修豪华程度几乎算得上是奢侈了。朱常友第一次来到这种规格的大酒店，心里有些自嘲的笑笑，感叹自己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有点目接不暇的感觉。

就在王子君他们上楼之时，几个人正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走在最前方昂首而下的，是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人，在他的身后，一看就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前呼后拥地跟了下来。

那中年人和上楼的王子君正好碰在了一起，王子君看着来人众多，就朝着旁边让了让。

那中年人根本就没有理会王子君，只是对他身后的人说道：“下边那群县区的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愣是让他们给丢了，回去之后，非得好好说说这件事情不可！”

王子君看着下楼而去的人群，开始猜测这下楼之人的身份，将自己心中江州市的领导对了对号，王子君就跨步来到了正虹集团所在的楼层。

“先生，请问您找谁？”刚刚走到楼梯口，王子君就看到一个方桌，方桌上摆着一个座签，写着正虹集团接待处几个字。坐在桌子后面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年轻女子，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就笑吟吟地站起来道。

王子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女子，心里暗赞这集团真是财大气粗，连一个前台接待都是这么训练有素。当即朝着那女子点了点头道：“我来找你们正虹集团的赵总。”

“请问，先生您有预约么？”女子冲着王子君嫣然一笑，不卑不亢地问道。

在这女子嫣然一笑的瞬间，王子君就猛然发现，这女子竟是一个绝色的佳丽，不但明眸善睐，而且那精致套裙之下遮掩了一半的美腿，更是有种精雕细琢的白皙、光滑与神秘，看在眼里，忍不住被勾起无尽的遐思。

“清婉，什么人啊？”洪亮的声音之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这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皮鞋擦得油光锃亮，白净的面孔上驾着一副金丝眼镜，漫不经心的朝着王子君两人上下打量了几眼，脸上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然。

“张总，他们刚刚来。”被称为清婉的女子恭敬地看了张总一眼，淡淡的答道。

“哦？”张经理朝着清婉点了点头，就扭头朝着王子君两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何贵干？”

不待王子君开口，朱常友就赶忙解释道：“我们是洪北县西河子乡的，这是我们的党委书记王书记。我们来，是想和正虹财团谈谈有关兴建粮油厂的事情。”

“洪北县的人早就被我们打发走了，你一个小小的什么乡，怎么和我们谈合作？赵总目前正在休息，不能会客。你们还是回去吧。”那张总一听是洪北县的某个乡，脸上带了一丝不耐烦，像轰苍蝇似的，冲王子君两人挥了挥手。

王子君看着那张总一副不屑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悦，一把拦住了正要说话的朱常友，不客气道：“我就是冲着正虹集团的名气来的。我以为大集团肯定有大气魄。今天实地一看，还不如猛一听说呢。和这么一个没有企业文化的暴发户的公司合作，你还别说，你求着我我还不来呢。”

这张总自从来到江州市之后，一直都被市里、县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当财神爷一般的供着，到他这里，不管你是哪个级别的领导，一律是笑脸相迎，小心翼翼，哪有像王子君这么说话的？而且，竟敢指责正虹集团没有企业文化！这，这简直是对正虹集团极大的侮蔑！

“你，你说什么？”张总白净的脸色开始涨得通红，手指指点着王子君，厉声地说道。

对于正虹集团的合作，王子君本来还存着几分心思，但是此时，一看他们这种以大欺小，高高在上的模样，心思就淡了许多。心中暗自思忖：凭着自己这份按照当年全国粮油龙头企业的发展轨迹写的企划书，且不说有人投资，就算他自个单干，也能把乡里的粮油厂经营得红红火火，只是，这么做也有弊端，发展的速度缓慢，而且不利于实施政企分开。

“我说的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咱们走。”王子君硬绑绑的顶了一句，扭头就朝楼梯方向走去。

那被称为清婉的前台招待看王子君要离开，赶忙道：“两位先生请留步，我看你们也是为了粮油加工厂项目而来的，我们赵总现在真的没空，不如这样，你们先把做好的策划书给我一份，我也好给我们赵总转达一下。”

看着这个足足有一米七的长腿美女低声细语的样子，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将那份策划书拿了出来，然后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走了。

“什么玩意嘛，拽得跟着二五八万似的，不就是一个乡巴佬嘛，还这么横！”那张总的脸色十分难看，不等王子君走下楼梯，就恨恨地说道。

主辱臣死，现在的朱常友，早已经对王子君死心塌地，听见自己的主子受辱，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就在他扭头准备和那小子动手之时，手却被王子君一把抓住了。

“常友，咱们走，跟这种没教养的小人生气，纯粹是跟自己过不去。你放心，这正虹集团里多几个这样的人，离破产的日子就不太远了！”王子君懒得和这种人计较，实在是丢身份。

正当王子君两人走下楼梯口时，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人揉着惺忪的眼睛走了出来，不快地问道：“刚才外面吵什么？”

那个在王子君面前嚣张不已的张总，一见中年人出来，就赶紧迎了上去，脸上都是谄媚的笑容：“赵总，来了两个不知深浅的乡下干部，口口声声的嚷着想和我们谈合作，一看就不够资格，怕扰了您午休，把他们赶走了。”

被称为赵总的睡服中年人朝着前台的女子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份用工笔正楷所写的策划书上。这赵总也是爱好书法之人，一惊之下，顺手拿起那几页策划书看了起来。

张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在他想来，自己的老板可是哈佛毕业，哪里会看得上一个乡下小干部的策划书呢？这就等于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腻了，冷不丁地看到一碟淡而寡味的老咸菜，好奇心难免是有的，只是终究捧不到桌面上来。

“他们人呢？”全神贯注的赵总在看完这策划书的最后一页，猛地抬起头，大声的朝着张总问道。

“赵总，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已经被我赶走了，就凭他们还想见您，真是驴不知道脸长！”张总一边说，一边陪笑道。

“啪！”不等那张经理说完，赵总的手掌就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之上，他用手一指张经理的鼻子道：“你赶紧将赶走的客人给我请过来。不然的话，你就不用在我正虹集团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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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面对盛怒之下的赵总，那张总心里就是一寒。要知道，为了现在这个职位，他鞍前马后，像是负重的骆驼一般的工作，在主子面前，很多时候都跟孙子似的，如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把工作给丢了，那就太可悲了！

“您别急，我这就去找。”答应一声的张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话一说完，就心急火燎的往楼下跑去，后面像是跟着一群疯狗似的。

只是，当他跑到楼下时，哪里还有王子君他们的身影？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一片片落叶，在风中飞舞。

失望之下的张总四下里观看，万分希望自己的诚意可以感动苍天，让那个可恶的家伙，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心里这么期盼着，前边公交车站牌那儿还真有两个上车的背影，张总万分激动，马不停蹄的赶紧跑过去，一把拽住了正上公交车的两人，嘴里还气喘吁吁地说：“请留步，请留步……”

只是，被强行拽下来的人一扭头，张总才愕然发现，自己认错人了，“对不起……”张总尴尬的陪不是。

“神经病！”被拽下来的乘客狠狠地骂了一句，上了公交车走了。

当失魂落魄的张总走回宾馆，心怀忐忑的给头儿汇报他一无所获，没有找到那两个人时，那赵总已经恢复常态了，面无表情地挥挥手，示意让他下去。

看看老板冷淡的反应，张总的心里顿时悲哀不已，作为一个部门经理，他知道这种冷淡意味着什么。

长腿美女清婉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张总经理离开，才轻声地问道：“爹地，那份策划书真的是最好的？”

正翻动策划书的赵总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生冷，哈哈一笑道：“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这策划书虽然只有一小半，但是做这份策划之人，却准确地把握了国内粮油经济发展的走向，以前，我觉得能断定出三年内的经济走势，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天才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人居然能分析出十年之内的趋势了！”

有点激动的赵总将那份企划书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喃喃地说道：“企业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如果能把这个人挖到我们正虹财团的话，那我正虹财团的效益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和发展！”

赵清婉很少见爹爹这么夸人，作为一个同样学习经济专业的硕士，她心里有些不服气，轻轻的把那份策划书拿过来，认真的看起来。

看着女儿越加认真的模样，赵总觉得那个天高地远的西河子乡，自己无论如何都得要走一趟了！

……

“王书记，咱们现在回去么？”朱常友看着神色严峻的王子君，很是小心地问道。

“回去？”王子君看了看天色道：“反正现在乡里也没什么事，既然来了江州，咱们索性溜达溜达，这样，咱们先找个住处休息一下，然后分开逛逛，总是让你们两个跟着我，畏手畏脚的，你们就白来江州一趟了。”

随着和王子君接触的次数增多，朱常友自觉对这个年轻的书记了解了很多，听王子君这么一番善意的安排，反倒嘿嘿地笑着说：“要让我说，我还是愿意跟着您闲逛这江州城，别的不说，最起码钱是省下了！”

看着嬉皮笑脸的朱常友，王子君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手指指点着朱常友，对小曹大笑道：“小曹你看，这家伙刚刚爬上来，就忽悠起我来了！”

三个人找了一处干净的旅店住下，王子君就在房间里沉思起来。对于粮油企业的发展前途，王子君还是很看好的。而通过自己前世的预见来打动正虹财团，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但是此时，正虹集团的态度，却让他信心开始动摇。

有前世的预见虽好，但是万事并不是有预见就能够成功的。王子君还是固执的觉得，一个人，只要大方向是对的，只要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著的精神，那无论做什么，至少都已经成功了一半。自己有前世的经验，再加上现在的地位，虽然没有大量的资金，发展会有些缓慢，但只要自己把握大方向用心搞下去，效益也会像滚雪球似的，不远的将来完全可以打造出一个覆盖江省的粮油大企来。

“没有王屠夫，我就不信非得吃带毛的猪！”

喃喃自语之下，王子君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想去街上转转。一拉开房门，就发现朱常友和小曹就好似两个门神一般，一左一右侯在自己门外。

“哎呀，我说你们两个啊，我有那么官僚吗？啊？”王子君看着一脸笑容的两人，知道这两人的心意，挥挥手吩咐道：“给你们放假了，放心去玩，晚上十点之前咱们宾馆见！”说完，王子君率先下了楼梯，甩开两人径自走了。

熙熙攘攘的街头，一排繁忙的景象，王子君迈步在落叶不断飘零的街道之上，不觉就将心思融入了这片世界之中。

不觉来到一个卖商品的小街上，王子君很是随意地走了进去，这小街没有怎么经过规范，摆放的商品琳琅满目，几乎占了小街的一半。

王子君看着这些九十年代的商品，既觉得亲切，又有一种这些东西已经落后了的感受。

“快来看哪快来看，走一走，看一看，来得晚了看不见！老辈儿传下来的好东西啊，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正当王子君漫无目的地闲逛之时，一阵吆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前世的王子君因为仕途失意，心思就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而收藏就是他不多的爱好之一，此时听到有人叫卖古董，虽然知道很有可能是赝品，心里还是一阵发痒。

在一个红布铺着的小摊前，王子君停了脚步，看着小摊上摆得满满的瓶瓶罐罐，王子君随意瞟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仿造的，只有两件是真品，但也是清朝晚期之物，值不了几个钱。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顿时就没了兴致，正当他扭头要走时，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老板，这个东西多少钱？”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王子君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雪白运动装的女子，正俯身在小摊跟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盘子，向那三十多岁的老板问道。

“一千二。”

瘦小的老板那双被烟熏得有点发黄的手指点着瓷盘，一本正经道：“妹妹真是好眼力！这瓷盘可是清朝康熙年间从宫里流传出来的东西，听说当年宫里的格格们，都是用它来吃饭的。”这小摊主虽然一说话就露出来一对黄色的大板牙，但是做起生意来，却是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

“一千二？太贵了吧，这只是一件仿制品，最多值五十块钱。”女子说话柔柔的，但是杀起价格来，可是刀刀见血，够狠的。

王子君无声地笑了，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王子君立刻认出来这张脸！这不是正虹集团前台做接待的女子么？尽管此时换下职业装没有了先前的干练，但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却显得清清爽爽。

已经淡了和正虹财团合作念头的王子君，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一番简短的对话，足以证明这女子也是收藏界的老手了，吃不了亏的。

“小妹妹，你长得这么漂亮，心比俺还要黑啊。给俺五十块，你怎么不去抢啊？要不这样，我看你也是刚来的，今天就图个痛快开张，我来个跳楼价，六百块卖你算了！”瘦小的老板说话之间，就拿起一个盒子，想要帮女子装瓷盘。

白色运动装的女子厌恶的朝着那老板看了一眼，然后不快道：“算了算了，这东西我不要了。”说话之间，女子就将瓷盘放在了小摊上准备离开。

“咦，你这么走可就是耍横了，你摔碎了我的古董，就这么一走了之，你让我喝西北风啊？”那瘦小的老板不三不四的骂着，抄起瓷盘就朝地面摔下去了。

“当啷”

一声脆响过后，一件刚刚还被老板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老古董，碎得稀里哗啦，碎成好几瓣了！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一下子让白衣女子愣住了，不过，当老板的手朝她抓过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碰上难缠事了！

“小妹妹，这古董可是一千二呢，你给我摔坏了，按理应该赔偿，这精神损失我就不要了，只把成本给我就行了。”老板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这种笑容，却恶狠狠的。

这不是明摆着宰客吗？看这老板轻车熟路的模样，可能这等坑人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干了！

这叫清婉的女子虽然说话轻柔，但是在态度上，却是没有半点服软的模样。冷冷的冲那老板看了一眼道：“这个瓷盘，明明是你自己摔碎的，凭什么让我赔？我不会纵容你的！”

“我自己摔碎的？笑话！小妹妹，我听说过吃屎喝尿的，就是没听说过放着钞票不要的！我这可是祖辈上传下来的东西，我故意把它摔碎了，我是败家子啊我？鬼才相信你的话呢。”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知道！这盘子就是你摔碎的！”清婉的态度十分坚决。

瘦小的老板对于这种清婉的难缠有些急，气急败坏之下，脸憋得像猪腰子似的紫了，冷哼一声道：“小姑娘，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说是我摔坏的，谁能给你作证呢？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真是搭了你这张脸，瞪着眼睛说瞎话！”

清婉的脸色猛的一变，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找不到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这本来，一千二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她觉得就这么被人讹诈了，总觉得窝窝囊囊的，倒像自己果真办了亏心事似的。

想到这里，紧紧地咬了咬嘴唇，赵清婉就沉声地道：“就是你把我告到警察那里，我也不会赔你的！”

“小妹妹，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哟！”瘦小老板刚要说话，就听有人插话道：“这瓷盘就是你自己摔碎的，我可以作证。”

作为这里的地头蛇，这卖古董的老板颇有些名气，当然，都是些鸡鸣狗盗之事。这条街上，还真是无人敢惹。

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子君，这买古董的老板并不慌张，冲王子君龇牙一笑，调侃道：“好啊哥们儿，英雄救美来了？好，不错不错，老子最喜欢看英雄救美了，不过，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这救美的英雄不好当啊。”

在这老板说话的时候，赵清婉也将目光朝王子君看了过去，当她看到眼前这个有点熟悉的面孔时，眼里闪过一丝亮色。

爸爸刚才还说明天去那个西河子乡实地看看呢，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这个人了。如果自己把这个人给请回去，不知道能省爸爸多少事呢。心中念头闪动的赵清婉，突然想起来自己看过的那份策划书，一丝佩服之情，在她的心中陡然升起。

“是你？”赵清婉冲王子君莞尔一笑，精致的面容，像一朵鲜花悄然绽放似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听那老板已经大声地喊道：“打人了，有人打人了，他们摔碎东西不赔还打人！”

尖利的喊声，从那老板的口中喊出，刹那功夫，从四面八方就冲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一个个叼着烟，嘴里打着饱嗝，抹着一嘴的油水，一摇三晃的走过来了。裸露的胳膊上不是刻着蓝色的“忍”字，就是刺着龙凤，一看就给人一种瘮人的感觉。

四周的小摊贩，好似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同情地看了王子君和赵清婉一眼，就各自做着各自的营生，丝毫没有为两人出言要劝的意思。

“朱老三又要宰人了，这对小年轻的也是，没事儿在他跟前晃悠什么！也只能花钱买个教训喽。”一个卖花生米的小贩一边将一袋花生米递给客人，一边跟旁边的小摊贩聊天。

那小贩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但是那畏惧的目光，却是说明了一切。

“朱老三，怎么回事？”走在最前边，剃着光头的汉子将嘴里的烟卷朝着地上一扔，晃晃悠悠地说道。

“乌老大，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对奸夫淫妇把我的古董摔碎了不但不给钱，还说我的宝贝是我自己摔碎的，诸位给评评理儿，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这古董是我的肉尖尖，心窝窝，我连睡觉都把它放被窝里暖着，我会自己摔碎么我？”

这朱老三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开口就把王子君和赵清婉定性为奸夫淫妇，这让两人的脸色都同时一变。

王子君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开始思索对策，虽然这等的小混混根本就不配放在眼中，但是此时，这江州市，他一个乡党委书记的名头，可是没有多少用处的。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儿。”赵清婉一指朱老三，冷声地说道。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你们两个来的时候，那男的都已经将手放在你屁股下面了，还说不是奸夫淫妇？既然是婊子，就少在这儿立牌坊！”这小摊贩论起胡搅蛮缠的手段来，赵清婉哪里是朱老三这等混市井小侩的对手？三两下就把赵清婉的话给噎回去了！

“兄弟们快看，这女的脸都红了，明明都和人家睡了，还出来装什么单纯，哈哈哈。”

在男人堆里，性，始终是一个让人乐不可支的快乐的源泉。朱老三的这番话，立刻引起这帮无耻之徒的哄笑，更是有一个家伙，腆着脸凑到清婉跟前道：“小妹妹，想找功夫好的，还是让哥哥我亲自出马吧，你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软鸟！”

王子君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阴沉，一丝怒意从他的心头直升而起，虽然他的修养让他看淡了很多事，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决不包含在内。

“你说什么？”王子君冷然地看着朱老三，沉声地说道。

两三个月的党委书记，让王子君的身上不觉就有了一种气势，在这气势之下，朱老三不觉就朝后退了两步。

“你……你……”

在王子君的官威之下，能说会道的朱老三说话竟有些磕巴。

“哼，臭小子，你还敢威胁人？老三，你的瓷器多少钱？”带头的汉子一看朱老三的熊样，心里就有些发急，冲朱老三使了个眼色，提醒道。

朱老三也是混社会的人，见同伴这么一问，觉得大丢面子，嘴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然后大声地道：“乌老大，给他们要两千块钱，没两千，就不要让他们走。”

“两千多了点，这样吧，你，拿出一千块钱，带着老子的慈悲抓紧滚蛋，有多远滚多远！至于这个小妹妹么，跟我们兄弟几个玩会儿去，喝喝酒，吃吃饭，搂着在舞厅里转几转，这事就到此为止了！”那叫乌老大的痞子往赵清婉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眼里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情欲火焰。

赵清婉的美貌，本来就引得这群混混蠢蠢欲动，心里像是长了毛似的痒痒，此时听了老大的安排，一个个更是不怀好意的淫笑起来，那胳膊上用烟头烫了一个忍字的家伙更是用手挠了挠脑袋道：“小丫头，别怕，等喝了酒你就知道我们老大有多温柔了。”

王子君一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暗暗叫苦，小时候，他倒是跟着爷爷学过两下子，不过，那是为了强身健体的，而现在，真要对付眼前这帮地痞流氓，他还真没有把握。知道再拖延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下意识的朝赵清婉靠了靠，一股淡淡的幽香，就从赵清婉的身上传来。

这丫头不愧是从香港来的，香水还真是不错。

瞬间就将香水事情丢到一边的王子君，悄声对赵清婉道：“你先走，找警察来救我！”

赵清婉那本来就气的有点发红的面孔在听到王子君的安排时，不觉就是一怔，就在她准备说话之时，那叫乌老大的汉子已经把手伸过来了！

看着乌老大那伸出的手掌，王子君稍微一沉吟，拳头就狠狠地朝着那乌老大的眼睛砸了下去。

乌老大横行霸道惯了，哪里会想到文质彬彬的王子君二话不说，会直接下手呢，随着王子君这冷不丁的一拳砸来，这乌老大只觉眼睛一黑，天色顿时黑了下来。

“哎呦，疼死我了！兄弟们，他还敢动手，给我揍他。”那乌老大一边捂着眼，一边气急败坏道。

朱老三等人都是跟着这乌老大混生活的，一看自己的老大吃了亏，那还了得！一个个舞动着拳头，就冲了上来。看着这六七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王子君心中苦笑，心说自己重生之后的第一顿挨揍，恐怕就要在这里开始了。

想到自己将西河子乡三下五除二就整合出了一些场面，现在却要被几个小混混收拾，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阵的苦笑，但是苦笑归苦笑，他还是握起拳头迎上去。

“哎，你怎么还没有走呢？”就在王子君要冲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赵清婉居然还一动不动的在自己身旁站着，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我这儿千方百计的给你创造条件让你逃跑，你可倒好，自己倒云淡风轻，跟没事人儿似的。

“千万不能让这个小娘们儿跑了。”乌老大在王子君开口的瞬间，也大声的嚷道，一手捂着眼睛的他，迈步就朝着赵清婉的方向跑了过去。

就在喊话之际，王子君就发现自己已经顾不了赵清婉了，三个大小不一的拳头，同时朝着他打了过来。

只是会一些简单套路强身健体的王子君，看着这突然而来的攻击，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了。

就在他等着拳头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从他的身旁，突然飞过来一条美腿，还没等他看清怎么回事，那美腿就已经不偏不倚的踹在冲在最前面的那汉子小腹上了！

本来就有点瘦小的汉子，在这一脚之下，登时就朝后退了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其他痞子万万没料到这女子居然会拳脚功夫，那张俊美如冰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本来还一拥而上占点便宜呢，这一惊之下，居然被震住了！

“你们这群脓包，不就是一个娘们儿么，给我……”上字还没有从乌老大的嘴中吐出来，一身白色运动衣的赵清婉就冲了过去，修长坚实的美腿快速的踢动之间，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将朱老三等人全部踢倒在了地上。

赵清婉的脖颈依然雪白，脸却因为情绪激动染上了一层红晕，轻轻地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纸，仔细的擦拭着，真正是葱根一样的纤纤素指，她擦得很细，很慢，额前有一缕长发挂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之色。王子君看得瞠目结舌，直觉自己的头都有点大了。自己正准备舍身救人呢，没想到，反倒被这美女给救了！

乌老大已经顾不上捂自己的眼睛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的下属，手指指点着赵清婉道：“你……你会武术？”

“不会，不过，当你祖师爷还是绰绰有余的！”赵清婉说话之间，就朝着这乌老大走了过去。

“不要过来，你别过来，我跟你说，你不要过来。”那乌老大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一步步的朝后倒退着，手指更是指点着赵清婉，大声地喊道。

乌老大现在的情形，虽然表面上张牙舞爪的，但是任谁都能干看得出来他的色厉内荏，要知道，以往的时候，赵清婉现在的角色可都是他扮演的，而那本属于无助少女的角色，才应该是属于赵清婉的。

赵清婉似笑非笑地看着乌老大，刚才被朱老三胡言乱语生出的闷气，可算是发泄了一下。她并不准备放过这乌老大，她要给这家伙一个好好地教训。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就在赵清婉准备动手的时候，两个警察从外面跑了过来，走在前边的高个警察朝着赵清婉和乌老大等人看了一眼，就大声的朝着他们两人喝道。

已经像无助少女一般的乌老大，在看到可爱的警察同志之时，脸上的疼痛似乎又疼得变本加厉了，立刻像见了亲人一般，踉踉跄跄的跑过去了：“秦所长，您可得为我作主啊！”

秦所长和这乌老大好像很熟，看着这乌老大一副熊样，嘿嘿一笑道：“老乌，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秦所长，他们摔碎了我的古董不但不赔还动手打人，这就是践踏法律，您可得给还我们一个公道啊。”这乌老大从港台警匪片上新学了一个践踏法律的词儿，这一下终于派上用场了！

“好。”秦所长拍了拍乌老大，就朝着王子君和赵清婉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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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不怕被人利用就怕你没用

王子君一看这警察说话的口气，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看来，这家伙跟乌老大这帮混子一看就认识，指着他来主持公道，几乎是不可能了！

“砸了人家摊子还打人，你们两个可真够嚣张的啊。”那秦所长来到王子君和赵清婉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就厉声地说道。

“警官，这瓷盘是他自己摔碎的，动手也是他们先动的。”估计这赵清婉不曾见识过警匪一家亲的局面，天真的给秦所长解释道。

“秦所长，您别听她的。您可以向四周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乌老大一脸委屈，冲四周丢了个眼神，那帮被打倒在地的兄弟，也一个个唉呀连天的叫唤起来。

这四周看热闹的小商贩，平日里也是被欺负惯了，逆来顺受之下，哪里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当然不想给自己惹祸端。

这乌老大的话仿佛提醒了秦所长一般，冲着赵清婉嘿嘿一笑道：“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我不能听你们红口白牙说空话，这样吧，谁是见证人呢？”

“好，我给你找证人。”赵清婉根本就没有发现众人的神情变化，在她想来，刚才打架的时候，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这些人站出来，这事实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王子君想要阻拦赵清婉，但是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还是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叔叔，刚才发生的一切您都看到了，您来给我做个证吧。”赵清婉快步来到一个卖小饰品的小摊前，一脸真切的对那摆摊的人说道。

那中年汉子正在看热闹，没想到赵清婉居然找自己作证。一呆之下，脸上就流露出了为难之色。他摆这小摊为的就是养家糊口，一旦作了这个证，那以后就失业了。

“孙老四，刚才你也在场，看得清清楚楚，你说说吧，到底是谁的错！”就在中年汉子犹豫不决时，那乌老大已经站了起来，先发制人的问那男人道。

派出所的那位秦所长，似乎对这等事情早已是屡见不鲜，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成胸在竹的模样。

孙老四原本就是一个老实的木讷人，一听乌老大凶巴巴的这么一问，心里长叹一声，暗道，姑娘，这世道恶人当道，为了混口饭吃，我也只能对不住良心了！嘴里喃喃地说道：“秦所长，是……是这样的，刚才，这对年轻人摔了朱老三的瓷盘，还，还动手打了人！”

赵清婉吃惊地看着孙老四，脸色涨得通红，窘迫，难以置信，她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赵清婉指着孙老四，声音有点颤抖地说道。

孙老四低下了头，不再吭声。

“哈哈哈，秦所长，您看到了，街坊邻居都证明了，是他们先动手砸了朱老三的摊子还打人，这种霸王买客，你们警察可不能不管哪！”乌老大眼神斜睨赵清婉一眼，脸上都是得意之色。

秦所长对这种事情也是见多了，看了看赵清婉和王子君，一挥手道：“你们两个也看到了，这一堆人都说是你们两人动的手，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将打碎了东西的钱赔了，双方言和算了！”

“不行！”

“当然不行！”

几乎同时，两个不行就喊了出来，只是，一个是赵清婉喊的，另一个人却是乌老大喊的。

“秦所长，您不能这么处理，恐怕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让坏人的行为更加猖狂！我还是建议您仔细调查一下。”赵清婉一本正经地看着秦所长，坚决地说道。

王子君听着赵清婉的话，心中暗道，你这姑娘真是太幼稚了，你这么说不是明摆着说这警察办案不公么，刚才他只是暗地里偏袒这乌老大，恐怕现在，屁股已经完全坐到他们那边去了！

只是，王子君并没有阻拦，他并不担心自己和赵清婉的人身安全，必要的时候，不管是他自己找人还是亮出赵清婉的身份，这等小事很快就能摆平的。

“哟呵，照你这么说，我是处理不公了？那好吧，那你就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吧！”

秦所长在这一片也是说一不二的，此时被赵清婉这么一顿抢白，心里显然动了气，冲身后的小警察一摆手道：“全部带走了！”

王子君看这秦所长的意思，知道此事无法善了，懒得再这么干耗下去，轻轻一笑来到那秦所长的身旁道：“警察同志，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清楚我也清楚，我看，咱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正在气头上的秦所长，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王子君，冷笑一声道：“各走各的路？你说得倒轻巧！打人砸摊，像你们这种败类如果不好好整治一番，我还怎么管这一片的治安？真是！请你配合我的工作！”说话之间，秦所长就将手里明晃晃的铐子亮了一下。

“怎么，你的意思是想要铐我么？”王子君冷冷地看了那秦所长一眼，心里就有了怒气，对于这个和地痞流氓勾结在一起的派出所长，王子君开始还有点同情心，此时见他越发地变本加厉，心里越发地厌恶，治治他的心思就起来了，这种东西，也该给他一点教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年轻的逼问，秦所长的怒意更涨了几分，当即冷笑一声道：“我不但要铐你，还要把你们两个都铐上，年轻轻的不学好，在这里打架斗殴，走，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说话之间，很是熟练的就把手铐的一端铐在了王子君的手腕之上。

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被铐住的王子君，脸色发冷的瞬间，朝着那秦所长投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这让秦所长心中的怒意更增加了几分，他也不顾什么怜香惜玉，来到赵清婉的面前大声地道：“伸出手来。”

赵清婉握了握拳头，秀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阴冷，不过最终，她还是将那一双天然白净的手伸了出来。

一副手铐，就这么铐在了两个人的手腕上。那一瞬间，赵清婉和王子君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又迅速转开，谁也没有讲话，她发现他坏笑的样子很像一个孩子，眯着眼睛，一排齐整的牙齿闪耀着光泽。

“对不起，我连累你了。”赵清婉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歉意地说道。

王子君微微一笑，温声道：“没事儿，倒是让你见笑了。”因为涉及到双方的当事人，所以乌老大主动请缨，和秦所长一起来派出所了。

“呵呵，看不出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挺高兴的，既然你们这么高兴，哥们就索性让你们再高兴一把！”乌老大说话之间，身子猛地朝着王子君撞了一下。

王子君论起力气，倒也不比乌老大差，只是，乌老大这一撞他完全没有防备，再加上和赵清婉的手铐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倒退的余地，因此，在这外力的一推搡之下，整个人就跌跌撞撞的朝赵清婉歪了过去。

两个身子冷不丁地撞在了一起，王子君因为身体的幅度太大，一下子撞在赵清婉绵软的身躯上，赵清婉想要用另一手去扶住跌过去的王子君，只是，王子君太高大生猛了，她尴尬的发现，她倒是跌进了王子君的怀里。此刻，他正看着她，眼里的微笑不可阻挡地流泻而出。王子君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根，才发现自己一只手的支撑点，竟是赵清婉的腰间！

这突如其来的一按，让王子君有些心猿意马，只觉身体和内心都充满了力量，这股暗地里悄悄涌动的力量，火焰一样的吞噬了他的心神。那一刻，王子君对自己说，我不是神，我是人，我也不是正人君子，我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手掌就忍不住在那里多停了一刻。

就在王子君心里胡思乱想的那一瞬间，多年的修养猛的让他惊醒道这么放肆好像有点不对，只觉手掌像是碰到了滚烫的火炉一般，赶紧从赵清婉的腰部松了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

重生之后一向镇定自若的王大书记，此时方才意识到有些失态，看着赵清婉柔美的面孔，连声的致歉。

和王子君相比，赵清婉更加敏感，她当然能感觉到那手掌刚才的一顿，脸腾的一下红了，看着尴尬之下，连声致歉的王子君，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慌里慌张的王大书记，此时也只能咧嘴傻笑，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秦所长，你看到了没有？这对狗男女到这个时候，还不忘打情骂俏，我看，还不如把他们当成奸夫淫妇游街算了。”乌老大一脸嫉妒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心说便宜这家伙了。

秦所长虽然偏向他，碍于工作纪律，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只是一会儿时间，警车就来到了派出所。那年轻的小警察朝王子君两人一挥手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王子君和赵清婉在那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房间，那警察说了一句坐下好好反省吧，就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两个人紧挨着坐着。刚才赵清婉虽然和王子君有一些接触，但是那是冷不丁的一撞，现在再和王子君挤得紧紧的，就有些为难。

看着赵清婉紧紧咬着的嘴唇，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大方的冲赵清婉点了点头：“你坐吧，我站着。”

“还是你坐吧。”赵清婉咬了咬嘴唇，低声地说道。

王子君洒然一笑道：“我的美女小姐哟，你不远千里，从香港来到我们江省，还没来得及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就跑到这里跟我一块当共犯来了。咱现在虽说不是同生死，好歹也算共患难吧？这点绅士风度，您还是给俺个机会表现表现吧。”

王子君这番痞子式的调侃让赵清婉破涕为笑，那一副欲说还休的娇羞模样，更是让人销魂难忘。

赵清婉在王子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劝解下，还是坐了下来。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就发现站着的王子君要抬着手站着，这架势一时半会还能忍受，时间一长，可就太难受了！

看看自己坐的地方，又看了看好像很难受的王子君，赵清婉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坐会儿吧，让我活动活动身子。”

王子君哪里会看不出她的目的，虽然觉得很难受，但是这点风范，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冲赵清婉轻轻地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用，你坐着就是了。”

赵清婉还想再劝，但是看着王子君那挺立的身躯，她突然觉得现在就算是自己再劝，这个男人也不会坐下了。沉吟了瞬间，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不坐？”感到胳膊上一轻的王子君，朝着赵清婉轻笑一声道。

“光坐着太累，不如站站。”赵清婉轻轻地伸了伸自己的胳膊，一副活动筋骨的模样。

两人说了这两句话之后，似乎无话可说了，整个房音里，显得静谧无比，静得似乎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王子君从侧面看着赵清婉，赵清婉的脸精雕细琢过似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是透明的。

王大书记就有些失神。此时的他，开始怀念前世手机盛行的岁月，只要现在有手机，自己只需找一个电话，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只是可惜，两个人都没有手机，只能就这么干等着了！

“扑哧！”赵清婉天真无邪地笑了，嘴里笑道：“咱们两个真够傻的，这椅子明明够两个人坐，偏偏要站着，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么？”

说完，一身运动装的赵清婉索性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冲王子君大方的一笑，王子君迟疑片刻，也坐了下来。

椅子不大，尽管两个人都在努力的收缩着自己的身躯，但是一些必要的接触，还是免不了的。

刚才说的虽然大方，但是在感觉到自己的臀部和王子君的臀部有点挤在一起的赵清婉，娇柔的面容不由得就是一红，一向对自己性感的身材很是骄傲的她，现在突然有点盼望自己的臀部能够小一点儿，哪怕是小上一点儿呢。难为情之下，只好像怕冷一样蜷缩着身体，嘴唇也干裂着，从早上到现在，她还一口水也没喝呢。

想着想着，赵清婉的心思不觉就想到了那群流氓刚才说的一句话，脸不觉又羞红了几分。她觉得这个派出所所长很奇怪，非得把这个莫名其妙的罪行强行扣给她，脸上的疲倦像下雨之前的云朵一样，沉重得随时都会落下来，只觉折腾了这么半天，弄得她一点劲儿都没有了，干脆闭了眼睛，不想说话，放心地靠在王子君的身上，失去了浑身的重量。

赵清婉心中想什么，王书记当然不知道，但是此时，瞟一眼赵清婉吹弹即破的肌肤，闻一下浑身若隐若现的熏衣草的味道，王子君还是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传来，女人身体的芬芳还是很快就袭击了他。

王大书记只好用自己的党性严格地压制心头的蠢蠢欲动。虽然他在感觉上对这赵清婉只是有一点好感，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恋，但是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这么近距离地坐在你身旁，紧紧的依偎着你，如果你能心无旁骛，那才是禽兽不如呢。

不一会儿，王大书记的额头上就开始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老兄就觉得，就这么坐着，简直比站着还受罪呢。站起来的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时，一个年轻的协警走了进来，他朝着王子君两人看了两眼，当然，这目光更多的却是落在美丽妖娆的赵清婉身上。

“你们想好了没有？是赔钱还是继续呆着？”协警高高在上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赔钱，我们赔钱！”心中早就有了打算的王子君，就等他们这么一问了。

年轻协警对于王子君的答案并不觉得意外，当即冷声地说道：“你们打碎人家古董瓷盘赔偿二千，再加上打人的医药费两千，搅乱社会治安处罚一千，交出五千块钱，你们就可以走了。”

什么什么，就这么一桩冤枉事，还让交五千？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当时工资标准最多也就是贰佰多的情况下，这五千块钱几乎是一个人两年的收入了。

“同志，我们认罚，可是我们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您看，是不是可以让我们打个电话？”王子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朝着那协警轻声地问道。

“嗯，你等着。”协警说话之间，就将一部红色的电话机拿了过来。

王子君朝着赵清婉看了一眼道：“你们住的宾馆电话号码是多少？”

随口说出一个号码之后，王子君随手就拨了出去，那边的电话，顷刻之间，就接通了。

“喂，正虹集团吗？你们的赵小姐被抓进派出所了，请速速带着罚款来赎人。”

电话那边坐的，正是赵清婉的老爸，正虹财团的那位赵总，正为女儿不知去向心急如焚呢，此时一听女儿被抓进了派出所，登时就急了。

尽管他有心锻炼这个宝贝闺女，但是，那也轮不着公安局去！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我这就带钱过去。”赵总毕竟是赵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什么路派出所？”虽然隔着电话，但是王子君依旧能够听得出电话那头的怒火，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脸上就带了一丝喜色。

协警听到王子君的问话，很是不耐烦地道：“东风路派出所。”

轻轻地挂了电话，王子君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他不是没办法教训秦所长这帮家伙，只要他一个电话打给江州市政法委书记窦明乐，别说他秦所长了，就是江州市的公安局长，都要头大半天的。

等王子君放下电话，赵清婉才反应过来道：“你刚才打的是我爸的电话？”

“对啊。”王子君朝着赵清婉嘿嘿一笑道：“江州不是我的地盘，等你到了西河子乡，一切都有我。”

协警看着王子君那大言不惭的模样，心中暗骂道：“你他娘的就会吹牛说大话，一切有你，有你顶个屁！”

先不说王子君和赵清婉的继续等待，但说赵清婉的那位老爹，在放下了电话之后，努力压制了一下心头的怒气，然后再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两下，那边就接通了。一个热情不已的声音，更是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赵总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今天晚上我们去吃全鱼宴，我给你说，这可是我们的特色啊！”

赵总的怒火，在这一刻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他轻轻一笑，拒绝道：“谢谢黄书记的美意，不过，您这全鱼宴我可能吃不上了，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想问您一件事。”

电话那边的人一听赵总拒绝，话语变得更加平和道：“赵总啊，有事您说话，但是这全鱼宴可是不能省的，我跟你说，为了请您吃这顿饭，我可是让他们足足准备了一整天，您可不能不赏脸哟。”

“我再看吧，黄书记，我在你们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给您问个路，您知道东风路派出所怎么走吗？我女儿被他们给抓了，正让我准备钱去领人呢。”

赵总说的依旧不温不火，但是话一说完，就直接将电话给挂了。而就在他挂了电话的瞬间，在江州市庄严肃穆的市委市政府综合办公大楼中，头发里有了几绺白头发的江州市一把手黄岩平也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赵总电话里的意思，他当然听懂了，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通过关系，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财神爷居然被这帮孙子给得罪得死死的，黄岩平就气不打一处来，真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恼火之下，伸手按了一个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的训斥道，窦明乐，你们政法委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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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东风路派出所的小办公室里，秦所长、乌老大等人正在扎金花，手里拿着一副好牌的秦所长兴致很高，不断把自己跟前的钱像白菜叶一般下注。而和秦所长对赌的乌老大，脸色却有点发青了。

“哎呀老乌，这次承让了，哈哈哈，等一会儿我请大伙吃饭。”秦所长一把将中间的钱抓到自己跟前，一边浑身发痒似的大笑。

乌老大虽然心中暗骂这家伙贪得无厌，赢了这么多了还喂不饱，但是嘴上还是小心地说道：“秦所长，看您说的，我乌老大说话成声儿，落地砸坑儿，既然说了请弟兄们吃鲍鱼，那就吃鲍鱼，您什么时候见过我说话不算数过？”

秦所长请客的话本来就没几分诚意，听乌老大这么一说，就顺水推舟道：“既然老乌你这么豪气，我也不能拂了你的好意，请吃饭不让你掏钱不是你的性格啊！够意思！”

说话之间，秦所长就见被他安排去看王子君两人的小协警走了进来，一边看手里的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小贾，怎么样？”

“秦所长，还能怎么样？那两人已经蔫了，一听让赔钱，立马就答应了，刚给家里打过电话，一会儿就送钱过来了！还是您法儿高哇！”协警小贾早没有了对王子君两人的气势，在秦所长问话时，很是小心地说道。

“嗯，办得好。”秦所长得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朝着乌老大看了一眼道：“老乌，现在你满意了吧？哈哈哈，老子就说过，跟着老子混，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本来以为自己这次亏本亏大了的乌老大，一听小贾的话也眉开眼笑，几个人说笑之间，嘻嘻哈哈的搓牌洗牌再次投入战斗中了。

十几分钟之后，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从派出所的院子里传来，听到这刹车声，秦所长哈哈一笑，胸有成竹地挥挥手道：“应该是人来了，小贾，你去处理一下吧。”

小贾不想动，他也觉得这扎金花有意思多了，但是头儿的吩咐，他不能不去，答应一声，就朝着门外走去。

乌老大看着要出门的小贾，很有眼色地说道：“小贾别看来的时间不长，不过小伙子很机警啊。”

“嗯，”秦所长一边翻牌，一边很有领导风度的点评道：“小贾不错，是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小贾正走出秦所长的办公室，心中琢磨着该怎么在这两个闹事者的身上搜瓜点儿，也好给酝酿着怎么在这两个闹事者的身上狠狠地宰上两刀，也好给自己弄两个零钱花花。

“你们抓的人在哪儿？”一个响亮之中充满了愤怒的声音，从小贾刚刚走到院子里时，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小贾虽然是协警，在秦所长这些正式的民警面前只有摇尾乞怜的份儿，但是在当事人面前，他可不会低三下四。此时听到这当事人家属竟敢这么嚣张，气不打一处来，反感的训斥道：“你怎么说话的，这里是……”

小贾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说话的中年人不但面熟，而且站在中年人身后那一排耀眼的警衔，更是让他眼花缭乱。

窦明乐根本就没时间理会小贾，脸色阴沉得足足能拧下水来，冲着有点手足无措的小贾一指，劈头盖脸地问道：“人抓到哪儿了？”

“拘留室”。

在窦明乐的官威之下，小贾有些惶恐，赶紧将关押王子君和赵清婉的地方说了出来。听说港商给关到了拘留室，窦明乐心里那个恨哪，黄老一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想让他们在江州市投资的，这件事情在常委会上，已经被提到了讲政治的高度，妈个逼的，偏偏在这个节骨儿眼上，自己分管的这块竟居然给捅娄子了，他娘的阴差阳错居然把港商的宝贝闺女给弄到这拘留室里来了！

如果这港商大度一点还好说，如果人家一怒之下拍屁股走人了，依着黄老一那性格，还不得当着所有市委常委的面儿，对着自己骂娘啊？

他根本就没有看小贾，而是回头冲跟在自己身后的公安局几个领导狠狠地剜了两眼，阔步朝着拘留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公安局的一干局长副局长，此时一个个也都是满头大汗，四十多岁，脸色有点发黑的市局局长赵良秋更是冷声的朝着小贾喝道：“还不赶紧带路。”

小贾脑袋有点发晕，但是眼前的这种情形，却是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这次，估计要出大事了！

拘留室离秦所长的办公室也就是几步路，路过秦所长办公室时，一阵喧哗声从里边传了出来，就听有人大笑道：“哈哈哈，三个二，老乌，这次我可不客气了！”

窦明乐本来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咚的一脚，就把秦所长办公室那虚掩的门一脚给踹开了。

正在扎金花的秦所长等人在门子被踹开的瞬间，都回过了头，作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秦所长在门子被踹开的瞬间，就大声的嚷道：“他娘的你不会……”

可是，等他看清了窦明乐和赵良秋的面孔之后，盘坐在床上的他差点瘫在了那里，当下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从床上嘟噜下来，提拉着鞋，站直了身体。又猛的意识到手里还抓着一把牌，像是个烫手的山芋一般，赶紧扔到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一幕，窦明乐冷哼了一声，丢了句：“简直是一窝蛇鼠！”扭头就朝拘留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要说最没面子的，那就要数公安局长赵良秋了。他黑着一张脸，也没有说话，紧跟着窦明乐走出去了。

见两个大佬走了，其他警察也跟了过来，走在最后的分局局长的脸已经不是黑的问题了，此时，他的脸变得煞白，心里十分忐忑。

作为分管这一片的分局局长，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已经不完全是秦所长的问题了。

拘留室里，王子君和赵清婉相对无言，两个人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都有点儿狼狈不堪。

窦明乐大步走进拘留室，因为光线比较暗，他没有看清王子君的脸，但是已经确定了这里关的是港商的人之后，快步几步来到王子君两人身前，一把拉住王子君的手，大声地说道：“对不起啊小同志，让你受委屈了，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

对窦明乐，王子君自然认识，看着一脸痛心不已的窦明乐，王子君心中就有点想笑，他自然清楚窦明乐为什么要来，看着自己被拉的手，王子君赶忙一笑道：“窦叔，港商在那里呢。”

一个窦叔，把窦明乐给叫愣了。这时，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拘留室里的光线亮度，也看清楚了被自己握着手的年轻人是谁。

王子君，自己那位当了省委副秘书的老同学的儿子，自己这帮属下怎么把他也给抓起来了？想想如果让老同学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那自己在王秘书长心里的位置还不一落千丈？

“子君，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抓你？”说话之间，窦明乐就看到王子君和赵清婉两人被铐子连在一起的手掌，恼火的对公安局长赵良秋吼道：“你还等什么？！还不快点将手铐给我开开。”

赵良秋也万万没想到这个港商和窦明乐也认识，头皮越发紧了几分，他心里明白，这次如果处理不好，市委市政府的板子，那极有可能会狠狠地打在自己的屁股上。天天大会讲，小会说，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了招商引资的环境，一旦给招商引资工作带来阻碍，那就是整个江市的罪人了。这可倒好，在自己的负责这块倒是栽了！

听到窦明乐的招呼，赵良秋快步走了上来，作为一个老刑警出身的公安局长，一看这铐在一起的手，就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乱动的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看到那畏畏缩缩的秦所长正在门外。

“你他娘的赶紧给我滚进来，开铐子，还磨蹭什么！”

尽管窦明乐在这里，但是赵良秋还是忍不住骂了娘。那秦所长已经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了，能让政法委书记和市局分局的一干领导一个不剩的来到这里，想想都让他心底发寒！

在赵良秋的喝声之中，哆哆嗦嗦的秦所长拿出了手铐的钥匙，可能是太紧张了，那本来很简单就可以打开的手铐，愣是让他足足耗了半分钟都没打开。

赵良秋感受着窦明乐眼中传来的压力，哪里还顾及其他，一把推开秦所长，抓起钥匙将手铐给打开了。

“子君，你没事儿吧？”窦明乐看看王子君手腕上的淤痕，一脸关切地问道。

“谢谢窦叔，没有大碍。”王子君冲窦明乐一笑，轻轻地挥了挥手。

见王子君没事，窦明乐这才放下心来，他扭头朝着赵清婉看了一眼，断定这个女子就是那港商的宝贝闺女，当下赶紧赔不是道：“您就是赵总的女儿吧？我是窦明乐，今天的事，真是委屈您了！”

尽管窦明乐都是在打招呼，但是在打招呼的顺序上，却足以看出他对这两个人的关心程度。这种小事看起来风淡风轻，不会被人放在心上，但是作为官场中人，赵良秋却把这个小细节牢牢的记在心里了。

赵清婉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之后，就没有和窦明乐说话，而是朝着那秦所长看了一眼道：“警察先生，您们要的五千块钱我很快就会让人送来的，但是我最后还得得告诉您一句，那古董的确是他自己打碎的，先动手的也是他们。”

此时的秦所长简直快要哭了，自己犯下的错误，本来就已经够收拾的了，现在这女的再把那五千块钱的罚款提出来，岂不等于在自己伤口上撒盐么，但是此时，他已经不是刚才那威风凛凛的派出所长，就算是赵清婉说什么话，他也只有低头听着的份儿了。

在窦明乐的带领下，王子君和赵清婉走出了拘留室，一脸笑容的窦明乐朝着赵清婉笑声道：“赵小姐，令尊还在等你，我这就派人送您回去。”

赵清婉看了看着暮色中缓缓沉落的天光，脸上有些为难。沉吟了瞬间，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王子君道：“王子君，我父亲正为他没见着您觉得遗憾，您今天有没有空？他想请您吃顿饭，以示歉意。”

赵清婉所说的事情，王子君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但是，这句话仍然让他心里一喜。如果能争取到投资的话，那西河子乡的发展速度，无疑就坐上了一列快车，比关着门发展将会提速很多。因此，稍微沉吟了一下，王子君就点头道：“歉意就不用了，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不过，有饭我肯定吃，正好我肚子饿了。”

看着毫无顾忌的说自己肚子饿瘪了的王子君，赵清婉无声地笑了。

黄岩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秘书轻轻的推门进来，恭敬的汇报道：“黄书记，刚才赵先生打来电话，说今天不能赴宴了。”

在江州市这块地盘之上，谁敢不给黄岩平面子？别说赴他约定的宴席了，就是想要宴请他的人，那都得他的秘书负责安排呢。但是这位赵总的拒绝，却并不惹黄岩平的生气。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自己请来的客人，更何况，自己还想让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投资呢。宝贝闺女出事了，他再有心思吃饭才怪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黄岩平沉吟了瞬间，询问道：“说原因了没有？”

“说了，说是赵先生要请人吃饭。”秘书虽然知道黄岩平并不会因为这种事较真，但还是很小心地说道。

“请谁啊？”黄岩平对于这种事情很是敏感，直接问道。“他没有说。”那秘书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一般，声音低沉地说道。

黄岩平没有说话，但是紧绷的脸色却立刻让秘书觉醒了，他跟了黄岩平两年了，也知道黄岩平的性格，很多话都是看透却不说透，就像打哑语似的，一半说出来了，一半还放在肚子里，非得让你费尽心思去琢磨。

当下赶紧补充道：“黄书记，我这就去问问。”

“不必了，这样，你打听一下赵先生在哪里吃饭，既然他不想吃我的饭，那咱们索性去当一回恶客，去吃他一顿算了。”

秘书刚刚离开没多大一会儿，窦明乐就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黄书记，就在黄岩平的对面坐了下来。

黄岩平很是随意的扔出来一支烟，然后轻声地问道：“明乐，究竟是怎么回事？”

窦明乐也不隐瞒，小心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他没有讲王子君，在他看来，王子君的事情，还是自己知道就好，如果让黄岩平知道王光荣的儿子就在江市，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好。

毕竟资源是有限的，两个人伙分和一个人独享，那可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

“嗯，这件事情给我敲响了警钟啊，老窦，对类似的事件，你们政法委应该拿出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好好地打击一下这些知法犯法的家伙，这也太丢人了！我这里千方百计的招商引资，下边倒好，就冲这种治安环境，怎么把客商引得来，留得住？简直是乱弹琴！”

金尊大酒店一个普通的包间内，赵总、赵清婉和王子君、朱常友相对而坐，几个精致的菜肴，在灯光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的耀眼生辉。

赵总端起一杯酒道：“王先生，谈判的事，我的手下让你见笑了，这一次，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我先干为敬了！”

王子君看着眼前风度儒雅的赵总，尽管话说得十分客气，但是终归到底，还是无处不透露着他成熟，睿智，精明，干练的商人本色。

王子君轻轻一笑道：“赵总，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要说我救赵小姐，好不如说是赵小姐救了我。若不是她出手，恐怕我就会被那几个泼皮无赖给打一顿，打到身上可就揭不下来了。”

赵清婉嘴角一挑，一副想笑而又不好意思的开心模样。而朱常友在这种场合下，就显得有点畏手畏脚了。

“王先生的大作，我认真的看过了，写得很好。但是，也恕我直言，我觉得其中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赵总放下酒杯，直言不讳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夹起自己面前的一小片鹅掌，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满脸笑容的黄岩平就大笑着走了进来，略带诧异地看了王子君一眼，就哈哈大笑道：“赵总，你推了我的饭局，弄得我没地儿吃饭了，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当一回恶客，不请自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赵总心里明白，这黄岩平作为这江市的一把手，周围的人都像向日葵爱太阳一样围着他转，说他没地儿蹭饭，当然是笑话了。不过，在没有下定决心在这里投资之前，他还真是不好拒绝。

“哈哈哈，黄书记乃是贵客，哪里有什么打扰可言？来来来，快请坐。”赵总说话之际，就朝着黄岩平迎了上去。

因为宴席开始的时候只有四个人，而赵氏父女宴请的又是自己，所以王子君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主客的位置，朱常友则很自然地坐在他的下方，现在黄岩平不请自来，这在排位上就有点难度了。

如果宴会还没有开始，让座自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现在饭吃到一半，再重新让座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黄岩平本人，但是在本市的新闻上，不论是王子君还是朱常友，都见过这黄岩平无数次了，因此，在黄岩平一走进来的时候，不管是王子君还是朱常友，都认出来了，此人就是江州市的一哥。

朱常友看到市委书记来了，立马本能地站了起来。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也跟着站了起来。

“都坐下，都坐下嘛，我可是来吃蹭饭的。”黄岩平很是自然的来到朱常友下手的位置拉了一把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看到市委书记坐在自己的下手，一瞬间，朱常友就觉得如坐针毡一般非常难受。

王子君看着一脸平和的黄岩平，沉吟了瞬间，恭恭敬敬地叫了声黄书记，然后就从容洒脱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从进门以来，黄岩平就在观察着王子君和朱常友，他想看看这两个让赵总推了自己宴席却专门宴请的人是谁。当他的目光在朱常友的身上扫了一遍之后，就对朱常友有了一个简单的评价，对于稳坐在首位的王子君，心里却有种高深莫测的感受。

这个人很是年轻，在自己进来之时他的动作，完全可以看出这人认识自己，明明认识自己还能在这儿坐得如此心安理得的人，黄岩平在江州市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虽然他最注意的就是王子君，但是在话语之中，黄岩平却先笑着同赵清婉道：“清婉，我听说你今天受委屈了？告诉伯伯谁欺负你了，我踢他屁股。”

赵清婉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黄岩平，当即莞尔一笑道：“谢谢黄伯伯，要不是您救我，我说不定还得和他在派出所多关一些时候呢。”

“嗯，小伙子和你一起被抓到派出所的么？”黄岩平朝着王子君一笑，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知道此时该自己开口了，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身，恭敬地说道：“黄书记好。”

“小伙子，听你的口音，也是咱们江省人吧？”黄岩平面对不紧不慢的王子君，淡淡地问道。

“黄书记好眼力，我叫王子君，不但是江省人，而且还是您麾下的小兵呢。”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服务员手中的酒杯接过来给黄岩平轻轻地满上了。

黄岩平早就看出朱常友乃是体制中人，但是他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也在体制之中，而且还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

“哦，这一点我倒没想到，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呢？”

“报告黄书记，我叫王子君，在西河子乡政府工作。”王子君淡淡的一笑，掷地有声地说道。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黄岩平无疑是一个很合格的领导，一听西河子乡这个名字，立刻就把他所在的县联系起来。

“西河子乡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小王，你在那里可要好好锻炼锻炼。对了，我听说你们的乡长赵连生是个有本事的基层干部，你要在他的带领下，好好地提高自己啊。”黄岩平不记得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叫什么，但是对乡长还有点印象，因此，就随口说道。

在黄岩平看来，王子君就算是再有本事，顶多也就是一个副科而已，自己这番话，也是一句再合适不过的勉励。

王子君听着市委书记这句话，心中却是一顿，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他可不会主动纠正黄书记的小失误，点点头，没有解释。

一旁的赵清婉对于这种官场的惯例，可是没有什么顾及，她一边将一颗坚果放在嘴里，一边疑惑道：“黄伯伯，国内不是书记是一把手么？你怎么让一个乡长领导王书记呢？”

黄岩平一呆，看看年轻的王子君，有点愣住了。王子君见状，赶忙自我介绍道：“黄书记，我刚就任西河子乡党委书记，这次来市里是想拉投资的。”

王子君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句话，黄书记却把事情的大致经络，都听明白了。

看着王子君平静的脸，黄岩平随即就大笑道：“眼下从中央到地方都提倡干部要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洪北县这一点做得好哇。基层正是你们大显身手的好地方，希望你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好好施展你的才华吧！组织上是有数的，适当的时机，会把你们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挑重担的。”

赵总一直笑吟吟地听着王子君和黄岩平的对话，没有开口，看到两人交谈暂告一段落，这才端起酒杯和黄岩平碰了两个。然后又对着王子君问道：“王书记，那份策划书是谁做的？”

“如果我说是我本人做的，赵总相信么？”王子君在和黄岩平对答之后，就恢复了平心静气的状态。

“哈哈哈哈，我怎么会不信呢？王书记，你来找我，不会只为了送我半份策划书吧？”赵总虽然很是尊敬黄岩平，但是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还是被那份策划书弄得心里痒痒，如果不是刚才黄岩平来的话，这话他早就问出口了。

“当然不是，我此来，想要和赵总合作，共同展开策划书后半部分的规划。”王子君迎着赵总的目光，就看了过去。

赵总虽然想了不少原因，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不是让他投资，而是来和他谈合作！

正观察着王子君的黄岩平，心中也是一惊。这些天，为了让赵总的那笔钱投资到自己的地盘之上，他属下的那些书记县长怎么做的他可是清清楚楚，他心里也默许了，这借鸡生蛋的活儿不好干哪！

但是，敢于和赵总谈合作的，却没有一个。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西河子乡的小党委书记，居然大言不惭地张开口了，我不是要你投资，我是要和你合作！

“哈哈哈，王书记，你知道我准备在这个项目上投资多少钱吗？”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商人，瞬间恢复了平静的赵总端起酒杯，淡淡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假思索道：“听说是准备投资两个亿。”

两个亿，这在当时可是超大项目的投资，要不是冲着这两个亿，黄岩平堂堂一个市委书记，也犯不着如此的客气。

“不错，就是两个亿，如果黄书记说跟我合作的话，我还信，但是王书记，从你嘴里说出来，恕我直言，我不能信。”赵总说话之间，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道：“尽管我对你们西河子乡不了解，但是王书记，你们乡里能拿出一千万来么？”

一千万？朱常友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额头上直冒汗，心里暗自叹了一声，我的娘哟，就凭我们乡里的财政，别说一千万了，就是一百万，那也难上加难！！

“不能，”王子君咬了咬嘴唇，脸上依然棱角分明，从他略薄的嘴唇下发出的声音，也是抑扬顿挫，掷地有声：“别说一千万了，就说现在，我们乡财政的账面上，能有十万块钱就足了天了。”

黄岩平作为市委书记，对乡里的事情有一定了解，听着王自己的话，心说这年轻的小子还真是敢说实话。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来了兴趣，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乡党委书记如何要和财大气粗的赵总谈合作。

“王书记，你不是想要投资十万块钱，来和我谈这个项目吧？”赵总一脸可笑地看着王子君，心里觉得这小伙子真是滑稽。

“赵总，您只是说对了一半，我就是想要加入粮油加工这个项目，但是并不准备投资十万块钱，我还指着那笔钱来保证我西河子乡的协调运转呢。我只是想把我们乡的榨油厂算成资本，加入您的项目之中。”

此时的王子君，神色越发地平静，他拿起酒瓶给赵总的酒杯之中添了一杯酒道：“我的要求也不算高，只要一成的股权就行。”

这几年的宦海生涯，任凭黄岩平看惯了潮起潮落，此时也差点将端在手中把弄的酒杯给扔了，牛人啊，这年轻的党委书记，真是一个说话不饶弯儿的牛人。虽然不知道西河子乡榨油厂的情况，但是作为市委书记的他却清清楚楚的记得，全市百万资产以上企业的名单。而这份名单之中，他王大书记所说的西河子乡榨油厂明显不在其中。

就算是他那个榨油厂有着上百万的价值，但是他一加入人家两亿的项目，就要人家一成的股权，这实在是有点太黑了。

赵总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仔细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道：“年轻人，你这条件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张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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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思路决定出路

王子君现在确实是狮子大张口，一成的份额，确实多了点儿，不过既然是在谈生意，那自然要讨价还价。

“以我手中这两亿元的资金，不管是在江州市，还是在其他地方，只要我表示有投资的意向，各地政府都会热烈欢迎的，王书记，我这话没有夸张的成分吧？”赵总的脸上露出来一丝笑意，这是一丝充满了自信的笑意。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清楚在这个全国大发展的时代，赵总说的对，两个亿，放在哪里都是一个大大的项目。这年头，在体制内，官出数字，数字出政绩。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大家都会为招商引资使出浑身解数的，现在的江州市就是一个明证，如果不是为了这两亿资金的投入，这市委书记黄岩平会跑到这里？

轻轻地点了点头，王子君很是赞同地说道：“赵总说的对，对于您的话我深表赞同，但是赵总，你已经看过了我的方案，我觉得，思路决定出路。你认为，如果我依照那个方案对我们乡榨油厂进行改制的话，它的发展前景又是如何呢？”

此时，饭桌上的氛围，已经变得古怪起来，作为市委书记的黄岩平，此时似乎变成了一个看客，在他眼前，这两个人虽然笑吟吟的说话，但是他却明白这两人之间，不啻于在进行着一场交战。

“王书记，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我还是想实话实说。如果从你给我的那份只有一半的计划书上来看，你们的榨油厂肯定会有一个长足的发展。”赵总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沉声地说道。

“食用油作为人类生活的必需品，有着很大的市场潜力。随着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的逐步改善，市场需求不仅仅是一个量的增加，还会更加注重质的改善，因此，打造一个信得过的品牌，这本身就是经济效益。”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如果不是政企分开，我觉得我们乡榨油厂和正虹集团的合作，本质上只是优优组合，而不是你强我弱……”

王子君侃侃而谈，早就在他的心头堆积的词语，就好似爆豆一般滚了出来，开始的时候还对王子君的话持观望态度的黄岩平，神色也不觉凝重起来，特别是王子君在讲到以后发展的时候，更是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论点，居然跟很多政策不谋而合，和当今社会的发展趋势也是同步合拍……

这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么？

就在黄岩平感叹之时，赵总的神色也是凝重无比，那让他感到愤怒的狮子大开口，此时听起来，似乎也是顺理成章一般。在不知不觉之间，赵总居然发现自己几乎快要认同这个年轻人的意见了。

了不起的年轻人啊，不知怎么，赵总的心中突然升起了这么一个感觉。

“赵总，您觉得我说的也没有夸张的成分吧？”王子君把自己的话讲完，轻声地问道。

“有道理，这样吧，这件事情我再考虑一下。”沉吟了一下的赵总，突然道：“王书记，冒昧问一句，您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不到二百块吧。”王子君也没想到，赵总居然想起来问这个，随口答道。

“王书记，你是我见到的在商业上看得最远的天才，像您这样的人如果不经商，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看不如这样，我聘请您当我正虹集团的副总经理，年薪一百万，不知道王书记可否愿意屈就？”

赵总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求贤若渴的热切，显然，他很想要王子君答应这件事。

年薪百万，在那个时代简直就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

听着赵总不加掩饰的赞赏之言，王大书记的脸却是一红，所谓看得最远，那还不是因为他老人家用的都是以后的发展过程总结出来的么？作为已经被证明了是对的东西，那当然是不会错的。

当赵总说出年薪百万之时，不论是黄岩平还是赵清婉，嘴巴都惊得张大了。百万年薪，以王子君现在的工资水平，这几乎是天文数字了。

现在，只需他点一下头，那年薪百万的工作，就会落入手中了。看着这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黄岩平心中一黯，暗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说得一点不错，恐怕从此以后，这江州市就要失去一个优秀的年轻干部了。

和黄岩平相比，赵清婉在惊讶之余，心里随即就悄悄地笑了。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子君，想要从那个略薄的嘴唇之间，听到她希望的那个答案。

“多谢赵总对我的看重，不过，人贵有自知之明。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是没有能力胜任赵总的要求的。百万年薪对我有足够的吸引力，但是，没有金刚钻，我不能揽这个瓷器活。我可不想因为无法胜任，被您扫地出门了！”王子君说得轻松自然，像是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一般。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但是平静过后随即就热闹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真正的吃饭，没有人再多提半句关于投资的事情。

“小王，没事到我那里多坐坐。”黄岩平在将赵清婉父女送走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重重地点了点头，王子君看着飞驰而去的汽车，心中的念头快速的翻腾了起来……

洪北县小会议室里。县委常委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凝重。缭绕的烟雾，在会议室之中不断地飘荡。

“同志们，市里的要求很明确，每个县都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惜一切代价，将正虹集团的投资给吸引过来。”县委书记孙良栋扬了扬手中那份由市长和市委书记联合签署的文件，沉声地说道。

对于文件的内容，在座的人心中都是一清二楚，不过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做出回应。

孙良栋看着一言不发的一个个常委，心中暗骂，没事的时候，你们这帮家伙没一个省油的灯，现在轮到你们出主意想办法了，一个个倒像霜打的茄子似的，都他娘的蔫了。

心里虽然恨恨的骂娘，但是孙良栋也知道，这件事的确有难度。如今，连江州市区都没有办法将正虹财团的投资给留下，这让他们下边这些郊县有什么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哪，两位大佬都发话了，如果自己不尽快行动起来，那不作为、慢作为的板子打下来，最先觉得疼的，可就是他这个一把手了！

官场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工作态度似乎更重要于工作能力。有一句话说得好，不打勤快不打懒，专打你的不长眼！能不能吸引过来，那是客观能力问题，受各种因素局限，似乎还可以原谅，但是，是不是积极的去争取了，那就是工作态度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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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章偷梁换柱

小会议室里的烟雾越来越大，常委们只顾着闷着头吞云吐雾，一言不发。孙良栋坐在会议桌的居中，也沉默着，只是他此时的沉默更多了几分无奈。有那么一瞬间，孙良栋几乎有点怀念涉及到干部任免工作的常委会上的气氛了，一旦涉及到自己推举的人选，那几乎是剑拔弩张，针尖对麦芒，每个人都是提溜着心劲儿来开会的。

这会儿，倒是哑巴了似的。见没有人主动开口，孙良栋知道，如果自己不点将，那这帮人是无论如何不会主动开口了。作为一个班子的老大，他对自己的掌控力很自信，如果连个县委常委会的节奏都掌握不了，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钱书记，你是咱们洪北县的老书记了，你说说，咱们现在应该拿出什么样的应对方案来？”

钱学斌正低头沉吟，冷不丁地听到孙良栋第一个朝他发问，心里欣慰的同时，又有点忐忑。说实话，他心里是有点想法的。只是，他不想出这个风头，出头的椽子先烂，这句话对于天天如履薄冰的政府官员们来说也是不无道理的。

钱学斌从政多年，当然知道这个理儿。他可不会傻不啦叽的在这种时候卖弄自己的计策，一旦常委会真的按自己的方案通过了，将来如果能把正虹集团留在洪北县，那政绩就是集体决定的结果；如果有了闪失，那就是他钱学斌一个人的罪过了。

对于这里面的关窍很是清楚的钱学彬，缓缓地抬起头来，轻轻的呷了口水，慢条斯理道：“既然孙书记让我抛砖引玉，那我就从我分管的这块工作上谈谈一点浅见。把正虹财团的投资招过来，是目前我们整个江州市工作的重中之重，这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到讲政治的高度来抓，这就需要我们全体党员干部提高对这件工作的认识。只有认识提高了，才能群策群力，出主意，想办法，才能把工作落实到家。”

钱学斌引经据典讲了一番自己的见解，却是一些形而上学的东西，根本就不解决实际问题。听得坐在中间的孙良栋头皮直发麻，心里像爬满了一堆小虫子似的，又痒又麻，偏偏还让你抓不住，挠不着。这钱学斌就是主抓党群的副书记，做好党员干部的思想工作那是他的老本行。

听着钱学斌的这番套话，孙良栋虽然心里恼火，嘴上也不好说钱学斌纯粹是扯淡的废话。这孙良栋的发言没有说到点子上，却给其他常委们带来了指路的效果。他娘的，大的方案咱拿不出，咱可以从小处着眼，联系自己分管的工作说说啊。至于总的实施方案，那还得你孙良栋和牛万晨去拿。

孙良栋苦笑着，不经意的朝县长牛万晨看了一眼，竟意外的发现这个跟自己总是不肯同步合拍的县长，破天荒的冲自己笑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对视了短暂的时间，颇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孙良栋的秘书连锦山小心地走了进来，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孙良栋的身旁，低声的耳语了几句。

“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一向沉着的孙良栋，此时也有点沉不住气，一脸吃惊地问道。

“千真万确，是市委办公室刚刚传来的消息。”连锦山很是小心地说道。

“好啊，哈哈哈哈……”孙良栋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地笑了起来。

各大常委看着喜形于色的书记，心里奇怪这班长今天是怎么了，丝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了。

“各位啊，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咱们不用再坐在这里费脑筋了，刚才，市委办公室已经传来的消息，说是正虹财团已经有了决定了。”

孙良栋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双眸朝四周逡巡了一番，给人一副高深莫测之感。

不论是县长牛万晨还是其他人，一听这个消息，紧绷的神经也都松了口气。这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就是一种解脱。谁也不必再为担责任的问题处心积虑的想辙儿了。

“落户在哪儿了？孙书记，你就别卖关子了。”钱学斌很熟悉孙良栋的这个动作，见他高兴，赶紧适时地接过了话茬儿。

“西河子乡，哈哈哈，是咱们洪北县的西河子乡。王子君这小子不错啊，不仅仅是放炮，还能招商引资。听说这家伙亲自跑到江州市正虹财团见了面，人家才决定要将这两个亿投到咱们洪北县。”

孙良栋的兴奋是由衷的，一时有些眉飞色舞，下面的常委们一个个也是满脸喜色，这两个亿的项目落在西河子乡，那不就是落在了洪北县么，这西河子乡可是洪北县的一部分。

“牛县长，西河子乡虽然已经拿下了这个项目，但是仍然要引起我们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依我看，咱们不妨成立一个招商引资促进工作领导小组。这个组长由我负总责，你来当副组长，在座的各位都是领导小组成员，务必要动员好各方面的力量，为正虹财团的粮油加工项目落户咱们洪北县保驾护航，特事特办，全力做好服务工作。”

孙良栋头脑清晰，只是瞬间功夫，一个领导小组就在他的授意下形成了。虽然他自己给自己封了组长算是将这件事情拿了大头，但是，对各位常委来说，也算是利益均沾。

对一把手的提议，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看着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孙良栋正准备宣布散会，却听一直低头抽烟的钱学斌道：“孙书记，牛县长，各位，正虹财团将粮油加工项目落户咱们洪北县，主要还是看的咱们洪北县的区位优势和粮油主产地的名气，当然，我并不是说西河子乡的王书记没有功劳，对于王书记对咱们洪北县的区位优势上的宣传，他还是值得肯定的。不过，我觉得让这么大的项目落户到西河子乡，咱们还得商量商量。”

钱学斌和王子君的那场暗斗，在场的都清楚，听钱学斌这么一说，不论是孙良栋还是其他常委，都明白钱学斌的真实用意，无非是想给王子君上点眼药。

不过，你钱学斌再怎么想上眼药，也不能拿粮油加工项目上啊，那可是市委黄书记亲自抓的大项目，现在好不容易落地开花了，你要是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煮熟的鸭子又飞了，到时候，这责任又该由谁来负呢？

钱学斌看着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稳如泰山一般地笑道：“我不是说不让正虹财团的项目落在咱们洪北县，我的意思是给他换个地方。这个项目一旦落入咱们洪北县，那必将是带动咱们洪北县经济腾飞的龙头企业。西河子乡在咱们县里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偏？很难起到以点带面，辐射带动的作用。”

孙良栋虽然听着钱学斌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心中却是清楚这家伙这么说，那就是死活不想让这正虹财团落户洪北县的功绩落在王子君的身上。看着钱学斌那侃侃而谈的面容，孙良栋心中暗骂，但是脸上依旧保持着一个书记应有的风度。

“孙书记，手心手背都是肉，咱们洪北县的经济要想平稳发展，我觉得城关镇的中心带动作用至关重要，因此，权衡利弊，我觉得让这个项目落户在城关镇最好。”

落户到城关镇？孙良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还没有等他开口，县长牛万晨就沉声地说道：“落到城关镇自然最好，但是在正虹集团面前我们怎么说？再说了，这个项目毕竟是人家王子君亲自拉过来的。”

“对于王子君这个同志，我们肯定是要表扬的，但是牛县长，我觉得让正虹财团将项目落在城关镇比较好。正虹财团选择西河子乡，主要还是因为咱们洪北县的优势，而落户城关，才能将这种优势放大到最大。”主管政法的副书记洪安泽严肃地说道。

作为最大的两个本土派代表，洪安泽和钱学斌在县委班子之中可谓是力量人物，两人一联手，就是县委书记孙良栋也会给他们几分面子。

此时，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人的心思，钱学斌是想给王子君上眼药，将他费尽千辛万苦拉来的项目给搅黄了，顺便拉拢一下洪安泽，算得上是一石二鸟之计，而这洪安泽随口附和当然是有道理的，这城关镇的镇长不是别人，正是他洪安泽的大儿子。

“从市里传来的消息，说正虹财团这次项目之所以能够落户西河子乡，主要还是和西河子乡的榨油厂合营，城关镇虽然占了地理位置优势，但是，这榨油厂可是从西河子乡挪不到这县城里来的。”孙良栋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他的态度没有明确，但是，这个提醒却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那就是你们再怎么争，人家王子君还有一个西河子乡榨油厂压轴呢。

钱学斌和洪安泽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钱学斌就沉声地说道：“孙书记，您说的那个榨油厂我知道，它的位置就在城关镇和西河子乡的交界处，如果正虹财团非要和这榨油厂合营，那更好办了，干脆让这个项目落户在城关镇李寨村，然后再把榨油厂直接收归县管，这么一挪，不就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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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承诺都是空头支票

钱学斌的话一开口，那洪安泽也接着道：“钱书记说的有道理，这么办的话，我相信正虹财团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合作的大框架没有变不说，把西河子乡的企业收归县里掌控，在重视程度上也比乡管强多了。”

两人说话之间，就朝其他常委看了过去，这些常委都是人精儿，尽管知道这两人走这步棋其实是联手欺负王子君，这可不是从西河子乡的锅里舀来一碗粥，这几乎等于把人家的政绩全盘给端走了，但是，事不关己，跟王子君也没什么交情，自己毕竟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权衡一番利弊之后，干脆装聋作哑，闭口不言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和钱学斌、洪安泽关系不错的常委开口支持，孙良栋不得不叹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这样对王子君不太公平，但是作为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他不想太有悖于其他常委的意见，再说了，不管落户在哪里，只要在他洪北县，那政绩就是他县委书记篮子里的菜，跑不了的。

“好，那就按老钱说的办，不过，对于王子君同志，咱们还是要表扬的。”孙良栋最终还是拍了板。

“孙书记说得对，我看，要不这样，回去之后，我就让县委办行个文，对这件事在各县直单位、各乡镇进行通报表扬。”钱学斌心满意足地笑了，端起水杯，笑着说道。

通报表扬？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其真实用义却在这一动作里隐约浮现：你他娘的这根本不是表扬，这是在全县范围内公然打人家王子君的脸，人家辛辛苦苦拉来的项目，你说给城关就给了城关。再这么一表扬，那岂不是要告诉所有的人，就算你王子君磨破嘴，跑断腿，最终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估计到那时候，王子君就成了全县干部职工私下里的笑柄了！

孙良栋看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的钱学斌，心中虽然暗骂这家伙卑鄙，但是钱学斌的提议，他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想到王子君那年轻而冷静的脸，孙良栋突然觉得，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可能有点太草率了，这里面有问题。

可是，有问题又能怎么样，他不能因为维护王子君一个人的利益，跟一大部分常委都过不去吧？

……

王书记将正虹财团两个亿的项目拉到了西河子乡，这个消息就好似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乡政府。虽然乡干部见识有限，但是有一点倒是挺有共识的：一旦这个项目落户本乡本土之后，将会给西河子乡带来大大的好处。

此时，就算是和王子君不对劲的张民强等人，一个个也喜形于色，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要是弄下了，那就是一个大大的政绩。尽管他王子君占了主要功劳，但是他们也是西河子乡的班子成员不是。

“王书记，我来给您汇报一下工作。”宣传委员齐亚斌手里拿着一篇刚刚写好的信息，来到王子君办公室，恭敬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现在，齐亚斌的表现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下属了，双手恭敬地将初稿交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王子君看了看这篇题为《两亿粮油加工项目落户我乡》的稿件，轻轻地点了点头，这齐亚斌送来的不是稿件，而是一份投名状，以前，一直在他和赵连生之间摇摆的齐亚斌，正以这种方式，向他表忠心。

尽管王子君很不喜欢齐亚斌的为人，但是本着“先换思想后换人，不换思想才换人”的原则，王子君还是很温和地接受了齐亚斌的投诚，不管怎么说，身处官场之中，水至清则无鱼，对别人要求的太严，那就等于自己又多了一个孤立面。

“嗯，信息讲究的就是及时二字。亚斌不愧是多年的宣传干部了，这篇通讯报道不仅写得简明生动，而且措辞十分到位。”王子君轻轻地将文稿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一放，接着道：“亚斌，现在这个项目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机遇很大，但是，也面临着很大的挑战，希望你做好各种思想准备，咱们齐心协力，将这件好事扎扎实实的办好。”

齐亚斌听到此处，忍不住有些心花怒放，王书记这么说，言外之意岂不是说会有更重的担子给自己压下来？只要将这件事情搞好了，县里的奖赏肯定少不了，更重要的是，自己总算傍上王书记这辆战车上了！

“王书记您放心，我随时等待您的安排。”齐亚斌在表了一通忠心之后，就轻声慢步地走了出去。

还没等齐亚斌出门，那边组织委员李秋娜就走了进来，这个女人未语先笑道：“王书记啊，说句不该说的酸话，我算是把肠子都悔青了！你说俺怎么没在合适的时间遇上你啊。你说你不但人长得一表人才，还不是一般的有能耐。现在，咱整个洪北县都传遍了，说西河子乡的王书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放卫星，全县瞩目的焦点人物啊！”

虽然不待见这个女人，但是王子君还是无声地笑了。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说话做事的确有她的独到之处。心里清楚李秋娜的来意，嘴上道：“李委员哪，不管别人怎么说，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管不着，但是，这件事，咱自己人可不能掺和着说。”

“王书记您谦虚，这个我知道。王书记，这是咱们乡里新近发展党员的名单，请您先过过目，心里有个底儿。”李秋娜见王子君根本就不解风情，很是识趣的住了口，然后将手里的名单递给了王子君。

李秋娜选这个时候来汇报工作，其用意王子君当然知道。正当他准备勉励李秋娜几句之时，李秋娜的传呼机突然响了。

李秋娜想要拿出来看看，又看了看王子君的脸，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看吧，就当我不在这里。”王子君冲李秋娜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李秋娜拿出传呼机一看，那涂了厚厚一层粉的面孔抽搐了一下，努力的镇定了一下，这才平静下来。

“王书记，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李秋娜就匆匆的告辞了。

“王书记啊，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不但孙书记，就是各位常委对你也是大加赞赏，说咱们洪北县，缺的就是像你这样有开拓进取精神的干部，作为一个乡里发展经济的领头雁，不等不靠不要，能主动克服困难，千方百计把这个项目留下来，可谓是咱们洪北县优秀年轻干部的典范哪。”

一个个大帽子，不断往王子君头上扣下来。王子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常务副县长，心里就有些发冷。

现在的王子君，可不是当年不知轻重的年轻人，重生的经历，让他比一般人成熟了很多。现在还不到肯定成绩的时候，领导就毫不吝啬的对你使劲表扬，原因只有一个：八成是欲抑先仰，接下来就要对你进行捧杀了。

心中虽然明白这个套路，但是王子君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正襟危坐，像一个遵守课堂纪律的小学生似的，静静地听着常务副县长霍胜利的谈话。

霍胜利看着王子君这张年轻又充满了活力的面孔，心中也在不断的骂娘，这种明显得罪人的事偏偏落在老子身上，那钱学斌、洪安泽这两个始作俑者跑哪儿去了？吃屎去了？这会儿倒躲得远远的！

只是，这差使既然落到自己头上了，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把这个差使完成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呢。

“王书记，我跟你接触不多，但是也能看得出来，你是个讲大局的干部。你还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以后的路还很长，我相信，你把正虹集团的投资引到咱们县，组织上是不会忘记的。”霍胜利不愧是县领导，虽然知道再怎么说，也是安慰之辞，但是，把这人捧得高高的，总归比冷落了人家好。

王子君听到功绩这两个字，立刻就明白是哪里出了娄子：肯定有人眼红正虹集团的投资，半路上要给自己使绊子了！

“霍县长，谢谢你对我的肯定与表扬，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负众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正虹财团粮油加工项目的建设工作。”

知道事情出在哪里，王子君也不客气，心说，霍县长你还在这儿给我兜圈子，我奉陪，我看你还能兜多久，才会把你的真实用意说出来了！

果然，霍胜利一听王子君的表态，脸上顿时一热。别人不清楚他为什么来，他自己可是清清楚楚。当下赶忙咳嗽了一声道：“王书记啊，我干脆跟你明说吧。这个，我想，你应该学过大局观。这个……这个粮油加工项目，经过县委县政府研究，觉得还是落户在城关镇比较好，毕竟城关镇是咱洪北县的政治经济中心，一旦将这个粮油加工项目建设起来，就能够以点带面，辐射带动，更好的促进咱们整个洪北县的经济发展。”

“我知道这么安排，你可能会觉得委屈，但是王书记，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咱们得讲吃亏是福。如果为官一任，只顾造福一方，那是不讲大局不顾全局的狭隘之见，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短视之举。咱们要从长远考虑，本着为全县人民造福的大局观念，服从县委县政府的决定。不过王书记，我也代表县委县政府表个态，你的努力与成绩，组织上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迟早会给你一个交待。”

霍胜利的这番话讲得很有水平，既照顾了王子君的情绪，又把中心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把本属于西河子乡的粮油加工项目转移到城关镇去，将本该属于他王子君的政绩，拱手送人。

一旦粮油加工项目投产之后，谁还会记得你王子君呢？领导的承诺是不能太当真的，只要没有落实到位，那任何许诺都是空头支票，都是应该主动忽略不计的。作为一个识趣的下属，当领导说过的话没有兑现时，你要比领导还先忘记它，这才是真正的官场要义。

不仅如此，将来也不会再有人提及这个项目是你王子君最先把它引过来的，所有的荣誉，顺理成章的就是人家城关镇的，而城关镇的当家人，也会借着这个项目的东风，青云直上，一路高升的。

将项目建设在城关镇的李寨村，还他娘的说什么为了带动洪北县的经济更好的发展，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两个村地邻挨地邻，凭什么说李寨村就比自己选址的榨油厂更有优势呢？看来，身处官场，最权威的规章制度不在墙上，而是在领导的口里了。

一股怒意，从王子君的心头迸发而起。他知道，这是有人在争他的政绩，暗地里下手了。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翻滚之时，霍胜利却有点紧张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尽管在临来之前，他已经做好各种各样的思想准备，但是，果真来面对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

当他的目光看到王子君不动声色，既不发怒，也不争辩时，心里就涌过一股不好的预感。早就想好的应急预案，更是迅速出现在心头。

年轻人，身处官场，冲动是魔鬼，就算你知道别人在捣鬼，也得忍而不发，头脑发热是没有用的，你得学会忍耐，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到来，否则，你的愤怒无法发泄不说，还会把自己带入更大的困局中来。

霍胜利轻轻地将水杯放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但是，等他放下水杯之时，就发现王子君那本来充满了怒意的眼光，又很快变得清澈起来。

“霍县长，您的意思是说，这项目经县领导研究决定给了城关镇了？”王子君声音淡淡的，似乎对这项目落在任何地方都无所谓一般。

“咳咳，不错，经县常委会研究决定，城关镇更利于这个项目的发展，因此，从整个洪北县经济发展的大局出发，把这个项目批给了城关镇。”霍胜利虽然竭力的想要做得滴水不露，但是任凭他怎么努力，这语气里都有些干巴，显得很是底气不足。

王子君笑笑，轻描淡写道：“还是县领导有长远眼光，到底考虑得长远一些。其实就是领导不说，我也觉得这个项目落在城关比较好，从咱们洪北县的情况来看，也只有落在城关镇，才能够带动咱们整个县的经济发展。”

看着面不改色的王子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番话，让霍胜利心里猛的一寒，多年的从政经验告诉他，乱叫的狗不咬，咬人的狗不叫，在他看来，这王子君本来就不是个善茬儿，现在这般出奇的反应，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呢？此人遇大事不惊不动，必能成大事。

反正不关我的事情，我还是不要得罪王子君的好。心中念头闪动，霍胜利马上又堆出一脸笑容，温声说道：“王书记啊，今天咱们不论官职，单单论个人交情。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话，这件事，其实我也知道你受委屈了。”

霍胜利换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情真意切的对王子君道：“只是，作为一个常务副县长，我本人在这件事情上再怎么持反对态度，那也是徒劳无用的。对于常委会做出的决定，我也只有服从执行的份儿。因此，派我来这里当这个传话筒，希望你能理解我也是言不由衷。理解万岁吧。不过王书记，我看不如这样，你们乡里有什么困难给我说一下，只要是在我职权范围内的，我一定给你解决，在我职责范围之外的，我会给常委会汇报，限时给你解决。”

“谢谢霍县长，您能这么体恤乡里的困难，我真是心怀感激。既然您开口了，我也就不客气了。”王子君拿出小本本，一会儿功夫，就提了三四条。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却也够霍胜利头疼的。

“好了好了，小王，咱们就这样，你说的事情，我都给你办。这件事情就到这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议，先回去了。”说话之间，霍胜利就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这都快十一点了，哪里还有什么会议可开？尽管心里清楚霍胜利想急于离开西河子乡，但是王子君还是很有礼貌的盛情挽留了霍胜利一番。

等霍胜利的小车驶出了西河子乡政府，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之色，扬了扬手中那份县委县政府发下来的表彰，恨不得将这份狗屁文件撕个稀巴烂！

不过，这份心思，瞬间就被他给压制在了心头。沉吟了一会儿的王子君，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朱常友道：“常友，将这份表彰文件给我复印一百份，然后下发到每一个行政村，每一个乡直单位。”

朱常友当然清楚自己的老板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城关镇跳起来摘了桃子。别说王子君了，就是他，此刻也是怒气冲天，冷不丁地听到王子君如此反常的安排，朱常友疑惑之下，倒愣住了：“王书记，这……”

“这什么这，难道你认为我对这份表彰还沽名钓誉不成？发下去，让大家好好学习学习，这可是县委县政府对我进行表彰的决定！”王子君说话之间，将那份表彰文件塞进朱常友的手中，阔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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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朱常友看着手里的表彰文件，脸色不断地变幻，愣怔了半天，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赶忙朝打字室走了过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这洪北县还有句顺口溜儿：邻居家打了一个瓦盆，惊了邻村一百人，说的就是这个理儿。人的骨子里原本就有一个有事没事当个传话筒的习性。因此，王子君费尽千辛万苦争取到的项目，到头来被他人摘了桃子的事，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洪北县。

再加上县里表彰王子君的那份文件的下发，几乎整个西河子乡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论是乡村干部，还是村民老少，都对这件事情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日他先人的，县委凭什么把咱王书记争取来的项目，给他娘的城关镇？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咱们西河子乡么？他奶奶的，咱乡里的干部群众一起围攻他们，一人吐一口唾沫，就得淹死他们！”西河子乡政府的食堂，一个年轻的乡干部一边吃饭，一边破口大骂道。

“可不是，这项目要说也是咱们西河子乡争取过来的，让他们城关镇坐享其成，这非盗即抢的勾当，他们也好意思做！”林江伦虽然对王子君有点意见，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坚定地站在了西河子乡一边。

话说到这里，就听有人插言道：“我听说，这是县里对王书记有意见，要是王书记不当咱们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恐怕这榨油厂还会落到咱们西河子乡呢。”

“赵四垂，你小子说这话的时候也摸摸自己的良心口问问，要不是王书记去跑这个项目，你觉得它真能落在咱们乡里？”不等那叫赵四垂的人说完，坐在一旁的孙银仓就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赵四垂想要辩解，但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一点倒是事实，这个项目能看中西河子乡，还真是王子君跑来的。

“王书记，来吃饭啊。”就在众人议论之际，王子君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从他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受了什么委屈，就像那粮油加工的项目，从一开始，他就是替城关镇争取的一般。

随着王子君在乡里的威严日重，越来越多的乡干部站起来给他打招呼。王子君冲着这些干部摆摆手，然后对张顺和已经重新上班的李三泰道：“你们两个多辛苦辛苦，咱们乡里的食堂本来就资金有限，弄不了什么山珍海味，我也不要求你们顿顿大鱼大肉，但是在味道上、质量上，却是不能委屈了同志们，做茄子我不要求你们做出鱼的味道，但是至少也得像盘红烧肉！”

王子君的话，惹来一阵善意的大笑，张顺赶忙大声的向王书记保证，而李三泰心里一边背诵姐夫教给他的真经：凡是领导说的笑话，不管好笑不好笑，都要毫无顾忌地大笑特笑爆笑，嘴角咧了咧，还是小心的把头低下了。

就在王子君吃饭之际，张民强端着菜走了过来，咬了两口馒头之后，突然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我想请你喝酒。”

张民强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不落的传入了每一个正在吃饭的干部耳中，轻轻地私语之声，瞬间就停了下来。愕然之下，看看王子君，又看看张民强，就闷着头开始吃自己的饭。

王子君看着张民强那张平静的脸，哪里会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当下轻笑一声，客气道：“要说请客，也该是我这个当老弟的请你老哥才是。不过，既然张书记已经说出口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下回我来做东！”

张民强听着王子君的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吃过饭，王子君依旧一如往常主持着西河子乡的工作，集合，然后安排工作，一切照旧，仿佛那粮油加工项目被抢走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没有什么事情，那就解散吧，各块按照分工，继续督促各块的工作。”王子君说话之间，就起身要离开大会议室。

“吱”

刺耳的刹车声，陡然传来，听着这刹车声，王子君抬头朝着外面看去，就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出现在了西河子乡乡政府的大院里。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桑塔纳里走了出来，他迅速来到那些要散会的干部面前，有礼貌地问道：“请问，王子君王书记在吗？”

看着那年轻的干部，王子君淡淡一笑道：“我就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我是城关镇办公室的小吴，我这是奉了我们洪镇长的派遣，来给王书记您送请帖的，县里已经决定在后天和正虹集团举行签字仪式，还请王书记您务必参加。”说话之间，那小吴就拿出了一个请帖交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轻轻地翻动请帖，就见上面醒目的写着邀请人和日期，王子君看着这份带着挑衅意味的请帖，爽快的一笑道：“回去告诉你们领导，到时候，我一定会参加的。”

李寨村的村民，此时都围着村东头空地上支起来的高架台议论纷纷，不过，他们也只是凭空议论，却不敢上前看个究竟，作为一个村民，他们对神色庄重的乡干部，还是心存几分畏惧的。

“你，手脚麻利点儿，那边还急着要呢。”

“小张，喷绘的宣传图快出来了没有？什么？还没有，一个孩子都快生出来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今天你啥都别干，就在那儿盯着，说啥也得在今天完工！”

“你们两个，快快快，搭把手，别偷懒，赶紧把这一车花搬到主席台上……”

忙碌的场地上，几十个乡村两级干部忙的团团转，不过就算他们忙得汗珠子往下淌，还是时不时的被现场督导的镇长洪建国给批评几句。

洪建国三十多岁，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很是有一些风范，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在小风衣的衬托下，倒也算得上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作为政法副书记洪安泽的儿子，洪建国在作风上，有些霸道，有时候就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申兰龙也得让他三分。这一次，他老爹和钱学斌联手将本属于西河子乡的粮油加工项目给弄到他们城关镇来，这让他的心瞬间沸腾起来。

身处体制内，别人杂七杂八的议论他也听说了一二。但是，和政绩相比，这算得了什么呢？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吗？当然不能，走自己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让小猫，小狗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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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分而化之单个击破

洪建国心里美滋滋的。这两亿资金的项目一旦开工建设，不但是县领导，就是市里的那些大佬，也会对他这里倍加关注。只要自己能让这个项目安安稳稳的在城关镇建设完，那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就会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里了。

想想这些，洪建国就有些心跳加速，凭着他老爹的人脉，再加上自己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说不定他的职位，还会再来个三级跳呢。

“洪镇长好。”桑塔纳无声地在洪建国的身旁停了下来，党政办的小吴迅速从车上下来，然后恭敬的给洪建国打招呼道。

洪建国轻轻地点了点头，颇有领导风范地问道：“小吴回来了，好，那张请帖送到西河子乡了没有？”

“回禀洪镇长，已经送到王书记本人手里了。”小吴的反应很是干脆利落。

“好，那王子君怎么说？”洪建国认真的问道。

“王书记说他一定准时到。”小吴深知自己镇长的脾性，响亮的答到。

准时到？洪建国的神色就是一变。不过随即，就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准时到好，还是准时到好。”

对于西河子乡的王子君，洪建国可没什么好感，这主要是出自两方面的原因，本来，他三十出头就当了城关镇的镇长，被称为洪北县最年轻有为的正科级干部。可是，自从王子君来了之后，笼罩在他头顶的光环突然间黯然失色了。

论年龄，他比王子君大了将近十岁，但是论起职务来，他却比王子君还要低半格，尽管他们两人同是正科级，但是书记和乡长的差别还是有目共睹，尽人皆知的。

随着王子君的在县里渐渐声名鹊起，而且日渐响亮，体制内的人也越来越喜欢拿他和王子君作比较。尽管比较之后，说什么的都有，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有人跟他并驾齐驱，这已经让洪建国很不舒服了。不知不觉，就开始和王子君暗地里较起劲了。

另一方面，市财政局局长杨云兵和他私交不错，两人称兄道弟多年，哪曾想这个在洪北县也算混得风生水起的铁哥们儿栽在王子君的手里，而且再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这让洪建国对王子君的恨意更增了几分。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王子君十年河东，今天终于轮到河西了！县委将王子君费尽千辛万苦争取来的项目给了城关镇，还要举办一个隆重的签约仪式。这等大好的机会，洪建国自然不肯放过，他不但要将这个仪式办得做大做强，还得让王子君亲眼看着，那本应该属于他王子君的荣誉是如何轻轻巧巧落入自己囊中的。

为他人作嫁衣裳，这一次他就要让王子君有苦说不出。

“嘀嘀嘀……”

轻轻地汽车声中，一辆白色的桑塔纳从土路上飞驰而来，滚滚的烟尘在车轮的碾动之下，就好似一道土龙，从远处飞驰而来。

看到那白色的桑塔纳，洪建国赶忙快步跑了过去，对于这白色的桑塔纳，他可是不陌生，这桑塔纳乃是他老子洪安泽的座驾。

汽车刚一停下，洪北县政法副书记洪安泽就从桑塔纳的后排座里钻了出来。洪安泽没有理会满脸笑容的儿子，而是仔细的朝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看了两眼。

“洪镇长，你这个高台什么时候能够准备完？”洪安泽虽然是洪建国的老爹，但是他有一个嗜好和习惯，那就是在工作上，对自己的亲儿子一向是官职称呼。

洪建国对于老爷子的这种爱好虽然内心腹诽不已，但是嘴中却小心地道：“洪书记，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可以完工。”

“出意外？出什么意外？洪镇长我告诉你，我要的是务必，没有什么如果！这两天，我命令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亲自督导现场施工，无论如何得把这高台保质保量尽快完工，我不管你的过程，我要的只是结果！”

洪安泽声音严厉，手掌挥动，掷地有声，唾沫星子差点儿喷在儿子脸上。

“是，洪书记，我保证按时完成县委县政府交给我的任务！”熟悉老爹作风的洪建国，赶紧立正，大声的朝着他老爹保证道。

“嗯，这样才对嘛，我可提醒你啊，这次签约仪式，不但有我们县里的四大班子全体出动，就是市委书记和市长也会亲自来。你得把各种细节都准备妥了，不能出任何纰漏，细节决定成败！到那天，如果你敢弄出半点差错，休怪我把你从家里撵出来！”

“爹，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务必保证这次签约仪式成功。”洪建国用力地挥了挥手，充满信心地说道。

对于这次签约，整个洪北县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程度，公安、消防、卫生等各个有关部门，都在签约仪式的头一天派来了精兵强将，来找城关镇的洪镇长报到了，纷纷表示服从筹备组的统一安排，随时等待洪镇长调遣。

虽然在这漫地里根本就不会产生什么火灾，但是县消防队还是煞有介事的把新近才买的那辆崭新的消防车派了过来，这并不是为了真正的灭火，而是一个态度，一个服从领导决定，和县委县政府保持高度一致的态度。

签约仪式头一天的下午，县委书记孙良栋带领县委一般人亲自来到签约仪式现场，当着县里四大班子领导的面儿，郑重的再次强调，城关镇党委政府一定要全力以赴，把这件好事办好。

城关镇党委书记申兰龙、镇长洪建国拍着胸脯向孙书记保证，一定会不负领导重望，按照县委的指示精神，责任到人，安排无缝隙，落实抓仔细，一定会把好事办好，给县委县政府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就在全县上下都热火朝天的为签约这件事做准备之时，整个西河子乡却是一片沉寂。不论是乡里的领导还是普通的干部，心中都憋了一股气。

这种借鸡生蛋的好事凭什么就给了城关镇？这话已经成了西河子乡干部职工的一句口头语，随着这句话而来的，就是一阵破口大骂。就算是乡里最普通的干部，也都能想到这粮油加工项目落户本乡后会带来的效果。有道是大河有水小河涨，只有乡里有了钱，那每一个干部的收入才会有所改善。揣着这种心态，西河子乡的干部职工，空前的团结一心，一致对外。

没想到，这一把手费尽力气跑来的项目没能落在本乡，而是好了城关，这自然让干部们心里不痛快。而且，再怎么不痛快，也是无可奈何，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又岂是他们这等小人物可以抗衡的？

在所有人的眼里，要说最为愤怒的，应该是乡党委书记王子君了，但是对这件事情，王书记就像不以为然一般，这几天来，仍然一如既往的主持着西河子乡政府的工作。对于大家的义愤填膺，仿佛置若罔闻一般。

“王书记，县委办刚刚下了一份通知，要求我们乡的全体干部职工明天七点之前务必到达签约会场，七点十分入场完毕。”朱常友轻轻地敲开了王子君的门，恭敬地说道。

此时，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乡党委副书记张民强正和王子君有说有笑，昨天的一顿饭，似乎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王子君接过通知看了看，然后随手递给张民强道：“张书记，看看吧，县里还得让我们去给城关镇捧场呢。”

“王书记，这件事情咱们还必须得去，不管怎么说，这是县委办给下的通知，咱们不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不过王书记您本人就不用去了，您还忙您自己的，到时候我带队，给县委交了差就算了！”张民强一边看通知，一边随口说道。

王子君知道张民强这么说也是为了自己好，他轻轻一笑道：“张书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种场合我还非去不可了。你想啊，他城关镇提前都把请帖送来了，我要躲着不去，倒显得我不够大度了。去，一定要去！”

说完，让张民强把通知还给朱常友，安排道：“这件事情你再通知一下赵乡长，让他务必准备好，通知所有的干部，明天六点半准时在乡政府集合。”

“我记住了，王书记。”朱常友看着笑脸依旧的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这种时候，他就怕王书记气不过再闹出什么事情来，那不论是对西河子乡还是对王书记，都不是一件好事。

“王书记，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张民强沉吟了瞬间之后，低声的劝道。

王子君扔给张民强一根烟，淡淡地道：“民强啊，我叫你一声老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这件事情我还真得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个项目是咱拉来的。现在，该签约了，我怎么能不去呢。”

王子君说话之间，又轻轻一笑道：“我不去白不去，去了不白去，我要趁着他们签约之际，再找找县委孙书记，让他把那个副乡长的指标再给咱们西河子乡，你看怎么样？”

眼下，对于西河子乡缺少的副乡长和党委秘书，才进入组织考察阶段。如果能把那个副乡长的指标再争取过来，为时倒是不晚。

张民强万万没想到王子君居然想到了这里，一时间，对于这位年轻书记的思路由衷的有点佩服了。不管怎么说，现在县里将他王子君辛苦拉来的项目弄到了城关镇，县委书记孙良栋就是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对于王子君，也会心怀一丝内疚之心的。

而这个时候，如果要求一个副乡长的名额，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在张民强看来，如果自己是县委孙书记，那肯定会一口答应王子君的要求，更何况，这个要求还不过分。对下级嘛，总归要敲两棍子给颗糖，现在王子君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该是发个糖安慰一下情绪的时候了。

“我相信县委一定会慎重考虑您的要求的。”作为一个老资格的组工干部，张民强说话还是很含蓄的。

王子君点头一笑道：“我觉得也是，不过这个副乡长该给谁呢，我一时间也没有头绪，张书记，你是咱们乡抓组织的副书记，这个人选的事情，你考虑考虑，多操点心吧。”

这个副乡长人选的事情，王子君居然交给了自己？一时间，张民强心思百转，感慨万千，他当然懂王书记这话的意思。

王子君淡淡地笑着，对待敌人，要分化开打击。这张民强既然有心向自己靠拢，那就得好好的拉拢拉拢。对立面强大不要紧，对待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分化开来，逐个击破，没有了共同的利益存在，他们的小圈子自然就土崩瓦解了。要不，中国哪来的那句古话一个人是条龙，三个人是条虫呢。

“谢谢王书记对我的信任，我考虑考虑向给您随时汇报的。”张民强低头沉吟了瞬间，郑重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是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却在张民强的心里升腾开了。

清晨的阳光照散了浓雾，给人一个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感觉。在金黄色的阳光之下，身穿着各种各样服装的干部，从四面八方朝着那李寨村汇集而来。

此时，一座气派的高台已经搭起，高台上特意购置的办公桌一字排开，每一张办公桌上，都摆着一瓶小巧玲珑的矿泉水。红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签约仪式的现场，让出席这次签约仪式的各方人员都陡增一种自豪之感。

高台下，城关镇的干部已经用石灰将下方分成了五个大的方阵，有县直各单位，有各乡镇的兄弟单位，还有各个学校接到安排专门派来的中小学生。

“学生们的手花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发下来？”洪建国看着整整齐齐站了数排的祖国的花朵，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下水来。

“小吴已经去催了，一会儿就能够拿来。”城关镇的党委秘书此时脑门都开始冒汗了，他本来就对这洪建国有点惧怕，此时看他脸色不好看，更是不敢轻易触犯。

洪建国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他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地说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怎么吩咐的？难道你都忘了了，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今天晚上之前全部完工，你呀你，关键时刻敢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出现任何漏洞，我都拿你的办公室试问，也追究你这个办公室主任的连带责任！”

党委秘书像鸡啄食似的一个劲的点头，生怕洪建国真的在这件事情上和自己较起真儿来。

“这件事情不是我要求的太严，而是它关系到咱们洪北县的大局，等一会如果孙书记问起我这件事情来，你让我怎么回答。”可能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洪建国接着说道。

党委秘书嘴中应和着，但是心中却是腹诽不已，心说还不是县里决定要将这个约让你来签，你怕丢了自己的面子。老子要是像你一般有个掌权的老子，哪里轮得着你来吆三喝四的瞎指挥？我操你娘的。

“好了，你没事儿再去催催，务必在开始前的半小时全部到位。”洪建国说话之间，就要向其他方面走过去。作为现场的总指挥，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调度、去安排了。

就在这时，一股浓浓的烟尘从远处滚滚而来，烟尘之中，有吉普车，有摩托车，但是更多的却是自行车。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远处进军而来，足足有上百人，像无数个点子跳荡着。

“这是哪个单位的？”洪建国朝着远处不满地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沉声的朝着党委秘书问道。

“洪镇长，这是西河子乡的人。”党委秘书正在仔细观察，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之后，就沉声的对洪建国汇报道。

西河子乡？洪建国脸上陡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轻轻一笑道：“既然是王书记来了，咱们去迎接迎接。”

王子君的吉普车刚刚停下，洪建国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此时的吉普车之内一共坐了五个人，除了王子君之外，还有赵连生、张民强、左运昌、李秋娜。要说起来，齐亚斌也很想挤在这辆吉普车里的，没想到那李秋娜抢先了一步，实在是挤不下了，只能把他给剩下了。

李秋娜一上车，王子君就嘱咐她坐前排，嘴里还开了句玩笑，后排坐着的可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同志，重点照顾对象，前排就坐吧。李秋娜诚惶诚恐的感谢了一番领导的照顾，就坐上车了。

看着前排就坐的李秋娜面若桃花，扭过头对第二排的领导们柔声的说笑着什么，齐亚斌心里就有些恼火，这女人，真是太他娘的喜欢卖骚了。本来，他对交通工具并不是太在意的，自己每天不是骑车来上班的吗？再说目的地离单位也并不算远，他宁愿被挤着也不想被排斥在外，这让他有一种被抛弃、被疏离、被冷落的感觉，要知道，那车里可是坐着一把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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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好戏开锣

这吉普车里实在是太挤了，按说，王子君应该被安排在前排的，单人单座不说，视野也开阔。洪北县所有乡镇里的一把手，坐车都有一个习惯，喜欢在副驾驶就坐，好像这么一坐，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的感觉就出来了似的。但是，王子君偏不，他不喜欢随大流，他喜欢在后排不显山不露水的坐着，可以默默的想会儿心事，也可以闭目养神休息。

单单就冲着这一个习惯，有好事的人就说，窥一斑足可见全貌，由此就可以想见，王子君是何等的心思缜密之辈了！你想啊，一个灯一直亮着，你不觉得它有多明亮；但是，如果它一灭一亮，你就知道它有多刺眼的效果了！

因此，再有乡里的干部远远的看见小曹开车过来，因为弄不清王子君是否在车里坐着，一律都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本能地靠在一边让道，恭恭敬敬的等吉普车安稳通过，每每这个时刻，有种感觉就弄得小曹心里痒痒的，那是一种被仰视、被尊重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掺了些狐假虎威的成分，但是，它实在是不错啊。

“哈哈哈，王书记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洪建国皮笑肉不笑的在王子君下车时就紧紧的伸出了双手，热情地说道。

看到春风得意的洪建国，西河子乡的班子成员心中都不是滋味，就是赵连生，此时的脸色也像霜打了似的，尽管他对王子君有意见，但是，对于这种捞政绩的好事儿被城关镇半道抢了去的行为，他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王子君看着伸出双手的洪建国，点了点头道：“洪镇长好。”说话之间，也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四只手握在了一起，很是有一种胜利会师的感觉，但是此时，不论是西河子乡一边还是城关镇一边，都没有那种喜相逢的感觉。

“王书记，您看看我们准备得怎么样？欢迎多多指点！”洪建国在和王子君打了两个哈哈之后，就大笑着说道。

看着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的会场，王子君心里只有四个字：劳民伤财，但是这种场合，这种话他可不能实话实说，不管怎么说，身处体制内，作为一个乡党委书记，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这点规矩他还是知道的。但是，让他言不由衷的去夸奖这喜形于色的洪建国，那也太不是他的性格了，因此，稍稍斟酌了一下，王子君就言简意赅地说道：“好。”

“我觉得也不错，既然县里把这个重任交给我们城关镇，那就是出于对我们的信任。就算再忙再累，也得把这项任务完成于最佳状态，不能给县委县政府丢脸。”洪建国说到这里，仿佛又有意无意的强调：“当然，也不能给王书记您丢脸，毕竟，这项目是您第一个拉回来的。”

那一刻，就有人恨不得朝洪建国身上使劲跺几脚！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知道西河子乡政府的大部分干部职工就在这里，你再故意的捅一下王书记的痛处，这不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明摆着往人家的伤口处撒盐么？看着洪建国仿佛胜利者的腔调，所有干部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极了。

不过，作为当事人，王子君依旧淡淡地笑着，就好似这件事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一般。

“多谢洪镇长为我着想，我也预祝城关镇能够顺利签约。”

“哈哈哈，多谢王书记吉言，我相信这个项目在各级领导的关注下，肯定会顺利签约。对了，王书记，忘了给您汇报一下了，县里已经决定了，这个项目在签约时，由我上。”

洪建国虽说是汇报，但是那一副当仁不让的模样，哪里有半丝谦虚的模样？好在王子君早就有了打算，自然不会再把他这种小人得志的得意放在心里，但是，王子君身旁的那些西河子乡的干部职工，却是一脸的鄙夷之色。

“嘀嘀嘀……”

又是一阵鸣笛声从远处传来，随着这鸣笛声，一排小汽车从远处飞驰而来。洪建国一看那排汽车，立刻来了精神，他朝着王子君大声地道：“王书记，孙书记他们到了，我得迎接一下，等有了空再陪您聊天。”

说话之间，洪建国就快步朝着小汽车飞驰而来的方向迎了上去。王子君看着活力四射，志得意满的洪建国，嘴角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什么玩意儿嘛！”一直都没怎么开口的左运昌，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尽管他没有明说骂谁，但是整个西河子乡的干部职工心里却是明镜儿似的。

“左书记啊，今天中午我请你喝酒。”齐亚斌朝着左运昌看了两眼，哈哈一笑地说道。

此时，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已经依次下了车，城关镇的领导干部在党委书记申兰龙、镇长洪建国的陪同下，热情的和诸位领导握手，并恭恭敬敬的向各位领导汇报工程的进度，在交谈之中，还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笑声。

看着和领导们谈笑风生的城关镇干部，西河子乡的班子成员们一阵难受，这本该属于他们的荣誉，莫名其妙的就被这狗日的城关镇给抢走了，这种情绪相互传染，推波助澜，一下子将压抑得太久的郁闷演绎成备受欺凌的愤怒，这年头！真是是可忍而孰不可忍！

但是不能忍，他们也只能忍着，毕竟面前站的都是县级领导，他们是得罪不起的。

“赵乡长，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上前主动和孙书记打个招呼？”王子君目光落在赵连生的脸上，淡淡地问道。

赵连生显然没料到王子君竟然这么问他，沉吟了瞬间，他才淡淡地说道：“该。”

“好，那我就过去了。”王子君点点头，就朝着县委书记孙良栋走了过去。

孙良栋此时正在和城关镇党委书记申兰龙说话，不过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正在向他缓缓走来的王子君。从内心深处来说，孙良栋此时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王子君了，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县委县政府做的不够地道。

可是，作为一个县委书记，他绝对不能在自己的下属面前表现出任何惧怕的模样来，否则，那他作为县委一把手的威严将荡然无存了。

“孙书记，你好。”看到王子君规规矩矩的打招呼，孙良栋顿时放心了不少，王子君在全县大会上的发飙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这喜庆的日子，他可不愿意看到王子君再发一次飙。

“子君书记来了？好，来得好。”孙良栋很是关切地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大声地说道：“兰龙书记啊，别看子君书记年轻，但是他可是一员关键时刻拉得出、冲得上的干将，对于这两个月西河子乡的工作，县委还是非常满意的，不过，子君书记啊，你也不能得意，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促使西河子乡的工作再创新高。”

申兰龙站在那里无声地笑着，他白白的捡了这么大的便宜，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王子君轻轻一笑道：“谢谢孙书记夸奖，您这么说，我可真是有点惭愧了。孙书记，我们西河子乡能取得让您满意的成绩，我可不敢居功自傲，这主要是我们乡全体干部职工同心协力的结果。”说到这里，王子君很是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孙书记，论功行赏，既然我们西河子乡的工作让县委满意了，您看我们乡里还缺一个副乡长……”

王子君的话没有说出来，孙良栋和申兰龙他们就听懂了。王子君这时要的是副乡长的决定权。如果是以往，孙良栋最少也会考虑考虑再说，但是眼下这个场合，他恨不得弄来一块胶布把王子君这个嘴巴给封住了！

情急之下，孙良栋大手一挥，十分干脆的答应道：“有功劳的同志，县委县政府当然不会忘掉，这样吧子君书记，你回去商量商量，将人报上来我们常委会过一过，按程序走一下就是了。”

申兰龙看着这一切，对眼前这位小老弟也是一阵由衷的佩服。此人别看年轻，却拿得起放得下，还能趁此机会给自己捞一把，笼络了人心不说，威信不减反增了，这等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高明。

“孙书记，你看，那应该是市委黄书记的车。”洪建国对王子君凑了上来很是反感，此时听到他三两句话就要走了一个副乡长的决定权，更是心如针剜。不过，他虽然霸道，却也不敢对县委书记的谈话多加打扰，正当他心神不宁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时，市委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过来了。

对于市委书记的到来，县委书记孙良栋自然不敢怠慢，孙良栋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之后，就朝着车队迎了上去。

王子君看着那一排长长的车队，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在他看来，好戏就要开锣了。

“现在，我宣布，正虹集团粮油深加工项目签约仪式正式开始。”市委书记黄岩平站在高台正中间的红地毯上，威严的扫视一下下方，大声的宣布道。

这一刻的黄岩平，穿着很是正式，黑色的西装配上淡红色的领带，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十岁，以往不苟言笑的脸上，现在也是笑容满面。

在大力发展经济的时代，不但乡里、县里有压力，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深感压力山大。正虹财团两亿元的项目落地，不论是对洪北县还是对江州市，都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凭借着这个项目，他黄岩平以后到省里开会之时，也能底气十足的昂首挺胸了。

黄岩平的声音刚刚落地，一阵奏乐声就在台下响起，这奏乐可不是乡下那些胡乱搭配逢集赶会的响器班子，而是正经的管弦乐队。这管弦乐队一水白色的服装，大号小号的奏动之间，显示出了很高的水准来。

要说起来，整个江州市，在当时也没有管弦乐队，这支管弦乐队能来，纯粹是洪建国洪镇长的功劳。为了把这次的签约仪式能办出水平来，洪建国亲自派人到江市许以重金，车接车送才将这支队伍给请了过来。

在一阵犹如山洪爆发的鼓掌声中，已经打扮一新的洪建国像是听到了面对全世界的庄严宣告，黄书记这句话，像是专门对他洪建国一个人说的，只对他一个人起作用似的，这种唯我独尊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崭新的皮鞋踩着欢快的脚步，稳稳当当的朝着那高台中心走了过去。这个时候，他万众瞩目，这个时候，应该让他这个主角闪亮登场了！

黄书记的目光，孙书记的目光，其他常委的目光都会围绕着自己转，只要这个合约一签，自己就会在领导的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虽然上台只有几十步，但是洪建国每跨出一步，都觉得有千钧多重，在他的感觉之中，自己不像是在上高台，而是在上一条通天之路。

不错，就是通天之路。

只要踏上这条大路，那我洪建国就会风头更劲了，试问，还有谁像自己今天这般风光过？像我这么一个年轻能干的人，不提我，还能提谁呢？一时间，竟有些自我陶醉了！

洪建国仿佛听到自己心中划过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像是突然掉进了一片掌声雷动的天空，四周有鲜花正在灿烂地开放，他的心从高空向下飞快的俯冲，然后又急剧上升，然后又俯冲又跃升，直到后来，飞升到一种极致，开始融化，整个天空像是快要旋转起来，这种场景，用感动、用妙不可言都是无法形容的，洪建国只觉自己欣喜得快要流泪了！

万分激动的洪建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主席团的正中间，此时，在主席团的正中间工工整整的摆放着两份协议书，只要这协议书上一签上他洪建国的大名，一切都搞定。缓缓地在主席台的正中间站定，他已经看到了省电视台，省报、还有市电视台，江市日报、江市早报的记者，都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做好了各项准备。

从主席台的另一边，同样是满脸笑容的赵总缓缓地走了过来，和洪建国比起来，他要从容淡定的多，不过，他在看向洪建国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是明显带了一丝讥讽之色。

洪建国看到自己的签约人来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这年头，兜里揣着毛爷爷的人，那就是财神爷，那就是向上爬的探路棍、敲门砖，他洪建国一向在各路财神爷面前都是自愿矮上三分的。如果不是在最后一刻意识到不能让自己的情感过分强烈的表露出来，洪建国真想快步上前，热烈的拥抱一下这个可爱的财神爷！

就在洪建国伸出手的时候，坐在主席团后面的洪安泽也是满脸的笑容。凭良心来讲，洪安泽觉得给儿子争取来今天这个角色，手段是不太光明的，但是，看到儿子在偌大的一个场合，能如此风光的露露脸，作为一个父亲，舐犊之心还是很快就占了上风。

洪安泽对儿子要求几乎是苛刻的。但是，从内心里讲，他一看见儿子的模样，一股作父亲的豪气就直冲云霄，只要儿子能风风光光，他的身躯永远都可以骄傲的挺立着，没有什么事能叫他觉得委屈。建国啊，建国，你这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连招风耳朵都照搬下来的小东西，你能理解我这个当老子的一番苦心吗？

“老洪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有这么一个好儿子，真是让人羡慕啊。”坐在洪安泽身旁的钱学谦，哪里会看不出洪安泽眼里的得意，轻笑一声，低声对洪安泽耳语道。

洪安泽虽然在体制之内混迹了不少年，本人的修养更是不低，但是此时，无论如何他也掩饰不了自己心头的喜色。听着钱学谦夸奖的话语，爽朗一笑，谦虚道：“钱书记，你太夸奖建国了，他还年轻，还不成熟。”

“哎，洪书记，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建国这两年进步很大，特别是当了城关镇的镇长以来，进入角色很快，再说了，年轻人嘛，就应该有一股子冲劲，要是都像咱们这样固步自封，还有什么意思？”钱学谦轻轻地挥着手，小声的反驳道。

虽然知道钱学谦这样表扬自己的儿子只是为了讨好自己，但是洪安泽的心中还是无比的得意，眼角眉梢都是灿烂的笑意，哈哈一笑道：“钱书记，要说起来，建国能有今天，少不了你这当叔叔的大力提携。今天你有空没有，我家里还有一坛十年的茅台酒，不如咱俩一块儿解决了，乐呵一下？”

对于这个提议，钱学谦自然不会推辞，他欣然答应了洪安泽的邀请，今天这个签约仪式一过，他就可以一扫多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舒心惬意地呼吸一下这充满着令人陶醉的气息的空气了。你王子君一条浅可见底的小溪，还能玩过我这条汹涌奔腾的大河？真是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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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你搭台我唱戏

就在钱学斌和洪安泽这两人小声的谈话之时，市委书记黄岩平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在他的感觉之中，要上来签字的应该是王子君，怎么就变成了这个他不认识的干部呢？

平时，黄岩平最反感的就是下级这种阳奉阴违的作态了，作为一级政府，能不能把上级的安排不折不扣的落实到位，这体现的不是你的能力问题，而是你的政治立场问题。

如果你按自己的意思办事，那就是政治上极大的不成熟了。任凭你的工作能力再怎么出色，也不适合在我黄岩平手下干活，有一对联不是概括得很具体嘛，上联：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下联：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不管怎么说，下级服从上级，局部服从大局，这是最起码的官场规则。

不过，作为市委书记，身处今天这个关键的场合，黄岩平还是冷静得多，他的角色让他考虑问题都是多方面的。看着已经坐在签字台上的两个人，他紧绷的脸色这才舒缓了许多。

不论是谁签字，只要是在江州市，那就是自己的地盘。至于其他的事情，等这个仪式过后，回去再仔细的查清楚也为时不晚。

钱学斌因为坐得远，自然注意不到黄书记神色的变化，但是作为洪北县县委书记的孙良栋，却是一览无余地看到了洪建国上台时黄岩平脸色的变化，心里本能的涌起一丝忐忑不安，有那么一瞬间，孙良栋仿佛已经猜透了黄书记此时的想法。

这签约仪式快点结束吧，千万不要出岔子，只要不出什么岔子，黄书记那里就好汇报。看着主席团上已经开始落座的洪建国和赵总，孙良栋直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

已经准备好的笔，就放在桌前，洪建国将自己前面的笔拿了起来，就要在那已经掀开的协议书签上自己的大名，想到自己的名字就要留在这见证江市一大支柱产业建设的协议之上，洪建国的心里就是一阵激动。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朝这里看了过来，作为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王子君，也同样看向了洪建国，他的脸上同样带着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容看上去高深莫测，颇值得玩味。

洪建国的笔已经伸向了那份协议书，只要一两秒的时间，这个协议就要完成。可是，就在这关键的一刻，那本来满脸笑容的赵总突然道：“等一等。”

虽然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却是让所有在场的领导都吃了一惊。孙良栋那本来就揣着一丝忐忑的脸，更是汗沁沁的，几乎快要流下汗来了！

洪建国那还没有落下的笔，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之中，虽然不知道这位要和自己签约的赵总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一种不好的感觉，却是油然而生。

作为江州市的市委书记，作为将这个项目引入江州的负责人，黄岩平听到赵总的话，赶忙站起身来，小心地问道：“赵总，怎么了？是不是嫌签约人的级别低，想让我黄岩平跟你签个保证书啊？”

黄岩平的话问得很有水平，很快就把这个尴尬的局面给轻松化解开来，洪北县各级干部的心头，也是猛的一松。

赵总笑吟吟地看着黄岩平道：“黄书记，我倒不是嫌签约的人级别低，而是这合约不对，按照约定，我们是和西河子乡定的协议，怎么这协议上换成城关镇了？”

黄岩平的脸色，迅速变得不好看起来，这里面小小的变化，依着他从政多年的经验自然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他没有开口，而是将探询的目光投向了孙良栋。

孙良栋也万万没想到这个赵总竟会如此难缠，按说，这城关镇的地理环境比西河子乡还要优越，他不应该有什么意见才对啊。

“黄书记，是这样的，赵先生来我们洪北县来投资，我们自然要将最好的发展环境展现出来，西河子乡虽然不错，但是离县城有点太远了，这榨油厂距离城关镇很近，再加上城关的环境比西河子乡强，为了赵总和未来的粮油加工项目好，所以做了一点小小的局部调整。”

孙良栋不愧是洪北县的县委书记，说起理由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天衣无缝。黄岩平虽然对洪北县的这种做法颇有意见，但是此时，胳膊肘毕竟不能往外拐，当下也只能帮腔道：“洪北县的同志考虑问题也是从实际出发，赵总啊，这城关镇的交通条件更为便利，比西河子乡强上不少。”

赵总的笑容，也很是灿烂，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道：“黄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要说的是，我们决定在西河子乡投资，看中的不是西河子乡的地理位置，而是看中的西河子乡干部的工作作风。要不然，依据我们考察团反复权衡的结果，整个洪北县根本就不在我们考虑的名单之列。”

“黄书记，一个好环境就是软实力，有时候，这比物质条件更重要。”赵总说话之间，朝着西河子乡王子君所站的位置看了一眼接着道：“说实话，今天的签约，我只认王子君书记。”

只认王子君书记，这七个字一出口，顿时让整个会场一阵的沉寂。所有干部的目光，在刹那间，全部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此时的洪建国，简直比让人当众泼了一头大粪还要难堪，刚才还是一腔热血，此时，恨不得一头钻在地缝儿里了！

眼看就要签约了，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和自己签。刚才那一道道让他得意的目光，此时却好似一道道利剑，让他只觉一阵眩晕，又觉浑身像是遭了电击一般松垮下来了。刚才还觉得天气是神清气爽的晚秋，倏忽之间，就成严冬了，冻得他心里几近瑟瑟发抖！

王子君，该死的王子君，怎么到头来还是他来当主角了呢？而且，这家伙出手总是出其不意，咄咄逼人，让人猝不及防，不知不觉间就阵地易手了！

不但洪建国的心里咒骂，就是洪北县的其他领导，此时的心中，也对王子君咒骂不已。但是此时此刻，仿佛只有王子君的作用无可代替，只有他，才能力挽狂澜于即倒，才能把这个尴尬的场面重新放置于缓和的余地。

“王书记，既然人家只认你，那就请你来吧。”黄岩平根本就没有看孙良栋的脸色，笑着对王子君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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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玩到你心跳

黄岩平的话一出口，作为洪北县的县委书记，孙良栋的脸上有了尴尬之色。黄书记绕过自己下命令，那就是对县委县政府的工作并不认同，也是对自己无声的敲打。

他娘的钱学斌，都是你这老小子弄的好事，要不是你和王子君不和非整出这么一出，黄老板又何至于给自己难堪呢？心中在大骂钱学斌的同时，当即也赶紧随声附和道：“子君书记，你上来签字吧。”

王子君对于两位书记的召唤，可不敢不听，此时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如果再扭扭捏捏，装作有意见的话，那就显得有些矫情了。因此，王子君很快就走到台上，朝着市县两级书记打招呼道：“黄书记好，孙书记好。”

黄岩平看着这个脸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也有点佩服他的能耐，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他虽然不说，但是心中却清楚的很，弄了今天这么一个场面，肯定是洪北县的领导想分了王子君的功劳，只是，这赵总根本就不配合，和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联袂上演了一出好戏，弄得这些县级领导争光不成丢了脸。

这年头，从上到下都是把发展经济当作硬道理。这投资方没有官职不假，但是，人家的话却是宗旨，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那就得以人家的投资意向为中心。你凭什么左右人家的合作意愿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人家就是表示不认你洪北县，洪北县的领导们虽然窝火，却也无可奈何。这跟有人爱吃山珍海味，有人却喜欢臭豆腐一个道理，这赵总就是不喜欢城关镇，偏偏相中了这个王子君。

“王书记，赵总说和他谈定条件的是你，这个合约也只能和你们西河子乡来签，既然赵总这么说了，那这个合约你就签了吧。”黄岩平笑吟吟地看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已经退下台的洪建国，看着高台之上的王子君，心里像是一嘴吞了二十五只小老鼠似的，百爪挠心。为了这个签约仪式，自己事必躬亲，愣是在这里盯了三天，光资金就花了接近十万，没想到，自己操心费力的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临到最后，倒成了给他王子君做了铺垫。

心里迅速滚过一种深深的不甘，只是，此时市县两级领导都在这里坐着，他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和血吞了！

洪建国万分失落的走下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一招，王子君弄得太阴损了！

他难受，钱学斌也很难受，这件事情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弄出这么一个大的乌龙来，且不论黄书记是不是追究，洪北县全体领导班子，都要向市委市政府背书。再加上孙良栋一向不喜欢自己，如果背书的话，那肯定会第一个先把自己给推出来。

而一旦让黄书记知道了自己在这件事上起的作用，那他会怎么看自己呢？虽然自己在市里的靠山不是黄书记，但是要想进步，那就得过了黄书记那一关。

钱学斌懊恼不已，洪安泽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心里更是大恸。他年纪已经快要过岗了，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儿子不一样，他承载着他太多的希望，现在儿子等于在万丈高楼之上失足，如果稳不住的话，可能会出大乱子了。

刚才还对钱学斌感激不已，此时也是心生芥蒂，暗自腹诽道，如果不是你个老小子有这么一个提议，他娘的我能配合你做出这种事情么？

不过此时，不管他们怎么懊恼，都不会有人注意他们，台上台下的目光，此时依旧汇集在王子君的身上。

西河子乡的干部们，此时充满了得意，他们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更是充满了自豪。像是内心里所有的怨气都像雨过天晴一般，全都消散了。

只认王书记，只认西河子乡，这两句话，让他们心里觉得由衷的骄傲。所有的西河子乡干部都紧紧地盯着王子君，等待着他们的王书记和赵总签约的那一刻。

在所有人看来，王子君签约的事情，根本就是板上钉钉，虽然王子君在签约之前受了委屈，但是现在市委黄书记都已经开了口，别说你王子君只是一个乡党委书记了，就是县委书记，那你也得按黄书记的话执行。

王子君看着满脸笑容的两位书记，沉默了片刻，突然冒出来一句：“黄书记，这个合约我不能签。”

王子君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好似一声惊雷，在签约仪式会场上石破天惊。不论是参加签约仪式的市里领导还是县级领导，此时一个个都是脸色大变，而作为王子君的直属上级，孙良栋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之极。

弄出这么一出来，孙良栋已经做好了向黄书记背书的准备，现在倒好，王子君不签约，那岂不是架住他非往火炉上烤么？如此重要的一个项目，如果因为王子君不签约落到别的县里，那他孙良栋作为县委书记，将难逃干系。

更严重的是，如果外商一看你背信弃义，一恼火索性直接走人了，那黄书记又岂能饶过自己？想想黄书记板起面孔训人的样子，孙良栋的身躯就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心里更是暗暗祈祷：王子君哪王子君，王书记，王小爷，你就不要再给我玩什么幺蛾子了，哥们儿把官职混到这个份儿上也不容易，眼下已经是自己打自己耳光了，你老人家还是见好就收吧。

不过此时，他又不能开口，毕竟大老板还没有开口呢。

孙良栋惴惴不安，黄岩平的心里也是涌起一股怒意。这怒意不但是对王子君，更是对洪北县委一般人。对王子君自然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识好歹，而对洪北县委，则是彻底的愤怒了。

老子费尽千辛万苦拉来的投资，你们竟敢在这等大事上偷梁换柱，弄巧成拙把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他娘的，这下倒好，现在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这件事情了结之后，非得给你们好看！

“王书记，为什么不能签哪？要知道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别说你们西河子乡，就是整个洪北县的人民群众，都对这件事情盼望不已啊。”不愧是市委书记，一下子就把这件事给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那就是说，你王子君如果不签约的话，那你就是整个洪北县的罪人。

王子君暗自感叹了一下市委黄书记的忽悠能力，心里却是早有准备。当下轻笑一声道：“黄书记，首先，我不是闹情绪，而是我的身份让我不能签这个约。黄书记您也知道这个协议是西河子乡政府和正虹财团签的，我虽然是书记，但是毕竟不是我们西河子乡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这个合约，应该让赵乡长来签字了。”

黄岩平听完王子君的话，这才恍然大悟，紧绷的脸上也露出来一丝笑意。原来这小子不是在闹情绪，而是为了这党政分开的事情。

就在黄岩平点头的时候，孙良栋那颗紧紧揪住的心跳得更快了，这王子君已经说过了，他不是闹情绪，黄老板也笑了，但是，王子君不想签字时，黄老板的那番心理感受却是无法抹煞的。等事情过后，黄老一又该怎么算账呢？

随着黄书记的一句话，西河子乡乡长赵连生被请到了签约台的正中间，赵连生也没想到，这签约仪式的主角竟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不论是市委黄书记的笑容还是县委孙书记的招手，都让他感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虽然让他签字，但是赵连生心里却是百味杂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对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心中一清二楚。尽管对自己老领导的作法，他有些抵触，但是此时，事情闹到这步田地，那就等于狠狠地搧了钱学斌的脸。

而作为签约者，要说自己和这件事情绝无关系，鬼才相信，如果没有关系，王子君会白白把这么一个露脸的机会送给你？如果你不出力，王子君会把政绩送给你？这种事情说出去就算你再怎么标榜自己，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再反过来一想，就算签约人是自己，那又能如何呢？不论是县里还是市里的领导，都会把功劳记在王子君的身上。这得罩人的事，自己一个也少不了。在上台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看到了城关镇镇长洪建国那张阴沉的脸，几乎是想拿刀子剜了自己！

得罪洪建国，他不怕，但是得罪了洪建国就等于得罪了洪建国身后的洪安泽，这才是他心里的纠结。

心中虽然一阵发苦，但是脸上还不得不堆满了笑容，在这大喜的日子里，站在台上的市县乡三个党委书记满脸都是笑容，如果自己再苦着一张脸，那你是什么意思？这是摆给谁看呢？

看着眼前笑吟吟的王子君，赵连生的心中越发地冰寒，这两个月的交手，让赵连生早已没有了对王子君的小觑之心，相反，他刻骨铭心的见识过，也记住了，这王书记喜欢一言不发，背后对你下手，在你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将你置之于死地，当然，这阴狠毒辣的家伙也绝对不会对自己心存良善。

就像今天，既充分的表现了自己的大度，又不动声色的把自己拉上当了替罪羊，这等卑鄙的手段真不是一般的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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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主角我来当

“黄书记，这是我们西河子乡的乡长赵连生同志，连生同志不但工作经验丰富，而且踏实肯干，身先士卒，给我分担了不少工作，要不是和连生同志搭班子，我这个党委书记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啊。”王子君在赵连生上台之时，就笑吟吟的向黄岩平介绍道。

听到王子君用领导的语气介绍自己，赵连生就像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但是此时，他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党领导一切，这是自上而下的规矩。王子君的话无可挑剔，更何况在这番介绍里，王子君对自己可是极尽夸奖之能事。

黄岩平可没有心思理会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听了王子君这番介绍，心里大为感动，更觉这个年轻的党委书记胸怀坦荡，非一般政客所比拟。看到赵连生走了上来，高兴地笑道：“好，有你们两人的齐心协力，这个粮油深加工项目一定会得到长足发展，好了，你们两个是乡里的一二把手，干脆一起来签这个约算了。”

大领导一定调，像孙良栋这种小书记自然没有反对的余地。耽误了几分钟的签约仪式，再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

随着两道黝黑的粗笔霸气十足的将城关镇的字样涂掉，这件让洪建国忙活了三天的签约仪式，就和城关镇彻底没有了干系。折腾了几天累得要死要活的城关镇的干部职工，此时就像膨胀的气球撒了气，一个个有气无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洪建国已经退到了边缘，他的心在淌血，但是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下去。

就在此时，县长牛万晨悄悄的来到了他的身后，看着一脸微笑的县长，洪建国终于找到了一丝慰藉。不管怎么说，县长大人能在这个时候过来安慰一下自己，好歹也算是个安慰奖吧。

“建国，你没事吧？”牛县长声音温和，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洪建国的肩膀。

洪建国立刻像是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暖意，牛县长在他眼中的高度旋即拔高了许多。洪建国的眼里泪光闪烁，嘴上笑着说：“牛县长，没事儿。”

牛万晨看着上方正在签约的王子君等三人，沉吟了一下道：“建国，这签约仪式乃是咱们整个洪北县的大事，不论如何，这件事情都不能办砸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事先准备好的一切，还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下去。”

洪建国在这一刻才弄明白了牛万晨的意思，感情这县长大人不是专程来安慰自己的，而是怕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将那些安排的庆祝仪式，都给搅黄了。

说实话，洪建国还真揣着这种想法，但是此时看着牛万晨那皮笑肉不笑的脸，想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牛县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牛万晨轻轻地点了点头，朝着他不远处的地方走了过去。不过他并没有走远，洪建国清楚县长这么做，就是在给他施展压力。

洪建国有些无可奈何，转念又想起来父亲平时教导他的话：凡事要以领导答应不答应、高兴不高兴、满意不满意为最高准则，永远不要指出领导的错误，就算领导说错了话，办错了事儿，你也千万千万不能去较真儿，去纠正，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学会努力寻找领导错话之中隐藏的真知灼见。

无可奈何之下，洪建国来到办公室主任身前，说了句照常执行，就扭过了脸去。

签约台上，赵连生苦着脸将那签好的合约和赵总进行了互换。两人的手更是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而黄岩平、孙良栋、王子君三位书记，却站在他们的身旁，热烈的鼓起掌来。

“祝贺！祝贺！热烈祝贺……”

清脆的童声在台下齐刷刷的响起，为了今天的签约仪式，这三百个孩子专门停课两天用于排练了，在老师的示意之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花环，将那由洪建国亲自拟定的祝贺之词，大声的念了出来。

听着这掌声雷动的祝贺声，洪建国的脸都快发绿了。按照他的计划，这在台上接受祝贺的，应该是他自己的，而现在，自己努力所作的一切铺垫，倒成了为别人作嫁衣裳。看着和赵总站在一起的赵连生，这位镇长同志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两个美丽的礼仪小姐双手捧着一瓶香槟走了上来，她们笑颜如花的用四根犹如白藕一般的手臂，将那瓶香槟轻轻地送到赵连生的手中。

开香槟祝贺，这是洪建国镇长从港台电视剧里看到的节目，为了上这个小节目，他从镇财政专门批了两千元办这件事情。为了练习开香槟，他更是从自己晚上睡觉的时间之中挤出了一个小时对着电视之中的镜头进行练习，现在练习的水平在他看来，更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可是这么多的准备，都没有用了。

看着赵连生笨拙的拿着香槟瓶不知道怎么办的情形，洪建国镇长在心中大骂的时候，更是充满了得意，心说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这香槟你他娘的就是打不开。

王子君笑吟吟地接过香槟，轻松地将香槟盖子打开了。喷洒出来的酒水让签约的气氛达到了顶峰状态。

“轰！”

礼花在空中响起，虽然是白天，但是礼花的光芒依旧灿烂。洪建国此时所站的地方，正是礼花最为灿烂的所在，看着自己让人花大价钱买来的礼花，洪建国心里那个痛啊，真是一波刚过又来一波。

一阵喜庆的锣鼓敲起来，伴随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歌声，江州市歌舞团的文艺演出开始了，整个会场掌声雷动，鞭炮齐鸣，半空中那五颜六色的气球和迎风飘扬的彩带，将这场签约仪式推向了高潮。

黄岩平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坐在最中间，而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王子君就坐在他的一侧，笑得最为灿烂，他们和洪北县的各位领导一起，兴致勃勃的观赏了这次歌舞表演。

麻痹的，为了这场文艺演出，我们城关镇还花了一万多，那王子君的位置本来是留给老子的。洪建国心中虽然在呐喊，但是此时，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签约仪式结束了。黄书记带领着市里的领导重新返回了江州市，而正虹集团的赵总也带着他的随从们和黄岩平他们一起离开了。

客走主家安，孙良栋看着黄书记笑容满面的离开，知道这次自己算是险险的过了关。不过在他的心里，还是对想出这个馊主意的钱学斌很有怨意。

“王书记，这件事情，你们务必落实好，有什么困难，去县委找我。”孙书记除了和王子君交代了一句之外，就登上了他的小汽车，朝县城赶了过去。

其他的县委常委，也都准备登车而去。刚才在台上风光不已的赵连生乡长，却在第一时间来到了钱学斌书记的车前，不过，还没等他解释，钱书记就毫不客气的送了他一个字：“滚！”

说完，钱书记的车就绝尘而去，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小汽车的车轮在和平地摩擦之间，刮出来一大片黄土，正好扑了赵大乡长一脸。

赵连生看着飞驰而去的小汽车，心中冰冷无比。而此时和他好似难兄难弟的洪镇长，正应对着几个请来助兴的负责人。

“洪镇长，签约仪式也结束了，您看，这演出费，您什么时候给结一下……”

洪建国恨不得想要打人，但是看着一张张围上了的脸，一时间，他的头发蒙了起来。正虹财团粮油深加工项目的签约，终于落下了帷幕，因为有市委书记的参加，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报纸上有字、广播里有声、电视里有影，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江州市的。而自己，则是这个仪式里最为丢人、最为赔本、最为悲催的跳梁小丑了！

因为这个仪式上出了差错，两两相抵，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因此，洪北县委对于这件事情处理的很是低调。不过，听说洪建国镇长再一次面对要账人的时候还是暴了粗口，至于粗口的内容，则是无从知晓了。

有了先前的谈判，这粮油加工项目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不过此时负责这件事情的，已经不是赵总了，而是一个姓孙的经理。这孙经理是香港人，坐起事情来很是认真。

签约之后的日子对于王子君来说很是惬意，这一次招商引资，把他的声望又提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而作为乡长的赵连生表现得很是低调。副书记张民强则开始向王子君靠拢了。

“王书记，您忙着呢？”朱常友笑容满面的走进了办公室，轻松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朱常友这几天都很高兴，他的党委秘书的任免文件已经下来了，从批文正式下发的那一刻起，他朱常友就成为了乡党委班子中的一员，响当当的副科级实职。

随着他职务的明确，朱常友对王子君也是越发地尊敬，他心中清楚的很，如果不是王子君的话，自己还不知道在办公室蹲多少年的冷板凳呢。

轻轻地放下笔，王子君伸了伸懒腰道：“常友来了，呦，这身西装不错，嫂子给你买的吧？”

提到这身西装，朱常友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咧开了，不过他嘴中却是谦虚地说道：“这西装我穿着都别扭，要说穿西装还是王书记您这身材，穿上去显得玉树临风，不过这娘们儿给买了，我不穿浪费了又不行。”

朱常友在乡里还有个名声，那就是怕老婆，不过随着他乡党委秘书的提拔，看来，在家庭中的地位，也开始有了不小的变化。

打了两句哈哈之后，朱常友主动地说道：“王书记，民办教师转正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您看您还有什么指示？”

这种事情虽然不大，但是对于一些民办教师来说，却是决定命运的机会，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淡淡地说道：“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但是有一条你要记住了：兼顾公平，统筹把握。”

王子君的话，就跟没说似的，但是朱常友却心领神会了，在这件事上，不送人情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就算送人情，也得做到滴水不露，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看着朱常友的笑容，王子君心中暗暗感叹，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对某些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但是作为一个乡镇的一把手，他不能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有道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一点人情世故，王子君还是得有所考虑的。

“还有一件事，王书记，县教育局已经将咱们乡整修校舍的第一笔款给拨下来了，乡教育组组长李长兴想请您吃顿饭。”

因为在改建小学校的工作上，李长兴出力流汗，表现出色，王子君回来之后，就把他给扶正了。因此，这李长兴对上有王子君支持，对下也有一定的威信，教育组的工作，倒也有声有色，开展得有条不紊。

李长兴请吃饭，王子君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对于喝酒王大书记依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身为乡镇领导，喝酒应酬是必不可少的。

好在，这一次请客的是李长兴，自己想喝多少喝多少。前天县委组织部来宣布朱常友的任免文件时，下来的那个副部长才叫真正的海量，拉着王子君的手，老兄老弟地说了半天，硬是把王子君喝了个人仰马翻，难受了两天。

“嘀嘀嘀……”

王子君的传呼机响了起来，拿起传呼机，王子君看到了一串属于江市的号码。不过这几个号码很是陌生，一看就不是家里的。

看王子君拿起电话，朱常友很是识趣的告辞道：“王书记，我先去通知李长兴一声，说您有空了，估计得把这家伙高兴懵了！”

王子君一边拨电话，一边点头，在朱常友退出他的办公室之时，那边的电话已经拨通了。

“喂，您好，这里是君诚量贩。”温软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子君就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了，他轻笑一声道：“我是王子君，你找我有事啊？”

那边在王子君的话音落了之后，就是一阵的沉默，好一会儿才听秦虹锦不无怨艾地说道：“王大书记，您总不至于每天每夜都是日理万机吧？您可千万别忘了，您还是君诚量贩的大股东呢，你这一走就是十几天，连个电话都不打，你就不怕我携巨款逃跑啊？”

“你逃跑才好呢，你一走，我就让警察把你抓起来，然后这量贩就归我自个了！”秦虹锦算得上是和王子君接触最为密切的女孩子，似乎就差那么一点儿，就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两个人对这层窗户纸一般的关系彼此都心照不宣。因此，听电话里秦虹锦又娇又嗔的吓唬他，王子君脸上笑着，嘴里却毫不客气的故意气她。

“你就那么盼着我逃跑啊？你这个见利忘义的坏家伙！对了，我有点事想跟你当面谈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作为一个单位里的一把手，王子君的时间完全可以自由掌握，没有人去考你的勤，更没有人敢追究你是否早退或者迟到。对于返回江市，王子君早就有了计划，此时听秦虹锦这么一提，就顺口答应道：“我这两天正准备回去一趟，到时候咱们再细谈吧。”

听王子君说这两天就回来，秦虹锦也没有在这件事上作过多的纠缠，而是跟王子君大致地说了一下超市的经营情况。从秦虹锦汇报的情况来看，秦虹锦的经商头脑得以充分的体现，这女人不仅人长得漂亮，做生意也是有条有理，十分的能干。

李长兴请客的地方，还是在红杏饭店，这也怪不得李长兴，不管怎么说，这红杏饭店在西河子乡的名声可是首屈一指的。

红杏饭店的老板娘热情无比的将往王子君迎入了饭店之中，虽然这女人只是一个做生意的，眼光却十分的老辣独到。她当然知道这个年轻的王书记在乡里的地位，如果他对自己的饭店有意见的话，那会大大影响自己的生意，甚至有可能一声令下就足以让自己关门大吉了。

还没走进包间，李长兴就带着乡教育组的一班人迎了上来，客客气气地将王子君让到了首位，然后就开始吩咐让老板娘上菜。

随着王子君在这里吃饭的次数增多，大多数的乡干部都了解了王子君的口味，这一个个菜端上来，王子君吃惊的发现这些菜居然都是自己爱吃的。

看着笑吟吟的李长兴，王子君心中暗道，这当官就是好啊，身边总有形形色色的人心甘情愿的围着你转，而且，似乎总有那么几个有心人，总是觉得研究你的兴趣爱好比研究如何搞好工作还重要，自己的眉头一舒一皱，一颦一笑，全都牢牢的记到心里了，这份贴心的程度，几乎快要撵上自己的老妈了。

“我的酒量有限，这第一个酒咱们同端，剩下的，我就随意了。”王子君端起杯子，笑吟吟地说道。

王子君刚才说的话要是放在朱常友的身上，李长兴一定会不依不饶的打打酒官司，但是从王子君嘴里说出来，那效果就不一样了。不管是教育组的人还是朱常友，都很是默契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个多月的乡党委书记的生涯，王子君也渐渐地进入了这个角色之中，虽然他不怎么喝酒，但是这顿酒依然喝得热火朝天，热闹非凡。在李长兴发动自己一帮属下对着朱常友进攻之时，李长兴小心的朝王子君凑过了头。

“王书记，我还有件事向您汇报。”李长兴说话之间，双手递给了王子君一根红塔山。

顺手接过红塔山，王子君心中暗道，这李长兴三番五次的非要请自己吃饭，目的恐怕就在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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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一箭双雕

见王子君没有表示，李长兴接着道：“王书记，现在县教育局已经将二十所小学改造建设的资金拨了一批过来，催促我们尽快开工。我和老赵也觉得应该开工了，就是还有一件事我心里没谱儿，想请王书记帮忙。”

对于学校里的事情，王子君一向都是尽最大可能支持，点点头道：“你说。”

“王书记，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施工的工程队不好找，咱们这工程小，也不值当的招投标。因此，咱教育组想麻烦王书记给帮帮忙，把这个工程队给定下来。”李长兴一边说，脸上的笑容就像厚实的鸡冠花一般绽放开来。

找施工队？王子君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李长兴的心意。这年头，只要一听说有工程，那建筑公司就会像闻到肉味的苍蝇一般飞过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各样的公关手段层出不穷。分管这种事情的人如果操作得好，从工程承包这个环节里捞点实惠，充实一下腰包，那几乎是顺手牵羊的事情。

王子君不傻，他当然知道李长兴说这话的意思。他哪里是在求自己？这分明就是在变相的讨好自己！这份礼送得巧妙啊，不显山不露水，间接的就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到位了。只是，这种事情，王子君不想沾，也不愿意沾，他本人并不缺钱，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至少他目前还不想被金钱俘虏，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在金钱的诱惑面前站得伟岸如山。

正准备开口拒绝，王子君又看到了李长兴那笑容灿烂的脸，心里猛地想起来自己前世之中那所小学的改建，就是因为官商勾结，让那所寄托着无数孩子求学梦的新学校，在投入使用了五年之后，就成了一堆危房了。

李长兴这个人本质并不坏，但也不是一个能坚持原则的主儿。如果改建学校的事儿搞砸了，处理他是小事，弄出一堆豆腐渣工程来，那再后悔就来不及了。想到这里，王子君就沉声地说道：“好，这件事情就由乡政府出面，替你把工程队定下来。”

江园饭店的包间里，赵连生几个人正喝到兴头上，不过这一次坐在上首的并不是赵连生，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钱少，我再敬您一杯。”赵连生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在乡里时的高高在上，他恭敬地端起酒杯，冲着那年轻人满是笑容地说道。

被称为钱少的年轻人虽然也是满脸的笑容，但是那一丝高傲之意却是一目了然的。他轻轻地端起了酒杯道：“连生哥，你这个当哥的给我倒酒，实在是折煞我了，来，咱弟兄俩同端一个。”

水晶的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赵连生将酒杯里醇厚的五粮液一口倒入口中，只觉热火烧心，腹腔里升起一丝暖意。将酒杯放下，赵连生就朝着对面那钱少的酒杯看了过去，就见那钱少的水晶杯里，依旧留着一半。

赵连生的脸色一变，但是随即就好似什么也没看见一般，诚恳地说道：“钱少，我这两天实在是背透了，想让兄弟帮忙安排一下，我想见见钱书记，给他老人家汇报汇报工作。”

年轻的钱少虽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是清楚得很。赵连生好像在前几天的签约仪式上得罪了自家老爷子，现在求着自己引荐，无非是想要给老爷子解释一下。

对于这种事情，钱少还是愿意帮他一个小忙的。但是，他可不会那么爽快的答应下来，想了片刻，敲了敲杯子道：“连生哥，不是兄弟不想帮你，老爷子这两天有点忙，我都很少见到他的。”

赵连生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入谷底。低三下四的请这钱大公子吃饭，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手段了，如果连这个也是徒劳无功的话，那只能说明一点：他已经被钱学斌给彻底的抛弃了。

自从王子君来了之后，他在西河子乡的地位每况愈下，一旦没有了上边的支持，这种情形将会变得更加的举步维艰。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实职正科级，他不能小富即安，小进则满哪。

想到这里，郁闷之下的赵连生将手里的烟猛吸一口，却听那钱少再次说道：“连生哥，你这个要求有点为难老弟了，不过，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连生哥束手无策，这样吧，明天老爷子可能要回家吃饭，依我看，赵哥你不如在我家里凑合一顿饭得了。”

凑合？这两个字说得很是轻巧，但是听在赵连生的耳中，却犹如天籁之音。他知道，有这位钱大公子出马，自己向钱副书记说明情况的机会就没跑了！

身处官场，赵连生对这点捷径还是知道的。对领导本人接触的可能不多，可以从他身边的人身上下手啊，这叫迂回曲折，却在很多时候，能实现事半功倍的效果。

心中欣喜的赵连生一把端起酒杯道：“钱少，来来来，我再敬兄弟一杯。”

那钱少看着赵连生欣喜万分的模样，暗道，难怪人家说他赵连生像条狗，丢给他一根剩骨头，他就会摇尾示好！心里虽然很是鄙夷万分，但是口中还是亲热无比的将那半杯五粮液给干了下去。

钱少大名叫钱少方，乃是县委副书记钱学斌的大儿子，在县财政局挂着个名字，却吊儿啷当，根本就没去上过班，他的主业就是承包一些工程挣钱。

因为有钱学斌这个老子罩着，这钱少方做起生意来自然是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什么磨难。不管是哪个部门的大小工程，只要钱家大少有兴趣，那都可能被插手一番。

钱少方一边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一边咂了咂嘴，喃喃自语道：“这五粮液他娘的就是好喝，咱们江州大曲虽然不错，但是怎么喝都品不出这五粮液的味道来，不过，就是他娘的太贵了！”

“咱们洪北县谁不知道您钱大少年纪轻轻，就身价百万了？别人可能喝不起五粮液，对您来说，拿这五粮液泡澡按摩，估计您连眼都不会眨一下的！”坐在下首的王六顺一边嚼着一块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对于这恭维的话，钱少方估计早都听腻了，但是，王六顺的这番话仍然让他很是受用。哈哈大笑着说道：“小王，你可真会说话，不过说实话，我都快穷疯了，这五粮液还真是喝不起了，他娘的今天整个洪北县都没有什么项目，真是扫兴！”

论年龄，王六顺比钱少方足足大了十岁，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家伙喊小王，王六顺心中就有些郁闷，不过随即就想开了，这才像自己人嘛。更何况自己的大老板有求于人，说话还客气了三分呢。

赵连生看着钱少方那张长着两颗青春痘的脸，沉吟之间，一个计策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西河子乡争取来的二十所小学改建专款的事情，他虽然不直接管理，但是也是知道的。对于这二十个小学改造专款的拔付，说实话，他心里对王子君有点佩服。能在这个关口要过来这么一大笔专项基金，那也不是谁都可以办成的。

不过有一点，他心里也清楚，这是王子君争取来的政绩，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染指的。想到王子君，赵连生的心里就有点发寒。一场场有形无形的斗争，让他见识到了王子君的老辣，这个年轻人不可轻视啊，别看面孔嫩，但是心计却是老辣独到。

老书记在位的时候，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几乎快要将老书记架空了，想当年，自己是如何的春风得意，掌控力几乎是不容质疑的。但是眼下却不同了，随着这个年轻书记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赵连生甚至觉得他这个乡长的位置已经江河日下，开始摇摇欲坠了！

你不是不让我参与么，那老子就给你添点堵。一股强烈的嫉恨之心，冲击得赵连生的心口都是痛的。

“钱少，要说挣钱的门路，我倒是有一个。”赵连生将酒杯端起，幽幽地说道。

钱少方没有端酒杯，而是漫不经心的一挥手道：“赵哥儿，你不会说你们乡新落户的那个粮油深加工的项目吧，我也知道那是一块大大的肥肉，只是可惜，我家的老爷子发话了，我要是敢插手这上项目，他就把我的腿给打断了！”

赵连生看着钱少方眼里深深的不甘，对于自己的老领导不由得又佩服了几分。这粮油深加工项目乃是港资，更是市委大佬关注的焦点，尽管从这个项目的旮旯缝儿里弄点小钱，都足以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是，这里面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老领导能够对钱大少爷这么要求，由此可见他老人家的眼光看得不是一般的长远。

心中对自己的老领导大加赞扬，赵连生的嘴上更是说的漂亮，隔空猛拍了钱学斌一通马屁之后，赵连生呵呵一笑道：“老弟啊，粮油深加工那个项目老领导知道动不得，你赵哥我同样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咱们弟兄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怎么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钱少方虽然主要靠打着老爹的幌子招揽工程挣钱，但是本人倒也不是个糊涂之辈，听赵连生这么一说，心里旋即明白过来。

有钱就是娘，兜里揣着人民币，那揣的就是底气。钱少方见赵连生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当下赶紧握住那半瓶五粮液瓶，满满的倒了一杯端给赵连生，自己又倒了一杯道：“赵哥儿赵哥儿，兄弟是个实诚人，就是有个糊涂脑袋在头上顶着。还请赵哥儿指点一二，有什么好处，兄弟绝对少不了赵哥您的。”

“看兄弟你说的，这就跟赵哥儿见外了！现如今，都是信息时代，我把这个信息透露给兄弟，不就是为了让兄弟挣钱挣得更加爽快？”

两人说笑之间，关系不觉就更亲近了几分。一杯酒下肚之后，赵连生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西河子乡，近来可并不是一个项目，粮油深加工项目老弟你不能动，但是修建二十所小学的工程，我相信你一定有兴趣。”

修建二十所小学？钱少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虽然就开了一个皮包公司，却也清楚建筑工程的利润，特别是二十所小学这么大的工程，只要转手出去，五六万那轻轻松松就赚到手了。

在九几年，公务员的工资才二三百块钱，五六万块钱，那算得上是一笔沉甸甸的进项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赵哥你就是兄弟的福星，今天这句话就应验了，老哥，别的不说了，兄弟我敬你三杯，谢谢老哥将这件工程交给我。”钱少方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立刻来了精神，酒杯一端，就准备给赵连生倒酒。

赵连生看到钱少方果然入壳，心里好不得意，但是他却是一捂自己的杯子道：“钱老弟，咱哥俩儿的交情没的说，这件事我这个当哥的肯定会竭尽全力，不过，兄弟，现在哥哥我还作不了主啊。”

钱少方虽然主要把精力放在经商之上，但是对于洪北县的风吹草动，心中也是清楚无比，王子君的到来，整个洪北县都传遍了，他自然清楚。

“你是说，这件事还得让那个王子君点头同意？”钱少方放下了酒杯，淡淡地说道。

“不错，就是得让王书记点头同意了，这笔专项基金就是他要过来的。”赵连生说到这里，牙齿都有点泛白光了。

老爹有什么样的高度，衙内就有什么高度，钱少方虽然听说过这王子君和自家老爷子闹过一些不愉快，但是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伸伸手，这王子君还是会买帐的。不管怎么说，老爷子还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着，有几个体制中的人愿意得罪主管官帽子的县委三把手呢？

大不了多扔给他几个钱儿，问题就解决了。心中打定主意的钱少方再次端起酒杯道：“王子君那里，我会打点好的。赵哥儿，你这份心意，兄弟表示一下感谢还是不能少的。”说话之间，钱少方拿起酒瓶就给赵连生倒了三个酒。

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赵连生心里就偷偷地笑了。畅快之下，端起酒杯和钱少方痛痛快快的连干了三个，因为有了共同的利益，钱少方也放下了架子，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拖泥带水，这场酒喝得宾主尽欢，两人都带了些许的醉意。

一行人喝完了酒，就在江园饭店的门口依依惜别，赵连生等人上了派出所的警车，负责开出的赵子跃呸了一声道：“什么玩意儿嘛，不就是仗着自己老子是副书记么？如果我处在他的地位，老子比他干得好。这年头，能不能混得风生水起，哪里还看个人能力？分明就是拼爹嘛。”

赵子跃对钱少方有意见，主要是因为在刚才倒酒之时，那钱少方大大咧咧的端坐在那里不说，接过他双手递上的酒杯却只是沾了沾嘴唇，根本就没有喝干的意思。虽然赵子跃在县里不算什么，但是在西河子乡也是得意惯了的人物，当时虽然不敢说，却把钱少方的傲慢给记在了心里。

“子跃，这话自个儿心里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乱说，隔墙有耳，钱少方那家伙，可不是你能得罪的。”赵连生皱了皱眉头，朝着赵子跃严厉的训斥道。

对于赵连生这个拜把子兄弟，赵子跃还是很尊敬的，被赵连生训了几句之后，赵子跃嘿嘿一笑道：“大哥看您说的，我也就是在您跟前发发牢骚而已，在外人跟前，我嘴上岂能没个把门的？说实话，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种样子！”

“大哥，那么一个吊儿啷当的家伙，您还把一块肥肉扔给他，真是糟蹋了。”赵子跃开动小车，随意地说道。

“交给他？哼哼，我只不过是给某些人添点堵而已，省得他得意忘形，再他娘的折腾人折腾得变本加厉！”赵连生点起一根阿诗玛，深深地吸了一口，发狠道。

某些人，这三个字一出口，面包车里就是一阵沉寂。这两个以往在西河子乡说一不二的人物，一时都沉默下来，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人物，就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无所不在，结结实实的横亘在他们心里。

王六顺从上车之后就没有说一句话，他不愿意插嘴，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没有达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西河子乡修建小学的事情。作为一个西河子乡的人，王六顺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对乡里还是很有一些感情的，对于赵连生将这么一件有利于西河子乡的事情介绍给钱少方，他心里觉得憋气。

钱少方是什么人？他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心中却清楚的很，一旦让这个钱大公子掺和到这个工程中来，那最终的结果想想都知道是什么样子。

工程质量不合格，豆腐渣工程，这些字眼儿不断的在他脑子里闪现，想到自己的儿子有可能要坐在这种学校里上学，王六顺的心中，就涌起了一丝对赵连生的不满。

不过这不满，他也只能隐藏在心中，不敢说出来。

小车平稳的在西河子乡政府的门口停了下来，已经有几分醉意的赵连生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一个酒场办妥了两件事，心中很有成就感，嘴里哼着小调回房间里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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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不揽功不诿过

窗外的风呼呼的刮着，赵连生躺在被窝里正睡得舒服，猛地听到有人敲办公室的门，心里很是不爽。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继续蒙头大睡。但是，那敲门声仿佛故意跟他作对似的，稍微一停，又敲了起来，大有一副不把他叫醒誓不罢休的劲头。

“他娘的，真崩溃！还让不让人睡了。”心里有些恼火的赵连生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怒气冲冲的朝门口走去，拉开门刚要破口大骂，却见王子君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外。

“王……书记？”刚要发作的赵连生脸上一阵尴尬，嗑嗑巴巴的给王子君打了一声招呼，心里就是一阵忐忑。

“赵乡长，洗把脸到小会议室，咱们开个班子会。”王子君淡淡的朝着赵连生看了一眼，转身就朝着小会议室走了过去。赵连生在王子君走开之后，才发现在王子君的身后，不但有朱常友，还跟着其他班子成员。

他娘的，喝过头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刚要退回去，却见乡组织委员李秋娜像是见了毒蛇一般，捂着脸朝小会议室里跑了过去。

赵连生诧异的扭过头看看自己身后，什么怪异的东西也没有啊，心里纳闷之下，低头一看，差点没让他晕过去。

现在虽然已是深秋了，但是中午还是酷热不减，再加上今天喝的是白酒，赵连生回到办公室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扯上一条大裤衩就四仰八扯的躺床上呼呼大睡了。这一觉睡得可真叫一个香啊，等王子君敲门的时候，他还没有从梦乡里清醒过来，气冲冲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看自己还没穿上衣裳呢。

王子君挡着他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但是王子君一离开，他这副尊容就一览无余的全暴露了出来。按说，这李秋娜也是过来人了，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只是他赵大乡长刚才睡着的时候不知道做了什么春梦，结果来了一个一柱擎天，将那三角裤头顶的跟个小帐篷似的。就算李秋娜这小娘们儿平时再怎么泼辣，这一幕也让她窘迫得脸色通红，难为情的跑开了。

“哈哈哈……”

随着赵连生的目光，裘加成、左运昌他们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刹那间，一阵会意的笑声就响了起来。

赵大乡长一见这种情形，脸色一阵发紫，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迅速的闪进门内，把门子赶紧关上了。

不过，随着这关门声，又是一阵控制着的笑声从门外传了进来。赵连生一边洗脸，一边暗骂李秋娜，你他娘的又不是纯洁的少女了，这种事都浪了多少回了，还在大伙面前装什么纯哪。真是的，净给老子找难堪。

磨磨唧唧了半晌，赵连生才走进了小会议室，就见王子君等人都已经在坐，就连那李秋娜也恢复了平静。

“哈哈哈，赵乡长，到底年轻，好汉不减当年勇啊！”左运昌看着走进办公室的赵连生，半荤半素的调侃道。

原来平静的会议室，又响过一阵哄笑声，王子君也在笑，他看着已经梳洗完毕的赵连生，也觉得这厮刚才真是滑稽透顶了。

如果是以往有人这么损自己，赵连生肯定会回敬几句，只是现在这场面，有王子君在这里坐着，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好了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不要再拿赵乡长开玩笑了，谁都有睡迷糊的时候。”王子君看看几个兴致勃勃的班子成员，大手一挥，把这个话题止住了。

随着王子君的威严日重，班子会的节奏已经渐渐被他掌握了，其他班子成员在王子君的挥手之下，也都收敛了笑容。

“我先说个小事。同志们，大家都知道，东西越分越少，话越传越多，传到最后，那就变了味了。因此，对刚才赵乡长睡迷糊了的事情，我提一个要求：任何人不准在外边宣传。”王子君端起水杯，沉声的朝着四周说道。

此时的赵连生听得很不是滋味，心说，老子不就是来了一个一柱擎天被李秋娜看到了么，这多大个破事儿啊，你这么郑重的一提要求，倒像是老子上了李秋娜被大伙抓了个现形似的。

不过随即，他心里就闪过了另外一个念头，那就是越是禁止的东西，越是传播得越快，到了最后，几近泛滥成灾，王子君这么明令禁止传播，恐怕过不了今天，全乡的干部职工就都知道了。

心中虽然暗骂王子君小人卑鄙，但是嘴上却是无话可说。你要我怎么样呢？该强调的纪律，我都替你想到头里了，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呢。

听到王子君语重心长的强调的纪律，其他班子成员心里也是暗笑，但是看王子君一本正经的面孔，赶紧正襟危坐，把戏谑的表情收敛了。

王子君开头先说了几件琐事，都是例行工作，也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波澜，不过随着他的话锋一转，几个班子成员顿时精神振作，把耳朵都支愣起来了。

“向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咱们乡里向县里申报的二十所小学改造项目，已经通过了，目前县教育局已经把首批专项基金打到咱们乡政府的帐户上了。”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下面的班子成员，大声地说道。

这件事情大多数班子成员都已经知道了，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一说，一个个仍然喜笑颜开。朱常友沉吟了一下，就准备开口恭维自己的老板一番。作为一个在机关混了多年的老油子，他可是深深地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听齐亚斌道：“说起这件事情，我真是惭愧啊。作为主抓文教卫生的班子成员，我得代表全乡师生感谢王书记要来这么一大笔款，您这是造福子孙后代之举啊。”

赵连生脸色一变，齐亚斌的这番发言，足以预示着这个班子成员在自己和王子君两杆旗之间做出了鲜明的抉择，而这种抉择，让他很是难堪。

王子君还没有来的时候，齐亚斌算得上是唯他赵连生马首是瞻，而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把这个齐亚斌看在眼里，可是现在呢，连这个齐亚斌都不肯站在自己这边了。

齐亚斌的话听起来让人很是舒服，王子君自然也明白这是齐亚斌向自己表态，当即哈哈一笑道：“亚斌哪，这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说说就行了，可千万不要传出去，省得给人家教育局添压力。今天，开这个班子会的主要意思，并不只是为了给大家通报这个消息，而是想要让大家谈论一下，咱们怎么用好这笔钱，怎么把这二十所小学修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哪，同志们，咱们要群策群力，把这件好事办好，实事办实。”

王子君的话一落地，张民强等几个班子成员就开始对怎样建设学校积极发言，但是，在他们几个人的发言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提到工程承包的问题。

这并不是他们遗忘，而是他们心中都清楚的很，这笔款项是王书记亲自要来的，在工程承包这个可操作强的关键环节上，那就得给王书记留足自由发挥的余地。

赵连生听着这些马屁精式的发言，心中更不是滋味，不过想到自己给王子君打的埋伏，他的心中又舒服了许多，哼，王子君，你就可着劲儿折腾吧，我非让你再把钱书记得罪一次。

“我来说两句，这改造项目乃是王书记费尽心思，协调过来的，当仁不让，我觉得这件项目就应该由王书记负责，将这二十所崭新的学校建起来，也好让我们西河子乡的孩子们早日进入新学校。”赵连生在张民强说完之后，也踊跃发言道。

赵连生的话，不出所有班子成员的意料，毕竟是人家王书记争取来的项目，那就应该让人家负责。实惠也好，荣誉也罢，自己这帮人跟着蹭点边也就是了。

王子君听着各位班子成员的讨论，眉头皱了一下。他沉吟了片刻，这才淡淡地说道：“同志们的发言，让我觉得欣慰的同时，也备感温暖。大家能在面对成绩的时候，主动做到推功揽过，这说明我们这个班子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但是同志们，我自己也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要我们众志成城，就没有爬不过的山，没有趟不过的河！”

“大家让我负责这个项目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书记，这个项目是我主动联系的，最后也跑成了，所以，这里面的主要政绩就得归我，是不是这个意思？”

在座的班子成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王子君居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愣怔了片刻之后，全都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同志们哪，你们的心意，我懂，但是我还是得批评大家，这么想是不对的。咱们西河子乡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县里争取到这个项目虽然是我出的头，但是真正能够将这个项目落到实处的，还是咱们全体班子成员共同的努力。”

王子君虽然是在批评，但是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却让与会人员心里都暖暖的，本来是王书记一个人的政绩，给大家平分了，谁会不高兴呢。

“现在中央提倡党政分开，咱们也要把这个精神真正贯彻落实到底。我看，这二十所小学修建的工作，就由政府来主导，赵乡长，这个重任，我代表乡党委交给你，希望你和裘乡长把这项工作负责起来，真正把好事办好，落到实处！”

什么什么？把这项工作交给自己了？赵连生的头嗡的一下胀大了，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接着说道：“左书记，因为涉及到西河子乡上千名师生的生命安全问题，所以工程质量问题绝对不能放松，咱们乡纪委一定要担起这个责任，将工程质量这个责任给我担起来。如果出了任何差错，我拿你试问。”

左运昌万万没想到王子君竟然把工程的运作和质量问题分开来说，呆了一下之后，他那沉寂的血也有点热了起来。作为一个快要退休的干部，在西河子乡多年的他，觉得自己也该是实实在在给西河子乡人民办一件大好事，发挥一下余热的时候了。

“王书记您放心，工程质量这活儿就交给我老左吧。”

赵连生的脑子，逐渐的清醒了过来，此时他才意识到这王子君的高明之处，打着党政分开的名号将工程建设的事情推到自己的头上，然后再把质量监督工作交给左运昌，这样一来，自己劳心劳力不说，还捞不到丝毫的好处，出了政绩，他的位置在那儿明摆着，无论如何他都是占大头的，而且，这么一个分工还会大大提高他的威信，有肚量，有气魄，居然这个事情交给自己了。

想到自己给钱少方所说的事情，赵连生的脑子一沉，恨不得狠狠地甩自己两个嘴巴子，这件事情自己坐的真是蠢到家了，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随着王子君的一声散会，赵连生的心又冷又痛，只觉自己掉进冰窟窿里了！

事实很快就证明，有肉的地方，绝对不会只有一只苍蝇飞过来。就在王子君决定了西河子乡二十所小学改造的项目之后，就有不少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了。

对于这些电话，王子君一律让他们和赵连生联系，说他刚参加完班子会，党政联席上已经定了调，这件事交由赵乡长负总责，如果他党委事必躬亲，下边的同志就不能创造性的开展工作了。至于事实上赵连生要怎么去应对，那就不是他王子君所能干预的事了。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王子君看了看办公桌上的日历，嘴角露出来一丝淡淡的笑容。明天周末，也该回江市看看了。一想起那个既漂亮又能干的女人还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去，说是有事情要谈，王子君的心里竟涌起一丝期待的感觉。

“嘀嘀嘀……”

传呼机又响了。自从有了这传呼机之后，王子君深切的领会到了为什么有人又爱又恨的称它为拴狗绳了。王子君作为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这传呼机几乎都没有停歇过，不时的就有人在召唤他，弄得王子君只觉天下之大，居然无处藏躲。不过，再怎么烦他也只能忍着，好歹有正科级的官帽子带着，他得为自己的工作负责。

看着传呼上的留言，王子君一愣，他随即抄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王书记，多日不见，你不会把我给忘了吧？”电话里响起周爱国的声音。

周爱国，洪北县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对于王子君来说，倒也算得上是一个还能谈得来的家伙。

“忘了你？我怎么敢哟，只不过你周大队长整天神出鬼没的，本书记这里又有点小忙，这才联系的少了。你现在有空没有，有空就来我这里，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随着生理的变化，王子君的心理变化也越发地年轻起来。他很是随意的和周爱国说笑道。

“上你们西河子乡喝酒，呵呵，王大书记，你们乡里有什么好酒，来县里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江园富贵厅。不见不散！”周爱国说话之间，就将电话给挂了。

江园的名气，王子君自然听说过，那里可是洪北县最有格调也是价格最贵的酒店，王子君虽然在洪北县也吃过几次饭，但是这江园他还真没有去过。

周爱国让自己去江园，恐怕吃饭的不止他一个。又想了想传呼之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王子君突然想起来了，这根本就不是电话号码，而是一个大哥大。

大哥大手机，洪北县也就是那么几部，而且都在县委的几个大佬的手中，一般人对这种东西，根本就用不起，不说三四万的购机费，就是那接打都要钱的话费，就让人吃不消了。周爱国用谁的大哥大给自己打电话呢？

心中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还是决定去，他拿起电话给朱常友打了一个电话，只是一会功夫，小曹就开着吉普车轻快的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前。

随着王子君的威严日重，小曹对于王子君是越加的尊重，车刚刚挺稳，小曹就快步的跑下车，将车门帮王子君打开。

看着殷勤的小曹，王子君点了点头。很是随意地坐在后座的他，和小曹攀谈了两句，就闭上了眼眸。

小曹的车开的很是轻快，没用多长时间，王子君就来到了洪北县城。对于这座方圆不足几里的小县城，小曹无疑是非常熟悉的，在王子君说出江园这两个字之后，小曹很快就将他拉到了位置。

江园是一座三层小楼，外面有一个足足有十几亩大的绿草坪。草坪的正中央栽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像是一张绿油油的地毯上，有那么几抹跳跃的星火点缀着，光看看这品味，就知道这酒店档次十分的够格。

饭店的门口站着一排高挑白皙的女孩子，个头儿都在一米七以上，鹅黄色的旗袍更是将姑娘们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十分的婀娜。每当有客人到来，这些女孩子就会躬身行礼，甜甜的说一声欢迎光临。在那躬身之际，曼妙的身材摇摆，很是让人心血澎湃。

县里的不少干部，很是喜欢这种在前世流行普及的服务，因此，这江园的生意，也是出奇的火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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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章等你回家

王子君走进江园院子的时候，四个已经准备好的迎宾小姐躬身说了声欢迎，高挑白皙，身姿挺拔，个个像芭蕾舞演员，不过王子君在前世对这种迎宾方式司空见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就走了进去。

“哈哈哈，王书记，你老兄真是神速，我刚才还跟魏总打赌，他说你至少得一个小时，我说你半小时内绝对能赶到，看看，还是我赢了吧？”一阵大笑声中，周爱国迎了上来。

看着一脸热情的周爱国，王子君哈哈一笑道：“你老兄召唤，我马不停蹄的就赶紧来了，你看汗都出来了！”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朝周爱国伸出了手。

王子君的话，让周爱国觉得倍有面子。眼前的王子君虽然还是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但是经历了这几个月的磨砺，却让王书记的地位扶摇直上，一些好事之人甚至把他排在了几位副县长名后，一举成为洪北县正科级干部中最有实力的人选。

而他周爱国，虽然仍然是风风光光的刑警队大队长，但是对于官场中人来说，自己仍然是没有入品，直到现在，连个副科都没捞着。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周爱国对于王子君更热情了几分，谈笑之间，两人就走到了富贵厅。

还没等两人推门，一脸笑容的魏晓金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伸出双手和王子君一边握手，嘴里一边笑道：“王书记，多日不见，风采更健哪，用个时髦的话来说，真真是帅呆酷毙啊！”

对于魏晓金，王子君心里有种本能的反感，但是嘴上，还是客气道：“魏总才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呢，不折不扣的钻石王老五啊！”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阔步进入了富贵厅。这富贵厅乃是江园饭店最大的一个包间，正墙上，一副足足有五米见方的十字绣牡丹图悬挂在正中间，怒放的牡丹花大概有着花开富贵的寓意。

包间正中的圆桌，足足能坐得下十几个人，但是此时，却是只放了三把椅子。在魏松金和周爱国的殷勤相让之下，王子君才在圆桌的首席坐了下来。

“啪啪啪”

魏晓金轻轻地击打了手掌三下，早就在外面准备好的四个着旗袍的服务员每人托着一个精致的鎏金托盘走进了包间，只是顷刻功夫，八个凉菜就已经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这江园虽然是咱们洪北县的第一饭店，但是要说起味道来，倒也是一般般，有的菜还比不上街头巷尾的小地摊儿。我决定请王书记喝酒的时候，倒也费了一番思量，最终还是定在这里，因为在这个洪北县，江园的规格响当当的摆在这里，依着您王书记的身份，我只好选在这里了，还请王书记别觉得委屈才是。”

魏晓金在洪北县，也算是小衙内之中的一员，平时也是属螃蟹的主儿，人有些傲气，但是，做为一个生意人，魏晓金又比单纯的小衙内们，多了一丝精明，在需要投资的人身上，这魏公子的表现还是十分不俗的。

王子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接魏松金的话茬儿，但是在心里对魏松金的防范却更多了几分。魏松金带的酒也不是市面上流行的茅台和五粮液，而是一箱连包装都很陈旧的江州大曲。

“王书记，我这个人有两大爱好，除了爱交朋友就是喜欢喝酒，来，很高兴又见到王书记，咱们共同举杯，为咱们的友谊！”魏晓金一端酒杯，豪爽的邀请道。

这人一上了酒桌，几杯酒下去就可以称兄道弟了，王子君对魏晓金也不是初次见面，虽然内心里并没有太多好感，但是还是轻轻的端起了酒杯，和两人一饮而尽。

“王书记，说实话，在咱们洪北县这些政府官员里，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在我看来，你才是咱们洪北县干部之中最有本事的。”魏晓金一边夹着一片藕片，一边朗声地说道。

“对于杨云兵那小子，我看他不顺眼已经很长时间了，却一直拿他没办法，不管这家伙再怎么飞扬跋扈，却一直在那位置上坐着。老天真是助我啊，他得罪了您之后，现在怎么样？嘿嘿，农业局主任科员，没有把他双开就很不错了！”

王子君对于杨云兵的事情，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关注，不过此时，魏晓金又旧事重提，无非是一个用意，讨好一下自己。

王子君淡淡一笑，嘴里却不无可惜的感叹道：“唉，官场中人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纪委查到了杨云兵局长，谁也救不了他。没听人说嘛，隔着墙头撂砖头，砸着谁谁倒霉！不过，作为一个财政局长，调到农业局弄个虚职，多少有点亏。”

王子君的这番同情让魏晓金一脸吃惊，但是随即就明白了，暗恨自己一张快嘴，谁说那杨云兵倒霉是因为得罪了人家王书记呢？证据呢？谁能证明呢？

周爱国在一旁听了，心里也是感叹，这王子君城府真够深的。明明是他对杨云兵下的手，自己却是一脸无辜的样子。魏晓金暗恨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就有些尴尬，好在还有周爱国刻意的活跃气氛，酒场上的气氛这才渐渐趋于融洽。

“王书记，我知道你喝酒不过量，但是这杯酒你无论如何也得喝了，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酒，这是为了庆祝咱们周哥马上就荣升为公安局党委委员的庆功酒，来来来，一块干了！”魏松金说话之间，再次将酒杯端了起来。

那大大咧咧的周爱国一听这话，脸上笑得更加灿烂，赶紧将杯子端起来道：“这件事八字儿还没一撇呢，晓金，你要说庆祝，传出去会让人家笑话我的，要说庆祝，咱还不如庆祝魏局呢，不，应该是魏书记，魏局将要成为咱县里第一个由公安局长提上来的政法委书记！”

周爱国的话，透露了两个信息，一个是周爱国的党委委员没有宣布，但是也到了火候；另一个就是魏晓金的老爹，就要更上一层楼了，兼职洪北县政法委书记。以前政法委书记这一角都是由抓政法的副书记洪兼任，现在看来是要分开了。

对于自家老爷子将要跨入县级领导的行列，魏晓金显得很兴奋，笑嘻嘻的端起酒杯道：“哈哈哈，同喜同喜，周哥你也不用太谦虚，我听我爸说了，这党委委员的事情局里已经上报了，只等县里下批文了，你放心，县委组织部那里不会有什么枝节的。”

面对这种让两人都欢喜的事情，王子君自然也不能扫兴，他也笑吟吟的端起酒杯，说了声恭喜，就和两人干了一杯。

因为王子君的酒量是“选择性”的不行，所以同端了几个酒之后，接下来倒也风平浪静，三人说的都是本县的一些轶闻趣事，倒也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之后，魏松金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红晕，那双不大却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光亮。

“王书记，兄弟我这辈子在仕途上，恐怕是没有什么建树了，反正我这个人崇尚自由，受不了这样那样的约束。兄弟我喜欢发财，而且喜欢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发财。”

魏晓金的话一开口，王子君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他还是装作不动声色，没有接他的话茬儿，而是端起酒杯道：“魏总的创业经历，我在西河子乡也听说过不少，现在，魏总已经是咱洪北县鼎鼎有名的企业家了。酒逢知己千杯少，我看，以后咱们有机会了再接着喝吧，我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情，喝了这一杯酒咱们就结束吧。”

见王子君对自己有些若即若离，魏晓金的眼神里寒光一闪，不过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灿烂了，调侃道：“王书记，有什么事情比咱们兄弟叙旧还重要呢，是不是哪个小妹妹在等着你呢？”

作为刑警大队长，察言观色可是周爱国的老本行，此时见两人说说笑笑，但是气氛却不那么协调，当下赶忙道：“王书记，就冲您这条件，那漂亮的妹妹排成队，也是情理之中啊。唉，年轻就是好啊，不像我，天天有你嫂子盯着，别说有小姑娘等了，就是有老姑娘等我也不敢去啊。”

周爱国的玩笑话引来两人哈哈大笑，刚才有点冷场的氛围，一下子又缓和了。三人再次端了一杯之后，王子君就把酒杯一放，坚决道：“不行了，我就喝这么多吧，再多就走不出去这个门了。”

王子君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不喝咱们就闲聊一会儿。王书记，这次请您喝酒，一是为了给爱国哥庆祝庆祝；这二来嘛，是兄弟我有事相求，想麻烦王书记您帮个忙。”魏晓金一见王子君作势要走，仿佛下定了决心，非要将这件事弄成一般，沉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该来的，还是要来，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的王子君，笑容灿烂地说道：“以魏总您在咱们洪北县的关系，还能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您可不要在我脸上贴金哪！”

“王书记，我也不给您绕弯子了，这么说吧，西河子乡那二十所小学的改造工程，我想接下来。当然，我也不会白接，这工程款，我给王书记您一成。”魏晓金性急之下，也没心思和王子君兜圈子了，索性直截了当的把目地说了出来。

对于建设工程，王子君不懂，但是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空间，他想想都能猜出来。二十所小学拨款是不少，但是按部就班的建设的话，这里面的利润顶多也就是一成多点儿，这魏晓金一开口就给自己一成的利润，那他再老老实实的干工程的话，恐怕利润就等于零了。

经商的人有个规矩，无利不起早。这魏松金可不是那种办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依照王子君对魏晓金的了解，这家伙干的就是皮包公司，恐怕将这个工程包下来，接着就会转出去，这么一折腾，这工程款不知道要剥多少层皮呢。

在这种情况之下，哪里还能盖得出质量过关的工程呢？恐怕一堆豆腐渣工程，将会在这层层转包之中顺理成章的出炉了。

“魏总想要支持我们西河子乡的建设，我举双手欢迎，至于什么提成，魏总说得太那个了，兄弟之间莫谈钱，谈钱伤感情。”王子君的话一出口，魏晓金的脸色就有了明显的喜色。

“这样吧，你去找赵乡长，经过党政联席会研究，乡里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赵乡长负责，我听说魏总也做了不少工程，我相信，就算公开投标，魏总也会独占鳌头的。”

公开投标，这四个字一出，魏晓金那喜不自禁的脸上就晴转阴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王子君说这话的意思。

让自己参加公开投标？他娘的自己连标书那玩意儿都没整过，拿什么去投标？看着若无其事的王子君，一股怒气从魏晓金的心头升起。

“王书记，王哥，兄弟现在求到你跟前了，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么？”魏晓金的声音里有点阴冷。

王子君听得出魏晓金语气里的威胁之意，他淡淡一笑，像是没有听懂魏晓金的意思一般：“魏总，交情归交情，公事是公事，这两码事还是别混为一谈的好！”

“多个朋友多条路，王书记你这么说，岂不是不拿我姓魏的当朋友么？”魏晓金说话之间，嚯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身来。

王子君看着有点气急败坏的魏晓金，心里对他的评价更低了几分。

王子君仍然无动于衷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嘴里却不卑不亢地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话不错，但是并不是每条路都是那么好走的，只怕我遂了你的心，我要走的那条路就是死胡同了！今天，多谢魏总的盛情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了。”

当王子君说到有路也是死胡同时，魏晓金的脸色就有些难看，眼里一丝冷绝闪过。

王子君的眼眸，同样冰冷，对于这种光顾自己挣钱而不顾学校孩子死活的家伙，王子君当然不会配合。

“哈哈哈，好，王书记说得好，周哥，你说王书记是不是一个会把人逼到死胡同里的人呢？”气愤之下的魏晓金，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恨恨地说道。

周爱国见两个人较上劲儿了，心里正想着该怎么调停，却没想到，魏晓金又把话头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那一瞬间，敏感的周爱国就明白了，他将会面对一次抉择：一头是王子君，另一头就是魏晓金了。

说心里话，周爱国不想得罪魏晓金，但是王子君怎么说都对他有恩，嘴唇咬动之间当他，最终还是沉声地说道：“晓金，我看王书记不是那种人，他不是那种非把人逼到绝路上的那种人。”周爱国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王子君自然明白魏晓金逼着周爱国说话的意思，但是他丝毫没有理会，直到周爱国把话说完，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周爱国不知道，正是他这句话，让王子君开始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朋友。

在王子君看来，朋友有很多种，以往他和周爱国虽然也有交情，但是大多停留在酒肉朋友的阶段，而现在周爱国站在他立场上的这句话，让他从内心里多了一种认可。

“周哥，你这话我可没听懂，你能不能再说一遍？”魏晓金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阴冷，声音也变得越发地冰寒冷彻。

周爱国知道自己说下去的后果，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面对魏松金逼过来的眼神，周爱国思忖片刻，还是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道：“晓金，我是说，王书记不是不想帮你，他也有他的做人原则。”

“好，既然连周哥都这么说，那你就跟着王大书记混吧，周哥，我会用事实给你证明一切的。”说话之间，魏晓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王书记，我会给你证明，抬抬手，大家一起走；有时候，把路走绝了，对谁都不好看！”

丢下这句话，魏晓金恼火的扬长而去，还不待他走远，王子君的话就从身后传了过来：“我拭目以待！”

在魏晓金生气的离开之后，周爱国重新坐下来，端起跟前的酒杯，一口就灌下去了。

王子君也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跟周爱国碰了一杯道：“你放心，一切有我呢。”

周爱国担心什么，王子君心里清楚。魏晓金乃是周爱国顶头上司的儿子，得罪了他，对周爱国来说，当然不是一件好事。

“没事儿，按说我得给你道歉，这魏晓金非让我约你吃个饭，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家伙会整出来这一出！你知道吗，那江沿桥就是魏晓金修建的，这才多长时间哪就出现了裂纹。给孩子修学校不是件小事情，就是你想答应，我也会阻止你的。”

周爱国赶紧给王子君作解释，王子君点点头，没有说话。

洪北县通往江市的路，经过若干年的风雨冲刷，路况越来越糟，几百里路的一路颠簸，让王子君觉得浑身都快散架了似的。从汽车站下车之后，王子君打了辆出租就心急火燎的往家里赶。

这次回来，王子君主要是为了庆祝老爸的生日，当然，也想顺便密切一下他和林书记的联系。尽管他这个乡里的干部不入流，但是，多在大领导眼皮子底下露一下头，那肯定也有好处。

林泽远以后的前途无疑是远大的，现在，自己已经渐渐入了林泽远的法眼，如果能够抓住这个机会，那以后的路将会越发地宽广了。王子君心里暗暗地想道，尽管自己的身后还有王氏家族支撑着，但是凭着爷爷的影响，最多也就是让他在江省混下去。

随着西河子乡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慢慢的改变，王子君那本来只想改变自己的人生，改变自己家族命运轨迹的想法，渐渐变淡了，一个更大的想法，开始在他的心头酝酿开来。

“怎么回事？车怎么不走了？”王子君正想着怎么到林泽远家里的时候，他坐的出租车突然停了下来。

“嗨，堵车了。”三十多岁的司机扭头朝着王子君一笑道。

堵车了，王子君简直不敢相信，要说二十年之后，江市的路总是处于瘫痪状态，王子君相信，但是现在会堵车，王子君真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整个江市才有多少车呢。

看着王子君一脸的疑惑，司机一脸苦笑地解释道：“都是来这里扎堆买股票的，听说现在股票涨的很厉害。”

股票？王子君的心里一动。前世的一个记忆，立刻出现在他的脑海。随着这个记忆越加清晰，王子君有些心动了。这个时候，江市的股市才刚刚开始，虽然原始至极，但是接下来，就有一个疯狂的涨潮期，尽管这涨潮就像昙花一现一般，但是至少这个过程却是不能少的。前世里，王子君的一个朋友，就因为这次涨潮，过上了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在当时，对于股市的交易还不是很严格，就是领导干部，也能炒股，既然有重生的这个优势，如果丢掉这个挣钱的机会，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有些坐不住了，将打车的钱递给司机道：“不用往前走了，我在这里下车。”

在司机诧异的目光之中，王子君走进了这个名叫赵家胡同的股市交易地。看着上面原始的大黑板上标的股价，王子君那颗平静的心，也忍不住颤抖了。

华野化工！这不是当年自己那个发了一笔横财的同伴买的那一支股票么？听他说，这个股票可是从两块涨到三十。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激动，王子君顺着黑板往后看，他的呼吸都快停滞了：股价两块。

现在的股价还是两块！那岂不是说，自己还有挣钱的机会？

心里有点热血沸腾的王子君，猛的意识到一个事实：发财的机会来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走到了注册股票交易的地方，给自己注册了一个交易证。

半个小时过去了，王子君看着手里买到的五十股股票，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自己真是高兴过头了，就凭自己身上带的这点钱，就是再怎么翻番，又能赚多少呢？

冷静下来的王子君，顷刻之间有了决定，看着前方通往不同方向的路，王子君挥手想要拦截一辆出租车。可是就在他挥手的时候，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了王书记的心头。

没钱了，自己一分钱都没有了！王书记看看手里的股票，想想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挠挠头，干笑起来，刚才这一激动，把钱全都换成股票了！

这股票虽然是好东西，而且还会成倍的接着涨，但是问题是现在，它不能当钱花啊。

唉，算了，走走路看看夜景也不错。摇摇头的王大书记，决定先坐上出租车，到了君诚量贩，让秦虹锦出来付车钱就是了。打定主意之后，王书记就慢条斯理的边走边等车。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身后响起，王子君扭头看过去，但见几个清纯秀丽的女大学生，正骑着自行车从他的身后飞驰而过。

“颖儿，你那剧本写得真棒，别说那心高气傲的夏陆风了，我看，就是咱们赵老师都被震住了，这一次，我看咱们不拿奖都难哪！”

“你不看颖儿是谁啊，颖儿可是咱班的大才女，大才女，我看，今天你请客算了，也算提前庆祝一下嘛！”

“你呀，就知道吃！减肥都是吃饱了之后！”

清脆的笑声之中，身穿着嫩绿色小风衣的林颖儿蹬着她那辆小巧的自行车飞驰在马路上，轻风吹动长发，更显得几个女子神采飞扬。

虽然这剧本大部分不是自己改的，但是听到同学们的夸奖，林颖儿还是很高兴，心中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那个气宇轩昂的王子君。这家伙现在在干什么呢？说不定他正在哪个村里和农民伯伯们谈心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林颖儿，想当然的给王子君同学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去处之后，心里偷偷的乐了。正当她想入非非的时候，猛一抬头，恍惚看见那个讨厌的家伙正向自己招手呢。

“林颖儿，林颖儿……”

王子君看到林颖儿，立刻像是碰到了救星，别的先不管，咱借点回家的钱再说。

不会是幻觉吧，自己刚刚想到他，他怎么就冒出来了？林颖儿脸色涨得通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欣喜不已的林颖儿赶忙将车在王子君面前停下，欢快地问道：“王子君，真的是你么？”

王子君淡淡地笑着，嘴里反问道：“可不是我么？”

林颖儿看看一块儿结伴回家的同伴，脸上有些羞涩，王子君见状，赶紧老老实实地说道：“当然是我了，我今天回家。”

“你刚回来就来找林颖儿，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啊？”一个身材娇小，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一见这男孩子长得一表人才，不等林颖儿开口，就调侃道。

这女生虽然人长得娇小，身材却是玲珑有致，尤其是胸前那对小兔子，更是高耸不平，让人一看难免心潮澎湃。

王子君看看这仿佛小辣椒一般的女孩子，呵呵一笑，老老实实地说道：“不是，我也是碰巧了。”说话之间，他就对已经被同学的调侃羞红了脸的林颖儿道：“颖儿，带钱了没有？”

当时的大学女生，思想还不如现在这么解放，一个个虽然憧憬着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是一旦真的面对，那还是会脸红的。

林颖儿也不例外，同学的一句话像是戳破了她的心事一般，此时听到王子君问她，本能地点了点头。

“先借我二十块钱，嘿嘿，一不留神把钱给花光光了！”王子君不以为然地笑着，但是一张手已经伸到了林颖儿面前。

不管是林颖儿本人，还是她那些同学，此时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孩，找颖儿居然是为了借钱。

一呆之下，林颖儿将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然后就把钱递给了王子君。

“颖儿，我回头就还你。”

听着这还在耳边环绕的话，看着那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林颖儿不由得咬着嘴唇，心中暗骂道：“这个死东西……”

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君诚量贩。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王子君，看着眼前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君诚量贩，一丝欣喜之意油然而生。

虽然还不是客流量最多的时间，但是从超市门前那成排成排的自行车来看，就足以看出来君诚量贩的生意是如何的火暴。这也难怪，毕竟是江市的第一家量贩，价格便宜而且品种繁多，客流少了才怪呢。

看来，这秦虹锦打点的还不错。

虽然是晚上了，量贩里一排排连在一起的灯管还是将量贩照耀得好似白昼一般，身穿着绿色工作服的服务员，在一排排货架的四周不断地走动，偶尔向顾客解释着什么。

看来，这服务员的态度还不尽如人意。顾客是来这里买东西的，不是来听你讲课的，更不想让你像只眼睛似的在后面盯着。以后，还得交待服务员注意，除了最起码的礼貌，不得主动跟顾客询问想要什么。如果顾客只是来这里消遣一下呢，你也得让他有舒心的感受，他喜欢上了这里，下次肯定还会再来的。

王子君在购物的人流中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暗暗有了打算，脚步就朝超市的办公室走去。

“老东西，你敢偷东西？！”

正当王子君想要上楼时，一声大吼突兀的在量贩之中响起。

本来就热闹非常的量贩，在这瞬间，就是一阵的沉静，不过随着这瞬间的沉静，不少人就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王子君呆了一呆，也随着人群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就见在收银台的外围，一个保安两手死死地抓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脸的得意。

对于在量贩里偷东西的事情，王子君也见过不少，不过此时看到被抓住的是一个老人，他的眉头还是本能的皱了一下。

“你撒谎，我没有偷！”老太太的神色也很激动，青筋暴露的双手奋力的想要挣开，只是，那保安如何肯依？

“你没偷这是什么？你的小票上明明写着食盐三袋，你包里为什么会有五袋？”那保安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食盐，大声地说道。

“这两袋食盐是我买香油的赠品。”老太太一听这话，更是着急，不过脸上却是理直气壮。

那保安一听这话愣住了，赶紧冲着收银员喊道：“小郑，咱们买香油还有赠品么？”

“有过，不过是三天前的事情了。”收银员稍微沉吟了一下，就一口咬定道。

那保安立刻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闹钟一般，底气十足的冷笑道：“你这老太太，偷东西就偷东西吧，还拿这理由来搪塞我！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加倍赔偿，不然的话，别怪我抓住你在这里示众！”

“我没偷，我真的没有偷，这真是搞活动的。”老太太说话之间，眼泪就从她的眼眸之中流了下来。

“哭什么哭，偷了东西还哭！你别倚老卖老好不好？只要是偷了东西，任何人都得同样对待！”那保安一边晃着手里的食盐，一边劈头盖脸的训斥道。

“我说过没有偷，就是没有偷，就是警察来了，我也没有偷！”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气愤地说道。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敢狡辩？要我看，我们量贩前两天丢的两桶油八成也跟你有关！小王、小赵，你们把她拉到门口，让大家都看看！”那保安越说越起劲，冲身后的两个年轻保安吩咐一声，就想把老太太往外拉。

王子君站在一旁，沉喝一声道：“够了，把人放开！”

七嘴八舌的顾客一听王子君的话，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那保安看看半路上冒出来的王子君，嘴里不三不四的嘟囔道：“你是哪根葱啊，来我们这里充什么大瓣蒜！”

“在这件事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之前，你就敢口口声声说老人家是小偷，这是不是太武断了？”王子君看着那保安，沉声地问道。

那保安冷哼了一声，不快道：“没有调查？谁说我没有调查，她偷了东西还说什么做活动的商品，我不是问了么，这个促销活动三天前都已经结束了。”大汉说话之间，又朝着王子君上下打量了一眼，冷冷地说道：“莫不是你就是她的同伙吧？”

“你应该到老人家拿货的地方查一查，看看是不是有还没有完全收起来的活动贴，就算老人家拿错了，你也不应该这种态度。”王子君说话之间，一伸手就将那保安抓老人的手扒拉开了。

“小子，你找打！”那保安大概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尊严遭遇了挑战，一卷袖子，就准备和王子君干仗了。

“朱子朝，你干什么？”清脆的声音之中，已经换了一身干练小西装的秦虹锦，此时更显现出来一个白领丽人的风采，一边说，一边快步从楼上走了过来。

那叫朱子朝的保安一听到秦虹锦的声音，脸上立刻露出了微笑，恭恭敬敬的汇报道：“秦总，我们保卫科刚刚抓到了一个偷东西的老贼，正在这里处理呢。”

秦虹锦朝着老太太看了一眼，眉头就是一皱，不过当她看到站在老太太跟前的王子君时，眼中却是闪现出了一丝的喜色。

“子君，你回来了。”秦虹锦声音轻柔。

冲秦虹锦点了点头，王子君淡淡地说道：“这老人家既然说她是按活动商品拿的，虹锦，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秦虹锦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那老太太身前道：“大娘，咱们去看一看。”

中年大汉看到自己服服帖帖的秦总对这个年轻人如此的客气，心里一惊，依照他多年为人处世的经验，此人的地位肯定非常了得！

看着走在前方的老太太、王子君和秦虹锦，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似的惴惴不安。

走到货架前一看，那排香油货架上挂着的促销黄牌正在半空中飞舞，那大汉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秦虹锦，迅速明白过来。那秦虹锦的反应也是出奇的快，低声对服务员道：“去拿一个八折卡，再拿一条床单过来。”

说话之间，她就来到老太太的身前，诚恳地说道：“大娘，这搞活动的价格，是我们的服务员没及时收取，给您带来了不便，我代表量贩里的工作人员，给您老赔礼了！这是我们超市的贵宾卡，您享受优惠！这条床单，给您道歉了！”说话之间，秦虹锦就很是郑重的对着那老太太弯下了腰。

一场风波在秦虹锦的处理下，很快就摆平了，老太太拿着秦虹锦赠送的八折卡和那床单，也离开了超市。围观的顾客，对于秦虹锦的处理也觉得很满意，一个个都散开了。

朱子朝在秦虹锦道歉之时，就已经坐立不安了，心知这次恐怕是惹大祸了。不过此时，秦虹锦可没有时间理会他，她的心思都在那翘首以盼的王子君身上。

“刚才的那件事情，只是凑巧了。”秦虹锦说话之间，泡了一杯酽茶放在王子君跟前，光闻那香气，王子君便已醉了三分，看向秦虹锦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柔和之意。

说起来，此时的秦虹锦也很是懊恼，这量贩不管怎么说，都有着王子君的一半，这王子君轻易不来，一来竟碰上了这种事情。

王子君看着浑身上下充满了干练的秦虹锦，轻轻一笑道：“我知道这只是凑巧了，不过，你有没有看出我们量贩的不足之处？”

“我等一会儿就吩咐下去，加强对服务员的培训，确保顾客是上帝。另外，再把保安队长朱子朝开除了。”秦虹锦沉吟之间，就做出了决断。

“这倒不用，你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算你今天处理了一个朱子朝，还会有更多的朱子朝出现。咱们眼下需要做的是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

从根本上解决，秦虹锦的脸色凝重起来，她在一边缓缓地坐下，轻声地问道：“你想要怎么解决？”

“虹锦，对于量贩以后的发展，你想过没有？”王子君朝着秦虹锦看了一眼，轻声问道。

“我想了不少，我觉得江市这么大，咱们一家量贩很显然难以顾忌这么大的地方，我想，干脆多开两家，遍地开花，统一经营，就可垄断江市的零售市场。”说到这里，秦虹锦脸色变幻之间，秀美的眉头皱了皱道：“现在在红旗路那边，听说也开了一家超市。”

秦虹锦本来就风姿绰约，十分的出众，再加上此刻聚精会神的思考问题，那专注的神情更是让人怦然心动。王子君近距离的挨着她，只觉她身上很香，刚开始还不觉得，待了一小会儿，就觉得晕头转向，内心里有些热浪鼓涌，一股生理的本能从身体的某个角落暗暗的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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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缘来是你

见秦虹锦有些气呼呼的，王子君轻轻一笑，反问道：“才开了一家，我还以为遍地开花了呢，怎么，这量贩只准你开，就不许让别人开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秦虹锦勉强笑了笑，小声的抱怨道。

“你看吧，以后，这量贩会越开越多，竞争就会越来越激烈。江市的零售市场就这么大一块蛋糕，咱们的君诚量贩要想在这个行业里做一个龙头老大，不但要加强硬件设施的投入，还要树立自己的企业文化，从细微处提高员工的服务意识，以优质的服务，来打造咱们君诚的品牌……”

对于量贩的发展，王子君以往也有过计划，现在和秦虹锦说起来，当然是出口成章。开始的时候，秦虹锦还不住的点头，但是随着王子君结合上一辈子那些成功量贩的管理经验说出的变革，生怕自己漏记什么的秦虹锦，赶紧拿出来一个小本本，把王子君所说的话，全都写在上面了。

当王子君一气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完的时候，就看到秦虹锦正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那专注的小模样儿，就像在看一个从外星球来的怪物一般。

“这些，都是你想到的吗？”秦虹锦看着手里的小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三页字，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这不是刚说完吗，怎么，有问题吗？”王子君看到将秦虹锦震惊的样子，心里就有点汗颜，心说自己应该低调保守一点，看看把这小姑娘震惊成什么样子了。

秦虹锦叹了口气，端起王子君放下的水杯喝了一口道：“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潜心学习关于量贩经营方面的知识，我还以为自己学了不少，体会也很多呢，现在看来，我也只是学了九牛一毛，子君，你简直让我崇拜得五体投地了，像你这样的商业天才，我觉得你跻身政界，可能会多一个三流的政客，而商界，却少了一个一流的英才！”

“哎，你怎么喝我的水！”王子君看看秦虹锦将自己的水杯端走，不由得大声的阻止道。

秦虹锦一愣，看看手里的杯子，开玩笑道：“怎么，怕我传染你啊，你要是有肺炎，那我还有肺癌呢！”说得王子君也笑了。

秦虹锦却满脸凝重地说道：“你的计划我觉得很好，但是咱们资金没有那么多，只能指靠着银行贷款了，不过，这贷款也有点困难。”

“咱们可以推广，让人加盟咱们君诚量贩。”王子君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加盟，怎么来加盟？”秦虹锦第一次听到加盟这个词，不觉随口地问道。

“加盟就是他们出钱咱们管理，然后按合同分钱。”王子君很明快的给出了一个最通俗易懂的解释。

“那他们愿意么？”秦虹锦有点担忧地问道。

想到后世里加盟店的泛滥成灾，王子君呵呵一笑道：“你就等着看吧。”

又和秦虹锦谈了一会儿君诚量贩的事情，王子君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虹锦，现在咱们能够动用的流动资金是多少？”

秦虹锦没想到王子君会问自己这个，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二十多万吧，前些天才还了银行一些利息，要不然还能更多一些。”

二十多万的资金，要说在股市之中稳赚上一笔也够了，但是如此好的机会如果就这么流逝了，王子君心里又觉得有点不甘心。

银行，看来也只能借鸡生蛋了。

心中打定主意的王子君，正准备说话，他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

“王书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您的好朋友周爱国，现在已经去了两道梁乡派出所当指导员了，恭喜您，您亲手将您的好朋友送进了死胡同。”

信息上显示的文字，让王子君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站起身来就想跟秦虹锦告辞。秦虹锦只觉心里堵得发慌，张张嘴，弱弱地问了一句：“你就不能再呆一会儿么？有什么着急的事非要让你去处理？”

王子君无心给她解释，只是沉声说了一句：“此事紧急，只有我出手了！”就转身离去。秦虹锦望着这个伟岸的背影很快就下楼了，眼眸之中，滚过一道无声的泪痕。

这会儿的王子君哪里有心情怜香惜玉，他悄无声息的穿过热闹的君诚量贩，打上一辆出租车就回家了。

“妈，您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啊，快饿死我了！”王子君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香气，几步跑到厨房里，就见老妈正在忙活着。

看到儿子回来，赵雪华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一把打开王子君伸过去的手，嗔怪道：“你个傻小子哟，也不怕烫你！妈妈正做醋溜排骨，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哎呦我的好老妈呀，你要是这么对你儿子，光给你儿子做好吃的，那我宁愿在家当头猪，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我就不去上班了！”王子君看着忙得额头上都是汗的老妈，只觉心里暖暖的，从后边搂住妈妈的腰，快活的大笑道。

“去去去，你在这儿也给我帮不上忙，这么大的孩子了，尽在这儿捣乱！快走快走！”赵雪华被儿子的话心里暖和和的，眼眶一酸，感动得差点掉下泪来，佯装王子君碍事，借口把儿子推出了厨房。

从厨房之中被推出来的王子君，只好回到了客厅。想要打开电视看看有什么节目，心里又猛地想起来那个短信。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看向了自家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拿出电话本，拨了出去。

“喂，你好，我是江州市政法委的窦明乐。”

听到接通，早就想好了措辞的王子君轻轻一笑，客气道：“窦叔叔好，我是王子君。”

电话里本来还威严的声音，立刻变得温和起来：“原来是子君侄啊，你回江市了？”

“今天刚到家，这不是明天是我爸的生日么？”王子君很是随意地开口道。

“光荣哥的生日快到了，对，算算他比我大半岁，我正说跟他联系呢，这样吧子君，跟你爸打声招呼，明天让他准备点好酒，我得跟他好好喝两杯！”

政法委书记窦明乐对于王子君老爹的生日很是热心。在江省的政坛上，谁不知道王光荣正如日中天呢？此人身后不但有王老爷子的鼎力支持，还深得省委书记林泽远的信任，如果不是资历太短，恐怕权力会更重的。

“我一定会转告我爸爸的，明天我给你俩倒茶服务。”王子君说话之间，话锋一转道：“窦叔叔，我现在有个私事想求您给帮个忙。”

“你这孩子，找叔叔办事，还用得着求？别客气，只要不是够星星捞月亮，你窦叔叔能办到的，二话不说，立马就给子君侄儿办妥了！”对于王子君为什么打电话，窦明乐心里虽然没有谱儿，但也能猜出来他不会单单只是为了给父亲过生日。听王子君把问题提出来，嘴上答应得很是爽快，但是这里面却也暗藏着玄机。

能办到的一定办，那办不到的，你就不能怪我了。同为官场中人，王子君当然能理解窦明乐的这层意思。心中暗道一声老狐狸，王子君嘴上却淡淡地说道：“窦叔叔，是这么回事，我有一个朋友，本来要进洪北县公安局当党委委员的，现在不但没当成，反而把原来的职位给丢了……”

王子君说的轻描淡写，不过电话那边的窦明乐却拿起笔，认真的记了下来。

“叔叔，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我和我们洪北县的魏局长闹了点儿不愉快，才弄成这样的，叔叔，你可得帮帮我，我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是小事，还把人家的前程给耽误了！”

窦明乐原本以为王子君想让他给办什么大事呢，此时一听只是个公安局的党委委员，而且还在偏远的洪北县，不由得放下心来。

这种副科级别的小职务，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子君侄啊，你放心，有你窦叔叔在，说啥也不会让你为难的。这事啊，包在你窦叔叔身上了！”窦明乐一口答应下来，他也没再说如何运作这件事，对于别人他可能还会摆摆困难，以示人情，对于王子君这个体制中人，他可不会自作聪明的显摆卖弄。

放下电话，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窦明乐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周爱国这件事情基本上就这么定了。

“小君，你跟谁打电话呢，磨蹭了这么长时间！”赵雪华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醋溜排骨，嗔怪着问道。

“妈，我能和谁说这么长的时间，还不是工作上的那些破事。”王子君并不准备和老妈谈工作之上的事情，话锋一转道：“秘书长同志怎么还不回来？他不吃饭了？”

知道王子君找自己老爸，赵雪华扑哧一笑道：“咱家的秘书长同志还有接待任务，今天就咱娘俩儿吃饭。”

这一顿饭，王子君吃的风卷残云一般，满满的一桌子菜一会功夫就给他扫荡的干干净净。一边帮着老妈将碗筷收拾干净的王子君，就和老妈谈起天来。

“子君，你也二十四了，也该谈个对象了。”老妈一边剥着一个桔子，一边随口地说道。

“嗯，我觉得也是，这样吧，我回西河子乡之后，就到下边的村里转悠一圈儿，看有没有称心如意的姑娘，领回来给您看看！”王子君一边吞着桔子，一边没心没肺的信口胡诌道。

“你个混小子，妈跟你说正事呢，你看你没个正形儿！又在这儿糊弄你妈呢？”赵雪华爱怜地拍了拍儿子的头，将一个剥好的桔子塞进儿子嘴里。

王子君嘿嘿一笑道：“妈，我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没听说过啊，有句歌词是这么形容乡村干部的，郎啊郎你在哪个旮旯儿藏？村村都是你的丈母娘！你儿子现在在西河子乡工作，作为一把手，找个对象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难怪中国有句古话，屎壳郎觉得自己的孩儿香，刺猬觉得自己的孩儿光。赵雪华平时最讨厌年轻人的痞子习气了，王子君的这番话却把她这个当妈的逗笑了，越看自家儿子越觉得阳光开朗。

“儿子，这种事情你可要抓紧哟，反正我可是听说了，老爷子那边正准备给你物色对象呢。”赵雪华提到老爷子，声音不觉就低了几分。

老爷子给自己物色对象？想想王子君就觉得头大了。他可不记得在前世之中，老爷子给他物色过什么对象。

想到老爷子那近乎偏执的老思想，王子君忍不住挥了挥手道：“老妈，在这件事情之上，您的态度可是非常关键，您可得跟儿子步调一致啊，不然，你儿子我后半生的幸福就毁在这媒妁之言里了！”

“嘀嘀嘀……”

轻轻地鸣叫声再次响起，王子君拿出传呼机一看，是小辉的留言。心说这小子也有些时间跟我没联系了，当下拿起电话就回了过去。

“王子君，你小子还真在江市啊，我们几个正说你呢，快点过来，红坊酒吧。”那边电话一接通，就响起来小辉惊喜交加的声音。

红坊酒吧在哪儿这句话还没等王子君问出口，那边就把电话挂了。看着老妈探询的眼神，王子君笑笑道：“妈，小辉他们几个约我出去玩呢。”

红坊酒吧位于一条小街上，亮丽的霓虹让四周的建筑黯然失色。对于这座开张了没有多久的酒吧，王子君还真是第一次来，走进酒吧就见小辉正和两个青年坐在那里。

“子君，这儿！”一看见王子君，小辉就兴奋的招手，他的声音虽然响亮，但是在这振聋发聩的音乐声里，失去了它原有的分贝。

此时的酒吧里，一群衣着暴露，颇有欲盖弥彰效果的年轻女子正跳着劲舞，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得闪闪烁烁，处处充满了原始的诱惑。

新鲜事物来的可真快啊，心里无限感慨的王子君快步来到小辉的座位旁边，一屁股坐在那里。

“好你个王子君，你丫回来也不跟我联系，是不是把我这个兄弟给忘了？”小辉一边招呼着给王子君要了一杯酒，一边大声的抱怨道。

对于小辉这种咋咋乎乎的性格，王子君早已司空见惯，他嘿嘿一笑接过酒杯，根本就没有理会小辉的挑衅，而是朝着在座的另外两个人点头道：“张艳顺、翟舒同，好久不见啊。”

张艳顺和翟舒同也是和王子君一起长大的，只不过私人关系没有小辉和王子君这么无拘无束而已，两人见了王子君，也笑着点头问好。

四个也算是老朋友的人聚在一起，就闲谈了起来。闲谈之中，王子君知道张艳顺此时正在财政厅一个处里当副科长，而翟舒同却在农业厅混，级别也是副科长。

“王书记，咱们这一帮人里，就数你的级别最高了，正科级的乡党委书记，来，兄弟们敬你一个！”小辉说话之间，就端起酒杯。

因为喝的是红酒，王子君的酒量也稍微放开了一点，端起酒杯里的酒和三人碰了一下，就一饮而尽。

“小辉，你看那个妞，丰乳肥臂的，看起来手感肯定不错。她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不如咱们试试手，看看谁能抱得美人归。”翟舒同在放下酒杯之后，朝着角落之处一指道。

小辉等人都是年轻人，爱好也是如出一辙，喜欢追求各种版本的女孩子，此时听了翟舒同的话，也都顺着翟舒同的手指看了过去。

就见角落里，正坐着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子，郁郁寡欢一个人正喝闷酒，这女子长发飘飘，一绺长头发斜斜的披挂下来，一张脸天然的白净，身材修长，在忽明忽暗闪烁的灯光之下，就好似一个夜的女神，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看着这个女子，王子君不由得心中一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她！

就在王子君一呆的瞬间，张艳顺已经大声的怂恿道：“现在不是流行按级别来么？子君，现在要是论级别，可属你小子的级别高了，怎么样，哥们儿你先来！”

张艳顺这会儿纯粹是起哄，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王子君可是谦谦君子，从来不喜欢参与这种事情，现在这么挑唆他，纯粹是想拿这个老同学开涮。

小辉和翟舒同也跟着起哄，正当他们以为王子君会求饶的时候，却见王子君豁然起身，三步两步之间，就来到了那女子的身旁，一把抓过那女子的酒杯，不由分说道：“跟我走！”

那女子在酒杯被抓的瞬间，猛地站了起来，正要发怒的当口，一抬头，意外的发现抓她手的居然是王子君，刚要发作的脸色凝固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的缘故，还是因为身体没有协调好，这女子一呆的瞬间，她的身体就朝一边歪了过去。虽然歪倒也是歪在沙发上，但是王子君还是慌忙伸手一扶。

这一扶是扶住了女子踉踉跄跄的身躯，却也让女子那娇柔的身躯一下子跌进了王子君的臂弯之内，猛一看上去，就好似两人一下子抱在了一起一般。

“王子君，呵呵，你来了好，陪我喝……喝酒。”秦虹锦扬起那精致的小脸，吐气如兰，双眼迷离的对王子君嘟囔道。

“你喝醉了，跟我走。”看着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秦虹锦，王子君二话不说，又搂又抱的搀着她往门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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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酒吧里正放着伤感的音乐，酒吧有时候就是用来让人伤感或者宣泄的。

此时的小辉和翟舒同，都是一脸的吃惊。王子君冲他们三人挥了挥手，就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搀着明显醉了的秦虹锦离开了。

“怎么会这样？”小辉看着已经没有了王子君身影的酒吧，奇怪的朝着自己的同伴说道。

张艳顺和翟舒同两人，同样是一脸的疑惑。

“霸气，这就是霸气，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来酒吧之中买醉的女人，寻找的就是这种有霸气的男人，只要你身上霸气一震，就能将她折服了，看来，人家王子君年纪轻轻的就是正科实职，咱们三个依然在副科上原地踏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得好好跟他学学。”翟舒同沉吟了瞬间，仿佛大彻大悟了一般。

“两位，我也得提前下手了，明天如果我起得晚千万不要给我打电话，我要过一个销魂的幸福之夜！”说话之间，翟舒同生怕两人比他迈步早了一般，径直朝着离他们不远处一个喝酒的女人走了过去。

“你跟我回去。”翟舒同把王子君刚才的神态表情学得十分的到位，伸手就朝着那女子抓了过去。

女子同样也是一呆，不过在这一呆过后，还没有等翟舒同的手掌落在她的身上，她另外一只纤纤素手就狠狠地甩在了翟舒同的脸上：“臭流氓！”

一个耳光给打愣在那里的翟舒同，看着摇摇摆摆离开的女人，心中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同样的一招，自己就学不会呢？

在三个损友想象中正在享尽艳福的王子君，此时正手忙脚乱的搀着摇摇晃晃的秦虹锦，一滴滴的汗水，从他的眉头流了下来。

酒精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就是再怎么温顺得像猫咪的女人，也会在酒精的作用下，变成荡妇一般的水性杨花。

“王子君，你凭什么不要我喝酒？你是我什么人哪？你说话，你快说话啊！我偏要喝，我偏要接着喝！”秦虹锦的一只手搭在王子君的肩上，一只手却在王子君的胸前胡乱的揉搓，紧捂着的胸口也因为用力的拉扯敞开了，王子君的手不经意的碰到那对柔柔软软又坚挺如山的小兔子，只觉一股莫名的躁动充斥在心间。

看着眼神迷离的秦虹锦，王子君忍了。他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就扶着秦虹锦上了车。

“你们逼我，你们都逼我，我就是不嫁，你们能把我怎么样么？哼，不就是想提一个副局长嘛，一个副局长就把你亲妹妹给卖了？你还有没有良心……”好似发起酒疯一般的秦虹锦，进了出租车之后，趴在王子君的双膝上，抽抽答答的痛哭起来。

王子君看秦虹锦哭得伤心，赶紧低声的劝慰道，快别哭了，让人看见了不好。秦虹锦本来已经哭得索然无味了，王子君的温言安慰如同添油加醋，秦虹锦又变本加厉的大哭起来，“呜呜”地把头埋在王子君的臂弯里，周身震颤着，一会儿又哭得涕泪横流了。

正当王子君腹诽秦虹锦那位哥哥的时候，猛一抬头，无意中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司机那不无鄙夷的眼神。王子君脸上就有些尴尬，神情大窘之下，只觉自己比窦娥还冤！不过想想也忍了，这司机只是陌生人而已，鄙视一下自己也没关系，他哪里知道咱是老几？

“爹妈留下的房子你要，没关系，我给你；嫂子生孩子需要钱，我也……给你，可是你要提副局长，我不能什么都不顾忌，再纵容你吧，那组织部长的儿子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把你亲妹妹往火坑里推嘛……”

秦虹锦嘤嘤的哭泣，把王子君的衣服都弄湿了一片。司机师傅好像从鼻子里含浑不清地哼了一声，仍然一言不发。王子君自嘲的笑笑，无所谓地解释道：“我朋友喝醉了！”

好在没过多大会儿功夫，出租车就来到了秦虹锦的住处，终于不用再受司机师傅的鄙视，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他将钱交给那司机之时，接过了钱的司机大叔满是诚恳地说道：“年轻人，人不可能当一辈子官，在位时风光一阵子，亲人可是相亲相爱一辈子，不能老想着往上爬，那样你会后悔的……”

“我不是她哥……”还没有等王子君辩解完，那司机就发动出租车呼啸而去了。

“王子君，嘻嘻，你是王子君，我想让你陪我喝酒……”被冷风一吹，终于有点清醒过来的秦虹锦，这时候才算想起来躺在王子君的怀里。

大松了一口气的王子君心中暗道，我的大小姐，咱可不能这么耍人玩，你要清醒，早清醒一会啊，早有你这句话，我也不用挨那出租车师傅的眼神扎了！

“好，咱们去喝酒。”王子君一边扶着秦虹锦，一边无奈地说道。

秦虹锦住的地方，王子君只来过一次，勉强打开了门之后，王子君就将秦虹锦搀扶到了房间之内。

“王子君，今天能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嘻嘻，虽然你不是专门来给我庆祝生日的，但是我依然高兴。”

原来今天竟然是她的生日，怪不得喝这么多呢。想到秦虹锦路上所说的那些话，王子君心里有点歉疚，仿佛突然意识到对这个合作伙伴关点少了点。

“虹锦，你先歇歇，我给你去倒杯水。”王子君看着灯光下秦虹锦嘴唇发干，轻声地说道。

不过，还没有等他站起身，秦虹锦就伸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你别骗我了，我不许你走！我不放你走，你知道么，王子君，我喜欢你，从一见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醉眼朦胧的秦虹锦，有些难以自持，她几乎是扑到了他的面前，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来，一下子搂住了王子君的腰，一张脸忘情的贴在王子君的背上，喃喃着说道。

虽然秦虹锦喝醉了，但是这表白却像是对着全世界的庄严宣告，王子君心里莫名其妙的就有些感动，鬼使神差的扭过身来，想要把秦虹锦扶起来坐下，谁料想，跟秦虹锦两个人一下子成了面对面。

秦虹锦专注而痴呆地深情凝望着王子君，王子君的手本能的去摩挲秦虹锦的脸颊，慢慢地游弋到那细腻而光滑的胳膊，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突如其来的把他的手咬住了，洁白的牙齿轻轻的咬住了食指，十指连心，王子君的食指自然也是连着心的，他的心开始方寸大乱！然后，就觉得有两片温暖柔软的香舌舔在了心上。她咬他时，带着一种调皮的神情，王子君开始迷醉，开始心猿意马。

王子君忽然觉得两条腿软软的，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般，内心涌动着一种激情，激情是一种美丽，是生命的邂逅，可遇而不可求。王子君心里坏坏的想，这可能是人类最本性的东西吧，它要发威了，它期待着一种沉睡许久的颠覆和爆发。

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多少都带着暴力的意味—进攻与承受。两个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不知道纠缠了多久，秦虹锦猛一用力，王子君一个趔趄没站稳，就搂着秦虹锦倒在床上了……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王子君就觉得胳膊酸酸的，一个滑溜溜的身躯像一条鱼一般伏在自己怀里，纤纤十指，依然玉滑柔细，面孔仍然有水煮蛋白的通透，自然红润，盈盈着羞涩，宛若出水的芙蓉。一缕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透过窗棂，射进了房间。

看着怀里犹如海棠春睡般的秦虹锦，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想起两人在床上的疯狂，王子君只觉有些口渴，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调皮的伸出舌头，温柔的舔了一下那对粉色的小乳头。

精致中带着一丝慵懒的面容，傲然耸立的双峰，雪白细腻的脖颈，一览无余的展现在王子君眼前，看着这个绝色的尤物，王子君的身上不由自主的又有了反应。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秦虹锦，仿佛被王子君的舌头舔得浑身发痒，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声不要，这一句不要就像一剂火力最猛的炸药，一下子把王子君的激情给点燃了，冲动的搂过秦虹锦，再次趴在那细腻滑润的娇躯上了。

一场缠绵的激战正在进行，王子君蛮横地把秦虹锦放在了身下，此时的房间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就像一个空旷的舞台。王子君的动作里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劲头，滚烫的吻落在那赛如凝脂的皮肤上，让秦虹锦立刻有一种火花飞溅的感觉。她的血在全身的血管里奔跑着，变得越来越滚烫，她的身体，像节日的夜晚一样，正烟花飞舞。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秦虹锦睁开眼睛，阳光在她的眼睛里绽放成花朵。在王子君的怀抱里，秦虹锦的身体轻飘飘地飞翔着，像阳光里的尘埃，彻底地晕头转向了。

在王子君骁勇善战的动作里，秦虹锦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清晨的房间里，静得只有秦虹锦和王子君的喘息声，他们一起跌落在厚厚的云朵上，在一种失重的感觉中，他们的身体像影子一样飞翔在云端！

在一种烧伤般的快感中，秦虹锦紧紧地咬住了心爱的男人的肩膀。她听见王子君轻轻地叫了一声，睁开眼睛一看，她发现她把王子君的肩膀咬出了血，平静之后，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像两条心满意足的鱼，懒懒地浮在水面上，秦虹锦只觉得流淌在自己身体里面的血，经过燃烧，已经不再是血，而是蓝盈盈的水了。

王子君疯狂的表现，让秦虹锦觉得陌生而欣喜。这种疯狂让她心满意足，登峰造极。“虹锦，好不好？”王子君的声音，像从遥远的水面飘过来的一团雾，湿润而柔软地包裹着秦虹锦。“我飞起来了，头晕！”秦虹锦说话的时候，舌头上甜甜的，好像她的声音是一大团雾，一张嘴就在舌头上融化了，王子君用手撑着头，从侧面看着她，她的脸经过爱的滋润，红扑扑的，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王子君对着秦虹锦的脸吹了一口气，“你说，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还说，你还说，你这个坏蛋！人家醉得啥都不知道了嘛！”

“醉了还知道不让我走，谁让我睡到这里了？”王子君坏坏地笑着。

羞得满脸通红的秦虹锦，用力的用手敲打着王子君的身躯，脸上一股羞红之色，更是半天不退。

“好好好，就算是我不怀好意，昨天总算阴谋得逞了好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嘴唇轻动，在秦虹锦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本来还在打闹的秦虹锦，眼神又迷离。逐渐迷失在了这个吻之中，随着王子君吻的越加深入，她的双手，渐渐地搭在了王子君的脖颈上。

感受到那作怪的东西又有了反应，秦虹锦赶忙求饶道：“不行了，你不能再这样了，我真的不行了。”秦虹锦说话之间，手已经拦住了热情似火的王子君。

“人家是第一次，你还是不要……”

“哎呀，现在几点了？”就在王子君快要沉寂在这种感觉之中的时候，秦虹锦陡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大声地问道。

“十点吧。”王子君随手拿过传呼机，轻声地说道。

“惨了惨了，那岂不是我已经迟到了！”秦虹锦说话之间，猛的坐起身来。

看着焦躁不安的秦虹锦，王子君轻笑一声安慰道：“虹锦，在咱们量贩，员工迟到有人管，你老总迟到还有人看不顺眼？”

秦虹锦听王子君这么一说，脸上缓和了许多，不过她还是拿起衣服，迅速的整理好了。

“量贩你今天不用去了，都交给我吧，如果咱们这么大一个公司你一刻不到就运转不开，那就太失败了！”

素色的床单上，满眼都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秦虹锦娇羞的看一眼王子君，又娇又嗔的掐了一下他的腰：“你这个坏蛋！”

看着袅袅娜娜走进卫生间的秦虹锦，王子君觉得自己真是无辜，昨天晚上被推倒的好像是自己，被动之下，自己要说坏蛋的话，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啊。

不过这种事，唉，解释又有何用？王子君正想着，传呼机突然响了。拍拍自己的脑袋，暗怪自己昨天真是乱了神，居然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幸好秦虹锦这里有电话，王子君慌乱之间，就拨了过去。果然，电话一通，那头就传来老妈嗔怪的声音。

“你们这帮年轻人呐，都这么大了，还不让大人省心！”听着老妈的责怪，王子君又哄又闹地笑了，跟老妈说了几句好听的，算是侥幸过关了。

两碗清清淡淡的鸡蛋面，让昨晚累得筋疲力尽的两个年轻人吃得津津有味。秦虹锦狼吞虎咽的将自己面前那碗面吃完之后，双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腹，伸伸懒腰说了一声好饱，平添了几分真实，活泼的俏。那可爱的模样，让王子君心里一热。

“今天是我爸生日，你跟我一起去吧？”王子君朝着秦虹锦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不去。”几乎想都没有想，秦虹锦就本能的一口回绝道。

王子君听着这不假思索的拒绝，心中就是一呆，还没有等他问及原因，就听秦虹锦娇柔无限地说道：“坏蛋，我这副模样去，你妈要是问的时候，我该说什么？”

看着秦虹锦娇羞的小模样，王子君立刻想到了怎么回事，不觉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还笑，你再笑，你再笑我就把你吃掉！看我不打你个坏蛋！”秦虹锦听到王子君的笑声，不觉得脸更红了几分，她粉拳挥动，佯装恼怒地在王子君的胸前擂了几拳。

就在两人打闹之际，就听见敲门声从门外传了过来。秦虹锦这里一向很少有人来，听到这突兀的敲门声，两人就是一呆。

“我去开门。”看着秦虹锦要站起来，王子君赶忙向门外走了过去。那时候的门，还没有猫眼的存在，随着王子君一拉开门，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外。

那人本来满脸的怒气，但是在看到开门的王子君之时，陡然一愣，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意，连连道歉道：“对不起，我走错门了。”

听到这人说走错了门，王子君浑然没有在意，他说了一句没关系，随手就准备去关门。

“子君，是谁啊？”秦虹锦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走错么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准备转身回去，可是此时，那人脸色一变，随即就自言自语道：“没有走错啊。”说话之间，那人一推将那要关上的门挡住，然后满脸怒气的冲进了房间里。

本来一脸笑容的秦虹锦，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脸色就是一变，一丝霜寒从她的脸上陡然升起。

“呵呵，妹妹，秦虹锦，你……你居然和人同居啊你？！你放着家里不住，非跑到这里来，我们老秦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给我说说，这个人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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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王秘书长的生日家宴

“你们……你们居然住到一起了？”那男的见此情景十分震怒，手指指点着秦虹锦，满是愤怒和不甘。

王子君的脑子里猜测着这个男人的身份，整个人却在不经意间挡在了男子和秦虹锦之间。

刚才还满脸窘迫的秦虹锦，顷刻之间，就恢复了平静，傲然地抬起头，冷冷地说了声：“是。”

秦虹锦的回答，就像一根火柴，把那男人满腔的怒火彻底点燃了，脸色变得越发地难堪：“秦虹锦，你……咱们老秦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你给我过来，我今天非得替咱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那男子气急败坏的骂着，就朝秦虹锦扑了过来。

一看这男的动手了，王子君本能的想把这个家伙揍一顿，但是一听这男的说到老秦家，猛的意识到有些不对，正要踢出的脚又赶紧缩了回来。

王子君上前一把拽住发火的男人，一边劝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有话慢慢说就是了。”

“你小子说得倒轻巧！你睡了我妹妹倒在这儿充起好人来了！你他娘的太欺负人了……”王子君轻描淡写的一劝，随即就把那男的惹恼了，一巴掌对准王子君就打了过去。

王子君虽然不想对这个可能是自己大舅子的家伙动手，但也不能白挨一顿揍。本能的伸手一挡，就把那男的给抓住了。

“秦树林，你在这儿撒什么野！你不就是觉得我跟了别人，你升官发财的美梦就破灭了么，这么一来，你就巴结不成那组织部长，跟人家当不成亲戚了，你那狗屁副局长就泡汤了！”秦虹锦看哥哥跟王子君纠缠在一起，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了，尖酸的对那男的发泄道。

那男人仿佛被秦虹锦一阵大吼戳穿了心事，那伸向王子君的拳头，无力的垂了下来，他双眸看着秦虹锦，好半天才嗫嚅道：“虹锦，你也应该知道，哥哥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这句话你说不来都不觉得脸红？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千方百计的哄着我，让我嫁给伍德原，不就是因为他爹是咱县里的组织部长？你把你妹妹嫁给他儿子之后，也好借个梯子弄个财政局的副局长？”

看着已经哭得泪人一般的秦虹锦，王子君这才听明白了这个女子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不由自主地来到秦虹锦的身旁，爱怜的揽过秦虹锦的腰身。

“虹锦，有话慢慢说就行，不要太激动……”

就在王子君说话之际，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了过来，随着这脚步声，就听有人道：“秦嫂子，你确定虹锦住在这里？怎么树林上去了这么久没有下来……”

那男子说话之间，就来到了楼上，正在四处寻找秦树林的眼睛，更是在这一刻，落在了王子君和秦虹锦的身上。

“把你的臭手给我收回去。”男子说话之间，就跨步朝着王子君走去，在走动的瞬间，他的手掌更是一伸，朝着王子君的脸狠狠的搧了过去。

涉足官场之后，王子君的性格不知道比以往好了多少倍，但是，他王大书记养尊处优惯了，可不是个一见面就能挨耳光的主儿。

王子君明显地觉得来者不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意。就在那年轻人的手掌还没有扇到他脸上时，王子君的右手扬动之间，一个耳光就狠狠地打在了那男子的脸上。

那年轻人也是骄横惯了的主儿，别说是一个外人了，就是他亲爹老子都没动过他一指头。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年轻人气急败坏的指点着王子君，眼里几乎冒火。

看着男子被打，秦树林和随后跟过来的一个女人，气得浑身打战，尤其是秦树林。

“小子，你敢打我，我会让你后悔的，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咆哮一般的声音，从年轻人的口中传出，此时的年轻人，就好似一个愤怒的狮子。

王子君冷眼看着发怒的年轻人，心中暗笑，心说这又是一个被老爹的权势宠坏了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

“伍……伍老弟，你……没事吧？”秦树林快步来到那被打的年轻人身旁，一脸谄媚地说道。

“操你妈，没事个头，老子都让人打了还能没事儿？你他娘的给我耍滑头！”年轻人破口大骂，伸手朝着秦树林猛地一推，跨步就要朝着王子君走来，但是面对王子君冰冷无比的眼神，他那跨出的脚步顿了顿又退了回来。

“小子，你给我等着。”年轻人说话之间，就从自己挎着的包内拿出了一个大哥大。

秦虹锦看到大哥大，脸色就是一变。就在她准备开口阻止之时，王子君轻轻地拍了拍秦虹锦的手道：“不要紧，让他打。”

“舅舅，我是德原啊，我被人打了……”伍德原面对王子君的淡定，更加的愤怒，他拿起那大哥大就大声的朝着里面说到。

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放下电话的伍德原脸上，却是升起了一丝的笑容。

“小子，老子一会儿就给你好看！”伍德原说话之间，很是随意的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闪动之间，根本就没有看王子君的意思。

王子君笑笑，拿起秦虹锦那红色的小电话，随意的拨了两个号道：“齐队长，你带几个人过来。”

伍德原听王子君一说队长，嘴角撇了撇，很是不屑的呸了一声，就抽出一根烟卷吸了起来。

秦树林夫妻两人此时可谓是里外不是人，看着王子君和伍德原在里面斗法，他们只能尴尬地站在门外看着。

“这样行吗？”别人不知道齐队长是谁，秦虹锦心中却清楚，所以有点担忧地问道。

“不要紧，有我在呢。”王子君一拍秦虹锦的手掌，轻轻地说道。

就在这时，呼呼啦啦围上来四五个人，一个个身强体壮，身穿制服，他们一进来，就朝着王子君和秦虹锦敬礼道：“王总好，秦总好。”

伍德原本来吃了一惊的心，在看到这些人的制服之后，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当你丫的多牛逼呢，他娘的居然找了一堆保安，哈哈哈。”伍德原指着王子君，哈哈大笑着。

王子君根本就没有理会伍德原的嘲笑，只是朝着那领头的保安队长道：“将这三个家伙给我清出去。”

“小子，就凭这些保安也想让本大爷离开？我告诉你，没门儿，这件事情没完。”伍德原不待王子君把话说完就浑身发痒似的哈哈大笑。

君诚量贩的这些保安，一个个都是二十多岁的棒小伙子，血气方刚的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挑衅。在听了伍德原的话语之后，一个个都恶狠狠地看着伍德原。

“王总，这个……”和自己的队员相比，齐队长无疑比较老道，他很是小心的朝着王子君请示道。

“垃圾自己不会走，难道你们不会把它给我清出去？”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扭过头不再理会。

齐队长神色变幻之间，就已经做出了抉择。君诚量贩这个职位不但符合他的口味，挣钱也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丢弃，当下大喝一声道：“兄弟们，把这无赖给我架出去。”

听了队长的吩咐，当队员的自然是一哄而上，那伍德原还没有挣扎两下，就被保安们抬胳膊抬腿，给扔出去了。

“孙子，记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会给你算账的！”伍德原在被架出门的瞬间，朝着王子君大声地喊道。

王子君不屑地笑了笑，然后扭头朝着秦树林夫妇看了一眼。秦树林看到伍德原被硬生生的抬了出去，心中不由得对本来文质彬彬的王子君多了一丝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虹锦，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不在咱们县里呆了，也得为你哥想想，他还要在县里混下去，你这样得罪了伍德原，你让你哥他以后如何混下去。”那个明显是秦虹锦嫂子的女人，比起自己的丈夫好似硬气一点，见自己的男人不敢开口，她自己就两手掐腰，大声的朝着秦虹锦吼道。

秦虹锦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就在这时，楼梯口一片混乱，就听有人咋咋呼呼地道：“你们这群小保安，不说好好的干你们的工作，还敢对人动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都跟我去所里一趟。”

听到这喝声，秦虹锦的嫂子立刻意识到是伍德原的舅舅派人来了，气势更加泼辣了：“本来我不该说你，但是老秦家的脸，不能让你就这么丢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好好的大姑娘不做，你非找一个野汉子同居。”

看着秦虹锦眼眸之中闪烁的泪光，王子君顿时就生出了狠狠给这个女人一个耳光的想法，重生以来，王大书记发现自己的性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理的关系，对这些胡搅蛮缠的家伙，越来越喜欢动一些小武力解决了。不过就在他老人家心中想着动手的时候，几个警察推搡着齐队长等几个保安，就已经走到了楼上。

伍德原站在几个警察的中间，一脸的得意，那模样就像是说你们找几个保安算得了什么，老子要叫就叫公安。

“段队长，我要告他人身伤害，他动手打我，现在我的头还晕呢？”伍德原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狠狠地一指，大声地说道。

这段队长对于伍德原也是尽心巴结，听到他的话语，当下一挥手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出手打人，你们几个过去，将打人的给我……”

那段队长的手还没有挥下去，陡然就停在了半空之中，他看着淡然而立的王子君，嘴中就好似一下子塞了一个大鸡蛋一般。

他属下的几个警察，见队长发话了就要往王子君身前凑，可还没有凑到王子君的身前，那段队长就大吼一声：“谁让你们动手的，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

说话之间，这段队长就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前，满是小心地说道：“您好。”

王子君此时也认出来人是谁了，心中暗道，这江市还真是小啊，当下冷冷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段希松看着神色淡然的王子君，心中可是忐忑不安，前些天的事情，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兄弟二人吃了猪油蒙了心，想要诬赖一些医药费，却没有想到这位爷这么大的来头。

那医药费是给了，但是这些天来，段希松兄弟俩可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特别是段希松，这些天作了检讨罚了款不说，还将职务给一掳到底了，现在虽然还是被称为段队长，但是，那只是因为人家看他可怜，给他弄了个甜枣核尝尝，这个中队长有其名无其实不说，还是副的。

这一次，是分局付局长下的命令，他铆足了劲，想要在这位主管领导面前好好的表现一把，争取将自己的处分给去掉了。却不承想，当事人竟然是王子君。

莫非是老子霉星高照，怎么又让我落到他的手中了？心中懊恼，但是脸上却堆满了笑意，小心地站在王子君的不远处。

“段队长，你又是队长了？”王子君似笑非笑地看着段希松，轻描淡写地问道。

段希松的心一颤，赶忙道：“副中队长，虚职中的虚职，嘿嘿。”

“嗯，有人告我了，你应该公平执法啊。”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缓缓地坐了下来。

段希松此时满脑子都是汗，他可是清楚这位爷来头大得很，这伍德原虽然是付局长的亲戚，但是和这位爷身后的张松年碰撞还差那么一点。张松年不仅是副局长，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赵良秋载了之后，开始主持公安局的全面工作了。

“段队长，我舅舅让你来，是让你干什么的？”伍德原一看段希松一见到王子君就蔫了，心中的怒火越发炽烈了几分，也顾不得很多，恼火的朝着段希松喊道。

如果是以往，伍德原这么一喊，段希松可能会吓得浑身酸软，瘫倒在地上，但是现在，有王子君这位大神坐着，他可不怕。

“小伍，都是一点意气之争，你道个歉，赶快走吧。”

伍德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那边正准备帮伍德原鼓劲好好收拾一下王子君的秦虹锦的嫂子，更是被这一句话给噎到了那里。伍德原找的人，居然还让被打的伍德原道歉，这实在是……

“好，好，好……”伍德原的脸涨得通红，他手中大哥大拨动，电话又打了过去，一接通伍德原就告了几句状，然后笑吟吟的朝着段希松道：“段队长，我舅舅的电话。”

段希松不敢不接分局局长的电话，不过他拿着电话就走出了门，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一会儿功夫，就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王总，我们付局长说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孩子不懂事，他一会会过来亲自给您道歉。”

伍德原没有想到，秦树林夫妻也没有想到，就是那些来的公安也没有想到。

付局长亲自来道歉，这得多大的面子哟，要知道，作为分局的局长，付局长可是一向以刚硬的性格著称的。

伍德原也平静了下来，他虽然张狂了些，但是也知道官场之中的规矩，能够让他舅舅道歉的人，那一定就是实力比他舅舅强上很多的人，自己为了一个女人惹恼这么一个人，回去之后老爹岂能饶得了自己？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张张嘴就要开口，王子君却已经挥手道：“算了，你们都走吧。”

段希松听到王子君说了一声算了，大松了一口气，鸡啄米似地点头道了一番谢之后，拉起伍德原就跑了出去。齐队长等几个保安看着如此戏剧性的一幕，不觉胸脯就挺了起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齐队长，你们也回去吧，对了，你们上财务上每人领一百块钱，这是奖励。”

一百块钱，那就等于是半个月的工资，这位王总不但来头不欲，看这出手大方的程度，也是不同凡响。

随着齐队长千恩万谢的走出去，小屋之中恢复了平静，秦虹锦轻轻地偎依着王子君，很是享受这种有人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感觉。

秦树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王子君，转身就要走，可是她老婆却是一拉他，然后轻轻地道：“大兄弟，你贵姓啊？”

好嘛，这女人的脸真像六月的天，变得可真够快的。刚才还唾沫星子横飞的乱骂，这一转眼，王子君就变成她的大兄弟了。对于这种势利眼儿的女人，王子君自然不会多加理会，但是她怎么说也是秦虹锦的嫂子。

“王。”

秦虹锦的嫂子一看王子君答话了，立刻就顺杆爬地和王子君交谈了起来，她问的虽然都是一些狗屁问题，但是王子君却一个个都笑吟吟的回答，好像对刚才这女人的蛮横丝毫不介意一般。

秦虹锦对于王子君的傲气心知肚明，虽然她很是讨厌自己的嫂子，但是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毕竟是无法抹煞的。这里还有她亲哥呢，再怎么说，这儿还有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呢。

看着王子君满是笑容和自己嫂子说话的情形，秦虹锦心中一阵的甜蜜，她从心底珍惜这次情感的邂逅，虽然从来没有跟王子君明确说出，但是她的眼神和举动却表露无遗，依偎在王子君肩头的脸，更是娇柔无限，柔情如水。

秦虹锦的嫂子叫樊杏花，这名字和一个流芳百世的古代女英雄只是一字之差，只是，这一字之差，品性却是差得远了去了。

精明的樊杏花从刚才的情形之中，早已看到了王子君的威势，于是，一个想要从王子君身上为自己的老公谋划一个副科级的想法，就出现在了她的心头。

就在她为了这个念头有一句没一句的王子君套近乎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看着王子君要站起开门，樊杏花就劈头盖脸的训斥自己的老公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去开门！”

秦树林本来就有点怕老婆，此时听到自己媳妇的吼声，哪里敢耽误，赶忙跑过去将门打开了。随着他一开门，就见一个中年的警察迈步走了进来，在这警察的身后，跟着伍德原和段希松。

中年警察在秦树林一开门，就伸出双手热情无比地说道：“您就是王总吧，我是……”

秦树林此时可谓是尴尬无比，但是幸好很快就有人给他解了围。伍德原哼了一声道：“舅舅，这是秦树林。”

那中年警察尴尬了一下，就松开了秦树林的手，朝着淡然而坐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总，这是我们分局的付鹏云局长。”段希松看到局长尴尬，赶忙出手相助。

王子君看了看付鹏云，又看了看伍德原，站起来哈哈一笑道：“付局长，久仰大名，今日能见到您，我很高兴啊。”说话之间，王子君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虽然不知道王子君的身份，但是想到这个年轻人能够一个电话让张松年去送钱，那来历肯定不小。他现在主动伸出手，付鹏云顿时感到倍有面子。

“王总好，今天的事情，是我这外甥儿不懂事，还请王总您别跟他一个年轻孩子计较……”付鹏云一边握着王子君的手，一边诚恳的道歉道。

“这算是什么事情，说起来我也有不对，让小伍受委屈了，付局长，这事我也得道歉，这么着吧，小伍他们这次来江市的花销我包了，付局长你要是跟我争，那就是看不起我。”

付鹏云在来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听难听话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这个温和的年轻人说得如此的云淡风轻，当下不由得对王子君刮目相看，更多了几分的好感，更有了一些结交之心。

两人落座之后，很是谈笑风生了一阵，站在付鹏云身后的伍德原看着和自己舅舅详谈甚欢的王子君，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黯然的感觉，自己和别人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王总在哪里高就啊？”付鹏云虽然叫了半晌的王总，但还真是不知道王子君究竟算是哪门子的王总。

“我在洪北县西河子乡当书记，小地方。”王子君随意地说道。

但是王子君的一句话，却是让付鹏云的心更惊了一分，一个乡的党委书记，那最少也是正科级，自己在体制之中熬了这么多年，也只是熬了一个副县而已，而自己这副县，还是因为高配。

“王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似锦哪。”付鹏云说话之间，和王子君对话的姿态又放低了几分。

两人又谈论了几句，付鹏云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就准备告退，王子君拉着付鹏云的手道：“付局长，咱们一见如故，怎么说我都应该请您吃顿饭，不过今天不巧是我家老爹的生日，实在是走不开了，以后等有机会，付局长可不要推辞啊。”

“哪里，要说也该是我这个老哥请客，既然老弟你家中有事，咱们以后再约。”付鹏云见王子君客气，他自己也是客气异常。

这时，秦虹锦拿着两个装饰精美的小纸片放在了王子君的手中，这两个纸片之上每一个都写着一千元的字样。

“付哥，这是我和虹锦开的小店，有空了您可以和嫂子多多照顾照顾。”说话间，王子君将纸片送到了付鹏云的手中。

对于这种由君诚量贩兴起的代金卷，付鹏云当然不会没有收到过，但是此时，一听王子君说是他自己开的店时，付鹏云一下子呆在了那里。

段希松不清楚，但是他可是知道，横行江市多年的宋铁刚，以及他身后的靠山，前公安局长赵良秋，那都是因为惹上了君诚量贩，而被人同时搞掉的。现在宋铁刚吃了枪子，而那赵良秋也被迫从公安局长的位置上趴窝了，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君诚量贩。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这位付局长可是将辖区内最大的事情定格到保护君诚量贩的安全，刚刚还觉得王子君只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的付鹏云，此时蓦地发现，这王子君竟然是一座自己都难以跨越的大山，不，简直是天堑！

本来还想推脱的手，没有推出去：“王书记，您放心好了，以后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我保证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确保君诚量贩平平安安。”

“啪！”王子君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付哥你要不说，我还真的要忘了，虹锦他哥在小伍他爸手下当差，您给说说，适当的时候给照顾照顾，都三十多了还不是副科级，让我很是没面子啊。”

“这是小事，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好了。”付鹏云又说了一些客气话，这才离开。

秦树林夫妻整个呆在了那里，他们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但是刚才的话却是铿锵有力的撞击着他们的耳膜：这一切都是真的，让他们为之奋斗了多年的副科级职务，三言两语的，就被这个年轻人给解决了。

在付鹏云告辞之后，这对夫妻也很是识趣的告辞了，但是那千恩万谢，恨不得将王子君和秦虹锦夸到天上去的样子，却是让秦虹锦的眼眸闪光。

送走了秦树林夫妻，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就在他扭头的瞬间，一个娇柔的身躯，已经扑在了他的怀里，滚烫的嘴唇，更是疯狂的和他吻在了一起。

秦虹锦知道，自己的爱郎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根本就不用如此的委屈自己和那付鹏云结交，更不用为自己的哥哥要什么副科级。

在秦虹锦的热情之中，王子君以加倍的热情去回应她，但是，就在热情点燃的瞬间，他想到了什么赶忙道：“虹锦，你昨天才……那个休息一天吧？”

“不，我现在就要你抱抱我……”秦虹锦说话之间，用力一推王子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床边上的王大书记，毫不防备之下，又一次被人推倒在床上了。

随着娇柔的秦虹锦压倒在身上，两个人就迎来了身体的春天，他们的身体和欲望像春天的花草，汁液饱满，生机勃勃，开放得艳丽无比，王大书记纵横驰骋的时候，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丝念头，有没有搞错，自己怎么又被推倒了……

秦虹锦最终还是没有和王子君一起参加他的家宴，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两个人像得了疯牛病似的，满床翻滚，王子君被这销魂一刻深深地陶醉了，动作竟像初夜一样，充满了不可遏止的威猛，淋漓酣畅，美不胜收，折腾得秦虹锦在他耳畔幸福地呢喃：“真好，真好。”

当王大书记筋疲力尽的一泻千里之后，两个人彻底的瘫倒在了床上。王子君虽然有心多陪秦虹锦一会，但是还是被秦虹锦以大事为重给赶了出来。

以往王光荣的生日，只有王子君一家弄顿饭一吃就过去了，但是这一次不同，老爷子有了吩咐，要中午在他那里全家一起吃顿饭。

老爷子有了命令，谁也不敢违背。因此，不论是王子君他妈还是王子君的二婶，大清早就赶到老爷子那里忙活去了。要说依照王家的情形，完全可以找人完成这些，但是老爷子有顾忌，家宴必须让家里人做。因此，这么多年了，凡是家里人聚会的场合，不管老妈和二婶愿不愿意，她们都要去动手。

当王子君赶到老爷子的小院之时，已经有点晚了，不但姑父姑姑已经到了，就是一项很忙的王解放，此时也陪着老爷子悠闲地喝着茶。

老爷子此时虽然满头的银发，但是精神却非常的好，轻轻地坐在太师椅之上，悠闲的品着茶。

“顺新，你们厂子真的出问题了？”老爷子对于苏顺新一向很不错，就是在说话之上，也比对王解放和王光荣兄弟俩柔和。

“爸，产品堆积卖不出去，工人们发放工资都有点困难。”苏顺新眉头紧皱，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道。

老爷子沉吟了瞬间，都没有开口，他不开口，王解放和苏顺新谁也不敢开口，气氛都有点凝滞。

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君走了过来，老爷子看着姗姗来迟的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王书记，你今天可是来晚了，听你妈说，你昨晚夜不归宿啊？”

老爷子明明是在开玩笑，但是王大书记的脸还是一下子红了，仿佛昨天的风起云涌被人看见了似的，尽管知道这种感觉纯粹是自己做贼心虚而已，但是，脸上却是有了通红之色。

“嘿嘿，爷爷，我轻易不回来，碰见几个同学，多喝了两杯。”王子君挠了挠头，然后转移话题道：“姑父，你们聊什么呢？”

苏顺新对于王子君很是有好感，笑了笑道：“正谈我们厂子呢，我们厂子的产品越来越难卖，难哪！”

“国家经济体制改革，你们厂虽然是大厂，但是要抱着计划经济那一套不改革的话，以后会越来越困难，到了最后，也只能破产。”王子君轻轻地在苏顺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随口地说道。

破产，这两个字一出口，不但王解放和苏顺新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就是老爷子的目光，也紧紧地盯在王子君的身上。

“何以见得？”老爷子将手中的杯子一放，带着一丝怒气说道。

对于老爷子的经历，王子君心中清楚，他知道老爷子曾经在这个企业之中呆过，对它有感情，但是按照自己的记忆，这个以生产大汽车出名的厂子，在经济的浪涛之中逐渐的没落。而自己的姑父苏顺新就是这个厂子的最后一任厂长。

“爷爷，我这也是信口胡说，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不想在这大好日子之中惹老爷子生气的王子君，赶忙小声地说道。

“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小君，别以为你当了什么乡书记，就能给我玩花样，我告诉你，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面都多！”老爷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顿手里的拐杖，沉声地说道。

面对老爷子的压迫，王大书记无奈之下，只能沉声地说道：“爷爷，现在经济体制改革，经济的指挥棒已经转到了市场的手中，我姑父他们厂子设备老旧，工艺赶不上时代，再加上管理严重滞后，想要在日趋竞争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生存下去，很难。”

王子君的三点每说一点，苏顺新的头就低下一分，这不是王子君说的不对，而是王子君说的实在是太对了。虽然他也知道这是自己企业存在的难题，但是要说改，真像是面对一只刺猬一般，无从下手哇。

“那子君你有什么意见？”苏顺新迫不及待的朝着王子君道。

“改革，因循守旧只能等死，只有改革才有条活路。你们不但要改革技术，更要革新管理体制，只有痛下决心，实行改革，才有焕发生机，找到一线生路。”王子君对于前世之中的经济改革，还是有些关注的，因此，在苏顺新问的时候，就按照一些前世报纸上的东西，给说了出来。

“革新技术，可是我们厂现在连工资都有点发不出来，还怎么革新技术？”苏顺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你们可以合作嘛，我听说现在国外不少企业想要进入咱们国家的市场，他们有技术，你们有人，如果能够合作的话，你们厂子就能够活过来。”王子君随口道。

“说得好啊，小王书记，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的想法，当个乡党委书记，真是委屈了。”响亮的声音，从王子君的身后陡然响起，随着这声音，一脸笑容的林泽远跨步走了进来，王光荣走在林泽远身后半步之处，脸上同样挂着笑容。

王家的人都没有想到省委书记会来，除了王老爷子，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林泽远向王解放等人挥了挥手，然后朝着王老爷子伸出双手道：“王老，我这个客人不请自来，老领导，您可得赏我一口饭吃啊！”

“林书记，你太客气了，来来来，快坐。”老爷子不愧是从那个位置下来的人，不论面对谁，都是八风不动，稳坐如山。

“小王，你刚才说的太笼统，这样，你仔细给我们说一说，也让我开拓一下思路。”林泽远说话之间，就在一个椅子之上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老妈的喊声从厨房之中传了过来：“子君，快点过来端菜。”

正在酝酿着怎么开口的王大书记，在这一嗓子之下，顿时把什么都忘了，他尴尬的搓了搓手，朝着诸位长辈笑了笑就准备说话，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林泽远就道：“端菜的事情你不用去了，我早就准备好了端菜的服务员，那不，她已经来了。”随着林泽远的调侃，满是青春朝气的林颖儿就一蹦一跳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的她，突然发现好几道目光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脸就不由得一红。不过当她看到满脸带着坏笑的王子君之时，顿时大声地喊道：“王子君，你欠我的钱还没有还呢！”实际上林颖儿真的冤枉王大书记了，王大书记，根本就没有讥讽的笑她。

不过这一喊，顿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王大书记身上，看着王老爷子和林泽远看来的目光，王大书记也只有挠挠头道：“回家的时候就剩了一个车票钱。”

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之中，林颖儿跑着去端菜了，不过王大书记的苦难，并没有因此而过去，看着一张张朝着自己看来的目光，王子君没有办法，就将自己记忆之中的东西捋顺了一番，然后轻轻地说了出来。

王子君的话，开始的时候，众人还淡淡地听着，但是随着王子君讲的不断深入，林泽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而且还不时的轻轻点头。

等菜上来的时候，王子君差不多正好说完。林泽远最后一个从沉吟之中清醒过来，他一脸郑重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这才感慨地说道：“王书记，不得不承认，你在思想上，是超越了我的。”

对于这话，王子君可是没有办法回答，他王大书记此时只有苦笑，心说我还是不能和你相比，毕竟我说的这些，有一些都是你在江省之中主政时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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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朝拜你的人这么多

菜很快就做好了。今天的菜样明显丰富多了，老爷子特意安排的。这老爷子官位越当越大，脾气却仍然不改，时时不忘小米加步枪的年代，好在王家的晚辈对老爷子吃水不忘挖井人，艰苦朴素不能丢的家训也习以为常，每次的家宴都是在精致上下功夫，却不敢大肆铺张浪费的。王大书记高谈阔论了一番之后，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低调得很，除了吃菜，还是吃菜。

因为有林泽远参加的原因，这次家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酒足饭饱之后，林泽远就客气的向老爷子告辞了，领着撅着嘴的林颖儿告辞而去。而因为有林泽远在场，王子君欠林颖儿的钱，林颖儿自然没有办法提及，躲在父亲身后调皮的冲王子君挤眉弄眼。

“现在，省里的局势，真是越来越难把握了。”王解放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呷了一口，幽幽的感叹道。

此时坐在家里喝茶的，都是王家的自己人，因此，他才无遮无拦的发出这样的感慨，如果林泽远没走，他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王解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王子君心中清楚的很，眼下省里的形势是林泽远逐渐掌握了主动，夹在省长和自己哥哥之间，王解放越来越难做。

老爷子神色淡然，就像没有听到王解放的话语一般，而王光荣想要说话，最终却只是嘴唇碰了碰，什么也没说出口来。苏顺新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完，对王解放也是无法关注。

王子君将手里的茶壶放下，见家里的气氛有点压抑，就淡淡地说道：“申生在内亡，重耳在外存，既然省里风起云涌，浪大滔天，二叔，我冒昧的说一句，你何不离开江市，主政一方去呢？”

正闭着眼的老爷子，突然睁开了眼眸，看向王子君的眼神，诧异之中多了一丝欣慰。他喜欢这个孙子，也很看中他，但是，对于孙子能有这般的远见卓识，还是觉得很吃惊。

王解放抬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一本正经道：“我也这么想过，但是，我有顾虑，我怕下去之后，想再回来占个位置就不容易了！”

王解放的心思，王子君明白，老爷子、王光荣等人都明白，王解放在省人事厅副厅长排名第一，时机一旦成熟，弄个人事厅的一把手，那几乎是顺理成章。对于这个位高权重的人事厅厅长，他不想放弃。

“二叔，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看得更长远一点，现在在用人上，上边越来越注重基层经历和主政一方的经历，你要是一直窝在机关，从这里下功夫的话，您的路，就会越走越窄的。”王子君沉吟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路，越来越窄。

这几个字，就好似打在了王解放的心肺之上，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郁闷之中。

看着犹豫不决的王解放，王子君没有再开口，作为一个侄子，王子君觉得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王解放能不能走出固步自封的小圈子，那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和老爷子那里的午饭相比，王光荣生日的晚宴上，王光荣则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在江上人家的大包间里，不但有省委办公厅的大小干部，还有张松年、窦明乐等几个和王光荣走的比较近的同学。

王子君对于这些来客一律笑脸相迎，叔叔伯伯的叫个不停，但是事实上，他真正注意的却只有一个窦明乐。

“子君，事情已经办成了。”在王子君来到窦明乐眼前倒酒时，窦明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这就是为官之道，送人一份再大的人情，你也不能理直气壮，更不能因此高高在上，你千万得稳住了，轻描淡写的说，否则，这被巴结之人就会不舒服了。听窦明乐随意的说完，王子君脸上笑得越发灿烂，重重的冲窦明乐点了点头，脑子里冒出来魏晓金那张趾高气扬的脸。

这一次，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从进站的客车上下来，王子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长长的伸了伸懒腰，就朝着汽车站外走了出去。

说实话，王子君今天真不愿意回来，这几天，他充分领略到了秦虹锦的温柔，很想在秦虹锦温暖的小巢中多呆几天，不，应该是缠缠绵绵呆几年，用秦虹锦跟他耳鬓厮磨时的呓语来说，就是你是疯儿我是傻，只是，作为乡里的党委书记，他无法在这个温柔乡里缠绵，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王书记”。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已经出现在了王子君的身旁。

随着这桑塔纳里很快就探出来小曹那充满了笑意的脸，王子君一愣之间，就带着一丝笑意地说道：“小曹，这才两天不见，你这车况可是大改啊。”

小曹是个机灵人，听到王子君这么一说，赶忙解释道：“王书记，咱乡里的吉普车被赵乡长开走了，这车是我借别人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个小小的动作对于极善察言观色的小曹来说，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了，他无法阻止赵乡长开车，但是，为了来接老一，他小曹宁肯借车也来这里候着。这番心意，老一肯定是懂了，这就是小曹的聪明之处，有时候，话无需多说，只要点到为止就行了。

轻轻地拉开车门，王子君就坐在了后座上，还别说，桑塔纳就是桑塔纳，虽然是半旧的，但是论起舒服来，比乡里的吉普车倒是强多了。

“王书记，咱们回乡里么？”小曹扭过头，恭敬地问道。

“嗯，回去吧，这县里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对了，乡里这两天没有什么事吧？”王子君朝着小曹淡淡地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作为一个有眼色的司机，小曹自然清楚老一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他相信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王书记，您不在这几天，赵乡长真是忙坏了，听说都是为了咱乡里二十所小学招标的事情，他头发都掉了不少了。”

说到这里，小曹又语气淡淡地说道：“前几天咱县里钱副书记的公子天天来乡里找赵乡长，找他不见急了，非得在赵乡长办公室里候着他。吓得赵乡长在卫生间里藏了半天，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

王子君听小曹说得可笑，忍住心里的得意，嘴角上扬，淡淡地笑了笑。赵连生不傻，他再想巴结这些县太爷的公子，也不会把工程包给这些官二代，这皮包公司的信誉当然是经不起考验的。而他本人又不想惹恼了他们，唯一的招数就只能躲着不见了！

“嗯，赵乡长辛苦了。”王子君随即恢复了正常，淡淡地说道。

小曹看着云淡风轻的王子君，心中又是一阵感叹，这王书记比自己年龄小多了，但是论起心机来，却是城府很深，自己差的实在是太远了。这西河子乡在赵连生十几年的经营之下，几乎把人心笼络得跟铁桶一般，针尖不入了。就是有着几十年乡镇工作经验的老书记，照样被他弄得因为掌控不了大局而黯然下台了。

没想到，这王书记来了之后，不动声色的出招之下，赵乡长的影响力就不断的下降了。现在在乡里论起话语权来，赵乡长根本就没办法和年轻的老一相比。

“嘎吱”

虽然有点分神，但是小曹依旧是一个熟练的司机，一看前方有人，猛的一踩刹车，那桑塔纳就在车站口戛然而止了。

后背吓出一身冷汗的小曹，恨不得立马跳下车大骂一场，但是当他满是怒火的朝外看去的时候，就见那几个站在路中间的家伙，正用力的将一个一推之下，不小心摔倒的家伙给拉了起来。

“妈了个梆梆的，你小子怎么开的车，没长眼睛吗，老子要吊销你的驾照，拘留了你！”被扶起的人惊骇之下，脸色越发地狰狞了。

王子君坐在后座上，对于眼前的局面看得一清二楚，小曹的车速虽然快了些，但是这主要责任，还是这个人冷不丁的站到了马路中间造成的。

而这个人，王子君认识：魏晓金，冲到马路之间的家伙，是魏晓金。

时下早已经是深秋了，魏晓金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脖子里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颇有些港台片里黑老大的风范，不过他这么一摔倒在地上，真是毛风范都没有了。

王子君幸灾乐祸地笑了，此时的魏晓金又惊又怒，怎么又他娘的碰上这个人了？前一段，他就是和这个家伙较上劲儿了，将周爱国煮熟的鸭子踢飞了，是他的主意，他为此得意不已，以为自己将王子君狠狠的羞辱了一番，哪承想，这家伙根本就不在西河子乡。

这让魏晓金很是郁闷，就像铆足了劲，拼出全力狠狠的挥出了一拳，等拳力落地的时候才发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在江园的一场饭局中深感大丢面子的魏晓金，回家之后添油加醋的宣泄了一番，好不容易做通了自家老爹的工作，长了一次脸，却不能在王子君面前炫耀一番，这让他有些恼火。

打传呼，王子君死活不接，这让魏晓金更觉得憋屈，心里埋着一股困兽犹斗的感觉，对，就是困兽犹斗！因此，专人派人在汽车站门前候着，他魏公子非得在王子君回来的第一时间里，狠狠的羞辱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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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当盯守着汽车站的小兄弟告诉他王子君回来了的时候，魏晓金立刻驱车赶来了，他在半路上截住王子君，他就是想看看这小子听说周爱国下乡去的消息时，究竟是什么难堪的模样。

王子君的车走的并不快，魏晓金立刻想到了前几天看的那部港台片，明星大腕发哥饰演的老大，带着一帮穿黑西装带墨镜的兄弟，径直冲着那飞奔而来的汽车义无反顾的迎了上去，那情形让他刻骨铭心，太难忘了，风流倜傥的发哥那手插裤兜的姿态，那刘海一甩的动作，实在是潇洒，够帅，太有范儿了！今天这场景，对他魏公子来说，实在是太像了！

心里揣着对名星大腕的满腔崇拜，魏大公子下了车，风衣扣子解开，颇有风度地走了过来，只是，有一点让他魏大公子太遗憾了，这开车的司机不是安排好的演员，而是一不小心走了神的司机小曹。

开始还风度翩翩的魏大公子，在汽车直冲而来的那一瞬间，只觉双腿发软，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镇定自若，刚才那想要耍酷的心思，哆哆嗦嗦的全都剩了恐惧。对于疾驶而来的汽车，魏大公子吓得脸都白了，他可不想就这么一命呜呼了，他有个好爹，还有几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人，这美好的生活还等着他去享受呢，他可不想当了短命鬼，倒霉在这车轮下。

倒退，赶紧的倒退啊，好巧不巧，一个砖头，出现在了魏大公子后退的脚下，让魏大公子一个趔趄，摔了个四仰八叉，刚才的衣着光鲜变成了狼狈不堪。

“王子君，你小子差点出车祸，你心里不满还是咋着？！”看着从车上缓缓走出来的王子君，魏晓金气急败坏的嚷嚷道。

小曹听到这个倒地的家伙居然认识王书记，态度却明显是找茬儿的，心里越发地忐忑。暗道，这次可能给王书记闯祸了！

正当他惴惴不安的时候，却见王子君双手抱肩，像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似的，幸灾乐祸地说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哇。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官二代故意碰瓷儿的，你魏晓金不要脸，你老爹还要面子哪！快回去吧，省得你家老子骂你这个没事找抽型的！”

对于魏晓金，王子君根本就不想客气，对于这种无耻的家伙，既然脸皮已经撕破，又何苦顾忌这个哪个？倒不如索性豁出去了，给他整个比他本人更狠的。

碰瓷儿？魏晓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个词语在当年小车大多都坐在当权者的时代，还不太流行。而这一行当，也没有什么人做。

魏晓金的迷茫，瞒不了王子君的眼眸，想到是怎么回事的王子君，却也懒得解释。

“王子君，就算你的司机狗眼瞎了，这只是意外，我不跟你计较，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给你打的传呼你收到了没有？”魏晓金不耐烦的摆摆手，问王子君道。

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王子君心中一阵的暗笑，表面上却装作波澜不惊，脸色平静地说道：“收到了。”

“收到了？哈哈哈，那你知道周爱国现在多惨了，这煮熟的鸭子又飞了，不怪别人，都怪你关键时刻拔刀相助，帮了他一把啊！”魏晓金皮笑肉不笑的说完，双手轻轻地往天上一扬，一副把梦想放飞蓝天的模样。

魏晓金眼睛盯着王子君，他想看看王子君该气成什么模样！很多人喜欢背地里做手脚，他魏公子偏不，明人不做暗事，他觉得偷偷摸摸下手有点掉价，那不是他魏公子的性格。这么多年了，别的不敢说，在洪北县，还没人敢故意跟他魏公子明目张胆的过不去呢，这王子君也太他娘的目中无人了，他就是想堂而皇之的警告一下王子君，在整个洪北县，得罪他魏晓金是什么下场！

可是王子君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魏晓金觉得自己很受伤。看着神色坦然的王子君，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落了一场冰雹似的，砸得他又冷又痛，好像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费了一般。

“多个朋友多条路，朋友多了路好走。王大书记，周爱国这会儿应该很庆幸啊，他庆幸认识了你，如果不是认识你王子君，他怎么可能在自己进步的当口，又蹭的一下滑到深渊里去了呢？能有今天这个位置坐，他应该对你万分感激才是，在你的影响力辐射之下，他周大队长终于到偏远的乡派出所里当指导员去了，共党不是有一条原则嘛，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基层的治安工作还是需要人才的嘛，啊？哈哈哈……”

魏晓金得意地笑着，但是王子君神色依然不动，就好似没有听到魏晓金的取笑一般。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王书记，那个派出所的所长，可是周爱国的老朋友，当年，因为犯了点小错误，被周爱国毫不客气的赶出了刑警队，这么多年呆在乡下无人问，对他周大队长，可是没齿难忘啊。现在好了，报恩的机会来了！”

魏晓金说话之间，手很是夸张的在虚空之中一圈道：“在这么一个人的属下当差，王书记，您觉得周爱国是不是应该很快活啊？这都是蹭了你的福啊！”

王子君的神色越加的冰冷，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桑塔纳走了过去，在他看来，对这种小人浪费口舌，根本就是白费口舌，浪费唾沫。

就在王子君拉车门之时，魏晓金已经跟了上来，他一把拦住王子君抓车门的手道：“王书记，知道现在县委正在忙什么吗？我告诉你，市委组织部来人了，他们是来宣布我爸的任命，恭喜我吧，我爸就要兼任政法委书记了。”

政法委书记，那不但是全县政法系统的一哥，更是副县级，进常委。对于公安局长魏云龙来说，那简直就是跨过了一个大大的台阶。父贵子荣，一听自家老子又要升官，魏晓金的心情当然是十分愉悦的。

老子的爹是公安局长，就能把你整得哭爹叫娘，没听说过嘛，天下警匪是一家，老子黑白两道都能混得游刃有余，以后，折腾你的机会多了去了！

想到魏云龙的政法委书记，王子君的眼眸看向县委办的方向，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意。

县委会议室里，孙良栋等常委都笑吟吟地看着魏云龙，虽然还没有宣布，但是所有的人都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魏云龙正襟危坐，脸色淡然，但是右手的五个手指，却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心情激动时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从正科到副县，虽然只是一个台阶，但是这一个台阶，很多人费尽一生，也是难以跨越的。

孙良栋等人微笑的目光，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知道，这都是恭喜的目光，等以后，自己就可以和他们并驾齐驱了，以后的常委会上，大家群策群力共商洪北发展大计的会议上，他魏云龙也是举足轻重的一个角色了！

“老魏啊，你小子今天中午可得请客，对了江园的位置我已经给你定下了，你准备付款就是了。”一张从笔记本之上撕下的纸条，传到了魏云龙的手中，看着那一个个大如斗的字，魏云龙就知道这是谁的纸条。

牛万晨这家伙，现在是在向自己示好呢。魏云龙瞬间就明白了这纸条的主人是谁，目的和用意是什么。不过他依旧是正襟危坐，不给任何的回复。

在众常委的漫长等待下，时间悄悄的过去了，三个中年人走进了会议室，其中一个稍微发福的中年人在空出来的主位之上一坐道：“孙书记，牛县长，部长本来说要亲自来的，因为省委临时有事，部长脱不开身，今天这个会议，就临时委托给我了。”

听到中年人的话，魏云龙的心里就有了一丝不快，在体制内，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这干部任命，任职文件由正部长宣布，跟随便派来个副职来宣布，虽然内容是一样的，但是面子是不一样的。唉，好在事已至此，再失望也不能带在脸上，毕竟他魏云龙升任政法委书记还是重要的。

“任命谢春来同志为洪北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好似平地响过一声惊雷，把魏云龙的眼珠子都快震出来了！他这政法委书记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到宣布任免文件时，又出岔子了？怎么回事呢？

不但他被惊呆了，就是县委书记孙良栋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个模样。作为洪北县委的一把手，市委组织部长在对于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人选，事先是跟他沟通过的，怎么临到最后，又阴差阳错，又换成另个一个人了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魏云龙得罪人了，有人在整魏云龙，而且整得神不知鬼不觉。

就在班子会一阵的沉寂之时，坐在微胖中年人旁边的中年人已经站了起来朝着众人点头。

他就是谢春来。

不管孙良栋等人如此的惊诧，但是他们还是在谢春来站起来时，一个个站起身来，热烈鼓掌，欢迎这位新任政法委书记的到来。

魏云龙不愧是公安局长，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着被众常委热情包围的谢春来，他的心中满是不甘，但还是挤出了一丝的笑意。

“查部长，宾馆里什么都准备好了，您多少天也不来我们洪北县一趟，今天可要好好的喝上一场。”孙良栋作为一个熟练的县委书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热情洋溢的邀请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共进午餐。

“良栋书记，早就听说你干工作雷厉风行，今天算是让我见识了。别急嘛，这个酒，我肯定是要喝的。但是，你也得等我把文件宣读完了不是？”查部长挥了挥胖胖的手掌，很有领导风范的对孙良栋大笑着。

这位组织部副部长不说则已，这一说，一下子又把所有人的心给揪紧了，一个个神情诧异地看着笑吟吟的查部长，心中都打起了鼓。

还没有宣布完？那岂不是说，接下来市委组织部这里还有领导职数的任命？可是这洪北县的领导班子已经满员了，要是再任命一个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有人要调离了？

调离，事前怎么没有一点风声呢？是谁，是升还是降？一个个问题，就好似风车一般在各个常委的交替涌动，孙良栋虽然觉得不会动自己，但是也惴惴不安。

查部长作为一名熟练的组工干部，当然知道这些在座的都在想什么。虽然很是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但是，箭在弦上，他也不能使劲绷着故意不发了。

“哈哈哈，各位不用担心，这件事不该我宣布。”说话之间，他朝着旁边另外一个中年人道：“吴科长，这个事情你来宣布吧。”

“好的，查部长。”那中年人也没有谦虚，朝着查部长道了声谢，就从自己的包中拿了一份文件。

“各位，这位是市公安局人事科的吴科长。”查部长说话之间，主动为那吴科长介绍道。

市公安局的人事科长？按体制内的规矩，不该在这里出现哪，尽管这公安系统自成体系，但是涉及到人事任免的问题，好像也得征求一下县里的意见才是啊。

众常委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是那忐忑的心，却放了下来，市公安局就算是再有人事任命，对于他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毕竟市公安局管不了他们。

“孙书记，我来的时候，窦书记说已经和您沟通好了，请咱们洪北县县委组织部在我局这个文件下发了之后，接着再行一个文。”吴科长并没有一开始就宣读，而是轻声的朝着孙良栋说道。

窦书记是谁，孙良栋自然清楚，想到前两天窦明乐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说想要提拔个人的事情，孙良栋赶忙点头道：“嗯，这件事情我已经和窦书记沟通好了，吴科长您先宣布，等散会了，我就安排下去，县委组织部接着就会下文的。”

孙良栋说的虽然好听，但是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心说窦明乐的手伸的也太长了，但是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凡事得多方面考虑，他总不致于因为这个问题，跟一个市委常委斤斤计较，得罪了他吧？

“任命周爱国同志为洪北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吴科长的文件宣读得简短明了，却掷地有声，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魏云龙的头上，此时的他，终于意识到是哪里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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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周爱国坐在硬硬的椅子上，再也没有了先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犀利的眼神也是灰蒙蒙的，这三四天来，真是让周爱国彻底见识了一把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是世态炎凉。

自从他的刑警大队大队长被免职之后，原来的狐朋狗友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似的，先不说很多同事对自己淡漠了很多，就是那次妻子忘了带钥匙，来单位找他，那门岗值勤的小兵愣是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对于自己落得这番遭遇，他心里自然明白是为什么。不过，他到现在也不后悔什么，作为一个热血沸腾的男人，他觉得巴结领导是必要的，但是，对于帮助过自己的王子君，有些原则他不能碰，那会有违他做人的良心。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还会这么做的。周爱国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心思就转到了江园那顿宴请，只觉内心里豪情万丈。

“周指导员，所长让你去开会。快点啊，就等着你了！”办公室那漏风的门，啪的一声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联防队员服装的年轻人皮笑肉不笑的对周爱国说道。

这人冒冒失失的进来，当然是极不礼貌的，依着周爱国原来的脾气，早就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了，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说，把这些小事都忍下了，先不说他自己此时正处于人生的低谷，单单看看派出所所长杨而成的态度，又怎么能怪其他小兵怠慢自己呢？

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沦落到来当杨而成的属下！周爱国自嘲地笑了笑。唉，真是风水轮流转，明年到俺家啊。

当年，这杨而成因为工作不力，被自己狠狠的熊了一顿。恰恰又赶上局里的双向选择，即：兵挑将，将挑兵。当时，周爱国年轻气盛，从工作实际出发，提出来一个口号，刑警队不养闲人，不养庸兵，要的是精兵强将，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因此，这杨而成理所当然的被拿下了，灰头土脸的调离了刑警队，熬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总算弄了个派出所所长借以安慰。现在自己来到他这地盘上当兵，能让你周爱国舒坦了，那就太不正常了！

周爱国心里这么想着，又想想王子君的意气风发，不觉受了几分鼓励，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我怕他杨而成干什么？！

想到这里，周爱国还是昂首挺胸，抬脚走进了杨而成的办公室，刚刚进来，就听见杨而成正大声骂人：“他娘的，你们就不会悠着点花？真想有了一顿充，没了敲米桶啊？这五十块钱可是咱所里一个星期的办公经费啊，你们咋能一顿给我吃完了？啊？饭桶啊还是要饭的？……你们几个都给我听着，想干，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不想干的话，趁早给我滚蛋！”

五十块钱，这几个字就好似一把尖刀刺进了周爱国的心头，他已经明白这杨而成是在骂谁了。

这五十块钱的去向，周爱国是知道的。他来派出所报到的第一天晚上，就被杨而成派了出去，说是让他蹲点，靠山村经常丢牛，让他带两个联防队员在那里盯着。

心中虽然多少有些不痛快，但是干啥吆喝啥，这点规矩周爱国还是知道的。因此，周爱国也不推辞，领了命令就蹲点去了。不过当他在夜晚蹲守的时候才知道，这丢牛的事情，最早的一起，也是去年的事情了。杨而成让自己在这里蹲守，其用意根本就不是让自己破案的，目的只有一个，变着法儿的折腾他呢。

知道真相之后，周爱国只觉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不过，他还是忍着坚持到了天亮，人在屋檐下，低低头死不了人的，这口气，他周爱国忍下了。

人是铁，饭是钢，辛苦了一夜，周爱国当然一无所获。第二天早上，农民兄弟开始下地干活之后，周爱国就带着两个联防队员去吃饭，这五十块钱，就是那个时候花的。

办案的时候花钱吃饭，这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没想到这杨而成对着两个联防队员大吼大叫，这番用意当然是一目了然的。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一股怒意就从周爱国的心头升了起来。门也不敲，径直就走了进去。

杨而成三十多岁，瘦小的身躯配上头顶的大盖帽，给人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黝黑的脸膛，一对不大的眼睛却是贼光发亮，周爱国曾经坏坏的想，长成这副模样，好歹这皮囊是爹娘给的，不怪你，但是你再跑来当警察，就是你的不对了，试问，就这种贼眉鼠眼的面孔，怎么让人民群众从你身上看到正义感呢？

“周爱国，你怎么回事？也不是第一天上班了，连这点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你记好了，进我这屋里来，必须得先敲门，你出去，重新敲门进来！”杨而成看着推门而入的周爱国，越发地恼火，丝毫不给面子的大声吼道。

推门而进在乡下也算不了什么，杨而成这番的较真当然不是为了这个细节，他就是想给周爱国难堪的。此时的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家伙狠狠的揍上一顿，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

“听到了没？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出去，我让你重新敲门进来！”杨而成此时更加起劲了，本来就对周爱国就有宿怨，如今机会可是来了，逮住个折腾这鬼孙子的机会，他岂能白白放过？更何况他周爱国前脚调来，魏公子后脚就来电话了，吩咐他，要特殊对待一下的。

看到周爱国不动，杨而成嘿嘿一笑道：“呦呵，到底是刑警队出来的，谱儿摆得还挺大的，周爱国，你真以为你还是刑警队的大队长啊？周大队长，你给我醒醒吧，这里是派出所，在这里，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但是现在，你必须得听我的。”

杨而成说话之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道：“我还以为你刑警大队长有什么本事呢，原来也是酒囊饭袋啊，我让你人尽其才，各显其能去了，你抓的偷牛贼呢？在哪儿了？你没找到一条线索不说，倒是弄回来一张五十块钱的饭条子，哼，你以为你是谁啊，办个屁大点的案子就敢胡吃海喝？”

周爱国何曾这般被人羞辱过？一张脸憋得通红，手指攥得咯咯作响，身体都气得浑身发抖了！

“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别来啊，你继续干你的刑警队长去，老子还告诉你了，在老子这片地儿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规规矩矩的卧着！哪有你张牙舞爪的地儿！”

“你说什么？”实在忍不下去的周爱国，猛的上前一步，双眼紧紧地盯着杨而成，眼里都充血了。

杨而成从心中就对周爱国有一种本能的惧怕，此时看到周爱国这幅模样，只觉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你要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你想打我是不是，好啊，那你打呀，不敢打你周爱国就是小娘养的！”杨而成色厉内荏的一把抓住周爱国的拳头，大声地吼道。

周爱国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他拳头一伸，一拳就打了出去。周爱国作为刑警大队长，那可是练过的，就这一拳，就把杨而成打倒在了地上。

杨而成倒地的瞬间，就大声地喊道：“打人了，周爱国打人了！”

在杨而成的吼声之中，几个联防队员跑了过来，将他们两人七手八脚的拉开了。

“将周爱国给我铐起来，我要带他去局里，我要找魏局长去评评理。”杨而成看到有人进来了，声音叫得越发地响亮，不过，这些联防队员虽然有心巴结一下杨而成这个所长，但是面对周爱国那炯炯有神的目光，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周爱国，我跟你没完，我得让你为你的冲动付出代价，一个指导员你嫌窝囊不是？连这个职位你也保不住了！”杨而成指点着周爱国，气急败坏之下，嘴里恨恨地吼道。

心中升起了一丝后悔之色的周爱国，缓缓地走出了杨而成的办公室。他心中清楚，这件事情一出，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眼下魏晓金正拿着放大镜弄自己的事呢，这杨而成这么一告，无疑给他找了个借口，这个指导员可能就真的当不成了。

就在周爱国心里黯然之际，一个联防队员跑了过来，口里汇报道：“杨所长，杨所长，局里刚才来了电话，说魏局长马上就要到了。”

正在大声喝骂的杨而成，听到魏局长要来，越加的得意，他骂骂咧咧之间，更是大声的吩咐道：“通知所有在家的人，都给我在门口候着，排成两队，夹道迎接魏局长。”

对于这种事情，周爱国本不想来的，但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事已至此，干脆他娘的撕破了脸皮，大弄一场，大不了这个警察，老子不干了。

二十分钟之后，两辆桑塔纳车从远处飞驰而来，跑在前面的并不是魏局长那辆带警号的桑塔纳，而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随着两辆车停下来，就见魏云龙和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杨而成一见到魏云龙，那就好像见到了亲爹一般，两腿立马就跑了过去。嘴中更是热情无比地说道：“魏局长，欢迎您来视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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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能者多劳：你办事我放心

杨而成热情的伸出手去，不过却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魏云龙并没有理会他伸出去的双手，而是对那中年人介绍道：“谢书记，这是杨而成同志，这个所的所长。”

听到魏云龙的介绍，杨而成的手赶忙缩了回去，作为一个官场中人，对于书记两个字，他有着极度的敏感。

谢春来淡淡地点了点头，根本就没有理会杨而成，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杨而成的身后。魏云龙好像对谢春来的意思心领神会，朝着周爱国紧走了两步道：“爱国，还不快去见过咱们新任政法委书记谢书记？”

以往，魏云龙也叫周爱国为爱国，但是那时候话语之中带着的是一丝的亲近，但是现在，周爱国却听出了一丝的尊敬。

没搞错吧，以魏云龙的性格，自己既然被他给贬职了，那就无缘再站到一个战线上来了，他怎么还和以前一般的客气呢？心里虽然存着诸多疑问，但是周爱国此时什么也不在乎了，大大方方的朝那谢春来走了过去。

不过，让周爱国想不到的是刚才还傲然不屑和杨而成握手的谢春来，已经跨步朝着他走了过来，手掌更是在他之间伸了出来。

领导先伸手，这让杨而成生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可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掉入了地狱之中一般。

“你就是周爱国？哈哈哈，小伙子很年轻嘛，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同志，就应该勇挑重担，我希望你以后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能发扬成绩，再接再厉，协助云龙同志做好局里的工作，为我们洪北县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贡献自己的力量。”

谢春来书记的话热情洋溢，任谁都能听得出这位书记对于周爱国的看重。

不过此时，听到这些话的人，留心的却并不是谢书记的态度，而是那常务副局长这五个字。

常务副局长？周爱国是常务副局长？不是说他的提拔已经黄了么，怎么现在又成常务副局长了？杨而成只觉得脑子有点乱，心里发慌。

他头晕，周爱国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自己的党委委员已经黄了，刑警大队长也没有了，现在这位谢书记一来，就说自己是常务副局长，那可是局里的三把手啊！

就在周爱国心情激动之时，一直和周爱国握手的谢春来仿佛又想起来杨而成这个所长了，可能觉得太冷淡了这个小兵不好，也过来握住了杨而成的手。

“杨所长，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杨而成的脸是被周爱国打倒在地时磕的皮外伤，天气到底是冷了，跟冰冷的石灰地面一摩擦，很快就血流如注了，几个联防队员过来拉开两人之后，想带他到医院包扎一下，被杨而成断然拒绝了。身为一名警察，他更知道告状要以证据说话，他非得保持原状，他是想给魏云龙告状的，但是，此时此刻，周爱国都是常务副局长了，就算借给他仨胆子，他也不敢放出个屁来啊。

“我……我昨晚上厕所时不小心磕伤的。”谢所长磕磕巴巴，嗫嚅着，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

在杨所长的嘴中，派出所的厕所成了罪魁祸首，而新上任的谢书记一听这个，大为感动，立马表示，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公安系统争取尽可能多的办公经费，让基层派出所的灯晚上都亮起来，不能让基层的同志为这点小事流血又受伤。

在最初的惊诧之后，周爱国终于想通了是怎么回事，深刻地苦过一场之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三把手的位置当然有一种更深切的幸福感，王子君的力挽狂澜肯定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心里这么想着，周爱国心里热浪鼓涌，溢满了感动，当即拿起电话，给王子君打了一个传呼：“王书记，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谊，爱国记在心里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王子君看着传呼上的信息，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没有将电话打过去，帮人帮到点子上，他当然会感激，自己再打电话客套一番，那就是多此一举了！

“王书记，您忙着呢。”轻轻地敲过门之后，一脸疲惫的赵连生走了进来。

看到无精打采的走进来的赵连生，王子君心中偷偷的乐了。这是赵连生第一次主动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的赵乡长虽然仍然衣着光鲜，却没有了原来的神采飞扬。这几天他压力太大了，整天被各种角色的大小人物围追堵截，目的当然只有一个：想成为那二十所小学的工程承包者。赵连生既不敢得罪这些官二代，又不能头脑一热承诺些什么。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惹不起，也只能躲了！

这几天，他想的也很多。盲目的希望和乐观的情绪被漫长的时间和各种流言消耗殆尽，他的头发如稻草，胡子也在灰紫的嘴唇上方疯长，整个人看上去是那般的疲惫不堪。是的，自己太累了，也该歇歇了！

“赵乡长来了，坐。”王子君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一副对赵乡长很尊重的模样。

一进王子君这个办公室的门，赵连生看见他无所事事地坐在办公桌前看书写字，赵连生只觉一股无名火从心里往外蹿！

这家伙夺走了自己的书记之位不说，还大大削弱了自己在乡里的影响力，更让他觉得窝囊的是，王子君三两句话就把这项工程承包工作塞自己手里了，弄得自己天天像个过街老鼠似的，见了那帮鬼孙子们都四处藏躲，吃不好饭，睡不安稳觉，他王子君倒好，省心省力不说，下边的干部职工居然说王书记心底无私天地宽！宽个屁哟，他这纯粹是打着党委不干涉政府工作的幌子，在坑我害我！

我这边像个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他王子君在干什么？他在办公室里清闲得看书喝茶呢。心里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是面对笑得很是无辜的王子君，赵连生还是勉强一笑道：“王书记，听说您回来了，我来给您汇报一下近段的工作。”

“唉，赵乡长，你看你这就客气了，咱们两个打伙计，哪有什么汇报不汇报一说？你老兄工作经验丰富，在工作上还得多帮衬我才是，你要是对我这么客气，那我可就当你对我有意见了！”王子君一摆手，满是从容地说道。

看着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王子君，赵连生恨不得上前出手就是一巴掌，你小子用了这么多手段，不就是为了打压我么？这会倒开始高风亮节了！我来给你摆摆困难吧，你他娘的倒开始拔高我了，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想把我要推脱的烂狗屎堆，再重新塞给我么？你也太卑鄙，太龌龊了吧？

不过，人家毕竟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更何况自己还有求于他，这口窝囊气，还是忍忍吧。

“王书记，我今天主要是想要和您汇报一下咱们乡二十所小学工程承包的事情。”赵连生咬了咬牙，接着说道。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连生乡长，咱们为官一任，即使不能造福一方，也得实实在在的为老百姓干几件事情。西河子乡就算再穷，也不能穷教育，这件事，你作为乡政府的一把手，一定要抓好抓实。说实话，赵乡长你一直在基层工作，基层工作经验比我这个学生要丰富得多，把这项工作交给你负责也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能者多劳吧赵乡长，我相信赵乡长一定会给乡党委和全乡人民交一个满意的答卷。”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扔给了赵连生一根烟。

赵连生看着满嘴都是高帽子的王子君，差点没有背过气去，他来找王子君，就是把这个苦凑合给推了，现在倒好，还没等自己开口，他就把自己的嘴给彻底堵死了！

看着一脸阴沉的赵连生，王子君轻轻一笑道：“连生乡长，我知道这件事情时间紧，任务重，责任大，但是越是这样的项目，越要你这种老成持重的同志来主持，你就辛苦辛苦，等二十所小学建好之后，我给你请功。”

王子君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赵连生也有点拉不下脸来说，本来想好的一些托词，全都闷在肚子里了。

“王书记，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过去了。”赵连生脸色阴沉的走出王子君的办公室，嘴中更是对这个狡猾的家伙暗骂不已，不过就在此时，他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

“姓赵的，行还是不行，给一个明确的答复，这么躲着我干什么。”

虽然没有写名字，但是赵连生心中却是清楚这是谁打来的。想到这些天来这位钱大少一个又一个电话对他穷追不舍，赵连生真的有点怕了。

“啪！”

赵连生的手掌狠狠地打在了自己的嘴巴之上，嘴中更是自语道：“让你嘴贱！”

可是，他的手刚刚打在嘴巴上，正好碰见王子君端着茶杯笑吟吟的走出来，看看自己打自己嘴巴子的赵连生，一脸吃惊的关心道：“赵乡长，你这是……”

赵连生一见王子君出来了，神情大窘，赶紧嗑嗑巴巴地解释道：“王书记，这个……这个有点牙痛……”

“牙痛不是病，疼起来都要命啊。赵乡长得赶紧吃点药，要不然，一着急上火就会发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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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钱大少给赵连生带来的折磨，可远远不止是牙疼这么简单，在一次次的电话催促无果之后，钱学斌书记的那辆桑塔纳就停在了乡政府的大院里，不过，这一次从车上下来的不是钱书记本人，而是钱大少。

就算赵连生一千个不愿意，再想躲避也是来不及了，只好被钱大少万分尴尬的堵个了正着。

“赵哥，看不出，你真是会享受生活啊。”钱大少在赵连生办公桌上一坐，戏谑的调侃道。

赵连生虽然心中很是厌烦，但是毕竟是老辣独到的体制中人，知道这钱大少来者不善，赶紧堆出一张笑脸，谦虚道：“哎呀呀，兄弟啊，快别笑话你赵哥了！我这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是头骡子也早都累死了，从哪儿来的悠闲哟！”

“唉，赵哥啊，我家老爷子经常批评我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他可是非常看不惯我这种生活态度的。你这话可千万别让我家老爷子听见了，他非揍我不可！你说，你是不是该帮帮兄弟，也让我干出点露脸的活儿来呢？”

看着装模作样的钱大少，赵连生心中暗道，我的个天呐，就凭你这二大爷四处招遥过市的态度估计没人喜欢，不过嘴上却道：“这个……时代前进人前进，人的思想也在换代更新，钱书记看不惯兄弟，那纯粹是代沟的问题，对，就是代沟的问题。”

“赵哥果然有文化，怪不得，我家老爷子说过些时候要把你放在书记的位置上出大力呢。为了给你赵哥庆祝，我特意给你弄了一台大彩电，已经送到你家里了！”钱大少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坐在赵连生办公桌上的屁股，又往上挪了挪，眼里带了一丝笑意看着赵连生。

见钱大少如此傲慢无礼，一股怒意从赵连生心头直升而起，但是这股怒意在升起的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钱大少，他可得罪不起。

只是，那送到他家里的彩电，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让他心神不宁。正当他准备开口推脱之时，钱大少一下子从桌子上蹦下来道：“赵哥，兄弟我凡事给你捧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说话之间，钱大少转身就朝着赵连生办公室之外走去。

此时的赵连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项工程他从心里不愿意交给钱大少，毕竟王子君一双犀利的眼神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盯着看呢。一旦查出来点问题，别说是钱大少了，就是自己吃不了也得兜着走啊。

但是，得罪了钱大少的后果，想想都让赵连生心寒。眼见钱大少要走了，快步就追了出去。

等两人出门之时，却见王子君正站在钱学斌的车外淡淡的微笑着，那钱大少对于王子君没什么印象，心里正觉不爽，一看有人像盯苍蝇似地盯着自己的车看，厉声的喝问道：“看什么看，给我一边去！”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不无鄙夷地看了钱大少一眼，然后向不远处的门卫招了招手，吩咐道：“这是县委钱书记的爱车，你可千万给我看好了，回头等钱书记来了没了座驾，我拿你试问！”说话之间，王子君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钱大少看着踱着方步离开的王子君，心里很纳闷这个半路上冒出来的家伙应该是个人物，不过一向骄横惯了的他，哪里会把什么人放在眼里，冷笑一声，拿起钥匙就朝那桑塔纳的车门走了过去。

“同志，你不能接近这辆车。”门卫是个二十多岁的退伍军人，对一把手的吩咐当然不敢马虎，根本就不准钱大少靠近这车。

“你他娘的给我让开，这辆车就是我开来的。”钱大少怒了，大声的朝着门卫喝道。

“同志，你是县委钱书记？刚才王书记也说了，这辆车是钱书记的，丢了我可担负不起这个责任。”门卫丝毫不肯让步。

钱大少不由得勃然大怒，恶向胆边生，挥起拳头就想动手，不过，当他看见这门卫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再加上比他壮实一倍的块头，最终还是选择了赵连生。

“赵乡长，你的人不让我的车走。”钱大少扭过头，朝着赵连生大声地喝道。

赵连生早就看到了这一幕，王子君的小手段，让他觉得无比痛快。这些天来，他快要被钱大少折腾神经了，现在看到有人整钱大少，他心里只觉有种快感。

听到钱大少求助的声音，赵连生沉吟了一下道：“卫华，这辆车的确是他开过来的，让他开走吧！”

赵连生压低了声音，好让自己的话很有威势。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门卫当兵的时候就是一根筋，已经听到了书记吩咐的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却吞吞吐吐地道：“赵乡长，您看这件事情，是不是请示一下王书记。”

赵连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碰了这么一个钉子，刚要发火，心中念头陡然一动，却对钱大少道：“钱少，刚才那个人就是王子君，他是书记，您看……”

“他就是王子君？”钱大少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人，居然就是那个经常让自家老爷子吃瘪的王子君。

“嗯，那就是王书记，钱少，那件事情虽然看上去我能够做主，但是实际上……”赵连生的话还没有说完，钱大少的手掌一挥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说话之间，他就快步走向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轻轻地敲了敲门道：“王书记，刚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请王书记海涵。”说话之间，钱大少就将自己的来历给报上。

王子君早就猜出来这家伙是谁了，听到他如此谦逊的介绍，也哈哈大笑道：“这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钱少是跟着钱书记一起来的。”

“不是，我只是借了借老爹的车，王书记，谢谢你派人给我看车，我这是专程来感谢的。”

“不用不用，我是怕谁不小心碰了钱书记的车，钱少您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却不能不注意。”

两人说话之间，就握手告别了，很是有一副依依惜别的模样，这钱大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对自己老爹搞不定的人坚决不招惹，而王子君，就是洪北县之中他老爹搞不定的几个人之一。

赵连生看着这一次小小的犹如浪花一般不起眼的冲突，心中的黯然之色更多了几分，自己和王子君的差距，越拉越大了。

看着钱大少飞驰而去的汽车，一股不服输的念头，在赵连生的心头升起，他一咬牙，一个决定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王书记，县委组织部问咱们副乡长是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如果确定下来，就赶紧上报了。”张民强站在王子君的办公桌前，轻声的请示道。

对于这个年轻的书记，张民强此时真是一肚子的感激和尊重，不是为了别的，就冲着人家能把这个副乡长的任命权，不显山不露水的放到自己手里了。这王书记刚来的时候，自己可是坚决跟赵连生站在一派的。要知道，县里对此事可是早就有了定论，这副乡长一定要由县里下派，没想到，人家王书记不计前嫌，硬是把这个副乡长的任命权争取过来，放给他张民强了。

对于副乡长这个位置，王子君也考虑过不少，可是他毕竟来的时间太短，还没有自己的势力，卓长伟虽然够忠诚，资历毕竟有点短，这才提了财政所长没几天，屁股底下还没暖热呢，再提拔个副乡长，明显难以服众。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抬起头，突然道：“民强，你是抓组织的组工副书记，这件事情你先提个意见，让李委员拟定两个人选吧。”

张民强本来平静无比的面容，此时不觉一颤，他没想到王子君在如此敏感的问题上，居然对自己如此的简政放权，要知道，乡里的人事权，每一任书记都是紧紧的攥在手心里的，更别说这个提个副乡长这样的好事了。

“王书记，这样不太合适吧？”沉吟了瞬间，张民强还是委婉的拒绝道。

“哪里不合适，你当组工干部多年了，应该具备这样一双慧眼，适当的时候，你得替我分忧解难，好了，张书记，就这么办吧。”王子君挥了挥手，越来越熟悉书记这个职位的，作为一把手，将权利完全集中在手里，也不是一件好事，既要有掌控全局的派头，又要有调动手下积极干事的能力。毕竟是一起共事的，适当的时候，也得不经意的掉几个甜枣核，让他们尝点甜头。

“王书记，不好了，后屯村的村民将正虹集团的人给围了。”杜晓曼一下子推开门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对王子君汇报道。

不过此时，不论是王子君还是张民强，都没有时间理会杜晓曼的失礼，两人目光对视之间，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之意。

正虹集团的粮油加工项目，那可是全市上下关注的重点工程，如果要是出了事情的话，作为第一责任人，他王子君那是吃不了兜着走。

稍微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恢复了平静，他朝着张民强看了一眼道：“张书记，咱们几个去看看，晓曼，你通知派出所，让他们立刻派人去维持秩序。”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匆匆的朝着吉普车走了过去，张民强也紧跟其后。这两天乡长赵连生出去开会，一切事情，都压在了王子君这个书记的身上。

在正虹集团投资的粮油深加工项目中，西河子乡榨油厂的地明显是不够的，为了尽快把这个项目落实到位，西河子乡和正虹集团经历了几次谈判之后，决定扩地一百亩，建设现代化榨油厂房。

对于这个项目，因为投资大，在征地手续上，办理的倒挺顺利。

在征地过程中，正虹集团给出的赔偿还算不错，眼见就要接近尾声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

正虹集团的投资要是被耽误了，别说是乡里，就是县里也担当不起，市委书记黄岩平可是早已向省里进行了汇报，承诺明年年初，一定将厂房建设好的。

小曹也知道王子君急，吉普车开得好似一溜烟一般，一会功夫儿，就来到了后屯村。

此时在后屯村的征地现场，水泄不通围的满满的都是人。在看到吉普车到来的瞬间，这些人叫得更起劲了。

“王书记来了，大家让一让。”小曹在王子君走出车门的时候，大声的朝着四周喊道。

“王书记，你来的正好，我正想问问你呢，你到底当的是我们老百姓的书记，还是这些资本家的书记？”一个响亮的粗嗓门，在王子君走进人群中的时候，厉声的质问道。

他的这番质问，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就听有人接着附和道：“大哥说的不错，我们倒要问问，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让他们收了我们的地，让我们怎么活啊？喝西北风去啊！”

顺着这乱糟糟的声音，王子君就看到在人群的正中心，五个彪形大汉一字排开，大声的嚷嚷着，这五个大汉都是三十多岁，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野蛮之气。

土地所得所长赵德旺一见王子君，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了亲娘一般，赶紧迎了上来，在他身后，正虹集团派来的几个代表，此时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

“孟大虎，你这是想干什么？”张民强在西河子乡工作了十几年，对于乡里人大部分都很是熟络，此时一见这寻衅滋事的，就大声的冲着那人喊道。

“张书记，我不跟你说话，你不是一把手，你不当家儿。王书记，我就想问一问，你是不是人民公仆？是不是老百姓的父母官？你说说，你把自家的二亩地卖给资本家了，你爹娘会不会说你是败家子？”那孟大虎说话之间，又朝着身后道：“大家伙告诉王书记，土地是不是咱们的生命线？没吃没喝的有法儿活？”

看热闹的村民对于这孟大虎的起哄，一个个冷眼旁观，而他身旁的那四个人，也赶紧随声附和道。

王子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忐忑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看来，阻拦征地的并不是后屯村的全部村民，而是这五个人。没有理会这五个人的嚷嚷，王子君将目光落在了张民强的身上。

“王书记，这五个人是后屯村的孟家兄弟，有个匪号叫做孟家五虎，在后屯村里无人敢招惹。”张民强看着孟家五虎，小声的对王子君耳语道。

孟家五虎？王子君的眉头不由得一皱。他朝着张民强点了点头道：“你先去和他们谈谈，我了解一下怎么回事。”

土地所长赵德旺四十多岁，被围在这里大半天了，脸色有些不好，见一把手冲他招手，赶紧跑过来道：“王书记，这孟家五虎前天来谈，说要承包正虹集团建设的所有土石方，要价几乎比市场价格高了一倍，正虹集团考虑成本投入，当然不答应。目前所征的土地，有他们兄弟两亩，因此，他们就以这个要挟正虹集团，要求每亩地赔偿一百万，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征他们的地！”

一亩地一百万亩？真是狮子大张口啊。知道这五个人的目的，王子君心里冷哼一声，看着正苦口婆心的跟孟家五虎讲道理的张民强，脸色变幻之间，就招招手道：“咱们回去吧！”

张民强正被孟大虎的怪话说的气愤不已，此时听到王子君说走，心中虽然不甘，却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王书记，你不能走，这件事情你不解决，你就别想走。”孟大虎看到王子君要走，一下子拦住了王子君的去路。

“解决这件事，孟大虎，你不是说不能征你们家的地么？那好，我不能让你们喝西北风去，我不征了。”王子君说话之间，转身朝着乡政府和正虹集团的代表道：“咱们走。”

孟大虎本来铆足了劲和王子君抗衡到底，此时听王子君这么一说，立刻就有点束手无策了。看着王子君等人漫不经心的走开了，突然朗声大笑道：“我当来了个什么书记呢，原来是一个软蛋脓包啊。”

他粗糙的怒骂，刹那间，引起了一阵大笑之声。孟大虎并没有压低声音，因此他的话语，也传到了所有的乡干部耳中，小曹自认为是书记的心腹，此时一听孟大虎竟敢侮辱王子君，脸上就留露出了一丝怒色。

“王书记，我去收拾收拾他。”小曹说话之间，转身就要朝着孟大虎走去。

“小曹，算了，这件事情回去再说。”不管这小曹的表现是真是假，王子君还是一把将他拉住道。

只用了十多分钟，一班人就回到了乡政府，王子君让赵德旺带着正虹集团的一干人去休息，而他则和张民强等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没有刚刚坐下，派出所长赵子跃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王书记，我刚刚带人去办案了，您让办公室通知的时候，离的有点远。”

赵子跃一脸接受批评模样的低下了头，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王子君轻轻地看了赵子跃一眼道：“嗯，办案的事重于泰山，你该忙忙去吧，事情已经结束了。”

赵子跃没想到王子君根本就不问他办什么狗屁案子借故不到，这让他准备了一路的台词都用不上了。尴尬地点点头，就快步走出去了。

张民强等赵子跃走得远了，这才小声地说道：“王书记，这是不是太巧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电话铃声突然间大作。还没等王子君把电话拿稳，就听话筒里县委书记孙良栋大声的训斥道：“王子君，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你都搞不定，我告诉你，招商引资，那是一项系统工程，你得顾全大局，通盘考虑，连征地都费这么大的劲，谁还敢来投资了？再出现这样的乱子，我建议组织部门换人处理！”

孙良栋说的当然是气话，但是这顿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喝骂，谁听了也不会高兴。王子君静静地听着孙书记的训斥，不辩解，也不说话，等孙良栋发泄完了，这才掷地有声的保证道：“孙书记，您放心，粮油加工项目绝对会按时动工。”

当王子君放下电话，张民强就发现这位书记的笑容越加的灿烂，张民强和王子君共事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他的性格却也有一定的了解，从王子君的表情上，张民强揣磨着，这次，王书记是动了真怒了！

“王书记，这件事情有蹊跷啊！”张民强沉吟了一下，轻声的提醒道。

“当然有蹊跷，要是没有蹊跷的话，你说怎么会如此快的传到孙书记的耳朵里？不，听孙书记的口气，应该是传到了市委黄书记的耳朵里了，要不是在黄书记面前挨了训，估计依着孙书记这个人的风格，是不该发这么大的火的。”

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王书记，这孟家五虎就是无理取闹，我看不如动用派出所，干脆对他们采取行动吧。”张民强沉吟了瞬间，朝着王子君说道。

“采取行动？”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点了点头道：“是该采取行动，但是公安嘛，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在西河子乡东有一个小饭店，主要以做野味为主，虽然店小，但是因为做的实惠，倒也有不少人来光顾生意。

此时，在小店唯一的一个单间里，六个人团团而坐。油腻的大圆桌之上，鸡鸭鱼肉摆了一大桌，中间一个犹如脸盆大笑的大瓷盆之中更是放着一只清炖的野山鸡。

“赵老大，这杯我敬你。”孟大虎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油哄哄的嘴巴，大声的朝着坐在正中间的赵子跃道。

赵子跃心安理得地坐在主位上，见孟大虎敬酒，心里虽然有点看不起孟大虎，但还是轻轻地端起酒杯道：“大虎，来，咱弟兄俩把这杯酒干了！”

正低头吃菜的其他四兄弟，听了赵子跃的提议之后，也赶紧端起来酒杯。对于他们混生活的五兄弟来说，赵子跃的话，那几乎相当于圣旨的。

“赵老大，今天真痛快，那小书记也没什么能耐！只要你赵老大开口了，那就请等着看好了，我们弟兄几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孟大虎说话之间，一筷子将那野山鸡的鸡腿夹下来大口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对于这等鲁莽之人，赵子跃从心眼儿里看不起他们，但是，这等人也有一个好处，只要觉得跟你对脾气了，那真是仗义得很，连心窝子都肯掏给你，眼下，正是他赵子跃替赵大哥出力的关键时候，他得好好利用一下孟家兄弟，既能给王子君上点眼药，还得保证不能太出格。

将自己的酒碗端起来，赵子跃淡淡地说道：“大虎，这件事情你们一定要把握好，不要先动手，我提醒兄弟几个一下，只要你们不动手，他们就拿你们束手无策。”

“赵大哥，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们悠着呢，虽然我们兄弟都喜欢和人动拳头，但是有些事，不是靠武力能解决得了的，弄不好，还会吃个哑巴亏呢。这一点，弟兄们还是懂的。”一直闷头吃饭的孟二虎，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二虎说得对，就应该这么做，这些天姓王的也太出风头了，也该是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西河子乡究竟该是谁说了算了。”赵子跃说话之间，就将自己的酒杯往桌子上一顿。

“不错，就应该让那小子知道得罪老大您的下场。”孟家五兄弟听到赵子跃如此说，一个个也跟着随声附和。

推杯换盏之间，孟家五虎一个个吃的酒足饭饱，在赵子跃坚持付了帐之后，孟家五兄弟更是将这位派出所长当成了自家兄长，热情的邀请赵所长没事多到家里坐坐。

等五兄弟走远，赵子跃也悠闲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将近一里地之后，赵子跃缓缓地站住了，而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缓缓地开了过来。

“子跃，怎么样？”驾驶座上，赵连生的脸露了出来。

“大哥，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孟家五虎那里，我已经交待好了！”赵子跃上了车，往后座之上轻轻地一躺，淡淡地说道。

“嗯，这就好，你告诉这几个家伙，可着劲儿闹，往大里闹，越是鸡犬不宁对咱们越有利！”赵连生恨恨地说道，脸上再不见了先前的颓废之色。

赵子跃点了点头道：“大哥，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论王子君愿不愿意，我觉得他都会动用派出所的，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对于孟家兄弟，赵子跃清楚的很，别看他们现在将胸脯拍得山响，只要把他们抓进局里，那立马就成一堆软骨头了，经不起三吓两吓，就有可能把策划人供出来了，到时候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可就麻烦了。

“动用你们抓人，那才好呢，如果他敢这么做，我才高兴呢。”赵连生说话之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名片递给了赵子跃：“看看这是什么？”

“都市报记者陈云帆。”轻轻地念着这几个字，看着这名片下方印的一溜电话号码和传呼，赵子跃立刻明白了赵连生的用意，由衷的感叹道：“大哥，这手用得好，我此时倒是盼着这姓王的能上了这个当，我就是豁出去这个所长不当，也得让他掉层皮！”

“那倒不用，我们不能作无谓的牺牲。子跃，这里的事情你继续盯着，我还得去学习几天。”赵连生说话之间，轻轻地拍了拍赵子跃的肩膀，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赵子跃不是傻子，心里当然知道赵连生的心思。无奈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重新站队的可能，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了。

“相信等我回来的时候，西河子乡将会改天换地了！”赵连生开着车，不由得唱起了重整江山待后生的戏。

在后屯村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乡里，一些敏感的人甚至意识到，一场暴风雨就要刮起来了，乡政府的氛围突然间变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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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西河子乡征地受阻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洪北县，洪北县上上下下的领导干部，对此事都极度关注。这粮油深加工项目乃是整个江州市都关注的大项目，一种不利于王子君的言论，更是在机关里传得沸沸扬扬。

“王子君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像这种事情，最好还是换个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去主持，省得到时候砸了锅，县里上上下下都不好看。”

这个说法一经出现，就好似一场瘟疫，在全县官场中间迅速蔓延。

据说，县委副书记钱学斌在听到这种传言时轻轻点头，虽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但是对这种说法却深以为然。而县委主管政法的副书记洪安泽，则在一次常委会上郑重的提出来，招商引资是今年县委县政府承诺的一项重大工作，如今弄到这个局面，虽说这些道听途说不足为惧，但也应该引起县委县政府的足够重视，从利于工作，保护年轻同志的角度出发，将这件事情处理好它。

尽管洪副书记说的很是有技巧性，但是谁都知道洪副书记是什么意思。

作为县委书记的孙良栋，听到自己的秘书将这股在全县上下愈刮愈烈的歪风说给自己听时，眉头紧皱，然后骂了一句：“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县委书记没有表态，但是这股风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停，作为风暴的中心，西河子乡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王书记，县里已经传开了，说你太年轻，农村工作经验不够，想让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咱乡里替你掌舵，把你调任县文化局当局长了。”裘加成手里端着茶杯，来王子君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王子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签字笔朝着办公桌上一扔，笑道：“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吧，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看着王子君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裘加成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对于这种传言，裘加成虽然不全信，但是也不无担心，在他看来，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的西河子乡，已经成了一个香饽饽，谁都知道只要这粮油深加工项目一建成，西河子乡不但会成为县级领导关注的一个重点，就是市里的大领导也会多来几趟。

一个干部，要想得到提拔，领导的关注是必不可少的。你再有能耐，潜龙在渊，又有何用？更何况，这体制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年龄一过三十五，那基本上就等于过岗了。说得好听点，是干部提拔要年轻化，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一句话，政治生命到站了。

如果自己不争取主动，等领导深挖人才才能发现你，到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因此，每一个官场中人都明白一个最通俗易懂的规矩：既要能干，还要会干。干得好不如干得妙啊。西河子乡党委书记能引起上上下下这么多领导关注，如果操作得好，那一两年提个副县，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跳起来摘桃子，这三个字说起来不好听，但是官场里却很实用。裘加成担心王子君摆不平，也是有私心的。在王子君来的这几个月里，裘加成的位置可以说是越来越重，更何况现在乡里就他一个副乡长，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下一步磨成副书记，几乎是分分钟的事情。

“王书记，要想遏制这股歪风邪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孟家五虎的地给征下来。”裘加成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个他也知道，只有将孟家五兄弟那一亩地征下来，这些所谓的传言，就会烟消云散。不过孟家五兄弟既然弄了这么一出，想要让他们简单的交出来那块地，那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加钱，很简单的就会想到的两个字，却不能轻举妄动，且不说正虹财团这边会怎么想，如果私下里加钱的事情一旦张扬出去，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不患贫而患不均哪。心中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王子君嘴上就对裘加成道：“裘乡长，依你之见，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王书记，尽管您负责正虹财团招商引资的事情，但是作为一把手，应该统领全局，把握全面，而不应该凡事都事必躬亲，我看，咱们不如召开一次党委会，你将这件事情布置给我得了。”裘加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轻声地说道。

这件事情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那孟家五虎兄弟更不是好招惹的，裘加成主动要求自己把这项棘手的工作安排给他，明显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

将五兄弟的工作做通，那是王子君领导有方，做不通，也给王子君留了一个余地，只是，这裘加成可能就成了牺牲品了。

看着裘加成脸上满是诚恳之意，王子君心里有些感动，不管怎么说，这裘加成至少有危难时刻冲上前的勇气。当下轻轻一笑，问道：“裘乡长，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书记，我打算软硬兼施。本着先换思想后动人的原则，先去做这几兄弟的思想工作，我在西河子乡这么多年了，这点面子他们应该会给的。实在不行，就请派出所配合，来硬的。”裘加成语气不变，神色依旧轻松无比。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加成啊，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一遇到钉子户我就躲一边，豁出去你上了，那我王子君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了？这件事，你只要尽心尽力就行了，挂帅的，依然是我。”

裘加成见王子君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并不觉得意外，轻笑一声道：“王书记，问题是，这件事恐怕不单单是征地这么简单，我担心，有人想趁此机会把您给哄下台了！因此，这件事，您还是不要亲自动手解决的好，你是一把手，理所当然的应该宏观调控，把握大局，下面的具体工作，本来就该我这个副乡长干的，你放心，这符合工作安排，没有人会说啥的。”

说到这里，裘加成沉吟了一下接着道：“王书记，西河子乡可以没有我，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您。您来这个两三个月，您看我们西河子乡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光这个粮油加工项目，就能带动咱西河子乡多少人致富奔小康？您要是在这种小事上出了意外，那可是我们整个西河子乡的损失！”

裘加成的话虽然质朴，但是却让王子君生出了一种感动，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裘加成会给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从桌子后边站起来，王子君主动把裘加成杯子里的水加满了，一锤定音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好了。”

“王书记，你何必……”裘加成还想再劝，王子君已经摆摆手道：“如果我的办法不管用，再让你来，行了吧？”

虽然王子君这么说，但是裘加成觉得这个年轻的一把手绝对会一杆子捅到底，依着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把任何事做得天衣无缝，让人无话可说的。

“裘乡找，你让常友通知一下，后屯村周边四个村的支村两委，村民小组干部，都上我这里开会。”王子君放下水杯，轻声的吩咐道。

召开四个村的村组干部开会，王书记这是要干什么？裘加成心中狐疑不解，暗自猜测着，但是人却已经走出去了，他得赶紧把王书记的安排落实到位了。

一般来说，乡党委书记开会最多也就是召集村里的支书、村长和会计三大员，其他村组的干部，并不在召集之列。这次也不知道王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破例了。

后屯村的支书也姓孟，要是论起辈分来，还是孟家五虎的爷爷辈的，这位孟支书之所以能够上位，主要是因为他乃是后屯村孟氏家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者。

在农村，宗族势力还是有一定影响的，一到村委换届选举，这种影响力就显示出来了。就拿孟家五兄弟来说，因为人多势众，再加上一个比一个难招架，这孟支书能稳坐村里的第一把交椅几十年，跟这几个小辈儿在村里说一不二，也是有着密切联系的。

在这孟家五兄弟闹事之初，当了一辈子支书，村里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的孟支书，早就想好了对策，那就是不管你乡里再怎么施行高压政策，我就是袖手旁观，大不了把咱撤职了完完。

虽然只有四个村，但是把村民小组的大小干部集合起来，那也有三十四号人，再加上这些村子因为挨得近，有不少村组干部之间还存在着弯弯绕绕的姻亲。

就拿孟支书来说，在座的三十多人中间，就有十几个跟他沾亲带故的，他一过来，这递烟打招呼的就有一二十人。

“老孟啊，你这家伙可得有思想准备，等着看吧，这会客室肯定是王书记专门给你开的。”张洼村的村长张二狗，嘴里叼着一根散花烟，笑吟吟的对孟支书道。

这张二狗论起年龄，比孟支书还小上两岁，但是他本家的一个侄女嫁给了孟支书的表哥，这么一折腾，孟支书见到这张二狗，就不得不叫一声叔了。

年轻的时候，还不把这辈分当回事，但是随着年龄见长，这张二狗每次见到这孟支书，都会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孟支书虽然恶心，但是在农村，那必须得入乡随俗，规规矩矩的称他一声叔。

听到张二狗说话，孟支书不得不捏着鼻子道：“嘿嘿，二狗叔，这件事情可不是我能办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五个小子，他爹都被他们气死了，我能把他们怎么的？”

孟支书叫这位张村长，从来都是连着名叫，绝对不会叫一声叔，这里面的意思，他们两个都懂。

张二狗每一次虽然都腻歪，却也说不出什么，再说他二狗都叫了一辈子，还算有点抵抗力。

“嘿嘿，你说不干就不干了，王书记压下来，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张二狗嘿嘿笑了笑，低声对孟支书嘀咕道。

孟支书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尽管他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让他就这么从位置上退下来，他还真是五味俱全。

“大不了，我这个支书不干呗。”孟支书虽然不舍，但是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也由不得他。

这张二狗也是一个活泛人，一看激起了孟支书的性子，见好就收，不再挑唆。正在小声议论这件事情的村组干部们见到孟支书都有了这样的准备，一个个也都打定了主意。

没过多大一会功夫，王子君带着乡党委副书记张民强和副乡长裘加成就走上了会议室的主席台，乡党委秘书朱常友在三位领导落座之后，就要开始点名。

王子君挥了挥手道：“不用点了，我相信咱们西河子乡的干部都是好干部。”

听到王子君开口，朱常有就将点名册收了起来。刚才那些还有点懒洋洋的村组干部，此时也已经都停止了讲话。

朝着张民强点了点头，王子君示意张民强可以开始了，这也是一般会议的程序，领导讲话之前，总是要有一个主持人，而这张民强，差不多在大小会上，都能混一个主持人的位置。

不过，还没有等张民强开口，将嘴中烟一把扔在地上的孟支书就猛地站起身来道：“王书记，这一次开会要是让我做工作征孟家兄弟的地的话，我先给您交个底儿，我没有办法。”

坐在一边的张民强和裘加成的脸色就是一变，他们当然知道王子君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却没有想到，这会议还没有召开，这村支书就开始撂挑子了。

怎么办，把他直接给撤了？倒也行，但是撤了之后谁能担起这幅担子，这可是个难题。村里的干部可不同乡里的干部有工资约束着，对付他们，大多都要讲究方法策略。

两人心中虽然也有些化解的办法，但是此时的主角却是王子君，两人沉吟之间，就朝着王子君看去，看王书记有什么指示。

“这位是孟支书吧？请你放心，今天咱们谈的不是征孟家五兄弟地的事情。”王子君轻轻地一挥手，淡淡地说道。

不是说孟家兄弟的事，王自己的话一出口，不但村组的干部呆了，就是张民强和裘加成心中也是一愣。

书记这是要干什么？

孟支书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把手会这么做，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他毕竟是老支书，工作经验丰富，赶紧笑了笑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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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因人而宜整的就是你

“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想说一下关于粮油加工项目上马之后，我们几个村里面临的几个问题。第一个就是招工。”王子君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道。

本来正狐疑不争的村组干部，一听说招工，一个个眼里多出一丝期待的光亮。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哟。

这些村组干部虽然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老百姓，但是，相比较来说，那也是见过一定世面的。对于这粮油深加工项目却比普通的村民多了一丝了解。这可是个投资两个亿的榨油厂呢。

如果能进去当个工人的话，那肯定比挑担荷锄强得多，天天汗珠子摔八瓣，到头来不还是个穷光蛋？当个工人就不同了，哪个不比老百姓穿得光鲜？不说别的，你不看乡里原先那个半死不活的小榨油厂么，工资每月按时发放，旱涝保丰收不说，逢年过节还会发点福利啥的，扛着半扇子后臀尖忽闪忽闪的晃过一条大街，这么一走，哎哟哟，快要把半个村子里的姑娘小伙儿羡慕死了！

这么大一个厂子，肯定会涉及到招工问题，这么一想，四个村里的大小干部把眼睛都瞪圆了。

“咱们这个榨油厂，肯定采取高端工艺，但是，再怎么高级的机器，也是需要人工的。就算你电脑程序操控，那也得人看着不是？因此，这招工可是个大问题啊。”王子君神情凝重的往主席台逡巡一眼，淡淡地说道。

“王书记，要是在榨油厂干活，能挣多少钱啊？”张洼村的村长张二狗使劲抽了一口烟，沉声地问道。

“二百多吧，当然这是最低工资，听说正虹集团一律实行考核工资制度，干的多了还有奖金。”王子君笑着对张二狗道。

二百多？四个村的村组干部眼睛立马红了，好家伙，这不相当于一个乡干部的工资么？

“王书记，一个村里给几个招工指标？”孟支书也有点坐不住了，他三个儿子，眼下都在家里跟土坷垃打交道，忙的时候还想操蛋，不好好干，碰上农闲，无所事事的他们除了喝酒赌博就是打老婆，这让孟支书头都大了，一听进粮油厂当工人，脸上立刻来了精神。

张民强和裘加成看着一脸微笑的王子君，心里暗暗思忖，王书记怎么越看越像诱惑小鸡的黄鼠狼呢？招工，亏他能想得出，这厂子能不能建成，眼下还有个征地问题没能解决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个项目一落成，大家都想从这个肥差使里分一杯羹，按照统筹兼顾，适度均衡的原则，经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全乡每个村里可以推荐五个工人。”王子君说话之间，又朝着孟支书等人看了两眼接着道：“考虑到厂址离后屯村比较近，因此，乡党委经过几番谈判，决定特殊照顾一下，暂时定了二十个人，咱们邻近的三个村也沾点光，每个村十个人吧。”

后屯村给了二十人？这下子让其他三个村的支书村长都朝着孟支书那张老脸看了过去，满眼里是羡慕之色。

孟支书此时也是眉开眼笑，他刚才还担心招工的指标太少，自己虽然是支书，也不能将三个儿子都给安排了，现在二十个指标，三个儿子够分的了。等回去之后，那三个儿媳妇肯定会轮流给自己弄些好吃的喽。

“这个招工方案，经过讨论酝酿，初步定稿了。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是谁给透露了出去。眼下，粮油加工项目征地遇到了问题，有的行政村私下里找到我，主动提出来换到人家村里，条件只有一个，招工的问题得重新考虑一下了。”王子君看着群情振奋的支书村长们，突然话锋一转。

王子君所说的征地问题遇到了困难，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个招工方案。

“王书记，怎么调？”孟支书一听方案要变，立马急眼了，也顾不得点上烟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以往不用咱们后屯村的地了，因此，这招工咱们四个村也只能和其他村的标准一样，每个村五个人。”王子君的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其他村少了一半，而后屯村一下子少了四分之三，本来心中都想好了怎么安排的村组干部，一听王子君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同意。

“王书记，这样不行，既然已经定了咱们村，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张书记，你在这乡里时间强，你赶紧给王书记说说，我们村棒劳力多的是，那绝对不能少了我们村的人。”

……

在这吵吵嚷嚷之中，张二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发话道：“王书记，我们张洼村有地，只要给我三十个工人，三天之内，我负责把地给你弄出来。”

这张村长一开口，张洼村的干部就像是吃了药一般的大声嚷嚷了起来：“对，王书记，就征我们张洼村的地，咱乡里也不用费劲了，都包在我们身上了！”

“就选我们村吧，王书记，我们负责征地。”

听着张洼村的嚷嚷，其他三个村不干了，特别是后屯村的干部，更是嚷嚷成了一团，二十个人，他们可能利益均沾，如果五个的话，那支书村长都分光了，哪里还有他们这些小组干部的份儿？

“都别说了，王书记，还是按老方案来，孟家兄弟的地，我们后屯村包了。”孟支书把抽了一半的香烟往地上一扔，使劲用脚挤了挤，斩钉截铁的保证道。

“老大，那王子君要来硬的怎么办？”孟家老大孟大虎家的院子里，五兄弟正在吃饭，一只从村东头掂来的烧鸡，此时只剩下一个鸡头了，五兄弟吃的满嘴是油。

孟大虎此时正使劲地啃着手中的鸡屁股，嘴里道：“都说这鸡屁股致癌，他娘的谁要是天天供着我吃烧鸡，我才不怕呢。我连死都不怕，我还能怕他一个王子君？你别忘了，派出所的赵所长可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

“大哥说的对，咱们干脆让那姓王的多出点钱，弄俩钱花花，说不定还能整上一座二层小楼呢。”孟四虎将手中的鸡骨头朝着不远处的狗一扔，嘿嘿一笑道。

“不错，就是二层小洋楼，到时候，咱们兄弟一人娶一个老婆，那才叫幸福生活咧。”孟大虎拍了拍自己满是油的双手，大笑着说道。

其他四兄弟想到一人娶一个婆娘的情形，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向往的笑容。

“咚咚咚！”

敲门声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听着这敲门声，三兄弟就是一愣，孟大虎作为老大，眼珠子一蹬道：“可能是乡里边的人来了，你们几个准备一下，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如果他们敢动手，咱们就立马往地上一躺，大喊，干部打人了！”

“谁呀？”孟大虎摇摇晃晃的去开门，嘴中一脸不耐烦的喝问道。

“我。”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乡里的人。不过听到这声音，孟大虎那沉着的脸色，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哎呀，二舅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孟大虎对于自己的亲二舅，还是蛮尊重的，一看到二舅来了，赶忙迎了上来。

他二舅是个干瘪瘦小的糟老头，不过脾气还挺大，看到孟大虎伸过来的手，哼了一声，直接将孟大虎伸出来的手给打了回去。

“不敢当啊，你小子现在出息了，我可不敢让你搀。”说话之间，孟大虎他二舅就在椅子之上坐了下来。

孟家五虎兄弟的二舅家是张洼村的，小时候这五兄弟家里穷，没什么好吃的，这二舅爬树找鸟窝掏鸟蛋煮熟了给他们送到家里来，据说，这腿脚不灵便就是有一次爬树爬得太高了，不小心压折了树枝摔瘸的。因此，这五兄弟平日里为非作歹，张牙舞爪，却独独对这位二舅很敬重。只是，心里有些疑惑二舅怎么会来。

“二舅，您老一向可好啊？”孟大虎见二舅脸色阴沉，赶忙小心地问道。

“不好。”老头拿出一杆旱烟袋点着，硬邦邦地说道。

“谁得罪二舅了，您尽管说，我非得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孟大虎朝着四个兄弟看了一眼，大声的嚷嚷道。

“你们都给我住嘴，啊？你让我怎么说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学会耍无赖了，乡政府建厂，那是为咱们老百姓做好事的，你们瞎折腾什么？”老头烟杆朝着孟大虎一指，大声地骂道：“你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能拉着弟弟往坑里跳？要是把乡亲们的好事都给搅黄了，我可告诉你们，别怪二舅不认你们！”

孟家五虎听着老头的骂，心中暗道这乡里还真是有本事，竟然把老舅都请了出来，不过老舅再怎么亲，也没有人民币亲，老子绝对不吃您那一套。

“老舅，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您就不要管了，您保重身体要紧，可不要再气出病来。”

“气出病来，我早晚都要被你们给气死，我实话给你们说，这地你们同意征也得征，不同意征也得征。厂里要招工人，村里已经把你兄弟报上了，你们这一闹，你兄弟的招工指标都黄了，你们几个也知道，你们兄弟还没有找着媳妇，二舅全指着招工给你兄弟找媳妇，要是黄了，别怪二舅敲你们的脑袋壳！”

老头嘴中的兄弟，就是他的独子，也就是孟家五虎的表弟，都奔三的人了媳妇还没影儿呢，这几乎成了二舅一桩去不掉的心病了。

孟家五虎低眉顺眼地听着二舅苦口婆心的训了接近一个小时，好说歹说算是把二舅给哄走了，心里却挺不是滋味的。

“这姓王的真他娘的阴险，居然把老舅搬出来对付咱们，他妈的。”孟家老三脾气最为暴躁，回到院子之中，就破口大骂。孟大虎阻止道：“别骂了，唾沫星子淹不死人，骂也骂不死那姓王的，省省劲吧。”

“大哥，你答应二舅这就去乡里商量征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孟家老五沉吟了一下道。

“当然不是真的，你以为我傻啊，他娘的这个时候低头，可没有什么好果子给咱们。”孟大虎沉吟了一下，眼中露出了一丝凶光道。

五兄弟在孟大虎的鼓动之下，有点动摇的心，顿时又安定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听到这敲门声，五虎兄弟可有点迟疑，不过最终孟大虎还是走过去开门。

“小芳，你是来找老五的吧，你等等，我给你去叫。”看到梳着一条大辫子的大姑娘，孟大虎那本来要吃人的目光，顿时就变得犹如阳光一般的灿烂，他笑嘻嘻朝着那小芳说道。

孟家五虎都还没有成家，作为家里的老大，大虎也有些着急，无意中知道老五和村里的小芳姑娘好上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是大力支持。不等小芳开口，就大声地喊道：“老五，快过来，小芳妹子来了。”

孟家老五听说小芳来找他，也顾不得其他，跑步就冲了过来。不过当他看到小芳的时候，却发现那一向温温顺顺的姑娘见了他却一言不发。

不过当着大哥，他不敢问。孟家老五和小芳姑娘来到门外，看着那清澈的流水，还是小芳先开的口：“五虎哥，咱们还是算了吧。”

正沉浸在幸福中的孟五虎一听这话，立马呆了，好大一会儿才问道：“你妈又逼你了？”

“不是，是我爸，现在村里都说因为你们阻拦征地，乡里已经决定要把那粮油厂迁走了，原来答应给咱村里的二十个工人名额，一个也不给了。村里人现在都在戳你们的脊梁骨，我爹再也不让我和你来往了。”

孟五虎看着眼前已经留下泪水的小芳姑娘，顿时生出了一种英雄气短的感觉。

“小芳，这个……”

就在孟老五心神动摇之际，孟家的门子再次被打开，这一次可不是被敲开的，而是直接被村里十几个年轻小伙给跺开的，那为首的年轻人一指孟大虎，大声地骂道：“孟大虎，这次招工要是没老子的事，老子砍了你。”

在村里，一直都是孟家五虎横行霸道，都是他欺负人家，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孟大虎被人指着鼻子一骂，立刻火冒三丈，正当他捋袖子准备打架时，那十几个小伙子已经一字排开握起了拳头。

看到对方人多势众，虽然是打架的老手，但是孟大虎深知好虎架不住群狼，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更何况这招工涉及到的是他们的切身利益。

随着这十几个人一顿的臭骂，孟家兄弟只有低头忍着，随着这十几个人的离去，孟家大虎刚才在脸上闪现出来的坚决之色，已经淡了不少。

“大哥，你看这怎么办……”孟二虎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别说了老二，咱们兄弟答应了赵所长的，不能不讲义气。”孟大虎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是语气开始有点底气不足了。

就在孟家四兄弟商议对策时，又有人找上门来了，这次来的，是他们三姨。

老太太的说教，让孟家五虎兄弟的脸色越来越黑，但是却不能说什么，好容易把老太太送走，他三叔点着烟袋由走了过来，老头子摇头晃脑的在他们家的大床上一座道：“大虎，你们爹不在了，我得说你们几句……”

从早晨开开门，孟家的家门就门庭若市，一个个长辈的亲临，更是将孟家兄弟骂的狗血喷头。在天昏黑的时候，孟家五虎终于将一位颤巍巍的舅老爷给送走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孟四虎此时满脸的疲惫，又是端茶倒水，又要挨训，还接连不断地来，连个吃顿饭消停一下的机会都不给，这种无形的折磨，让四个铁打的汉子，都有点吃不消了。

“小四，你们先等等，我去做点饭。”作为老大，孟大虎用劲摇了摇头，就准备朝着厨房走去。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随着这敲门声的响起，孟家五虎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惊骇之色。

“不开门。”孟大虎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明智无比的决定。

其他三虎各个点头，心说早不开门就对了，自己可是经不起这些老头老太太折腾了，七大妗子八大姨，今天才来了一半，要是晚上接着来，可是伺候不了。

“大哥，开门，是我。”孟五虎的声音，这时候从外面传了过来。

听到是老五，四兄弟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老五竟然一天没有回来。赶忙开开门，孟大虎就发现自己那一向开朗的小弟，此时竟然阴沉着脸，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老五，怎么了？”和孟五虎关系最好的老四，看到老五这种样子，赶忙沉声地说道。

孟五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朝着里屋走。这一下，所有的兄弟都看出老五不对了，一下子都围了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孟大虎此时终于拿出了兄长的威严道。

“小芳……小芳他爸不同意她和我来往了。”孟五虎说话之间，一甩孟大虎的手，语气生硬地道：“都是因为咱们不征地，现在村里人都戳咱们的脊梁骨，说咱们一块烂肉弄得满锅腥。”

看着自家兄弟走进房间没有出来，孟大虎今天憋的闷气终于到了顶点，他气闷之下，一脚就朝着身旁踢了过去。

“哎呦！”

气怒之下，孟大虎终于为自己的气愤付出了代价，一脚蹬在了石磨之上的他，顿时就感到一阵的生疼。

这么一闹，五兄弟谁也没有吃饭的兴趣了。孟二虎看着各自回屋的兄弟，小声地道：“大哥，这件事情……”

孟大虎叹了口气，神色一阵的黯然，前些时候那嚣张不已的模样，此时已经被暗淡所代替。他瘸着腿从屋里拿出了一瓶酒道：“老二，陪我喝点。”

“喝点吧。”知道自己哥哥心里不痛快，孟二虎也不推辞，兄弟两人就拿起那瓶酒喝了起来。

“嗞溜”，一口将杯中酒喝完的孟大虎，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狠狠地说道：“早知道姓王的这么难对付，我就是头朝下走，也不跟这东西纠缠！”

这么多年来，孟二虎还是头一次见到大哥这般的垂头丧气，沉吟了一下，孟二虎一口将自己酒杯之中的酒喝下去，有点犹豫着说道：“大哥，那块地，乡里给的补偿也算够意思了，要不，咱们还是点到为止，算了吧。”

算了吧，这三个字听在孟大虎的耳中，就好似一个个巨锤敲在他的心头。咬了咬牙，孟大虎恶狠狠地说道：“就这么算了，那我弟兄几个的脸往哪儿搁？不行，就算硬抗也得跟那姓王的较劲儿到底！”

“咣当！”

一声巨响，在他们的屋子之中响起，几个飞溅而来的玻璃，更是差一点砸在孟家兄弟的身上。

看着碎了一地的窗玻璃，孟大虎哪里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好似一头愤怒的老虎一般，也没有穿鞋，光着脚丫子就冲了出去。

黑洞洞的胡同口，空无一人，只有几声杂乱的狗叫声，站在胡同口，暴怒的孟大虎张嘴大骂道：“他奶奶的熊，哪个不要脸的东西砸我家玻璃，有胆量你他娘的给站出来单打独斗，我孟大虎要是皱皱眉头，就是后娘养的。”

黑夜之中，孟大虎的骂声在夜空中传出了好远，只是，这破口大骂除了引来几声嘹亮的狗叫，再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孟大虎气不下，还想再骂，这时孟二虎从屋里出来了，劝哥哥道：“大哥，冤有头，债有主，都是怕咱闹事招不了工这茬儿给闹的，咱先回去吧。”

孟大虎虽然恨不得找个人狠狠地打上一架，但是面对空无一人的黑胡同，却也无可奈何。

看着其他几个兄弟也走了出来，孟大虎摇了摇头，朝着房间走了过去。

五兄弟就好似斗败的鹌鹑一般，垂头丧气的回了家里。还没等兄弟几个坐定，一块石头，又嘭的声砸在他家的玻璃上，窗户又破了个大洞，像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正朝着他们五兄弟挤眉弄眼的眨眼睛。

暴怒之下的孟大虎，终于憋不住了，疯了一般的冲出家门，冲着空无一人的胡同里大声咆哮，不知哪个墙根里藏着的蟋蟀，叫成一片，歇了叫，叫了歇，周而复始的样子。

“王子君，我操你姥姥！”

这一句话刚刚骂完，脚下却传来了一阵剧痛，孟大虎伸手一摸，才发现一块碎玻璃扎进了脚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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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

“孟支书，你说孟家兄弟同意征地了？”王子君拿着电话，脸上带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语气却有些淡淡的。

“嗯，孟支书啊，你看，当初招工方案定好的时候，他们不好好配合，非得整这一出，殊不知人家别的村里还主动要求征他们的地呢。这下好了，因为这个招工人数问题，我还得安排民强书记和加成乡长再做做其他村的工作。”

王子君的这番话虽然不是批评，但也听得孟支书一阵脸红。“王书记，你看，都怪我开始工作力度不够，给乡里添麻烦了！”王子君听着孟支书说话吞吞吐吐的，嘿嘿一笑，嘴里又安抚道：“没事儿，我没有追究你工作态度的意思，你是老党员了，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啊！”

孟支书唯唯诺诺的答应着，抹抹额头上的汗，心里算是踏实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这招工指标没有让别的村里给争跑，这就算是个好的结果。

“什么？在村里抓到一个行踪可疑的人？他说他是记者，看他的记者证了么？”王子君的眉头，本能的就是一皱，他虽然不怕记者，但是这事情出得有些蹊跷了，一个记者怎么会跑到后屯村里呢？

结束了和孟支书的通话，王子君猛的意识到，这记者突然暗访很有可能是某些人有预谋的！西河子乡简直是一个穷得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上次的粮油加工项目签约仪式上，县委亲自给各大新闻媒体打了招呼，宣传部又是接车又是接送，才招来几个记者，这后屯村里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冒出来个记者呢？而且，恰恰是孟家兄弟为占地补偿闹得正凶的时候。

按照乡里以往的工作经验，这种事情一般都会强制解决的，发生冲突也是不可避免的。每遇拆迁或者占地补偿，乡里有句口头禅：防火防盗防记者。如果这点行政行为被记者捅出去了，能摆平了还好说，摆不平就是掉官帽子受处分的事了。

心中念头翻滚之间，王子君就一个电话打到了派出所。还没五分钟时间，派出所长赵子跃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王书记，你找我？”赵子跃表现的很是恭敬，站着向王子君问好。

“嗯，赵所长这些天挺忙啊？”王子君挥手示意赵子跃坐下，这才淡淡地开口道。

赵子跃心中虽然有事，但也是多年的老油条了，王子君这么一问，他不假思索的就叫苦不迭：“王书记，没办法呀。咱这派出所麻雀虽小，可也是五脏俱全哪。这些天我这腿儿都跑细了。一边抓治安，一边抓严打，还有去年的一起命案，上边要求得严了，命案必破，已是市局督办案件。说实话王书记，我连个喘气的功夫都没有哇！”

“嗯，乡派出所肩负着一方安全，子跃，你肩头的担子很重啊！”对于赵子跃这番诉苦，王子君心中明镜儿似的，你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说，你为什么来我这里次数少么？丁是丁，卯是卯，解释这一堆屁话，有什么用呢。

“王书记，您放心，就算再忙，只要咱乡里有需要，招呼我一声，我也会随叫随到的！”赵子跃满脸笑容地看着王子君，一本正经的保证道。

“嗯，这就好。”王子君点了点头，随口安排道：“你准备一下，咱们去后屯村一趟。”

去后屯村？莫非王子君走投无路，准备动用派出所的力量对孟家兄弟的地实施强制征用了？这些天，赵子跃为了避嫌，小心的躲着乡里面的人，从来不打听乡里的事情，尽管知道王子君给后屯村开了会，却并不知道开会的内容。

对于这个会，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子君要是不给后屯村的干部开会那才不正常呢。

“好的，王书记，我这就去招呼人。”赵子跃说话之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喜悦。

赵子跃的眉头一舒一皱，这一丁点细微的变化，被王子君看了个正着，心里本来就有点怀疑的王子君，对自己的猜测，更断定了几分。

“你先下去吧。”王子君挥了挥手，示意赵子跃先去安排了，而他自己，却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双手轻轻地揉了揉眉头。

王子君这副模样落在赵子跃的眼里，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快意，那就是眼下这个年轻的书记很疲惫。而为什么疲惫，那当然是因为后屯村的麻烦事了。

“这件事情一过，你就不用疲惫了！”心中念头闪动的赵子跃快步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回到派出所，赵子跃就将自己的心腹，也就是联防队员的胡大发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胡大发二十多岁，以往乃是西河子乡附近的街头痞子，后来派出所招联防队员，被赵子跃招安了。

“赵所长。”胡大发虽然在外边虽然横行霸道惯了，但是在赵子跃的面前，却是小心谨慎的很。一来到赵子跃的办公室，就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来了？杵那儿站着当电线杆啊，我能吃了你啊？”赵子跃把眼一瞪，嘴里不三不四的骂着，胡大发咧嘴笑着，搓搓手，“您找我有事么？”

人活天地间，有些事情，似乎毫无道理可讲。有的人好声好气地说了，他觉得生分；有的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乱骂，他却服服帖帖，心里觉得你是向着他。这胡大发跟赵子跃就是这种关系。

看到赵子跃的水杯空了，胡大发赶紧续满了水，赵子跃站起身来，拿了个一次性的水杯，接了一杯放在胡大发跟前。胡大发一见赵子跃亲自给自己倒水，一下子慌了手脚，嘴里诚惶诚恐地接过来道：“赵所长，这倒水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可不敢劳驾您哪！”

如果是以往，赵子跃肯定会顺水推舟，这等细节当然不会管它，但是现在么，赵子跃还是不由分说的硬是坚持把水接过来了。

胡大发见赵子跃一反常态，对自己如此的客气，心里打鼓似的充满了忐忑，他宁肯让赵子跃指着鼻子骂几句，跺几脚，也不想让他这般的供着，只觉浑身像是爬满了蠕动着的小虫似的，痒得难受，偏偏又抓不住，挠不着。

胡大发不傻，他知道这赵子跃的性格。领导对你客气，那不见得是好事，甚至有可能是想拿你开刀的前兆。想到赵子跃以往对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再想想现在的情形，胡大发的心里真像是挂了十五个吊桶似的，七上八下。

这莫非是想要处理自己？这是哪件事情没有处理好传到了赵所长的耳朵里了呢，敲后街小寡妇的门，还是硬要了王老五二百块钱？一个个念头在胡大发的脑子里不断翻转，心中有鬼的他，只觉头皮发麻，汗珠子都快下来了。

“赵所长，我错了。”牙一咬的胡大发，瞬间做出了决定，在赵所长跟前掖着藏着，就跟不信任他似的，赶紧都坦白了吧，也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对于胡大发是什么人，赵子跃心里清楚的很，此时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正好有事情要安排给胡大发，心里暗笑，我还没咋呼，你小子就上套了，真他娘的是个脓包啊。

“你还知道错了啊？”一言不发地看了胡大发一眼，赵子跃脸色阴沉地问道。

“赵所长，我不该敲小寡妇的门儿，我干出这种事，实在是，实在是憋不住了……”胡大发抬头看了赵子跃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了，像一个作检讨的小孩似的。

晕，这小子居然跟后街的小寡妇有一腿，心中虽然暗骂这家伙四处沾花惹草，但是嘴里赵子跃却嘿嘿一笑道：“就这点破事么？”

“我还不该勒索人家的钱。”胡大发虽然是老油子，但是面对赵子跃这种知根知底的人，心中还是免不了发怵，一害怕之下，一连招了好几件事情。

赵子跃没有兴趣再问下去了，但是，站在他面前的胡大发就像一个斗败的公鸡一般，低着头等着处理。

“大发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啊。就冲着你干的这些破事，早都把派出所的人给丢够了，开除你两次也够了。”赵子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胡大发火冒三丈。

胡大发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赵子跃在胡大发面前踱来踱去的转悠了几圈，一屁股坐下了，又给胡大发扔了一根红塔山。

恭恭敬敬地接过烟，胡大发在赵子跃打火机打着之前，赶紧上前一步把自己的火点着了，凑到赵子跃跟前，恭恭敬敬的点着烟，然后一拍胡大发的肩膀道：“你干的这些破事，大家都知道了，估计有一点，你是不知道的。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能穿着这身警皮在这里晃悠么？”

“我知道我知道，这都是赵所长您提携我！您是一棵大树，在上边罩着我！”胡大发恭敬的朝着赵子跃道。

“嗯，大发，你觉得干联防怎么样？”赵子跃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

“不错，很好，赵所长，我觉得很好。”胡大发听赵子跃这么一说，立刻就有点急了，虽然他不是正式民警，但是这一个月下来，该吃吃，该拿拿，卡卡要要，却也比普通的乡干部入账还多，要让他放弃这个威风的职业，他可不愿意。

“看你那点出息，难道你就不想成为正式的民警么？”赵子跃轻轻的弹了一下手里的烟灰，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什么，正式民警？说实话，胡大发觉得自己虽然也可以吆三喝四的，但是，在正式民警面前，胡大发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有些自卑的。就说那刚刚毕业的小毛孩子，在自己面前也是高高在上的，哼，不就是有个正式干警的身份吗？胡大发心里看不过，却也知道赵子跃说这话的分量。

“你不想么？”就好似一个诱惑人的恶魔，赵子跃再次淡淡地问道。

“想，我怎么会不想呢。”胡大发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双眼看着赵子跃，两眼都发直了：“赵所长，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要我胡大发能办到的，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在所不惜。”

“看看，你是为民除害的公安，除暴安良，保一方平安的，你去上刀山下油锅干什么？那都是土匪痞子们干的。犯法的事情，我也不用你去做，我只要你做一件小事，等一会儿咱们所里要随王书记去后屯村，王书记的意思是杀一儆百，你见到要对付的对象就给我动手，使劲的给我治了！”赵子跃将手中的烟卷狠狠地在烟灰缸里一摁道。

动手打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胡大发一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赵所长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对了，打成什么标准？”

“半死不活吧。”赵子跃嘿嘿一笑，然后接着道：“最主要的是你要冲着他的脸打，你明白么？”

“所长您放心，这种事情，我熟。”胡大发一拍胸脯，满是得意地说道。

“好，你去把孙副所长叫来，就说我叫他。”安排好了一切的赵子跃，淡淡一笑，朝着胡大发挥手道。

随着胡大发的离开，只用了片刻时间，派出所的副所长就走了进来，赵子跃以不容置疑的口气朝着这位副所长吩咐，让他带队和乡里一起去后屯村，他还要去县里开会呢。

十分钟之后，派出所有三名公安，五名联防组成的队伍，就朝着后屯村开去了。坐在办公室里的赵子跃，拿起电话打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传呼，留言只有三个字：“开始了。”

此时，王子君也在乡里召集了十几名包村干部以及在家的几个班子成员，在副所长向他汇报赵子跃去开会的时候，王子君表现得十分不满，让副所长给赵子跃带信，让他回来之后立马过来见自己。

一辆吉普车，一辆警车，再加上十几辆摩托车，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后屯村开拔而去，王子君坐在车前面，后座上坐着的是张民强和裘加成以及齐亚斌。

“王书记，后屯村到现在还没有将工作做下来么？”张民强看着浩浩荡荡的干部，不无担忧地问道。

“差不多了，咱们这次去，一是壮一下声势，省得再发生事情，二来也是彻底解决孟家兄弟的事情。”王子君虽然心中有打算，却并不准备说出来。

裘加成和张民强彼此对视了一眼，也不觉得王子君做的有什么错，就算是孟家兄弟服软，乡政府也要组织一次大的行动，震慑一下那些可能会想法的人。

车队一路飞驰，只是用了十多分钟，就已经来到了后屯村，还没有进村，村支书就已经迎了上来。

“孟支书，怎么样了？”王子君看着孟支书，故意问道。

孟支书此时有求于王书记，急于表现，听到问话赶忙道：“王书记，您尽管放心好了，我老孟办事，绝对不会出岔子。”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很好，孟支书领导的村两委班子，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么，关键时刻，我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工作态度。党委对下边村里的努力是看在眼里的，也会论功行赏。招工的事情你放心，这些指标我已经和港商谈好了，他们近期就会对未来的员工进行培训，还有培训费呢。”王子君说话之间，又笑着问道：“人在哪儿呢？让派出所把他给带走了。”

孟支书一听招工的职数有眉目，三个儿子的工作有了着落，脸上立刻笑得好像一朵灿烂开放的红杜鹃，欢快的应道：“王书记，那家伙正在柴房，我让人将他带来。”

“嗯，公安去两个人，将那几个家伙给我带回来。”王子君扭过头朝着不远处的副所长吩咐道。

心中一直想着赵子跃吩咐的胡大发，此时一听人竟然被村里关了起来，心中一边感慨村级班子的战斗力，一边自告奋勇道，我去就行了，就快步走了出去。

副所长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胡大发主动请战，索性顺水推舟，对另外一个联防队员招招手，示意他跟上去。

柴房就在村边，胡大发三两步走到柴房门口的时候，两个村里的壮汉就将一个人给架了出来，那人三十多岁，一身普通的装束，看上去倒很干净，不过他在看到胡大发二人的时候，脸上却是充满了惊喜之色。

“警……”一个字刚刚出口，胡大发就已经不给他动嘴的机会了，找地儿不如凑地儿，既然所长发话了，那干脆就在这门口解决吧。

“啪！”一个大大的耳光，就搧在了那人的脸上，还没有等那人反应过来，胡大发的脚也踢了出去，那人别说双手被绑着，就是没有绑，也绝对不会是胡大发的对手的。

拳脚相加之下，那人一个趔趄，就被踹在了地上。两个负责押人的村民，万万没想到所里的民警竟会如此的彪悍。不过对于胡大发这种彪悍，他们打心底里欢迎。

对待偷东西的贼，那可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更何况，这人民警察本来就是伸张正义的，就该这么好好教训一次，看这家伙以后还敢不敢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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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民心稳则天下兴

正当大家为果断出手的胡大发同志竖起大拇指的时候，跟在胡大发身旁的同伴愣怔了一下，一脚朝着那人的屁股之上踢了过去。

两个人联手揍一个被束缚了手脚的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等王子君他们看到这幅情景的时候，胡大发两人已经动手打了几分钟。

有人说，这一分钟的时间算不算长，那得看看你是蹲在厕所里，还是等在厕所外。这被打的家伙觉得时间的难熬，估计比这种体验还要深刻。几分钟的时间不长，却把这个本来就狼狈不堪的家伙打得顺嘴流血，腮帮子也肿了，浑身上下都是土。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王子君看着被揍的家伙，心中虽然暗笑，但是嘴里却一本正经的质问道。

那副所长听到王子君的喝问声，也赶忙跑了过来，迅速将胡大发两人挡开，这才将一场双打给挡开了。

“这就是你们派出所对待当事人的工作作风？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打一通？”王子君看着一脸无辜的副所长，怒气冲冲地说道。这副所长虽然在所里只是个空架子，但好歹是这次行动中的负责人，听着王子君的训斥，一句话也不敢吭声。

“你们这是什么工作作风，还知法犯法，什么警察！我要告你们行政乱作为！”那人一看王子君他们，就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挣扎着爬起来，悲愤地喊道。

胡大发看着脸色阴沉的王子君，心中却是平和无比，在他看来，这王书记这么训斥他们分明就是作秀的，所长可是说了，打人的事情就是乡党委吩咐下来的，现在却又一副好人的模样，这当官的果然够黑，都他娘的两面三刀的！

“将人放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王子君朝着副所长一挥手，厉声道。

“我是都市报的记者，村民非法拘禁我不说，你们警察竟敢打人，这件事情，我非给你们捅出去，我跟你们没完！”那人看到警察不动了，顿时来了精神，大声的朝着王子君等人吼道。

都市报记者？王子君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一脸严肃的来到记者面前，紧紧的握手道：“记者同志，让您受委屈了，老百姓不认识您，可能误会了。至于派出所的情况，我有一定的责任，您尽管放心，我们乡党委政府一定会给您一个答复。”

听到王子君连连道歉，这记者的气焰越发地嚣张：“你们这儿的警察还打人，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要去告你们，我曝光你们！”

“曝光？”王子君的脸色一冷，反问道：“记者同志，这些民警执法手段有些单一了，但是，你是否能给我解释一下，你怎么会跑到村子里来偷东西？至于曝光嘛，随你的便好了。”

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副所长一挥手道：“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回头派出所给乡里一个明确的答复，不然的话，我虽然不是你们的主管，但也会建议县委县政府好好整顿一下你们公安队伍。”

听着王子君越来越严厉的话音，胡大发心里一冷，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陈云帆坐在警车上，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此时的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来这个叫西河子乡的小地方，要是不来的话，哪里会发生这等窝囊的事情？

被当作小偷让村民关在柴房里一晚上也就罢了，毕竟那是乡下的老百姓，他们不懂得记者的重要性，但是，被乡派出所里的干警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胖揍，实在是太憋屈了！道歉又有何用？打到身上是揭不下来的。

想想自己被揍了一顿，又不由得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怀揣着引发一场热议的梦想，从市里到县里再到乡里，又坐了一个小时的蹦蹦三轮车，一头扎到这小穷村里，挖坑掘洞般的在村子里寻找着线索，不就是为了抓拍几张某些乡干部强行征地，殴打村民的照片么，没想到，计划没完成，自己反倒被人打了一顿。

“妈的，真他娘的霉气，这种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陈云帆心里又气又急，暗暗的较上劲了。

看着飞驰而去的警车，王子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一下，赵子跃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如果打的是孟大虎等人，还能跟乡里扯上关系，没想到打了一个记者，如果这无冕之王不依不饶的话，那这事可就闹大了。

“你们五个混小子还不过来！”孟支书站在一旁，只觉有些蹊跷，却也顾不上深入思考，而是冲着后面一招手，将那孟家五兄弟给喊了过来。

孟大虎此时已经没有了猛虎之威，脚上被扎了一个大口子的他，晃晃悠悠来到王子君面前，虽然眼中充满了不甘，但还是轻声地说道：“王书记，我们愿意征地。这件事情，我们错了。”

孟大虎认错的话里有几分诚意，王子君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倒也不在乎孟家五兄弟是不是心服口服，反正一人难称百人心，只要把事情办下来，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那就是村里的事了。

“好，你们能顾全大局，舍小利，为大义，作为乡党委书记，我很高兴，这说明，咱们村民的素质是高的……”王子君一见大事告成，特意对孟家五虎表扬了一通。有了孟支书的大力支持，粮油加工项目所需要的土地，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基本搞定。

就在王子君在后屯村忙活的时候，县委副书记钱学斌却来到了县委书记孙良栋的办公室。两人作为县委的主要领导，这办公室离得也不算远，都在常委办公院里面。但是这钱学斌除非必要的时候，基本上不来孙良栋的办公室。

敲门走进孙良栋的办公室，就见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正在向孙良栋汇报工作，看到钱学斌走进来，那副部长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孙书记，你们先聊，我等一会儿再来就是了。”钱学斌笑着和孙良栋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转身走出去了。

钱学斌说的也是谦虚之词，他一个堂堂的县委副书记，那宣传部副部长只是一个正科级干部，怎么能让他等着呢？好在那人很是识趣，给两位书记恭敬的打了招呼之后，就带着已经汇报了一半的文件走了出去。

“钱书记，我这有朋友送的顶级碧螺春，要不要来点尝尝？”孙良栋看着钱学斌，热情中带着一丝傲意。

钱学斌虽然对孙良栋有意见，但是此时，他来这里有事想要让孙良栋点头，因此，装出很受宠的样子道：“那我可就有口福了，谢谢孙书记。”

两人泡上茶，都没有先说话，一股茶香袅袅的弥漫在办公室里。钱学斌看孙良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孙书记，我听说，西河子乡征地遇到困难了？”

孙良栋早就猜到了钱学斌的来意，闲着无聊就想给王子君上点眼药。此时听他这么一说，轻描淡写道：“可能出了点小问题，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孙书记，这粮油加工项目乃是我市的重点项目，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市领导那里可是无法交代的。”钱学斌喝了一口茶，沉声地说道。

作为一把手，孙良栋自然比任何人都害怕这个项目出事情，一旦市里追究起责任来，首先是他这个一把手不行。

“嗯，这个事情我已经给王子君打过电话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孙良栋心里暗笑钱学斌的阴狠，处处为难王子君，一计不成又施一计，这也操之过急了吧？

“孙书记啊，我也希望不出事。但是对于王子君这个同志，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保护，年轻的干部可是咱们县的人才，是一笔难得的财富，不管是从发展的角度出发，还是从稳定的局面出发，我觉得，都应该搞好传帮带，不能任由着他胡乱作试点，否则，出了问题，代价可是太大了。”

钱学斌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又接着道：“征地的事情太过敏感了，王子君农村经验又少，这就等于是一个火药堆，我们不能让年轻干部坐在火药堆上，目前从上至下，都是实施信访工作一票否决制，年底没有评优评先资格不说，万一一个引子把这个火药堆给引爆了，那后果可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钱学斌的话，说得道貌岸然，满脸都是关切爱护之意，却把孙良栋听得冷笑不已。

这钱学斌是要摘桃子，征地虽然难做，却也不是解决不了的。出一点磕绊，也是在所难免的。现在他打着保护王子君的旗号，目的还不是要将王子君调走么。

轻轻的喝了口茶，孙良栋没有开口，他在等，钱学斌既然讲出了自己的目的，那就会有交换条件。现在，自己正是待价而估的时候。

果然，那钱学斌见孙良栋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示，又接着说道：“文化局的老马这两年工作挺有思路的，咱县的财政这两年出了些问题，我看，就应该让他这种爱较真儿的人去做，至少文化局长的位置，我觉得还是推陈出新比较不错。”

孙良栋笑了，财政局长的位置，他一直都在运作，但是那边县长牛万晨也有这么一个打算，孙良栋虽然是一把手，但是在没有得到同盟支持的情况下，也不能随意就否决了县长的意见。

眼下，钱学斌主动提到这个，用意自然是明显的：他在和自己进行无声的交换，全县上下都知道文化局的老马那是他孙良栋的人，钱学斌说老马行，那就是在和他提交换条件。

将水杯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孙良栋道：“推陈出新好，推陈出新好啊。”

钱学斌看着孙良栋的笑容，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几分，不过两个人的目光，却都带着那么一丝丝异样。

“孙书记，常委会有两天没有召开了。”钱学斌淡淡地说道。

“嗯，按照惯例，是召开常委会的时候了。”孙良栋沉吟了瞬间，就淡淡的：“就今天吧，回头你安排办公室，通知一下就行了。”

孙书记一说召开常委会，只是一会儿时间，县委常委们就陆陆续续走进了县委小会议室。坐在两面红旗之后的孙良栋，看着坐在自己四周的常委，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诸位，今天召集诸位来，主要是有几件事情需要开会过一下。钱书记，你先把情况介绍一下吧。”孙良栋朝着椅子上一躺，朝着钱学斌挥手道。

“孙书记吩咐，那我就唠叨两句。财政局自从杨云兵出事之后，一直都是几个付局长轮流坐庄，这样既不容易发挥同志们的积极性，也不利于县里的工作。我和组织部门沟通了一下，觉得文化局的老马为人踏实，细致，是个能看紧钱袋子的人，诸位对此有没有不同的意见？”钱学斌说话之间，目光就朝着四面看了过去。

坐在钱学斌对面的牛万晨，此时脸上闪出一丝怒意，现在的局面很明显，这孙良栋和钱学斌早已经私下里达成了协议。这财政局乃是政府的重要组成部门，不能将财政局控制在手中的县长，那在政府之中的话语权可想而知。

“老马这个人选不错，不但工作踏实，而且能够廉洁自律，这两年文化局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他来管咱们的钱袋子，的确再合适不过了。”管政法的副书记洪安泽哈哈一笑，随声附和道。

牛万晨刚要说话，一下子给憋了回去，县委一共一个正书记，加上他四个副书记，纪委那位基本不说话，现在孙良栋他们三人联手，自己再怎么反对也是白搭。

心中恼火之间，牛万晨最终还是将那口气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三大书记联手，常委们自然是望风披靡，争执了不短时间的财政局长，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情，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听说了，西河子乡征地的事情，引起了一场纠纷……”虽然上的是孙良栋的人，但是钱学斌心中还是很高兴，自己答应让洪建国任西河子乡党委书记，老洪才肯这样卖力。现在自己这边三大书记联手，常委会根本就没有反对的声音，就算有，那也得给我憋着。财政所长如此，西河子乡的问题同样如此。

就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新来的政法委书记谢春来突然冒出来一句道：“对不起，我打断一下，钱书记，我插两句话。”

钱学斌狠狠地看了谢春来一眼，却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当下淡淡地道：“谢书记，常委会就是要大家畅所欲言，你有话就说嘛。”

“孙书记，钱书记，我刚来的时候，遇到了西河子乡党委书记王子君同志，他告诉我说粮油加工项目的征地已经全部落实到位了，在全乡干部的群策群力之下，所有被征地的农户的补偿业已到位，群众对于粮油加工项目的落户本土反应很是热烈，另外正虹财团也将第一笔资金三千万打了过来，用于厂房建设。”

谢春来的话，就好似一声惊雷，在小会议室响起，这些常委哪个不是人精之辈？钱学斌一说话，就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了，现在西河子乡什么事情也没有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钱学斌张张嘴，一时间没有什么话说，但是他没有话说，已经憋了半天的牛万晨却直接站了起来道：“好，王子君同志这件事做得非常的好，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西河子乡看一看了，老孙，我看咱们不如到西河子乡现场看一看，来个现场办公，看一看西河子乡还有什么困难，也算支持招商引资了不是？”

虽然是征求意见，但是牛万晨已经站起来向外走了，对财政局局长的人选已经确定了的孙良栋，此时也算心满意足，见牛万晨起身，也赶紧站起来了。

钱学斌的脸色变的很是难看，而坐在钱学斌身旁的洪安泽，脸色也变得无比的凝重。

“孙书记。”钱学斌忍不住喊了一声。

对于钱学斌喊自己的意思，洪安泽心中一清二楚，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他身为县委书记，也没有将王子君拿下的理由。

“钱书记，王书记能把这么棘手的事处理好了，也算不小的学问，咱们干脆去现场看看好了。”说话之间，孙良栋也不再给钱学斌说话的机会，紧跟着牛万晨走了出去。

钱学斌还想再说话，就在这时，洪安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钱书记，咱们跟上去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就去看看，他王子君究竟是怎么将这粮油加工厂的地给征下来的。”

洪安泽的声音不高，却听的钱学斌心中却是一动，刹那间，他就明白了自己这个老朋友的想法。心中有了定计的钱学斌哈哈一笑道：“既然要现场办公，咱们就听一下群众的心声，去看看西河子乡征地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低，其他常委也都听见了这两人的对话。把官职混到这个份儿上，有几个不是心思玲珑之辈？听话听音，锣鼓听声儿，几个在座的常委当然明白这两人的意思。

谢春来皱了皱眉头，但是并没有在说话，而是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跟着钱学斌等人走出了小会议室。

洪北县的经济并不发达，但是再穷的寺庙也会富了方丈，因此，洪北县的所有常委，都有自己的专车，在当时，虽然县委最顶级的要数县委书记孙良栋的普桑，但是一溜排开的车队还是壮观异常。

否决了交警大队警车开路的请求之后，县委领导的车队就冲着西河子乡的方向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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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你是我一个人的拼命三郎

一般书记县长下来，所去乡镇的领导班子都会早早的在两乡交界处迎接，这是官场里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是为了别的，就冲着一个懂事明理。别看领导见了这等场面会劈头盖脸的吵你一顿，说此举大可不必，但是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只是这一次，孙良栋临行前特意交代，不让通知任何人，包括西河子乡的党政办。

在八九十年末期的乡下农村，一辆小车都不常见，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一溜乌龟壳，引得路下纷纷驻足，停下来看热闹。

就在这车队刚刚停在西河子乡政府门口时，一辆警车刚好在他们前边停了下来，因为从不同的方向而来，所以警车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后面跟了一队县里的领导。

警车呼啦打开，蓬头垢面的陈云帆一下子被推了下来，如果不是他事先有所防备，恐怕一个狗啃屎是免不了的。踉踉跄跄的陈云帆在勉强站直了之后，就看到身后一排小轿车钻出来一个个风度翩翩的领导。

作为记者，陈云帆的目光当然是犀利的，那一瞬间，陈云帆就断定这些人应该是政府官员，嗷地叫了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各位领导，警察打人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啊！”

孙良栋等县委常委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在西河子乡政府门口遇上了这种事情，一时间，心里就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电视里经常见到的拦轿喊冤，莫非就是这等场面？

钱学斌和洪安泽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暗忖，真是打个瞌睡送枕头的就来了，有了这种事情，我看你王子君还有什么可说的！

害怕这种事情被别人云淡风轻地揭过去的钱学斌，大步流星的来到陈云帆身旁，温声安慰道：“同志，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每个党员干部都是人民公仆，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胡大发已经带着几个联防队员追了过来，但是不等他们挨近那陈云帆，满脸正义的钱学斌就厉声的喝问道：“你们要干什么，作为一个执法部门，执法手段居然如此粗暴，性质太恶劣了，今天这个事情，县委县政府一定会责成有关部门调查清楚，该处理处理，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孙良栋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悦，这钱学斌二话不说，上来就拍板表态，做得就有点过了，那县委县政府岂不你想代表就代表的？那我这个县委书记该往哪儿搁呢？

人活一辈子，区别是生下来就定好的。有的人是辣椒苗，有的人是冬瓜苗，各有各的前程各有各的道儿，冬瓜长不成辣椒，辣椒长不成冬瓜。难能可贵的是，你得分清自己是辣椒还是冬瓜。一句话说到家就是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再说话，你他娘的一个副书记，怎么能代表得了县委县政府呢？我本人不在，你吹吹牛也就罢了，这当着我的面儿你都敢放这种屁话，这不是分明不把我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嘛。

孙良栋虽然心里大为不悦，表面上却不好跟钱学斌计较什么，毕竟，今天他是来乡里看粮油深加工项目的，不是为了跟其他常委们计较这些弯弯绕的。

英雄的胡大发，此时已经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就算这件事情是所长交代给他的，但是打人就是不对的，现在这个官架子十足，还有点面熟悉的领导，一说话就提到了县委县政府的高度，恐怕就是在洪北县的县委领导了。

唉，这能是谁呢。

胡大发其实是个十足的电视迷，晚上只要不出去巡逻，值班时间基本上都是抱着电视看了。只是，这新闻播出时间都让他用来屙屎撒尿打牌去了，哪里顾得上管这些掌管县里大权的胖脸究竟姓甚名谁呢。只觉钱学斌面熟，愣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就在这时，听到消息的西河子乡纪委书记左运昌跑了过来，他一看这阵势，心中就有点发慌，但是作为乡里在家的领导，他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孙书记，牛县长。”左运昌就好似一个拘谨的小学生，恭恭敬敬的向领导们问好。

两位领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钱学斌却来了劲，他一指大口喘气的陈云帆，厉声的喝问道：“左运昌，你们乡里的工作是怎么做的，为是征地就非得使用这种强制手段？你看看，你过来看看，这就是老百姓的脸，我看，你们纯粹是官大衙役横，工作太武断了！”

“我们每次开会都反复强调，乡镇处于最基层，要带着感情去做工作，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问题是，我们的每一名干部职工，都要把老百姓看成自己的衣食父母，而不是管理对象，你们就是这么做的？同志们，咱们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呢？如果今天挨打的是你自己的亲人呢，你心里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他王子君太能发号施令了，你马上派人把他给我叫来，如果他交代不出个子午丑来，这个一把手就别干了！”

对于征地这里边的周折，左运昌知道的并不清楚，此时见钱学斌话说得如此难听，再看看灰头土脸的陈云帆，脑袋嗡了一下，暗叫了一声不好。

对征地户用点手段，这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王书记偏巧碰上盯子户了，而且，还正好让县领导撞个正着，这下，恐怕王书记要栽了！

对于王子君这个年轻的书记，开始的时候左运昌还有点看不起，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仗着自己有点家庭背景，到基层镀金来了！这是当今一大特色：拼爹一族嘛。但是随着王子君将一个个棘手的问题妥善解决，左运昌对于王子君的印象不断好转，尤其是西河子乡二十所小学的翻新，这王子君能坐做心不动、口不馋、手不沾，更是让左运昌大为惊叹，这年轻人不简单呐！

“钱书记，这件事情……”左运昌脸色变幻之间，赶紧解释道。

“不要给我解释这些，这些话孙书记不喜欢听，牛县长也不想听，我们做工作，不是光看政绩，还要看看社会效应。三个有利于怎么说的？凡事要看人民群众高兴不高兴、满意不满意，答应不答应！你们是怎么做的？啊？”

“今天，我先在这儿表个态：不管此事涉及到谁，一经查处，绝不手软，一定要给我们这位农民兄弟一个明确的交代，县委县政府也要以这次事件为契机，在全县干部中敲响警钟，以此为戒。招商引资可以发展经济，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这一点无可非议。但是，需要强调的是，我们要的不仅仅是金山银山，我们还要人民群众这个靠山！您说是不是孙书记？”钱学斌的话语，说的正气凛然，最后又把球踢给孙良栋了。

“这个卑鄙的家伙，真够狡猾的。”孙良栋此时也只有叹了口气，钱学斌已经讲话说到这种份上，自己不表态也不行了，再说常委会之前，自己也答应了钱学斌的，就算是对他支持自己的回报吧。

心中主意打定，孙良栋就咳嗽了一声，一脸凝重道：“同志们，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痛心哪。县委县政府一班人，本来是乘兴而来，要表扬一位好干部的，却没想到见到的竟是这么一副场景，我的心情十分沉重。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再耐心的做做思想工作呢？为什么就不能先讲理、后处理呢？这些农民兄弟是党委政府的敌人么？”

就在县委书记发表着语重心长的讲话时，那已经喘过来气的陈云帆已经大声道：“说得好！领导，我是都市报的陈云帆，我要向您举报你们后屯村对我非法拘禁，几个警察来了不但不解救，还对我动用私刑！”陈云帆气愤地说着，手指指点着战战兢兢的胡大发，脸上都是忿恨之色。

正讲得慷慨激昂的孙良栋，一听这陈云帆的身份居然是记者，猛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掐住了似的，半晌都喘不过起来。

自己批判了这么半天，他娘的根本就没有人家王子君什么事，村民违法拘禁人，他倒是有点领导责任，而乡派出所的事情，那就只能找县公安局了。

他的脸色不好，钱学斌的脸色更不好，正得意的他在陈云帆这一嗓子喊出来之后，将他钱大书记的宏伟计划，给弄乱套了。尽管他刚才讲的话都不错，但是那份谋划已久只等实施的计划，可就被搅和得面目全非了！

他们两个脸色不好看，县长牛万晨却是扬起了笑容，他跨前一步扶住陈云帆道：“记者同志，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县政府会针对此事尽快处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面对这么多领导的关心，陈云帆激动不已，想到刚才二话不说上来就挨了一顿揍的窝囊劲儿，他大声地说道：“领导，就是他先动的手。”说话之间，一指胡大发道。

就在现场有点混乱之时，王子君带着张民强赶了回来，一看现场的情形，王子君就赶紧迎了上去。

“王书记，这是怎么回事？”牛万晨不待孙良栋说话，就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看着斗志昂扬，一副不报此仇誓不罢休的陈云帆，心里偷偷的乐了，但是嘴里却低沉地说道：“牛县长，今天我带着乡里的干部去后屯村处理征地的事情，他们村长说抓了一个小偷，要移交给派出所，在移交的过程中，乡派出所的同志可能对小偷怨恨太深，直接动手了，这件事情被我制止了，让他们先带人回来，等处理完征地之事，我再和派出所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两个打人的同志。”

王子君说到这里，万分委屈地说道：“孙书记，牛县长，两位领导也知道，乡派出所虽然名义上应该在乡里领导下开展工作，但是实际上，作为乡政府，我们对派出所的约束力太小了，他们也是受县局直接领导的，关于这一点，乡里也没有办法。”

牛万晨和孙良栋对视一眼，知道王子君说的都是实情，如果拿这件事情和王子君说事，也说不过去，再说，作为县里的领导，他也不希望把西河子乡派出所误打记者的事情弄大了，万一上纲上线给扯到行政乱作为上来，作为县委书记，他能好过了？

临时工吗？用来顶罪再合适不过了，更何况他们还真的是联防队员呢。

“王书记，你派人将陈记者安置一下，至于这件事情嘛，你们乡里酌情处理，我看那乡派出所的所长，干脆调离算了。”孙良栋很是老辣，直接将问题推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虽然不想和这个记者再纠缠什么，但是对一把手踢过来的皮球，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

这一件小小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重新提起来兴致的县委一班人，在王子君和张民强的一路陪同下，对粮油深加工项目的用地情况进行了现场检查。

当天，在洪北县的晚间新闻上，第一条就是孙良栋带领县委四大班子领导到西河子乡进行调研，在画面上，孙书记兴致勃勃的和后屯村的孟支书亲切交谈，不时的比手画脚说着什么，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在孙书记的身后，县长牛万晨笑容满面，不断地冲四周频频点头，时而聆听，时而指点江山，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副书记钱学斌，脸色却并不是那么好看。

和领导的实地视察相比，西河子乡派出所长赵子跃的停职决定，就好似一块投入大海的小石头，消散在了无尽的大海里。

走出县政府的大门，王子君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一阵轻松，随着征地的顺利完成，粮油深加工项目的动工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虽然有张民强和裘加成盯着，但是王子君还是忙得手脚不着地。

县里的领导们为了表现出对于这个粮油加工项目的重视程度，专门建立了一个周汇报制度，每一周，王子君这个书记都要进县里亲自给领导们汇报一番。

已经是深秋了。金黄金黄的落叶轻轻的颤抖着，从树下簌簌落下来，将快乐的涟渏扩散到每一个人的心里。王子君从县政府出来，只觉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到处都是秋高气爽的气息，站在满是落叶的大街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从王子君的皮包之中响了起来。听到这铃声，王子君就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把那大得好似砖头一般的大哥大拿了出来。

打电话的是秦虹锦。电话那头，秦虹锦的声音幽幽的，充满了一种艾怨，柔情似水，缠缠绵绵地说了一通我好想你之类的情话之后，又娇又嗔的对王子君汇报道：“亲爱的，现在咱们买的几支股票已经涨到十五块了，咱们出不出手？”

十五块？王子君的心里一喜，尽管这几支股票要疯长是意料之中的，但是一旦在现实生活中得到验证，还是让他觉得欣喜不已。

“哎呀，你个小东西，着什么急啊？先稳住了，不要急于出手，股市还在涨，我觉得这几天可能会掀起一个高潮，等到了二十块的时候，你就开始卖出吧，千万不要再等了！”

此时，在电话的那一头，一身纯白毛衣勾勒出曼妙身材的秦虹锦，正用那涂了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素手拿着一部小巧玲珑的电话，耳语似的呢喃着，满脸都是笑容。

在她办公室门口，一个是她助理的短发年轻女子，一看老总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识趣的停下来了。在她看来，秦总什么都好，做生意英明果断，对待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很有一种旁人难及的亲和力，只是有一点，让她这个助理觉得十分可惜。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生意场上纵横驰骋的女人，本应该是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可是看她现在这副打电话的模样，那分明是一个沉浸在爱河之中，智商几近为零的傻傻的小女人！

什么男人有这么大的魅力，将秦总迷得晕头转向，打电话的时候，连大声都不舍得用？

“嗯，我知道了。你工作起来不用那么拼命，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拼命三郎，你记得吗？对了，前天听一个养生专家说冬天吃萝卜最好了，你让你们伙上的厨师多弄些羊肉，炖萝卜汤喝。”秦虹锦轻声细语的叮嘱道。

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在这种叮嘱之中过去，对着电话聊聊我我了半天，秦虹锦才从你侬我侬的私语中醒过神来，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脸色有点红晕的她过了半天，才缓缓地坐了下来，不经意间看到助理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聪慧的女子立刻明白了这助理的意思，杏眼圆睁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沉声的吩咐道：“对不起，我提醒你一句：进我的办公室，任何人没有特权。你去通知一下策划部，就说东苑那边准倍加盟的那个店，暂时先缓一缓。”

助理赶忙点头，难为情地站起身，歉意地说道：“秦总，对不起，事情紧急，我没敲门就进来了。您放心，下不为例。我这就去，不过您提前也得有个心理准备，要加盟咱们的那个胖子，可是个牛皮糖一样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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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拼爹一族

随着王子君把联营的事情说给秦虹锦之后，君诚量贩就开始走连锁经营之路。因为君诚量贩的巨大影响力和卓尔不群的经营模式以及管理制度，尽管加盟费不菲，但还是投资者云集，东苑的那个主为了加盟，可是缠了不少时间。

等助理走了出去，刚刚还正襟危坐的秦虹锦，不由得又想到了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想起来他坏坏的模样，洁白的面容又是一红。

电话那头的王子君，同样陷入了沉吟，一个念头，更是在他的心头升起，和秦虹锦结婚，在享受了这个女子的温柔之后，王子君的心头已经不止一次的冒出过这个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恐怕不容易实现，随着他在西河子乡工作局面的打开，家里的老爷子已经给他唠叨过一次婚姻的事了，而这次结婚的对象，据说是一位他老战友的孙女。

想着老爸老妈让自己认真考虑一下，王子君摇摇头，那滚动的秋风，让他觉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要是以往，小曹的车早就应该停在他的身旁，不过今天赵连生的老婆要到江州市检查身体，因此，王子君二话不说，就把乡里唯一的一辆车派给了赵连生。

打车来的王子君，看着将要过午的天，沉吟了一下，信步朝着一家烩面馆走去，准备先在这里填饱肚子，再回西河子乡。

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从远处飞驰而来，红色的风衣在风中飞扬，显得无比的绚丽。这车蹬的飞快，刹那间的功夫，就来到了王子君的身前。

王子君看到那自行车的同时，自行车上的人也看到了王子君，欣喜地喊了一声，王子君！自行车一歪，居然朝一边歪了过去。

那蹬车的女子惊叫一声，就随着自行车摔倒在了路边上。王子君一看这种情形，赶忙走了过去。

“伊枫，怎么是你？”王子君看着摔倒在地上的人，惊声问道。

伊枫此时正从地上坐起来，听到王子君的话，只觉满腹的委屈，泪水链链了：“都是因为你这家伙，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摔倒呢。”

面对这又娇又嗔的挂满泪痕的小女子，王子君有心叫一下屈，但是仔细想想，又咽了回去。

自从和王子君有了那么一点朦胧感觉之后，伊枫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在躲避王子君，而有了秦虹锦的王书记，也没有了沾花惹草的闲心，因此，和伊枫有点时间没有见过了。

看到一脸委屈模样的伊枫，王子君赶忙将压在伊枫身上的车子搬起来，然后伸手扶伊枫站起来道：“伊老师，这件事情都怪我，不知道伊老师你有没有空，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权当我赔罪好了。”

伊枫在王子君拉他的手之时，脸就有一点红。刚才自己正想着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这么久都没和自己联系，没想到，他竟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了，神情恍惚之下，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听见他说请自己吃饭，伊枫久久积聚在心里的怨意，已然消失的干干净净，随即冲着王子君嫣然一笑道：“吃饭的机会倒是给你，不过，这一次让我来请吧！”

“好，既然小伊老师想巴结本书记，我就大方一回，给你一个机会吧！”看着伊枫鼓鼓的有点婴儿肥的小脸，王子君嘻嘻一笑，话语里就有了点调侃伊老师的意思。

伊枫看着王子君那张笑吟吟的脸，脸上不觉更红了。不过瞬间就绷起脸的她，一拍车后坐，大声道：“上来吧。”

看着这自行车，王子君不由得想到自己以往坐伊枫自行车的情形，心头升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伊枫骑自行车的速度不慢，在载上王子君之后，虽然没有了刚才的速度，一会时间也穿过了几条街巷。

此时王子君的手，规规矩矩的抓在车把上，强忍住了他伸向眼前小蛮腰的冲动。他是忍的难受，但是骑在车前边的伊枫，小脸也是紧紧地绷着。

“呦呵，伊枫，你不会是想在这大饭店请我吃饭吧？”王子君看着眼前大大的招牌，笑声说道。

伊枫异样的朝着那大酒店看了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王书记，你说的没有错，我就是想在这里请你大吃一顿的！”

“这里的菜可是出名的贵哟，这一顿饭吃下去，你半个月的工资可就没有喽！”王子君一指江园饭店的招牌，大笑着对伊枫道。

“不是半个月，而是一个月。”伊枫豪情万丈的说完这句话，把自行车一存，就朝江园饭店走去了。

王子君的头都大了，这小女子怎么了？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呀，看来，这世道流行阴盛阳衰，女人不仅只是半边天哪。不过心里却是已经打定主意，这顿饭钱，说什么也不能让伊枫掏了。

走进江园的大厅，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张用毛笔写在红纸上的大字，上面赫然写着：恭贺胡云中、马小红新婚大喜。在这条大红字条幅之下，三个说说笑笑的年轻人，正一边嗑瓜子一边跟来人打招呼，桌子上一个礼单上名字已经快写满了。

“伊枫，二佰。”走在王子君前面的伊枫，说话之间，就将二百块钱给递了过去。

看到一个年轻人接过钱，再把伊枫的名字的礼金写上，王子君这才明白了。原来是人家结婚，伊枫来随礼，这丫头请自己吃饭，原来是来蹭一顿喜宴哪。

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王大书记正觉得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客气，跟着伊枫就朝着大厅里走了过去。

“哎呀，这不是伊枫么？好久不见了，你还在那个村小学教书么？”一个尖尖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一个年龄和伊枫差不多的女孩子，摇腰扭臀地走了过来。

这女子长的模样倒也周正，只是这妆化得太浓了。据说，这女孩子化妆有三种境界，第一种是像鬼；第二种是像人；第三种就是最高境界了，你就是你，最美的自己。单单看看这女孩儿的熊猫眼儿，就知道这妆化的等次太低了，再加上走路一摇三晃的，显得有些放浪。

这女子虽然是在和伊枫打招呼，但是王子君听的却是眉头一皱，心中暗道，看来在任何地方，都有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总是喜欢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不用说，这女孩儿的工作单位比伊枫要好得多，要不然，也不会在伊枫面前，这般的卖弄。

对于这女孩子的招呼，伊枫眉头皱动之间，也轻轻一笑道：“春芝啊，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听说你也快结婚了？”

“嗯，本来说元旦结的，不过俺那位刚提了他们局的副科长，不想这么快结婚影响工作，所以就推迟了，明年五一吧。”这叫赵春芝的女孩子哪里是在说结婚的事情？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分明是在卖弄她要嫁的老公是副科长。

在洪北县，大部分县直局委的机关科室虽然是股级干部，但是在称呼上却是科长副科长，听起来响当当的，在组织部的干部管理中，那根本就是不在副科序列的。

不过就算如此，在县直局委机关混个股长当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少人头发都熬白了，临到退休也是混了个副股级当当呢。

“那恭喜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伊枫的话很是平淡，以这丫头的聪明，哪里会看不出来这个赵春芝是什么意思？伊枫有点不以为然，对那副股长只字不问。

站在伊枫的左边，看着这丫头鼻子微皱，王子君不由得暗笑一声，虽然和伊枫的接触不是太多，但是王子君还是敏感的发现这丫头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对谁满肚子鄙夷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皱一皱鼻子。

兴致勃勃的赵春芝，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这个副科长的话题，今天来了之后，她已经在同学面前主动提起十几次了，每说一次，都会迎来同学们一股羡慕的目光，这种被仰视、被夸赞的感觉，让她很是受用。

没想到，这伊枫竟是这么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真是扫兴！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目光扫动之间，就看到了站在伊枫身旁的王子君。

“哎呀，帅哥儿，你是伊枫的护花使者吧？你在哪儿上班呢？”

王子君没料到这女孩子又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尽管他对这个咋咋呼呼的女孩儿没有好感，却也懒得解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说了句：“西河子乡。”

“西河子乡可是好地方啊，以后你回县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就来找我和你震松哥，在咱们县，我还没见过他办不成的事呢。”赵春芝热情无比地说道。

明白赵春芝意思的王子君，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顺水推舟地点头道：“多谢美女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求到您的头上，您可别说不认识我啊。”

“看你说的，我怎么能不认识你这么一个大帅哥呢。”被王子君一句恭维的话说得浑身上下很是舒坦，这赵春芝豪爽的答应了。

看着同学这般模样，伊枫的脸一下子红了，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拉王子君来这里凑乱子，这不是纯粹恶心人么？

江园的光线很足，伊枫脸色涨得通红却没有逃过赵春芝的眼睛，她心里越发地得意了。大概是因为跟自己一比，觉得相形见绌吧。当年，学生时代，这清清爽爽的伊枫几乎是男生们的梦中情人，总有几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在伊枫下晚自习的路上围追堵截，只是，这伊枫面对这些狂热的追求，就像一只骄傲的梅花鹿，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这让赵春芝羡慕之余，心里也充满了醋意。

现在好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伊枫当年不是很高傲么，现在呢，你找的男朋友怎么成乡巴佬呢。以后再来县城办事，不是还得找我赵春芝么，有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哪，笑在最后的人，才是笑得最好的。

心中越发得意的赵春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伊枫却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了，扭头走了。

“春芝，咱们同学安排到了哪一间？”不愿意再纠缠下去的伊枫，边走边扭头对赵春芝问道。

“荣华厅，那可是高等包间，小红吩咐的，足够咱们来二十多个人一起玩。”刚才还高傲的赵春芝，在说到小红两个字时，脸上挂满了谦逊的笑容，仿佛那小红是她的顶头上司一般。

小红应该就是今天的新娘了，不过县领导里倒是有个姓牛的，没有听说姓马的。王子君本能的思索了一下马小红的来历，不过还没有等他脑子里把县领导的名字过完，就被伊枫一把拉起朝着那婚礼中心走了过去。

大厅里很是热闹，大人小孩说声笑声几乎连成了一片。伊枫对于这江园显然不是很熟，急切之间，居然拉着王子君朝着荣华厅的对面走了过去。

“你走错了吧？”王子君一拽伊枫的手，淡淡地说道。

“哦？”伊枫这才停了下来，看着王子君似笑非笑的面孔，想想刚才被同学误会了，小丫头难为情的低下头，满脸羞赫道：“王书记，刚才对不起，我那同学她……”

“没事儿，这个我知道，我不跟她计较。”轻轻地拍了拍伊枫的手，王子君坏坏地笑道。

“王书记，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算了，这里实在是太吵了。”伊枫仰头看着王子君，犹豫着提议道。

“哎，既来之则安之嘛。再说了，你不是随了一个月的工资么？咱们不能赔本了。你听说过吃喜宴的最高境界么？两眼晕花的进去，扶着墙一步一打嗝的挪出来！”王子君坏坏地说着，脸上装出一副痞子模样。

伊枫听他说得可笑，掩嘴偷偷地笑了！刚才的尴尬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是，王子君随口说的那个咱们，却是让她本来就不平静的心里，不由自主的荡起一层层涟漪。

当王子君和伊枫赶到荣华厅的时候，荣华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这些人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正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好不开心。

看到伊枫到来，不少男同学都围了过来，不过他们在看向王书记的时候，眼里都带了一种挑剔的眼神。

“伊枫，真是名花有主了啊，快来给我们介绍一下，你这位在哪里高就啊？”一个身材高挑，胸脯鼓鼓的女孩子，双手挥动之间，就从众多男同学的身旁闯出一条路来，飞一般的朝伊枫扑了过来。

她的嗓门响亮，一说话，满房间里都是她的声音，伊枫扭过头，明显对这种误会准备不足，哪里经得起这种反复拷问的目光？脸无遮无拦的红起来。王子君看着伊枫神情大窘，赶忙主动答话道：“我姓王，在西河子乡工作。”

一听西河子乡，那些本来就一肚子醋意的男同学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作为在县直各局委上班的他们来说，西河子乡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交通基本靠走、取暖基本靠抖的又闭塞又落后的乡下！

高挑女子听说王子君在乡下，也是一愣，不过再看看王子君，这男孩儿并不阳刚，却有着令人着迷的飘逸，那种态势上雍容的分寸与笑意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举手投足也是一身的从容淡定，还是这个高挑女子觉得此人非同寻常，这么一想，随即就笑了：“令尊是干什么工作的呢？”

这一句话问出口，王子君对这女子仅有的几分好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还是不失礼貌的淡淡一笑道：“他就是一个秘书。”

王子君说的并没有错，王光荣的确是一个秘书，只是，他这个秘书和别的秘书含金量不一样，他的秘书长可是省委的。

在确定了王子君无权无势之后，那些男同学就不再起哄了。伊枫虽然有心陪在王子君身旁，却被多日不见的女同学拽过去闲扯了。

对于这些将要在洪北县逐次亮相，闪亮登场的新政客们，王子君也不感兴趣，随意的找了一处角落坐下来，拿起一杯饮料打开喝了。

“你也别怪他们冷淡你，当初上学的时候，这些人都是伊枫的狂热仰慕者，我也是其中的一个。你现在抱得美人归，他们心里吃醋，自然对你没什么好脸色。”就在王子君沉吟之间，一个男子轻声的对他说道。

王子君扭过头，那男子已经伸出手来道：“王华元，交警队的。”

看着眼前这人一脸憨厚，但是脸上却很是灵动的年轻人，王子君也伸出手道：“王子君，西河子乡党委。”

王华元听了王子君的自我介绍，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却也没有深究，爽朗一笑道：“五百年前是一家，哈哈，缘分哪！我们这帮人和伊枫都是高中同学，今天在这里聚会与其说是恭贺人家新婚之喜，还不如说是来巴结胡云中和马小红呢。”

“哦，何以见得啊？”王子君闲着也是闲着，端着饮料和王华元闲扯着。

“别的不说，就拿这随礼来说吧，我也是今年结的婚，只比他们早了三个月，你知道我们同学都随了多少吗？”

“多少？是不是也是二佰？”

“二佰？谢谢你看得起我！只是你猜错了，三十。同学们也不富裕，一个人三十块钱，但是你看人家马小红一结婚，不知道谁提议多拿点儿，这一多居然成二百了！他娘的我一个月的工资都快光光了。”王华元说话之间，眼里也露出了一丝不满。

二佰和三十，的确差的太远了，王子君沉默不语，却听那王华元道：“这年头，人际关系也是商品，那也是需要经营的。谁让人家有个在财政局当一把手的爹呢。眼下，正流行拼爹一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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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了，走在最前面的赵春芝大声地喊道：“同学们，咱们的新郎和新娘子来给大家倒酒来了！”

随着她的喊声，一个身着西装的小伙子一脸喜色走了进来，这年轻人长得相貌堂堂，气宇轩昂。

和新郎相比，这新娘的模样可就不敢恭维了。虽然化了浓浓的新娘妆，但是那粗糙的皮肤，将婚纱快要撑开了的身材，依然毫不客气的将她的缺点全部给暴露了出来，王子君心里直暗，怪不得常有人感叹，赖汉娶个娇滴滴，好汉不一定娶好妻呢。

但是今天，有一个事实却是毋庸置疑的：这女孩儿就是今天的主角，一个众星捧月的丑天鹅！

伊枫虽然也跟着同学迎了上去，却只是在外围淡淡地笑着，和其他热情有加的同学相比，伊枫就显得平和了许多。

王子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暗自感叹，一步入社会，连最诚挚的同学关系，也会被抹上一层势利的色彩。

那叫马小红的年轻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幸福地笑着，对同学的祝福和羡慕频频说着“谢谢！谢谢”，骨子里那一丝傲气，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哎呀，这不是伊枫么？听说你还在西河子乡教学啊？怎么来的，坐公交车吧？”马小红不经意的看见伊枫也来了，欢快的拽住新郎的手，兴奋的跑过来了。

那个叫胡云中的新郎，一听新娘嘴里的名字，神情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赶紧掩饰道：“伊枫也来了。”

对于新郎这般的表现，马小红显得很不高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伊枫看。

伊枫站在人群的外围，见马小红跟自己打招呼，笑着点点头，诚恳地说了一句：“祝你们新婚快乐！”

伊枫的从容镇定，让马小红脸上有点失望之色。不过随即，她就哈哈大笑了：“伊枫，你怎么还在乡下教书啊，赶紧想办法调过来吧。今天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小红，你可小看人家伊枫了，这不是跟着护花使者一块来的吗？呃，就在那里。”站在马小红身旁的赵春芝朝着王子君坐的方向伸手一指道。

马小红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被马小红挽着手的胡云中脸上却是悄悄的有了变化。看向王子君那张俊朗的脸时，本能的带着一丝丝敌意。

这家伙不是和伊枫有点什么感情纠葛吧？不知道为何，王大书记的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

“伊枫，你这位在哪儿上班呢，不会和你一样也是在乡下吧？”马小红朝着王子君瞟了一眼，嘴里淡淡地问道。

伊枫对马小红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次，若不是为了同学面子，她也不会来的。不管怎么说，不管是这个处处都要高人一等的马小红，还是暗恋自己多年的胡云中，那都不过是普通的同学而已，犯不着跟他们较真儿的。只是，此时听马小红说到王子君时，语气里的那一丝鄙夷，心里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似的，很不舒服。

“嗯，让你说对了，我就是在西河子乡工作。”伊枫正准备答话，王子君起身走过来了，随手拉起伊枫的手，淡淡的应道。

“实际乡下也不错啊，空气清新污染少。你在西河子乡可就太巧了，云中过些天就要到你们乡里当副乡长，咱也没有外人，以后，还请你多多支持他的工作啊。”马小红一挺自己平坦的飞机场，得意无比地说道。

“副乡长？云中你才多大啊，这么快就提副科了？哎呀，你小子得专门请回客！”一个男同学听了马小红的卖弄，脸上都是羡慕之色。

“是啊，副科还是实职，我们要升到这一步，至少还得五六年呢。云中，苟富贵，勿相忘，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提携兄弟们一把！”

……

听着大家猛拍马屁，胡云中矜持地笑着，他俯视着这个比自己年轻的王子君，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你得到了伊枫又能怎么样？哼，不得照样在老子手下当兵？就冲着你把我的梦中情人给夺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不动声色的送几双小鞋给你的。

“其实我并不想让云中下乡去，在他们局里就地提拔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只是，孙伯伯非得说，要想成大器，必须得有基层工作经历，在乡下锻炼两年这是必须的。”马小红说到那孙伯伯时，又故意压低声音道：“孙伯伯就是咱县里的孙书记。”

一听马小红叫孙良栋为孙伯伯，同学们艳羡的目光，越发地炽热了。

“小兄弟，以后咱们多来往，我到了西河子乡，人生地不熟的，还请你多多照顾我啊。”胡云中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掌，朝着王子君淡淡地说道，他现在还没有去过西河子乡，这谱儿摆得有点过了。

王子君看着胡云中伸出的手，也淡淡一笑道：“这个恐怕不行吧，西河子乡的副乡长已经定过调了。”

胡云中伸出的手掌，猛的停顿在了半空中。而那本来还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切的众人，一个个也愣都呆在了那里，而马小红刚才还像春水般荡漾的表情也凝固了。

伊枫看着笑吟吟的王子君，眼神里异样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那一刹那，这个自尊的小女孩完全沉醉在了王子君那陡然表现出来的强势之中。

“小红，云中，快过来，孙书记来了，要见你们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快步推门而入，朝着马小红和胡云中大声喊道，语气里带了满腔的自豪。

“好嘞二叔，我们这就过去！”中年人一见这么多同学围着马小红，抱歉的冲四周拱了拱手，嘴里笑道：“对不住各位了，大家吃好喝好，尽情的玩乐！一会儿让他俩再过来陪大家！”

马小红嘴里应着，脸上带了一丝不屑之色，对王子君斜睨一眼，不快道：“那估计是你听错了，在洪北县，孙伯伯说出来的话还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丢下这句话，马小红扭头就走了，新郎见状也紧跟了过去，不过刚走了两步，又扭过头来道：“小兄弟啊，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说话这么口无遮拦，将来会吃亏的。看在伊枫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其他人并不见得都跟我一样！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句话，胡云中就快跑几步，撵马小红去了。王子君淡淡地笑着，在他看来，跟这胡云中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不过，等胡云中和马小红一走出去，其他同学就三五成团的聚到一块去了，快嘴的赵春芝走过来道：“哎呀，你可真不会说话。人家大喜的日子里你说得这么晦气，以后，伊枫还不得被你这张嘴给累死啊？”

王子君冲这个心直口快的女孩子点点头，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伊枫看着各自找各自圈子的同学们，轻声的对王子君道：“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回去干什么？丫头啊，咱们可是随了礼的，不吃过来，你那一个月的工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王子君在这边极力的安慰伊枫的时候，在一个雅间里，县委书记孙良栋坦然而坐，县委办主任李笑天坐在他的右侧，右首则是新任的财政局局长马有福。此时的马有福，咧嘴笑着，县委一把手能亲自来，还能坐下来吃这顿喜宴，真是太给他面子了！

刚刚还在一种同学面前高高在上的马小红和胡云中，此时则像最孝顺的晚辈一般，两个人一人端茶杯，一人掂茶壶，正在挨个给圆桌前的孙良栋等人倒茶。

孙良栋接过马小红双手端来的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道：“老马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天伦之乐，今天这场景让我好生羡慕啊，这么好的女儿女婿，看得我们几个还没有当老丈人的很眼红啊。”

县委书记亲自说笑话，他属下的这些小兵，当然会随声附和。这官场里的规矩，大家都是懂的。领导说笑话，即使不可笑，那也得捧腹大笑，这才讲笑话应有的效果。县委办主任李笑天马上就笑了：“孙书记这话可是道出了我们的心声，马局长，这几天你双喜临门，你得多喝几杯助助兴啊！”

马有福能成为财政局长，当然知道谁给了他支撑的力量。当下哈哈一笑，主动道：“我马有福能有今天，还不是托了孙书记的大力提携？孙书记，李主任，今天是个好日子，两位领导，可一定要尽兴。”

坐在饭桌两旁的几个局委领导，此时见一把手兴致高昂，也都跟着起哄，这是有讲究的，有时候，正儿八经的工作餐，反倒不如这种私下里的场合能给老一留个好印象。

孙良栋轻轻地挥了挥手，刚才发言的人，立刻都识趣的噤了声，孙良栋笑着对马有福道：“我来说两句吧。第一句，你能当上财政局长，那是因为你有这个工作能力。有为才能有位嘛，作为县委的掌舵人，我自然得把人才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第二句，今天是这俩孩子大喜的日子，咱们这些老家伙高兴可以，但是也不能喧宾夺主了。”说话之间，他朝着胡云中一招手道：“小胡，你到了新的岗位上，可要好好工作，别给你老岳父丢脸哪。”

“请孙书记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报答您对我的知遇之恩。”胡云中这小伙子人也机灵，腰板一挺，大声的保证道。

“哈哈哈，你这小子，这就有点不靠谱儿了，我让你给你老岳父保证，你怎么冲着我来了，啊？哈哈……”孙良栋的话虽然听起来是批评，但是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孙书记，当年咱们结婚的时候，都要向党宣誓的，今天小胡做的一点都不错，在咱们洪北县，您是书记，向您保证，那就等于给党保证，党领导一切嘛。”

官场就像一场戏，什么角色演什么戏。县委办主任李笑天不愧是专门为孙良栋服务的，这几句马屁拍得好啊，很及时很到位，却又不动声色，孙良栋听了之后，就舒舒服服地笑了，嘴上却佯装嗔怪道：“李主任哪，我只知道你这支笔杆子不得了，啥时候也学会这般的油嘴滑舌了？……”

马小红看着其乐融融的场面，忍不住开口道：“今天我碰见一个同学，她男朋友说话真不够意思，孙伯伯，那一刻我真想跑过来问问你！”

“嗯？怎么了？今天可是小红大喜的日子，谁敢惹我们的新娘子不高兴，孙伯伯可不愿意哟！”孙良栋此时的表现俨然不是一个掌控全县大权的县委书记了，而是一个参加婚礼的长辈。

“今天我一个同学的对象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听说他是西河子乡的，就想让云中和他多亲近一下，过几天云中还得去那里上班呐，谁料想，那人一点面子也不给，张嘴把我给噎回去了！”马小红的嘴巴利落，说起话来也有点抑扬顿挫。

“他说什么？”孙良栋见新娘子嘴巴不满的翘着，笑着问道。

此时的胡云中，心里对马小红就有些不满。不管怎么说，那人是伊枫带来的，他不想让他那么难堪。作为一个年轻干部，如果不能在领导心目中留下好的印象，那还不如不认识呢。马小红这一告状，恐怕那人以后的命运就会被这一件小插曲给改写了。

不过这一丝隐隐的担心，很快就被一股深深的醋意给冲淡了，想当年，伊枫就像一只骄傲的梅花鹿，任凭自己洋洋洒洒的多少封情书都没有打动，眼下，却被这么一个乡巴佬抓在手里了。哼，他哪点能比得过自己呢？

“他说，云中根本就去不了西河子乡，西河子乡的副乡长已经定调了。”马小红一五一十的学给了孙良栋。

原本正笑吟吟的听马小红说话的诸位领导，脸色都是一变，随即，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孙良栋的脸上。

李笑天作为县委办公室主任，算得上是孙良栋的心腹，来时的路上，他听孙良栋透露了一句，有意让今天的新郎官到西河子乡去当副乡长，而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这番话，显然让孙书记不高兴了。这人会是谁呢？

作为一个从基层干部混到副处级的干部，李笑天瞬间就明白了，这马小红正在给这个不知轻重的倒霉的家伙上眼药！

李笑天知道，其他人心中更是清楚，不过他们都在看孙良栋的反应，不管怎么说，这一把手的表情就像晴雨表，其他在座的诸人，喜怒哀乐可都是根据这个晴雨表不断变化的。

马有福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他怪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儿扫了大家的兴了。只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再想制止女儿，已经来不及了。

“哦，这个年轻人还真够个性，他叫什么？”孙良栋神色瞬间恢复了正常，淡淡地笑着，顺手把手里的茶杯放桌上了。

“没问他名字，好像是姓王，长得倒是挺年轻的。”马小红见自己上眼药收到了应有的效果，心里有些快意。

孙良栋脸上的笑容，迅速凝结了。西河子乡，姓王，年轻，这三点结合在一起，一个名字猛地出现在他的心头，难道是他？

想到这个名字的主人，以及这两个月来让他搅的全县上下鸡犬不宁，孙良栋的脑袋都有点大了。这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为人处事就像大地震，一波震过又来几起余波。

在全县大会上，这家伙借自己的手搞掉了前任财任局长杨云兵，暗地里还跟副书记钱学斌狠狠的掰了几次手腕儿，尽管这种较量都是在暗处，但是其中的胜负，自己却是一目了然。

而公安局的变化，孙良栋虽然不吭，却也能猜出来这其中的端倪。周爱国的突然上位，孙良栋总觉这里面影影绰绰的有王子君的影子，那分明就是这个藏而不露的家伙狠狠的打公安局长的脸呢。

随着粮油深加工项目的稳步推进，孙良栋对于王子君越来越不想得罪了。不，应该说，自己几乎揣了一种冲动，应该把这个年轻而且后台神秘的家伙，千方百计的拉入自己的同盟军里来了。

莫非真的是他？

那一刻，孙良栋猛的记起来，他曾经答应了王子君的，这西河子乡的副乡长，让他自己推荐。

这么一想，孙良栋的脸色立刻变阴了。而那正在等着孙良栋撑腰的马小红，心里也开始变得忐忑。难道，这家伙说的是事实么？

孙良栋能想到是谁，李笑天也随即就猜到了。如果真是那王子君的话，这件事对老一来说可就太棘手了。李笑天对于王子君的了解，那丝毫不亚于孙良栋，他当然知道这个家伙不好惹，此时有些恨这马小红来了，原本十分融洽的气氛，就这么被她一句搬弄是非的话给搅了局了！

其他县直局委的领导，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唯恐波及到自己这边来了，这些老奸巨猾之辈，听了马小红这般学舌，似乎都意识到敢这么说话的家伙是谁了。

杨云兵当年是何等的霸气，现在不是照样给闲置起来了？钱书记是何等的强势，最终不还是在这家伙手中吃过几次暗亏了？尽管这家伙平时话语不多，而且一见你就笑眯眯的，却没有一个人敢小视他的。现在这件事情，似乎有点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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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爱江山也爱美人

换成任何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孙书记都不会如此的为难，先换思想后换人，不换思想就换人，除了下级服从上级，局部要服从全体，他孙良栋有的是让人服气的手段，但是面对这个王子君，他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很难再这么痛下决断了。

沉闷的空气，让胡云中和马小红感觉到了如山一般沉重的压力。这两人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大大咧咧出言不逊的家伙，恐怕远远不是一个乡镇干部这么简单！

“李主任，你去看看是不是西河子乡的王书记？如果是，就请他过这边来坐。”孙良栋终于开口了，不过这话却是对县委办主任李笑天说的。

马有福此时恨不得给自己闺女一个耳光，看这事给闹的。好好的气氛，就因为她多了一句嘴，弄得他现在也无法收场了。王子君是什么人？要说起来，他马有福应该感谢人家的，要不是他的出手，他怎么会坐到财政局长的位置上来呢？

“孙书记，李主任，还是我去吧。”马有福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你今天是主儿家，就忙你的吧，让李主任去就行了。”孙良栋一挥手，阻拦了马有福。尽管孙书记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这分明是觉得他马有福的分量不够。

“好，那我就过去看看。”县委办主任李笑天说话之间，就从桌子旁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你们俩，还不赶紧跟上！”马有福看着呆若木鸡的女儿女婿，气不打一处来，沉声的提醒道。

此时的马小红真是懊悔不迭，她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两个嘴巴子，明明一件喜事，就因为自己多了一句嘴，弄成了这个被动的局面。

千万不要是那个王书记啊，马小红心中暗自祈祷道。可是她越是这样的祈祷，心中越是没有把握。

在胡云中的带领下，李笑天走进了荣华厅，荣华厅里那些伊枫的同学，在看到胡云中和马小红两人又转回来的时候，热烈的鼓起掌来。

“李主任。”一个在县委办工作的同学一见李笑天进来了，赶紧招呼一声，笑容几乎从脸上溢了出来。

在洪北县，被称为李主任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能让县委办的同学这般姿态的，那就只有县委办主任李笑天了。一个财政局长马有福就足以让他们所尊敬的了，而作为县委常委李笑天，那更是让他们需仰视才见了。

李笑天对打招呼的县委办的小科员点了点头，急切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王子君身上去了。此时的王子君正悠闲自得地坐在那里陪伊枫喝茶聊天，看李笑天进来，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见王子君走了过来，李笑天也跟着迎了上去。

“李主任，这县城真是太小了，我前脚刚找你汇报过，后脚就在这里碰上你了。套用一句喜剧明星的话，这都是缘分哪。看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敬李主任两杯不可！”王子君率先伸出手掌，热情地说道。

李笑天心里虽然遗憾不已，毕竟他也不希望孙良栋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来接他了。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客气道：“王书记，我都说了今天咱们一起吃饭，你非要推辞，看看，咱们各办其事，不还是走到一起来了？”

胡云中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一颗心跳得更快了。此时的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王子君，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也是全县最为年轻最前途无量的党委书记，更何况，现在还有好事者，又给此人加了两个字：强势。

以前，在西河子乡以强势出名的乡长赵连生，在这位书记走马上任之后，也显得黯然失色了。而洪北县的几度风雨变幻，似乎都跟眼前这个年轻书记密切相关。

看着他和李笑天侃侃而谈不落下风的模样，胡云中只觉脸上热辣辣的，好像刚才自己的话，就等于一个巴掌打自己脸上了。

“孙书记也在这里呢，王书记，请到那边去坐吧。”李笑天说了一通闲话之后，就对王子君热情相邀到。

李笑天为什么要来，王子君心里一清二楚，想着孙良栋见自己的目的，王子君淡淡一笑道：“李主任，我这里不方便，您就当没有见过我，反正老一也不知道，你就卖我个人情，让我偷懒一次。”

王子君虽然说得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型，但是李笑天却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强求的李笑天在和王子君又闲聊了两句之后，就跨步走出了荣华厅。

荣华厅的那些同学，这才弄清楚王子君的身份，看着从容淡定的王子君，不少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一丝炽热。

王子君一看自己这会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心里一阵苦笑，暗骂道，真他娘的势利眼儿啊，这会儿又把老子当人物了？

李笑天沉着脸走在前面，马小红和胡云中走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此时的两人快要把肠子悔青了，再没有了刚刚的神采飞扬。

马小红几次鼓起勇气，但是最终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回到包间之后，孙良栋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笑容。

“孙书记，就是他。”李笑天轻轻一笑，接着道：“我让他过来，他说今天上午已经陪了老板您一上午了，现在这个时间，要陪女朋友。爱江山，也爱美人。”

李笑天的这番汇报很有艺术，不管听到谁的耳朵里，都不会觉得孙良栋没有面子。这就是李笑天的精明之处。果然，孙良栋一听这理由，扑哧一声乐了，笑骂了一句：“这小子！”再没有了下文。

婚礼依旧继续，一切都好似没有任何的变化，作为最为尊贵的一桌，这里依旧是整个宴会的中心。那对幸福的新人，依旧在端着酒杯四处敬酒。

不过，细心的人还是注意到了有些不同，一是这婚礼虽然热烈，但是气氛却有点生硬，而那男女新人的脸上，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僵硬。

一个多小时的酒宴，差不多已经快要收尾了，孙良栋在将杯中酒喝完之后，就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下离开了江园。在临上车的时候，孙良栋拍着马有福的手道：“有福啊，你那个女婿，我觉得趁年轻，还是多历练历练，就让他在现在的位置上多呆两年吧。”

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王子君的心思有点飞跃。而在他身旁的伊枫，此时也是小脸绯红。被同学逼着喝了几杯喜酒，让她恍惚之间，有点迷醉。

黝黑的小皮鞋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一头调皮的小马驹，得得的响得欢快无比。

“王书记，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伊枫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歉意。

看着伊枫那好似胭脂般通红的小脸，王子君忍不住伸出手在上面拧了一下，看着伊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羞红了脸，又蹦跳着躲闪开来，王书记这才意识到，这动作实在是有点太过轻浮了。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一直当个孩子王么？”王大书记乾坤大挪移的本事很是不错，瞬间就转移话题道。

伊枫毕竟单纯，很快就被王书记问住了。抬头看了王书记一眼，反问道：“当老师不好么？孩子们的世界，单纯又快乐。”

“当老师是不错，不过伊枫同志，你还年轻着呐，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走到窗外看世界，远远比隔窗观望要美妙得多。”

王子君把从一本书上看到的经典语录说给伊枫，接着道：“我听说省里有一个培养年轻法官的招录计划，你何不去试一试呢？”

“培养年轻法官，我行吗？”伊枫硕大的眼眸闪动，像是对这个计划有点心动。

“当然行了，我很看好你的。”王子君看到伊枫有些底气不足，一本正经的给她打气。

“真的？”伊枫轻轻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再次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那当然了，你看我像是骗你的么？”王子君看着伊枫纯净的眼神，那一刻，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诱惑小鸡仔的坏狐狸一般。

一脚将小石头踢到远处，抬了抬自己小皮鞋的伊枫嫣然一笑道：“既然王书记说我行，那我就试试好了。”

“试试吧，有时候改变人生的，往往是一个不经遇的机会。”王子君有感而发的感慨道。

说完这话，两人之间就再没有了别的语言，只是这么静静地朝着前方走着。

“王书记，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伊枫在走动了一会之后，终于鼓起勇气道。

“哦，你说。”王子君看着伊枫有点郑重的模样，心丝闪动之间，就沉声地说道。

“王书记，我听其他老师说，我们现在建的校舍根本就不合格，该用钢筋的地方，都用铁条代替了。”

伊枫的话虽然不多，却把王子君听得眉头紧锁。这些天，他的主要精力，都用在粮油深加工项目上了，对于小学校舍改造的事情，他想着有左运昌这个纪委书记现场监督，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可是现在，伊枫反映的事情，却让他又不能不重视。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王子君听着伊枫的话，整个人慢慢的陷入了沉吟之中。

王子君知道，通过竞标，二十所村小学的改造工程，委托给了一个叫宏星建筑公司了，听说这家公司的名声还不错。自己也去两个学校看过，他们的质量还可以，可是伊枫不可能骗自己。

心中一个个念头闪过，王子君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心情有点沉重的王子君，没有心思在洪北县待下去了，登上公交车，就回到了西河子乡。

“王书记，您回来了？”乡里没有几个人，正在值班的党委秘书朱常友一看王子君回来了，立刻紧跑几步，率先开开门，将热水给倒上了。

“嗯，常友，今天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吧？”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快步朝着办公室走了过去。

“一切正常，王书记，您去县里汇报工作还顺利吧？”虽然已经成为了党委秘书，副科级，但是朱常友在王子君面前，依然表现得很是尊敬。在朱常友看来，这点知遇之恩，是当涌泉相报的。

王子君往自己的办公椅上一坐：“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对了，左书记在不在？你通知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左书记出去了，我这就派人去找。”朱常友答应一声，就拿起王子君桌子上的电话，给值班的办公室人员打电话。

“常友，你觉得乡里的这二十所小学的改造质量如何？”王子君在朱常友打完电话之后，单刀直入地问道。

“这个……王书记，我还没有听到关于这方面的东西。”朱常友显然没料到王子君居然会问这个，一呆之下，赶忙说道。

“嗯，这学校的质量最为重要，在小学建成之后，我们要先验收，再给付剩余的工钱。”王子君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只是淡淡地说道。

办公室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也没有找到左运昌，没有办法的王子君看着天色渐晚，不得不决定在第二天集合时，再跟左运昌谈谈。

在食堂吃过了晚饭，王子君回到办公室看书，这些天，王子君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最近出台的文件精神上，并用这些东西和自己后世的记忆印证，还别说，这么一整，还真是有不少所得。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拿起电话，王子君就听到了电话里左运昌的声音。

“王书记，听说您找我？”左运昌声音里有点疲惫。

“左书记，我是有事情要和你谈谈，你现在在哪儿呢？”王子君看着已经指向了八点的指针，淡淡地说道。

“王书记，我现在在家里呢，您有什么指示？”

王子君掐了掐眉头：“左书记，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小学建设的事，这样吧，你明天一上班就到我这里来一趟。学校的建设关系到全乡师生的安全问题，可千万大意不得啊。”

王子君的话一说完，就发现电话那边沉默无语，就像电话挂断了一般。

“喂……”王子君接连喝了几声，电话那边左运昌的声音才传过来了：“王书记，明天我就去见你。”

左运昌有点不对劲，王子君放下电话，心中暗自思量道。莫非，这学校建设里什么猫腻，左运昌也搀和到了其中不成？

对于左运昌这个乡纪委书记，王子君一向还是放心的，但是现在，左运昌这么欲言又止，总觉得让他心里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明天，等左运昌来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亲自找质量监督机构实地去勘测勘测。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暗自下定了决心。

刺耳的电话铃声，将王子君从睡梦之中惊醒，看着外面仍然昏暗的夜色，王子君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感觉。强自按压一下自己的慌张，镇定一下，拿起电话道：“喂，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不好了，左书记死了！”电话的那头朱常友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左运昌死了？王子君一听头都大了，明天正准备跟他谈谈呢，怎么现在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呢？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王子君镇定了一下心神，疑惑着问道。

“王书记，刚才城关派出所打来电话说，左书记死在城南的红妹洗发屋里了。”朱常友的心神，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是死在一个洗头小姐的床上。”

左运昌死在了妓女的床上？王子君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事情没那么的简单，他握着电话好大一会儿都没有放下，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吩咐道：“尽快和城关派出所取得联系，并通知家属。”

放下电话，王子君点燃了一根烟，昨天左运昌给自己打电话时他还在家里，怎么半夜里又跑到城南洗发屋里了呢？而且，还偏巧死在自己要和他谈校舍建设的事情之后。

任何时候，桃色新闻就是一个让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西河子乡纪检书记死在洗发屋小姐床上的事情，就好似一阵的狂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洪北县。

就连县委书记孙良栋和县长牛万晨，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不过两位大领导都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意见。不过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孙书记对西河子乡很是不满，一听说左运昌死在小姐床上，大发雷霆，拍着桌子说，这是死有余辜。

“爱国，鉴定结果出来了么？”王子君给周爱国拨着电话，急切地问道。

周爱国清楚自己当上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那都是王子君暗中帮了自己，因此对王子君很是尊重。听王子君问，他很是恭谨的答道：“王书记，结果出来了，是脱阳而死。”

“真的是这样么？”王子君声音有点发冷。

“王书记，法医这一块儿，一直都是老魏的人，这个结果，也是那里出的，不过，我听一个跟过我的城关派出所的民警说，他们出现场的时候，左运昌虽然赤条条地躺在床上，但是他的脖子之间，却有一道明显的淤痕。”

有淤痕？王子君重重地点了点头：“爱国，这件事情，我只能拜托你多留心了！”

“王书记，您可要为我们老左作主啊，他给公家操心费力，卖命工作了一辈子，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您说啥也得查明真相，我不能让他死也死得不安生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左运昌的老婆在女儿的搀扶之下，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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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左运昌的老婆王子君以往也见过，虽然是个乡下女人，却也收拾得干净利落，不过今天，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来是彻底的伤了心了，哭得涕泪横流，上气不接下气的。

“老嫂子，您先坐，左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于公于私，我都会认真的调查清楚的。嫂子，请您相信组织，一定会给左书记一个交代的。”

尽管心里明白左运昌的死有猫腻，但是王子君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了，只能用这种大路上的话来安慰左运昌的老婆。

“王书记，他跟我结婚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他绝对不会去那种肮脏的地方，更不会干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来。人给整死了还往他身上泼脏水，他死不瞑目啊！我这心里怎么能好受啊？……”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左运昌的老婆平静了很多，说话也有了一些条理。

王子君点点头，安慰了左运昌老婆两句，此时站在左运昌老婆身后的左运昌儿子道：“王书记，我也相信我爸绝对是被人暗害的，依着他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干出这种龌龊的事来的。”

“你是……”王子君看着这年轻人，轻声地问道。

“我叫左鸣，现在在县委办上班。”年轻人虽然一脸悲伤，但是精气神却还不错。

左运昌的儿子去了县委办上班？王子君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看着这个依稀有着左运昌风采的年轻人，王子君沉吟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勉强将左运昌的家人送走了，王子君越想越觉得左运昌死得太蹊跷了。尽管他对于破案是门外汉，但是这件事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来了，这次，打电话的乃是县委办的主任李笑天，他要求王子君尽快到县里一趟，就把电话挂断了。

陷入了沉吟之中的王子君，本能的点了一支烟，烟雾升腾之中，一丝阴冷在他的脸上闪动。

当王子君赶到孙良栋的办公室之时，孙良栋正用一张报纸挡着脸，见王子君来了，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啪的一下把一堆材料摔在王子君面前。王子君定睛一看，材料标题醒目得有些刺眼：关于左运昌死亡原因的调查说明。

“王子君，我来问你，你一个乡里的副科级干部居然死在一个小姐的床上，而且，此人居然是抓纪检工作的副书记，你说，这是不是太有讽刺意味了？全县上下传得沸沸扬扬，你打算对此事如何处理？”孙良栋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劈头盖脸的发作了。

面对孙良栋的愤怒，王子君心里冷笑，嘴上却道：“孙书记，你先不用上火着急，我们的工作原则向来是实事求是，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孰是孰非，自由别人去评说，但是，作为左书记的领导，我不能一屁股坐歪了！在此事没有正式的定论之前，我暂时保留我的意见。”

王子君的语气有些淡淡的，就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但是，立场和态度却是鲜明的，一下子把孙良栋接下来的话给堵回去了。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王子君的领导责任是逃避不了的，但是，这种意外的事情，追究王子君的责任也太离谱儿了，更何况，左运昌的死因真相还有待于进一步查明呢。

孙良栋本来想借此机会狠狠打击一下王子君的，没想到这王子君波澜不惊，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露，倒让他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沉吟了一下的孙良栋，扔了一支烟给对面的王子君，沉重地说道：“王书记，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作为他的领导，我们都应该面对。我心里也清楚，这是左运昌个人的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依我看，此事还是低调处理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左运昌死的很是蹊跷，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低调处理的好，任由家属闹下去的话，没有什么好处。

“王书记，你抓经济工作有长远眼光，走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发展战略也不错，但是在党务工作上，你毕竟还年轻，以后应该多汲取一下老同志的意见，不仅要务实，务虚工作也是不能忽视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嘛。”孙良栋拉把椅子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语重心长地说道。

看着孙良栋话里有话，脸上却是关切之色，王子君心里又是一阵冷笑，不过嘴里却是充满感激的点头称是道：“孙书记放心，我会在以后的工作中，虚心听取老同志的意见，有什么把握不准的地方，随时向您请教，您可别怪我老是打扰您哪。”

有了这个铺垫，两人以后的谈话就轻松了很多。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缓缓地走出了县政府的大门。虽然孙良栋的谈话中再没有一句批评他的话，但是言外之意王子君也听懂了。那就是在处理左运昌这个事情上，要充分发挥老同志的作用。

这些话说得像绕迷宫，其真实本义却在里面隐约浮动，仔细品味一下就能知道它的真实含义所在了：孙良栋对王子君有些不放心，他怕他一冲动，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可不是他孙良栋所愿意见到的。

孙良栋虽然决定不了王子君的前途，但是这等的话语，却让王子君很窝火。不过，就算再窝火，王子君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

小曹的车，无声无息的停在了王子君的身旁，上了车之后，王子君朝着吉普车的靠背上一躺，吩咐道：“回乡里。”

见王子君心情不好，小曹也不敢多说话，发动吉普车，就朝着西河子乡的方向飞驰。

“赵乡长的爱人怎么样？”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突然问道。

“还好，听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只要静养几天就行了。”小曹赶紧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王子君点了点头，此时他彻查小学建设工程的心思，变得越发地坚定了。

“嘀嘀嘀……”

“王书记，您的传呼响了。”小曹虽然在开车，却是耳聪目明，轻声的提醒道。

王子君拿起传呼，脸色显得十分凝重，就见上面写着一行字：王书记，我想和您深入谈谈，关于我爸死的原因。左鸣。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拿出来包里装着的大哥大就打了过去，里面传出了一个急促的声音：“是王书记么？”

“不错，我是王子君，左鸣，你现在在哪里呢？”王子君声音平静之中带着一丝关怀。

“王书记，我爸是冤枉的，他不是死在嫖娼床上的，他是被人害死的。”左鸣此时的声音里，开始有点激动。

“你有证据么？”王子君心中一动，沉声的道。

“有，我有，我爸的日记就是证据。”左鸣的声音越加的激动。

“那这样，你知道弘扬饭庄么，你赶到那里去，我在门口等你。”王子君本来想说江园的，但是想想江园人多嘴杂，王子君还是选择了人比较少的弘扬饭庄。

电话那边的左鸣说了声我这就去等着您，就挂断了电话。王子君放下手机沉吟了瞬间，就朝着小曹道：“走，咱们去弘扬饭庄。”

小曹在王子君打电话时，就已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什么，但是他也不多问，一打方向盘，就朝着弘扬饭庄的方向直冲而去。

“王书记，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话，我爸也不会死，是我害了我爸。”在弘扬饭庄的包间里，左鸣一看见王子君，忍不住痛哭失声。

论年龄，左鸣和王子君差不了太多，但是左鸣身上隐隐约约存在的学生气，这让他不论从气势还是从其他方面，都显得比王子君幼稚多了。

王子君看着一脸悲戚的左鸣，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好言安慰道：“左鸣，现在不是你悲伤的时候，你给我说说，你爸是被人害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左鸣抬起头，强自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道：“王书记，我爸有个记笔记的习惯，这是我在整理他东西的时候发现的。”

笔记？王子君心头一动，当下就拿起那软皮本的笔记翻动了起来。这本笔记是从今年开始记得，笔记开始的时候，王子君还没有来，大多都是些一些日常的琐事，里面还写着老书记和赵连生之间的纠葛。

翻动之间，王子君就看到了自己将李三泰拿下的那一天。就见左运昌写道：“王书记的突然发力，让我猛然间意识到，这年轻的书记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是，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万万要不得，赵连生在上面根深蒂固，恐怕要出乱子了！”

“果然，老师们闹起来了，王书记已经被逼上梁山了。几十万的钱，从哪里来？”

……

“没想到，王书记居然真的弄来了那么多的钱，还将刘根福这个家伙给拿下了，真是大快人心哪！想想赵连生回来后会变得惊慌失措的脸，我陡然觉得，这个年轻的书记，说不定真的会给西河子乡带来一些变化呢。”

“九月二十五日儿子回来了。我跟他妈都高兴。不过看着刚刚毕业的儿子黯然的神情，我知道他在外面找工作碰到了麻烦。唉，这年头，孩子考大学靠实力，孩子找工作纯粹是拼爹啊！”

“九月二十六左鸣他妈告诉我，左鸣谈了这么多年的女朋友，见他毕业即失业，分手了。唉，对不起儿子呀。”

“九月三十日去找冯自立，买了两瓶酒，两条烟，花了二百多，给人送礼还得看人脸色，也没个什么结果。这年头，找工作难哪。”

“十月五日给冯自立送了两桶花生油，脸上勉强带了笑，却仍然一副拒之门外的感觉。都是同班同学，差别咋就这么大呢。唉，为了儿子，求人也不丢人，我安慰自己说。”

“十月十三日王书记将西河子乡二十所村镇小学改造的工作弄成了，这真是有点太出人意料了。想想乡里那二十所破旧的学校，心里踏实了许多。既然王书记把这件工作交给了我，我绝不能让人家失望，否则，对不起良心的。”

……

“十月十八日儿子今天没吃饭。那女孩儿又来信了，问他能不能在县里找个工作，这样也好给家里一个交待。看得出来，儿子是在乎那个女孩的。唉，谁让你爹无能呢。人家电业局的老张，儿子只是中专毕业，就在县纪委上班，儿子本科毕业，愣是找不到一个理想的工作。这年头，拼爹啊！”

“十月二十日冯自立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左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我心里这个高兴哟，像年轻了十岁似的。到县委办报过到之后，我差点老泪纵横了！我熬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宝贝儿子么？”

“现在才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原来这里边还有钱少方使的劲。西河子乡二十所村小学的改造工程就是包给他的。他让我网开一面，我当场就予以拒绝了，但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彻底动摇了！”

“老左，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既可以一句话把左鸣安排到县委办，也可以一句话让他立马卷铺盖滚蛋！”

“十月二十一日水泥验收不合格……”

“十月二十二日钢筋质量严重不合格……”

王子君随手翻看着左运昌的日记，心也越发地沉重了。当他翻到最近两天左运昌的日记之时，却发现这里面写的全是，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然后就是一堆感叹号。

日记的最后一页，再次提到了王子君，只见上面赫然写道：“王书记打来电话，他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我不能再任由他们再这样糊弄了，我要去见钱少方，我要去见他，我要让他推倒重来，要不，就算儿子混得再怎么出人头地，我这辈子也不会安生的……”

左运昌去见钱少方，而这一去，却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丢在那洗头小姐的床上了。这一切明显就是事先有预谋的。翻动着那一页页的日记，王子君的脸色变得更加严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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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热岗位冷板凳

“王书记，您可得为我爸爸作主啊，他辛苦了一辈子，临到最后，居然被人给暗害了。这工作我不要了，我不能让我爸爸戴着一顶屈辱的帽子就这么离开了！”左鸣看着王子君阴沉不定的脸，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看着左鸣情绪有些激动，王子君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左运昌的职责虽然没有履行到位，但是王子君还是很同情他的，不仅仅是因为左运昌的死跟自己有一定关系，更是因为前世之中，自己也有过相似的经历。

“左鸣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爸一个交代的。”王子君一把搀起来左鸣，朗声地说道。

此时的左鸣，一张俊朗的脸已经哭得不像样子了，看看王子君，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把话咽回去了。

“左鸣，你吃饭了吗？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是这么悲伤，你妈看见你，可能会更难过了。快，打起精神来，从今往后，你就是你妈妈的依靠了。”王子君温言宽慰道。

左鸣的眼里都是感激，冲王子君点点头，草草的把跟前的饭扒拉完了。

王子君把左鸣送走，就再次驱车往县委赶了过去。

孙良栋办公室的门紧紧地锁着，这个县里的一把手，不知道此时正陪着哪个领导共进午餐，赶紧给孙良栋的秘书打了个传呼，得到的答复是一会儿就回来了。

县委书记的一会儿，可长可短，没有人去追究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在王子君等了一个小时之后，孙良栋才红光满面的夹着公文包来上班了。秘书把水倒好，跟王子君点点头，就掩上门走了。孙良栋往老板椅上一躺，一边问道：“王书记，你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啊？”

“孙书记，左运昌死的太蹊跷了，这是左运昌临死之前写的日记，我觉得县里应该对这件事重新立案调查，也好给他一个安慰。”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将日记放到了孙良栋的桌子上。

孙良栋那张本来有点迷糊的脸，猛的清醒过来，他接过日记，轻轻地翻动了起来。孙良栋的脸，在开始的时候还很平静，但是随着这日记的翻动，他的脸色也变得越加的阴沉了起来。

“胡闹！”孙良栋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水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王书记，没想到在洪北县还有人敢这么折腾，为了一己私利不惜伤人性命！这件事不但要查，还要一查到底，决不能纵容这种歪风邪气。”孙良栋说的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王子君看着孙良栋的反应，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轻声地说道：“孙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会遵从您的指示，配合县委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从孙良栋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王子君就见左鸣正在外面等着自己，看着左鸣那充满了期待的目光，王子君轻轻点头道：“没问题了。”

事情果然如王子君所想的那样，县里很快就派下来了调查组，对于调查组的到来，开始的时候，王子君还很高兴，不管怎么说，就冲着这个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还是颇值得欣慰的。但是，这调查组一来就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这就让王子君的心又跌落到了谷底。

调查组只是用了一天的时间，不，确切地说是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回到了县里。调查组名义上是为调查二十所小学工程建设情况而来的，但是在几所小学的工地上，呆了几分钟就完事了。

第二天，县委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这一次的调查结果，几乎让王子君的脸色发黑了。

在这次事故调查报告中，虽然也罗列了一些小学建设中存在的问题，但是却以大量的篇幅，细细的陈述了左运昌如何向工程建设方变相索要贿赂的事情。

“左运昌作为西河子乡纪委书记，知法犯法，在经济上贪污腐败，在作风上骄奢淫，教训是惨痛的，全县干部一定要以此为戒，务必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

看着红头文件上的白纸黑字，王子君只觉那一个个蝌蚪似的文字像一双双眼睛，冲着他挤眉弄眼，千般的戏谑，万般的嘲弄，心里充满了不可遏制的愤怒。这个结果显然是王子君始料未及的。

尽管左运昌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这里面绝对有他无法与外人道的苦衷。人都已经死了，还把一个个屎盆子毫不客气的扣到他的头上，那从此以后，不知道他这个反面典型，要当多久呢。

王子君掐灭烟头，心中暗自思量了起来。可就在他思量之中，门突然被撞开了，就好似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豹子，左鸣一把推开了正欲阻拦他的朱常友，劈头盖脸地问道：“王子君，我还把你当成指靠呢，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要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鸣，你先坐下，这个调查结果，我也是刚刚知道的。”王子君的神色，虽然充满了凝重，但是他的语气，却显得有些平和。每遇大事，必当平心静气，切不可自乱阵脚，这是王子君自己要求自己的。

其实内心里，王子君比左鸣更愤怒，但是此时作为左鸣的主心骨，他是不能把心里的怒火表现出来的。

朱常友在王子君的示意下，轻轻的掩上门退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王子君和左鸣两人。

也许是王子君的镇定自若左右了两人谈话的气氛，先前气急败坏的左鸣，也慢慢的平静下来了。

“这个调查报告你见到了？”王子君将关于处理左运昌事件的调查报告放在了左鸣的身旁，淡淡地问道。

“是，我看到了，王书记，在我被赶出县委办之前，他们让我看到了，这正是我从县委办被赶出去的理由，我一个贪污犯的儿子，不配留在县委办。”说到这里，左鸣的神色，再次激动了。

王子君给左鸣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左鸣的身旁道：“你别太激动，这件事情，咱们慢慢来，我相信事情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就在这时，门轻轻地被推开了，小曹走了进来，提醒道：“王书记，我在外面等您吧？”

“你要出去？”左鸣的神色露出了一丝异样。

“嗯，我得去县委一趟。尽管有些东西我能猜个大概，但是，还是想当面问个明白。”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大步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我跟你去。”左鸣看着这个年纪轻轻，但是为人处世却不动如山的王子君，心里突然明白为什么父亲对他赞扬有加了。看上去此人和自己年龄相仿，但是这份勇于担当，自己却是差得太远了。

吉普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闷得能听见空气的蠕动。半个小时的路程，把左鸣煎熬得如同过了一年一般。

“王书记，孙书记出去了，您等会儿再来吧。”孙良栋的秘书在王子君走向孙良栋办公室的时候，轻声的提醒道。

“没事儿，我有的是时间，我等着就行了！”王子君没有分辨，只是淡淡地说道。

秘书的脸色，猛的一变，伸手朝着王子君一拦道：“王书记，孙书记真的不在。”

“我说过了，我有的是时间，我会等他！”王子君一把撩开秘书的胳膊，大步流星的朝着孙良栋的办公室疾步而去。

“王子君，你要干什么？！”秘书虽然还没有级别，但是在洪北县的分量却不比普通的正科级领导低，甚至有不得势的副县长说的话还没有他有分量。

现在居然被王子君如此的无视，这让他怒从心头起，伸手就要抓王子君的胳膊，想要阻止王子君。

如果是以往，王子君还会跟他说些什么，但是此时王子君根本就懒得理会他，手掌一挥，就将那秘书的手给拨拉开了。

“别拦他，让他进来吧！”孙良栋平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王子君走进孙良栋的办公室，就见孙良栋正一脸淡然地坐在那里，在王子君几乎是闯进他的办公室之后，轻轻地抬了抬手，淡淡地说道：“子君书记啊，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一个乡镇的一把手呢，怎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呢？”

“是，孙书记，我一定会注意的。孙书记，我这次来……”王子君虽然暗骂不已，但是对县委书记必要的尊重，他还是懂的。

“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但是王书记，咱们政府一定要以事实说话，你虽然拿来了左运昌的日记，但是那是无法作为证据的。调查组的报告我看了，他们的证据都很翔实，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孙良栋说话之间，就拿起一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到此为止？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是将左运昌这么一条人命，就这么抹得干干净净。看着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孙良栋，被王子君强自压制的怒气，一下子爆发了！

王子君重生以来，很少动怒，他知道动怒不好，动怒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孙良栋如此敷衍了事的态度，终于把给激怒了！

“孙书记，你说就这么算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原来开会时，经常对我们说，要带着感情去工作。那么请问，您对您的属下有感情吗？有吗？就这么敷衍了事就是对自己的同志有感情吗？同情心哪去了？”王子君的话有些高亢，充满了悲愤。

“啪！”孙良栋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办公桌上，他从椅子上嚯的一下站起身来，厉声地喝道：“王子君，你要认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告诉你，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对左运昌的感情我理解，但是，如果你非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揪住一点小事不放的话，我就撤了你的职！”

孙良栋脸上有些狰狞，一股官威从他的身上直冲而出。作为县委书记，他这般大声的呵斥，让守候在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很有些吃惊。

“啪！”王子君的手掌更响地拍在办公桌上，冷冷地看着孙良栋，口无遮拦道：“孙书记，因为您是县委书记，本着下级服从上级的原则，我尊重您，但是不论您是谁，您都没有草菅人命的权利，都没有和稀泥的权利！我也提醒您，任何时候，我都不能出卖自己的良心和正义，宁可官帽子不要，我也会彻查到底！”

孙良栋本来还为自己的官威而得意，但是他万万没料到，这个王子君竟敢和他拍桌子。而且，王子君那一脸斩钉截铁的态度，气得孙良栋浑身发抖了。

“你……你……”

孙良栋的手指狠狠地指点着王子君，但是此时此刻，王子君根本就愿意理会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王子君拿起自己的包扬长而去。

两人在县委常委院里旁若无人的大声争吵，惹得不少人注意，在王子君走出孙良栋的办公室时，县委院里的工作人员就像看怪物一般地看着他。

“爱国么？我在弘扬饭庄等你。”坐在吉普车之上的王子君，冷声的朝着周爱国打电话道。

看着王子君坚毅的脸，左鸣的心里一阵感激，他刚刚走入仕途，但是在县委办工作的这一段时间，却让他大彻大悟，人的属性偏向于社会属性，通俗的说，就是人是社会人，只要踏入官途，你身上所有的棱角都是需要磨平的，就算你能力再强，那也不能恃才傲物，在你爬上一定的高度之前，在任何人面前，那都是需要你夹紧尾巴做人的。否则，即使你是个才华横溢，天才艳羡之辈，也很难出人头地的，当一辈子科员熬到退休，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现在，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却为了父亲的事，横冲直撞的和县委一把手拍桌子，公开叫板了！

这个举动，可能会害了他的。这个前程一派光明的人，损失几乎是毁灭性的。

“王书记，我不知道……”左鸣声音里有些颤抖，他想要对王子君说些感激的话，但是想想，又觉得这感谢的话太轻了。

王子君知道左鸣的意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不要紧，我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已经来到了弘扬饭庄，依旧还是那个包间，只不过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王书记，你不会真是这么冲动吧？你果真和孙书记拍桌子了？……”周爱国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无风不起浪，有时候，道听途说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你听说的都是事实，我今天的确的一把手拍桌子了！”王子君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坐在桌子旁，若无其事的拿了几粒花生米咀嚼着。

周爱国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王子君，心里像着了火似的，忍不住急声的抱怨道：“王书记，你怎么总是这么冲动呢？你把他惹急了，万一他真把你的党委书记给撤了，岂不是太窝囊了？”

周爱国的话，让左鸣一惊，脸上都是不安之色。起身站起来刚要说话，却被王子君摆摆手拦住了。王子君的目光落在周爱国的脸上，真切地说道：“兄弟，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周爱国看着王子君冰冷如雪的眼神，心中的念头疯狂的转动起来。他心中清楚此时自己给王子君帮忙意味着什么，但是只是刹那之间，周爱国就掷地有声的保证道：“王书记，有事您尽管说话！”

就在王子君和周爱国谈话之际，在县委常委大院里的会议室里，孙良栋冷冷地说道：“钱书记，你来宣布啊。”

钱学斌面带喜色地说道：“考虑到王子君同志工作能力强，思路能推陈出新，尤其是在协调工作上，更是非同寻常，虽然年轻，却有着别人难以比拟的优势和长处。经书记办公会议研究，调王子君同志到政协办公室任副主任，括弧正科级。”

当钱学斌义正言辞的念到括弧正科级的时候，几个常委差点笑出声来，不过，钱学斌这个人一向要面子，因此，这些差点笑场的人，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掩饰了过去。

工作能力出众，所以就让你去政协，尽管大家心知肚明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就算你知道又有何用？

谢春来听着这决定，一张脸像下雨之前的天空一样，密布着沉重的云团。张张嘴刚要说话，孙良栋却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在谢春来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他大手一挥，说了一声：“散会！”

钱学斌第一个夹起包朝门外走了出去，而其他和孙良栋、钱学斌关系好的常委，也都随着这一句散会，各自端起水杯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谢春来看着像躲避瘟神一般迅速离开的各大常委，心中暗道：这次，恐怕王子君是真的惹麻烦了！

说实话，谢春来对于王子君本人很是欣赏，但是王子君这次办的事情，让他都有点说不出话来。和县委书记都敢拍桌子，这让谁也说不过去的。

“年轻人多摔打摔打也是好事。”牛万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轻声的对谢春来说道。

谢春来点了点头，也端起水杯朝着办公室之外走了出去。

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子君就要被调到洪北政协当副主任的消息，就好似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洪北县的各个角落，而西河子乡，更是这谣言最先传到的地方。

在王子君回到西河子乡的时候，朱常友虽然依旧在迎接他，但是此时朱常有脸上的笑容，却是有点生硬。他现在虽然是副科级，但是没有了王子君的照应，也是前途堪忧。

“王书记，您不要太放在心上，您还年轻，年轻就是资本，以后有的是机会。”朱常友声音发干的安慰王子君道。

王子君早就将前因后果想了一个明白，听着朱常有那生硬的安慰之声，王子君哈哈一笑道：“常友啊，你这党委秘书的水平有点低了，看来还是要好好学习啊。”

朱常友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王子君还能笑得若无其事似和，嘴唇碰了碰，想要迎合两句，但是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哎呀，王书记，您可回来了，赵乡长正说用车呢，不是我说您，这车是乡政府集体的车，您就这么一个人占着，也不是那个事不是？”王六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一看到王子君，就毫不客气的讥讽道，话音里有讥讽，也有藐视，似乎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在王子君来西河子乡之后，王六顺一直都被他压制得死死的，那本来唾手可得的党委秘书，更是因为王子君的出手，让他失之交臂了，这个家伙给了自己彻头彻尾失败的记忆。

党政办主任，虽然王六顺依然兼着这个职务，但是有了党委秘书这个班子成员领导的党政办，又有谁会理会他这个不是班子成员的党政办主任呢？

小曹也下了车，面对这种情况，他心里一阵忐忑。尽管他在积极向王子君靠拢，但是现在王子君已经明显就要被免去职务情况，他明显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可是，现在再转身跑到赵连生后边去站队，也太那个了。

王子君看着得意洋洋的王六顺，根本就不想理会他这种小人嘴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给我立马滚蛋！”

“你……你，王子君，你说什么？”王六顺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温尔文雅的王子君，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说让你滚，也可以爬！你以为县里要调我走啊？我告诉你，只要调令一天没下来，我就依旧是西河乡的党委书记，赶紧给我滚蛋！”王子君淡淡的微笑，笑的让王六顺心里发毛。

虽然他觉得王子君现在开除不了自己，但是想到王子君这些天干的事情，他的心里还是一寒，说了句，王子君你给我等着，就朝着赵连生的办公室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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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王书记，他就是癞皮狗，谁倒咬谁，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张民强从远处走过来，说话的声音十分响亮，别说还没进入赵连生办公室的王六顺了，就是办公室里的赵连生，也能听得见。

王六顺的身体猛的一顿，迅速的没入了赵连生的办公室里。一声咣当响过，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王书记，只和你工作两个多月，我觉得还没过瘾呢，真是让人遗憾。不过我相信，我们以后还是会有机会在一起的。”张民强满脸凝重地看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呵呵一笑道：“我也相信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不过，现在不是聊天送行的时候，听说县委明天就要宣布我的调令了，但是只要这调令还没宣布，我就是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我就要得西河子乡负责到底。”

“老左在临死之前想向我汇报二十所小学的建设工程中存在的问题，他死了，我也得被动的调离西河子乡，但是我决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被人掩盖了，不能让西河子乡的孩子们在这种没有安全保障的教室里成长。常友，你去通知所有在家的干部职工，二十分钟后，我们对所有的在建学校进行彻查。记住，带一部照相机、一部摄像机！”

“是，王书记。”朱常友答应一声，转身就朝着办公室跑了过去。

“王书记说得好啊，我裘加成的家就在西河子乡，这种事情如果少了我，岂不是让乡里乡亲的戳我的脊梁骨？”在十几个干部的簇拥下，裘加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王子君看着脸色平静的裘加成，轻轻地点了点头。乡里的干部职工，很快就汇集齐了。这些大部分都是家在西河子乡的干部职工，一听王书记要对二十所改造的小学进行彻查时，一个个脸色都生出了一丝激动。

作为本地干部，他们怎么会听不到小学建设中被偷工减料的传言呢？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干部职工，尽管他们心怀不满，却不愿意多吭声，省得枪打出头鸟，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此次由王书记亲自带头检查，他们立刻就有了胆量，不管怎么说，这点本土本地的心思还是有的。

二十分钟之后，八十多名干部职工已经召集齐了。派出所更是在临时负责的副指导员带领下，开着警车来到了乡政府大院。

“出发。”王子君看着汇集在自己身旁的干部，轻轻地一挥手，大声命令道。

吉普车，摩托车，自行车组成的车队，就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西河子乡政府的大院里呼啸而去了……

“赵乡长，快给钱书记打电话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王六顺从窗口看着呼啸而去的人流，跌跌撞撞的跑到赵连生的办公室里，大声地说道。

赵连生轻轻地吸着烟，此时的他表现得无比平静。看着惊慌失措的王六顺，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也不怪王子君对这个人看不上眼，听风就是雨，那边稍微有点动静，这边就先乱了阵脚，就冲着这一点，又怎么能为自己分忧解难呢？

“赵乡长……赵乡长……”

王六顺根本就没看到赵连生眼中的不屑，只以为赵连生没听见，又接着叫了几声。

“喊什么喊，没有用了！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阻止不住了，钱书记算的好，调走王子君，但是他就没有想过，这二十所建了一半的豆腐渣工程，他可挪不走，这就是他最大的漏洞。王子君什么时候想要扎他，一出手，钱学斌就是死路一条啊。”赵连生说话之间，将手里已经烧到了手指的香烟往地上一摔，推门走了出去。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可惜不能和他们在一起！

一丝遗憾，不知怎么就从赵连生的心头涌起，看着空荡的乡政府大门，想着那个年轻对手脸上的淡淡笑容，赵连生怅然若失。

“王书记，前面就是红岭村小学。”朱常友指着红岭村小学那建了一半的校舍，大声地说道。

“进去。”王子君说话之间，就从吉普车里走了出来，跨步朝着那村小学走了过去。

张自强、裘加成、朱常友等人紧随着王子君，朝着红岭村小学的校园走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工程建设重地，谁让你们擅自进来的？”一个二十多岁，有点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见进来了几个人，先是一呆，随即就劈头盖脸的冲他们喊道。

此时此刻，谁有时间理会这个看场子的人呢，朱常友看着神色淡然的王子君，朝着后面的联防队员一挥手，七八个年轻的小伙子三两下就把那年轻人给拉开了。

这年轻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骨子里的劣性就像弹簧，你弱他就强，你一强势他就缩了回去。此时一见情形不对，脸色煞白，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干什么？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十几个工人，听到动静之后就围了过来。

“来来来，上边干活的老少爷们儿，都下来休息一下。”王子君一边掏烟，一边冲着楼体上的工人喊道。

这施工队里干活的工人，大多都是附近的村民。中国老百姓有一个共同的性格，打不怕敬怕了。如果王子君来了之后吆三喝四的诈唬一通，倒没有这样的效果了。

上边干活的工人陆陆续续的下来了，王子君挨人挨个发着香烟，嘴里一边说道：“师傅，我们是乡政府的，想来看看咱这所小学的建设情况，等你们建成了，这三里五村的孩子可等着来上学呢。”

这些工人瞅着手里的烟，放在鼻子底下闻着，一听是乡政府的，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王子君看着这些神色凝重的工人，接着道：“各位老少爷们儿，咱们都是西河子乡这十里八乡的，等这工程建成了，孩子们就要来上学了。因此，我想问问大家，等咱各家各户的孩子来上学了，这些校舍安全吗？”

犹豫不决的工人，显得更加迟疑。而乡政府的干部，更是朝着那些建了一半的校舍跑了过去，朱常友眼疾手快，拿着照相机、摄像机对准校舍忙活开了。

“二叔，你别拽我，这话我憋得太久了，我不能昧着良心干这活！我可不想让我的孩子，在这种随时都可能倒的豆腐渣教室里上课！”

一个二十多岁的工人说话之间，将自己的帽子往地上一掼道：“王书记，我跟你说实话，这工程都是豆腐渣啊！他们用来盖房子的砖根本就不合格，一招就能掉下来一块，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用好砖盖一层，再用这种不值钱的垃圾砖盖上一层，这教室看上去不错，但是等时间一长，这教室可能就会塌了啊！”

有了年轻工人的带头，其他工人也都七嘴八舌的大声地说了起来：“王书记，他们盖房子根本就没有用水泥，都是用的泥。”

“王书记，该用钢筋的地方，他们用铁条，这纯粹是糊弄啊。”

在这吵嚷之中，还有一些工人领着朱常友跑来跑去，把那些不合格的建筑材料全都拍了照。

各自带领着几个干部在四周勘察的张自强等人，很快都证实了工人的话。裘加成还专门拿了一块看上去不错的红砖。

轻轻地一用力，红砖立刻就掰成了两半。红砖的内芯里，一层厚厚的土坯，让王子君的脸变得凝重无比。

“王书记，我找到他们的账目了。”卓长伟满脸激动地捧着几个账本，快步跑了过来。

王子君看着激动不已的人群，心慢慢的静了下来。一个个命令，从他的嘴里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在这些命令之下，一个个干部，快速的朝着全乡的各个方向飞驰而去。

两个小时过去了，厚厚的一堆证据，堆积在了王子君的身前。朱常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照相机、摄像机，一刻也不肯离。看着不远处那被人用力一捣就捣出了一个大洞的墙，王子君拿出了手机。

“爱国，证据都搜集好了，可以动手了。”王子君声音平和，但是每一个字，都好似有千钧多重一般。

十几个被周爱国单独留下的刑警，在周爱国的一声命令下，就好似一头头出闸的猛虎，朝着四面八方直冲而去。

一个灯火通明的茶馆，几个人正在打麻将，赢的人眉飞色舞，输的人则骂骂咧咧。

“老二，别扫了大家的兴好不好，姓王的立马就滚蛋了，咱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不就是几百块钱嘛，我给你就是了。”手腕上刺着一条龙形纹身的汉子，蛮不在乎的将一把钞票啪的一下扔到了对面。

“哈哈哈，谢谢大哥，没有了姓王的家伙挡了咱们的财路，那以后岂不是赚大发了……”笑嘻嘻地接过钱，那老二满是笑容，可是还没有等他的话语说完，十几个便衣警察，就闯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们老板可是钱少方钱大少。”刺龙的大汉在头被往下摁的时候，气愤的朝着警察喊道。可是此时他的喊声，却是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了，一副冰冷的手铐，更是直接带在了他的手腕上。

而就在周爱国行动之时，王子君带着证据敲开了谢春来家的门。看着一眼凝重的王子君，谢春来不由得一惊，心说王子君莫不是想让自己帮忙？

就在他心中猜测不已时，王子君已经将一堆证据丢在了他的身前到：“谢书记，这是红星公司建设豆腐渣工程的证据，我此来，就是请求您对这些蛀虫一查到底。”

钱学斌住在县政府家属院的九号小别墅，这一排小别墅虽然外表看起来稀松平常，但是一进小院就知道这样的房子住着有多舒服了。院子里有假山，有喷泉，还有石凳石桌，流水潺潺，一年四季鲜花飘香，大有一副世外桃源，新型农场的意境。进得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处绿幽幽的草坪，一条用石子铺成的蜿蜒的小路，曲径通幽，从院门口通向客厅。再加上，这别墅的主人在本县高居显位，各种作物都是价值不菲。

不过今天，钱家的大门早早的就关了，就连那平时经常开着的小门洞也锁住了。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意在告诉那些前来拜会的人，今天不要来了，主人有要紧的事情。

虽然这种无声的宣布，让那些早早赶到县里，专等天黑之后能亲自到这别墅里联络一番感情的干部们很是不甘，但是，领导的心思又岂是他们这等小人物能支配的？失望之下，也只好打道回府了。

“爹，我再敬您一杯。”钱少方恭恭敬敬的端起酒杯，满是笑容的对钱学斌说道。

钱学斌面对自己儿子的敬酒，点了点头，一仰脖，就将那酒喝进了肚子之中。

钱少方赶紧将杯中酒给自己的老子满上，这才讨喜地说道：“爹，这一次将王子君拿下，我看洪北县城之内，谁还敢不听您招呼？政协办公室副主任，嘿嘿，热岗位换成个冷板凳，看他姓王的以后还嚣张什么！”

“啪！”钱学斌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他冷冷的朝着自己的儿子看了两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个该死的畜生，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拉出这些臭屎堆，还得你老爹在后边跟着你擦屁股，你爹又怎么会向那孙良栋屈服呢？”

钱学斌越说越气，伸手拿起筷子就想敲钱少方的头一下。不过，还没有等他的筷子敲出去，就被一只胖乎乎的手掌给挡住了。

“老钱，事情都过去了，儿子也知道自己错了，要说也是你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如果你能把那姓王的搞定了，咱儿子又何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钱学谦的老婆乃是县妇联主席，尽管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但是打扮得却很是新潮，乍一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模样。

不过，对于这个老婆，钱学斌从骨子里有点惧怕，他的老岳父当年乃是洪北县的组织部长，正是因为当了这个组织部长的乘龙快婿，这钱学斌在仕途上才一路快马加鞭，弄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

钱学斌听到老婆的胡搅蛮缠，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长叹了一声，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爹，明天就宣布王子君去政协了，你说，我是不是给他点颜色看看？”钱少方有了老妈的撑腰，顿时腰杆又挺了起来，得意洋洋的朝着钱学斌说道。

“算了，王子君这家伙不好惹，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左运昌的事情他和孙良栋拍桌子闹翻，想要动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低姿态，不论如何都要等到这件事情过去，察其言，观其行，从长计议。”

钱学斌总觉儿子是个热血青年，干什么事都是一股子冲劲，却极不善于工于心计，跟自己的老谋深算差得太远了。中国有句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儿子明明是自己亲自播的种，怎么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呆头鹅呢？

钱学斌越想越烦，只是，不管怎么说，儿子就是儿子，这点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无法抹煞的，再怎么恼火，对于儿子的将来，那还是得好好的与之谋划一番的。

“我记住了，爹。”钱少方嘴中虽然答应着，但是内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这口气不能就这么憋着，从小到大，他钱公子还从来不曾这么窝囊过呢。

他的小动作，哪里瞒得过识人无数，老奸巨猾的老爹呢？不过，钱学斌懒得再说罢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了过来，听到这突兀的敲门声，钱学斌的眉头紧皱着，这人是谁呢？按说，如果是体制中人，应该懂这个规矩的，自家的小门洞都已经锁上了，就不该再打扰了的。难道，门外的敲门者并没有到家里来过？

钱少方听到这急促的敲门声，心中却是一喜，心说来的正好，救急的人来了，这么一搅和，老爷子当着外人的面儿，就不好意思再训斥我了！

心中虽然有些侥幸，但是嘴上却骂骂咧咧地说道：“我日他大娘的，这是哪个孙子这么不长眼呢，咱爷俩安安生生的吃顿饭都不让清静！”

钱学斌一瞪眼，说了声：“滚过去开门！”就没有再理会自己的儿子，而是饶有兴趣的夹起盘子里的一根酸白菜，慢慢的品味起来。

看自己老爹的模样，钱少方顿时就明白钱学斌的态度，虽然心中不情愿，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谁呀？钱书记不在家，明天再来吧！”钱少方说话之间，就将门给打开了。

而就在他打开门的瞬间，一道炽烈的强光，猛的刺中了他的眼睛，猝不及防之下，钱少方本能的一闭眼睛，人已经被按住了。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听有人吩咐道：“他就是钱少方，快点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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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我以神的名义警告你：凡人勿扰！

伴随着这吩咐声，好几条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把钱少方按倒在地了，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钱少方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只觉眼前晃了一个执法证，一双手铐就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心中本来就有鬼的钱少方，一见这锃亮的手铐铐在自己手上了，心慌之下，本能的大声求助道：“爹，快救命呀，有强盗了……”

这一声凄惨的叫喊，瞬间打破了寂静的夜空，不但坐在客厅悠闲喝酒的钱学斌，就是住在这别墅区的县委的那些头头脑脑，也被这突兀的一嗓子给惊醒了。

虽然刚才劈头盖脸地骂了儿子一顿，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自己打一巴掌跺三脚都行，但是，受了外人的委屈，那是钱学斌接受不了的。听到儿子的求助声，钱学斌心跳骤然加剧，一把扔下酒杯，抄起放在院子里摆弄花草的一把铁锹，三步并作两步就朝门口跑过去了。

钱学斌不动手已经很多年，但是这一刻隐藏在他胸中的彪悍之气，却猛的挥发了出来，瞬间冲到前院的他铁锨一挥道：“你们是什么人，快把我儿子放了！”

尾随钱学斌跑出来的钱学斌的老婆，却比钱大书记镇定多了。临危不乱的将前院的灯一一打开，在这骤然开启的灯光之下，钱学斌就看到八九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正站在自家门口，而自己的儿子，更是被直接给拧着胳膊拷了起来。

看到是警察，钱学斌反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作为县委副书记，他有一百个理由不怕警察。那手中的铁锹，更是被他扑通一下扔在了地上，领导的派头，更是立马端起来了。

“小同志，你们执行公务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估计你们认错地了吧？这样，把你们带队的领导叫过来吧。”钱学斌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朝着这些小警察一指，脸上那一丝傲然却是掩饰不住的。

几个警察面对县委副书记，神色中也有了一丝慌乱。不过，走在他们前方的那警察却站了出来，不卑不亢道：“钱书记您好，我叫周爱国，是咱们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现在我们怀疑钱少方和一起杀人案有关，需要带他去局里协助调查，这是逮捕令。”说话之间，周爱国就将手中的一张纸朝着钱学斌扬了扬。

周爱国是谁？钱学斌自然知道，这不听话的愣头青就是他下一步准备打击的对象，不冲别的，就冲这家伙是王子君的铁杆死党，仅仅这一条理由，就足够足够了。

“这些东西我不看，周爱国，现在，我命令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把人放了！”钱学斌在周爱国亮出逮捕证的那一刻，只觉热血上涌，心像着了火似的，整个腹腔仿佛都在燃烧，大火熊熊，嘴巴干裂，嗓子眼火辣辣地灼痛，他娘的，这王子君分明是在报复自己呢，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这家伙，也太狠毒了！

如果没有掌握一手确切的证据，周爱国对于这位副书记也许会忌惮三分。但是现在，事实已经铁证如山，死死的证明了钱少方就是制造西河子乡垃圾工程，并杀死左运昌的凶手，周爱国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对不起，钱书记，我这是在执行公务，请您理解并支持，单纯的行政命令不能代替法律规定，按照回避原则，您不该干涉这事的。”说话之间，周爱国冷哼一声，吩咐道：“带走了。”

周爱国的话，就好似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搧在了钱学斌的脸上，在这刹那间，钱学斌身躯一晃，差点没有摔倒了，可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事关儿子的身家性命，他再怎么头懵，也得坚持把这事给弄清楚了！

“周爱国，你敢这么胡来，我明天就把你的副局长给撤职了！”钱学斌手指颤抖，怒不可遏。

“撤我的职？钱书记，您觉得您还能办到么？”周爱国也上了火，说话立刻就冲了起来，而那几个跟着他的警察，一个个架起钱少方，就朝着门外拉去。

“爹，快救救我呀，爹，我不想进去，爹，您千万得救救我啊。”钱少方此时已经知道东窗事发，一旦进了派出所，那几场审讯下来，估计离事情败露就为期不远了，等待自己的，又该是怎样一个凶多吉少的结果呢？

“你们放开我儿子，不然，我跟你们拼了！”妇联主席只觉万念俱灰，再也顾不上保持一个正科级领导应有的矜持风度了，就好似一头发怒的母狮子，朝着警察们冲了过去。

面对咆哮而来的疯了一般的钱学斌老婆，几个警察顿时就有点为难，就在这时，几个身影也从各处跑了过来，有的人手中还拿着棍棒等家伙。

“怎么回事？谁敢在这里闹事，大门口的保安都是干什么吃的？！今天晚上该谁带班呢？”威严的呵斥声中，县委书记孙良栋快步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洪安泽手里拿着一根粗棍子，一副为县委一把手保驾护航的样子。

对于这种情况，周爱国也是早有预料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在人前威风凛凛的几位常委大人，此时居然反穿着睡袍踢拉着鞋跑出来，甚至有个常委手里居然穿了一件明显是女人的碎花花睡裤，手里拿着根插花的棍子跑出来，这模样真是太滑稽太搞笑了！这帮人真是当官老爷当得太久了，你这摆弄花花草草的棍棒就能防住盗贼了么？那你干脆回家拿根面条上吊去算了！

“孙书记好，我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周爱国，奉命前来逮捕嫌疑人。”周爱国说话之间，朝着孙良栋来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几个手中拿着棍棒壮胆的常委，一听来人是县局的警察时，这才大松了一口气，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睡袍睡裤的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根棍子，这装扮实在不雅，赶紧将手里的武器扔地下了。

“周爱国，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跑到常委院子里抓人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党，有没有政府？！你看着这院子里谁像是坏人呢？”孙良栋心里很是窝火，这公安局抓人抓到了常委院，这简直就是在自己的脸上抹黑呀。

“孙书记，请您理解并支持我的工作，我这是依法执行公务。”周爱国说话之间，就将那逮捕令再次拿出来一亮道：“钱少方涉嫌建设西河子乡二十所小学的豆腐渣工程，并杀害西河子乡纪委书记左运昌等罪名，经报请谢春来书记同意，现对其依法逮捕。”

孙良栋接过周爱国递过来的逮捕令，脸色越加的阴沉起来，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了事情很棘手。

虽然他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王子君在还击，但是在这等情况下，就算他是县委书记，也是无话可说，这公安局正常办案，哪怕你官职当得再大，私下里的说情咱就不说了，至少当面，你是无法干扰司法公正的。

“报请谢书记了？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孙良栋脸色变幻之间，就冷声的喝问道。

周爱国牙关一咬，刚要说话，就听后面谢春来道：“孙书记，我想着事情紧急，不好打扰你睡觉，此事也没必要让您操心，就没跟你通气。再说，这钱少方一不是党员领导干部；二不是政协委员、人大代表，抓捕一个涉案的当事人，实际上城关镇派出所的民警就可以了，这程序上是没有问题的。您说对吧，孙书记？”

谢春来说的很客气，但是语气却很是强硬，这是任何人都能感觉到的。孙良栋脸色一变，但是随即就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这钱少方就算是钱学斌的儿子，但是在身份上，谢春来说的真是一点不错，他什么东西都不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会人，抓捕他，根本就不用和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汇报。

“嗯，春来啊，证据确凿么？”孙良栋脸色变幻之间，就不由自主地问道。

“钱少方的同伙都已经招了，在钱少方的指示下杀死左运昌同志的三名罪犯都已经被捕到案，三名嫌疑人对杀害左运昌同志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已经交代了。”

谢春来说话之间，又掷地有声地说道：“西河子乡的王子君书记带来了该乡二十所小学被建成豆腐渣工程的证据，有实体证据，有影像资料，盖这种豆腐渣工程给孩子们用，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此事不查，枉为一方父母官，对不起全县的父老乡亲哪，孙书记！”

谢春来的语气十分沉重，把孙良栋说得有点惶恐。他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王子君在发力。而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如何在这件事情之中洗清干系。

调整王子君的工作，这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尽管此举也在自己的权力范围之内，但是这种事情一旦传到上级领导耳朵眼儿里，那领导们前后一联想，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别的不说，这昏庸两个字可能就会扣到自己头上了！一旦在领导心目中留下这个印象，自己的政治生命，估计就快要到站了！

“春来同志，这件事情你做得好，开始的时候，我就不相信我们的党员领导干部会死在小姐床上这种事情，如今，事实证明，我们的干部是经得起考验的好干部，我们的公安队伍是一支可以能打硬仗、善打硬仗的钢铁队伍，好，非常好，我代表县政府给你们请功。”县长牛万晨慷慨激昂的话，让钱学斌的脸色更是变得苍白无比。

不但钱学斌心中不痛快，此时孙良栋的心中，也是难受的紧，暗骂这狗日的牛万晨，这会儿你他娘的倒出来抢老子的词儿了，你丫的早死了？这事情未定性时，你他娘的为什么没有主动提出来为左运昌拔乱反正呢？你这马后炮算什么本事呢。他娘的！

心中虽然不痛快，但是孙书记还是表现出了他一个政客的高深水平，微微一笑，用肯定的语气道：“牛县长说得好，这件事情我们公安干警干得好，我在这里表个态，这件事情无论是牵涉倒谁，都要依法处理，严惩不贷！”

钱学斌的脸，阴沉无比，心里有一种大厦将倾的预感，自己还能怎么力挽狂澜于即倒呢？看着一个个慷慨激昂，誓和钱少方这个犯罪分子作斗争的诸位常委，他哪里不知道，这帮家伙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言外之意其实是在批判他钱学斌自己呢？

看着眼前墙倒众人推的场面，他哪里会猜不到这后面的推手是谁呢，一想到那年轻人平和俊秀的面孔，看起来有些孩子气，实际上却是一个成熟老道、颇有成府的政客，这家伙出手总是那般的出其不意，总是那般的不动声色，高深莫测，钱学斌心里迅速涌起一股汹涌如潮的恨意，他后悔了！

时光如果像汽车一样，能够任意倒车，他愿意倒回去，他会尽力的跟王子君处好关系的，他想过原来的四平八稳的生活，只是，命运的轮子不听使唤，事到如今，他也无能为力了！

自己闲着没事，非要招惹他干嘛呢，放着好好的县委副书记不做，弄啥非要跟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过不去呢？更何况，从前几次不动声色的过招结果来看，自己明明是拜了下风的，怎么就不吃一暂长一智，惹不起躲着走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下好了，落得个家破人亡不说，恐怕就是自己的县委副书记的位子，也难以保住了。

“周局长，你等先回去办案，明天我会带领县四大班子领导到公安局亲自去慰问大家。”孙良栋在各个常委发言之后，满是关怀地说道。

在周爱国敬礼准备离去之时，这位县委书记又拍着周爱国的肩膀道：“周局长，办案是办案，但是同志们也不要过于劳累，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办公经费不够给政府打报告，记住，任何时候，我和牛县长就是你们的坚实后盾！”

周爱国面对县委书记变色龙一般的迅速变脸，心里大为感叹，就冲人家这朝令夕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水平，当个县委书记，真是屈才了！

“妈，我不想去，他们是冤枉我的，您可得救救我啊！”钱少方一看到这么多常委过来，原以为自己很快就没事了，没想到事情的结局居然是这样，看着正欲推他离开的公安干警，他就好似一个溺水的人一般，捞住老妈这根救命稻草，大声的号丧起来。

县妇联主席此时更是难以淡定，听到儿子的哭喊声，心像刀割一样的疼痛难忍，就想要冲上去。本来平静的夜空，在这对母子的哭喊之中，变得顿时热闹起来。

“你们几个拦住钱夫人。”周爱国脸色变幻之间，就朝着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察吩咐道。

两个被吩咐道的警察虽然有些为难，但是还是朝着钱夫人迎了上去，虽然不能动手，但是也挡住了钱夫人的去路。

“钱学斌同志，请你管好自己的家属。”孙良栋此时已经找回了自己县委书记的感觉，他不能再坐视不管了，直接对钱学斌发话道。

钱学斌心中在滴血，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被推上了警车，他更看到了不少常委幸灾乐祸的面容，看着哭着喊着的妻子，他只能咬了咬牙，咬出一阵刻骨铭心的痛，努力地挺直了腰背，跑过去搀扶住自己的老婆道：“咱们回家去。”

“啪！”钱夫人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钱学斌的脸上：“钱学斌，你算什么狗屁副书记？亲儿子都被人抓走了，你还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你这个没种的狗东西，我怎么嫁了你这样的窝囊废呢？”

钱学斌脸色涨得像紫茄子一般，他没想到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老婆连这点面子都没给他，心里就有些怒气丛生，却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伸手抓住老婆的手，连推带抱的往门里带，乱成了一团糟。

孙良栋和牛万晨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默契的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而其他常委，也都没有留下来看热闹的兴趣，一个个也都很自觉地回自己家了，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这钱家会闹腾到什么时候。

孙良栋是一个喜欢早睡早起的人，但是此时，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在他心头不断翻腾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子君。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孙良栋突然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修复和王子君的关系。

孙良栋拿起手旁的电话，按照电话本拨了出去。就在他心中想了满腹的话语想要和王子君聊聊天的时候，电话的那头，却传来了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无人接听的系统提示。

听到这话，孙良栋甚至有一种将电话砸了的冲动，但是作为县委书记，他还是不想跟这个人这般计较的，这点宽容和忍让的心胸和风度，他孙良栋还是有的。

在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怒气之后，孙良栋给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西河子乡，明天自己要去西河子乡调研，检查指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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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春风得意马蹄疾

就在孙良栋忙活着怎么跟王子君和解关系时，王子君正坐在周爱国的办公室里，尽管事情已经有八九不离十的把握了，但是不到最后收工，王子君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可不想弄个行百里者半九十的结果。

“王书记，结果出来了。”周爱国快步来到王子君面前道：“钱少方都招了，就是他预谋杀害了左运昌的，原因是左运昌非得让他把工程返工。”

“这么快？”王子君看着还剩下一般的茶水，有点吃惊地问道。

“本来没有这么快，但是钱少方那小子还吸毒，刚才毒瘾犯了，什么也顾不得了，躺在地上见了人就哭爹叫娘的，口吐白沫，难受得想撞墙！”周爱国想到钱少方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道。

王子君想着钱少方的模样，也轻轻笑了起来。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你即使向谢书记汇报，我就先找地方休息了。”

在很多人眼中，这都是一个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夜晚，和太阳每天要东升西落一般稀松平常，都是人睡觉休息的时间，但是这一晚是不平静的，让洪北县的很多人都没想到的是，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而且这变化都是天翻地覆的。

“主任，胡科长，看来，这王子君要倒霉了，这书记的位置还没暖热呢，就到政协养老去了。政协办公室副主任，还括弧正科级。这和乡党委书记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县委组织部的干事小吴一边用电脑打着文件，一边嘻笑着说道。

虽然和王子君没有什么纠葛，但是对于一个同龄人来说，王子君年纪轻轻就弄了个党委书记的事情，小吴还是充满了妒忌。凭什么自己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他娘的他就能轻而易举的弄到手了呢？眼下看到王子君倒霉了，心里有些幸灾乐祸的惬意。

被他称为科长的，实际上是副科长，胡云中虽然没有去成西河子乡，但是他老岳父还是想方设法把他给弄到了组织部，不过这个副科长却只是他们部里的一种叫法，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行政级别的。

其实，这宣传部还有一个空缺的职位，但是马有福偏偏不让胡云中去。送他来报到的那天晚上，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按规矩给他接风，酒桌上胡云中被灌懵了，整了一句当地的土话，跟着宣传部，越干越糊涂，跟着组织部，越干越进步。

对于这个挡了自己当官之路的王子君，胡云中心里的恼火又岂是一个恨字了得？

对于王子君，胡云中是又嫉又恨，这家伙不但职位比自己高多了，而且，连伊枫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居然对他温柔有加，想当年，他胡云中对伊枫那么痴情，为她哭过为她笑过，担心过气恼过，牵肠挂肚日思夜想过，直到毕业，伊枫对自己都是冷若冰霜，丝毫没有动心过，毕业典礼上，伊枫只是捎带着给自己接了一杯白开水，自己都激动得快要哭了，一辈子都没有那次的水那么解渴！

几年过去，伊枫那张泛着粉色光泽的脸庞似乎出落得更出众了，眼睛那么妩媚，嘴角那么俏皮，微翘的嘴唇任谁见了都会有欲望吻上去，只是，她小鸟依人偎着的人，却是这么一个男人！

那天，在他和马小红的婚礼上，伊枫看着他的眼睛一直都是含情脉脉的，这让胡云中心里一阵绞痛，从此以后，她将永远成为他青春岁月里尘封的一抹记忆了，她将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琴瑟和鸣了，一想起这个，胡云中眼里几乎快要冒出来两条火蛇了！

现在王子君去政协了，而且还是带括号的副主任，这让他有一种把这个人摁在地上狂跺了两脚的感觉，他想，以后，就没有你个狗东西嚣张的机会了！

“活该！”冷冷地吐出来这两个字之后，胡云中就笑着催促道：“小吴，赶紧将东西打出来，我还要找部长签字盖章呢。”

“胡科长，看您说的，这跑腿儿的事不用劳您大驾，让我去做就行了！”小吴听胡云中这么一说，赶忙大声地说道。

“唉，小吴，这件事情让我去做就行了。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工作积极是应该肯定的，但是也得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工作的本钱嘛。”

看着一个红头任免文件从针式打印机里哧啦哧啦的打出来，胡云中甚至觉得，这平时听起来很难受的声音也不那么刺耳了。他虽然不能决定王子君的命运，但是至少，这任免文件一下发，这风头正劲的王子君就算彻底歇菜了。

小吴还想说什么，但是此时，看着硬要坚持亲力亲为的胡科长，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吃块馒头就是麦芽糖。对于胡云中来说，能看见王子君倒霉，就是他最惬意的大喜事了，只是一会儿功夫，胡云中就来到组织部长的办公室门外，看着那虚掩着的门，胡云中稍稍平静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又对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进来。”低沉的声音，从门里传了过来。

小心的把门再次半掩上，胡云中轻手轻脚的走近了部长办公室，看着正坐在大班椅上看文件的部长，胡云中小心地道：“部长，这是根据常委会的决定打出来的任免文件，您请过过目。”

组织部长轻轻地抬起了头，往文件瞄了一眼，神色顿时就有点怪异，他的目光，更是直直的落在胡云中的脸上。

被掌握全县官帽子的组织部长像盯只猴子似的这么看着，胡云中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道组织部长的用意，只好咧着嘴，小心的干笑着。

“撕了吧。”好半天，组织部长终于开口了。

撕了？胡云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自己激动过头了，出现幻觉了？部长到底说的是什么？不会吧，组织部的任免文件可不是随意出台的，怎么会撕掉呢？不会不会，还是自己听错了！

部长让撕掉，绝对不是因为王子君的事情，常委会的决定，部长又怎么会随意更改呢？心里这么想着，胡云中念头闪动之间，立刻又想到，可能是文件本身出现了错误！这么一想，随即就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光顾着幸灾乐祸了，怎么就没再仔细校对一遍呢。

“部长，对不起，我们的工作没有作细，我这就回去另打一份。”胡云中也是有些小聪明的，这种时候，作为副科长，文件出了错误，不管是哪个手下干的，都是不能推卸责任的，要不然，在部长眼里，那足以说明自己在责任面前，不能勇于担当，这种不好的印象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留下的。

组织部长抬起头看了胡云中一眼，淡淡地道：“不用忙活了，这个文件用不着了。”

用不着了？这是什么意思，心中疑惑不解的胡云中，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追问道：“部长，您是说这文件用不着了？”

“不错，用不着了。胡云中，这件事情，不是你应该关心的范围吧？你这个同志，以后要将精力放在怎么提高业务能力上，不该你关心的问题，就不要多嘴。”

本来正为钱少方的出事觉得压力顿生的组织部长，心里正郁闷着，此时见胡云中不依不饶，非揪住这个文件不放，只觉终于找到了一个出气筒，哪里还客气？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劈头盖脸的冲着胡云中轰了出去。

十分钟后，被莫名其妙的训斥了一顿的胡云中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部长办公室，如果不是县委那边打电话，恐怕这顿熊还要更长一些。从部长声色俱厉的批评之中，胡云中算是听出来了，这次就算开常委会，也没能把王子君怎么样！

想着在西河子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依然稳坐如山的王子君，胡云中突然意识到，自己跟王子君根本的差距，那根本就是无法缩小的。

就在胡云中大为感慨之时，一些消息灵通人士，也都发出了无尽的哀叹，在城关镇政府，三层的小白楼装修得气派非凡，西河子乡的办公地点与之相比，那根本就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洪书记，恭喜，恭喜啊！”申兰龙看着自己年轻的搭档，满脸笑容地说道，那宽厚的手掌，更是紧握着洪建国的双手，使劲的摇晃着。

虽然申兰龙没有说恭喜什么，但是这恭喜的内容，对于两个人来说，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洪建国虽然看不起申兰龙这个党委书记，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上，人家能主动向自己示好，那也是值得肯定的。因此，洪建国也满是笑容地道：“申书记，说实话，我是真舍不得走哇，这几年，跟申书记搭班子，心里服气，顺当，工作再忙也是心甘情愿的，就这么下去，人生地不熟的，还得一段时间适应，我是真不想走啊！”

你还是走吧，你心里顺当，那是因为老子再看不惯你，也不跟你计较，老子这几年隐忍你的可是太多了，简直就是忍气吞声！你他娘的这么一走，我终于可以伸展一下手脚，过几天一把手的舒服日子了。

申兰龙心中虽然暗骂，但是嘴上却笑吟吟地说道：“洪镇长啊，咱们打伙计这么多年，我对你还是了解的，论工作，能力没的说；论感情，我也不舍得你。只不过，你老弟前途远大，你这条真龙可不是咱城关镇这座小庙里能养得下的！再说了，党的干部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过几天迎来送往的人多，今天中午洪镇长推开其他的应酬，我已经让人在江园安排好了，权当给兄弟送行，这杯送行酒是不能少了的！”

“那如此，就谢谢申书记想得如此周到了！”洪建国看着申兰龙一副讨好的笑脸，越发显得挥洒自如。

“你就要走了，我高攀一步，就叫你洪老弟了，你要是对我这么客气，那就是对我有意见了！”申兰龙说话之间，就将一根香烟扔给了洪建国，然后接着道：“听说王子君那小子这一次栽的厉害，要我说，也该给他点苦头吃吃，有一点小成绩就翘尾巴，也不看看咱们洪北县是什么地方。”

对于王子君，洪建国也是有点怨恨，不过，他就要去接替王子君的角色了，他不想招惹什么麻烦。因此，对于申兰龙的投其所好，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却不发表任何有倾向性的意见。

“申书记、洪镇长。”城关镇办公室主任老徐带着三四个办公室人员走了进来，一看书记乡长都在坐，赶忙打了个招呼。

申兰龙一看老徐，就笑骂道：“老徐，都说你小子机灵，我怎么看着你小子像是木头人啊？你还叫洪镇长呢，那是洪镇长的历史了，再不改口，你自己就该抽自己的嘴巴子了！”

常言道，锣鼓听声儿，听话听音儿，更何况这老徐也是个察言观色的机灵人呢。一听申书记的这一顿笑骂，立刻就明白了，感情这洪镇长要高升的事是板上定钉，那听说的传言都是真的了！

当即就笑吟吟地道：“两位大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忘了洪书记高升的事情，小的给两位书记大人请安了！”

办公室的年轻人看着四十多岁的老徐，嘴里阳腔怪调地说着，边说边做了一个清宫太监的标准动作，一个个不由得捧腹大笑，两位书记大人也被这快乐的笑声感染了，嘴角上挑，脸上洋溢着笑意，对老徐栩栩如生的表演给逗乐了。

“好了老徐，你就别在这里卖乖了，有话直说吧，来我这干什么来了。”洪建国扔给了老徐一支烟，笑着道。

“洪书记，我听说您就要高升，马上就要调走了。因此，赶紧带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过来了，两个意思，这一来呢是恭喜您高升；二来，是想看看您有没有需要我等帮着收拾的地方？”

洪建国点了点头道：“别的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一些衣物之类的东西，你帮我收拾一下就行了。”说到这里，他环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副巨额牌匾，这可是他请江州市书法家协会副会长亲手写的：鹏程万里。这四个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那可是有着深切含意的。想到这里，轻轻一指道：“帮我把这个摘下来，我要带走了。”

老徐答应一声，就开始吩咐干活，两个女同志自然是帮助洪书记收拾衣物，而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和老徐，则是挪桌子摞板凳，到墙边去将那块鹏程万里的匾额撤下来了。

“小心点，小张，你小子给我小心点，要是碰住边磕掉个角什么的，今天的午饭你就不用吃了。”老徐虽然没有上桌子，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最大的。

两位书记笑吟吟地看着几个同事卖力的干活，一个个面露微笑，这一切显示着城关镇的干群关系是多么的和谐哟。

这鹏程万里的牌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定的时候下的功夫太多了，因此，想要完美无缺的从墙上摘下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光起那钉子，都用了半个多小时。

当小张等两个年轻人小心翼翼的将那牌匾摘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头顶冒汗，两腿发软了，老徐一边小心的接着那递过来的牌匾，一边高喊着小心。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洪建国的办公桌上响起，洪建国顺手抄起电话，派头十足的应道：“你好，我是洪建国。”

电话那头不知道传来了什么声音，让这位志得意满的洪大书记，大惊失色的叫起来：“爸，你说什么？王子君走不成了？！”

不论是笑吟吟的申兰龙，还是那位正捧着牌匾好似请功一般的老徐，脸色都是一变，手一松劲，差点将鹏程万里给扔到地上。

一分钟之后，洪建国狠狠地把电话挂断了，红色的电话柄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洪老弟，怎么了？”申兰龙看着脸色似乎能拧下水来的洪建国，疑惑着问道。

洪建国毕竟当了多年的镇长，这点自控力还是有的。因此，沉吟了片刻之后，这才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解释道：“申书记，看来，咱们两个也不用依依不舍了，还真得在一个锅里继续吃饭，我去不成西河子乡了！”

刚才从电话里，申兰龙隐约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但是一经洪建国嘴里得到证实，仍然吃惊不已，在洪北县，有洪安泽当靠山的洪建国，几乎是心想事成，无人敢招惹的，就算是自己这个党委书记，不也照样被他一个镇长给压制的死死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哪位大神突然发力了，这屡战不爽的洪大镇长，怎么就一反常态的出师不利了呢？

“谁这么不地道？”申兰龙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洪建国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简直就快要咬牙切齿了！想他洪建国自从踏入仕途之后，一向是顺风顺水的，哪里经过这般坎坷？自从遇到了王子君之后，他娘的就是喝水水不开、吃馍馍不熟，喝口凉水都塞牙了！自己都大张旗鼓的张罗着要走了，他娘的他又不挪窝了。真是灾星一颗啊，灾星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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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让马儿跑先让马儿吃饱草

申兰龙一听王子君这三个字，身体也是一颤，又是这个王子君！不对啊，常委会不是已经决定调离他的职位了么？

“怎么？常委会的决定不是刚出来不久吗，怎么还弄这一出朝令夕改的事啊？”申兰龙嘴上替洪建国打抱不平，心里却暗暗为自己叫屈，这洪建国是一块烂泥巴了，估计这次是走不掉了！

“朝令夕改？你觉得县里的领导愿意改吗，不改是因为没有办法！王子君昨天晚上联合谢春来突然发力，一举把钱少方一伙人一网打尽了，硬是在县委家属院里，当着孙书记钱书记五六位常委的面，大摇大摆的把钱少方给带走了！”

“杀人栽赃，估计这钱少方是出不来了！我现在才算明白了，大家都觉得‘春风得意马蹄疾’不是一句好话，那是因为这话后边还跟着一句‘一脚踩空摔死你’啊。”洪建国一口气说完这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只觉心里一阵发冷。

此时的申兰龙，也觉得嘴唇有点发干，这王子君真是一个猛人哪，在这种情况下，常委会虽然有了决议，但是也只有被搁置下去，不然的话，昏庸这个词，可就戴到孙良栋等人的头上了！

“那钱书记这次也难逃干系啊！”洪建国感慨了一句，幽幽的叹道。

申兰龙的神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因为他的靠山就是钱学斌，现在出了这种事情，那钱学斌一倒台，他申兰龙前期的投资可不就栽了？

儿子杀人，变相承包建设项目，制造豆腐渣工程，不论是哪一条，都能把他从现在的官位上摔下去，更何况，依着王子君打蛇打七寸的性格，那肯定会把钱少方跟钱书记联系起来。

“洪老弟，想开点儿，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申兰龙也没心思和洪建国唠嗑，勉强带了笑脸，说了句安慰的话，就抽身从洪建国的办公室里走了。

“洪书记，我们将里边都收拾好了，您还有别的吩咐没有？”在洪建国的内间里帮他收拾衣物的两个女同志，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一身疲惫的从里间钻出来，讨好似的给洪建国汇报道。

“怎么收拾的，就怎么给我放回去。”洪建国此时就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里升上来，冷冷的噎了一句话，就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老徐看着一脸委屈的两个办公室干事，苦笑一声，安慰道：“按洪镇长的吩咐办，小张，你去找个锤子，咱们再把这牌匾定上去！”说话之间，指了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取下来的牌匾：鹏程万里。

小张一脸无奈地看着白白的墙，他是个玩弄笔杆子的，哪里弄得了这东西？费了八辈劲儿好不容易弄下来，八成又做了无用功了！

不过，再怎么心烦又能如何？此时主任有吩咐，也只能答应一声，再重新把这牌匾订上去了。

洪北县政坛的变化，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而钱少方杀人的事情，更是被传的沸沸扬扬。一向强势的钱副书记，在不少人的嘴里，已经开始变成了前副书记。

和洪北县以往办的每一件案子相比，这件案子从立案到起诉，简直就是神速，只是短短的时间，这件案子的审理结果就下来了，钱少方被一审判处了死刑。

钱副书记虽然不服，判决后就上诉了，但是不管是官场中人还是普通老百姓，都不看好这钱副书记的上诉，人们更加关注的，并不是这件即将落下帷幕的案子，而是钱副书记究竟该脚落何处，这才是人们天天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笑料。

“孙书记，你找我？”王子君来到县委办公室，笑吟吟的朝着孙良栋说道。

面对笑得一脸无邪的王子君，孙良栋恨得牙根痒痒，甚至有些心绞痛了，但是表现在脸上的，却仍然是一脸阳光。

近段以来，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这个县委一把手脸上无光，市里的主要领导先后打来了电话，二话不说，狠狠的训了一顿，尤其是主抓政法工作的窦明乐，更是直截了当的问他，还能不能掌控洪北县的局势！

妈了个逼的，如果老子掌控不了局势，那下边的话岂不是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赶紧靠边站呢？心中虽然暗骂不已，但是他嘴里还是赶紧陪着笑，一边辩解说自己受了蒙骗，一边拍着胸脯向诸位领导全力保证，一定会戴罪立功，尽全力处理好这一系列的事情，给领导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而处理好这些事情，那首要问题，就是要好好的安抚一番王子君这个受害者了。

“子君来了？快坐吧！”一般情况下，就算副县长来自己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这孙良栋都不会欠一下屁股的，这次却为了王子君大大破例了，不仅站起身来，还走出办公桌，伸出双手握着王子君的手，热情洋溢的客气道。

孙良栋对自己如此的客气，王子君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尽管从内心里对孙良栋很是有点鄙视，但是他的胸襟早已不是二十多岁心高气傲的小伙子，知道此时再和孙良栋闹得不愉快，对于自己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因此，王子君的脸上立刻挂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子君书记啊，最近让你受委屈了，你看，我这是领导无方，听信了小人哪，那件事情……”孙良栋一脸歉意地看着王子君，后悔不迭地说道。

王子君不等孙良栋把安慰的话说完，就一口截住了，情真意切地说道：“孙书记，要说受委屈，我以前不理解，多少有些郁闷，但是，当我看到孙书记您运筹帷幄，引蛇出动，不动声色之下，就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了，我受这点委屈，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看着一脸真诚的王子君，孙良栋开心地笑了，这人哪，响鼓不用重锤敲，他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王子君这两句话，一下子就把自己从识人不明的庸官拔高到了运筹帷幄的层面上来。

好！这一招实在是高哇！

心中对王子君的机灵颇为满意的孙良栋，主动扔给了王子君一根红塔山，夸赞道：“子君书记啊，看着你这个小伙子政治上越发成熟，我心里很欣慰啊。作为党员领导干部，一定要有识大体，顾大局，舍小利，为大义的胸襟，这一点，你比那些干了半辈子革命工作的同志都强啊。”说到这里，孙良栋沉吟了一下，这才接着道：“钱学斌同志的处理方案出来了。”

对于钱学斌怎么处理，王子君已经从窦明乐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看着一脸掉自己胃口的孙良栋，王子君还是很识趣地露出了关注之色。

“市委已经决定，钱学斌同志这几年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也该好好的享享福了，考虑到他身体原因，安排他到政协担任一个委员会的副主任。”说到这里，孙书记还不无幽默地道：“只是，钱学斌的这个副主任，可没有挂括弧正县级。”

王子君也笑了，而且笑得很灿烂道：“政协很重要，我相信钱副主任一定会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更大的贡献。孙书记，市政协缺少人才，我们县政协的力量也应该加强，我觉得适当的补充一些新鲜血液也是十分必要的，可以选拔一些优秀的年轻同志投入到政治协商这个工作中去，我想，有了这些年轻人的加入，政协的工作一定会开创一个新局面的。”

孙良栋知道戏肉来了，王子君给自己说了这么多好话，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不过，在和王子君谈话之前，就已经有了打算的孙良栋，很是大度的一挥手道：“子君书记说的不错，我正为这件事挠头呢，怎么，你有合适的人选么？”

“孙书记，您看赵连生同志怎么样？”王子君笑吟吟地问道。

钱少方的案子虽然涉及到赵连生，但是赵连生仿佛早就闻出味道来了，意识到钱少方早晚得出事，因此，在很多事情的具体操作上，都留了点心眼儿，从表面上看，很难挑出赵连生的毛病来。

“连生是个好同志，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那就让他在这个重要的岗位上，多多发挥作用吧。”孙良栋对赵连生也没什么好感，干脆顺了王子君的意，一锤定音了。

王子君坐在办公椅上，审视着办公桌上的彩图。在他的旁边，朱常友满脸的小心，不时的给王子君解释一句这彩图上的规划。

“嗯，不愧是来自上海规划院的大手笔，这场区设计的不错，不过常友，你和正虹财团那边多沟通沟通，让他们在这里建设一整套污水处理设备。”王子君说话之间，在彩页的北方一指，吩咐道。

污水处理设备？朱常友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是不管他懂不懂，还是很小心的拿起笔，将这一点认真的记在了备忘本上。

对于朱常友的小心谨慎，王子君轻轻地点点头，却没有说别的。就在他准备接着看下去的时候，外边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朱常友赶忙去开门，就见外面张民强和裘加成走了进来。自从赵连生被调到政协之后，张民强在王子君的强力推荐之下，顺理成章的当上了西河子乡的乡长、党委第一副书记，而裘加成也顺势进了一小步，成了副书记。

其实，在王子君的内心里，他更希望裘加成来当乡长，毕竟，裘加成是第一个投靠自己的人，这点感情他还是无法抹煞的。不过，笃定沉思之后，王子君还是把这个安排自我否决了，王子君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选择了张民强，论资排辈也好，见者有份也好，这都是一种策略，一种高明的策略，一种把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都笼络到身边的策略。

“王书记，天气可是越来越冷了，您这儿的锅炉也该升起来了。”张民强一进屋，就满是关心地说道。

王子君朝着张民强点头一笑道：“是该说说这件事了，民强乡长，眼下乡里的财政要是宽松的话，就将乡里的锅炉换个大功率的，把暖气通到每一间办公室里，咱们可不能光让同志们干活，在办公条件上也得尽可能的提高一下，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啊！”

“好的，王书记，我下去和常友商量一下再来向您汇报。”张民强此时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就是王子君属下的样子。他自己心里当然清楚，他张民强能成为乡长，那和王子君的强力推荐是分不开的，虽然从资历上来说，他张民强完全够当一个乡长的资格，但是全县够资格的多了去了，凭什么非得让你张民强上位呢？县委自会有安排的。

“唉，张乡长，这是你分内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政府的事情，党委不能事事都干涉，否则，这工作积极性怎么调动呢？”王子君挥了挥手，又冲着裘加成道：“裘书记，各站所中层干部调整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裘加成坐在王子君不远处的位置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虽然没有弄成乡长，他仍然对现在的位置心满意足，作为西河子乡主抓党群工作的副书记，上有王子君的信任，下有普通干部的巴结，这小日子过得也蛮滋润的。

“王书记，按照您年轻化、知识化、能力优先兼顾经验的原则，我和李委员先拟定了一个候选人名单，您先过目看看，提提意见！”说话之间，裘加成就将名单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王子君。

人事权对于一把手来说，乃是最大的权利，以往王子君没有动人事，那主要是赵连生还在，时机也不是太成熟。现在整个西河子乡已经牢牢的被他掌控在手里，在下边的用人上，他也想调整一番，来个大换血了。

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王子君就把名单递给了张民强道：“张乡长，你也看一下，有什么意见和加成商量，这次调整，我们一定要本着从工作出发的角度，把这件事情办好了。”

“请王书记放心，这件事情，我和加成一定给您办好了！”张民强见王子君非要让自己搀和进这件事情之中，心里越发地高兴，不管怎么说，人家王书记是高姿态的，这人事权，多一个发言权，那在下边的干部职工心里，也会增加一些分量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胡云中同志能进入工作角色吗？裘乡长，他接手的是你先前分管的工作，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你要多指导他一下。”

“小胡虽然年轻，但是勤奋好学，也是个不错的苗子，现在基本上也算是上手了。”裘加成喝了口水，轻声地说道。

胡云中来西河子乡，并不是孙良栋提出来的，而是王子君主动要来的，几个月的宦海沉浮，让王子君越发地老练，他的笔记本里记着西游记读后感：凡是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没后台的都被一棒子打死了！

恰逢西河子乡出现了两个副乡长的职位空缺，王子君主动找到孙良栋，指名道姓要来了胡云中。

这一收，让孙书记很是高兴，对于西河子乡的工作，更是给予了不小的肯定。而胡云中在自己的老岳父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心里真是百味杂陈，不知道究竟该难受，还是该高兴。来到西河子乡之后，识趣得很，很知道夹着尾巴做人。在任何事情上，都主动向王子君多请示，勤汇报，他这种一丝不苟的严谨的工作作风，被一些好事的家伙评为一日三汇报呢。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胡云中呢，他就和齐亚斌、卓长伟两人走了进来，齐亚斌现在也是副乡长了，比起党委委员来，也算是上了一个小小的台阶，而他留下的宣传委员的位置，却是留给卓长伟了。

“王书记，我有项工作要给您汇报一下，您有没有时间？”胡云中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书记，很是恭敬地说道。

来到西河子乡这一个月来，胡云中算是充分见识了这个王子君的掌控能力，越发觉得和王子君有着不小的差距，对王子君由痛恨不由自主的转为敬佩了！

听着胡云中的汇报，王子君心中一阵的感慨。心说自己是不是太强势了，这胡云中屁大的一点事情都来向自己汇报，心里虽然觉得这胡云中小题大做，但是脸上却一直淡淡的微笑着，并不时的插上一句话，点拔一下胡云中无关痛痒的小失误。

走出办公室，呼啸的北风让人有点发冷。早就发动好车的小曹，赶紧下来给王子君把车门打开了，下午县里要开一个会，想要到县城去办点事的王子君，准备早去会儿，顺便把事情给办妥当了。

坐在吉普车后排的软座上，王子君随意地看着西河子乡有点萧瑟的街面。虽然依旧落后，但是比起自己初来的时候，却是干净了不少。

四个月了，不知不觉重生四个多月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却把自己的命运，甚至一些和自己密切相关的一些人的命运，也随之改变了。

“咦？”

就在王子君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时，一个跺脚搓手的身影突然映入了他的眼帘，看着在凛冽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伊枫，王子君朝着小曹一挥说了声，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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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顶替门

吉普车在伊枫的身前停了下来，此时的伊枫，上身穿着色彩明艳的黄色羽绒服，下边穿了一条牛仔裤，臃肿的冬装，依旧掩饰不住她美好曼妙的身材，只不过，那精致的小脸像是被呼呼的北风吹干了，但不难看，她好像有点冷，偶尔哆嗦一下像要哭出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呢？我送你吧。”王子君朝着伊枫一笑，淡淡地说道。

“去县城，公交车很快就会来了。”伊枫看到王子君，一时有点心酸，脸色更红了几分。

“正好，我也要去县里，跟我走吧。”王子君朝着伊枫招手，示意他上来。

听到王子君说要去县城，伊枫也没有犹豫，直接上到了吉普车之上。这些天因为忙西河子乡的事情，所以王子君有些天没有见过伊枫，此时看着她有点发抖的样子，就关心地问道：“你去县城是想回家吧？”

“嗯，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伊枫看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对了，我听说法院招人笔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考的怎么样？”王子君突然想起来自己给伊枫提到过的法院招录，笑着问道。

“还不错，我报了省法院，笔试成绩第一名。”伊枫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眼里却有一丝说不出的骄傲。

第一名？王子君还真没有看出来，这丫头还有这等的真才实学。他王大书记曾经偏执的认为，这世上的女人大致分两等，要么才华横溢，要么容貌出众。当然，有才的不那么养眼，养眼的不那么有才。像林颖儿这种小才女，人又长得漂亮，那是极其罕见的。没想到，伊枫的内秀又让他王大书记大跌眼镜。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不由得感叹道：“考得好啊，考得真不容易！”

小曹一直在专心开车，此时听到王子君赞扬，也凑趣道：“伊老师，听到您的成绩，我可真是服了您了！我这辈子，可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名呢，小时候不知道学习，一看见书都头疼，后来知道学习了，又不用上学了，所以呀，我总结了一个小秘方，我借了一本代数课本，晚上失眠的时候，只要翻开课本，只要看上一眼，眼皮立马就开始打架了，半小时后就呼呼的大睡了！”

伊枫和王子君两人都被小曹这句调侃逗笑了。伊枫又感叹道：“唉，我这还需要面试呢，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我这个职位只要一个人。”伊枫说到这里，脸上有点患得患失。

“去得成，肯定去的成。”王子君轻轻一笑，满有把握的安慰道。

在伊枫和小曹想来，王子君是在鼓励伊枫，但是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给他们开玩笑的，别说伊枫的成绩拔尖考了个第一名了，就算伊枫是最后一名，王子君也有本事把她弄到省法院的。

吉普车的暖风吹着，伊枫冻透了的身躯渐渐恢复了过来。看着身旁这个朝思暮想的王子君，伊枫心里真是百味杂陈。自从那个彩霞满天的傍晚，自己把初吻主动献给了这个男人之后，这个可恶的家伙根深蒂固的住进她的心里了，只是这坏家伙像是心血来潮跑到她这里蹭了一顿饭，吃饱喝足之后一抹嘴就走人了，再也不肯给自己流露半分的爱恋。

自己考法院，不就是想表现一下给他看看的？

伊枫的这番表情变幻，王子君看在眼里，心里当然知道这女孩什么心思。只是，他这般冷落伊枫也是善意的，他不想再跟伊枫有过多的纠缠，伊枫是个好女孩，已经有了秦虹锦，自己不能再给她承诺什么，又何必惹她伤心呢？

车上的气氛，不知道怎么就冷了下来。小曹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开车，为了不让车后坐着的两个人尴尬，小曹随手打开了音乐，碰巧播放的是《朋友别哭》。

大概这曲目本身就是用来让人伤心的，音乐渗进伊枫的心里，就像海水渗进有裂缝的船舱里一样，一点一点的上升，一曲未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袭击了伊枫，她只觉得自己在内心里弱弱地喊了一声“子君”，心里便空荡荡的了，这一声呼喊似乎还有回音，撞得她的骨头都疼了，痛楚瞬间就辐射了全身，伊枫被心里的伤感呛着了鼻子，有种酸酸欲哭的感觉。

“你回家吗？”王子君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伊枫，心里多了一丝不忍，声音不觉就轻柔了几分。

“我去江园”，伊枫嘴中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之后，就将头扭向了车窗外，她紧紧的咬着牙，一滴晶莹的露珠，在她的眼角不断地闪烁。

江园作为洪北县最顶级的饭店，此时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辆，越加寒冷的天气不但没有让江园火爆的生意降温，反而更加热闹了。

伊枫拉开车门，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微笑着跟王子君道了声再见，就准备下车了，刚打开车门站定了，就听一个喜悦的声音传了过来：“枫儿！”

伊枫一回头，就见爸爸妈妈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刚刚觉得心中委屈的伊枫，此时见到亲人，眼泪竟差点流下来。

“王书记啊，谢谢您送伊枫回来！”伊父一看到王子君，就热情地说道，手里赶紧撕开一盒刚买的烟，想给王子君递烟。

面对伊父的热情，王子君赶紧从车上走了下来，礼貌地说道：“伊叔，您不用客气，我来县城办事，顺路把伊枫捎过来了。”

“王书记，这都中午了，您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咱们就一起吃吧。”伊父拿出打火机就要点烟，却被王子君热情的夺过来，主动为伊父把烟点着了。

“爸，人家是领导干部，整天日理万机的，哪有空儿跟你这平民老百姓一块吃饭呢？”伊枫的脾气上来了，语气里有些怨艾，低声的对爸爸说道。

不爱应当是理直气壮的，用不着这么慌里慌张，束手无策，王子君对于伊枫的负气，心里当然知道原因，只是，本着对伊枫负责的态度出发，他只能装糊涂了。他本来是没有和伊父吃饭的想法，但是，看伊枫的眼皮耷拉着，神情有些伤感，心里更觉不忍，下意识地点头道：“我也没什么急事，那我就叨扰伊叔您一顿好了。”

没想到王子君会爽快的答应下来的伊枫，惊讶地抬起头，立刻变得笑颜如花。轻轻的搀起母亲的手，又说又笑，马上就变得像愿意得到满足的小孩儿一般。

“王书记，小枫还小，你们认识，有什么地方给您添麻烦了，您可得多多担待啊！”伊父抽着烟，小心地说道。

王子君笑着答应，不自觉的就带了一丝长辈的派头，这让搀着母亲的伊枫有些恼火，回头冲着王子君吹胡子瞪眼睛的怒视了几眼，王子君也被伊枫的表情逗乐了，心情不觉好了许多。

“伊老师”，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梳着小分头，那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手里有点小权利似的。

伊枫看到那人，点了点头，但是伊父却上前一步，赶紧让烟道：“孙科长您好，您看，让您久等了。”

孙科长有点不耐烦地接过伊父的烟道：“老伊呀，不是我说你，你以后也得有时间观念，让宋局长和李厂长两人等你们，你觉得好意思啊。”

伊父当着王子君的面被人训斥，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只是，这孙科长在厂子里位高权重，又是李厂长的红人，虽然觉得他有些狐假虎威，却也不想得罪他，赶紧笑着打哈哈。

“是，孙科长，您提醒的对，以后我一定改，一定改。”

那孙科长很是不屑地看了伊父一眼，心说得了吧，还有以后？哼，想得美，就这一次，就已经把你捧到天上了！他的目光在伊父的脸上掠过，就落在了伊枫的身上，看着面容精致如瓷的伊枫，眼睛不觉就亮了许多。

“你就是伊枫吧，听说你考了省法院的第一名？嘿嘿，不错啊！”说话之间，那孙科长就伸出手去，想要和伊枫握手。

伊枫见这人年纪轻轻的，对老爸居然没有丝毫的尊重，心里就有些厌恶，此时见他的脸又笑成了一朵肥腻腻的鸡冠花，更是想竭力的躲开他，这么一想，就犹豫着站住了。

就在伊枫心中忐忑之时，王子君的手掌已经伸了过来，主动和那孙科长握了握手，招呼道：“孙科长，你好。”

被王子君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给拦住了，孙科长的心里就有些窝火。随手从衣袋里掏出来一张手纸，赶紧把手擦了擦，淡淡地点了点头。

孙科长不知道王子君的身份，他这番看不起王子君的动作却把心里的鄙夷表达得十分到位了。伊父看孙科长一副狗眼看人低的作态，有心想要跟他解释一下，嘴里本能的插话道：“孙科长，这是王……王……”

伊父刚要解释，王子君已经轻轻地挥手道：“伊叔，没事儿，别往心里去。”和孙科长这等小人物，王子君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更没有闲情跟这种人生气。

在孙科长的带领之下，王子君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叫和谐厅的雅间，此时，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坐在那里，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显得其乐融融。

“宋局长，李厂长，老伊一家都来了。”孙科长此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冷言相对，刚才挺直的腰，也在刹那间弯了下去。

“嗯，老伊来了？坐吧。”坐在外侧的中年人朝着伊枫等人扫了一眼，然后随意的一挥手，淡淡地说道。

“谢谢厂里了，谢谢领导了。”伊父见到中年人，也很是敬畏，本能的弯了弯腰，这个人可是主宰全厂工人命运的一把手啊。

李厂长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对那宋局长耳语起来，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伊父进来一般，倒是那宋局长，倒是饶有兴趣的朝着王子君他们看了一眼。

“老李，来，你来说吧。”宋局长从自己面前的红塔山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随即对李厂长淡淡地说道。

李厂长点了点头，然后满脸笑容的朝着伊父道：“老伊啊，你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省法院报考笔试第一名，不错不错，说出去，咱们整个甲醇厂都有光啊。”

王子君看着笑吟吟的李厂长，心中暗自冷笑，心说怪不得请伊父一家来江园吃饭呢，原来这事情的弯弯绕在这里呢。

“多谢厂长夸奖，这孩子除了学习好点儿，其他的都很一般，很一般。”伊父也没想别的，爱怜地看了女儿一眼，就满脸笑容的谦虚道。

“老伊，你也不用太谦虚，这年头，不是谁想考就能考得上的啊。我说句实话，不是故意冷你的心，这闺女虽然笔试成绩不错，但是，那省法院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考得上的。你应该知道吧，接下来就是面试了，你觉得凭你的能量，有把握让闺女顺利通过面试么？”

伊父一听这李厂长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倒愣住了。李厂长也不等伊父张口，接着道：“别怪我说话不好听，说实话，你老伊恐怕是没有这个本事的，要是有，我这个位置，那就是你的了！”

看到伊父低着头不说话，李厂长又道：“面试通不过，那就是白考，这大好的机会就浪费了。我就想着，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咱们宋局长看你也不容易，就给你出了个招儿，你听听，看看有什么意见？”

宋局长一听李厂长提到自己，脸上多了一丝平易近人。冲着伊父点了点头，但是，那长期以来养成的骨子里的高傲，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伊父活了这么大年纪，也不相信世上会有免费的午餐。在李厂长说话之间，眉头紧皱，反复揣摩着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见伊父沉默不语，李厂长的那张胖脸上就有点不好看了，心中暗骂，老东西，你给我装什么装，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我再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知道我姓李的厉害。

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变得越加的灿烂了：“老伊啊，听说你闺女还在乡下教书？一个女孩儿家的，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一次，你们老两口就是想见姑娘一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还是小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以后找对象，你总不能找个村里面的女婿吧？你说是不是？”

伊父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对于女儿的工作，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心，但是从下面调到县城，对于他这个普通的家庭来说，那实在是一个太为难的事情。

“这年头，你自身有本事也白搭，还得有门路。不然，就算你考个第一名，面试不过关，照样进不了省法院。老伊啊，有一句老话不知道你听说过吗，量体裁衣，看锅吃饭，自己有几分本事，自己得掂量掂量，知足常乐，贪多嚼不烂哪。宋局长在省里有门路，往省法院送个人，对于宋局长来说，那就不是你能别的了。”李厂长说到这里，讨好的朝着宋局长点了点头。

在得到宋局长的肯定之后，李厂长又循循善诱的接着道：“宋局长家的千金，和你闺女年龄差不多，对象在省里，如果不去省里工作，就成两地分居了。本来，安排到别的单位那是松松的，只是这丫头偏偏相中了省法院。老伊啊，我看不如这样，让你家闺女把这个面试名额让出来，宋局长呢，也不白着你老伊，想方设法把伊枫调到县城的小学来。”

“老伊，你仔细想想，你们要了这名额也是浪费，还不如成人之美，这么一来，不但成全了宋局长的女儿，还能让你闺女轻轻松松的调到城里来，这一举两得的事情，你何乐而不为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李厂长说到这里，就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潇洒地吐出一道烟圈儿，静等着伊父的答复。

“这成绩是伊枫考的，怎么让啊？”伊父此时已经有了一点动心。

“这种事情就不用你担心了，老伊，宋局长已经弄好了，只要你们这边点了头，这个世上就会有两个伊枫。”李厂长轻轻地晃动着自己短粗的手指，显得胜券在握。

伊父的目光和伊母在半空中交流了一下，又朝着伊枫看了一眼，嘴里那烧到了手指的烟头，还在不断的冒着股道道烟圈儿。

王子君冷冷地看了那李厂长一眼，就准备开口，他可不能等伊父稀里糊涂的答应了这种事情。

“我不答应。”伊枫淡淡的声音，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厂长的脸立刻就阴了下来，伊枫的断然拒绝，让他觉得颜面扫地，更何况，他这是为宋局长办事的。宋局长虽然是个副局长，但是在某些方面，那也是能帮助自己搞定很多事情的。

“老伊，你丫头说的话，能代表你的意思吗？”

虽然嘴里依旧亲热的叫着老伊，但是一股威逼之意，却是显而易见的。

在李厂长那充满了威逼的眼神之中，伊父的脸上一阵忧郁。而那宋局长的脸色，更是变得阴沉了许多。

“爸，我已经是大人了，我的事情我作主，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伊枫猛地站起身来，肩膀轻轻地颤抖着，但是声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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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对于伊枫的性格，王子君多少有一些了解。这女孩儿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但是内心深处，却有着一股不肯示人的坚强。王子君没有意识到，伊枫吸引他的，恰恰就是这一点，而他本人到现在为止，还浑然不觉罢了。

“李厂长，能考这个第一句，我闺女肯定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您看，要是就这么让人了，也太那个啥了……”伊父爱怜的看女儿一眼，一种舐犊之情本能的占了上风，迅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哼”，宋局长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显得大为不爽，作为宋局长属下的李厂长，此时更是一把扯下了刚才温情的面具，气急败坏的向伊父看去。

“老伊啊，你再好好想想，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别到最后落得个瞎忙和，啥也没捞着不说，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后果！”看到两位领导不高兴，孙科长立马蹦了出来，对着伊父苦口婆心的劝道。

“有什么后果？”王子君看着孙科长颐指气使的模样，脸色一冷，反唇相讥道。

“什么后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罪的，我可以直言不讳的告诉你，老伊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只能成全你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下车间干活吧，咱这厂子里，可是不养闲人的！”李厂长嘿嘿一笑，淡淡地说道。

让伊父下车间？那简直就是变着花样折腾伊父让他受罪，知道一线车间工作环境的伊枫，一听这话，那本来坚定的脸色顿时一变。

“哼，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甲醇厂的领导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你确定你们这么大的能量？别人的东西也能硬抢过去了？好，我先给你们提个醒儿，伊枫这个名额不但不会让给你们，而且她肯定能考到省法院的，至于伊叔的工作，随你们的便好了！我相信，你们不会让他下车间的。”王子君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宋局长和李厂长都是被人奉承惯了的主儿，此时听王子君的态度比自己还要强横，吃惊的同时，脸都快被气绿了！

“小伙子，你真是好大的口气，风大会闪了舌头的。我想请教一下，你姓甚名谁，在哪儿工作呢？”

宋局长不愧工作经验丰富，心里想着，这家伙要么是个愣头青，要么是个树大根深的家伙，否则，说话怎么会这样没个把门的呢？重新恢复了悠闲神态的他，一掐手中的烟卷，接着带着一丝戏虐地说道：“说不定，我跟你的领导认识，顺便还能帮你换份工作呢。”

“嗯，宋局长说得对，你出口气都这么张狂，究竟是哪儿的一棵葱呢？”李厂长听着宋局长的攻心问题，一边添油加醋的附和，心里一边感叹，这领导就是领导，在治人的策略上那也是远远高于自己一筹的。

伊枫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下子又对准了王子君，虽然她知道王子君是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还是不想平白无故的给他结下什么对手，正准备息事宁人的劝王子君时，王子君却若无其事的哈哈大笑了。

“我又不是什么嫌疑犯，有什么可躲躲藏藏的？我这每天都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正巴不得你们给我换工作呢，你们刚才的话可以负责任哟，”王子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叫王子君，在西河子乡政府工作。”

“哦？王子君，西河子乡……”李厂长开始并没有在意，但是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立刻让他想到了什么，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眼神却是那般的冰寒冷彻，下巴坚韧，立马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王子君，王子君，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李厂长的心中就只有一个人。

就在李厂长担忧之时，那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宋局长，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作为体制中人，他对王子君的了解，当然要比李厂长更知道此人是何等的难惹！

连曾经耀武扬威的钱学斌都栽在了他的手里，就凭自己一个副局长，又哪来的本事和这等人物较劲儿呢？

“这么说，您是西河子乡党委的王子君王书记了？”宋局长心里有些发虚，试探着向王子君问道。

“洪北县，应该没有别的王子君了吧？”王子君冲宋局长淡淡一笑，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我不希望再有别的事情发生，否则，大家会不愉快的！”

宋局长有些面红耳赤，在王子君站起身来的时候，还是识趣地跟着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王书记，这件事，都怪我糊涂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放心好了，这事是我有错在先，日后我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伊父和伊母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他们还是跟着王子君，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的走出了包间。

宋局长脸上挂着笑，客客气气的目送着王子君他们，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了，才有气无力的一屁股坐下来。

“宋局长，您看，这事给办的……”李厂长有点担心地说道。

“滚”，冷冷的朝着李厂长骂了一句，宋局长就扬长而去，再没有心思看李厂长一眼。

……

江市火车站。

出站的火车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王子君看着飞驰而过的火车，不停地挥动着手掌。只是刹那间的功夫，火车就像一条喷着烟雾的火龙一般，带着伊枫还有远行的人们，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伊枫走了，背着她那个黄色的小包走了。

伊枫的目的地是沪市一所政法大学。她要开始一年半的以学代训了。这个培训班主要是针对他们这些刚刚选任的法官开设的，培训结束后，除了可以拿到本科文凭，就可以直接上岗了，也算是全省法院系统为提高法官素质作出的一个重要尝试。

虽然只是短暂的离开，但是在王子君的心里，却好似面临生死离别一般，有点怅然若失。有了和秦虹锦的肌肤之亲之后，王子君一直在努力的回避着伊枫。他不想伤了伊枫的心，但是，每当伊枫真实地站在他的面前，王子君又直觉这女孩儿像块磁铁似的，有种莫名的情绪总是剪不断，理还乱。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想到女孩离开时那充满了凝重的脸色，还有那等车时强忍着的眼泪，王子君缓缓地展开了伊枫临上车时塞到自己手里的一个小纸团。

洁白的纸被握得皱巴巴的，斑斑点点的泪痕，似乎还隐约可见。几个娟秀的字，赫然跃于纸上：“我要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王子君看着这四个字，就仿佛看到了西河子乡的小道上，飞身拦截自己吉普车的女老师，就好像看到了在全乡老师围攻乡政府时，那个挺身而出为自己正名的小老师，还有，那个彩霞满天的傍晚，那个向着自己猛扑过来，勇敢的把自己的小嘴盖在自己脸上的女孩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低低的呢喃，我要你抱抱我……

河水轻慢地流淌着，悄然无声，带走了数不尽的岁月。一个人的生命和情感就像这悄无声息的河水，看似平静，却无时无刻不再流淌着前行。

在王子君矛盾的心目中，伊枫虽然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小妹妹，但他却始终无法把她和恋人的概念割裂开来，伊枫时常会出现在他充满着瑰丽色彩的梦境中。但是，现实中，他还是有些拙笨地躲闪着。伊枫显然有些失望，脸上冷了许多，经常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愣愣的不再作声，那一种伤感的情绪，王子君觉得她懂，他也是懂的。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王子君缓缓地向前挪动着，好不容易走出了火车站，他才渐渐地清醒过来。看着呼啸的北风下，都朝着火车站蜂拥而来的南来北往的行人，他的心慢慢的静了下来。

该走的，都走了。剩下的还要好好过。唯一不能释怀的是不知道该说终于还是最终，生活又重归风平浪静的慵懒，抑或者是幸福吧。

拿出手机，王子君拨通了秦虹锦的电话，随着两声嘀嘀的声音，一声娇媚的老公就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来了。

自从有了那次的欢爱之后，王子君再回江市大多都是和秦虹锦腻在一起，这个娇媚犹如精灵一般的女子，让久经事事的王子君，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是温暖。

一听说王子君现在正在江市时，电话那头传来了秦虹锦不无遗憾的声音，她现在正在省外，正为一家加盟店的开张做最后的谈判，不过，在电话那头，深情地叫了几声好老公，又说了几句老公我也好想你之类的情话，王子君惆怅的心里总是舒服了许多。

凭着王子君在股市上的操作，秦虹锦在资金上有了不菲的战果，而君诚量贩更是在雄厚的资金支持之下，逐步开始了它在江省的扩张步伐。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婉约的歌声，从前边传过来，在这歌声中，一处君诚量贩的加盟店，出现在了王子君的眼前。

看着量贩里边人头攒动，各项工作都进行得有条不紊，王子君心里很是欣慰。尽管他本人没有亲自操作，但是这个在江市横空出世的第一家量贩式零售店，经过几年的辛苦经营，成了江市零售行业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就在王子君心里冒出来想要到量贩里转一转的兴趣时，传呼机突然间响了，因为手机的信号实在是有点劲，所以传呼机还不能丢下。在当时，一个汉显的传呼，就已经是上层人物身份的象征了。

当王子君拿着传呼看上面的信息时，四周不少人都露出了艳羡的目光。对于这种目光，王子君早已是司空见惯，心里不无嘲笑的暗想，再过几年，当这东西被你们称之为拴狗绳了，换上款式越用越新的手机时，不知道你们会对今天的传呼会有何感想。

“在哪儿呢？孙凯。”看着留言，王子君挪动了一下脚步，就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给孙凯打电话。

“喂，孙凯，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请我喝酒啊？”王子君一拨通电话，就随口调侃道。

不过，电话那头的孙凯，可没有和他调侃的兴致，语气有些焦急，心急火燎地说道：“王子君，你在哪儿呢，我告诉你，霍小燕出事了！”

霍小燕出事了？王子君不由得一愣。

霍小燕，这个已经淡出他记忆的名字，突然在他的心灵最深处涌现了出来。虽然前世没有太多的山盟海誓，但是和这个女子，他们却也相濡以沫，走过了大半生。

“怎么了？”王子君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一丝颤抖，他生怕自己偶尔一个小小的改变，就会给这个善良的女子带来什么灾难。

“不知道，不过她正上着课的时候，突然晕过去了！”孙凯着急地说道。

“晕过去了？”王子君呆了一呆，随即就问道：“你现在人在哪里呢，我这就去找你。”说话之间，王子君招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你就在江市？那太好了，你快来市人民医院吧，我在门口等你。”孙凯听到王子君在江市，赶忙道。

出租车在王子君主动多付一倍车费的鼓动下，开得简直神速。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到了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出租车司机大喊着还没给你找钱时，王子君已经心急如焚的下了车了。

孙凯就在急救室外，手中虽然夹着一支烟，却并没有吸，走廊的入口处，一个模样长得很好看的小护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孙凯手里的烟。

“怎么回事？”看到孙凯，王子君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上课的时候突然间晕倒了。”孙凯好像觉得自己有负王子君的重托，情绪有点不自然。

翻腾的心情，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王子君看着孙凯的模样，安慰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但愿吧。”两个人说完话之后，就沉默了下来，剩下的只有那漫长的等待。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看着心急如焚的王子君和孙凯，那医生劈头盖脸的训斥道：“你们两个当亲属的怎么搞的？正是年轻长身体的时候，居然会营养不良，你们别小看这营养不良，长期这么下去，会引发很多慢性病的！”

医生严厉的批评，让孙凯和王子君都是一呆。不过随即，两个人的脸上就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营养不良啊，这样的结果，真是太好了。

“君子，对不起啊，我光顾着忙活我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关心过霍小燕，你看这事给弄的！”孙凯在医生走了之后，不好意思的向王子君作检讨。

王子君此时也是后悔不已，想到营养不良，他就已经明白了症结出在哪里，霍家本来就没有什么钱，现在霍小燕在省城上学，就更没有什么东西给她了，依照她那种性子，除了从自己嘴里节省之外，王子君还真想不起她有什么别的办法。

“老凯，这也怪不得你，要说粗心大意的，那只能怪我了。”王子君拍了拍孙凯的肩膀，惭愧道。

孙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作为一块玩到大的朋友，有时候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多说什么，心里都是有默契的。

“既然没事了，那我先走了，我爸刚才打电话，让我快点去，你先在这里支撑一下，等会儿我会叫两个她的同学来，晚上安排她们照顾一下。”重新恢复了没心没肺模样的孙凯和王子君招了一下手，转身就朝着医院门外跑了。

病房内，洁白的床单上躺着的女子，依旧是那样的清婉可人，只不过，这张比以往细腻了很多的面孔显得苍白无力。王子君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人，心中那已经掩饰下去的疼惜，不由自主的又冒出来了。这女孩儿宛如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断缆的孤舟，那样无助，那样孱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躺倒了似的。

虽然命运已经注定自己将要和这个女孩儿渐行渐远，但是内心深处，王子君依旧愿意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一般。本能的伸出一只手去，轻轻的抚摸在那张熟睡着的脸上，一滴泪，悄悄的流淌成了一条小河。

就在王子君一腔愧疚之时，那女孩儿紧闭着的眼眸，慢慢地睁开了。

当她的神情还处于一种迷离和恍惚之间时，分明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隐隐的只有一丝酸楚隐藏在心底间的暗影里，霍小燕也不懂，为什么在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个年轻的身影时，就有一种酸酸欲哭的感觉。可是她的记忆告诉她，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在感觉中，又觉得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人，平时离得那么远，却又这么近。

她想要和这个人说话，但是又生恐自己一开口，这发生的一切，都会成为梦幻。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个人轻轻地坐在自己的床铺前默默无语的感觉。

两个人默默无语，病房里一阵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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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种沉寂，一阵敲门声过后，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了。刚一进门，就听一个女孩儿嘴里小声的抱怨道：“唉，今天可真够倒霉的，非让我来值班，我晚上还有个约会哪！”

“好了好了，小云你快别说了，不管怎么说，霍小燕毕竟是我们的同学，同学生病，咱们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什么叫应该的？！我又不差她，不欠她的！”

两个女孩在窃窃私语之间，才发现王子君正坐在病床前，一双目光，正冷冷地看着她们两人。在王子君的注视下，这两个女孩猛的一颤，心里涌起一种不安。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害怕他呢？就是见到教授，我也没有这种感觉啊。两个女孩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突然觉得很有些奇怪。

“你们俩就是孙凯说的要来照顾霍小燕的同学吧，我是孙凯的朋友。”王子君朝着两个女孩子轻轻一笑，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两个女孩子赶忙向王子君打招呼，孙凯现在已经成为他们学校的团委书记，对于这些学生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大人物。

简单的和两个女孩交谈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道：“孙凯刚才说派两个入党积极分子来，你们学校的入党指标不少吧？”

两个女孩儿一听这话，倒愣住了。怪不得非让自己两人来呢，原来是给自己转成预备入党铺路啊。感情孙老师这个入党介绍人是千方百计的给自己找台阶上呢，想入党的同学那么多，凭什么就非得要自己呢？彼此对视一眼，就赶紧忙活起来，就像不干点活，就对不起孙老师的大力推荐一般。

看着这两个被自己忽悠了的女孩子，王子君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乡里的那些老油子都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对付这两人不经世事的女孩子，还不是小菜一碟么。

不过，王子君没有看到，就在他露出笑容时，病床上躺着的女孩子，那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留下了三百块钱，王子君离开了医院，本来他是想陪一段时间的，但是想想，还是选择了离开。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淡出她的生活，又何必再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呢？

可是有这种打算的王子君，根本就不知道彼时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儿早已经睁开了眼，并将他的身影，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

纷纷扬扬的小雪，笼罩了整个北方大地。坐在温暖如春的办公室里，王子君轻轻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整个人，更是陷入了沉吟之中。

这份文件的内容，主要是为了选派年轻干部的。为了促进贫困地区的发展，省委组织部拟从发达地区派遣一批年轻干部，到江省西部的贫困县区挂职一年半，支持老区建设。这对于大多数干部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从生活优越的地方到落后的地方工作，很多人都受不了那个苦。

不过王子君的目光，看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文件中提到的几个字：行政级别提升一级。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让王子君的心思立刻活跃起来。王子君现在是正科，行政级别提高一级也就是副处了。虽然王子君后面有人，但是他刚刚当乡党委书记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要想提上副处，怎么都不够年限的，至少还得等两年的时间。

一旦踏入仕途，年龄就是个宝了。尤其是到了紧要关头，这年龄更是显得重要无比。眼下自己还是有年龄优势的，但是以后呢？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说不定哪天，再冒出来一个比自己更为年轻的小子呢。

能早两年提了副处，对于自己来说，等于坐了一趟早班车。官场里要想混得风生水起，要的就是这种时时早，步步早的结果！官出数字，数字出政绩，去西部扶贫，这本身就是一项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的心中就有了决断，拿起手中的电话，轻轻地拨了出去。

“喂，谢书记吗，我是王子君啊……”

孙良栋的办公桌上，同样摆着这个文件，不过面对这个文件，孙书记却是不断挠头。按照市委组织部的安排，洪北县需要派出一名正科级实职领导干部参与到这项活动中来，可是，该派谁去呢？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派谁去都是得罪人，而且，单单这个人选问题，恐怕还会在常委会上发生很大的争议，那就更让他这个一把手为难了。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想想市委组织部长黑着脸，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有困难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孙书记的身上就有点发抖了。

柿子还是找软的捏吧，沉吟了瞬间之后，孙良栋书记就有了一个大致方针，几个比较软的局委一把手，开始在他的脑海里逐个闪现开来。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从门外传了过来，答应一声的孙良栋，就见主管全县政法工作的谢春来走了进来。随着钱学斌到市政协养老，洪北县的领导顺理成章的都往上挪了一个小台阶，而这谢春来就接了洪安泽的政法副书记的位置，成了在县里排名第五的存在。

“谢书记来了？坐坐。”孙良栋对于谢春来不敢太拿大，屁股从椅子上欠欠身，站起来迎接道。

“孙书记，忙着呢？”谢春来随意的在一个沙发椅上坐下，满是笑容的朝着孙良栋道。

孙良栋叹了口气，比几个月前越加肥胖了一分的身躯往老板椅上躺下，无奈地说道：“一个县七十多万人都看着我，我能不忙嘛，唉，都说当官好，谁知道当官难哪。”

孙良栋的秘书过来给谢春来倒上一杯茶之后，就走出去了。孙良栋接着道：“谢书记，我很少见你来我儿闲聊的，有什么事吧？我可提醒你一句，我这会儿可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哟！”

孙良栋当然是在开玩笑，但是这也说明眼下县财政吃紧，日子并不怎么好过，一到快过年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要账的人就会云集县政府，这让孙良栋和牛万晨两位大佬很是头疼，不过头疼也没有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么，只能各口收拾各口的烂摊子，一个屡试不爽的秘决：拖。

“孙书记，看来你真是被要钱要怕了，不过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我是想跟您说个事情。”谢春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地摆手道。

“哦？你说来听听。”孙良栋来了一丝兴趣，朝着谢春来扔了一根烟。

县委的办公大院里，烟民占了大多数，每次开全体会，都把县里唯一的女副县长重重包围了，呛得她咳咳个不停。只是，孙良栋和牛万晨两人都是大烟枪，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因此，尽管两个小会议室都是无烟办公室，大家依然我行我素，将吞云吐雾的爱好进行到底了。

“孙书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王子君拜托给我一件小事，我来跟您透个气儿。”谢春来接过烟点上，显得很是悠闲，但是他对面的孙良栋书记，眉头却皱得高高的，他猜不出这个老是让他头疼的王子君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呢。

“孙书记，王书记说他在西河子乡干得好好的，这次西部扶贫，再派遣干部的时候，千万别把指标弄到他的头上。”

什么什么？别弄到他身上？孙良栋一听这话先是吃了一惊。他根本就没考虑过王子君，因为这厮的头不是那么好剃的，因此，只要不是特别露脸明显沾光的事情，孙良栋都是很自觉的把他王大书记排除在外了。但是，谢春来的这句话，却让他心里有所顿悟，突然间茅塞顿开了！

王子君这小子自己惹不起，让他在西河子乡还不知道能折腾出来什么事情呢，现在省里号召去扶贫开发，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要是将这小子踢到那里去干两年，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就会清净两年呢？

就算他有怨气又怎么样，反正这两年的时光老子总会安生了，至于两年之后，老子还说不定在哪里呢。

心中念头飞转的孙良栋，在想到这么一招儿的瞬间，几乎有点崇拜自己了！双眸闪光，语重心长的对谢春来道：“春来同志，王书记的这种思想可要不得，咱们都是共产党员，这种小进即满的想法要不得！贫困地区条件是有点艰苦，但是，没听说那句话吗，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在新的历史时期，像王书记这样的优秀年轻同志，更要树立‘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思想，到艰苦的基层去试去闯去冒，才能经风雨，见世面。”

孙良栋的话说得慷慨激昂，把他自己说得都有点热血沸腾了，看着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谢春来，他心里越发地佩服自己了。

谢春来表面上什么话也不肯说，但是心里却是感叹不已。这个王子君还真是够鬼的，这家伙想去，偏偏不实话实说，他非要反着提，果然不出其所料，他这刚一开口，孙良栋就上套了！

在谢春来一脸无奈的离开之后，孙良栋越发觉得将王子君派出去是一件明智之举，又生怕夜长梦多，当天下午就召开了常委会议。

在常委会上，当孙良栋将自己的意见提出来之后，牛万晨等常委都对王子君去参加扶贫建设赞同不已。这家伙现在虽然温顺有加，但是见识过他毒辣的出手，却是让很多常委都对这个出其不意的家伙忌惮不已。以至于安排一些正常的工作，都得先考虑一下是否为因此和这小子发生什么冲突。

钱学斌都上政协了，从当初混得风生水起沦落到今天这样的结果，究其原因，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为了工作，谁也没有必要得罪王子君这个难缠的家伙。

于是，洪北县有史以来最顺利的一次人事任命，就这么通过了，在孙良栋书记洪亮的宣布散会之时，牛万晨的目光却落在了会议室的挂钟上，就见上面显示的时间和自己刚进来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说这场常委会，前后只是用了三分钟的时间。

“孙书记，我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想要去江州看看，我先给您请个假。”牛万晨笑吟吟的来到孙良栋的面前，低声地说道。

县长请假，而且还是去看病，无论如何，他孙良栋不能阻拦，孙良栋在关切地问了问县长哪里不舒服，要安心养病，不要惦记工作之后，就爽快的答应了。不过，牛万晨前脚刚走，主抓党群的副书记洪安泽也来请假了，原因也是身体出了点小毛病。

“牛县长身体不舒服是胃疼，你也不会也是因为胃疼吧？”仿佛有点回过味来的孙良栋，很不客气的朝着洪安泽问道。

“不是。我和牛县长的病不一样，孙书记，我不是胃疼，我是尿路不通，对，就是尿路不通。”洪安泽说话之间，就一溜小跑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赶去。

这两个家伙跑得倒是神速，他们怕王子君找他们闹事，惹不起躲得起啊，你们耍这个小聪明，老子也不想出面，反正是组织人事上的问题，干脆让组织部长去当这个挡箭牌得了！

孙良栋在大班椅上坐了一会之后，就准备给组织部长打个电话，就在这时，却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敲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个请假条道：“孙书记，我们部长腰间盘突出突然犯了，刚去医院。”

听了这副部长的汇报，孙良栋一口气差点没有噎过去。部长这个时候犯病，他当然知道这家伙什么用意。心里暗骂这些家伙都是属泥鳅的，一个比一个滑头了。

大家都是病假，作为一把手，他又能说什么？你总不能挨个试试这牛县长是如何的胃疼，洪书记是怎么个尿路不通吧？

王子君来就来吧，自己还怕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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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激流勇退

官场里有个奇怪的现象。越是秘而不宣的东西，越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这洪北县的常委会，经常这边一散会，下边的人就已经知道了。散会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洪北县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就知道了这扶贫的人选已经确定了：王子君，西河子乡的党委书记，洪北县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也是正科级干部中影响力最强的一个人。

这下县委有好戏看了，王子君愿意去才怪呢。谁都知道去省西工作代表着什么，尽管行政级别上提了，但是总体来说，那穷得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是很难折腾出成绩来的。

想想以往王子君冷不丁的出手，常常对县委的决定横冲直撞，还把那强势的钱学斌硬生生的推到了政协的闲职上，这次，恐怕也没这么省心，于是，很多人都饶有兴趣的擦亮眼睛，准备看看这位年轻的党委书记该怎么办。

在充满了热切期待的目光中，第二天上午，王子君早早的就来到孙良栋的办公室。

“孙书记，刚才通讯员小赵打来电话，说王子君在您的办公室里等着您呢。”孙良栋刚刚坐上桑塔纳，他的秘书就小心的朝着孙良栋汇报道。

孙良栋今天的心情很好，昨夜不知是不是因为要把王子君这个家伙调走的原因，他整个人兴致很高，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躺进被窝里，跟老伴“敦伦”了一番，累得大汗淋漓，滋味甚爽。

到底是岁月不饶人哪，孙书记虽然身心愉悦，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但是腰身却从后半夜一直隐隐作痛，此时正轻轻的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腰，冷不丁的听秘书这么一说，那刚要敲下去的拳头，猛的停住了。

“你说什么？”孙书记虽然对此事早有准备，但是一听王子君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心里还是一惊。

“孙书记，王子君在您办公室等着您。”秘书虽然跟孙良栋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老板的脾气，却十分了解。心里虽然暗笑，嘴上却无比尊敬的重复了一声。

孙良栋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见，不过转念一想，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如果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避而不见，他一急，不定会惹出什么事儿来呢。再说了，这事如果传扬出去，那岂不是让自己威信扫地么？权衡一下利弊，还是决定先见见他再说。

“走，去办公室。”孙书记大手一挥，很有气度地说道。

司机和秘书，不约而同的对自己的老板露出了敬佩的神情。作为老板的身边人，他们当然知道，老板能做出这么一个决定，那也是冒着被质问的难堪于不顾的。其实这两人不知道，孙良栋在汽车飞驰的瞬间，心里是多么盼望电话能响一个啊，哪怕是江州市最不起眼的市领导要召见他，他都会义无反顾的调转车头，再原路返回的。

可惜，十多分钟的路程之中，那以往好似从来都没有闲过的大哥大，就好像坏了一般，根本就没有半点声响。

第三次看向手机的信号，发现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的孙良栋，只能叹了口气，望着县委县政府院内飘动的红旗，跨步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孙书记。”王子君在看到孙良栋的瞬间，就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双手伸动之间，更是恭敬无比。

孙良栋毕竟是县委书记，在见到王子君的刹那，也将所有的顾虑统统放下，哈哈一笑道：“王书记啊，你这么早就跑来找我，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

“孙书记真是慧眼独具啊，我来找您，就是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看着孙良栋假惺惺的模样，王子君心中暗笑，但是嘴里却是赶紧顺杆爬。

“嗯，我九点的时候，要到市委开一个紧急会议，咱们还有半小时的时间。”作为一名成熟老练的政客，孙良栋书记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退路。

“谢谢孙书记，半小时的时间足够了。”王子君脸色平静地看着孙良栋，嘿嘿一笑地说道。

两个人说着闲话，就进入了孙良栋的办公室，秘书很勤快的给两人倒上茶，就轻轻的把门掩上，离开了。

“说吧，碰到什么困难了？”孙良栋往自己的老板椅之上一躺，手里拿了把小梳子，一边梳头，一边淡淡地问道。

王子君立刻收敛了刚才笑嘻嘻的模样，正襟危坐道：“孙书记，现在西河子正是大发展的关键时期，我觉得我还得在那里多工作几年，不能扔下这一堆工作就这么走了，这不是行百里者半九十吗？这样也不利于西河子乡的经济可持续发展哪！”

孙良栋心说，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既然躲不过去，他这个县委一把手就得正视它。因此，幽幽的抿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说道：“子君同志啊，你上任之后，表现出来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其实我也不想调整你的位置，只是，选拔优秀年轻干部到西部去，到党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是干部任用制度工作的一个新的尝试。我们党的干部任用原则历来倡导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要选拔像你这样能干事的人才，你王书记肯定是首当其冲，脱颖而出了，作为县委书记，我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忍痛割爱，服从大局吧？”

大话套话，这是应付下级的不二法门，孙良栋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这种话说出来，那自然是出口成章，游刃有余的。

“我是党员，这一点我懂，但是我觉得咱们洪北县还有很多同志都比我优秀得多。比如城关镇的洪建国镇长，那是要资历有资历，要政绩有政绩，我觉得他就比我强多了！孙书记您这么爱护我，把这么一个大好的提拔的机会给了我，我本人感激您的提携不错，但是，我可不想让您为了照顾我，让人戳脊梁骨呢，也不想让人家说您处事不公，我看，这个机会，您还是留给洪建国这样的同志吧！”

见王子君说的自惭形秽，一副汗颜不已的模样，那堪称标准的一个揽事而不争功的好同志，但是心里却是冷笑不已。暗叹，王子君这狗东西真是太难缠了，怎么就偏偏挑中了拿洪建国说事呢，老子要是将洪建国派过去的话，那洪副书记还不给我拼命啊。

“王书记，你能有这份心，我已经觉得很欣慰了。但是我们党用人的原则，反复强调要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德才并重，你这么一表态，我更是觉得这项大任非你不可了，你也不用再推辞了，还是服从组织决定吧。”

孙良栋说话之间，又给王子君讲了一通大道理，基本上都是让王子君如何服从常委会的决定。看着王子君沉默不语，只觉他总算服软了，一丝得意，从孙良栋的心头升起。

王子君厉害吧，在我这县委书记的思想工作面前，还不是乖乖的去了？

“孙书记，我去也行，但是对于西河子乡的工作，我实在是放心不下，现在西河子乡的两委班子刚刚磨合好，我觉得不宜有什么大的调整。”王子君看看火候也差不多了，就淡淡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说自己可以去，孙良栋紧绷的神经就为之一松。别的他统统可以不管，只要这惹事的魔王能离开自己的地盘，怎么都成。

“王书记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是西河子乡的书记，你说说，你走之后西河子乡的工作该如何开展？”孙书记大手一挥，颇有一股指点江山的感觉。

“孙书记，我觉得吧，西河子乡既然不能大动，那就不如推一次磨，让民强乡长他们普遍升上一级，这么一来，既可以将接下来的工作进行到底，又可以充分调动原班子的积极性。您看如何？”王子君轻描淡写的抛出了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他走是肯定的，不过，就算离开，那也得给手下人谋些好处，也不枉他们跟他王子君一场。

普遍提一级？孙良栋的眉头就是一皱，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这家伙居然直言不讳的这般狮子大张口。在他想来，王子君最多就是指点一下谁接他的书记而已。

有点犹豫的孙良栋在沉吟了瞬间，就有些为难地说道：“王书记，这件事情，原则上我是支持的，只是，民强同志刚刚当上了乡长，这刚适应了一个角色，又换位置，我怕这么一个推磨式的逐个提拔，其他常委会有不同意见哪。”

“孙书记啊，我觉得只有民强同志熟悉西河子乡的情况，下边的一班人彼此也磨合过了，能更好的带动西河子乡的工作发展。我这完全是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出发的，我看不如这样，哪位领导有意见，您告诉我，我去做做工作。”

说到这里，王子君又有点犹豫不决道：“孙书记，我对西河子乡是有感情的，我把我分管的工作都当成自家孩子似的。正干得起劲，扔下不管了，那不成了没娘的娃儿？您一声令下，就让我这么走了，我心里真是一万个割舍不下啊。说句心里话，我还想在您的领导下，多干它几年呐。”

你快拉倒吧你，就凭你这么能折腾，还是让我省省心的好！王子君这番话一开口，对孙良栋来说，那简直是最要命的威胁，比剜他的心都难受，猛的一哆嗦，索性横下心来道：“王书记啊，你也别为难了，这西河子乡的职位安排，就按你说的办。”

“孙书记，您也不用为难，您要是看不上我说的人选，那就把我留下来算了！”王子君听到孙良栋答应一来，心中也是一喜，但是嘴上，却一本正经的对孙良栋说道。

“唉，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好为难的？王书记啊，说句实话，我真的……”孙良栋正要来一次例行讲话，把这个安排给拔高一些，可是看看王子君那咕噜乱转的眼睛，旋即把舍不得你走的客套话又收了回去，抬手看了一下手腕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开会了。”

……

王子君的调令，几乎是和张自强等人的任命同时到达的，西河子乡的人事变革，基本上是按照王子君和孙良栋商量的布局进行的，张自强接了王子君空下来的书记职位，裘加成则成了乡长，李秋娜成了抓组织的副书记，而朱常友则成了副乡长，至于朱常友空出来的党委委员，则由卓长伟接任了。

等宣布完任命的组织部副部长林江河离开之后，张民强等人簇拥着王子君走出了西河子乡，尽管王子君就要离开了，但是此时，王子君的威信，依然处于顶峰状态。

西河子乡的人事调整，并没有瞒得住人，常委会之上的各种争论，更是传入了这些副科级的耳朵眼儿里。

在常委会议上，洪副书记进行了最后一次努力，设法想把儿子洪建国推到西河子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不少常委也纷纷赞同，但是孙良栋书记却将调整的意见推到了王子君的身上，说不这么调整，人家王子君恐怕不想走，还说洪建国比较适合代替他去交流云云，这么一弄，就像掐住了洪副书记的脖子一般，任凭喉咙里再怎么骨碌作响，也只能这么办了。

“王书记，大家都在等您，您就给大家讲几句吧。”张民强对于这个在半年内两次扶自己上位的王子君，心里自然是感激涕零，他当然知道，关键时刻，如果没有王子君的力挺，这个职位，那是根本就轮不到他的。

书记乡长虽然同是正科级，但是在县委心目中的分量，却有着很大的不同。

“不讲了，这段时间大家伙也都听我讲够了，我都是快要走的人了，再讲话会抬人嫌的！”王子君轻轻地摆摆手，阻止了张民强继续说下去。

张民强和裘加成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再接着劝什么。不过，乡里的干部们还是在宣布散会之后，一个个神情凝重的走出来，热情的跟这个将要调离的一把手打招呼。

王子君笑吟吟的和这些共同战斗过的同志们打着招呼，心里却是不断的闪烁着昨晚老爹给自己打来的电话，他的去向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是省西红玉市芦北县的副县长，不入常委，却是县政府党组的副书记。

对于芦北县是什么地方，王子君不熟，但是红玉市却是江市最为贫困的一个市，下面管辖着七县一区，但是经济总量却比江市下辖的一个县强不了多少，而七个县里，更是有三个国家级贫困县，四个省级贫困县。

心中思索着芦北县的情况，王子君和一双双伸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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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路遇女兵

坐上吉普车之后，王子君一反常态，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逝去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从重生到现在，他在西河子乡生活了不足半年，时间虽短，感受却颇深。

党委书记这个职位，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回想起来，王子君越发觉得这将是他一生中不同寻常的一段经历，锻炼不仅仅是能力方面，还包括情感。吉普车驶出西河子境内的一瞬间，王子君突然发觉，他深深的眷恋着这片热土，一股热流在他的胸前骤然升腾，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情真真，意切切，这难道不值得吗！王子君默默地念着一句话：让真诚到永远。

本来张民强等人都说要送他，王子君推说休息一会儿再走，等他们告辞，就叫上小曹离开了，他不想再去打扰太多的人。西河子乡的全体班子成员都对他心存感激，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何必再叨扰他们呢？摸了摸有点发蒙的头，王子君轻轻将吉普车的窗户给摇了下来。

“王书记，您喝点水吧。”小曹一边熟练的开车，一边将不锈钢的水杯递给王子君。对于这个就要离开的年轻书记，小曹除了敬佩，还心存感激。尽管王书记在西河子乡干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这短短的半年里，却已经为西河子乡的发展，奠定了一个腾飞的基础。

粮油深加工项目的落户，几乎是给西河子乡抱来了一个下蛋的金鸡，虽然还没有正式投产，却已经让西河子乡有了腾飞的迹象了，用王书记的话说，就是电视里有人儿，广播里有声儿，报纸上有字了。

这么能干的一把手给调走了，真是可惜啊。小曹不止一次的在心里这么感叹。这半年，小曹鞍前马后，尽心尽力的服务着王子君，王子君心里也是有数的。临走之前，不但给他转成了干部身份，还让张民强给他安排了一个乡团委书记的职务，不管怎么说，他小曹也是乡里一个正股级干部了！

凛冽的寒风，让王子君的脑子一阵清醒，几口热水下肚，心里舒服了许多。正当他准备把窗户摇上，闭上眼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前边却堵车了，一群人团团围在路中央。

眉头一皱的王子君，在吉普车快要来到人前的时候，说了一声停车。

小曹的车开的很稳，在王子君的吩咐下，平稳的停了下来。下了车，王子君才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红岭村的老百姓，和他们正在纠缠不休的却是十几个年轻的军人。

此时，人群的正中间，正站着红岭村的村长王孝兵，一手掐腰，一边很是气势地喝道：“当兵的，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特殊任务，我只知道你们碰了我们的车，不给个说法，就别想从这儿离开！”

听王孝兵说到车，王子君就朝人群旁边看了过去，就见公路上，正有两辆车碰在了一起，一辆是农用的拖拉机，而另外一辆，却是组装有些古怪的军车。

“村长，你不让我们走，我们还不让你走呢。你应该弄清楚了，之所以会发生两车相撞的事故，完全是因为你们不遵守交通规则酿成的，我们的车损毁了不说，就是电脑，也严重损坏了，导致的损失，你们应该负全责！”清脆的女声，从王孝兵的身旁响起。

听到这声音，王子君才发现和王孝兵据理力争的是一个女兵，不过，这女兵的身材比男人并不低，再加上军装的掩饰，一时没有看清楚是男是女。

“呦喝，你这小兵年纪不大，还挺会讹人呢。什么电脑不电脑的，俺不知道，俺只知道你们的军车屁事没有，俺的拖拉机却快散架了！”

作为一个村的村长，王孝兵脑子转的很快，说话之间，又一点那女兵道：“亏你们还是保护老百姓的子弟兵呢，什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撞坏了老百姓的东西不赔不说，还想借机勒索我们穷老百姓呢？什么当兵的啊！”

站在一旁的村民，说话自然向着他们的村长，他们以他们彪悍的乡风维护着他们的处事风格，一些年轻人更是起哄道：“村长，不能让他们走了！我们还指着这拖拉机发家致富呢！”

“真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撞坏了咱的东西不说，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军车这边的几个女兵，开始还跟红岭村的村民理论几句，但是这些村民说得越来越难听，她们面红耳赤之下，也搭不上腔了。

“好了，他们也不容易，算了算了，咱们走吧。”就在和王孝兵争执的那个女兵还想理论一番时，一个圆润的女声从女兵们中间传了出来。

对于这说话的人，这些女兵好像很是尊敬，她一开口，所有的女兵都住了口。不过，她息事宁人的态度，却是更加助长了红岭村村民的嚣张气焰。

“说得倒简单！你想走就走了？被你们撞坏的拖拉机怎么办？不赔给我们五百块钱，这件事就没完！”王孝兵见对方偃旗息鼓，嗓门不觉又高亢了几分。

“大叔，我们没有带这么多钱，您看这样行不行，等我们回去了，再让人给你们送来。”那女子皱了皱眉头，轻声地说道。

“这年头，当兵的也不行了，不能相信她们！一旦让他们走了，咱们去哪里找他们哟！”

“村长，让他们走也行，不过得留件东西当抵押，我看他们说的那个什么脑挺重要的，干脆就让他们把这个东西留在这里吧！”

……

乱七八糟的声音，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一个家伙说干脆来个活的，还不如抵押一个女兵呢，惹得村民一阵哄堂大笑。这十几个士兵在部队虽然个个都是技术尖兵，但是遇到红岭村的这些村民，却也是束手无策。

“王孝兵，领着村民围攻子弟兵，你这村长当的够威风的啊！”王子君听了这一番对话，总算听出点原委来，赶紧下了车，批评王孝兵。

王孝兵正想着怎么要钱呢，猛地听到有人插话，心里有些恼火，扭头一看是王子君，脸上随即就阴转睛了，笑着招呼道：“原来是王书记啊。”

“孝兵，这是怎么回事？”

王子君三两并作两步来到王孝兵的身前，顺手把一盒红塔山拿了出来，先扔给王孝兵一根，又随手给四周的群众发散了。

本来正吵吵嚷嚷的村民们，一听王孝兵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王书记，就已经猜出来此人是谁了，一个个激动地接过烟，脸上露出了诚恳的笑容，更有一些胆大的，还嬉皮笑脸的跟这年轻的书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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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前世的回眸换来今生的相见

“王书记，他们的车撞坏了俺的拖拉机，这女兵还想让俺赔呢，你以为老百姓就好欺负啊？”王孝兵说话之间，就朝着他对面的女兵一指。

顺着王孝兵的手指，王子君这才看清女兵的面容，这女兵身高有一米七，五官长得挺周正，齐耳的短发，猛一看还有些像男人，配上一身绿色的军装，倒也英姿飒爽。

那女兵听王孝兵这么一说，立刻就火了：“什么我们撞了你？明明是你们不按交通规则逆行，横冲直撞导致的！让你们赔怎么了，我们的车载电脑坏了，你们就应该赔。”

女兵嘴巴快得像刀子似的，听得王子君的眉头不觉一皱。就在他准备说话之际，就听旁边有人道：“秦队长，这件事情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随着这话音，一个比刚才的女兵还要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王子君的身旁。这女子论身高，比那刚才说话的女兵还要高，年龄不大，嫩却健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特别是那对眉峰，高高地立在一双不大的眼睛上，像是两道天然的屏障，护卫着下面那两汪藏蓝色的湖泊。头上尽管戴着一顶军帽，但是那白皙的面孔，还是别有一番韵味。

冬天的军装，很是宽大，就算如此，那女子婀娜的身姿和那一对修长的美腿仍然是掩饰不住的。不过，最让王子君吃惊的并不是这个，当王子君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这女子的双肩时，那上边的军衔把他给震住了：这女兵居然是个少校！

“您好，这次碰车，我们也有责任。不过，目前我们还有紧急任务，实在不能耽误太长时间，我看，大家各让一步，就这么算了吧。”女兵的外表看上去还是那么坚强有力，黑白分明的眼睛，黑眼球格外明亮，轻轻地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这样也好，孝兵，你们逆行也不对，主要责任就在你们的身上，这样吧，让人家走，你们修拖拉机的钱，让乡政府出了算了。”王子君也不愿意多惹事，一拍王孝兵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王书记，看您说的，这冤有头，债有主，这修车的钱怎么也轮不到让乡里给出啊。我们自己又不是没挣到钱，孙二愣子，你这些天拉土方，恐怕也一辆拖拉机早都挣出来了吧，要不是王书记，你哪有土方拉？现在王书记说算了，那你说啥也得给王书记个面子，赶紧把你的拖拉机挪开了，让解放军同志赶紧走了！”王孝兵朝着身旁的村民一指，大声的呵斥道。

那叫二愣子的村民，一听王孝兵的话，当下也不迟疑，吆喝着两个村民，赶紧将那拖拉机给推开了。

王子君看事情差不多了，转身对那标致的女少校道：“解放军同志，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也快点上路吧。”

“谢谢您了，王书记同志。”女少校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

“谢他们干什么，把我们的电脑碰出毛病来，参谋长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骂我们呢。”英武的女兵好像对这样的处理结果很不满意，大声的对王子君等人说道。

对于这女兵的不满，那女少校不待她说完，就朝着她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不过这话还是精晰的传到了王子君的耳中。

听了女兵的抱怨，王子君的手就有些痒痒。对于电脑，王子君前世几近有些沉迷。在烟之南小学教书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全乡每一所小学分别捐献了一台电脑，作为烟之南小学学问最深的老师，这台电脑，顺理成章的就归王子君管理了。

对于电脑，开始的时候王子君也是一知半解，但是，面对课堂上孩子们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已经三十多岁的王子君开始自学电脑了，那台老化之后大毛病不犯，小毛病不断的电脑，愣是把这个几乎是门外汉的王子君，硬生生的培养成了一个修理电脑的高手。

此时，王子君一听女兵说电脑坏了，王子君有些心动，嘴上下意识的出口问道：“电脑哪里出毛病了？我试着给你们修修吧。”

十几个正准备走的士兵，一听王子君的话，一个个都睁大了嘴巴，在她们看来，这电脑就是神秘无比的东西，能够操纵电脑的，那都是像她们的少校一般这样的优秀人才，现在一位乡里的书记居然大言不惭的说他来看看，嗤笑了一声，心里不无鄙夷。

“你没搞错吧，我们说的是电脑，不是电视。”英姿飒爽的女兵很是不屑的翻了王子君一个卫生眼。

“我知道不是电视，现在这个时候，你们用的应该是286吧。”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什么286，你不要不懂装懂，这是电脑。”英姿飒爽的女兵长的很像男人，说话的口音也有点直爽，很不客气的冲着王子君讥讽道。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清丽的少校女军官已经淡淡地说道：“你也知道286？”

王子君点了点头，朝着那被几个焊接的架子镶嵌在通讯车里的庞大电脑显示器看了一眼，心说没想到我还能见到这种古老的机器呢。

“那你试试吧。”清丽女少校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给王子君一个机会。

早就觉得有点手痒的王子君，一听这女兵欣然同意了，当下也不客气，接过女少校递过来的螺丝刀，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台电脑的机箱卸开了。

看着机箱内的尘土和松动的部件，王子君从车上找了个刷子刷了刷，又将硬件全部紧了紧，就大功告成了。随着一声清响，那本来没有任何动静的屏幕，顿时有了反应。

还是dos，真是太落后了。王子君看着进入的程序，感慨了一声，就将自己手中的螺丝刀放下了。

被称为秦队长的女兵，看着重新开机的电脑，一时间呆在了那里，而他身后的十几个士兵，却是发出了一声欢呼，电脑修好，意味着他们回去之后，也就不用受批评了。

“谢谢你，我叫莫小北，在军事研究学院工作，请问您尊姓大名？”女少校双眸紧紧地盯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的王子君，朝着那女少校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女少校看着王子君伸出的手，犹豫了瞬间，也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女少校的手清凉如玉，娇软如棉。在握手的那一刹那，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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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县

第一五九章从飞鸽到永久

“你是这个乡的书记么？”女少校轻轻地将手收回，清脆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疑问。

“以前是，过了今天，就不是了。”王子君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是他也不能老是抓住人家女孩子的手不放。

莫小北点了点头，回头就朝着那辆军车走了过去，就在她登上军车的那一刹那，突然扭过头来对王子君说道：“你从政，真是可惜了。”

军车呼啸，瞬间功夫，就已经不见了踪影，飞扬的尘土，就好似一道土龙，腾空而起，又淡然下落。

可惜了，真的可惜么？王子君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走吧。”王子君朝着小曹挥了挥手，转身就要朝着吉普车走过去。不过那在一旁等着他的王孝兵却伸手一拦道：“王书记，俺知道你今天就要离开俺西河子乡了，俺这个人不会说话，感激的话都藏在肚里了，你就给俺个机会，让俺请您吃顿饭吧！”

“老王，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县里还等着我谈话，再说了，我这次去也就是交流两年，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机会还多着呐！”说话之间，王子君拍了拍王孝兵的肩膀，就上了吉普车。

在王孝兵不舍的眼神之中，吉普车再次启动，呼啸之间，就驶出了西河子乡的管辖之地。望着两乡交界处绿色的跨路广告牌上的几个大字，西河子乡欢迎您，王子君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重生之前，他在这里折戟沉沙，重生之后，他又再次离开了这里，不过这一次的离开，却是走向了一个更高的岗位。

我还会回来的！

……

北风呼啸，王子君坐在陈旧的办公桌前，翻动着一份份红头文件，离办公桌两米多远的距离，一个半新不旧的煤球炉上正冒着蓝色的火苗。

王子君透过窗户歪着脑袋看天，迷迷蒙蒙一片黄尘，太阳在尘土后面，温润平和，只是有点糙，像一块打磨过的毛玻璃似的。

冬季，苍白的太阳被凛冽的北风早早赶到了西山后面，夜就显得愈发的漫长了。王子君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一个梦。在梦里，他又回到了西河子乡，在梦魇之中似乎还见过他熟悉的人，醒来之后却是日月一新了。

王子君来芦北县已经三天了，尽管在全省干部交流大会上，省委书记林泽远再三强调要切实把选派干部当成正式干部来任用，市委书记熊泽轮也高调承诺，要坚定不移的贯彻落实省委指示精神，红玉市市委组织部成批的把王子君他们这些选派人员各自送到任之后，就被闲置了。

想想当初的出发仪式，省委组织部搞得颇为隆重。所有的领导与选派干部共同合影，王子君还作为选派人员代表作了表态发言。

当天的王子君算是出够了风头，当无数双眼睛盯着作表态发言的王子君时，王子君说我只讲三句话，一是处理好挂职与任职的关系，从挂职的“飞鸽牌”干部向“永久牌”干部转化，处理好两年同长远的关系，把两年当一任，为官一任即使不能造福一方，也要为当地老百姓办几件实实在在的好事；二是与当地领导班子打好伙计，帮忙而不添乱，揽事而不争权，主动而不越位，贡献而不表现。一时间，台下掌声雷动，无数只闪光灯对准他的脸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

出发时锣鼓喧天，热闹非凡，那激动人心的场面，就像昙花一现一般，到芦北县之后，忽的一下就飘远了。

上任之后，按照县里的分工，王子君被任命为芦北县的副县长，主要分管工业、乡镇企业和环保工作。分管单位：经贸局、乡镇企业局、环保局、供电分公司。芦北县有县长一名，副县长六名，王子君在这六名副县长之中排名第六。

分管工业，一般来说，那都是受重视的副县长才被授予这个职位，按芦北县县委书记侯天东的话说，那就是好钢要使到刀刃上，省委派王子君同志来支持我们芦北县的经济发展，那就得给王县长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试想，一个人空有满腹经纶，不能将这些东西付诸于实践，又如何能体现出它的经济效益来呢？因此，经县委研究决定，以后，就让懂经济、会管理的王县长来分管工业，他就是咱们芦北县经济发展的领头雁了！

想想第一次开县级领导全体会的时候，县委副书记念完分工之后，县委一把手侯天东那番慷慨激昂的讲话，王子君就暗自咋舌，还重大任务呢，只能说你一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了。整个芦北县城，只有四家企业，目前已经有两家倒闭了，另外两家，也处于半停产的瘫痪状态。

来芦北县已经三天了，除了政府办主任刘俊峰来过几次之外，王子君这里基本上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今天他坐在办公室两个多小时了，连个人影都还没有见过，平静如枯井的一天又开始了。

恐怕自己被人当成菩萨一样供起来了，王子君想着自己临来芦北县前去爷爷那里道别，老爷子曾经满是赞许的给自己开的玩笑，王子君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如果是前世那个视名利如粪土的王子君，就这么被当成菩萨供着也就罢了，但是现在的王子君可不同，他要为整个王氏家族增光添彩，他可不想在芦北县白白浪费两年的光阴，那可就太不值了！

办公室里边的套间是王子君临时居住的地方。安定了之后，就像扎下一点根，工作可按部就班的开始了。看来，也是该下去转转的时候了！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是打到政府办的，因为没有专职秘书，很多工作安排，都得通过政府办来处理的。

听到政府办的同志说有车在家，王子君心里一阵高兴，真是太巧了！这芦北县政府总共有三辆公务用车，在保证县长刘成军用车的前提下，剩下的六位副县长也只能轮流使用这两辆车，而作为常务副县长的杜民强一向强势得很，虽然那辆桑塔纳是公用的，但几乎和他的专职座驾差不多。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手包，王子君就走出了办公室，政府办公室在二楼，王子君的办公室在三楼，顺着破旧的楼梯走到二楼办公室，就听里面几个人正在大声的聊天。

“听说了没，咱们县一高真是人才辈出啊，男学生和女老师谈恋爱，这年头，老牛吃嫩草已经过时了……”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大笑就从办公室里传出来，更有一个女声恼怒的反驳道：“嘁，真可笑！孙猴子，以后少拿这些恶心人，女老师和男学生谈恋爱怎么了？难道就兴男老师和女学生谈恋爱不成？”女人的反驳，立刻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哎，姐姐，别激动，我又不是说你呐。大家都知道你找了个比你小的老公，想必这床上的功夫应该是妙不可言哪，姐姐持这样的观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在男人堆里，性总是可以让人快乐的源泉，一堆男人愿意使劲可着嗓子啸叫，千方百计的挑逗着异性，然后又为女人的反击乐不可支。那女子也是泼辣大胆的主儿，上前一把揪住男同事的耳朵，哪曾想那男同事大胆的往她胸前摸了一把，那女子一只手下意识的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前胸，在众人的大笑声中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从窗户外看着这热闹非凡的办公室，王子君的眉头就是一皱。

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王子君轻咳一声，算是打了招呼。此时的办公室里，正有五六个科员在闲扯聊天，见王子君进来，一个个都噤了声。

“王县长好。”看到来人是王子君，一个精明干练高高瘦瘦的男青年赶忙站起来跟王子君打招呼，其他人也赶忙闭上了嘴，再没有了刚才欢快的七嘴八舌，办公室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这些人的神态里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惧怕自己，只是，自己好歹是个副县长，他们这是给自己一个面子呢。

轻轻地点了点头，王子君说话仍然和风细雨，轻笑一声道：“打扰同志们一下，我想去经贸局一趟，你们谁有空？”

办公室的人员本来都在悄悄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年轻得就像刚毕业的同龄人一般的副县长，一听王子君说想要带人下去调研，纷纷做出公务繁忙的姿态，或是整理文件，或者是伏案写东西，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和领导下去，一向都是美差，下去调研，不但会被下边的同志当成领导供奉着，回来的时候，还会有土特产之类的东西顺手入账，只要你手脚勤快，办事机灵，能说话，敢装疯卖傻，把领导伺候好了，那绝对可以加深一下跟领导的个人感情的，这样事半功倍的效果自然是其他场合不能实现的。

在芦北县办公室，一般副县长出去办公室人员都跟着去，但是对于王子君这个只是来镀镀金的领导，这些成精了的办公室人员，却不想搭这个功夫。先不说这位新来的副县长根本就没有什么话语权，到了下边，恐怕也得被经贸局那些人按人下菜，领导都没有什么好处，他们这些办公室的人，就更没有什么好处可得了。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只能吃屎了！

外面风很大，窗外像有一群小孩在集体哭泣。这办公楼的窗户有点问题，风一吹就哐啷哐啷响，坐在办公室里就觉得那群小孩不仅集体哭，还集体拍打窗户。这么一个大冷的天，陪着一个“飞鸽牌”的领导下去，傻子才会愿意干呢。

看着一个个沉吟不语的办公室人员，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这里不是西河子乡，他才刚来这里三天，还没有树立自己的威信，胡乱动手，可没有什么好处。

“王县长，我跟您去一趟吧。”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王子君的目光扫视下终于受不了了，站起来恭敬的对王子君说道。

“嗯，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王子君说话之间，就走出了政府办的门。

芦北县政府和县委在同一个地方办公，一栋五层的办公楼还是六十年代的产物，虽然期间维修了几次，但是此时依旧是一副颓废的模样。

因为事先打好了电话，一辆黑色的夏利已经等在了台阶之下。王子君看着外边已经沾满了灰尘的夏利，眉头就是一皱，这辆车给他的感觉，还不如小曹开的那辆吉普让人爽快。

办公室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赶忙跑过去帮着王子君打开夏利的门，王子君暗自点了一下头，心说这个年轻人倒还不错，这眼皮子功夫相当了得。

“王县长，您先等一等。”就在王子君准备上车的时候，就听后面有人喊。

顺着这喊声，王子君就看到在二楼的走廊上，副县长孙浩探出半个头来，孙浩四十多岁，皮肤保养得特别不错，被染得黝黑发亮的头发梳了一个大背头，看上去就跟一夜暴富的土财主似的。

“王县长，我这儿有点紧急事情要处理，车让我先用用吧。”孙浩的声音很是悦耳，一副商量的语气，但是说完之后，不待王子君答应，就急匆匆的提着包一溜小跑的走下楼来，那不由分说的模样，似乎王子君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一般。

王子君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句话惹恼了他，他居然敢！这孙浩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自己要了车不就是想要出去么，你凭什么要劫走呢，别的不说，最起码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吧？县政府的车不多，但是你下边管辖着那么多局委，哪个局委没有车坐？你派个车不就行了？

要是别的副县长，恐怕这孙浩也不敢这么放肆吧？看着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孙浩，又看了看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年轻的干事，王子君的脸上突然露出来一丝笑意。

“你骑自行车了没？”王子君看着那年轻人道。

“骑了。”那年轻人看看比自己还要小的副县长，心中暗自猜测，莫非要亲自骑车下去啊？

“好，把钥匙给我。”王子君一伸手，以不容置疑的声音道。

年轻干部不知道这位副县长要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王子君。

“哈哈哈，王县长，不好意思啊，城建局那儿有点急事，我得赶紧去一趟！”孙浩的身后，一个清清爽爽的秘书替他拿着公文包，而他自己则是满脸笑容的对王子君说道。

“孙县长，你太客气了！不就是一辆车么，干嘛这么客气，给，这是我的车钥匙，你到车棚左边去找，那辆淡蓝色的车就是我的，只是车况有点差，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虽然形象不雅，但是保证你蹬起来全身都热乎，既健康又环保！”王子君眼睛戏谑地上下打量着孙浩，若无其事地说着，就将手中的自行车钥匙塞进了孙浩的手里。

孙浩看着手中的钥匙，不由得一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王子君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夏利车中，慢条斯理的摇下车窗，朝着孙浩轻轻地挥手道：“孙县长，别客气，都是自己人，这自行车你慢慢骑啊！”

那年轻小伙子此时也机灵得很，见王子君商量不如强抢，居然使出了这招儿，也赶紧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开车！”

王子君朝着正扭头看热闹的司机冷声的吩咐道。那司机知道这是神仙打架，他一个抬轿的小人物可是掺和不起的，因此，一听王子君吩咐，立刻就发动油门，夏利车嗖的一下就从孙浩的面前呼啸而去了，滚滚的黑烟，就好似一条黑龙，很快就把孙浩甩在身后了。

孙浩看着被王子君强行塞进手里的自行车钥匙，脸上有些哭笑不得。不骑自行车已经很多年，但是，孙县长对于手里的钥匙是自行车，还是很快就分辨了出来。

“孙县长，这是一把自行车钥匙。”眼见自己的老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发呆，跟在他身后的秘书赶紧小声的提醒道。

“废话，这点小常识还用得着你说吗？”孙浩的情绪像是被肆虐的北风吹崩了似的，稍微一碰，就会被点燃，被引爆。说话之间，一气之下，狠狠的把车钥匙给摔在了地上。

秘书讨了一脸的没趣，只能下意识的点头称是。看着气急败坏的孙副县长又回楼上的办公室了，赶紧紧追两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孙浩可谓是怒火攻心，他知道，这次自己的脸算是丢尽了，虽然县委大院里并没有多少人，但是那各个办公室的窗户里又有多少双偷窥的眼睛呢？刚才他给王子君说的那句话，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笑话哪。

在下楼的时候，他也知道有人肯定在看热闹，但是心里却有些兴奋，因为那些人看的是王子君的笑话，但是现在，这些人看的却是他孙浩的笑话。

对于王子君，孙浩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乳臭未干的家伙年纪轻轻的就跟自己平级，而且，欺人更甚的是，这家伙一来，一下子就把本属于自己的权利，给瓜分了一块。

孙浩打击王子君，就是想破坏一下王子君本就不多的威信，以后也好让他在县政府的班子成员中夹着尾巴做人，而那些从他手中分出去的职能，自然也就更容易再掌控在他的手中。

只是，让孙浩猝不及防的是，这个不言不语的家伙居然这般的不好惹！你孙县长不是要车么，给，车我坐了，你骑我的自行车。这他娘的纯粹不是目中无人么？

上到二楼，虽然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孙浩的眼中都在勤恳的工作着，但是孙浩心中清楚的很，这些人刚才肯定听见楼下的动静了，他们都在心里偷偷的乐呢。

“老于么？派个车来接我。”孙浩憋了半天，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气呼呼地坐在一张老板椅上，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的城建局长吩咐道。

孙浩此时此刻的心情，王子君可以想象得到，他这么做，也是费了一番考虑的。王子君可不会头脑一热，当场发作，他在这芦北县本来就是一个外来户，没有人愿意将他放在眼中，而一个和他平级的孙浩都敢这样肆无忌惮的骑在他的头上拉屎的话，那他王子君以后的工作，恐怕就没有什么威信可言了！

“你怎么称呼呢？”王子君看着前排的办公室人员，轻声地问道。他本来想叫人家小伙子的，但是在这话刚刚要出口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比这小伙子大不了多少，赶紧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年轻工作人员刚才见了这位副县长的威势，知道这位领导也不是好招惹的，所以表现得就更加的恭敬：“王县长，我叫孙贺州，去年毕业的学生，现在在秘书一科。”

孙贺州的普通话说的不够字正腔圆，这名字听起来怎么都像孙喝粥，强忍了一下心中的笑意，王子君笑着道：“贺州，你那自行车几把钥匙？如果只有一把的话，恐怕你只能换新锁了。”

孙贺州没想到王子君会说这个，当下赶忙笑道：“王县长放心好了，我这钥匙有三把，还有两把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呢。”

“那就好，那就省事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四周观察起来。

在王子君的眼中，洪北县的县城已经够破旧的了，这芦北县更是不堪，王子君现在走的，还是芦北县的主街道，不过这主街道不但路面坑坑洼洼，就是路两边的建筑，最高也没有超过四层的。

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有限的几个也缩在车里，这些车嗖嗖的穿过大风，像一个个怪异的孤魂野鬼似的。

“王县长，经贸局到了。”就在王子君沉吟在芦北县城的市容市貌时，坐在前排的孙贺州小心的朝着王子君提醒道，而此时那黑色的夏利也小心的在一栋两层的小楼之前停了下来。

芦北县经贸局，看着那白色的木板之上有点掉色的字体，王子君轻轻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大门之处，此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正在风中不断地飞舞。

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迎接自己，王子君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他倒不是争什么礼，而是他一个主管领导下去检查工作，竟然没有一个人等在门口迎接，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这不是藐视本人的存在吗？

就在王子君暗自恼怒之时，从大门口走出了三个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有点肥胖的身体在地上走着，就好似一只呆头企鹅一般。

“您就是王县长吧？”中年人一看到王子君，就满脸笑容的迎上来道。

王子君虽然对这些人心中有了看法，但是嘴中还是笑吟吟得到：“我就是王子君，你是？”

“王县长好，我是翟冠龙，欢迎您到我们经贸委来指导工作，我们张局长下去调研工作没有来得及回来，他刚才打来电话，让我给您陪个罪。”翟冠龙口才很好，一双油腻的双手更是紧紧地抓住王子君的双手轻轻地摇晃着，显得亲热而不失庄重。

下去调研工作？王子君的眼顿时就眯了起来，这种借口忽悠一下小孩子还行，忽悠他王子君，那确实是太嫩了！看破这点谎言，王子君也并不揭穿，他淡淡一笑道：“张局长如此废寝忘食的忘我工作，我们应该大力表扬才是，哪能再批评呢，这样，你回头写个通讯报道交给我，我让秘书科发一下，让全县的干部，都要向张局长学习。我们芦北县是有点落后，但是有像张局长这样的干部，我相信我们芦北县的工作，一定能够迎头赶上，再创新高。”

王子君那慷慨激昂的话语，听的翟冠龙心都有点颤，虽然这位年轻的副县长是笑眯眯的说的，但是他却能感到这话语之中暗藏的刀刃。

表扬，还是通报表扬，这要是真事自然是好，但是要是假的，那就好比给人竖了一个靶子，没有人揭发的时候什么都好，但是一旦有人捅出来说你某天某日干什么去了，却骗领导说下去调研工作，这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一些干部很有可能就因为这么一个小事，而毁了一生的前途。

本来对王子君也不怎么看好的翟冠龙，此时的脸色渐渐地凝重了起来，本来装模作样的小心，此时却变得真的谨慎了起来。

这个副县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想着王副县长口中的话语，他的心思，陡然活泛了起来。

“王县长，您快到屋里请，外面可冷。”翟冠龙热情无比的朝着王子君让道。

“张局长，怎么回事？”温暖如春的房间之内，一桌麻将已经打到了一半，坐在北边的中年瘦子，很是不耐烦的朝着刚刚放下电话的胖中年人道。

胖中年人脸色圆润，四方大脸配上那有点竖起的眉毛，很是有些威严，不过在这瘦子面前，他却像一个孙子一般，恭敬道：“武部长，咱们县里新来的那位副县长到我那里去调研，嘿嘿，我让老翟应付一下。”

瘦子不经意的哦了一声，干瘦的手掌挥动道：“从外面来的菩萨，不用太理会，该你出牌了。”

对瘦子的吩咐，张局长可是不敢有丝毫的违抗，他嘿嘿一笑，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二筒。”胖子看着自己已经放好准备打出来的牌，当下毫不犹豫，果断的将那二筒打了出去，而在他剩下的十三张牌中，还有两个二筒紧紧的挨在一起。

“胡了！”被称为武部长的瘦子，哈哈一笑就将那被打出的牌拿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手掌推动，一张张麻将就发出了玉石撞击的声音。

“张局长啊张局长，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每次跟你打牌，这点炮的都是你，依我看，你也不用叫张胜利了，干脆就叫个张点炮得了！”武部长嘴里叨着烟儿，一边数钱，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张胜利虽然输了，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更多了：“武部长，并不是我张胜利爱点炮，谁跟人民币有仇啊，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你的牌技太厉害了，俺就是想不点炮，也没办法啊！”

就在张胖子狂拍马屁的时候，坐在他两旁的两人目光同时碰在了一起，两人的眼眸之内，同时闪烁出了不屑的神情，这个张胖子，天生就是奴才相，只顾着拍领导的马屁了，自己输出去的钱，可是从自家腰包里掏出来的。

“部长，听说教育局的老祝年纪快到了？”张胜利一边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武部长的身前，一边带着半似神秘地说道。

被称为武部长的瘦子笑着借过钱，嘴中却丝毫不漏口风地道：“老张，你是不是搞错了，老祝退不退，你应该去问国良部长，你问我这个宣传部长，可是问错人啰。”

说话的这个瘦子，乃是芦北县宣传部长武泽辉，此人别的时候，倒也很有领导风范，但是一旦坐到牌场上，就是他老子姓什么，他也给忘了！

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张胜利并不气馁，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多了。索性不去管他，一心一意的开始和武泽辉打起麻将来了。

“嘟嘟嘟！”就在打到兴头上的时候，张胜利的传呼机再次响了起来，朝着自己的传呼机看来一眼，张胜利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冷。

“怎么了，老张？”武泽辉看张胜利神色不对，淡淡地问道。

“还是那位菩萨，真他娘的烦人，今天调研就调研吧，明天还要召集我们开会，他娘的还要求我必须去。”张胜利说话之间，很是不耐烦的道。

作为经贸局的是指一把手，张胜利还是很有底气的，在很多事情之上，他甚至都敢对县长刘成军阳奉阴违。此时他虽然正在打麻将，但是实际上也是在巴结武泽辉，想要请他在县委书记侯天东的面前多给自己说几句好话，以便自己能够顺利的从经贸局过度到教育局。

而王子君两次的打搅，让他很是不爽。

“老张，不用管这些，今天你可是答应我要打到通宵的，可不要当逃兵啊。”武泽辉轻轻地用手中的麻将击打着桌面，淡淡地说道。

“哈哈，我听部长的。”张胜利说话之间，又将一张牌扔到了桌上，大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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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杀鸡给猴看

从商贸局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尽管商贸局的副局长翟冠龙十分热情的挽留王子君他们吃了午饭再走，却被王子君给推辞了。

上了车，三十来岁的小司机马晓勇扭过头来道：“王县长，咱们回政府么？”

王子君冲着孙贺州看了一眼，面带笑容地说道：“回去也没饭吃了，不如这么着，小马师傅，你对咱们县城熟，干脆今天你作主，咱仨找个有特色的地方，我请客，咱仨好好吃一顿得了！”

马晓勇一听王子君这么说，愉快的答应一声“好嘞！”就一踩油门，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这马晓勇就是芦北县城关镇北关村人，老爹是北关村村长，自家也开了个小作坊，从穿开裆裤开始，就是在这块巴掌大的县城长大的。当兵退伍之后，村长老爹通过原来经营的关系硬是把儿子弄到了县政府，当了小车司机。

马村长的这个举动让很多人费解，家里雇了那么多工人，非得把儿子给共产党打工。有关系要好的就问这马村长，就凭你这家境，别说你儿子了，就是你孙子曾孙子啥也不干，你还养不起他们？！何必非得让晓勇到那等级森严的地方受那种管束，挣那仨核桃俩枣呢？

马村长笑笑，并不分辩，但是心里却对说这话的人不以为然。这你就不懂了！说实话，他给儿子这么安排，并不是冲着小车司机这每个月二三百块钱来的，他要的是体体面面。不管怎么说，儿子上班的地方是县衙门，那地方岂是你一个平头老百姓想进就进的？那句词叫什么，就是那个谈笑有什么儒，往来无白丁啊？就这一点，就足够了，有这么一个儿子在那地方上班，他马村长说话都觉得底气十足，气势了得，心里也舒坦！

这王子君让马晓勇吃饭选地方，还真是选对人了，马晓勇七拐八绕的就来到了一家小饭馆，找了地方停了车，对王子君说了一声，王县长，您稍等。我到里边跟老板说一声。

几分钟后，马晓勇就出来了，打开车门，对王子君道：“王县长，我让老板收拾了个包间，您可以安安心心的吃顿饭了！”王子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马晓勇见饭馆大厅里人头攒动，考虑到王县长是公众人物，赶紧下车提前做了安排。

王子君心里暗自感叹，这小伙子不简单，尽管王子君才来这芦北县三两天，没有人像关注明星一样关注他这张脸，但是，对于马晓勇的细心，王子君心里还是挺受用的。等王子君他们从车里钻出来，马晓勇就领着王子君他们从后厨直接来到了现在的包间。

这赵家羊肉馆门面不大，却有个宽敞的后院。一口大锅架在院子里，锅底下是货真价实的柴火，锅里的羊骨头（筒子骨）煮沸了，切成砣的新鲜羊肉与清洗干净的羊杂一起投入汤锅中煮，火苗舔着锅底，浓浓的羊肉汤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余烟袅袅，香味四溢，光看看那诱人的情景，就快要流口水了！

等羊肉汤的功夫，老板敲敲门进来了，冲仨人点点头也不多话，放桌上两大盘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串，盘子底上铺着生菜，看起来绿油油的，羊肉串上面放着大颗的孜然粒，金黄的辣椒粉，仨人被这羊肉串勾得垂涎欲滴，王子君嘴里调侃一句：“此时不吃，更待何时？”已经大笑着去拿羊肉串了！

马晓勇跟孙贺州开始还有些拘束，一见年轻的王县长并不做作，随即就放开了，仨人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把两大盘羊肉串吃完了，正擦嘴的功夫，三大海碗羊肉汤送上来了，滚烫的热汤上边飘着几根青翠欲滴的香菜，一个小竹筐里放着九个吊炉烧饼，仨人相视一笑，马晓勇大笑着剜了一块子羊油辣椒，“大碗喝汤，大碗吃肉喽！”就埋头吃饭了，王子君也被这两人的吃相感染了，一碗羊肉汤吃下去，只觉浑身上下都变得热乎乎的，那滋味真叫一个爽哟。

“贺州，你回去速速整理一份工作通报，咱们得好好表扬一下这经贸局的张胜利张局长，这么大冷的天，大家都窝在办公室里取暖的时候，他却不惧严寒，深入一线去调研了，这虽然是小事，彰显的却是一种精神。这样的同志不多见哪，我们芦北县的经济发展，要的就是这种领头雁，我们发个简报表彰一下张局长，号召全县干部职工都要向张局长学习，脚踏实地干工作，一门心思谋发展。”王子君一边大口喝汤，一边对孙贺州说道。

孙贺州虽然在政府办公室时间不长，但也明白王县长的意思，这王县长第一天去你经贸局调研，你他娘的倒躲起来了，还说什么下企业调研了！这不是明摆着不拿挂职干部不当回事么？王县长心里不舒服，那是很正常的。这简报一出，那就是给张胜利上眼药了！

不过，依着孙贺州的推算，王县长出的这份简报虽然是个整人的办法，却不一定能发出来，这文件印发还需要领导签字才能印发的。

政府办公室归常务副县长杜自强负责，那张胜利是什么人？那简直就是杜自强肚子里的一条蛔虫，关系相当的密切，恐怕这份工作简报，好写不好发啊。

孙贺州对年轻的副县长有些好感，但是仔细想想，这一顿饭吃完，还没有到铁到可以卖身投靠的地步，再说，他也摸不透领导什么脾性，劝解的话如果一说出，还不知道是祸还是福呢，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先按王子君交待的去做好了。

“王县长放心，我回去就写，打出来样稿会让你先过目一下的。”

孙贺州表情的变化，眉头一舒一皱，虽然很不起眼，但是王子君还是看出来了，心里也明白了，看来这个张胜利在芦北县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自己要弄他的事情，还要费些曲折，不过越是如此，越是激起了王子君隐藏在骨子里的傲气。

这上任之后第一次到你单位去调研，恐怕还没等自己回到县政府，你一把手碰巧不在的情形，就已经传遍整个县委大院了。我坐到你办公室里傻等了俩小时你愣是没有露面，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恐怕被人有声有色的传播出去，我这副县长就丢人了！

这等事情虽小，对于自己这种没有根基的外来户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如果自己对这等事情忍气吞声的话，恐怕等着自己的，就是下边人对自己的轻视就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过分强势不好，但是作为一个副职，过分的弱势，就会被人直接无视。

仨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王子君到柜台去付账，却被告知己经付过了。王子君看看一脸憨笑的马晓勇，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好的我请客，怎么换成你掏钱了？”马晓勇笑着，大大咧咧道：“没事儿，王县长，您不让我掏钱就是看不起我！您可能不知道，我可是这北关村地地道道的村民哟。”

马晓勇提前把钱放在柜台上，那也是真心实意的。他不在乎花这点钱，王子君可是一个副县长，别说这喝羊肉汤花的钱不多了，就算花钱再多，能请一位副县长吃顿饭，那也是不胜荣幸的。用他老爹的话说，经济上吃点亏没什么，政治上能沾光就是不错的。

王子君也没有过多的客气，他知道官场里有个规矩，有时候，你不能总是高高在上，当官的也是人，也是需要连接一下地气的，适当的时候，也得允许下边的人巴结一下的。否则，高处不胜寒不说，群众基础也会因此大大下滑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吃了一顿饭的原因，再次上车的三个人，开始说说笑笑，显得熟络了不少。马晓勇拉开车门，把手放在车筐上，恭恭敬敬地等王子君上了车，问道：“王县长，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汤足饭饱，咱们哪儿也不去了，先回办公室吧，那也不去了，各自都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已经找到了突破口的王子君，朝着马晓勇轻轻的一挥手，淡淡地说道。

下午的天气，越发地寒冷，王子君的办公室，更是清冷如初，除了办公室的通讯员进来送了一壶水之外，再没有别的人来打扰了。

在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孙贺州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将他写出来的稿子交给了王子君。这份稿子只有两人页，内容虽然有些干巴，却让孙贺州写得遣词造句，十分的到位。

对于公文之类的东西，王子君历来不主张太花哨，和很多领导喜欢逐字逐句的改文章不同，王子君大致看了一遍，觉得还算通顺，就一个字没有改的对孙贺州道：“小孙哪，到底是精工出细活，我说你怎么一下午没来找我啊。原来是整这个啊。不错，我很满意。这样，你去送到通讯科，让他们尽快发出来。”

孙贺州第一次跟王子君打交道，尽管自己改了好几遍，心里却仍然有些忐忑。见王子君对自己的稿子大为肯定，心里就有些欢喜，愉快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去通讯科了。不过，有句到了嘴边的话，他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那就是这篇东西，我写得再怎么好，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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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中庸之道

看看天色，王子君收拾了一下公文包，就走出了办公室的门。此时的县政府大院，十分热闹，一辆辆小车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有的是接人，有的是送人。

工作了一天的人们，此时都行色匆匆的向县政府大门口走去，有的还小声的谈笑，话题无非就是哪儿新开了个馆子，哪儿的特色菜味道比较好。

这些干部去干什么，王子君猜也能猜得出来，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但是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今晚都有酒场。剩下的极少数人员，应该是在各个科室坐冷板凳的一般人员。稍微有点权力的大小科长，恐怕一晚上就得赶两个酒场。

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大院里有不少人跟自己礼貌的打着招呼，但是，从他们敬而远之的目光中，王子君还是能明显感受到那一丝若即若离的冷意。

“哎呀，这不是王县长嘛。”

王子君正在路上走着，副县长孙浩在三四个人的簇拥之下，从前方走了过来，一看到王子君，就热情洋溢的招呼着，仿佛今天上午发生的不愉快，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一般。

“哦，是孙县长啊。”王子君淡淡地点了点头。看着犹如众星捧月般的孙浩，王子君可不相信这个家伙会心存良善，说不定哪天逮住机会了，就会翻脸。

“王县长，今天有饭局没有，如果没安排，不如就和我一块儿吧？老于啊，这是咱们新来的王县长。”孙浩皮笑肉不笑的冲着王子君亲热地说道。

“王县长好，我是城建局的局长于德龙，今日见到王县长真是三生有幸，王县长如果给面子的话，咱们就一起吃晚饭吧。”老于头发都有点秃了，胖胖的脑袋看上去很有些喜相，一双厚厚的大手，更是热情无比的朝着王子君伸了出来。

这孙浩的邀请，一听都没什么诚意，王子君淡淡一笑道：“不用了，我还有事。”

“哎，那真是太遗憾了，对了王县长，我有一件事情忘了，你的那个自行车钥匙啊，让我不小心给丢了，今天只能害得你老弟步行回家了，真是不好意思。老于，回头你给我送辆自行车给王县长。”孙浩说话之间，就哈哈大笑起来。

而跟着孙浩的人，此时也一个个跟着傻笑。虽然他们知道对方是一个副县长，但是已经傍上了孙浩的大腿，此时却也是丝毫没有选择的余地。

王子君也在笑，他根本就不屑于跟孙浩这种没有营养的小人计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无声无息的停在了孙浩等人的面前，于德龙紧跑几步，赶紧上前帮孙浩打开车门，护卫着比他看上去还要年轻的孙浩上了车。

“王县长，那我们走了。”孙浩坐进车里之后，车窗很快就摇上了，而那小车在等于德龙上车之后，就好似游鱼一般，很快就冲出了县委大门。

目前，机关管理局还没有给王子君找好合适的房子，因此，王子君白天就在办公室的套间里休息，晚上则借住在县委招待所，这招待所临时安排了一间套房，两室一厅，住着倒也蛮宽敞。

刚刚进入招待所，招待所的所长陈云达就笑嘻嘻的迎了上来：“王县长，您回来了。”

“嗯。”王子君朝着陈云达点了点头，就朝着自己的住房走了过去，陈云达赶紧从王子君手里接过包，嘴里更是关切地问道：“王县长，您想吃点什么？今天天挺冷的，厨房里刚好炖了一锅野鸡口蘑汤，味道挺鲜美的，要不，我让人给您送屋里两碗，您也热乎热乎？”

“那就辛苦你了，陈所长。”王子君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朝着陈云达轻轻地点头道。

“桂香，你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回来！”看到王子君自己拿钥匙开门，陈云达立刻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站在走廊上大声地喊道。

这一声大喊过后，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快步从远处跑了过来，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就好像见了猫的老鼠一般。

“我是怎么吩咐你的？让你专门服务王县长，你可倒好，王县长等着你开门的话，这黄花菜都凉了！你又跑哪儿去了？啊？你要是不想干，趁早走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那可多了去了！”

“陈所长，我错了，我刚才去卫生间了……”这桂香也就是十七八岁，小声的解释着，神情有一丝慌乱，显然，对于这份工作，她还是很在意的。

“哼！又是去厕所，懒人屎尿多，你……”陈云达的嘴里口无遮拦，劈头盖脸的骂着。

王子君心中明白这陈云达是表现给自己看的，当下轻轻一扬手道：“陈所长，算了，我自己有胳膊有腿的，开个门算不了什么，算了吧！”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已经达到了自己目的陈云达，也没有接着再骂，不过当他看着犹如木头一般戳在那里的女服务员桂香，还是忍不住训斥道：“还不快点去弄条热毛巾，让王县长擦把脸？”

“陈所长，每天这个时候你应该是最忙的时候了，我有事打电话打你就行了，你赶紧去忙你的吧。”王子君不想再看陈云达再大呼小叫的，轻轻地挥了挥手，就示意让他离开了。

好在那陈云达也是想在新来的副县长这里混个好印象，原本也没准备多呆，听王子君这么一说，赶紧顺坡下驴，告辞而去。

招待所熬的野鸡口蘑汤果然如陈云达所说，新鲜美味，王子君美美的喝了两碗，酸酸的，辣辣的，胃里很是舒坦。在桂香将餐具收拾干净之后，王子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走了，其实这小姑娘干活挺利索的，果盘里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还细心的放着几根牙签，一旁的电视也打开了。

此时的电视屏幕上，正是芦北县晚间新闻时间。操着一口芦北普通话的播音员，正在逐条播报芦北县新闻，照例是形势一片大好，领导正忙着开会调研。县委书记侯天东正在检查安全生产工作，县长刘成军出席了几个会议，十几条新闻，这两位就占了七八条之多。至于他这个副县长，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就没有露过面。

“叮铃铃……”

就在新闻联播快要结束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号码，王子君脸上有了些笑意。

“怎么，想我了？”一听秦虹锦那熟悉的声音，王子君就想起了两人肌肤相亲时的缠绵，那样的生活琐碎而温馨，心里就有点热，柔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老公，你现在干嘛呢，我想你了，好想好想……”秦虹锦的声音都有些酥了，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虽然隔着电话，但是一想起秦虹锦光溜溜的蜷在他怀里的模样，王子君的心里还是不由得一热。

“老公，那芦北县怎么样？要是真不好过，不如你就找找你家老爷子，咱回来吧，省得我老是为你牵肠挂肚的！想你想到失眠，也摸你不着。”秦虹锦的声音柔软如棉，听得王子君心里一软。

“回来？你说的太简单了，你以为我这是旅游来了啊，这县委大院又不是咱家开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哇？”

“老公，我就不信，你要想回来，谁还能非拴住你不成？我可是听说了芦北县自古就是出美女的名县，该不是你看上哪个女的，乐不思蜀了吧？”秦虹锦说到这里，电话里就是一阵娇笑连连。

“你个小东西，每次回去，你都对你老公实行三光政策，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我招架不起啊！”王子君被秦虹锦的吃醋逗乐了，调笑几句，心情大好。

秦虹锦一听这“三光”政策，在电话那头吃吃地笑了。这是两个人耳鬓厮磨时的语言。当时，一场缠绵的鏖战刚过，两个人平息下来的时候，秦虹锦趴在他的胸膛，耳朵紧贴着，他的心脏有力地敲打着她的耳膜，突然，王子君感到有液体在胸膛上流淌，不是汗水，是她的泪，他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眼睛和脸颊。轻声的问她怎么了。

秦虹锦舌尖轻轻的咬着他的耳垂，情深意长的耳语道，老公，你长得太帅了，对我来说，你可是个不放心牌的。我要对你实行三光政策，把你的业余时间耗光，把你的心思占光，把你的身体掏光！有时候，我宁愿你不这么优秀，我愿意让你变得普普通通，我心甘情愿的侍候你，这样，就没有跟我争你了。

秦虹锦的这番耳语，让王子君大为感动，从后面抱住她，立刻引来秦虹锦更为热烈的回应，两个人都疯了，像得了疯牛病似的，满床翻滚，直到瘫成一堆泥。

电话那头，秦虹锦撒娇道：“老公，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正抱着你的枕头睡呢。”

虽然看不到，但是王子君心里却是已经出现了秦虹锦一丝不挂的模样。一丝寂寞随同夜色，悄悄的潜入房间，跑到王子君的心里来了。

心里感叹道，这不尝不知道，一尝忘不掉啊。这秦虹锦真是个蛊惑人心的小妖精，自从和她越过了那最后一道防线之后，王子君一想起两个人在床上纵横驰骋的那些场面，就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好了，先不说这事了。洪锦，我听说咱们公司在红玉市也有了分店？”王子君可不想晚上难受，赶忙错开话题问道。

“嗯，是你们市委宣传部长的衙内，虽然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也颇有生意头脑的。”秦虹锦淡淡的一笑，很是从容的答道。

宣传部长的儿子？王子君的心中一喜，他本来准备等一会儿给老爸的秘书打个电话，让他在省报上做一下文章，现在既然有市宣传部长的儿子加盟自己的公司，那就不如动用市报吧，动用省报，那张胜利还真有点不配呢。

“老婆，你老公被人欺负了。”王子君打定主意，就轻声的朝着秦虹锦说道。

秦虹锦笑嘻嘻的听完王子君的话，娇笑了两声之后，就柔情无限地说道：“老公你放心，这种事情交给我好了，那表扬稿我找人捉笔，你就等着看报吧。”

在手机热得发烫的时候，王子君这才放下了电话。懒懒的往沙发上一躺，顺势点燃一根烟，轻烟袅袅，王子君有点呆了。

清晨，王子君刚刚打开门，陈云达就把早饭准备好了。熬得油光发亮的小米饭，爽口的醋溜白菜，一碟涪陵榨菜，两个小花卷，还有两个茶叶蛋在精致的小菜碟里放着。这早饭看起来简单，也是颇费了陈云达一番功夫的。这是他亲自到厨房跟做饭的师傅交待好的。在营养、丰盛的前提下，力求简单，他相信，依着王子君的能力，他会看出来自己这番用心的。

在招待所简单的吃过之后，王子君再次来到了县政府，今天上午，他要给自己主管的几个部门开开会，也算是见个面。

会议安排在上午十点，这里面也隐含着中午大家聚一聚的意思。虽然王子君对于这种聚餐不怎么喜欢，但是身在官场，你还必须得适应。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领导，你不能事必躬亲，你得想办法把下边的人员调度好了，使其人尽其才，才尽其用，既省心，又能充分调动同志们的积极性。有道是花花轿子人人抬，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混迹官场，不但要人边有人拉着，还要有下边的人帮衬着，只有这样，才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王县长。”孙贺州一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就一脸犯错误的模样，看孙贺州低眉顺眼，一副随时接受批评的样子，王子君心里就明白了。

“贺州，怎么了，今天怎么垂头丧气的？一个年轻人，可是需要有朝气的！”王子君并没有开口问，而是淡淡的朝着孙贺州调笑道。

“王县长，您吩咐的工作我没有做好，通讯科说我那篇稿子写的质量有问题，昨晚没给发。”孙贺州虽然放松了一点，但依旧一脸的谨慎道。

“稿子质量有问题？谁批的？”王子君轻轻地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淡淡地问道。

孙贺州听王子君这么一问，立刻就觉得自己头皮有些发麻，要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自己汇报，那就等于打人的小报告，这官场讲究的是中庸之道，最忌讳的就是跟某个领导关系过密，十分明显的排队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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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

“这篇工作简报不能发，这话是……是苏科长说的，他说……他说这是杜县长的意思。”孙贺州不想明确站队，但是见王子君对这篇稿子较真儿，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杜自强的意见？王子君一言不发，摆弄起手中的笔来。

孙贺州看着王子君不说话，自己也不敢随意动，恭恭敬敬地站在王子君的办公桌前，等着他发火。

杜自强的办公室。

张胜利满脸堆笑的给杜自强点烟，此时看他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哪里像一个县直局委的一把手？那小心翼翼的姿态，简直比政府办的小干事还要客气。

“老张啊，不是我说你，不管怎么说，人家王县长好歹也是个抓工业的副县长，第一次去你那儿调研，你连个面都没露，愣是让人家一坐就是傻半天，你让人家王县长的脸面往哪儿放？难怪人家想给你点颜色看看，这整你也是事出有因的。”杜自强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一本正经的对张胜利敲打道。

“请王县长尽管放心，您吩咐的事情，我张胜利什么时候给您掉过底儿？等开完会，我就去找王县长，给他道歉！”张胜利边说，边往烟灰缸狠狠的摁灭了烟。

杜自强给自己说这么一出，他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想告诉自己，这篇简报被我压下了，你张胜利要记着我的好！

杜自强淡淡一笑，嘴里幽幽地说道：“老张啊，我可提醒你，人家王县长是从上边派下来的，如果找侯书记汇报一下的话，那估计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侯书记一旦动怒，那劈头盖脸的，可不管你受得了受不了，他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听杜自强提到侯天东，张自强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了，他张胜利乃是侯天东的铁杆部下，一顿臭骂躲不过，却不会对他作任何实质性的处理。

“对了，你这次来政府，不光是为了来给我道谢吧？”杜自强将烟灰弹了弹，接着道。

“杜县长，您可冤枉我了，我真是专程来给您道歉的，小王，不，王县长那个见面会，我根本就没打算参加。不过，经您这么一点拔，我算是悟通了，我决定听您的安排，赶紧去参加王县长主持召开的见面会，趁机给他道个歉，省得光让您为我操心，给您添麻烦。”

“嗯，那就好，你快去吧。”杜自强挥了挥手，示意张胜利可以离开了。

走出杜自强的办公室，张胜利的脸色随即就阴云密布了，他娘的，你一个外来户还没站稳脚跟儿，就敢给我张胜利上眼药，真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如果是其他常委或者是实职副县长，他张胜利还能忍受一下，你不过是一个挂职的副县长，来基层镀镀金，档案里装个基层工作经历，时间一到就拍屁股走了，你他娘的倒在这儿充起大瓣蒜来了！在人事上也没有发言权，我怕你个鸟？！老子不能光明正大的折腾你，背后玩点阴的总行吧？

县政府大院里，各个领导的办公室，张胜利可谓是轻车熟路。从当上这个经贸局的一把手以来，他就紧抓一个中心，即以县领导的活动范围为中心，两个基本点，即基本不去单位上班，工资基本花完。只要不是周末，他就在县政府大院里逛，找这个领导谈谈心，找那个领导汇报一下思想工作，实在找不到领导，就蹭到县委办、政府办、组织部、纪检委几个科室里，送点瓜子香烟小点心，跟这些领导身边的小科员硬是混得烂熟。尽管整天无所事事，却比在局里当一把手舒服。

芦北县就这么大，县里的领导各有各的耳目，因此，张胜利这半天的功夫就串了七个办公室，拜见了七个领导，在这七个领导之中，有五个人都跟他提到这回事，不过这五个人里，四个都是当玩笑讲的，只有纪委书记给张胜利讲了讲纪律，让他注意一下影响。

“小张啊，听说王县长要表扬你？”当张胜利进入老上级孙浩的办公室时，孙浩满脸笑容地说道。

猜测着孙浩话里的意思，张胜利自嘲的一笑道：“孙县长看我笑话了，王县长这不是故意出我的丑么？老领导啊，这干事图的就是爽快，舒服，您要是继续抓我这一块就好了，省的窝窝囊囊的受闲气！”

论起年龄，孙浩要比张胜利小四五岁，却张口闭口的小张叫得很顺嘴。

“小张啊，你不要有情绪，领导表扬是好事嘛，不过，这王县长毕竟才来，对有些事情不清楚，你们这些老同志，就应该帮帮他，多给王县长上上课嘛。”张浩说到上课，冲着张胜利诡异地笑了笑。

张胜利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和张浩打交道这么多年，他哪里会听不懂老领导的心思？

“领导英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我这思路跟您还差十万八千里呢。”张胜利说话之间，就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哈哈哈，你这个小张啊！”张浩指着张胜利，哈哈大笑道：“小张，听说教育局的老祝要退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就多争取争取。”

“还请老领导您多给我美言几句。”对于这件事，张胜利心里正痒痒，他那经贸局虽然和教育局平级，但是论及手中的权利，那简直是无法相比。他那经贸局就那几十个人，但是教育局就不同了，管着全县的教师，光教育经费，稍微划拉那么一点儿，一年的福利那就有着落了。

走出张浩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了，而要打招呼的领导，此时也打的差不多了，因此，心满意足的张胜利就迈着四方步，向第二会议室走去。

“老张啊，你可来了，你要是不来，这场客就该我请了。”张胜利一进会议室的门，就听有人大声的跟他招呼道。

张胜利一看，说话的是乡镇企业局的局长范啸辉，这家伙是有名的大嗓门，百儿八十人的会议根本就用不着麦克风。

“老范，请什么客啊，我这人还没有来呢，你就准备好中午饭安排好生活了？”张胜利一边调侃，一边顺势就在范啸辉的旁边坐了下来。

“呵呵，刚才你来之前，我和魏生津打赌，他说你不会来，我说你会来，赌的是今天上午的饭局。”范啸辉说话之间，冲着对面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搓了搓手道：“老魏，今天我想吃野味，中午饭就磨刀霍霍向老魏喽！你可得让人好好准备准备。”

那瘦高个嘿嘿一笑道：“这没有什么，我这就吩咐下去，还有那几位，今天中午都别走了，到咱们电力宾馆尝尝我新近请来的大厨的手艺如何？”

听到有人请客，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气氛很是热烈。那瘦高个是电业局的魏生津，虽然级别和在座的各位都一样，但是电老大财大气粗，却不是张胜利等人可以比拟的。

“老张，我怎么听说王县长想在全县范围内对你进行通报表彰啊？”魏生津等笑声平息了下来，又朝着张胜利笑嘻嘻地问道。

“可不是嘛。不过咱这个人一向低调，咱实在是没什么本事，不值当的让领导这么高调表扬，因此吧，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张胜利嘴上说的谦虚，但是这一番解释，那根本就是卖弄。

他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王子君虽然想找自己的茬儿，却让自己给压下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张胜利是谁？想整我？量他还没那个本事！

“不过，我还是会给王县长当面道谢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领导对你的肯定不是？”

张胜利的话，让魏生津等人的脸色一变，他们清楚，这张胜利哪里是想道谢，分明是憋足了劲儿，想当众给王子君制造一个难堪！

“老张，算了算了。王县长是咱们的对口领导，中午你多敬他两杯就是了！”范啸辉和张胜利的关系还算不错，赶紧劝道。

如果没有张浩的煽风点火，说不定张胜利会听范啸辉的，但是张浩此时已经做出了这种姿态，本来就准备这样做的张胜利，哪里还会犹豫？他知道范啸辉这么劝他也是好意，因此，只是冲着范啸辉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

会议室的氛围，立刻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尽管张胜利的反戈一击很隐晦，但是，这一场会后，依旧会成为芦北县里的一大新闻。

会议室的门被孙贺州推开了，王子君阔步走进了会议室。冲着几个局委的一把手点了点头，就在会议室的中间坐了下来。

“大家伙都来了，这很好嘛，根据县委分工，由我负责咱们这一块儿的工作，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了，还请诸位多多配合我的工作啊。”王子君四平八稳地坐在会议桌的中间位置，笑吟吟地说道。

魏生津和张胜利等人打量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副县长，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嘴中更是笑着说不敢。

“我叫王子君，新来的副县长，相信这已经不用我过多的自我介绍了，诸位对我的情况，恐怕比我自己还清楚呢。”王子君朝着几个局长轻轻的一挥手，接着又道：“不过我对于各位，都是第一次见面，请大家挨个作个自我介绍，也好让我认识一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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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欠你芝麻还你西瓜

听了王子君的自我介绍，几个与会的局委领导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先说话。张胜利见别人不说，就准备站起来先放一炮再说，可是还是被电业局的魏生津给抢了先。魏生津已经站起身来道：“王县长，我叫魏生津，负责电业局的工作，以后就是王县长您属下的兵了，还请王县长您多多批评，您有空了多到电业局指导工作。”

魏生津的话虽然说得很是客气，但这也是嘴皮子功夫，王子君要是当了真对他指手划脚的时候，他魏生津听不听，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对于魏生津这样的老油子，王子君也知道，自己初来乍到不说，还没有亮过剑，这等人物一时半会儿是收复不了的，淡淡一笑，冲着那魏生津笑道：“魏局长，别客气，你可是财大气粗型的，以后，还请你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哦。对了，我一来这芦北县就听说了，电业局的下属企业电力宾馆办的不错，今天中午，咱们就到你那里开个现场会观摩会，试试菜如何？”

王子君说的很诙谐，在座的大小头头也都笑了，会议室里笑声四起之后，开始凝重的气氛立马缓和了。

有了笑声，气氛就活跃了不少，张胜利看着这几句话就把会场给搞活了的王子君，心里暗道，别看这家伙年纪轻轻的，脑袋瓜子倒是蛮灵活的。哼，你给我等着，让我张胜利再给您整点笑料吧！

“王县长，我是经贸局的张胜利，昨天，您到我那里调研碰巧我不在家，还请王县长恕罪啊！”打定主意的张胜利不待其他人再开口，就嚯的一下站起身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大大方方站在自己面前的张胜利，心里虽然发冷，但是嘴上却点头道：“张局长，你我都是去工作了，没什么好批评的。”

张胜利看着年轻副县长一脸的平静，并无什么过激的反应，心里暗道，看来，在杜自强那里碰了个软钉子之后，这家伙已经不知所措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张胜利嘿嘿一笑道：“谢谢王县长理解，我这揪着的心，总算可以放到肚子里了。我看不如这样，王县长，今天中午这顿饭，就不麻烦魏局长了，这个机会还是给我经贸局吧，一来，权当我给王县长赔罪了；这二来嘛……”

说到这里，张胜利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道：“听老翟说，王县长准备在工作简报上对我进行通报表扬，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不管怎样，我都得感谢领导对我工作的肯定。这顿饭，我管了！”

县里的工作简报上什么内容，在座的各位当然是心知肚明。尤其是魏生津，更是顺手牵羊，从政府办刚捎了一本，正放在会议桌上。

魏生津等人的目光，刹那间都投向了王子君，在他们看来，这张胜利分明是想戏弄一番这年轻的挂职副县长。看看众人的表情，王子君心里清楚，此时想要发火，却是很难。

张胜利的话说得滴水不露，就算你王子君官大一级又能如何？

王子君脑子飞快的运转，轻轻地一挥手，轻描淡写道：“张局长啊，你要请客，我不反对，我想在座的各位也是举双手赞成的。至于在工作简报上表扬你的事情嘛，说起来我都该作自我批评了，因为这一期的工作简报定稿的早，对张局长的表彰没有及时发出来。”

王子君说的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一件小闲事一般，不过，他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是几个坐在会议场上的头头脑脑，对王子君却又轻视了几分。

“嗨，我以为这次能风光一回呢，原来是高兴得太早了啊。王县长，您不知道，我张胜利为工作操心费力，鞠躬尽瘁，就因为招不来商，引不来资，一年到头，从未被表扬过一回，我还以为这次总算破纪录了呢，也是空欢喜一场啊。”张胜利虽然心中暗自冷笑，但是嘴里却是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

王子君嘴角上挑，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随手翻动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淡淡地说道：“张局长不用失望，尽管县里没能给你上成，但是我在市里的日报上给你发了一则通讯，欠你个芝麻，给你个西瓜，你看看怎么样。”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折叠好的报纸，报纸的第二版正中位置，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记人民的好局长张胜利》。

张胜利的脸，立刻涨得像猪腰子似的，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看着报纸上那几个大字，像一双双挤眉弄眼的眼睛，戏谑地看着他。张胜利本能的摸摸自己的头，像是什么人在他脸上狠狠的搧了一下。

这年头，党报党刊是给谁看的？一个政府办的小干事总结的好：写谁谁看，谁写谁看。剩下的那部分寥寥无几的观众，那就是闲着无聊，在办公室一坐，一杯热茶喝半天，一包香烟抽半天，一张报纸瞅半天的政府官员了。

人民的好局长，这题目写得多么响亮，如果这篇通讯报道是他张胜利出资让人做的，估计这会儿他心里应该有点成就感的，钞票没有白花的。权当花钱给自己买个奖状嘛。问题是，整这么一个东西出来，那是冷落了这个王县长的结果。往这篇通讯报道上大致扫了两眼，王子君只觉这就是一个绳子套儿，随时都可能被掌控这绳结的人给拽紧了！

要知道，他可是盯着那教育局长的位置很长时间了，他天天跟个孙子似的在县委大院里转悠，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能在老祝退休的时候，他能适时的补上去么？如果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这篇通讯报道，岂不等于是往老太婆的脸上涂脂抹粉么？只要稍微一晃，粉渣渣就会掉下来喽！

一想到侯老一屡次三番的叮嘱他，千万千万给自己绷紧了，不能落人话柄，张胜利就有些头皮发麻，只觉两条腿软软的，像是虚脱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冷，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单袭上心头，隐隐的竟然有一丝恐惧，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有些鬼使神差，有些莫名其妙，面对王子君的不按常规出牌，他张大局长突然觉得自己乱了方寸，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

魏生津等人，一个个也有点神色诡异，虽然他们刚才对王子君表示了足够的尊重，但是这种尊重，只是用来表面上作秀的，对这个交流来的外来干部，并没有足够的心理上的认可。

可是现在，看看这副县长的出手手段非同一般，暗自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几个老油子彼此对视一眼，一个个赶紧正襟危坐，一脸的正色。

王子君看着笑容凝固在脸上的张胜利，接着道：“咱们的《红玉日报》是党报，市县两级的大部分领导，对报纸新闻还是比较关注的。这一点影响力还是有的。张局长，以后，可不许你再逢人就说我王县长欠你一次表扬了啊！”

王子君将那份报纸往会议桌上一放，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胜利一眼，张胜利只觉这眼神刀一般的锋利，热辣辣，又冷飕飕的，只好尴尬地点点头，喉咙里有些发紧，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气短似的。

接下来的小会，几个分管局的局长，显得越发地配合，条理清晰的逐个汇报了自己单位的工作，最后都是诚恳的邀请王子君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天的空闲，到自己的单位去指导一下工作。

最后按照会议的惯例，应该是王子君作重要指示。王子君逡巡一下众人，笑着说道：“在座的都是各个单位的头头脑脑，想必对文山会海已经习惯了。会议没有不隆重的、讲话没有不重要的，领导没有不重视的、进展没有不顺利的，设计没有不周密的、规划没有不宏伟的、完成没有不圆满的、成就没有不巨大的、工作没有不扎实的、决策没有不英明的，这是什么？这是假大空的八股文！”

“同志们，形式主义害死人哪，今天，我给大家立个规矩，以后，凡是涉及到我这个口的工作，少开会，开短会。汇报材料也可以逐条列成一二三，用不着穿靴戴帽，我注重的是你各口的实际工作效果，不是让你闭门造车，拿这些东西糊弄我的，希望同志们配合我的工作。”

中午的酒是张胜利安排的，本来，魏生津已经在电力宾馆准备好了，但是张胜利找到魏生津时都快哭了，硬是把这次管饭的机会给争取过来了。

这场小小的见面会，像是在县委县政府年终的文山会海里投下一颗石子，溅起来一朵小小的浪花，攸然之间，又被无尽的各种年终检查吞噬贻尽了，但是那篇关于张胜利的报道，却在众口铄金之下，私下里在县委大院蔓延开了。

看着这篇极具讽刺意味的通讯报道，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经常笑眯眯的冲你点点头，却一言不发的年轻的副县长，并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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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到位不越位贡献不表现

漫长的冬季来了，像是昨夜刮了一阵北风，一下子就把芦北县给冰冻了。进入冬季的芦北县城再没有了先前的活沷躁动，冷，是真冷，风像剔骨刀似的，飕飕的飞过来削人。室内室外的气温是这么界限分明，干脆利落。

一场小雪过后的县城，像是呆在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一般。早上刚过七点，县委招待所的所长陈云达就端着一碗羊肉汤过来了，还弄了芦北特产素火烧，王子君饱饱的喝过了之后，这才绕过后院，来县委大院上班来了。

办公室的火炉，炉火烧得正旺，有些暖春的感觉。手脚机灵的通讯员早就在王子君的水杯里接满了水，王子君打开杯盖，一股氤氲热气就往鼻孔里钻，沁到心肺里来了。

对于这个小通讯员，王子君心里有些喜欢，不为别的，就冲着这孩子办事机灵，有眼色，话不多。在机关里混事，能得到领导这么一个评价，也是不容易的。那天王子君办公室来了个人，王子君往一次性纸杯里放了一点茶叶之后，接了一点水，倒了，又重新接了水放在客人面前。

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被侍候在一旁的通讯员看在眼里，从此以后，这年轻小伙子每每给王子君沏茶，这道洗茶的程序，那绝对是必不可少的。王子君出身名门，从小在优越的环境中长大，他闭着眼睛都能品出来这茶是洗没洗过的。因此，心里对这小通讯员，越发喜欢了几分。

坐在办公桌前，王子君看着按急办、督办、待办三个种类依次放好的文件，逐个翻阅起来。

“王县长亲启”，看着这封群众来信，王子君顺手就将信封打开了。

信里的内容，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举报张胜利在王子君去调研那天并没有下企业走访，而是在某个场合打麻将。看着这封信，王子君嘴角的笑容更多了几分，认真的盯了半天，并没有把这封信放在桌上，而是放进了抽届里。

“王县长，我有点急事给您汇报，不好了！”

正当王子君准备按部就班地看看下一个文件是什么内容的时候，孙贺州惊慌失色的快步跑了进来。

自从和王子君去了一趟经贸局，孙贺州就开始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频繁出入，虽然按照王子君的级别不能为他配一个专职秘书，但是孙贺州却也成了王子君身旁不是秘书的秘书。

“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孙贺州接触的这几天，王子君对孙贺州有一些了解，这小伙子虽然有点木讷，性格却很持重，这么风风火火的，估计是出大事了！

“王县长，县印刷厂死人了，印刷厂的工人抬着尸体来围攻政府来了！”

县印刷厂？王子君的眉头就是一皱，这印刷厂的资料他看过，是芦北县处于完全停工状态的企业之一。这都停产大半年了，厂里工人的工资自从停产之后，已经有半年没有发放了。

工人抬着尸体集体上访，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问道：“这工人是怎么死的？”

“王县长，听说这死者是厂里的老工人，夫妻二人都在印刷厂工作，因为没有工资，家里条件有限，昨天孩子闹着要吃肉，这工人没钱去买，心里郁闷决意到麻将馆里赌一把，挣俩钱儿花花，结果把十块钱的老本给扔到麻将馆了！回到家老婆和他大吵一架，孩子被打了一顿哭着睡着了，哪曾想，这男的半夜里偷偷的弄了一瓶敌敌畏，喝农药自杀了，等他老婆发现的时候，身上已经凉了！”

听到这工人自杀的经过，王子君心中一阵悲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是因为孩子想吃肉，居然被逼上绝路了，这要命的工资！

王子君点了点头，还没有等他说话，电话就刺耳的响了。是县长刘成军召集各位副县长开一个紧急会。虽然没有说会议内容，但是不用想，王子君也能猜出来是为什么。

县政府会议室此时很是压抑，县长刘成军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作为一县之长，县里发生这种事情，那也是属于重大事故的。按照规矩，那也是需要上报的。这对于主持政府工作的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

“事情紧急，同志们应该听说了，现在工人们已经来围攻县政府了，眼下该怎么办？请同志们群策群力，踊跃发言。”刘成军喝了一口水，就将目光投向了几个副县长。

刘成军年龄在五十左右，短短的头发显得很是精神，此刻，他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副手们。不过，不论他再怎么寄予厚望与信任，几个副县长都低着头，没有一个肯主动开口的。

王子君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的角落处，对他来说，初来乍到这芦北县，情况还不熟悉，他也不想贸然开口。

刘成军咳嗽了一声，见没有人开口，就直接点将道：“杜县长，依你看，眼下该怎么处理？”

杜自强波澜不惊地坐在刘成军的身旁，手掌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下巴，慢条斯理道：“工人上访事关大局稳定，县政府一定要高度重视，把这起集体访处理好了。眼下，正面临各项年终检查，关于集体上访这一项，年初都是签了责任目标的，市政府对信访这一块实行一票否决，万一弄出个麻烦来，咱们今年为各项工作付出的努力就算白费了。我想，激化出更大的矛盾，让各位吃不了兜着走，那可是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

杜自强罗列了一大堆处理好上访问题的重要性，对于怎么解决，却是怎么都说不到一个点子上。王子君看着喋喋不休，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杜自强，对于他的好感，不觉就少了几分。

杜自强可以推太极，毕竟他不是这项工作的主管，但是作为县长的刘成军可是推不出去的，他不满的朝着再次老神在在地坐如钟的杜自强瞟了一眼，就把目光朝孙浩看了过去。

“孙县长，工业这一块归你管，你说该怎么办？”刘成军见杜自强死活不接招，只好对着孙浩问道。

孙浩神情凝重的呷了口水，然后淡淡一笑道：“有道是，到位不越位，贡献不表现。刘县长，这一块现在归了王县长，您还是问他吧。”

对于王子君，孙浩的心中可是憋着一肚子的气呢，他也听说了，张胜利这个笨蛋在王子君的手中弄了一个灰头土脸，此时逮住机会，哪里会为王子君着想？

刘成军这会儿才恍然大悟，仿佛才意识到会议场上还坐着一个新来的副县长呢。当即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向王子君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王县长毕竟刚来没几天，对印刷厂的情况还不是太熟，孙县长，还是你来说说吧。”

孙浩撇了撇嘴，带着一丝挑衅地看了王子君一眼道：“既然刘县长让我说，那我就谈一点粗浅的见解，权当抛砖引玉了。我觉得，要解决这种事情也好办，发钱就行了，只要县长您批给我一百万，让我将工人的工资发下去，民心就稳住了，民心稳，天下安哪！”

虽然王子君对孙浩的为人并不怎么看好，但是，对于孙浩解决问题的套路，还是十分赞同的。孙浩说的不无道理，工人们上访，就是为了这个焦点：拖欠工资，只要把工资问题解决了，然后再好好的安抚一番，这场集体上访事件，也就大事化小，迎刃而解了。

“孙县长，你说得倒是轻巧！县财政目前账户上只有二十多万余款，我现在可是连过年的工资都不知道怎么给干部们发呢，你这一张嘴就要一百万，你以为咱们都是印钞机啊，就是印钞机，还有个时间问题呢。你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嘛。”杜自强不待刘成军开口，就直截了当的朝孙浩兑了过去。

孙浩对于杜自强的挤兑好像有点怯，脸上陪着笑，尴尬道：“杜县长，我这也是就事论事，工人们要的就是工资，县长让我想办法解决问题，我这不是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嘛。”

刘成军的脸，已经凝结成了川子，他朝着杜自强看了一眼道：“杜县长，这件事情耽误不得，县里还能拿出多少钱来？”

“刘县长，二十万块钱拿得出来，但是这二十万一旦全都垫支了，那县里的工作就不用再开展了，兜里没钱，换谁谁难哪！”杜自强不觉点上了一根烟，语气有点生硬地说道。

“那就先拿出十万来，先给工人们发一个月的工资，剩下的钱，安置一下那位死亡工人的家属。”刘成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直接拍板道。

杜自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知道事情紧急，必须尽快解决了，否则，这些情绪激动的工人们闹将起来，那可不是玩的，落到最后，就更不好收场了！

会议只是持续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从开始到结束，刘成军再没有问过王子君这个主管副县长的意见。这虽然也算是对王子君的一种保护，但是这种保护，里边掺杂得更多的，倒更像是一种轻视。

看着来去匆匆的刘成军等人，王子君感到自己虽然在下面也树立了一点的威信，但是总体来说，在县政府之中，自己还是没有什么话语权。这固然和自己初来乍到有关，但是坐了这芦北县的冷板凳，王子君心里很不喜欢。

县政府有了妥善的答复，上访的工人很快就被遣散了，但是那死亡工人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却在王子君的心头不断的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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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

“王县长，这就是我们印刷厂，以前，我们厂经营得红火的时候，是芦北县效益最好的企业。这两年，从业务员到管理层，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愣是接不到活，慢慢的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印刷厂的副厂长杜子腾摸着印刷厂里一堆冰凉的机器，一脸痛心的对王子君说道。

这是工人自杀之后的第三天，王子君带着孙贺州来到芦北县的印刷厂。印刷厂的厂长两年前已经找门路调进了机关，现在管事的也就是杜子腾这个副厂长。

王子君没有说话，一个个厂房的挨个进行查看。对于这个年轻的副县长，杜子腾不敢有什么太高的奢望，但是，看他一本正经的走走看看，心里就盘算着能不能趁机多申请点面粉什么的福利过年，始终恭恭敬敬地跟在这个副县长的后面。

“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王子君走进一个大车间，看到几个工人正在忙活着，就对杜子腾问道。

“王县长，这几位师傅都是厂子里的老工人，他们是在维护设备，厂里虽然停产了，但是这些设备光扔在这里不维护也不行，天长日久，这些宝贝疙瘩就成废铁了！”杜子腾一边和王子君解说，一边招呼那几个维护机器的工人过来说话。

王子君将自己包里的烟拿出来挨个散发，发了一圈儿之后，又扔给了杜子腾一根，这才笑着道：“我今天来，是想了解咱们印刷厂的情况。刚才，看着各位师傅正在细心的为机器做维护保养，我完全可以看出来，大家对这个印刷厂还是怀着一腔深厚感情的。大家视厂如家的这种责任心，让我深受感动。各位师傅在这个厂子里工作了几十年，对厂子里的情况应该十分了解。因此，我希望工人师傅们今天能开诚布公的跟我谈谈，找出致使咱们这个厂子走向败落的症结所在，看看咱们厂怎么才能走出困境。”

开始的时候，这几个工人还对王子君心存顾忌，但是王子君的这番话却让他们紧绷的脸，慢慢的放松了。看这位年轻的副县长一脸的温和，而且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心里大为感动，索性直言不讳的七嘴八舌起来。

“王县长，要想让我们厂子活起来，那就得给我们弄些订单，只要有订单，我们立刻就能生产，这样我们的厂子，自然也就活了。”一个老工人捏着手中的烟卷，笑着说道。

“王县长，我觉得我们厂的技术也有点落后，要是县里能支持我们厂一把，给我们上一套新设备，实现技术革新的话，估计不出仨月就能盈利了！”

工人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王子君对于这些意见，都一条一条的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对于救活这个企业，王子君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但是这些工人在厂子里工作了多年，要说对厂子最了解的，还是他们这些一线工人。

“王县长，该说的老师傅们都说了，要我说，只要能将市酒场欠我们的那些货款给我们要回来，我们印刷厂就能救活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工人，冷不丁地喊了这么一嗓子。

市酒厂的欠款？王子君一愣，他没想到就印刷厂这种连工资都发不下来的企业，居然还有外欠账。

王子君的目光下意识的就朝说话的那个工人看了过去。

那中年人在王子君的注视下虽然有点踌躇，但是最终，还是迎着王子君的目光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王子君朝着身旁的杜子腾问道。

坐在杜子腾的办公室里，王子君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这红玉市酒厂，乃是红玉市效益最好的企业，该厂生产的红罗春系列酒，更是享誉整个江省内外。

以往，芦北县印刷厂就是专门为红罗春酒厂提供箱盒之类的包装的，当时因为经营问题，这红罗春酒厂前前后后拖欠了印刷厂一些货款，前边的帐结一部分，后边又欠上了，剩余的欠款日积月累，到了最后竟像滚雪球似的，越积越多，到目前为止，加起来差不多快一百万了。但是，随着芦北县印刷厂越加的衰落，红罗春酒厂就有了赖账的意思。

以往的县领导，也打过要回来这个欠账的主意，但是无一例外，凡是要账的，一分钱没要回来不说，还弄得灰头土脸的。作为市里的知名企业，红罗春酒厂几乎是市领导的心头肉。再加上厂长和市委领导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县里根本就得罪不起，因此，这拖欠的款项，搁置的时间长了，几乎成了一笔呆帐了。

“王县长，这笔欠款，不是那么好要的。这年头，黄世仁和杨白劳的地位反过来了，那欠帐的是爷，有债权的倒成孙子了！我劝你还是别想这个了，以前老书记在的时候，曾经和红罗春酒厂大闹过一次，但是没有用，挨了一顿批评不说，还被稀里糊涂的调到了市政协。”杜子腾虽然看着有点动心的副县长，赶忙劝道，他虽然对这个年轻的副县长刚刚见面，却对这个没有一点官架子的领导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

王子君轻轻一笑，又递给杜子腾一支烟，却没有表态，而是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结束了印刷厂的调研，王子君费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结合自己后世中学习的企业改革的经验，做出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君一上班来到了刘成军的办公室。在秘书通报之后，王子君就见刘成军正拿着一个喷壶给桌上的一盆花浇水。

“刘县长，您这兴致高雅得很哪。”王子君笑吟吟的朝着刘成军问了一声好，既表现出了对这个政府一把手的尊重，也不动声色的捧了他一把。

这官场真是个奇妙的世界，就像一个哈哈镜，既能把人的优点无限放大，又能把人的弱点适当美化。就拿这侍弄花花草草的事儿来说吧，如果是个普通的男人，天天摆弄这个，那就是没事儿瞎哆嗦，既不顶吃又不顶喝的，有啥用呢；但是，如果换成一个领导喜欢这花花草草，那就很好理解了，品位高雅嘛。

刘成军听了王子君的说笑，并没有放下水壶，而是轻笑一声道：“王县长来了，坐吧。”

王子君笑笑，就在刘成军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刘成军虽然依旧在浇花，但是脸上却一脸关切地问道：“王县长啊，咱们芦北县条件有点艰苦，你还习惯吧？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我说，我让人给你办。”

刘成军的这番关心，并没有让王子君备感温暖，他心里清楚得很，刘成军这么说，无非是例行公事而已。但是，王子君却也深知，在官场，对领导的关心，要充分的表现出你的感恩之心，哪怕领导给你一芝麻大的恩赐，你也得当西瓜一般的捧着。

嘴上随即笑道：“谢谢刘县长的关心，我来咱们芦北县也不是来享受的，条件再不好，我心里也明白您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今天来找您，是想和您谈谈印刷厂的问题。”

刘成军对王子君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但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王子君来找他，居然是想和他谈印刷厂的问题。意外之下，就把那水壶放在了桌子上，双眸更是紧紧地盯了王子君一眼道：“王县长能这么快进入角色，不错不错，到底是选派过来的，素质相当的了得啊。”

“刘县长，在印刷厂的事情上，我还没有感谢您呢，按说，这工业是我负责的，您二话不说，把责任都给我揽过去了，我这心里，真是挺感激您的。”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给了刘成军戴了一顶高帽子。

对于这印刷厂事件的责任，再怎么追究责任也论不到王子君的头上。如果上边非要追究领导责任，那刘成军作为县政府一把手，他是难辞其咎的。但是王子君的这番话，还是让刘成军心里很舒服很受用。作为一个班长，谁不希望属下说他勇于担当呢？

“王县长啊，作为政府的班长，咱们既有分工，也有合作，出了问题该我负责的，我绝不推脱。这不是我的性格。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咱们能凑在一块儿搭班子搁伙计，也不容易，大家齐心协力把工作干好就行了。”刘成军三个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笑吟吟地说道。

两人谈话的氛围，不觉就好了很多。王子君和刘成军又扯了几句闲话，就将自己写好的研究方案给刘成军一递道：“刘县长，我这两天在印刷厂调研了一次，写了一个调研报告，意见不成熟，请您给斧正斧正。”

刘成军把报告接过来，开始只是大致浏览了几眼，但是，翻到后面，看到王子君提出要对印刷厂进行改制的时候，脸色就变得凝重多了。那翻动纸张的手，速度也慢了许多。

“王县长，你的计划不错，但是这需要钱啊，咱们县的财政状况你清楚，我连过年怎么给全县的干部职工发工资都头大啊，至于贷款，从去年开始，咱们县的银行，就不准备再向印刷厂进行贷款扶持了。”刘成军将计划轻轻地放在桌子之上，长叹了一口气道。

在刘成军看来，只要自己这盆冷水一泼，这年轻人就会变的垂头丧气了，空有一腔抱负有什么用？你还没在实践的血水里泡几泡，滚几滚呢。等你在现实生活中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你这绞尽脑汁设计了好几页的鸿鹄大志，那根本就是纸上谈兵，它自己就自动泯灭在萌芽状态中了！

可是，当他稳操胜券地看向王子君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年轻人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吓住，一直盯着他的眼神，似乎比刚才更加的炯炯有神了。

“刘县长，您说的不错，钱是个大问题，恢复生产也好，改制也好，没有钱不行，因此，我准备将印刷厂的外欠账收一下。”王子君平静的喝了一口水，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你想收回来外欠账？王县长啊王县长，你知不知道欠印刷厂钱的企业是哪儿的？”刘成军点上一根烟，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知道，不就是红罗春酒厂么，我听说这家企业的效益很不错，要偿还印刷厂的欠账，那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用费很大劲的。”王子君当然明白刘成军的意思，但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满不在乎地说道。

刘成军心说，这红罗春酒厂的效益不错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他们厂里很有钱呢，但是光知道这些能行么？从人家口袋里把钱拿回来，估计没两把刷子是不行的！那些家伙都是属二大爷的，一个个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哪里会在乎你一个副县长呢？

有心给王子君说明这一点，但是看看王子君充满了自信的脸，猛地想起来县委大院里流传的关于王子君和张胜利的那点事，心里忽然涌起来一个想法，不如借机敲打敲打这个不知深浅的家伙。

“嗯，你这个计划不错，不过红罗春酒厂的钱不是那么好要的，你可得讲究工作方法。”刘成军沉吟了一下，轻轻地点头道。

听了刘成军的表态，王子君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个刘县长真不是一般人啊，表态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算得上是进可攻退可守。你王子君要是把钱给要回来了呢，那跟我刘县长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如果没要回来呢，那就是你王县长的不对了，作为一把手，我开始不是已经提醒你了么，要注意工作方法。你怎么就不用点心呢？

心中虽然对刘县长这样的态度腹诽不已，但是王子君脸上却是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笑吟吟地道：“我一定遵循刘县长的指示，多和红罗春酒厂沟通，争取将这笔款子要回来。”

刘成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端起那还散着热气的茶水轻轻地呷了一口。

刘成军不说话，王子君也明白了县长大人的意思，古有端茶送客的茶文化，眼下，这县长也给自己来这一手呢。

“刘县长，如果您没有别的指示，我就不打扰您了。”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嗯，王县长啊，没事多到我这里来坐坐，灯不挑不亮，话不说不明，咱们好好交流交流，对工作也是有利的。要是吃不习惯招待所的饭，就到我家里去，我让你嫂子给你做点合你胃口的。”刘成军站起来，说话的语气有点热情洋溢。

面对县长伸出来的橄榄枝，王子君自然不会傻得推脱，虽然他有后台，不必靠刘成军什么，但是王子君前世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告诉他，并不是有后台就可以解决一切的，花花轿子人人抬，自己要想走得更远，就要借助一切可以借住的力量，盲目树敌，实为不智之举。

“刘县长，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实话，这几天我这胃里正有馋虫子在爬呢，我要是吃惯了嫂子做的饭，没事儿都会家里吃白食的，刘县长可别心烦哟。”

“哈哈哈，吃顿饭我还是管得起的。”刘成军听到王子君这么一说，立刻大笑起来，他本人更是犹如兄长一般从桌前走了出来，将王子君从自己的办公室送了出去。

看着逐渐走远的王子君，刘成军重新坐回来自己的办公桌，轻轻地翻动着桌上的计划，嘴里自语道：“年轻人哪，受点挫折也是好的！”说话之间，顺手把那份调研报告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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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红玉市区的西郊，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柏杨树中，坐落着上百座房屋，清风吹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冬青环绕之间，一个足足有十几米高的旗杆上，悬挂着一副五六米长短的红旗：“红罗春”

三个大字在轻风之中不断地飘动，像是向整个红玉市庄严宣告着红玉市第一名企的风采。

红罗春酒厂虽然只是一家企业，但是其在红玉市的地位却介于牛A与牛C之间，这对于红玉市的人来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别的不说，单单看看该酒厂厂长秦寿生屁股底下坐的那辆进口的奔驰轿车，就足以让红玉市市级领导的座驾黯然失色，更不要提该厂每年给红玉市财政贡献的税费了。

财大气粗，这话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这红罗春酒厂效益好，钞票多了去了，在市里说话自然就底气十足，大凡有什么好事，能让市领导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这红罗春酒厂了。

这种情况，也让红罗春厂的工人个个都神气活现，大姑娘小伙子找对象，那真是抢手得很哪。据说有个媒人想给酒厂的一小伙子介绍个对象，姑娘是某个市直单位的公务员，工作稳定，长相也不错。谁知道人家小伙子根本就看不上眼，媒人拐弯抹角的问及原因，人家小伙子发话了，公务员咋了？能当饭吃啊？外面的不找，单找本厂的女工，工资高不说，福利也跟天天过节似的，哪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

“王县长，前面就是红罗春酒厂。”杜子腾指着那两米多高，十米多宽的大门，嘴中不无羡慕地说道。

杜子腾没办法不羡慕，人家这酒厂办得红红火火，自己的印刷厂偏偏趴窝了，同样都是厂子，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王子君从红色的桑塔纳里钻出来，双眸朝着红罗春酒厂的大门和那迎风飘展好似酒旗一般的东西淡淡地看了两眼。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块来的孙贺州，手里还惦着王子君的包。

在芦北县，孙贺州跟王子君越来越紧，王子君这次出来要账也将孙贺州给带了出来。至于车嘛，王子君没有专用的车，但是他有的是办法。

给电业局的魏生津找了个电话，这魏局长二话不说，立马痛痛快快的答应了，十分钟过后，魏生津亲自带着一辆车一个司机过来了。而且，一再表明，王县长尽管放心，只要您有需要，一个招呼就行了，我魏生津随时听从王县长的调遣，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保证王县长的用车绝对是第一位的。

要说电业局，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好单位，待遇好不说，局里面的用车也差不多快要普及到一个副局长一辆的地步了。对于王子君的借车，电业局局长魏生津表现得如此积极，王子君虽然知道他也揣着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心里还是很受用的。点点头，拍拍魏生津的肩，语重心长道：“魏局长思路清晰，大局意识比较强，这一点，组织上对你是肯定的。”

王子君的这番话点到为止，既可视为普通的表扬，也可以理解为话里话外，把那魏局长听得心花怒放，一个劲的点头，笑眯眯地走了。

“咱们进去吧。”王子君站在门外停顿了瞬间，就大步流星的朝着红罗春酒厂的大门走去了。

杜子腾看着阔步前行的年轻的副县长，脸上露出来一丝担忧之色，他犹豫了瞬间，还是紧追几步，提醒道：“王县长，这红罗春酒厂的领导不好说话，不如这样，您先在车里等着，先让我趟趟路再说。”

王子君停下脚步看了杜子腾一眼，眉头一皱，不过这皱动的眉头瞬间被笑容所代替了。杜子腾这个人为人踏实肯干，但是开拓精神明显不足。日后自己要进行芦北县印刷厂的改制工作，依照这个老好人的能力，要承担起这个一把手的重任，凭着这个优点，显然是不够的。

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用兵要讲究策略。辣椒就是辣椒，冬瓜就是冬瓜，作为领导，你既要发挥出辣椒的红，还要开发出冬瓜的大。唯有如此，才能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众人划浆，开动你领导事业的大帆船哪。

不过，这杜子腾有一点倒是颇值得肯定的。踏实肯干，眼下自己正是用人之际，就是千金买马骨，也得对他好一点儿，把他的潜能给开发出来了。

“杜厂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别担心，咱们一起进去吧。”王子君朝着杜子腾摆摆手，就朝着酒厂的大门迈步走了过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酒厂重地，闲人免进。”一个四十多岁的干瘦汉子身上披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衣，头上戴着一顶火车头帽子，大声的向王子君等人问道。

杜子腾看到有人拦路，赶忙过来解释道：“我们是芦北县县政府的，来找你们销售科的朱科长。”

带火车头帽子的汉子往杜子腾身上上下扫了几眼，突然扑哧一声笑了，拿开嘴上叼着的烟，笑吟吟的对杜子腾道：“你不是芦北县印刷厂的老杜么，怎么一下子变成县政府的人了，是不是怕我不让你进门，就拿县政府当幌子来糊弄我这个看门的啊！”

杜子腾没有想到这守门的家伙居然认得自己，被他这么一说，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不是他非要拉大虎扯大旗，他是怕这酒厂一见他是要账的，愣是连这酒厂的门都进不去啊。

作为一个看门的，这汉子在红罗春酒厂的位置可想而知，此时见自己噎得一个厂长硬是无话可说，心里得意极了，嘴里就更起劲了：“老杜啊，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儿上，我教你一招好用的，以后啊，你就说自己是省里来的大客户，那要比你冒充你们芦北县政府的管用得多！”

王子君眉头皱动，对这看门人的狗眼看人低有了一丝反感，看到脸色涨得面红耳赤的杜子腾，上前一步道：“你这么和杜厂长说话，莫非你就是红罗春酒厂的秦寿生？”

“我当然不是秦厂长，我叫范统，是在这酒厂里看大门的。”对于王子君说他是厂长的事情，这位老兄可不敢乱认，要是传到秦厂长的耳朵里，那非把自己开除了不可。

“哦，是这样啊。贺州，杜厂长，咱们走吧。”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杜子腾一挥手，根本就不理会范统，抬腿就朝着红罗春酒厂里面走去。

“哎哎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这是酒厂重地，闲人免进。”范统眼见王子君带着杜子腾径自往里走，立刻反应过来，再次伸手拦道。

“我们不是闲人，是债主，你可以给你们厂里处理这类事情的领导打个电话通报，不过，你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我现在就让你们厂长开除了你。”王子君说到这里，站定道：“我今天把酒厂欠我们的钱一次性要走，估计希望不大，但是，要是我们要求他开除一个看大门的，估计问题不大吧？”

范统听着王子君的话，脸色不断地变幻，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是想吓吓唬唬，但是就算不用当真，他心里也很害怕。作为一个看门的，他并不是红罗春酒厂的正式员工，要说开除他，这等小事根本就不用秦厂长亲自发话，只要厂里的任何一个科长看他不顺眼了，他就得立马卷铺盖走人了。

厂里是不给印刷厂钱，但是印刷厂的人要是要求开除自己，恐怕厂子里作为一个赖帐不还的安慰，还真会这么做。想当初，自己来红罗春酒厂看了大门，求爷爷告奶奶的不知道托了几个门路呢，范统一听这话，立马就软了。

“这位……这位是……”范统嘴里磕巴着，一时间，找不到什么来称呼王子君。

“这是我们芦北县的王县长。”孙贺州一看范统这家伙蔫了，赶忙替王子君介绍道。

县长这两个字，对于范统还是有些威慑力的，看着这么年轻的县长，又想着这位县长说话这般的霸气十足，范统旋即就没有了丝毫的争胜之心。

“王县长，我是说，麻烦您先登个记再进去。”范统的脸上瞬间就换上了灿烂的笑容，拿出一个登记的花名册，递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子君没有说话，孙贺州上前一步，拿过笔写好了。等孙贺州一写完，那范统一边收东西，一边对王子君讨好似的小声道：“王县长，你们进了门往里走，办公的小绿楼二层东边，朱科长的办公室就在那里。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朝着里面走了过去。孙贺州紧撵几步跟了过去。杜子腾一看王子君跨步而去，心里对这个年轻的副县长多出一丝感激，他娘的，差点让这个看门狗给欺负了！这范统弄得自己差点下不了台，要不是这王县长跟着，说不定今天进不来这酒厂的门呢。

“一个看门的都敢这么横，看来，咱们这次来红罗春厂，想要拿钱回去可不是件容易事啊。”王子君突然扭头，冲着杜子腾笑道。

杜子腾正闷头跟着，听王子君这么一说，抬头笑笑，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二楼朱科长所在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杜子腾前后来过几十次了，自然知道地方，上前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就听里面传来了一声带有威严意味的声音：“进来。”

在杜子腾推门之际，王子君看清了这朱科长的模样，就见这朱科长四十多岁，一身西装加领带穿戴得很是规整。此时手中正玩弄着一支签字笔，在王子君等人进得门来的时候，又故意装出一副看文件的样子。

不过，当他看到杜子腾跟着王子君等人进来的时候，脸上立刻流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和杜子腾打了不少交道了，对于一个马上就面临破产的芦北县印刷厂的厂长，他哪来的兴趣客气一下呢？

“哦，是老杜啊，你怎么来了。坐吧。”朱科长眼皮都不抬一下，顺手朝办公桌前的一排沙发椅一指，淡淡地说道。至于王子君跟孙贺州，简直就懒得看一眼。

杜子腾虽然生性木讷，但毕竟也是半个官场中人，更何况以后，他们这个印刷厂能不能起死回生，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麻烦王县长呢，一见朱科长冷着个脸，立刻主动介绍道：“朱科长，这是我们芦北县的王县长。”

朱科长一听杜子腾的介绍，悠闲自在的拢几根头发的手蓦的停住了。倒不是因为王子君这个副县长的身份把他给吓住了，试想，依着红罗春酒厂在红玉市举足轻重的地位，多大的官员他没见过呢，这朱逸群吃惊的是，这个副县长太年轻了，这么年轻能爬到这个位置，难道，这家伙背后站着一棵大树？

“哈哈，哎呀，原来是王县长来了啊，初次见面，失敬失敬，王县长，您快坐。”对于王子君这个副县长，朱科长还是表示了足够的尊重，从椅子上赶紧站起身来，招呼着王子君两人坐下。

一个企业的科长这么牛气，从来没有来过红罗春的孙贺州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不过王子君的神情却是淡淡的。见朱逸群打着哈哈，坐下之后就开门见山道：“朱科长，我们三个来咱红罗春酒厂的意思，即使我们不说，你也明白。这么多年了，我们县的印刷厂和贵厂一直都是合作伙伴，现在我们县印刷厂有困难，还请贵厂支持一把，将那笔欠印刷厂子的款子还了。”

朱科长见王子君刚一落座，开口就提要钱的事，立马对这位年轻的副县长小看了几分。试想，如果这家伙树大根深，哪里会轮到他来办这等低三下四，上门讨债的事呢？算了算了，估计这小年轻的，只是一个瞎猫碰见死老鼠，通过什么公选途径考上的公务员，也没有什么值得巴结的本钱。自己何必跟他这么费劲呢？

想到这里，这朱逸群认真的看了王子君一眼，两手一摊，一脸无奈道：“王县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不过，王县长，我们厂子眼下也困难啊，你别看我们机器声隆隆，实际上是亏本经营。说句不好听的，这是驴粪蛋蛋下了霜，只是外皮上看着光鲜哪。别说你们找上门来了，就算你们不来，我做梦也想把欠你们的钱还上，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厂里没钱，你让我拿啥子还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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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釜底抽薪

“贵厂真的没钱吗？”王子君淡淡地说道。

作为销售科长，朱科长这几年阅人无数，不知道和多少人接触过，但是此时，面对这不动声色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感，这种感觉，让朱科长心里有些怯怯的。

“当然是没钱了，难不成还有兜里揣着钱愣是装要饭的道理么，天天来几个要账的，我还嫌丢人呢。”朱科长的声音，不觉就大了两分。

“朱科长，我手里拿的，就是贵厂这两个月的销售记录，是你们给市政府上报的。从这些数据来看，如果贵厂没钱的话，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朱科长忽悠我了；第二，这些钱，被某些人给独吞了！”

王子君的话，让朱科长一阵发颤，作为销售科长，他的手脚当然不干净，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来人竟会如此的不给他面子。

“王县长，你说话可是要负责的，无凭无据，你这么说就是污蔑之言，请注意你的说话方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赶你们走了！”

“赶我们走？朱科长真是好大的威风啊。”王子君神色不变，仍然和风细雨地说道。

朱科长的脸色立刻涨得通红，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王子君他们推搡出去了，但是，这人也不是无职无权之辈，万一惹恼了，虽说事情能摆平的，终究还是多了一件烦心事的。

“王县长，还款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小小的销售科长就能随便决定的，这么着吧，我去给我们厂长汇报一下，您先在这儿等着。”朱科长说话之间，就站起身来。

杜子腾来红罗春酒厂要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经验丰富得很，有了上次的经历，一看这朱科长站起来，立马也站起来了。他怕这朱科长这一去，又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盯住他，不能再让他找个理由溜走了！

“坐下。”王子君心中清楚杜子腾是怎么想的，他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朝着朱科长道：“你给你们厂长汇报一声，就说我在这儿等着。”

你在这里等着？嘿嘿，别说你一个副县长了，就是你们县里的上任县委书记，我们厂长想不见就不见，你能怎么着？哼！一个塑料官帽子还能压死人么，真是笑话！

朱科长心中暗笑王子君的迂，嘴中却连连点头称是。

事情果然如杜子腾所想，这位朱科长真是一去不复返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朱科长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王子君等人。而那位朱科长，此时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杜子腾和孙贺州两人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脸上开始不耐烦了，不过，看王子君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假寐，也不好说什么。

“王县长，这马上都到饭点了，咱们还等么？”杜子腾犹豫了一下，朝着王子君道。

“不等了，咱们走。”王子君睁开眼睛，从沙发椅上站起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王子君三人的离开，并没有瞒得住在三楼另外一间办公室里朱科长的眼睛，他看着朝着门口走去的王子君等人，嘴中嘿嘿笑道：“我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厉害角色呢，原来也是一个虎头蛇尾的主儿啊。”

“老朱啊，你就是坐不住，不就是一个副县长么？咱厂长连他们的一把手县委书记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他来是他的责任，他的义务，他来他的，咱干咱的，不用理他，不怕市里把他的乌纱帽给捋了，就让他可着劲的折腾吧！”

办公室的一张椅子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一身蓝色的列宁装，不以为然的嗤笑道。

“你说的倒也是这个理儿，对了，这个副县长还说什么要见咱们厂长，老一岂是你一个副县长想见就能见的？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朱科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脸都是讥讽地说道。

“嘿嘿，新上任的毛头小伙子，想出个风头露一鼻子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你也得睁大眼睛，选个合适的对象啊。咱红罗春酒厂，岂是你随便可以拿捏的地方？！”那老郑拿起水壶把水给朱科长添上，一脸戏谑地说道。

“哎呀，王县长，您见到我们厂长了吧，您走好，我可不送了。”范统看着王子君等人离开，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大声的冲着王子君招呼道。

孙贺州怒目而视，但是王子君却没心思和这等人计较，头也不回的上了桑塔纳，淡淡一笑道：“杜厂长，这红罗春酒厂的头，还真是不好剃啊。”

杜子腾和孙贺州都深有同感，但是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孙贺州本着少说多做的原则，沉默着一言不发，而杜子腾却呶着嘴问道：“王县长，下午咱们还来吗？”

“来呀，怎么能不来呢，咱们总得给人家一点考虑的时间不是？”王子君往靠背上一躺，淡淡地说道。

给人家一点考虑的时间，杜子腾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的那个王县长哟，您说话可真够幽默的，只是这幽默太冷了。

草草的吃完了午饭，王子君带着杜子腾二人再次来到了红罗春酒厂的大门，正当他们要驱车而入的时候，那范统再次跳了出来拦住了车。

“不许进。”范统比起上午，似乎变得底气十足，斩钉截铁的摆摆手道：“出去出去，闲人免进！”

“我们是来找你们领导的，上午不是跟你说过了？”孙贺州恼火的冲着车窗外喊道。

“不许进就是不许进！这是我们领导吩咐下来的！”范统说到这里，朝着那门一指道：“看到没？我们红罗春酒厂的大门很大，就是不许你们芦北县的人进去。嘿嘿，以前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与狗不准入内嘛，我这里现在也是，几位，请自便吧！”

一朝权在手，就将令来行。这范统上午刚被王子君奚落了一阵，心里正觉得憋屈，一接到领导的指示，立刻就心花怒放了。哼，什么破县长，只要俺领导说了，你就休想吓唬住我！

孙贺州和杜子腾两人听范统拐弯抹角的骂人，心里就有些恼火，眼里几乎冒出来火星了，王子君一见这阵势，随即沉声地说道：“算了算了，咱们走吧。”

孙贺州和杜子腾看着王子君阴沉的脸色，也不敢说什么，小车无声无息的朝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什么玩意，在这里充大瓣蒜来了！”范统冲着疾驰而去的小车吐了一口吐沫，满脸不屑地骂道。只是，此时的范统不知道，他那句什么与狗不得入内的话，让一向涵养很好、城府极深的王子君，彻彻底底的怒了！

王子君回到芦北县，就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一般，仍然一如既往的上他的班，去红罗春酒厂要账未果的事，像是被他很快就淡忘了一般。

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王子君去红罗春酒厂要账的事就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私下里拍手称快，尤其是副县长张浩，更是不屑地说了一声，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黄鼠狼还能驾辕？

就在这位芦北县的副县长说话之时，在秦寿生豪华的办公室里，这句话正从秦寿生的口中吐出。作为红罗春酒厂的一把手，秦寿生的办公室足足有上百个平方，宽大的办公桌，更是充满了高贵和霸气。

坐在老板椅上，秦寿生一边摆弄着眼前电脑上的纸牌游戏，一边对王子君下了评语。而朱科长，则是规规矩矩地站在秦寿生的对面不远处。

“秦厂长，那小子被范统挡了一次之后，从那天再没有来过。我看，这家伙来咱厂里要账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一看并非简单之事，只好不了了之。”朱科长此时的汇报根本不像是汇报工作，倒像是来给秦寿生来讲笑话的。

想出政绩，好，我们红罗春酒厂也不拦着，只是你要想从俺红罗春酒厂开刀，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嗯，好，朱科长，这件事情你办的好！”秦寿生头也不抬，淡淡的对朱科长夸奖道。

能够成为销售科长，朱科长自然是秦寿生的心腹，对于老板对自己的肯定，朱科长当然心里喜欢。这说明什么？说明老一没把自己当外人啊，如果秦寿生满嘴都是套话，那才让自己担惊受怕呢。

“秦厂长，您看，是不是再给那小子一点教训，让他也知道知道您的威风是不能任由别人冒犯的？”朱科长看老板对这种事情有兴趣，适时的进言道。

秦寿生微微抬起了头，朝着朱科长淡淡看了一眼，就温声地说道：“年轻人嘛，正是遇事都爱想当然的年龄，他既然已经走了，就算了，作为老同志，要对这些年轻的同志多加爱护。”

“还是厂长您胸怀博大，我们厂子里能有您这样的好领导，真是全厂工人的福气，我跟着您这么长时间了，为人处世跟您可差远了，以后您可得多多指点我啊，我到退休时能赶上您一半，我就知足了！”朱科长的马屁，拍的很及时很到位，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更是让被拍者心情大爽。

“嗯，小朱啊小朱，你小子这张嘴皮子啊，当时让你当这个销售科长，真是选对人了。”秦寿生虽然知道朱科长是在拍马屁，但是心里仍然很受用。作为一个国营大厂的掌舵人，手里有钱有权，正值春风得意马蹄疾，虽然这形形色色的奉承与马屁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一听这话，心里除了得意，就是欢喜。

朱科长嘿嘿一笑道：“那是那是，秦厂长，您就是我的伯乐，要不是您发现了我，我还在车间里撅着屁股干活呢，这个知遇之恩，打死我我也不敢忘的！”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从门外传来，听到这敲门声，朱科长的脸色就是半烦，自己正把秦厂长哄得心花怒放呢，这是谁半路冒出来了？真是扫兴！

“进来。”秦寿生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声的朝着门口吩咐道。

“秦厂长，不好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快步跑了进来，大声的朝着秦寿生说道。

秦寿生看着慌慌张张的年轻人，眉头就是一皱，没有说话，脸阴沉的更加的厉害。熟悉秦寿生的人都知道，这是秦寿生表示他内心不满的一种方式。

秦寿生不高兴，但是朱科长心里却乐开了花。进来的人他认识，厂办的秘书小高，这小子猴精猴精的，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术，居然让秦厂长大为肯定，人前人后，夸过这小子不止一次了！有这么一个人跟你竞争，他朱逸群心里当然不是滋味。现在看到小高在秦寿生跟前丢分，朱科长自然高兴。

“怎么回事？”秦寿生终于开口了。

“秦厂长，君诚量贩通知我们说，说……说咱们厂的产品，从今天起，开始在他们超市下架了。”小高也反应了过来，站定之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认真的汇报道。

秦寿生正准备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随即就消失了。紧紧地看了小高一眼，说话再没有了先前的慢条斯理，有点焦急地问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君诚量贩把咱们的产品都下架了，这是发给咱们的传真。”小高说话之间，就把手中的那张传真放在秦寿生的眼前。

此时的朱科长，也顾不得那么多礼节了，凑到秦寿生身前，就往那张传真纸上看了过去。作为酒厂的销售科长，君诚量贩对于自己酒厂的重要性，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君诚量贩那可不是一家量贩，虽然崛起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却凭着雄厚的资金和一流的服务水平，当之无愧的成了一个辐射全省的零售行业的巨无霸，也成了江省大多数老百姓信任的品牌。

红罗春酒厂有百分之二十的销售渠道，都是从君诚量贩销售出去的，就算这次下架给红罗春酒厂造不成致命的打击，但是在名誉上，也会有带来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君诚量贩的广告铺天盖地，效果也出奇的好。每个城市主干道的警亭旁边，都放着一个简易的购物车，里边放着伞、打气筒。对所有需要帮助的市民免费开放。只是，这些工具上面都印着一行字：君诚量贩，就在您回家的路上。这是君诚量贩广为宣传的一句广告词，却在江省范围内深入人心。

在君诚量贩购物时，收银台免费赠送的购物袋上，那个卡通大笑脸的下边，赫然印着一行字：办咱老百姓信任的量贩。眼下，现在这红罗春酒厂的系列酒被如此大规模的莫名其妙的下架，那岂不是说明，君诚量贩对自己的产品不放心么？

想到这其中的影响，朱科长的心中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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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

君诚量贩发过来的传真纸上只有几百个字，但是朱逸群看完它，却足足用了五六分钟。

“朱科长，这是怎么回事？”秦寿生猛地抬起头，严厉的对朱逸群问道。此时，他再没有心情宽容他的爱将了，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还没事人儿似的在自己跟前高一声低一声的学哈巴狗叫呢。

这一个官方称谓，把朱逸群叫得心里直发寒，这秦厂长平时待自己不错，那是因为自己风里来雨里去，把酒厂的销售成绩弄得全线飙红了，出了这么大个岔子，这岂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嘛。他不知道，暴怒之下的秦寿生会让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秦厂长，我们和君诚量贩的关系，我一直在认真的关注着，我反复回忆一下，这其间并没有出任何纰漏，我这就去一趟，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朱科长脑瓜转动得很快，连声的向秦寿生解释道。

“好，你立马就去办这件事，如果问题出在上架费上，君诚量贩有什么要求的话，只要不是高得太离谱，你都可以替我作主，一并答应下来。”秦寿生沉吟了瞬间，坚定地说道。

“秦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这件事办妥当了，及时给您个回话。”朱科长见秦寿生铁青着脸，一听自己的表态，并没有发火，心又放回肚子里一半，从这一点来看，秦厂长还是相信自己的。

“你去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要是办不成这件事，直接去车间就行了。”秦寿生挥了挥手，示意朱逸群可以下去了。

朱科长轻轻地替秦寿生掩上门，心里就像压了千斤重担一般。跟秦寿生这么多年了，朱逸群对秦寿生说一不二的性格清楚的很，他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绝对不会含糊。自己虽然是销售科长，下边还带着一支业务员队伍，但是秦寿生说让自己下车间，那简直就是分分秒的事情。

“走，跟我去君诚量贩。”快步跑到自己办公室的朱科长，大声的朝着自己科内的几个职员吼道。这些七嘴八舌正谈笑的业务员一看科长脸色不对劲，一个个都乖乖的把嘴闭上了。

依着朱科长在酒厂的级别，本来是该不着有专门的座驾的，但是秦寿生却以工作需要为由，硬是给他们销售科特批了一辆桑塔纳，在那个时代，几乎是普桑一统天下。这辆让不少人眼红耳热的桑塔纳，也就在这特事特办的批示之后，成了他朱逸群的座驾。

红色的桑塔纳一溜疾驰，开得很快，没过一分钟，就来到了大门口，范统依旧在看门，远远的一看车牌照，脸上就笑成了一朵花。想到自己帮助朱科长办的那件事情，范统就觉得自己应该和朱科长打个招呼。

“朱科长，您出去啊？”范统一边慢吞吞的开门，一边轻声地问道。他这样开门，就是准备朱科长给自己回应一下，这样也好让朱科长给他回个话。

只是，这范统今天活该倒霉，朱科长正为自己的乌纱帽揪着心呢，这会儿哪有心思理会你一个看大门的？

“范统，你小子要是干活这么磨蹭，老子现在就让你滚蛋。还不给我开门，磨蹭什么？！”朱科长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江市，对于范统的招呼，回应的是破口大骂。

这一顿破口大骂把范统给弄懵了，赶紧一溜小跑着把大门给推开了，让朱科长的桑塔纳安然通过，看着犹如一溜烟一般飞驰而去的轿车，范统嘴中嘟囔道：“他娘的，牛什么牛，又不是给你娘老子出殡，出门就撞死你个龟孙子，及早托生去吧！”

自己骂了一通的范统，好心情再次回来了，他自己哼着小调，再次朝着自己看门的小屋走了过去。

从红玉市到江市有五百里的路程，朱科长赶了四个多小时才来到江市，此时的江市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在草草地吃了一点饭之后，朱科长就拿起电话给自己打过无数次交道的赵主管打电话。

“喂，赵经理，我是红罗春酒厂的小朱啊，您在家么，我想去您家里拜会您一次啊，您能抽出点空来吗？”朱科长拿起电话，很是客气地说道。不过，对方的回答，却让他郁闷不已。

“您在陪客户啊？那好吧，不打扰您了，我明天到您办公室找您吧。”放下电话的朱科长，嘴中骂了一句，再次翻动自己的电话本，又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魏经理好，好久不给您联系了，我是红罗春酒厂的小朱啊，哈哈，在碧浪酒家咱们还一起喝过酒呢，魏经理，我想请您去桑拿桑拿放松一下，您有空吗？什么，睡下了？哦，那对不起啊，打扰您休息了。”朱科长等那边一挂，一把就把电话砸在了电话机上，嘴中骂骂咧咧道：“什么破玩意嘛，这才八点不到都成深夜了？还睡下了，睡下还能听见车响啊，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哎哎，同志，请爱惜我们的电话机，您不能这么摔东西，万一摔坏了，宾馆可是要作出处罚的。”就在朱科长心里怒气冲冲的砸电话的时候，来房间里送水的服务员，对他批评道。

听到服务员的批评，朱科长心里越发地难受。怎么了怎么了，老子今天惹谁了，办啥事都不顺，一个端茶倒水的，怎么也想训老子一顿呢？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出去，却无一例外的没有结果。正当他唉声叹气的时候，那边秦寿生的电话追了过来，让他务必要将事情办好。尽管他朱逸群心里满肚子的郁闷，但是面对秦寿生的嘱咐，仍然信誓旦旦的把胸脯拍得山响，请领导放心，小朱保证尽早完成任务。

说实话，对于自己的产品莫名其妙的被下架了，朱逸群心里是没有底的。这年头，市场经济条件下，套用一句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变数太大了。但是，这话他是不敢对秦寿生说的，作为一个下属，他始终把握着一个原则，领导交待的事情，要努力做到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再困难的事情，永远不要说不。如果你不能为领导分忧解难了，那要你这个下属还有什么用呢？

但是，一想想到解决这棘手的问题他仍然束手无策，朱逸群的头都快要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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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今天不拿我当朋友明天就做你对手

红罗春酒厂的朱逸群折腾了大半夜，打了一通电话，请客的客气话说了一箩筐，愣是没找到一个人肯赏脸。窝在宾馆里郁闷了好半天，最后总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大早起来洗了一把脸，胡乱嚼了几根油条，扒拉进一碗小米饭，狼吞虎咽之下，简直味同嚼醋一般。擦擦嘴，赶紧带着销售科的业务员小张，开上车就往君诚量贩的总部赶了。

君诚量贩这两年的扩张速度，就像在整个江市刮了一阵剧烈的台风，遍地开花，到处都是它的连锁加盟店。但是，这君诚量贩的总部，就像一个朴素的乡下妹子似的，仍然不起眼的呆在总店的最上面。这跟他们骄人的业绩相比，俨然是两个极端。但是，生意场上的老油子却连连感叹，这君诚量贩的董事长不简单，能在生意做得如此红火的时候，办公场所这么简陋，这才叫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呐！

等朱逸群的桑塔纳来到君诚量贩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看看还没有开门的君诚量贩，朱科长就在车里等着，这半个小时的等待，让他等得如坐针毡，心烦意乱。

“赵经理，您来了？”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过来，朱科长就像一只兔子一般跑着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初升的太阳还要灿烂。

那赵经理对于朱科长的热情招呼，反应却是淡淡的，点点头，就朝办公室走去了。看着赵经理爱搭不理的表情，朱科长的心里瓦凉瓦凉的。不过眼下，求人办事，难哪，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得用热脸去凑人家的冷屁股。

“赵经理，今天中午您有没有空？好久没跟老兄您喝两杯了，给兄弟个机会，中午我做东，咱们好好乐呵乐呵？”朱科长论年龄比这赵经理要大了十来岁，但是嘴里仍然谦虚的以老弟自谦着。

赵经理哪里会不明白这位朱科长为何而来？只是，这件事情他可作不了主，与其他单位相比，这君诚量贩不但工资高，就连福利待遇那也是论功行赏的。这几年，能混到这个经理的份上，他不容易，不过，老总对自己也很看重，不然，每月的例会上，怎么会发给自己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呢？

“老朱，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这样，你先在办公室里等着，我去给我们老总汇报一下再说。”

“好好，那就麻烦老兄您了！您放心，只要这件事情摆平了，老弟我绝对会知恩图报的。”朱科长一听赵经理答应帮忙，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道。

那赵经理心中暗自苦笑，嘴中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将朱科长领到一间会客室之后，扭头就走了。

会客室里很安静，朱逸群等得无聊，顺便环顾一下四周。这会客室的条件很是简陋，除了在最醒目的位置上挂了一个钟表之外，就是一条醒目的红色标语：您高兴了，请您告诉您的朋友；您不满意，请您告诉我，君诚量贩一直在努力！朱逸群心里暗暗感叹，他娘的，这广告真是无孔不入，连客人等待会见的时间都不肯放过！转念一想，又对这君诚量贩的老总多出一丝佩服。抬头看看表，时针正指向八点，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朱科长，开始了他焦急的等待。

十分钟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半小时都过去了，朱科长忍不住站起身，在会客室里来回不停的踱着，就在他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脚步声从门口传过来了。

“赵经理……”心中狂喜的朱科长快步来到门口，猛的把门打开，不过映入他眼帘的，却不是赵经理那张面孔。

“先生，赵经理还有事正在忙，我是过来给您送水的。”五十多岁的大妈脸上谦和地笑着，将水壶放在会客室上的茶几上，顺势把会客室的桌子擦了擦，冲朱逸群笑了笑就走了。

朱科长虽然不口渴，但是为了平静一下自己急躁的情绪，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心里揣摩着，这杯水喝完，估计那赵经理那边就说得差不多了。

挂在墙上的钟表一点点的走动着，本来按分钟计算赵经理回来时间的朱科长，最终不得不选择小时这个计量单位了，只是，让他头大郁闷的是，不但赵经理没有来，就是那打扫卫生的老大妈都不曾再来过。

垂头丧气的朱科长心急火燎的把一壶水喝完了，也没等到赵经理回来。本来还想再等下去的他，只觉有些内急，有心想出去解决一下，又怕那赵经理这个功夫里回来了，只好强憋着，一会儿功夫，就把这朱逸群朱大科长弄得心里像猫抓似的，坐立不安。

十二点的铃声一过，还不知道那赵经理的影子在哪儿呢，朱逸群实在憋不住了，拉开门像火烧屁股似的，猴急猴急的蹿了出去。这一上午的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有人说时间过得快慢，这要看你等在厕所里，还是站在厕所外。

朱科长不知道，当他狼狈不堪的从会客室里蹿出来的时候，正有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从楼上笑眯眯地盯着他，等他跑远了，伸出纤纤玉手拔了一个电话，脸上溢着幸福的甜笑：“老公，那朱逸群等了一上午，还差点尿裤子了！”

王子君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轻轻柔柔的声音，心里觉得好笑，尽管他对红罗春酒厂很有怨念，但也不至于把他晾了半天受了冷遇的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自己随口跟秦虹锦一唠叨，这丫头倒是记心里了。

亲不亲，一家人哪。王子君虽然觉得秦虹锦整朱逸群的花招有点好笑，但是嘴上却淡淡一笑道：“老婆，给他们一点教训就是了，这生意么，该谈还是要谈的。”

“谈什么谈，只要敢欺负我老公的，都是混帐王八蛋。哭着闹着我都不理他，我就得让他们付出点儿代价！”秦虹锦的声音娇柔无限，但是态度却是十分的霸气，这也怪不得秦虹锦，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初到江市闯市场的小丫头了，现在君诚量贩雄霸江省，红罗春酒厂生产的红罗春酒虽然质量不错，但是江市之中像红罗春这种酒厂还有好几家，更不要说外省的名酒系列了。

王子君暗叹，女人真是感情动物，一旦动了真感情，别说智商是负数了，那简直就是不可救药，但是心里还是幸福地笑了，有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这么在乎你，难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么？在秦虹锦一阵老公我想你的缠绵中，王子君结束了和秦虹锦的电话。

品味着秦虹锦的柔情，王子君的心里不由得一荡，如果不是自己刚来芦北县要给这里的干部职工留一个好印象，不把自己看成飞鸽牌的，王子君现在就想回到江市，好好地去揉搓一下这个其软如绵的小美人。

心中一阵火热不觉升起的王子君，赶忙将心中的念头压了压，他沉吟了瞬间，就将心思放到了印刷厂改制的事情上。

印刷厂改制迫不及待，但是没有钱不行，光靠君诚量贩的压力对红罗春酒厂来说还远远不够，想到自己预备的后招，王子君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秦寿生厂长，真是有点对不起了。

这两天，秦寿生情绪有点低落，红罗春酒从君诚量贩的突然下架，已经影响到了酒厂百分之二十的销量，尽管这种幅度的下滑，他现在还能支撑得起，但是长此以往，那就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了。

想到这几天厂子里刮起的一股股阴风，秦寿生的脸就变得很难看。虽然这些阴风不敢光明正大的吹到他跟前，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又有哪一点风吹草动，能逃得过他犀利的眼睛？

朱逸群这个笨蛋，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这都去了江市两天了，连酒为什么被下架的原因都还没弄清，真是蠢到极点了！

心里大恨的秦寿生，脑子里就有了换掉朱逸群的冲动，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给掐断了，倒不是没有人选能替代朱逸群，而是这个可以替代的人，并不像朱逸群那般对自己忠心耿耿。这年头，能找个对自己忠贞不二的属下不容易啊。

是不是走走领导门路，请领导给君诚量贩施加点压力？君诚量贩虽然是省城的企业，但是在红玉市，他们毕竟也是有分店的。一个个领导的身影，从秦寿生的心头不断的掠过，但是一时间秦寿生却拿不定主意。

随手拿起今日的红玉日报，秦寿生百无聊赖地看了起来。和所有的地级市的报纸差不多，今天的红玉日报也是四版，看着头版头条市委书记熊泽伦那伟岸的身躯，本来心烦意乱的秦寿生，慢慢的平静下来了。

一张日报翻下来，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将红玉日报放下，顺手又拿起来江省日报，大致将第一版浏览完了，秦寿生就准备看后面的国际版，可是还没有等他翻到，就被第二版的一篇评论给吸引了目光。

论企业的诚信，这篇文章显然是老手写的，不论是遣词造句还是文章观点，都是十分的辛辣独到，对诚信这两个家对商家的重要性，分析得头头是道。如今，很少能从党报党刊上看到如此上好的文章了，秦寿生感叹一句，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还不时的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看到一半的时候，秦寿生的脸色，就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因为这作者拿什么当例子不好，偏偏拿了他红罗春酒厂欠债多年不换的事情说事，并以此为据，来了一个推论，这让秦寿生恼火不已。

“诚信是一种企业文化，更是将企业做大做强的根本。试想，如果连这点最起码的职业操守都不具备，又如何让消费者对你的产品放心呢？”

这刺眼的几十个字，像一声声黄钟大吕，反复的在秦寿生的耳朵边不停的拷问，这种负面报道一旦散布出去，那对自己的酒厂，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要知道，这红罗春的定位相对高端，那些喝酒的人，当然会有报纸可看，一旦对自己的产品质量产生了怀疑，光靠地方政府保护主义来推进自己的产品销售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久而久之，甚至会让消费者产生一种逆反心理。现如今，政府的感召力不断下降，光指着领导替你的产品分派点销路，恐怕厂里的工人早都饿死了！市场还是要把握住的。

想到这种后果，秦寿生的愤怒瞬间化成了一身冷汗，他一向觉得自己凭着关系赖掉了芦北县印刷厂的一百万欠款是一件明智的事情，现在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几乎把自己放在一个炸药包上了呢？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秦寿生被冷不丁的电话声吓了一跳，不耐烦的抓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短粗的声音。听到这声音，秦寿生迅速立正，刚才那不耐烦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起来。

“书记，您有什么吩咐？”秦寿生这副谦恭的态度，就是对他的亲娘老子，都不曾这样过。

“小秦哪，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一篇这样的负面报道让人给捅到省报上去了？我可提醒你啊，这红罗春品牌是咱们红玉市的一面旗帜，是历届市领导费了很大的心力树起来的，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让这面旗帜给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庄重，虽然没有批评，但是听在秦寿生的耳中，却像是鞭子似的，抽得他浑身发冷。

虽然觉得自己很是委屈，但是秦寿生面对市委书记，还是表了一大通的决心，说自己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与媒体取得联系，沟能好关系，把因为这篇文章带来的负面效应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应付完书记的电话，秦寿生两腿酸软，整个人就有点虚脱了的感觉，屋漏偏遇连阴雨，真是他娘的霉气。心中念头闪动的秦寿生，两腿一软，整个人就瘫在了椅子之中。

不过，作为一个大厂子的当家人，秦寿生毕竟是秦寿生，沉吟了一下，一个电话就打到了省报的广告部，给那位曾经打过交道的广告部主任说了这件事情。

那位广告部主任在秦寿生许了十万块钱的广告费之后，拍着胸脯保证，说这件事情包在他身上，说已经发出来的那篇文章是撤不掉了，但是他会采取补救措施，另外找一个资深记者写一篇文章，及时的给红罗春酒正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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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领导的话就是金口玉言

处理完这件事情，秦寿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的秘书推门进来了，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厂办主任夏建仁。

“厂长，有件事情我得给您汇报一声。”夏主任小心的坐下之后，低声的朝着秦寿生说道。

“夏主任哪，不是我说你，有话你就不能快点说？要是那边发生火灾了，你还这么磨磨蹭蹭的，等你这边汇报完，那边都成火堆了！”心情刚刚好转一点的秦寿生，一见厂办的夏主任，气不打一处来。

“秦厂长，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我已经接到第五个经销商的电话了，像是约好了似的，都说要压缩一下咱们的供货量，尽管这经销商只是小数目，但是，这事出得太蹊跷了，我觉得不是件小事！”厂办夏主任双手低垂，就好似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似的。

“后知后觉，都是些马后炮！”秦厂长一听汇报，立马就明白了，还不都是那篇评论给搅和的？看着一副逆来顺受模样的厂办主任夏建仁，啪的一下，把那份江省日报摔在桌上。

“你这个厂办主任是怎么当的？连报纸都不看么？按说，这种事一出，你就该跑来提醒我的，现在倒好，倒成我给你汇报了！夏主任，我告诉你，不要整天小酒天天醉，净想着些歪门邪道，没事儿要多注意学习，要多读书，多看报，明白吗？！”

训斥了厂办主任几句，秦寿生的火气总算发泄出来了。看着厂办主任诚惶诚恐的拿起笔把自己的训导一一记在本子上，紧皱的眉头这才舒缓了。

当秘书么，就得有这个姿态，领导说的每一句话，那都是圣旨，你都得当金口玉言，好好的给我记着，不但要入脑，还要入心，入心才会生根嘛。这夏建仁要冲劲没冲劲，要气魄没气魄，却把原来的厂办主任给顶替了，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在这个位置上呆着。秦寿生不图他别的，就是图他一点，听话，省心，这一点深得秦寿生的欢心。

其实，原来的厂办主任要比夏建仁要有能力的多。在运转协调、对上沟通、对下服务这个工作上，似乎比秦寿生还会排兵步阵。恰恰就是这一点，犯了秦寿生的忌讳了！

在秦寿生看来，作为一个服侍领导的下属，你不能仗着自己有点小本事就恃才傲物，那你就太锋芒毕露了，如果时时处处你都要比领导高明一筹的话，那领导英明决策、指点江山的光辉形象岂不是让你一个小兵给遮挡住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因此，他宁肯让夏建仁来当这个厂办主任，也不能容忍一个水平高、处处有点小能的家伙。

说实话，有时候，看看夏建仁窝窝囊囊的被他训的样子，他心里也挺后悔的。原来的厂办主任多让他省心哪，事事都办得妥妥帖帖的。转念又一想，那家伙真是太傻了，不通世事人情，你有才可以揣肚子里啊，对我多请示，勤汇报，关键时刻，把那种露脸贴金的小点子往我老一身上一安，不就可以博得我的欢心了吗？真是的！有才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啊。

“秦厂长，那依您看，这件事情……”厂办夏主任也意识到这里面的影响，赶忙抬头向秦寿生请示道。

“我已经和省报联系过了，他们会帮我摆平的，对了，你尽快和省报取得联系，再打过去十万块钱的广告费，立马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办妥了！”秦寿生一挥手，气势十足的安排道。

“秦厂长，您已经处理好了？”厂办夏主任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去一只鹅蛋！

夏建仁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表情，让秦寿生很是受用，依着夏建仁的老实，绝对没有作假糊弄自己的成分，这一点，秦寿生还是深信不疑的。

“嗯，什么事情，都要做在前头，这叫什么？这叫运筹帷幄！你呀你，指着你办成什么，那还不得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秦寿生说话之间，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就在厂办主任恭维秦寿生之时，秦寿生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的秦寿生开始的时候还笑容满面，但是听到那广告部主任的回话，脸上却像下雨前的天空，沉重得像是布满了云团。

“郝主任，您给咱们日报的领导说说，只要能把这篇文章带来的负面影响抹掉了，今年我们红罗春酒厂愿意出五十万的广告费，这费用全都花在咱日报上了！”秦寿生此时的语调，几乎已经带着哀求的语气了。

五十万广告费，对于日报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不过那位郝主任却叹着气道：“秦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你仗义，我这当老弟的也不含糊，我这么跟您说吧，别说您拿五十万了，您就是心甘情愿掏一百万也是白搭，钱虽然好，但是我们社长的乌纱帽更重要。”

“老哥啊，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话，你也别逼老弟我为难了，还是坐下来仔细想想是不是得罪人啦，我听领导的意思，这件事是上面的人吩咐下来的，这是有人在跟你过不去，你要是应付不好的话，恐怕就不止是日报社这么简单了！”

郝主任说完这些就挂了电话，只剩下秦厂长一个人在那里发呆，刚刚还因为厂办主任的小马屁有点膨胀起来的身躯，随即又佝偻了下去。

能得罪了什么人呢，上边人授意的？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闪动，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的秦寿生，再次拿起被他扔在一边的江省日报，认真的揣摩起来。

芦北县印刷厂，看着这醒目的六个字眼，秦寿生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朱啊，你得罪人啦。”江市桃园酒家的雅间里，脸上已经有些醉意的赵经理，轻轻地拍着朱逸群的肩膀，带着一丝神秘地说道。

这两天里，朱逸群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天天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煎熬着。每天早上醒来，除了在路边摊上糊弄点早饭填饱肚子，剩下的工作就是准时去君诚量贩的总部去报道了，虽然每次都是一杯热水喝到人家下班，但是他还真不敢闪失了。每天坐在君诚量贩的会客室里，他都不止一次的自己安慰自己，没关系，等等人家怕啥？水滴总会有石穿的！

秦寿生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逼得他连跳楼的心思都有了，下车间一线干活去虽然只是秦厂长的一时气话，但是这件事情如果摆不平的话，那自己这个炙手可热的销售科长的位子，那可就不保了。

今天运气不错，赵经理终于肯答应出来坐一坐了。几倍窖藏的红罗春酒下肚，赵经理终于说出了让朱逸群欣喜的东西了。

得罪人了他不怕，怕就怕在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知道了之后，也就好对症下药，想法弥补了。

“赵哥，小弟我脑子反应慢，还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大爷呢，咱哥俩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您耳聪目明，小弟哪儿有闪失的地方，您可不能袖手旁观，给兄弟丢个明白话，我立马就改了！这杯酒，权当兄弟敬您了！”朱逸群再次倒了杯酒，一仰脖干了，只觉热火烧心，泪光闪闪。

“兹”，赵经理见朱逸群说得可怜，也将门前杯端起来，喝了半杯又放下了，慢条斯理的夹了几口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看着稳如泰山的赵经理，朱逸群恨不得上前一把夺下他的筷子，再把嘴里的菜吐出来，赶紧把话说明白了，但是想归想，事实上却不敢这么做。

“得罪谁了？你自己想不起来吗？”赵经理舒服的朝着后面一躺，大模大样地说道。

“赵哥，我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爷，赵哥您行行好，告诉小弟，我自罚三杯，先干为敬了！”朱逸群一脸的谦恭，说话之间，一口就将自己面前玻璃杯中的酒倒进了肚子里。

“好！老朱啊，你不愧是从酒厂出来的，好样的，既然你老朱这么痛快，我就是犯点错误也认了。”赵经理说的豪气冲天，一边说，一边还将朱逸群面前的酒杯给满上了。

此时的朱逸群，肚子里简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尽管他酒量非同一般，但是空腹喝酒，加上这两天为这件事愁得心烦意乱，坐立不安，这身体状况本来就到了承受的极限，现在这么一顿猛灌海喝，他自己又不是钢筋铁骨，哪里能受得了呢？只是，眼下有求于人，就算身体再怎么不舒服，也只能努力的克制住一波刚过又来一波的酒意，仔细地听着了。

“老朱，你们厂子是不是欠谁款子？”赵经理说到这里，很是小心的四下里瞅了瞅，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我去我们老总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碰巧听到的，我们老总好像对电话那头的人很热情，说他那边不发话，我们君诚量贩就可以保证，永远不让红罗春酒出现在君诚量贩的货架上。”

“对了，那边的人好像是芦北县的。”赵经理一拍脑袋，像是猛地想起来什么。

欠款，芦北县，朱逸群反复的揣度着，笃定沉思之后，猛地想起来前几天到他们厂里来要欠款的那个年轻的副县长，难道，这接二连三的不顺当，就是跟那个淡淡微笑的年轻人密切相关么？

想到这个人，朱逸群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再也止不住了，一阵翻江倒海之后，就是浊浪排空，腹部一阵绞痛，再不出去狂吐一阵，恐怕就要当众出丑了！再也顾不得和赵经理讲究什么礼节，猛的一拉桌子，就像百米冲刺一般，冲着酒店里的卫生间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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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看着朱逸群仓皇离开，满面红光的赵经理往自己的椅子上舒服的一躺，心中暗道，总算完成任务了，回去之后，可得跟老总好好汇报汇报，争取在老总心里加点分。

一想到老总，赵经理的心不由得一热，如此漂亮能干的女人，他怎么能没有想法呢？只是，想想这个惹眼的女人就像女王一般，又有点自惭形秽，愁眉不展。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个王八蛋，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老总一接到这个人的电话，那都是一脸娇羞，莺啾燕啭，笑语连连。尽管对老总不了解，但是作为一个趟过女人河的男人，他心里清楚，对方肯定是个男的，而且，此人和老总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像普通朋友这般的简单！只是，这个人是谁呢？

不过，赵经理心里再怎么痒痒，也知道作为下属，不该问的不能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老总一反常态的打电话时，心里好奇的猜度一下了。

而就在赵经理浮想联翩的时候，那边的朱逸群已经吐完回来了，直觉自己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的朱逸群，此时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拿着手机，很是小心的将电话打给了秦寿生。

“秦厂长，我知道原因了。”朱逸群很是恭敬地将他知道的和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

“嗯，我知道了。”电话那边，已经想到了芦北县印刷厂的秦寿生，在听完了朱逸群的汇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这让喝酒喝得自己差点人仰马翻的朱逸群，心里很是受伤，自己把命都豁出去了，连个起码的肯定都没得一句，把手机挂了想要骂娘，一股难受劲又像波浪似的，一波刚过，又来一波，而且，比先前似乎折腾得更厉害了！

不好！醉酒无数的朱逸群，此时也顾不得抱怨这秦寿生不近人情了，肥胖的双腿颤动之间，就像后边追了一只疯狗一般，撒开丫子就直奔向卫生间。

再一次吐了个酣畅淋漓之后，朱逸群总算直起了腰，哪曾想，一声受了惊吓的尖叫，突兀的响了起来：“抓流氓啊……”

缓缓扭过头的朱逸群，一看身后正站着一个手提裤子的年轻女人，神情有些发呆，愣住了。怎么鬼使神差的跑到女卫生间里来了？

朱逸群的境遇，秦寿生自然不知道，他在朱逸群那里确认了消息之后，整个人就窝在办公室里，手中的签字笔不断地在纸上划着四个字：芦北县，王。

秦寿生思考问题的时候，是没有人敢贸然来打搅的，就算副厂长们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来自讨没趣。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了决断的秦寿生，将电话打到了厂办，像是领了皇帝圣旨一般的厂办主任夏建仁，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秦寿生的办公室。

“你让财务科准备一百万，另外，再去买辆新车。”秦寿生看着厂办主任，淡淡地说道。

轻轻地放下秦虹锦的电话，王子君觉得自己该回江市一趟了。好好地收拾一下这个让他心旌摇荡的小妖精，然后再领着她去见一下自己的老爸老妈，尽管王子君不想这么早就结婚，但是依着他现在的职位，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该说说这件事情了。

对于结婚的事情，王子君想了很多，可是最终，他还是决定要和秦虹锦结婚，虽然要实现这个愿望可能会面临不少困难，但是，再怎么困难，他也想走下去。

就在王子君思索着是先从老爸那里开口子还是先找老妈的时候，孙贺州轻轻地敲敲门走了进来。

“王县长，办公室刚刚来了通知，说九点钟开县长办公会。”孙贺州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县长办公会？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孙贺州沉吟了一下，这才接着道：“王县长，虽然是九点开会，但是您还是早去点的好。”

孙贺州的意思，王子君明白，他朝着孙贺州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说道：“嗯，贺州，你去通知一下杜子腾，就说我今天不去他们厂了，但是改制的事情，绝对不能放松。”

“是，王县长。”孙贺州答应一声，就替他掩上门出去了。

往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躺，王子君就沉吟了起来，这是自己第一次参加县长办公会，该持什么态度参加呢？

八点五十分，王子君准时来到了政府小会议室，此时的会议室里，只有政府办主任刘俊峰正在埋头看文件，见王子君走进来，赶忙站起身来道：“王县长，您来了。”

刘俊峰刚刚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在县里，能在这个年龄坐上政府办的第一把交椅，那也是非同凡响，前途无量的。尽管从王子君来了之后，这位政府办主任先前的耀眼光辉，似乎有那么一点黯然失色了。

王子君朝着刘俊峰笑了笑，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芦北县有六个副县长，王子君排名最后，因此，他只能坐在最后了。

“刘主任，忙什么呢？”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扔给了刘俊峰一根烟。

刘俊峰满脸含笑，这位政府办主任一职可不是谁想干就能干，谁干了就能干好的，好在这刘俊峰也是心思缜密，八面玲珑之辈，当然不会因为王子君年轻就小看几分，一听王子君问他，赶紧客气道：“王县长，我还能忙什么，主要是想看看今天有什么议题。”

“快到年底了，不管是上面来检查也好，还是到各乡镇、镇直单位去目标考核也罢，都得咱政府办主持，这一段，刘主任辛苦了。”王子君看着刘俊峰，笑吟吟地说道。

“每年都是如此，我也习惯了。”刘俊峰一边吸烟，一边和王子君随意的说笑道。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孙浩立和钱艳丽两人说说笑笑着走了进来，钱艳丽虽然四十多岁，但是打扮得很是新潮，虽然姿色平平，但是媚眼之中却彰显着一丝风骚之气。这让王子君对这位主抓文教卫生的副县长很是有点敬而远之。

“王县长，聊什么呢？”钱艳丽一坐下，就娇笑着和王子君打招呼。

“没什么，就是和刘主任说点闲话。”王子君闻着钻入鼻孔中的香水味，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倒不是王子君不喜欢这种香水味，相反，他对这种香水味有一种本能的亲近，因为秦虹锦一直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香水。只是，他觉得像钱艳丽这种女人和秦虹锦用同样的香水，心中不舒服。

自己是不是太霸道了，自己喜欢的女人用的香水都得申请专利么？心里暗笑一声的王子君，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王县长，听说你前两天去了红罗春酒厂？”钱艳丽笑眯眯地看着王子君，柔声地问道。

王子君去红罗春酒厂差羽而归的事情，芦北县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很少人在王子君面前如此直言不讳的当面提及，这钱艳丽这么问，显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嗯，是去过一趟。”王子君神色不变，淡淡地说道。

钱艳丽看着神情坦然，就像没事人一般的王子君，心里猛的一动。作为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女人，她比男人的心更加的细腻。这王县长如此年轻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之于色，看来，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自己刚才不管不顾的撩拨他，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就在钱艳丽准备在说话的时候，常务副县长杜自强和抓农业的副县长石峰辉一起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抓商贸的副县长韩明启也端着茶杯缓缓地走了进来。

“哪里有钱县长，哪里就扑鼻花香啊，说实话，石县长，我可真是羡慕你啊，开会的时候能坐在钱县长这个大美人的旁边。你身上有没有她的香水味呢？”韩明启一边落座，一边无伤大雅的拿钱艳丽打趣道。

“还大美人呢，是大美人她婆婆还差不多！”钱艳丽朝着韩明启瞪了一眼，嗔怪着说道。

听韩明启提到香水，王子君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在床上不知怎么和秦虹锦说到香水，据秦虹锦说，这个品牌的香水最便宜的一款都要上千块钱一瓶呢。这钱艳丽和秦虹锦用一样的香水，恐怕这香水不会是她自己买的。那又会是哪个男的贡献的呢？这男的官当大了，需要从小姐身上找乐子，难道这钱县长，打扮得如此性感如此新潮，就是为了哄鸭子开心的？王子君心里龌龊的猜测着。

钱艳丽的话，惹得杜自强等人一阵大笑，钱艳丽看着大笑的杜自强，却笑吟吟地道：“杜县长，你别笑，我们家小东惦记你家宝贝女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两个孩子正式见见面？”

杜自强拍了拍脑袋，两手一摊，为难道：“我家小程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自己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当爹的作主哟。”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县长刘成军走了进来，他朝着六个副手点了点头，就傲然坐在了主位上。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谈笑的几位副县长，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都挂上了严肃的神色，显然，刘成军这个县长还是颇有些威信的。清了清嗓子，刘成军就宣布会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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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出狠招制强敌

县长办公会，说是办公会，其实就是工作碰头会，在每周的例会上，几位副县长先是逐次向刘成军汇报自己分管的工作，然后针对工作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拿到例会上来集体议一议。

在商议的时候，王子君基本上不发言，他主要是在看。分析几位副县长和县长的态度，在分析之中王子君发现只要是杜自强一开口，那石俊辉一定会帮腔，而钱艳丽则像向日葵爱太阳一样，总是在该表态的时候明确表态，在某些问题上支持一下刘成军。

看来，刘成军这个县长并不好做，孙浩立虽然两边都不帮，但是这种中立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王子君心中正盘算着这几位副县长的关系，却没有想到，有人已经把火烧到他身上来了。

孙浩立将自己的工作汇报完，话锋一转道：“刘县长，我听说王县长这两天去红罗春酒厂要账去了，这么大的事情得慎重而行啊。我觉得县政府应该拿出一个决议来，红罗春酒厂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县长刚刚进入工作状态，想要表现表现的心思我理解，但是这么做太莽撞了。”

说到这里，他呷了口水，接着道：“王县长啊，我这么说，对事不对人，你可千万别误会了！本来，我这个当老大哥的不该打击你的工作积极性，但是呢，作为一个班子成员，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说的，你刚来，有些情况不熟悉，又是从洪北县那边过来支持我们发展的，作为一个老大哥，我们都应该爱护你，让你尽量少犯错误。”

这孙浩立的话说得光明正大，道貌岸然，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拐弯抹角的给王子君上眼药，关于王子君借给孙浩立自行车的事情，现在县政府大院里也有了流传，他们大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孙县长，您有话就直说，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王子君轻轻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有些淡淡的。

王子君的话说得不卑不亢，仿佛孙浩立的话对他来说屁都不算，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更是让孙浩立气愤不已。

“王县长啊，你首先要摆明你自己的位置，你现在是副县长，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咱们芦北县政府的形象，你说，你到他一个破企业里去要账，丢了面子，那不是你个人的事情，丢的是咱们芦北县政府的脸面。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把帐要回来了还好说，现在可好，倒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料了！而且，人家不会说你王子君个人怎么样，而是说咱们芦北县政府窝囊！”

孙浩立青筋暴涨，环顾一下四周，见大家都定睛看着他，自知有些失态，赶紧喝了口茶，稳稳情绪接着道：“当然，王县长的工作态度和不怕困难的勇气还是值得肯定的。因此，犯点想当然的错误倒也可以原谅。”

王子君对于孙浩立的反感，不觉又多了几分，心里暗骂这家伙真够不要脸的，自己只不过光明正大的去红罗春酒厂要了一次帐，竟被这个家伙说成给芦北县政府抹黑了，他娘的，今天若是不给他顶回去，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软柿子给捏了！

看着笑吟吟的一言不发的刘成军，再看看一副正襟危坐，并不表态的杜自强等人，王子君将自己的茶杯轻轻一放，就准备还击了。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刘俊峰作为政府办主任，正在飞快的整理着会议记录，门一推开，他就赶快抬起了头。作为政府的大管家，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率先处理。

看到进来的是政府办副主任曲方舟，他的眉头就是一皱，心说老曲这家伙今天怎么吃错药了，这县长办公会岂是你能随随便便就能闯进来的？心里就打定主意，回去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不过此时却轮不到他说话，毕竟上面还有刘成军坐着呢。

“怎么回事？”刘成军脸色不变，淡淡地问道。

“刘县长，红罗春酒厂的秦寿生来了，他说……他说是来还钱的。”曲方舟虽然鼓起勇气走了进来，但是面对这么一个严肃的场合，明显有点底气不足，脸上有些怯怯的。

“秦寿生？来还钱的？！”刘成军虽然有些气度，但是此时冷不丁的一听曲方舟的话，还是明显吃了一惊。

秦寿生是什么人，他可太清楚了，别说是他这个堂堂的一县之长了，就是县委书记，他都不曾放在眼中，那一百万的欠款，他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而现在，秦寿生不但来还钱，还是亲自来的，这，这也太反常了！

依着秦寿生的性格，他绝对不会良心发现，更不会脑袋被驴给踢了，迷迷瞪瞪的来还钱，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是不得不来还这个钱的，而和这个反常举动有联系的，只有坐在自己不远处，那静静地坐在那里的年轻人。看来，这秦寿生有时候也是明事理的，只是，他的讲理是需要一个能制服他的人来操纵的。

刘成军想到的，其他副县长自然也能够想到，尤其是刚刚点了一下王子君的孙浩立，斜视着王子君，眼里又惊又疑，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自己刚刚批评了王子君，却没想到秦寿生现在就过来还钱，这他娘的不是打自己的脸么？自己和秦寿生接触的时间可是不短了，知道这家伙的眼睛，那就是长在天上的，别说自己一个副县长了，就是那些副市长，他都不当回事儿的。

“他……他说，他是来还钱的？”刘成军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再次追问了一句。

“是的，刘县长，他说他是来还钱的，说请刘县长你们先开会，他等一会儿也没关系的。”曲方舟把头又低了低，小心翼翼地说道。

秦寿生的姿态放得太低了，这可不像他的风格，而能够把秦寿生逼成这样，这位王县长……

刘成军看着淡然而坐的王子君，这小伙子看上去还是那么坚强有力，黑白分明的眼睛，黑眼球格外明亮，刘成军心里简直翻江倒海一般，忍不住暗暗地骂了一句，他娘的，自己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了。

“有朋自远方来，我看咱们还是去迎接一下吧。”刘成军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果断作出了散会的决定。

在刘成军的带领下，六个副县长一起来到了政府会客室，已经等在那里的秦寿生和厂办主任夏建仁，正静静地品着茶，看到刘成军等人过来，秦寿生热情无比的迎了上来。

“刘县长，我来的有点唐突了，还请您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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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天

刘成军面对秦寿生伸出的双手，人就是一顿，秦寿生的傲慢，在红玉市那是出了名的，以前两人也见过面，这秦寿生对自己可是爱搭不理，现在这般的热情，让刘成军有点不适应。

好在刘成军也是久经官场之人，一顿的工夫就缓过神来，赶紧伸出双手，紧紧和秦寿生握了握，然后热情不已的客气道：“秦厂长能大驾光临我们芦北，真是让我们这穷地方蓬荜生辉啊，以往在红玉我不好说，这一次，您可得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啊！”

刘成军和秦寿生双手紧握，就好似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跟在刘成军身后的王子君等人，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秦厂长，这是我们芦北县常务副县长杜自强。”刘成军说话之间，就指着杜自强介绍道。

秦寿生看着杜自强伸出的手掌，蜻蜓点水似地握了一下，他对刘成军客气，那是看在他是芦北县长的位置，如果换成以前，他才懒得理会这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呢。

秦寿生虽然热情依旧，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若即若离，笑容也有点淡淡的，但是作为副手，他已经很知足了，你能指着一个眼睛长到天上去的人，再怎么对自己客气呢？握了一下手，就识趣的退了下来。此时站在杜自强身后的，就是孙浩立了。

孙浩立虽然对秦寿生这犹如当堂给自己一耳光的举动很是恼火，但也有自知之明，他可不敢招惹这个在红玉市能呼风唤雨、游刃有余的大老板，看到秦寿生和杜自强握过手，也赶紧将手伸出来，热情地道：“我是洪北县副县长孙浩立，欢迎秦厂长来我们芦北县做客。”

秦寿生的脸上，依然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不过他眉眼之中的一丝不耐，却是落在了跟在他身后的厂办主任的眼中，厂办主任八面玲珑，哪里会看不出来自己的老板不高兴呢？

老板不高兴，后果很严重啊。看着孙浩立伸向大老板的手，厂办主任夏建仁上前一把，一把握住了孙浩立的手，说了一声久仰久仰。

孙浩立本来笑吟吟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尽管夏建仁热情如火，但是这种规格是不一样的，人家秦寿生懒得和自己握手，自己的热脸又贴到人家那个冷啥上了！

要是一般人，孙浩立早就发火了，但是面对和市委书记关系很铁的秦寿生，他不敢，秦寿生能把上任县委书记拱到政协去，那提溜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还不是小事一桩吗？

其他副县长看到孙浩立的遭遇，一个个都识趣的不再伸手，只是点头和秦寿生打招呼。

秦寿生一直在朝着刘成军的身后打量，他没有见过王子君，更不知道这几位副县长里，究竟是哪位大神让他备感压力的新贵，疑惑了半天之后，干脆单刀直入地问道：“刘县长，不知哪位是王子君县长？”

尽管秦寿生问得很平常，但是听在旁人耳中，却敏感地感受到了一丝谄媚之意。钱艳丽一直都在打量着秦寿生，笑得甜甜的，她在等机会卖弄一下自己的美貌。这么多年了，她充分利用异性相吸的男女交往原则，所到之处，总能得到特殊的眷顾，她坚信这世上没有狗不吃肉，没有猫不偷腥。没想到，这秦寿生像是没听看见她似的，她屡试不爽的老一套居然失灵了。意外之下，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正波澜不惊地站在那里，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

“子君，你过来见见秦厂长。”刘成军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还是朝着王子君一招手，轻声地说道。

不过，还没有等王子君跨步向前，秦寿生就紧了走两步来到王子君的身前，那刚才还挺拔的腰，更是在这一刻弯了下来。

“哎呀，王县长，前几天真是失礼了，您去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出差，招待不周，怠慢您了，还请您多多海涵。”在王子君的一只手刚刚伸出之时，秦寿生就双手抓住王子君的手掌，轻轻地摇晃着。

刘成军等人能够成为芦北县的县长、副县长，那都是人精里的人精，看着秦寿生判若两人的态度，随即就断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今天秦寿生之所以来还款，那都是冲着人家王子君来的。

王子君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都是些小事情，秦厂长不用太放在心上。”

秦寿生看着这个波澜不惊的年轻人，心中暗暗叫了一声，万幸万幸，幸亏自己没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看这人如此年轻，应该后台不小，再加上这份气度，要折腾自己厂子，那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情？！一时间，和王子君打好关系的念头，在他的心头变得越发地坚定。

“王县长，我了解了一下我们欠债的情况，真是惭愧啊。为了表示我们红罗春酒厂的歉意，经厂委会研究决定，支持一辆新车给咱们县政府办公所用。”秦寿生双手握着王子君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

秦寿生的话，一下子把刘成军等人给震住了，这秦寿生不但还款，还送车。能让秦寿生这般低三下四的，刘成军自忖自己没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县委书记侯天东也不行，那只有一种解释：人家是冲着王子君来的。

虽然名义上送车给县政府，但是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秦寿生的意思：他这是要将车送给王子君的。刘成军心里越发地疑惑，这王子君是怎么个树大根深呢，对红罗春酒厂施加了什么强硬的手段呢？

刘成军突然意识到，在县政府的班子成员中，隐藏着一个不安定的因素，但是，这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作为一县之长，这侯天东对常务副县长杜自强，似乎比对自己更情有独钟，既然这王子君有这么大的本事，自己何不借他人之手，好好的对他利用一下呢？

因为是还款，所以双方接下来的交谈，很是顺理成章。秦寿生坐在主客的位置上，正面陪着他的是刘成军，而在他的旁边坐的，却是王子君。

本来，按照芦北县政府的排名，王子君的位置应该是最后的，但是秦寿生不肯依，愣是把他拽到了杜自强的前面。

在一场和和美美的会谈之后，双方达成了一些共识，中午快下班时，从红玉市急匆匆地赶回来的县委书记侯天东更是在县委招待所特意宴请了秦寿生，在家的常委全部都参加了。

在这场酒上，芦北县的领导们表现得都很热情，秦寿生等红罗春酒厂的一行人也做出了更加积极的回应，酒场的气氛，自然是十分的融洽，宾主都很尽兴。

只是，这场酒喝下来之后，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却是红罗春酒厂厂长秦寿生的赔礼酒。

这赔礼酒是在宴席快要结束的时候，对所有敬酒一律婉拒了的秦寿生亲自端着酒杯来到王子君面前，将三个酒杯一字排开喝下去的。

据参加酒会的工作人员说，王县长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嘴里的话也像挤牙膏似的，前后就说了三句话，别客气、别客气、不用客气了。

客走主家安，喝得酩酊大醉的秦寿生被厂办主任夏建仁搀扶着坐进车里走了，但是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却是留在了芦北县政府的停车坪上。崭新的车体在阳光照耀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像一个惹眼的待嫁姑娘一般，谁路过这里，都忍不住瞟上一眼。

芦北县这几年一直是财政赤字，用县委书记侯天东的话说，就是老公公穿儿媳妇的鞋，前（钱）头儿紧哪。因此，县委书记侯天东坐下的那辆红旗，也经常趴窝，现在来了一辆新车，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芦北县的这些县领导们，心里难免有些痒痒。

只是，这些领导的想法，王子君可没心思顾忌那么多。坐在办公室里，有点头懵。今天在酒桌上，等秦寿生赔礼的那三个酒喝下去，王子君虽然不想喝，却出于礼貌，还是陪着他喝了一个，算是接受了人家秦大厂长赔礼道歉的一腔诚意。

据说，这官职升得越大，酒量就会成反比慢慢递减的。你想啊，满桌子的人就属你官职大，谁还敢硬逼着你喝酒呢？当然，如果酒桌上还坐着个比你级别更高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秦寿生来的意思，王子君心中清楚的很，他本来也没有想要将红罗春酒厂折腾跨的意思，现在秦寿生既然已经服软，他自然也不会斩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喂，你在哪儿呢？”王子君拿起电话，给秦虹锦打了过去。

“老公，是不是想我了，我啊，正在想你啊。”柔绵绵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挑逗之意，就像是释放自己对王子君的一腔思念一般，秦虹锦只要王子君一打电话，就忍不住在言语之上刺激王子君一番。

有道是酒为色之媒，王子君本来就喝了不少酒，此时听秦虹锦如此一说，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秦虹锦那双修长而坚实的玉腿，一股火热之气，顿时从他的心底升起。

“老公，是不是想我了。”就好似一个偷鸡的小狐狸一般，秦虹锦一边说话，一边吃吃地笑着。

王子君很想将这个敢于挑逗自己的小女人狠狠地打一次屁股，不过可惜，他老人家还没有那隔着电话打人的神功，只能嘴中道：“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了怎么折腾你，非让你好好的求饶！”

王子君发狠的话，又惹来秦虹锦的一阵娇笑。

“虹锦，那件事情，就算了吧。”王子君平息了心头的一丝欲火，轻声地说道。

“就这么算了，他敢欺负我老公，哪能这么简单就算了，人家还准备了不少手段，准备好好的逗逗他呢。”秦虹锦声音娇柔，就好似在撒娇，但是这话要是停在秦寿生的耳中，恐怕这位老总跳楼的心思都有。

“秦寿生不但还了钱，还赔了一辆车，算了。”王子君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赔了一辆车，算他还有点眼里，不过老公，就这么算了，实在是有点便宜那家伙。”秦虹锦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边攥着小拳头，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王子君挠了挠头，心说女人真是难以琢磨，这女人对自己柔情似水，对得罪自己的家伙出手竟如此的狠绝。不过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一丝甜甜的感觉，却是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好了，不要胡闹了。”

“不闹就不闹，老公，他赔了你一辆车，那你以后就不用再坐那个破夏利了？”对于王子君和人排队坐夏利的事情，秦虹锦很是介意，当时就准备买一辆进口的丰田给王子君送去，让王子君给骂了回去。

“可能还要坐夏利。”王子君对于坐什么车，倒并不放在心上。

“怎么会？！老公，你这次对于芦北县的贡献可大了，不但要回来了久拖未还的欠款，还让人家赔了一辆车，给他们芦北县挣了面子不说，把他们几任领导解决不了的疑难问题给解决了，只要不是傻子，谁都明白这车就是秦寿生给你赔礼的，他们谁敢抢我跟谁没玩儿！”

虽然离得很远，但是王子君也能够想到秦虹锦在电话那头像一只发怒小狮子一般，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的感觉。在感情方面，男人最骄傲的是什么？你可以不伟岸，可以不腰缠万贯，但是，一个优秀的女人愣是把你当作她的天！

“嗯，政府不是企业，什么都要论资排辈，再说了，县长县委书记用破车，我一个新来的副县长用一辆新车，这也说不过去啊。太招摇过市了。低调，低调才是最牛B的炫耀。你个小东西怎么忘了？”王子君轻轻地敲着桌子，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王子君赶忙冲着话筒说了一声，宝贝儿，有人来了，咱们以后再聊，就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县长，侯书记和刘县长请您过去一趟。”孙贺州恭敬地来的王子君的办公桌之前，小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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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

秦寿生亲自跑到芦北来还帐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对于红罗春酒厂欠债不还，还把上任县委书记给弄到人大歇菜的事，芦北县的人也是知道的。对于垄断了芦北白酒市场的红罗春酒，很多人都恨得牙根儿痒痒，一同骂的还有这红罗春酒厂。

但是痒痒归痒痒，地方的土酒和这红罗春系列酒一比，还真是有一定的差距，因此，这些喝不惯土酒的干部也只能一边猛灌红罗春，一边大骂秦寿生真是个畜生。

只是，这只是过过嘴瘾罢了，唾沫星子淹不死人的。人家秦寿生的日子照样过得滋滋润润，满面春风。没想到，这家伙也会栽了！这新来的小王副县长只是去了红罗春酒厂一趟，就让秦寿生乖乖的来还钱了不说，还主动送了一辆锃光发亮的小轿车。

人们像是看了一场敌败我胜的热闹似的，对这件事津津乐道。王子君的威信也随之直线飙升，不少干部更是对这位年轻的副县长多了一丝敬重。孙贺州这个在办公室不怎么被器重的科员，就是因为服务于王子君，突然成了政府办的香饽饽，一个小时的时间，居然有十几个同事端着水杯，没事找三句的过来跟他打招呼。

“王县长，您该去了。”孙贺州见王子君若无其事地坐在办公桌前，全然没有起身去见县长的意思，生怕县长等急了，小心的提醒道。

“知道什么事情么？”王子君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边随口问道。

“好像是因为车的问题。”孙贺州根本就没有犹豫一下，直截了当地说道。现在，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王子君的人，对自己的主子当然不会隐瞒什么。

听了孙贺州的回答，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芦北县政府用车困难，这是明摆着的，他自己也是感同身受。尽管再穷也少不了领导们的车坐，但是，很有一些县级干部的坐车那都是从下属单位里借用的。试想，那公交车大了去了，可惜不是专门让某个人用的。谁不希望有一辆专门属于自己的车坐呢，更何况，有这么一辆贼光发亮的车，在那儿闲着呢。

“王县长，我听说陈书记、郭书记、左书记都在侯书记的办公室里，看来，他们都在打这辆车的主意。”孙贺州帮王子君弹了弹肩上的灰，小声的提醒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抬脚朝着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猛的扭过头来，冲孙贺州点头道：“小孙不错。”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把孙贺州听得满脸潮红，很是激动。这四个字说明了什么？那是王县长对自己工作的肯定！眼下，王县长在县里的威信直线飙升，日后，这发言权、决策权也会日渐加重，对于自己来说，这不是世间最为幸福的事情么？

孙贺州张张嘴，想对领导表示一下感谢，抬起头，却发现王子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懊悔不迭的孙贺州赶快紧跑几步，去撵王县长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要尽最大的努力，服务好王县长。

作为县委书记，侯天东的办公室比王子君的办公室要气派多了，一张老板桌足足有五米长，成套的黑沙发，更是明显的把整个办公室的品味来了一个大大的提升。

“王县长来了，快坐。”侯天东看到王子君敲门进来，屁股从老板椅上抬了抬，带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情。

王子君不是第一次来侯天东的办公室了，前几次来的时候，侯天东不是忙着看文件，就是漫不经心的冲他点点头，屁股底下却是没有半丝欠身的反应。现在侯天东能对王子君这般客气，足以说明这位掌控芦北县的一把手，不自觉的将王子君提升了一个位置。

王子君轻轻一笑，说了一句侯书记您正忙呢，然后又同坐在沙发上的县长刘成军、副书记陈路遥、郭万春、左明方三人点头示意。

这四人面对王子君的微笑，一个个也都含笑相对。看着他们眼中留露出来的神情，王子君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就不是一个被高高的挂起来的副县长了，他已经正式的加入了芦北县的权利中心，正慢慢的被接受了。

“王县长，这一次，你可算立了一个大功，不但将欠款要回来了，还让人送了一辆轿车，这事说出去，咱们整个芦北县都很有光彩啊。”侯天东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像是有回音回荡似的。

听了侯天东的夸奖，王子君摆摆手，淡淡一笑道：“侯书记，您这就是夸奖我了。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要是没有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光靠我自己，这影响力有这么大吗？人家知道我王子君是谁啊？我不怕他秦寿生，因为我是代表咱芦北县去的，我后面不是还站着您和刘县长作后盾吗？”

王子君的一席话说得十分诚恳，惹得侯天东和刘成军一阵大笑，两个人却频频点头，仿佛两人果真是支持王子君去讨债的坚实后盾似的。只是，有一件事他们心里却是明白的，县委县政府的官员在人家红罗春酒厂的眼里，那简直连个屁都不算，就算侯天东和刘成军这两大靠山亲自出马，估计秦寿生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王县长，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芦北县的有功之臣，钱是你要来的，轿车也是冲着你送的，我看这样，这车你就先坐着吧。”侯天东的这个表态，说得很有艺术，你先用着吧，这跟这车归你了是有很大区别的。

王子君一边腹诽侯天东这家伙狡猾，一边言不由衷地说道：“侯书记，人家是给咱们芦北县赔礼的，你是咱县里的一把手，这车让您坐，才算好钢用到刀刃上，才能充分显示咱们芦北县的形象。”

王子君的话，让侯天东再次敞怀大笑，笑音绕梁，经久不散。现在，他对于这个挂职的副县长已经满是好感了，会大会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啊。有那么一瞬间，侯天东内心里很是渴望和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结交一番，当然了，这辆轿车，他也是非常想坐的。

不过，再想想自己和刘成军商量的结果，内心叹气嘴中却笑着道：“王县长啊，你就不要想我和刘县长了，我们俩都商量过了，我们的车况还能凑合，也用习惯了，就带个好头不换车了，既然你推辞了这辆车，那依你看，这辆车让哪个领导先用好呢？”

侯天东的话，让三个副书记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王子君。看着这三位副书记的眼眸全都炯炯如电，王子君心中暗道，侯天东啊侯天东，你这不是耍着老子玩么，这种笼络一个得罪两个的事情，凭什么让我决定呢？

不过随即，王子君就明白了，侯天东这是一种策略，让自己得罪人，以后，这两位副书记若是给自己使绊子，那自己不就越发地向他侯天东积极靠拢了么？他娘的，真够阴险的！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不过此时老狐狸已经出招，他王子君自然不能不接招。

“侯书记，这种事本来不该我说，但是既然您吩咐下来了，那我就说一些不成熟的看法，您要觉得有道理，那就采纳，不合适的话您就当我没说！”王子君也不推辞，推辞未免显得自己畏手畏脚，太小家子气，心中很快有了定计的他轻轻一笑，一本正经道：“我觉得，这辆车还是给人大的曾主任吧，为了咱们芦北县的发展，曾主任劳心劳力这么多年，提升一下他的待遇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们将全县最好的公务车辆向人大倾斜，也说明咱们县委县政府对人大监督工作的重视。”

人大的曾一可？侯天东和刘成军的脸上立刻流露出来一丝喜色，其实，这两人对于将这辆车给哪位副书记也很头疼，但是，如果将这车给了曾一可，那就不一样了。曾一可虽然去了人大，但是论资历，那比三位副书记都还老，要论起来，陈路遥当年还是这曾一可手下的兵呢。

瞬间打定主意的侯天东和刘成军，同时看向了王子君，对于这个年轻的副县长，他们的认识更增加了一层，这年轻人的脸上有一种凛然之气，表现出来却又显得格外的亲切随和。侯天东的心里越发地感慨万千，这个年轻的家伙真是不得了哇，这么一来，他看似把三个副书记都得罪了，但是总地想起来，却又谁都没有得罪，这种小事一说也就过去了。

“陈书记，你看王县长的提议怎么样？”侯天东虽然是在征求意见，但是那口气却是已经向所有人表达了意思。

陈路遥端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才笑眯眯地道：“王县长想的很周到嘛，曾主任为咱们县劳心劳力这么多年，好待遇就应该先想着老同志，我觉得这样很好。”

左明方听陈路遥开口，也跟着表态道：“王县长的意见，我也同意。”

郭万臣虽然也很想得到新车，但是事已至此，也知道再争也是白做无用功了，既然两个对手表现得如此的痛快，自己又何必暴露内心里的那个“小”呢？再说了，其他两个人也没有得到新车，这么一想，心里也平衡了。

在三位副书记都点头同意之后，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侯天东满意地拍了拍脑袋，一锤定音道：“王县长，有道是论功行赏，不然，干好干坏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那就有伤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了。我看这样，刘县长，曾主任有了新车之后，他那辆老桑塔纳，就给王县长用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刘成军对于曾主任那辆老桑塔纳也是知之甚深，此时听到一把手的提议，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爽快一笑道：“我看行，王县长，你也不用谦虚，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三位副书记对曾主任那辆破车也没什么兴趣，一个个都开始打趣王子君，非要王县长请客，在这说笑之中，整个办公室表现出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氛围。

……

王子君站在印刷厂的车间里，听着轰鸣的机器声，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一个多月的时间，印刷厂改制顺利完成，芦北县占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而剩下的股份就成了全体员工共同拥有，印刷厂的副厂长杜子腾更是通过公选成了印刷厂的负责人。

有了那一百万资金的注入，重新更新了机器的印刷厂可谓是干劲十足，整个厂子都焕发出了青春和活力。

“王县长，这些都是给红罗春酒厂生产的标签，说起来还真是得感谢您，要不是您王县长，红罗春酒厂哪会主动跟我们联系业务啊！”杜子腾现在对这位年轻的副县长可谓是心服口服，只要是王子君来厂里，就算再忙，他也会屁颠儿屁颠儿地跟过来，随时等着王子君向他发问。

王子君淡淡地笑着，看着在车间里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的工人，心说自己主持的这次改制并不算太成功，但是至少，能让差点就要破产的企业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也算不错。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胖子却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权当给日后的企业改制积累一点成功的经验吧。至于红罗春酒厂和印刷厂的业务联系，他也清楚，为了这件事，那秦寿生还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并说请自己喝酒。

秦寿生的意思，王子君当然清楚。秦寿生从芦北走了之后，红罗春酒厂的系列酒已经重新在君诚量贩上架了，事后，王子君还通过关系，让省电视台对红罗春酒厂做了一个专访，在自己的打压之下，一度低迷的销售业绩，更是来了一个直线上升。

秦寿生这家伙也挺有意思的，一听说他送的那辆轿车被人大主任曾一可坐了之后，大为感叹，并当场表态，再给王县长买辆新车，顺便帮您把行车证也给办了，这车就是您的私家车了。王子君自然是十分坚决的拒绝了。

“杜厂长啊，你不能将目光仅盯着这一家红罗春酒厂，你得把目光放得更长远才行，咱们印刷厂，也不能只放在印刷书本之类的东西上，你得搞产品多元化，只有这样，企业才能有更广阔的市场。”王子君一边走，一边顺口说道。

在王子君的身后，孙贺州手里拿着笔记本快速的记录着，王子君的一些讲话，让他颇受启发，不觉之间，就养成了随手记录王子君讲话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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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多元化？”杜子腾挠挠头，一脸的迷惑。在王子君的要求下，杜子腾立马报了个电大班，赶紧充电，但是说实话，对于王县长嘴里的产品多元化，他还真弄不清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杜子腾一脸懵懂的模样，王子君就有点来气，这种反应半天还不知所以的脑袋瓜子，怎么能把企业做大做强呢？眼下是市场经济，还需要掌舵者抬头把路看准了，光知道埋头拉车是肯定不行的。只是现在的印刷厂，还真找不到这样合适的人选，如果有，王子君可能早就把杜子腾给换掉了。杜子腾虽然踏实肯干，却只是个干将，并不是帅才。

“产品多元化，简单说来，就是搞多种经营，比如现在，春节快要到了，你们印刷厂可以印春联啊，但是春联并不一定非要印出来自己靠零售、靠批发卖，你还可以和银行、邮移动、联通等这些服务性的机构联系，他们不是喜欢趁春节期间搞大酬宾活动么，那就专门给他们生产一批质量好，样式新，能反映他们行业特点的春联来，内容让他们自己定，权当为他们的作广告呢，这样你也不愁销路了，总比你自己生产出来了让二道贩子卖效益好得多。”

王子君一边说，一边信步走出了印刷厂的车间，杜子腾紧跟着阔步前进的王子君，目光都有点呆滞了。

“啪！”杜子腾的手狠狠地拍在了脑袋上：“哎哟，王县长，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跟县里的各大银行都有熟人，也有一定的了解，只要跟他们打声招呼，他们肯定会愿意跟厂里合作的，嘿嘿。”

杜子腾这么大的人了还站在那里傻笑，王子君也不觉莞尔，他淡淡一笑道：“杜厂长啊，要想把企业做大做强，你不能固步自封，把目光窝在咱们芦北县，应该大胆的走出去，放眼整个红玉市，甚至更远，当然，这企业要发展，最重要的还是质量，一锤子的买卖，你可做不得。”

王子君说的杜子腾连连点头，一旁的孙贺州更是下笔飞快，只是瞬间工夫，就密密麻麻的记了一页纸。

走出车间，一股寒意迎面袭来，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王子君朝着杜子腾道：“杜厂长啊，你先忙吧，我要别的地方去一趟。”

“王县长，您看这眼看就到饭点了，您就是不想让我们花厂，凑合着到我们的职工食堂里吃顿便饭也行啊，我们印刷厂的工人可都把您当成了救命的神仙呢。”杜子腾是非常真心想留王子君吃饭，两个多月前，他还担心厂子里的工人怎么过年，这王县长一来，随口出了个点子，就有资金，有生产，有销路了，这让他觉得简直就像做梦一般！

“好了，你就不要给我耍滑头了，我在你们厂里吃的这几次饭，你杜厂长哪一次不是派人去饭店里要菜来着？你真以为我那么好糊弄啊？要是工人们的饭菜都像食堂里点的特色菜一样，估计这厂里的效益就翻两番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拍了拍杜子腾的肩膀，笑嘻嘻的坐进了无声无息停靠在自己旁边的桑塔纳中。

虽然王子君在批评杜子腾欺骗他，但是杜子腾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加的灿烂，王县长的话，让他感到王县长不把他当作外人，更何况他早就把自己划到了王县长的下属里面。

坐在后座之上，王子君吹着暖风，一阵倦意就从心头袭来。这辆人大曾主任的座驾，虽然年头不少了，但是暖风还是蛮管用的。

斜躺在车靠背上，王子君脑子里想起来前几天看的一个笑话，是调侃党委、人大、政府、政协这四者的关系的。妈妈给孩子解释，党委就是你爸，整天不干活，还老骂人；政府就是你妈我，整天干活，还被你爸骂；政协就是你奶奶，整天唠唠叨叨，并没有人听她的；但是人大，那就不同了，人大就相当于你爷爷，别看这老不死的整天提溜着个鸟笼子，啥事也不干，但是名义上却是一家之主，对于家里进人提人的大事，那是完全可以指手画脚一下的，惹急了，还会倚老卖老，专门给你妈鸡蛋里面挑骨头，专门找刺儿的！

笑话归笑话，但是王子君却觉得这比喻太恰当了，仔细想想，也有醒世名言在这个笑话里隐约浮动。尽管很多官场里很流行的段子都这么概括人大会，一年不见了，见面握握手；领导讲话了，台下拍拍手；大会表决了，跟着举举手。但是，如果有人恶意串通，非要置你难堪，偏偏不举手呢？说的好听，那是没能保证党委的意图实现，说的难听，那就是你的政治生命到此玩蛋。

这一辆车可是一把好工具，利用得好了，那就是笼络人心的敲门砖；利用失误，那就会伤着自己了。因此，王子君把这辆车送给人大主任曾一可，也是有着他的考虑的，而且，后来的事实很快就得到了证明，王子君的这一招堪称是上上策的妙计！

对于王子君主动提出来把新车送给自己坐的举动，这人大的老主任曾一可心里特别的受用，三番五次的在公开场合说这王县长前途不可限量，不说别的，单单冲着人家能把欠帐要回来这一点，而且不事张扬，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这曾主任不但亲自来到政府这边握着王子君的手连说了三遍感谢，还把原来的车连着司机一并送给王子君了。

蔡辰斌，曾主任的外甥，今年部队刚刚转业回来，被老曾安排到了人大开车，不过人大只有一辆车，因此，这蔡辰斌这个司机也就是替补的。现在政府给了人大一辆新车，旧车给王子君坐，老曾就顺势将蔡辰斌送给王子君当司机了。

对于这个二十多岁，机灵中透露出一丝部队里特有的军人气质的小伙子，王子君还是很欣赏的。这一个多月的接触下来，他比孙贺州更合王子君的意。

“王县长，咱们现在去哪？”蔡辰斌对于王子君这个年轻的县长很是尊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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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年轻人，冲动是魔鬼

“王县长，咱们现在去哪？”蔡辰斌对于王子君这个年轻的县长很是尊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去拖拉机厂看看吧。”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随口说道。在印刷厂改制成功之后，拖拉机厂的厂长沈京兵找了王子君不下十趟了，每次来就一个话题，请王县长给拖拉机厂来一次脱胎换骨的改制，只是，王子君这段时间太忙了，这改制的工作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一蹴而就的，因此，就拖到了现在。

说到这拖拉机厂，开始的时候王子君还有点吃惊，觉得像芦北县这样的小县城能有拖拉机厂真是不得了，但是一了解才知道这拖拉机厂虽然是拖拉机厂，也生产拖拉机，但是拖拉机上的配件，都是从外面进来的，这厂里的主要工作就是组装而已。

因为品牌和销售的原因，拖拉机厂现在已经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二百多口工人，到现在有半年不发工资了。

小车行驶在芦北县的街道上，王子君的心又从拖拉机厂飞到了江市，飞到了秦虹锦的身上，回到了两个人莺歌燕舞的时刻。前几天他又回了两次江市，每一次见到秦虹锦，这小女人就像疯了似的，搂住自己不放，不管不顾的跟自己激情飞扬，夜夜笙歌，极尽鱼水之欢，直到累到极致，才肯意犹未尽的放过王子君。但是，不管王子君怎么说，秦虹锦有一点却是死活不肯答应，就是不肯跟王子君回家见他的父母，这让王子君很是无可奈何。

这一次再回去了，就是生拉硬拽也得把这个小东西拽到自己家里去，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更何况你个小东西长得那么可人呢？暗暗打定住主意的王子君轻轻握了一下拳头，一想起秦虹锦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似的蜷在自己怀里，心里有一股甜蜜充斥着。车里暖和和的，王子君闭上眼睛假寐，不一会儿，就有些神智迷糊，铁马冰河和软玉温香都纷纷入梦来了！

“滴滴滴……”

一阵传呼的轻响，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就见孙贺州拿起他的传呼机看了看，赶忙扭过头来道：“王县长，办公室打来电话，说刘县长找您呢。”

刘成军找自己？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对蔡辰斌道：“小蔡，掉头，回政府。”

县长办公室，刘成军正在和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谈话，这男子身材有点矮，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浑圆浑圆的球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这么呼吸同他臃肿的身材有关，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一副悉心受教的模样。

“子君县长来了？快坐。”刘成军看到王子君走过来，朝着边上的座位一指，热情地说道。

王子君说了一声县长好，就顺势在刘成军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那圆球一般的中年人看王子君落座，也赶忙朝着王子君打招呼：“王县长好。”

对于这中年人，王子君也算见过一面，这是芦北县的扶贫办主任庞小光。此刻，他坐在刘成军的办公室里，莫非和他扶贫办有什么关系？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时，刘成军点燃一根烟，幽幽地问道：“王县长，你知道我一年最怕的是什么时候么？”

王子君没有想到刘成军会这么问，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淡淡地说道：“这个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也好，装糊涂也好，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最怕的是过年了。在外人看来，我这个县长当得风光无限，但是实际上，也是驴粪蛋蛋表面光啊。这穷家实在是难当啊。一到过年，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弄钱，除了还债，还得想方设法给全县干部职工发了工资，大人孩子过一个富裕年。但是，我家也不是开印钞厂的，想要弄到钱，难哪！”

王子君淡淡的笑，并没有接刘成军的话头，不过他越来越敦实了自己的想法，刘成军叫自己来，就是为了钱的事情。

刘成军看着这个年轻的副县长一副针扎不透的模样，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打定主意了，自己不说透，那他就铁了心的跟自己装糊涂了！刚才，他已经跟几个副县长谈过了，那几个滑不溜秋的家伙也是装作一脸懵懂，此时，他不能再让王子君溜走了。

“王县长，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刘成军朝扔给王子君一根烟，沉声地说道。

“刘县长您有事就吩咐，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王子君将烟接过来点上，目视着刘成军答应道。

“咱们是国家级贫困县，每年省扶贫办都有一些资金划拨过来，我听说今年的扶贫资金有点紧张，你去省里催催吧。咱也不能在家坐着干等着了，人人都说好哭的孩子有奶吃，咱不能让到手的钱跑了！”刘成军说到资金紧张的时候，眉头就皱得更加的厉害。

扶贫资金，王子君心头一动，这扶贫办的工作那是石峰辉在负责，应该他去催才是啊。

刘成军似乎猜透了王子君的心思，接着道：“王县长啊，咱县里的工作，既有分工，也有合作。石县长这两天血压有点高，已经住院了。我把几位副职考虑过来考虑过去，还是觉得这工作交给你最合适，为什么呢？你听我跟你说。”

“这扶贫资金，是僧多粥少，能不能争取过来，那就得看各县里的本事了。把这么重要的工作派给你王县长，那是信任，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呢，没有金刚钻，办不成瓷器活，那是对他们工作能力的原谅。”

血压高，住院，他娘的昨天我还见他生龙活虎的跟人拼酒呢，怎么这一顿猫尿喝下来，就他娘的住院了？心里腹诽了一下石峰辉，王子君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不好办。

刘成军殷切的眼神下，王子君心头念头转动间就道：“既然刘县长您吩咐，那我就去看看吧。”

听到王子君答应下来，刘成军顿时一喜，这扶贫资金乃是他过年时少有的几项入账，没有了这项资金的支持，这春节就不好过了。自从昨天听说这扶贫资金出了问题之后，他内心里就焦躁不已。现在王子君接受了这个任务，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放松。

庞小光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两位县长的对话，虽然他也算是个人物，但是在两位县长的面前，还是轮不到他来发言的。一听这王县长把这个烫手的活儿接下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将秦寿生都弄得低下头的副县长，论起心机来，不过是一个经不起忽悠的逞能哥儿！

这种棘手的事要是派给别的副县长，估计人家早就推了，从上面要一笔钱回来，那岂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抱回来的事情？要是这么简单的话，估计石峰辉也不会现在去住院了。

不过他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脸上却不表露出来，依旧带着淡淡的，含着一丝谦卑的笑容。

王子君接下这趟差事，也有他自己的打算，本来他就想着近几天回江市，现在刘成军给他机会提前几天，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去扶贫办要个钱的事情应该不是太难。

又和刘成军聊了两句印刷厂改制的事情，王子君就离开了刘成军的办公室，那庞小光也跟着走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随意一坐道：“庞主任，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吧。”

庞小光万万没料到王子君竟会如此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呆了一呆，干脆交底道：“王县长，实不相瞒，现在扶贫审批科的科长换人了，我们还有一些关节没有理顺，因此，这就出了岔子了……”

庞小光的话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王子君却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这扶贫资金对于全省各个贫困县来说，那都是香饽饽，有这么一笔诱人的钱在那儿放着，谁会反感自己多出来一堆毛爷爷呢？因此，这掌握着该项资金审批权利的省扶贫办，自然是水涨船高。

扶贫审批科的科长换了人，嗯，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道：“这样吧，明天咱们去江市，见一见这个科长，看一看他想要干什么。”

那科长想要干什么，庞小光心中清楚的很，但是他就是不能说，要是说出来，领导们知道困难都不去了，那争取不下来资金的大帽子，岂不是要落在自己的头上么？他庞小光人微言轻，可顶不起这样的大帽子。

“好的，王县长，您看我用不用提前准备些什么？”庞小光恭敬地朝着王子君一笑，恭恭敬敬的请示道。

看着这个滑不溜秋的扶贫办主任，王子君随意道：“往年怎么办，你今年按照惯例准备就行了。”

随着庞小光出了门，王子君的神色，慢慢的沉静了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就落在了办公桌的文件上。

坐小车到江市比起坐客车可要快得多了，只用了三个小时，王子君就到了江市，这一次一共来了两辆车，一辆是王子君的，另外一辆是扶贫办的。

“王县长，饭店我已经安排好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先休息一下，等晚上再去见赵科长呢？”庞小光紧跑几步，跑到王子君的车前，打开车门，一手将头护在车门顶侧，一边小声的请示道。

王子君朝着庞小光挥了挥手道：“这种事情你作主，辰斌，你和庞局长去宾馆休息休息，我先回家一趟。”

蔡辰斌知道王子君的家就在省城，听到王子君的吩咐也不多话，乖巧地说了句王县长你有什么吩咐给我打传呼，就下了车向着庞小光的车辆走了过去。

和庞小光等人作别，王子君就开车朝君诚量贩的总部开了过去，桑塔纳虽然一般，但是开起来却是比老吉普舒服的多了，那时候的江市，车还不多，更没有堵车现象的发生，因此，王子君只是用了一会儿时间，就来到了君诚量贩的办公楼前。

刚刚停了车，王子君正要打开车门，一辆黄色的跑车就好似闪电一般从远处呼啸而来，刺耳的刹车声随之响起。

这人开车开得真叫一个猛啊，如果王子君推门早一点的话，那桑塔纳的车门就可能被跑车给撞掉了！看着在不远处停下来的跑车，王子君的心头蹭的一下冒出一股怒火。

“傻逼，开个破桑塔纳不是你的错，但是，开个破铁家伙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个穿着西装，头发锃亮的男子从跑车上下来，一看王子君正对着自己的跑车怒目相向，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骂道。

王子君毕竟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对待这等人物实在是没有什么和他计较的兴趣，忍了忍心头的怒气，转身就朝着君诚量贩的总部走了过去。

那年轻人看到王子君不说话，哈哈大笑了两声，从车内拿出来一大捆玫瑰的他，也快步朝着君诚量贩的总部走了过去。

“傻逼，让一让，要是耽误了老子的求爱大计，老子废了你这丫的。”在来到王子君身前的时候，年轻人恶狠狠的朝着王子君大声地说道。

犹如一个君临四方的女王，身着一身裁剪合体至极小西装的秦虹锦在几个下属的拥护下，从君诚量贩的办公楼口缓缓地走了出来。

正对着王子君破口大骂的年轻人一看见秦虹锦出来了，两眼发直，也顾不得计较王子君的碍事了，就像一条饿虎扑食一般，撒开丫子就冲着秦虹锦蹿去了。

而就在他手里捧着那九十九朵娇艳欲滴的一大束红玫瑰跑过去的刹那，秦虹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这年轻人看到秦虹锦终于笑了，脸上一愣，但是随即心里就像吃了蜜一般的甜。

精诚所致，金石为开，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天送玫瑰，终于将这个小美人的心给感动了。看着秦虹锦那越加灿烂，不，应该是灿烂之中带着一欣喜，娇羞的笑容，年轻人直觉自己头晕目眩，一颗嘭嘭直跳的心都快要醉了！

“虹锦，这九十九朵玫瑰，代表着我对你的爱一直到永久。”快步跑到秦虹锦身旁的年轻人，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很是绅士地说道。

本来这年轻人也没有准备用这种礼仪，但是秦虹锦那灿烂无比的笑容，却是让他想到了在电视剧之中看到的这种情节，而按照情节的发展，当王子显上鲜花的时候，美丽的公主一般都会娇羞不已，然后感动不已的献上一个热吻的。

望着秦虹锦那性感的唇，年轻人咽了几口唾沫，心中更是多了一份火热的期待。虽然秦虹锦离他还有十几步，但是这十几步的距离，却让他能够更好地看到秦虹锦，那期待的眼神，温柔而清澈，典雅的脸庞，咖啡色的秀发，她的美丽除了面貌，更多的来源于羞涩，她的羞涩无可复加。光彩照人而魅力却又深藏不露，这让她越发显得陡然生辉，妩媚动人！

如果能将这么一个尤物压在自己身下，日日夜夜的反复揉搓，那又该是何等爽利的事情呢？心中一想起自己亲手脱下这西装主人身上所有衣物，让这个小美人在自己被窝里一丝不挂的情形，年轻人的心，就涌起一阵难捺的躁动。

近了，美丽的女神朝着自己越来越近了，心中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年轻人，手中的玫瑰花也举得更高了几分。

带着一股香风，秦虹锦来到了那男子的身旁，男子的眼中充满了迫切，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秦虹锦一接自己的鲜花，自己就要顺势将这个高傲的女人搂在怀中，然后一个浪漫的法式长吻，自己就可以向全世界庄严的宣告，君诚量贩最为高傲的女王，已经臣服在了自己的身下。

年轻人的心，跳的越来越快，而就在他觉得激动人心的一刻就要发生的时候，却见秦虹锦丝毫没有停留住脚步的意思。

“子君。”秦虹锦欣喜地喊了一声之后，整个人就好似美丽的小鸟一般，朝着王子君直扑而去，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刚才那高高在上的女王，而像一个见到情人的小女人，她欢快的扑入王子君的怀中，她不待王子君反应过来，就将那艳红的双唇朝着他的嘴边凑了过去。

看着眼前幸福不已的一对，年轻人愣住了，这种场景是他始料未及的，手中高高举起的玫瑰，更是无声无息的掉落在了地上。

自己的梦中女神是兴冲冲的跑过来了，不过，拥抱的却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臭男的。这年轻人心里像落着一场冰雹，又冷又痛。在她眼中，自己是多么无足轻重，存在与否，就像一堆狗屎堆似的，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就兴冲冲的冲着这男的跑过去了！这种扫兴的事，绝对不能原谅，这个夺了自己心爱女人的臭小子，更不能放过，打死他，这个不知道深浅的家伙！

“小子，你敢拔了老子的头筹，老子弄死你！”年轻人一边怒骂，一边快步跑到王子君的身前，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咆哮道。

这年轻人也是嚣张惯了的主儿，在大喝的同时，拳头更是没有闲着，手掌挥动，狠狠地朝着王子君的脸部打了过去。

对于这年轻人，王子君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一见这家伙居然惦记上了自己的女人，心里更是恼火，看着这家伙打过来的手掌，哪里还客气半分？伸手一抓那年轻人手掌，另外一只手已经狠狠的扇在了年轻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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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别惹哥哥不只是传说

“啪！”

这年轻人论起身材不如王子君高大，身体素质方面更是和王子君相差甚远，这一耳光打下去，一下子把这个妒火中烧的年轻人给打醒了！

这家伙眼里冒火般的怒视着王子君，嘴里骂骂咧咧道：“你竟敢打我？！好，这一巴掌，老子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小子，你给我等着！”

王子君最讨厌别人这么威胁他了，看看从超市里跑出来的十几个保安，淡淡地吐出来一个字：“滚！”

“滚？小子，我看你今天真是活腻了！我会让你有眼不识泰山的后果的！你让我滚我就滚？你今天打了我，老子就让你在局子里过。”说话之间，那年轻人拿出一部手机就开始拨打电话：“二子，我被人欺负了，赶紧给我滚过来！”

“范剑，你要干什么？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秦虹锦见这年轻人出言不逊的威胁王子君，心里越发地恼火，她本来就对这个经常纠缠自己的家伙厌恶不已，因为顾忌着他身后的人物，也不敢把他惹急了，没想到这家伙越发地变本加厉了。

“臭婊子，你神气什么？老子追你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你别整天装得跟嫩雏儿似的。老子告诉你，就你这几个破超市，老子过两天就让它破产了，就连你，老子也得把你玩够了，再转手倒卖到酒吧里去！”范剑指着秦虹锦，恶狠狠地骂道。

王子君看着一脸怨毒的范剑，也没有说话，一个耳光再次狠狠地搧过去了。王大县长有些天没有和人动过手了，此时倒把这范剑当成练手的靶子了！

“啪啪啪！”

三个巴掌打过去，范剑的嘴角已经鲜血在淌了，刚才还大叫的范剑，立刻闭了嘴，但是那怨毒的神色，却是更多了几分。

秦虹锦看着手掌搧动的王子君，先是一呆，随即双眸之中就闪烁出了一丝丝迷离之意。他不阳刚，却有着令人着迷的飘逸，他的另类不在表层的异端，而在内里的峥嵘！在她的眼中，这个心爱的男人永远都是那般的沉着睿智，不动声色，就是那宋铁刚，也没见过他这般的动怒过。

但是今天，他居然动手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范剑这家伙辱骂自己了！尽管秦虹锦心里清楚，这范剑挨了打之后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看着王子君不管不顾的样子，心里仍然充满了沉醉。

她心爱的男人，为了她，居然和人动手了！

“嘎吱”刺耳的刹车声，从不远处传来。三辆小面包快速的在君诚量贩停了下来，看到停下的小面包，范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范公子，谁敢跟你动手，老子废了他！”从第一辆面包车里钻出来一个高约一米八的汉子，手中的铁管，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生辉。

在这汉子下车的刹那，三辆面包车上呼呼啦啦下来二十多个小混混，一个个衣着光鲜，嘴里都叼着烟，手里的钢管和刀片比划着，眼睛斜斜的瞅着王子君。

“三子，你小子可来了，就是这小子，你们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算我的！”范剑一指王子君，一脸的愤恨。

“竟敢得罪范公子，我看我他娘的是不想活了！”那家伙说话之间，就舞动铁棒，步步紧逼，带着明显的挑衅冲着王子君走过来了，可是，还没等他走到王子君跟前，有点愣怔，脚步就停下来了。

“揍他个狗日的！”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混混，舞动着手里的钢棍就准备冲过来，就在他冲过那三子的身旁时，却被那三子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脸上。

“冲你妈呀冲！”那混混挨了大哥的一巴掌，一下子呆住了，要知道，老大可是最喜欢他的一马当先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尽管捂着的半边脸火辣辣的，但是慑于三子的积威，他还是陪着笑脸，不敢动气。其他痞子一见这副情形，也都疑惑地看着三子。

范剑看着三子诡异的动作，也意识到了这里面好像有点不对，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那三子已经开口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还请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我们这就走。”

正在为王子君担心的秦虹锦，正心急火燎的召集保安过来，一见这副场景，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痞子居然认识王子君。王大书记自己也是莫名其妙。

在范剑打电话时，他也打了电话，不过这电话却是打给公安局的。三子等人来的时候，王子君正在为公安的出警速度还没有痞子神速叹息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范剑搬来的救兵认识自己！

“三子，你是怎么回事，还不快点给我动手打，出了事，我担着。”范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见三子犯怵，越发地愤怒。

“范公子，你担不起。”三子说话之间，就来到范剑的面前，低声的嘀咕了几句。

“你说什么，宋铁刚就是折到他的手里？！”范剑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问道。

三子心里苦笑，心说，可不就是这位爷么，若不是他的话，自己怎么会装熊呢？这三子以往是宋铁刚的马仔，君诚量贩开业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亲眼目睹了宋铁刚栽了的全过程。不过这小子比较机灵，在他的那群同伴被抓的时候，找了一个缝隙躲了起来。

因为江市没有了宋老大镇着，三子这些猴子也就各立山头，当了大王，一个个领着十几个兄弟开始雄霸一方，不过这三子在心中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沾上这王子君，有多远跑多远，咱惹不起，躲得起！

这个范剑，本来是他目前全力巴结的对象，但是，一看发生冲突的对方居然是王子君，他当然得掂量一下轻重，分清个主次了。

范剑气得浑身打哆嗦，他也是有背景的，只是，比起当年的宋铁刚，那还真不是一个级别的。想想整个江市关于宋铁刚栽了的传闻，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自己真是精虫上脑了，竟敢得罪这么一个煞星。不过此时，让他给王子君赔礼，他又怎么能低得下来这个头呢？

“你们想走？”王子君看着站成一队的三子等人，追问道。

“是，王爷，您就把我们当成屁放了就行，你要是觉得还不解气，在小的屁股上跺两脚也行，小的皮厚，您甭客气！”三子满脸的媚笑，仿佛王子君跺他两脚就是对他极大的恩赐一样。

跟着三子混的痞子，此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一张张脸更是都垂到了裤裆上，心说丢人啊，自己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窝囊的老大呢？

“腿长在你们的脚上，该滚滚就是了！”王子君淡淡一笑，转身就朝着君诚量贩的办公楼走了过去。

三子听到王子君发话了，一颗紧揪着的心立马放下来了，心中暗道，真是菩萨显灵了，看来俺不该遭此一劫。就在他恭敬地准备等王子君走远了好溜的时候，王子君突然转过头来道：“那辆车，我看着不顺眼！”

三子顺着王子君的手指一看，发现他所指的乃是范剑的那一辆跑车。牙齿咬了咬，三子立刻就有了主意。

秦虹锦不知道王子君为什么要这么说，本来特别精明强干的她，总是在和这个心爱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脑子就转不开圈儿了。正当她满肚子疑惑的时候，就听嘭的一声，从后面传过来了。

扭头一看，就见那辆黄色的跑车此时四轮朝天，像一个倒过来的乌龟壳。

“你呀，真是个坏蛋……”秦虹锦手指着王子君，小声的嗔怪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心眼可是比针鼻儿都要小的，这家伙不是开着赛车来追你么，我就想看看他如何把车给拖回去。”王子君看着秦虹锦娇艳的容颜，幸灾乐祸地说道。

心中虽然甜蜜蜜的，但是秦虹锦还是忍不住用手指在王子君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子。

“哎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一辆警车从远处飞驰而来，警车之上，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大声的朝着三子等人喊道。

三子虽然也是横行霸道的主儿，但是面对警察也有点发虚，不过当他看到王子君缓缓扭过脸来的时候，心底陡然生出了一丝底气：“报告警察同志，我们老板说想看看车翻过来是什么模样，就把它翻过来了。”说话之间，他伸手朝着那范剑指了指。

范剑虽然弄不清楚王子君的具体身份，却知道那场因为宋铁刚的倒台卷起的大风暴，意识到自己招惹了太厉害的角色，此时他最想的，就是王子君可千万不要找他麻烦，至于其他的事情，他可不敢想。

“对对对，就是我让他们弄翻过来的。”范剑虽然对自己的爱车心疼得要命，嘴里却只能随声附和。

“见过花样百出闹着玩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折腾的。既然如此，还不如烧钞票玩呢！嘁！”警察说话之间，那警车根本就没有停，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陈哥，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驾驶室里，年轻的警察带着一丝疑惑地问道。

“当然没那么简单，有人闹事那是明摆着。老弟啊，你不认识人，总得认识车吧？知道那车是谁的吗？那是咱们市委宣传部范部长家公子的座驾！这公子哥儿的车被弄个四轮朝天，里面有什么纠纷，可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被称为陈哥的警察猛吸了一口烟，接着嘿嘿一笑道：“这样最好，让他们去解决，省得咱们为难。”

没有再理会范剑等人，王子君和秦虹锦回到了君诚量贩。王子君不在身边的日子里，秦虹锦对他的思念随着分别时间的推移，一天天的强烈。

在难耐的长夜中，秦虹锦总是默默的期待她心爱的男人能够打来一次电话，一个慰藉的电话，她要向他倾诉，倾诉她难以按捺的思念和爱意，她甚至无数次的下定了决心，要在和他重逢的一刹那，不顾一切的投入他的怀抱！现在，他终于来了！她激动得有些颤栗，兴奋得有些不安，搂着他的脖子，忘情的亲吻他的眼睛，他的脸颊，还有他的双唇，就在王子君享受着这份炽热的情感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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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庞小光兴奋不已的声音，这位扶贫办主任在向王子君表功呢，说今天晚上就能请到那位科长吃饭了，又说那位科长是如何的难缠，怎么都不肯出来的，是他庞小光把嘴皮磨破，好话说了一火车，最后那科长才点了头的。

王子君听了庞小光邀功请赏似的卖弄，笑着道，一个诸葛亮是盖过三个臭皮匠嘛，看来，刘县长点将让你来真是选对人了！如果把这项资金争取过来了，日后回到芦北，肯定会在刘县长面前给庞小光请功的。

“老公，我怎么觉得你这夸奖人的话，其实是忽悠人家干活呢？”秦虹锦笑吟吟的端来一盘削好的苹果，拿了一小块喂进王子君的嘴里，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嘿嘿，作为一个领导，你得学会调动下属的积极性，让具体干事的人心甘情愿的为了工作向前冲，这就是领导艺术问题了。”王子君一边嚼着喂进嘴里的苹果，一边坏坏地笑道：“如果你揣摩不明白呢，那就需要跟我学学了，只是，要想都学会，那得跟师傅睡的！”

王子君嘴里坏坏地笑着，秦虹锦像是受了鼓励似的，在王子君胸前温柔的拧了一把，滚烫的身躯就紧紧的贴在王子君身上了！一个吻就像一场激战，长过一天，一月，一年，郁积在心里的思念一下子涨潮了，王子君只觉得浑身上下血脉喷张，骨骼都在嘎吱作响，脑子里一边提醒着自己这是大白天，双臂却不由自主地张开，把这个小女人一点一点的揪回自己怀里了……

秦虹锦从王子君的怀里抬起头来，像小猫舔食一般的一点一点的亲吻他的皮肤，把王子君弄得痒痒的，他意识到自己流下了眼泪，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王子君总是觉得自己很容易感动，好像自己忽然之间变成了一颗多情的种子似的。

搂着怀里的女人，王子君轻声的耳语道：“宝贝儿，今天晚上有别的应酬么？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干脆跟我出去一起吃顿工作餐吧。”

秦虹锦的脸上，多出来一丝喜色，但是随即就有些黯然失落，决绝地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去，去了就对你影响不好了……”

“这有什么影响不好的？我未婚你未嫁，又不是偷情又不是小三的，有什么不好嘛？！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咱们一起先去吃饭，然后再回来吃你！”王子君凑在秦虹锦的耳边，小声的耳语道。秦虹锦一听这脸红耳热的情话，脸立刻涨红了，佯装生气，小拳头作势欲打王子君，却被王子君的一只大手抓住了。

华灯初上，东方大酒店里已经是灯火辉煌，此时在这酒店的外围，各种各样的车辆停满了整个停车场。就是这样，依旧有不少的车，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涌来。

庞小光的桑塔纳在这些车流之中丝毫不起眼，车在东方酒店停下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在庞小光打开车门时，从车里傲慢的钻了出来。

“怎么，你们县里的那个副县长正在包间里等着咱们么？”那男人一看下车的地方并没有人迎接，朝着庞小光问了一句，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悦。

庞小光一见王子君并没有站在大厅处迎接，心里也有些郁闷，暗怪这副县长不够有眼色，自己好不容易把科长邀请过来，你连个门口都不肯站过来，这叫什么事儿嘛！心里就有些暗恨王子君，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只能吃屎了！

尽管对王子君有些抱怨，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顺着这科长的话往下说的道理，赶紧陪着笑脸解释道：“临来之前，王县长跟我通过电话了，说您是省厅领导，品味非同一般，唯恐对您招呼有所不周，怠慢您了，他先去给您安排几个特色菜。”庞小光脑子转得飞快，总算编了个合适的借口。

何科长淡淡地点了点头，白净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不过，庞小光却觉得这科长的笑容却有点牵强。虽然都是正科，但是庞小光的正科和这何科长却是没法比的，不到省城不知道官小啊，他庞小光在芦北县，还可以人五人六的，但是，来到这省城，那实在算不了什么，就连手里有点权利的何科长，都得让他这么低三下四的巴结呢。

在庞小光小心翼翼的伺候之下，两个人终于来到了三楼的包间，此时的包间里，王子君和秦虹锦刚刚点了菜，坐在一起的两个人，此时正有说有笑的交谈着。

“王县长，这位就是何科长；何科长，这是我们芦北县的王县长。”庞小光在看到王子君的时候，赶紧为两人介绍道。

听到庞小光介绍王子君，那何科长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神态傲然。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秦虹锦的身上之时，却是眼中一亮。

“这位同志也是芦北县来的干部么？你好你好。”说话之间，那何科长就冲着秦虹锦伸出了手。

秦虹锦坐在王子君的身边，这何科长对待王子君的态度，全让她看在眼里了，一看这个小小的科长竟敢无视自己的男人，暗忖，你这小科长在省厅不过是个具体办事的小喽啰，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倒在这儿充起大瓣蒜来了！

脸上就带了一丝不屑之色，直言不讳的否定道：“我可不是芦北县的人。”

何科长的手掌，停留在了半空之中，收回去也不是，伸着更不行，一张白净的脸上，就有了一丝难堪的通红。

庞小光一看眼前这副情形，心中有些恼火，唉呀，自己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眼前的两位却不肯配合，自己前期做的工作算是白费了，这眼看就要到手的扶贫资金怕是没戏了！一想县长刘成军还在芦北心急火燎地等着，就把目光看向了王子君，示意这位年轻的副县长配合配合。

只是很可惜，人家王县长像是浑然不知似的，依旧神情淡淡地坐在那里，像是专门看何科长出丑一般。

“真是好大的架子，庞主任，我还有点急事，反正咱们也算见过面了，我先走一步了。”何科长一看这等场面，只觉脸都丢到家了，扭头就想向门口走了。

“何科长，别，您先别忙，这饭还没有吃呢，咱吃了饭再走，权当给我一个面子行不？”庞小光一边拉何科长，一边冲着王子君话里有话道：“王县长，刘县长可是交代过，何科长乃是他最尊贵的客人，让咱们一定尽全力招待好了！”

庞小光的意思，王子君怎么会不明白呢，那何科长心里也是明镜儿似的，架子端得更高了，身体虽然还在包间里，眼睛却已经向门外瞟了。

看着和庞小光拉拉扯扯的何科长，王子君的眉头就是一皱。本来，他还准备好好招待一下这何科长的，但是此时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非常的不爽，别他娘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算了，不找这家伙了，尽管王子君不喜欢打着老爹的旗号找人办事，但是，与其放下身段跟这厮饶嘴磨牙，还不如去找个人来得爽快，有道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时，秦虹锦已经带着一丝香风，轻轻地扭头到王子君的耳边，那对被衣裙包裹着的高耸，更是紧紧地挤压在了王子君的肩膀上，王子君只觉有一种被撩拨得痒酥酥的感觉。

“老公，这人对你所办的事情很重要么？”秦虹锦轻声的耳语道。

“没事儿，他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王子君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王子君的声音没有压制，不但秦虹锦听到了，就是庞小光和何科长也听得清清楚楚。庞小光一听，紧抓住何科长的手就是一松，心说完了，这次彻底的歇菜了，早就听说这王县长个性的很，这几句话撂出来，只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那本来推推搡搡，等着王子君低头的何科长，一听这话，脸色更是大窘，用力和一甩庞小光的手，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何科长……”庞小光看着愤然离去的何科长，无力地喊了一声，回头又看看王子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他庞小光也不做这无用功了。

“你他妈的不长眼哪？！”想他何科长在下面的县级干部面前，别看个个级别不比他何科长低，但是，代表的级别是不同的，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嘛，试问，他科长哪一次不是享受厅级的待遇？这一次偏偏遇到一个这么不知深浅的家伙，这让他有点下不了台。你要是有本事，还来找我何科长作什么呢？心里正恼火着，出门还让人碰了一下，发作之下，破口大骂。

只是，刚刚骂了一句，何科长就住口了。那愤怒的表情随即就变成了笑眯眯的脸色，嘴里亲热的招呼道：“小剑，你怎么在这儿啊？”

“这不是听说表哥你也在这喝酒么，小弟来给你倒杯酒！”范剑一边说，一边掂着一瓶酒走进了房间。

何科长此时见范剑走进房间，尴尬之下，也只好收住脚了。

范剑自顾自的走进房间，目光随意的向四周打量着，等他看清坐在主位上的王子君时，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刚才那一丝傲然的笑意，随即变得谦卑了起来。

对王子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之后，范剑对这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家伙，心里还是很忌惮的。尽管他老爹在江市也是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但是，那只是参照物不同而已，一跟省里的这些头头脑脑比起来，那就什么也不算了。

“王……王哥，您也在呐？”范剑在吃惊的瞬间，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子君瞟了一眼范剑，心中暗道，这世界真是太小了，怎么又碰见这小子了，淡淡地点了点头，算了打过招呼了。

这姓王的居然认识表弟？何科长的脸色一阵变幻，他之所以能够坐上科长的位置，完全都是因为范剑的老爹帮忙，老子英雄儿好汉，在这个表弟面前，别看他是表哥，那可是揣了一肚子恭敬的。

看来，这件事情，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了，何科长左右瞅瞅，突然意识到，这顿饭必须得吃下去了。

“王哥，您真是福星高罩啊，我闻着味就知道是您来了。这不，我给您倒酒来了！”范剑说话之间，拿出来三个酒杯，一字排开，嘴里恭维道。

作为范剑的表兄，他对范剑可是太熟悉了，绝对了解这小子的性格，那绝对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能让范剑这么低三下四，此人肯定是有背景的。这年头，当官要有背景，上面有人给兜着罩着，混得春风得意自不必说，还能保持着张扬的性格。否则，只是一个辛苦的政治小爬虫的话，说话怎么会这般的横冲直撞呢？

来头不小，让范剑都要低头的人，那岂不是说此人要想给自己找岔，那就是分分秒秒的事情？一想自己顺手牵羊弄的那一笔笔外找，何科长心里就像一口吃了二十五只小老鼠似的，百爪挠心。

就在这时，庞小光的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何科长脸上赶忙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就好像庞小光看他，很是给他面子一般。本来站着的他，更是赶紧在庞小光身边坐了下来。

“王哥，今天老弟多有冒犯，我先干为敬，权当给王哥和嫂子赔不是了！”范剑说话之间，就将那已经倒满的三杯酒，一口气灌下去了。

范剑的酒量不错，但是这一通猛喝还是被呛住了，噎得咳咳个不停，狼狈极了。

“嗯，没事儿，不知者不怪，以后擦亮眼睛就是了！”王子君轻轻挥挥手，朝着范剑道。

见王子君说得轻描淡写，范剑紧揪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范剑，你现在在哪个单位供职呢？”王子君轻轻地举起酒杯，和再次举起杯子的范剑碰了碰，淡淡地问道。

“王哥，我不能跟您比，我这性格就是属青蛙的，喜欢蹦跶，在机关里是憋不住的，自己开了家广告公司，挣俩小钱儿，凑合着花了。”范剑见王子君亲自举杯，顿觉倍有面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听说这小子开广告公司，王子君暗道，这小子也算得上是生财有道，自家老子是市里的宣传部长，他自己开广告公司，那来钱的门路肯定少不了。

轻轻地点了点头，王子君扭头看向秦虹锦，嘱咐道：“虹锦，范剑和咱们不打不相识，也不是外人了，以后，咱们君诚量贩的广告，都交给范剑去做吧。”

范剑听王子君这么一说，心里就觉得暖暖的，激动之下，早就把王子君教训他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酒宴从开始到结束，王子君一共喝了五小杯酒，就这样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在这五杯酒里，只有一杯是和那何科长喝的，那何科长诚惶诚恐地接过酒杯，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此时的庞小光算是彻底的服气了，低头是勇气，抬头靠实力，怪不得人家王县长这么牛呢，原来人家底气足着呢。

虽然心中有了多向王子君靠拢的打算，但是庞小光此时并不准备将自己的身家交给王子君。作为一个官场的老油子，他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还是县里，尽管王子君身后可能有大树，但是在县里的发言权还是不够分量的。

“何科长，我们芦北县可是等着这笔钱过年呢，这钱发不到老百姓手里，怎么感受到党的温暖呢？”临上车的时候，王子君戏谑的冲着何科长调侃道。

脸上笑得好似一朵花一般的何科长，将胸脯拍得山响：“王县长，您就放心吧，您吩咐下来的事情，我肯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您听庞主任的回话好了！”

“那是那是，要不，明天我去办公室找何科长？”虽然有点飘飘然，但是庞小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态度仍然带了几分谦恭。

“唉呀，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这样吧，庞主任你现在跟我回厅里一趟，咱们赶紧把事情办妥了，你回去再加盖个公章，用传真发给我就行了。”何科长不由分说的安排道。

坐进秦虹锦的奥迪车里，秦虹锦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是童安格的一首成名曲《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秦虹锦随着音乐深情地哼唱着，“我早已经了解，追逐爱情的规则，虽然不能爱你，却又不知该如何，相信总会有一天，你一定会离去，但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这首歌大概就是用来让人伤感的，唱着唱着，秦虹锦的眼泪几乎快要夺眶而出了！对王子君这场刻骨铭心的爱，弄得她有些失魂落魄，她没有办法不爱王子君，但是，一想起王子君的身份和他的家庭背景，她就觉得有一股莫大的压力堵在心底，她无法预测，等待这份感情的，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回头一看，却见王子君四仰八叉的在后排座位上躺着，几乎有点昏昏欲睡了。“子君，你要去哪儿呢，我送你。”秦虹锦一看王子君慵懒的模样，轻声地问道。

“去哪儿？当然是去你那里了！老婆，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跟家里打好招呼了，明天才回家呢。”王子君醉兮兮的一笑，手掌一挥道。

听说王子君明天才回家，秦虹锦伤感的心里总算舒缓了许多，王子君对她的黏糊劲儿让她心安，如此亲切的温暖她几乎两个月都没有感受到了，心头一热，差点把眼泪弄下来。

“明天回家，你跟我一起回去，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嘛……”王子君躺在车里，迷迷忽忽地说着醉话。秦虹锦扭头看他一眼，脸上多出一丝忧郁之色。

回到秦虹锦的住处，秦虹锦给王子君倒了两杯水，一杯水冷着，一杯水端过来让他喝了。然后又端来一盆热水，泡了泡脚，王子君有些感动。这是个好女人，将来可以结婚生子，当个贤妻良母的。

王子君歪三扭四，酒劲上来了。秦虹锦顺手把他的头揽在胸前，他觉得更晕了，头脑嗡嗡地响，顺手把她推倒在床上。他把嘴巴和舌头放在她的下巴和脖子之间，王子君知道这是秦虹锦最软弱的地方。

“哎呀，老公，洗脚水还没有倒呢，你别猴急猴急的行么！”秦虹锦娇声的嗔怪着，她后面的反抗却被王子君的嘴给堵在喉咙里了，听起来像哭，慢慢的手脚就摊开了，然后开始收缩和颤抖，他已经到了她的身体里，血液从身体中间的某个部位开始退潮，像一杯水在迅速减少，那地方逐渐失去了知觉，一点点失去形状和体积，最后像一缕烟从她的身体里飘出来了，但是很快，又以不可阻挡的威势进去了！

酒是可以乱性的，更何况王子君跟秦虹锦算是小别了一段时间呢。迷乱的夜晚，秦虹锦房内的大床上，酒壮色胆的王子君一次次的占有了热情回应的秦虹锦，娇声的喘息，高潮迭起，声情并茂，富有特色和个性的动作令人眼花缭乱……

第二天醒来时，王子君先是感觉到眼前有光，睁开眼吓了一跳，眼前悬着另外两只含情脉脉的眼，那是秦虹锦的照片，王子君这才清醒过来。他睡在秦虹锦的床上，身上暖和和的，摸一把，一床蓬松柔软的被子。王子君难为情的笑笑，欠起身想坐起来，却被枕头上的一张字条吸引住了。

“老公，公司来电话说，江州市的分店有点问题，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不能陪你回家了，对不起啊。”看着留言上那个大大的笑脸，王子君心中涌起一丝苦涩。秦虹锦这是在躲避，可是她到底在躲避什么呢？

一丝丝疑惑，从王子君的心头升起，他好像能猜出来些什么，这让他觉得空落落的，心情陷落于无以名状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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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你是我的男人你的女人不是我

“妈，您在家呢。”王子君开门进到家里，意外的发现老妈居然坐在客厅看书呢，满心的愁绪，立刻换上笑脸了。

“你爸也在家呢，儿子，你总算回来了。”赵爱雪轻轻地合上书本，笑着和王子君说道。

老爸也在家？王子君吃了一惊，就在这时，一身休闲装束的王光荣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爸，您怎么没去上班呢？”越是年前，各级政府越是公务繁忙。王光荣作为省委副秘书长，此刻更应该忙得手脚不着地才是，怎么会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呢？莫非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今天我休假一天。”王光荣轻轻一挥手，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现在的王光荣，越来越有领导气度了，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淡然。

“那好啊，十分荣幸有秘书长陪着我和我妈吃饭了！”王子君没大没小的搂了一下妈妈的肩，然后给老爸老妈各沏了一杯热茶，挨着妈妈坐下了。

接过王子君递过来的茶杯，王光荣轻轻喝了一口道：“儿子啊，我和你爷爷本来还担心在芦北县你会被冷落一段时间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把自己融入芦北县的政体之中了，嗯，不错。”

虽然是重生一世的人，听到自己老爹的夸奖，王子君仍然有点高兴。在前世之中，父子两人很少交流，这等面对面的夸奖，几乎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

轻轻一笑正准备谦虚一下的王子君，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幻之间，心中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趁着老爸心情好，干脆摊牌吧。

“爸，说起来，这也不止是我自己的功劳，还有……”

“还有小秦的功劳是不是？”王光荣笑吟吟地看着急欲辩解的儿子，眼里多出一丝赞赏之意。当断则断，这是一个上位者必须具备的素质。尽管这道理自己明白得很，很多时候却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但是自己的儿子，虽然年轻，却做到了，不但能当机立断，还能拿得起放得下。

既然事情已经摊开了，王子君的心反倒变得更加平静。看着一脸笑容的老爸，王子君淡淡地笑着，诚恳道：“老爸，您不愧是省委的大管家，不但大事管得好，连我弄点风吹草动，也逃不过您的眼睛。”

沉稳如山的王子君，让王光荣越发地惊讶，怪不得老爷子前些天得意的对自己说，子君不像爸爸，性格像爷爷呢。

“省委大管家可不是我，我顶多也就是个二总管而已，子君，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尽管是在自己家里，王光荣仍然表现得十分严谨。

“不是迟早的事嘛。”王子君轻轻一笑，也不给王光荣争辩什么。

“你小子啊！”虽然拍马屁的是亲儿子，但是这种小马屁依旧拍得王光荣心里舒坦。看着沉稳的儿子，王光荣沉吟了一下道：“说实话，你和小秦的事情，还是你爷爷告诉我的呢。”

王子君点了点头，在对付宋铁刚的事情上，爷爷和老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爷爷说了，过年的时候，他要带你去京城。”王光荣本来想了一大堆的话，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那套东西在自己儿子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的东西，还不如有话直说的好。

去京城干什么，王光荣没有说，他知道依着儿子的聪明，他会猜得到的。以爷爷当年的人脉，京城里有他很多故旧，春节带着他进京，意思似乎是昭然若揭的。

“我过年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爸，不如让子华去吧？”王子君轻轻地抬起了头，眼神中透出来一丝坚持。

王光荣的脸色猛的一变！本来，儿子拒绝这么安排，他应该勃然大怒才对，但是此时，他心里却是五味俱全，他不知道对儿子的拒绝，他应该欣慰还是失望。

做男人，就应该有情有义。这是儿子委婉的解释，想想儿子小时候对他的教育，王光荣突然觉得自己对儿子的教育其实很成功。

见利不忘义，这不正是自己对儿子的要求么？只是，一想到老爷子那一脸的凝重，王光荣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爷爷说了，子华不行。”王光荣眼神炯炯如电，直视着儿子，一字一顿道。儿子到底是长大了，成熟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书生气十足的儿子了，王光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惶惑的感觉，他不知道这场谈话是不是会有一个理想的结果。

在王子君前世的记忆之中，他的婚姻，老爷子从来就没有干涉过，而王子华的对象，也不过是一位市委书记的千金而已。现在这是怎么了？老爷子非要领自己去京里？！

是自己表现得太好了，看来树大了就是招风啊。王子君默默的点上一根烟，只觉嘴里都是苦涩。

“我要是坚持不去呢？”王子君弹了一下手里的烟灰，淡淡地问道。

王光荣面对着抽烟的王子君，并没有说什么，半年省委副秘书长的历练，已经让他渐渐褪去了书生之气。看着成熟睿智，精明干练的儿子，他觉得自己面对的并不是尚未成家的儿子，而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他需要以平等的态度和这个男人对话了！

“你爷爷的性格，你应该了解。儿子，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的手段都要高，但是要和老爷子过招，你还是太嫩了！”王光荣有些无可奈何，尽管做思想工作的是他，但是真正交战的双方，却是老爷子和孙子，而他自己，只是一个传话员一般。

王子君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对于老爷子的经历，王子君自然清楚。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男人，不但固执，而且杀伐决断，凌厉无比。

“也许你觉得你论起手段不比你爷爷差，但是论起别的，你就差得远了。儿子，你爷爷要想让那个小秦嫁人的话，很快就会办妥的。你说对吧？”王光荣轻轻地喝了一口茶水，直言不讳地说道。

是啊，王子君自忖自己也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但是和老爷子一比，他还是甘拜下风的。就算自己坚持到底，那秦虹锦呢？经历过两世的王子君，比一般人都清楚，这世间有很多的无奈，相爱的人不一定能成为夫妻，成为夫妻的，不一定都是彼此深爱的。

“我可以坚持。”王子君抬起头，眼里似乎有泪花闪烁了。

王光荣自然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见儿子动了情，扭头道：“你爷爷的意思，只是让你不能和这个女孩儿结婚，至于其他的，他老人家不管，你又何苦弄得两败俱伤呢？”

何苦弄得两败俱伤？这一句话，让王子君的心头一阵狂震，不结婚对于秦虹锦来说，那是不公平的，但是，如果能让家里人答应两个人依旧可以在一起，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结不结婚，只是一个形式，你自己对哪个好，才是最重要的。”王光荣看着王子君脸色变幻莫测，知道这次的思想工作，看来是有活动的余地了。

“嗯。”王子君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他不得不承认，老爸的话，他心里已经接受了。秦虹锦虽然有点委屈，但是，这几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经历过一世，王子君知道权利的魔力，它可以让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变得再自然不过，而作出这个决定的人，正是一个拥有这种权利的人。

一股深刻的无力感，在王子君的心头升起，但是伴随着这种无力感，王子君的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斗志。现在的他之所以命运会被老爷子所左右，无非是他差的还太远，总有一天，他要站在另外一个高度，一个让人需仰视才见的高度，主宰自己还有自己所在乎人的命运。

赵爱雪在王光荣和王子君谈话时，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着，尽管手里一直没停，但是耳朵，却细心的留意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赵爱雪就有点慌了神，再也坚持不住的她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到客厅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正并排而坐。

王子君在吸烟，而王光荣同样在吸烟。

“老王啊，有话好好说，儿子这不是刚回来嘛。”赵爱雪怜惜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有点不舍地说道。对于王子君的亲事，实际上她这个当妈的最放心不下了。对于儿子惦记的秦虹锦，她也偷偷地见过那姑娘，心里挺满意的，只是，这事情绊在老爷子那里了。

老爷子要带王子君进京，这对于赵爱雪来说，那是再长脸不过的事情。嫁到王家这么多年，她很是清楚老爷子的性格：万事不喜欢求人的。没想到，为了这个孙子，这老爷子居然破了例了。

第一次听到老爷子这种安排的时候，王子君二婶那既羡慕又嫉妒的表情让她很是舒服，可是，现在看看儿子并不好过，这种优越的快感又不见了。

“妈，我饿了。”看着老妈大为不忍的模样，王子君突然展颜一笑，冲着赵爱雪大声道。

“饿了？饿了就好，儿子你等着，妈妈很快就给你做好了！”赵爱雪看着恢复了正常的儿子，颇感欣慰，一溜小跑进了厨房。

王光荣看着再次恢复了正常的王子君，暗暗点头，怪不得老爷子这么器重这个孙子呢，单单凭着这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就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能具备的。

王子君大口大口的吃着老妈端上来的鸡蛋面，面是赵爱雪精心做的，王子君吃的畅快淋漓，心里的绝望与委屈涨潮一样涌到眼睛里，王子君浑然不觉，任凭大滴大滴的眼泪淌进碗里。

将满满一碗的鸡蛋面吃进肚里，王子君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拿起筷子敲着饭碗，装模作样的唱道：“最爱穿的鞋是妈妈纳的千层底，最爱吃的饭是妈妈做的糊葱花面条……”

赵爱雪看着连唱带笑的儿子，鼻子有点发酸，一股本能的舐犊之心占了上风，她真想告诉儿子，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还是占了上风，这件事情，她是作不了主的。

“走吧，咱们去你爷爷那儿。”王光荣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和王光荣夫妇二人出了家门。

省委家属院，依旧是把守森严，在经过了两道岗哨之后，王子君一家三口这才来到了老爷子的小院。

看着小院那虚掩着的门，王子君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从容起来，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王子君知道，决定他感情走向的这一场谈话，就要开始了。

冬天的小院，显得有些寥落，夏季里将小院覆盖得满眼绿色的爬山虎和葡萄架，此时只剩下了犹如虬龙一般的根茎，偶尔有一两片黄叶在冰冷的风中吹动，显得越加的萧瑟。

看着这严冬下的小院，王子君的心却是越加的平和，严冬也不过如此么，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在他心头之时，他的目光，却不经意的朝着旁边一扫，一个穿着淡红小袄的身影，正朝着他看过来。

秋水为眸，眉目如画。

“扑哧”，就在王子君呆呆地看着那人之时，红衣女子陡然一笑：“傻子，你看啥呢？”

红衣女子的话，刹那间惊醒了王子君，看着那手里正拿着一个和女子衣着打扮很不相配的小锄头，一股欣喜无比的情绪，猛的从王子君的心头直升而起。

王子君看着那人，就好似呆了一般。正午的阳光依然直直地照射下来，刺得他的眼睛发疼，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他强忍住没有闭眼，大脑里一片混沌，一时半刻恢复不了原状：“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呢？这是一个秘密……”秦虹锦看着心爱的男人变得呆头呆脑的，心里顿时滚过一阵辛酸和快意交织的洪流，既甜蜜又心酸。这一辈子，自己不能再和这个心爱的男人结婚生子了，可望而不可即，但是，能看到这么一个深爱的男人为自己这般的失魂落魄，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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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祖国的花朵凋谢了

院里有许多低矮的树，虬枝曲展，树下摆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盆景，也是曲折缠绕的古朴，把布满青苔的甬道挤得细窄而幽远，走过去给人以苍凉独木的感觉，王子君触景生情，越发地情绪低落。

只是，这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小东西怎么会在爷爷家里呢？

秦虹锦一看王子君看见自己一下子呆住了，笑嗔着骂道，你这个傻瓜！刚要上前打他一下，又看到后边还跟着王子君的爸妈，神情大窘，脸色通红之下，礼貌地叫了声叔叔阿姨。

王光荣和赵爱雪夫妻一见到秦虹锦，也觉得有些意外，不过，秦虹锦能出现在老爷子的大院里，对于儿子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丫头，那块地你就别再翻了，省得一会你走时再弄一身泥。”王老爷子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看秦虹锦正在他开垦的一块菜地里忙活着，心疼地喊道。

王子君看着依旧是一身旧军装的老爷子，喉咙有点儿发干，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只是亲热地叫了一声爷爷。

王老爷子对孙子爱怜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在王子君的肩膀上拍了拍。

秦虹锦的出现，对于失落的王子君来说，无疑是备感欣慰的。

此时的王子君，已经不是那个在西河子乡跺一脚就能让洪北县来个不大不小的地震的乡党委书记了，也不是那个在芦北县初露锋芒的副县长，俨然是一个快乐得无忧无虑的孩子，在王老爷子的院子里，笨拙却愉快的松土。

“子君，我给你说一下，虹锦可是我的干孙女，她好像比你大两个月，所以呢，从今天起，她就是你干姐姐了。”老爷子在午饭的时候，破例喝了两盅酒，这句话是放下酒杯时，专门对王子君说的。

听了老爷子的话，王子君的心里空落落的，从此以后，存在于两人之间的，就不能再是堂而皇之的风花雪月了，原来说好的相濡以沫，说好的同舟共济，如今变成了匪夷所思的事。海没有枯，石没有烂，但山盟何在？海誓何在？王子君只觉自己的灵魂业已出窍，随之远去了。

“傻小子啊，好好珍惜吧。”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秦虹锦看着王子君难过得有些失态，轻轻的从桌子底下踢了一下他的脚，王子君这才抬起头来。无情未必真汉子，王子君不知道这话是哪个人说的，此刻，他只觉内心里涌过一股酸酸欲哭的感觉。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有些讨厌这官场，他想自由自在，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过一种简单的，儿孙绕膝、含饴弄孙的琐碎而温馨的家常生活。

冬日的公园，干冷而萧瑟。

虽然阳光还没有完全的散去，但是公园里的游人却明显的不多了。黄色的枯草，在寒风之中摇曳而立。

王子君牵着秦虹锦的手，漫步在已经结了冰的河岸。离开省委大院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两颗跳动的心，却是不断的在靠近。

“你知道吗，我觉得我没什么可遗憾的，认识你之后，我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幸福过。我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你能牵着我的手，永远的陪着你走。”秦红锦猛然扭头，深情地望着王子君。

王子君看着秦虹锦的眼睛，眼里已经雾气升腾了，王子君大为不忍，一下子把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抱进怀里，嘴里喃喃着：“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秦虹锦把头埋进王子君的怀里，双眸漾着一层薄雾，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泪眼婆娑了：“别说对不起，感情不分谁对谁错。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就不难过。”

“爷爷是在一个月前找到我的，他很和蔼，跟我心平气和的谈了很多。他告诉我你前途不可限量，他知道我对你是在乎的，希望所有爱你的人，包括我，都能给你最好的一个平台，这样，你就可以在仕途中少走很多弯路了……”秦虹锦的声音轻柔，一如天籁，在王子君的耳边不断的唱响。

王子君默默地听着，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说什么话都会伤害怀里的女人似的，只是更紧的搂了一下秦虹锦。

“开始的时候，我很痛苦，但是爷爷说了，他不干涉我跟你在一起，只是我要愿意的话，就委屈我了。我不这么觉得，我不能光明正大的跟你结婚生子，但是，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仍然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老公，我的人还有我的整颗心，永远都是你自己的……”

“现在君诚量贩的业务，在江省已经逐渐理顺，我还准备走出江省，让咱们的事业走得更远呢……”

秦虹锦是这么说的，她准备出去，但是王子君心里是清楚的，这大概就是老爷子和她谈的条件之一了。老爷子当然不希望在自己和京城里某一家联姻的时候，秦虹锦依旧不离不弃的呆在自己身边。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只是委屈你了！”王子君心里一阵大恸，对于这个像向日葵爱太阳一样爱着她的女孩心存感激和亏欠，“去南方吧。”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所有的话语，都化成了这四个字。

“老公，不许你不开心，我只是去闯荡一下。你什么时候想我了，只要一个电话，我都会飞身而来，为你铺床叠被的。”秦虹锦心里有些伤感，她不知道这一走，彼此的热烙是不是就会冷却，甚至毫无瓜葛形同陌路了，但是表面上仍然打起精神，安慰王子君道。

看着怀里的秦虹锦，王子君的心头一热，一口吻住了怀里的女人，秦虹锦无法抵挡，任凭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动了情的王子君像个潜水员似的，一口气潜下去，迟迟不露出水面，等到浮出水面，换气时，秦虹锦终于让嘴和舌头恢复了说话的功能，“老公，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我都要你好好的……”

秦虹锦的这句话让王子君大为感动，当下也顾不得旁边清洁工的眼神，将秦虹锦紧紧的搂在怀里，凑到她耳边轻声的耳语道：“老婆，我现在就要你，在你临走之前，我要吃个饱……”

冷风凄厉，再次刮落了一地的枯叶，也带走了那牵手而去的男女，只留下那孤零零的树枝伫立在风中，寂寞如雪。

王子君坐在桑塔纳车里，看着四周越加热闹的街道，心中却是充满了寂寥。秦虹锦还是走了，虽然只是说去考察，但是还是在临近春节的前夕，只身一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南方。

临走之前，爷爷特意给南方的老战友打了电话，嘱咐秦虹锦到了南方不用担忧什么，但是对于秦虹锦的离开，王子君仍然难以释怀。回到芦北县已经五天了，脑子里想的都是和秦虹锦的耳鬓厮磨，那张泪眼婆娑的脸，始终在他眼前晃荡着。

“小蔡，停一下车，我下去走走。”王子君看着挂满了年货的市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突然升起下去逛逛的念头。

蔡辰斌很是轻巧的停下车，现在，他对于年轻的副县长越加的恭敬，前不久，王县长给县里要来了三百万的扶贫款，这让王县长在县里的位置又来了一次飞升。

虽然王县长主管的事情不多，但是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对他都很是客气。按照人大曾主任的话说，那就是比以往那些挂职干部的素质强多了，这王县长能有今天的地位，那是人家自己挣来的，这叫什么？有为就能有位嘛。

虽然曾主任这句话是拐着弯儿的称赞王县长，但是小蔡还是从中听出了某些味道，仔细推敲一下，就明白了：别看这王县长在芦北县混得如鱼得水，但是这挂职干部毕竟是飞鸽牌的。就算你有天大的背景，也很难融入地方的权利核心。

“王县长，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心中虽然念头闪动，但是小蔡还是很机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这里离县政府没几步路，我一会儿自己走着回单位就行了。”说话之间，王子君就走下了车门。

通红的对联，各种的肉食蔬菜，还有那各种各样的年货，琳琅满目，是有过年的气息了。王子君在大街上信步逛着，郁结的心情慢慢变得开朗了。这集市虽然比不上后世大超市的井然有序，但是这种浓浓的氛围，却是大都市里怎么都找不到的。

走在一个个行人之间，王子君并不担心被人认出来，作为县政府众多副县长最末位的一个，他在芦北新闻上的出镜率可谓是极少极少的。

“麻花，麻花，又酥又脆的大麻花，快来尝一尝啊。”在一个卖麻花的摊贩之前，王子君停了下来，看着那闪烁着金黄色光泽的麻花，王子君笑了，他最喜欢吃麻花了。

“老板，给我来一斤。”王子君看着那吆喝得起劲的老板，大声地说道。

“好嘞，小兄弟，我家这麻花，那可是祖传的手艺，五代相传，这芦北县要是说起我们麻花陈来，那谁都说是这个。”卖麻花的老板一边给王子君称麻花，嘴中一边吹嘘道。

对于这等小贩的吹嘘之言，王子君只是笑着听着，他伸手接过麻花，并将一个十块的钞票递了过去。

就在王子君将麻花拿到手中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趁着王子君不备，一下子就将那刚刚落入王子君手中的麻花给抢了过去。

“抓小偷。”正在给王子君找钱的胖老板，看到王子君的麻花被抢，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口里更是大声地喊道。

胖老板虽然追的不慢，但是那小偷跑的更快，只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跑出去了十多米。街上的行人，听到胖老板的喊声时，一个个都好似躲避瘟神一般，给那小偷闪出了一条通道。

王子君看着出现在小偷跟前的是一条胡同，心知这小偷算是追不上了，不过，也就是一斤麻花，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就在小偷要冲入胡同的瞬间，几个身着绿色军装的女兵，从胡同口走了出来。一听胖老板抓小偷的喊声，那走在最前方的女兵猛的伸出一脚，一下子把小偷绊倒在了地上。

胖老板看到小偷摔倒，赶忙跑过去，将小偷的胳膊拽住。而那出手的女兵，也跟着帮忙，三下两下被制服了。

那小偷穿着一身黑色的旧棉袄，几个补丁摞在脏兮兮的棉袄上，此时他的手虽然已经被胖老板拧住了，但是那一斤碎成了一段一段的麻花，却被他紧紧地攥着。

“小子，大白天你竟敢公然抢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胖老板说话之间，左右开弓，对准那小偷就是几耳光。

“他犯了错，把它交给警察就是了，你无权打人的。”清冷的声音，从一个女兵的口里吐出。

“他偷了我的东西，我打他怎么了？难不成我还有错了？”胖老板不满的对说话的女兵顶了一句。

王子君的目光，此时也看向了那说话的女兵，不过当他看到那虽然被厚重冬装包裹，依旧显得清丽过人的面孔时，不由得愣住了。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她！

就在王子君看向那女军官的时候，女军官的目光，也看向了王子君，她那平静无比的目光，顿时露出了一丝惊讶，但是那惊讶随即变成了欣喜。

“兄弟，这小偷抓住了，你说怎么办吧？”胖老板看到王子君走过来，脸上堆起了笑容。

胖老板的意思，王子君哪里不明白，那就是这偷麻花的小贼我给你捉到了，这麻花就应该算你的。对于这胖老板的小心思，王子君淡淡一笑，就将目光看向了小偷。

这小偷也就是三十多岁，面目忠厚，双眸之中都是恐惧和羞愧。看这人的模样，应该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怎么会抢一斤麻花呢？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只觉此事还是别闹大的好。就在他准备让胖老板放人的时候。就听人群外边有人嚷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都围在这里干啥呢？”

七八个身着警察制服，胳膊上带着巡防袖标的男子走过来了，那胖老板一见巡防来了，赶忙笑着道：“葛队长，你看，逮住了个小偷，偷东西，被我们给抓到了。”

葛队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子，他听胖老板一说，就哈哈一笑道：“陈胖子，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好了，交给我们带回去吧，光天化日之下敢偷东西，好好关他两天。”

几个巡防听了队长有命令，当下也不怠慢，直接就要冲过去，而就在这时，那葛队长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小偷的身上。

“哈哈，李铁柱啊，原来是你小子啊，你老子找你好几天了，没想到你在这里啊，带走，好好收拾收拾他。”

本来战栗不已的小偷，一看到葛队长的瞬间，就好似一头愤怒的狮子一般，猛的摇动双手，将那两个扭着他巡防一下子甩开，嘴中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狗腿子，你们不得好死！”

凄厉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不甘，更充满了绝望！

“他娘的，你还敢满嘴喷粪，我揍你个孙子。”葛队长手掌挥动，就朝着那李铁柱的脸上搧过去了。

“你不能打人。”莫小北声音平静，而在她说话之时，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女兵，已经抓住了葛队长的手掌。

葛队长看着几个冷视自己的女兵，神色一变，嘻嘻一笑道：“这位解放军同志说得对，我刚才实在是被这小子给气糊涂了，您放心，我们也是教育为主，并不体罚他。”说着他朝着几个摁着李铁柱的巡防队员一挥手道：“把这个家伙带到所里去吧。”

“同志，你放了我男人吧，您放心，我们不告状了，再也不告了。”就在王子君皱起眉头之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一把抓住葛队长的手，人已经在地上跪下来了。

“孩他娘，你给我站起来，就算他们折腾死我，我也不放过这群王八蛋。”李铁柱看着跪下的妻子，眼里大为不忍，整个人再次暴怒了。

“铁柱，别告了，咱们告不赢他们的，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咱们这个家想想。小翠已经这样了，我不能没有你啊，咱们这个家都零散了……”女人说话之间，就哭了起来。

听女子提到小翠，李铁柱的神色变得更加凄凉，他扭头朝着不远处看过去，眼里带着一丝慈爱和不舍。

王子君顺着李铁柱的目光看去，就见那跪倒女子的不远处，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呆呆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眼神空洞，根本就没有属于小孩子的天真烂漫。

虽然王子君不认识这个小女孩儿，但是心里仍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是谁把这个小女孩弄成这样了呢？

“想不告就不告了？你以为这法院是你家开的啊？想咋着就咋着？走吧，跟我到所里去吧。”那葛队长一把抓住跪倒在地的女子，就朝着人群外拉过去。

“住手，就算他偷东西有错，你们也不能这么对他的家人！”莫小北向前走了一步，拦到了那葛队长的身前。

葛队长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女军官，先是一愣，随即就笑道：“解放军同志，这两个人是我们芦北县公安局重点布控的对象，请解放军同志配合我们的工作，您放心，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我们一定向及时向社会通报的。”

这葛队长也是老滑头，他不想和莫小北等人发生冲突，几句话就想把莫小北给稳住了，至于以后通报之类的事情，那还不是任由他们安排么。

“解放军同志，您救救我们啊，要是被他们抓走了，那就没有活路了呀！”那跪地女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下子搂住了莫小北的腿，大声的哭喊道。

“他们是什么罪名？”莫小北眉头皱动了一下，再次沉声地问道。

“解放军同志，这事你们就没有权力管了，就算你们领导来了，也不会让你们对地方的司法随便干涉的。”葛队长见莫小北坚持着要问，脸上就有了一丝不悦之色。

“她没有权利管，我总有这个权利吧？我是王子君，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自己的工作证亮了出来。

对于王子君是谁，葛队长心中清楚，一看王子君手里的工作证，瞬间就将眼前的年轻人和在芦北县名声大噪的副县长联系了起来。

“王县长，这两个是……是……”葛队长说话之间，嘴中露出一丝丝的迟疑。围得水泄不通的看热闹的群众，一听眼前的人居然是王子君时，也都凑了过来。

看到越围越多的人，那葛队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就在他准备挥手让自己属下的巡防队员将人群轰散的时候。李铁柱的身上，不知道怎么来了力气，他一把甩开那几个押着他的巡防队员，一下子跑到王子君的身前大声地喊道：“王县长，您可得为我作主啊，我要告姬从良，我要告姬从正！”

葛队长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阴沉，似乎能拧下水来了。

姬从正他没有听说过，但是姬从良他是知道的。来到这芦北县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公安局长的名字，王子君却是知道的。

“王县长，这都是些刁民，我这就将他们带走了，省得他们影响这交通秩序。”葛队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朝着巡防队员一挥手，就要将李铁柱夫妇带走。

王子君看到葛队长二话不说直接带人，一股怒意从心头升起。这根本就是没把自己这个副县长放在眼里嘛，要是换了其他县领导，恐怕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干。

“慢，我想听听他想告什么？”王子君手掌一伸，拦向葛队长，而就在此时，几个女兵也在莫小北的示意之下，将两个联防队员给拦了下来。

“王县长，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您看我这孩子，她才十岁啊，居然被姬从正这个畜生给糟蹋了！”李铁柱的老婆一边哭，一边将几页用破塑料袋包裹在一起的纸塞进了王子君的手中。

王子君打开纸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本来他还觉得自己刚才有点鲁莽，但是此时看到这告状信的内容，王子君的心中有多只有愤怒。

禽兽，简直是禽兽不如！

尽管这种老师猥亵女童的事在电视上见过，王子君还是被眼前的事实震惊了！这告状信写的字字含泪，实在是让人心酸。

姬从正，一个为人师表的教师，居然猥亵学生，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真是是可忍而孰不可忍！

“你们跟我走吧，政府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王子君看着两眼黯淡无光的小翠，心里的顾忌一扫而光。

虽然他对于在芦北县的工作做了种种谋划，他心里也打定主意在自己根基不牢稳之前，避免和谁发生冲突，但是这一刻，他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义之所在，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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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害群之马斩草除根

“王县长，他们这是污蔑，您看，您整天日理万机的，这些小事，还是让我们带回去处理吧。”葛队长此时还不忘做最后的努力，争取道。

“不用了，这是上访案件，用不了你们公安局。”王子君一挥手，不容置疑的对那葛队长道。

莫小北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王子君勃然大怒的脸色，缓缓地走过来道：“怎么回事？”

“这个，你不用管，我很快就会办妥的。”王子君看着冰清玉洁的女军官，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愿意让她知道这么一件龌龊的事情。

被联防队员松开的李铁柱，紧跑几步来到那小女孩身边，此时那一斤麻花仍然攥在他的手里，像是捧着珍宝一般。

“乖女儿，吃了吧，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小麻花。”李铁柱的手哆嗦着，从塑料袋里掏出来一小块麻花，喂进小女孩的嘴里。

小女孩依旧不言不动，但是那空洞的眼神，却有了一丝渴望。原来这李铁柱抢麻花，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受了创伤的女儿。那一瞬间，王子君的鼻子猛的一酸，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哪。

这年头，民告官能胜诉的实在是太少了，开始都是义愤填膺，折腾到最后要么落得个单枪匹马，要么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老板，拿点好的麻花来。”王子君看着转身的胖老板，轻声的吩咐道。

“好嘞。”胖老板答应一声，一会儿功夫，就快速地跑了过来，手里提溜着一兜大麻花，轻轻的放进李铁柱的手里。

“兄弟，哥不知道，对不住了，以后孩子想吃麻花了尽管来找我，我管够。”胖老板说话之间，爱怜的摸摸小女孩的头，走开了。

“你们跟我走吧。”王子君来到李铁柱夫妻身前，沉声地说道。

莫小北在王子君将要离开时，突然叫住他道：“我们地师部离这里不远，有事情，可以找我。”

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大步朝着县政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轻轻的手机铃声，在王子君还没回到县政府时，突然间响了。拿出手机一看，王子君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疑惑之下，王子君还是接通了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王县长，您来芦北县这么多天了，看您挺忙的，没好意思打扰您。今天我在甲鱼村定了一桌，给我个机会给您接接风如何？”

虽然来人没有报名，但是王子君却清楚来人的身份。姬从良，芦北县公安局长。社会上正风传这姬局长最近可能要更上一层，将郭万臣兼任的政法委书记给担起来，在芦北县，也算得上是一个响当当的当权派。

现在，他这般放开姿态的给自己打电话，用意自然是明摆着的：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只要自己不动声色地接受了，那自己在芦北县的日子，可能会好过几分。只是，这样的橄榄枝，自己能要么？

王子君想都没有想，心里就有了答案。混迹官场，很多事情是无法较真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王子君在很多时候，也向官场的约定俗成妥协，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觉得自己没有迁就的可能。

“不必了。”王子君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像是断然关上了一扇门，一扇和本地警方一把手保持友谊的门。但是，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不后悔。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最后只是说了个好字，就把电话挂断了，尽管这人的表态很是含蓄，但是王子君依然能听得出这话音的阴冷来。

一辆车，从远处猛冲而来，车是普通的面包车，没有牌照，但是在面包车在疾驶而来的瞬间，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面包车上冲下来，直接冲向王子君还有李铁柱一家三口人。

面对着冷不丁的冲击，王子君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也清楚他们为什么而来。

姬从良这一手虽然简单暴力，却是一把快刀，他要将乱麻斩断，还要把王子君手里的证据和李铁柱全家带走。

王子君虽然经常锻炼身体，但是面对这几个彪形大汉，也没有几分胜算。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迎了上去，不为别的，单单为了心底本能的一种正义。

李铁柱好像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像一头狮子一般冲了上去，两个充满了力量的拳头，更是狠狠地朝着两个围向他的混子狠狠地打了过去。

不过，人少毕竟打不过人多。尽管他拼命地舞动着拳头，却抵抗不了众人的联手攻击。与他相比，这些小痞子对王子君仿佛很是顾忌，尽管有两个人来抱王子君的腰，却并没有对他动用武力。

只是，这已经够了，小翠和李铁柱的女人，已经被两个痞子拽住往车上拉了，一旦将他们装进车里，就只能将这个哑巴亏咽进肚里了。

“打！”

清冷的喝声之中，王子君就见自己眼前绿色的身影一闪，正在和自己争抢告状材料的痞子，被一脚踹了出去。

顺着那麻利的一脚，英姿飒爽的莫小北悄然站在王子君的身旁，轻轻地拍着自己的手掌。

就在王子君看到莫小北的瞬间，所有的一切已经结束了，几个壮汉很快就被涌上来的女兵打翻在地，一看吃了亏的小痞子，一个个不敢久留，就好似兔子一般，迅速的蹿上车，发动车跑了。

“谢谢你。”王子君一呆之下，朝着莫小北轻声地说道。

“没事，我也是不放心她而已。”莫小北指指吓得哆嗦成一团的小翠，轻描淡写地说道。

“知道你是玩电脑的，没想到你还会拳脚功夫。”王子君看着一本正经的莫小北，不知怎么，这句调笑的话就出了口。

莫小北的脸色不变，就好似没有听到王子君的调笑一般，静静地朝着李铁柱夫妻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此时此刻，王子君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爽快地点了点头。在一对女兵的护卫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芦北县政府。

“进来坐坐吧。”王子君看着莫小北，发出了邀请。

“不了，原来你已经到这里上班了，如此甚好，以后有什么问题，我就可以随时来请教你了。”莫小北神色丝毫不变，淡淡地说道。

这丫头，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请教自己，怎么也要自己答应才成吧，她倒好，直接就这么说了。

面对率真的莫小北，王子君笑了笑。看着跟几个女兵结伴而去的莫小北，王子君对李铁柱夫妻道：“跟我来吧。”

刘成军的办公室里，王子君将那封告状信放在了刘成军的办公桌上。刘成军看着这告状信，脸色变得很是凝重。

“王县长，你确定这信的内容万无一失，果真属实么？”刘成军看着王子君，严肃地问道。

“我确定。”王子君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那你跟我去见侯书记。”刘成军拿起告状信，脸上闪烁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一丝笑意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却被王子君看在了眼里。那一刻，他随即明白了，这姬从良不是刘成军圈子里的人，而自己拿到的这封告状信，无疑给了刘成军一个有力的武器。

被人当枪使，王子君很讨厌，但是现在，只要能还这个小女孩一个公道，他也认了。

“无耻！”

侯天东听完两个人的汇报，猛的一拍着桌子，青筋暴涨，勃然大怒。

有了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联手，这件事情处理的很快，快得让人不敢想象，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检察院就已经把姬从正给立案控制了。不过，有一点让王子君心里很是堵得慌，那猥亵女童的姬从正，居然是投案自首。

投案自首，亏他们想得出来，轻轻地就将手中的烟卷捏碎，王子君将手中那封已经写好的信，拿在了手中。

太阳虽然渐渐西落，但是映入王子君窗户的余晖，依旧将那信纸上的字映照了出来：关于免去姬从良公安局长的建议。

已经到了晚上，小会议室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此时，在这个小会议室里，芦北县所有的常委都聚集一堂，而王子君作为这次议题的提议者，此时也被特许列席会议。

常委会的氛围十分凝重，几乎所有的常委，都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道道目光，不时的瞟王子君一眼，这些目光里有讥讽，有怜悯，还有不屑……

一个连常委都不是的副县长，而且还是挂职副县长，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求罢免一个公安局长，这家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更何况，这个公安局长马上就被任命为政法委书记了呢？那可是县委常委中的一员的。

刘成军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目光虽然没有看向王子君，但是心思却在王子君身上，脑子里浮现的仍然是他给自己送这份建议时的情形。

到底是年轻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自以为办成了几件事，就可以横冲直撞，老子天下第一了，你他娘的还没在血水里滚几滚，泡几泡呢，哼，这样也好，让他在侯天东那儿栽个大跟头儿，也惦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以后还少不了要投靠自己的。

虽然常委会还没有进行，但是刘成军此时已经知道了这次常委会的结果，也知道侯天东召开这次常委会的原因。姬从良乃是侯天东的爱将，他当然不想让人动了姬从良，之所以召开这次常委会，那就是给王子君一个教训，一个让王子君终生难以忘记的教训。通过这件事之后，这个年轻气盛的挂职干部，就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位置上，省得他总是在这里惹是生非了。

面对各种各样的目光，王子君淡然而坐，仿佛今天的会议主题，跟他没有丝毫干系一般。

“同志们，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相信大家通过各种渠道都听说了。对于这件龌龊的事情，我很气愤，也很痛心。对于犯罪嫌疑人姬从正，县委作出决定，从快从重处理，一定要做到让群众满意，给受害者一个公道。”侯天东坐在自己宽大的老板椅上，满是威严地说道。

常委们都将目光看向侯天东，一副聆听书记指示的样子。

“今天让大家过来，就是为了一件事情，子君同志正式向县委县政府提议，说姬从良在这次事件中包庇姬从正，已经不适合当公安局长，王县长，你将你的理由给大家说一下吧。”

侯天东的话说得滴水不漏，那公事公办的姿态就像就事论事一般，似乎没有偏袒姬从良的意思。但是开头的这番话却像是给会议定了一个基调，这一点，不说大家也懂。

“各位领导，感谢侯书记和刘县长给我这个机会，那我就说明一下我的理由。第一，姬从良在姬从正猥亵女童事件发生后，不但不积极处理，反而使出各种手段对受害人进行迫害，性质恶劣；第二，姬从良在被害人上访时，不但不予以保护，还利用自己的权势，对受害人进行围追堵截，对受害者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我觉得姬从良知法犯法，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触犯了道德底线，而是已经触犯了法律，他不但不适合做公安局长，还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王子君的话说得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撞击着在座的每个常委的耳膜。

“王县长，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么？”不等王子君将所有的话说完，宣传部长武泽辉就打断了王子君的话语道。

“当然有，李铁柱夫妇就是证据。”王子君朝着武泽辉看了一眼，轻轻地说道。

“王县长，我要提醒你一句，任何事情都不要偏听偏信。李铁柱夫妻作为受害者，我们是应该同情，但是很多事情，咱们不能感情用事，光听他们的一面之词的。”

武泽辉刚刚说完，主抓政法的副书记郭万臣已经接口道：“武部长说的我赞同，对于有人拦截李铁柱夫妻上访的事情，姬从良局长已经给我做了汇报，这件事情是姬从正打着他的旗号办的，他对此也觉得十分痛心，还亲自跑到我的办公室向我作了检讨。”

说到这里，郭万臣脸色一变道：“作为领导干部，他也难啊，他们在管好自己的同时，还要管好自己的亲属，从良这个人我了解，他在工作中，一向勤勤恳恳，咱们芦北县的治安更是整个红玉市都交口称赞的。虽然这件事情他有点失察，但是我觉得对于咱们的干部，我们更应该本着爱护的态度，不能听风就是雨，如果和普通老百姓一般，凡事都把我们的干部往坏里想，动不动就撤职，那会严重挫伤我们干部的积极性的。”

郭万臣下面的几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语里的矛头，却是直指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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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闯出才干压出才干磨炼出才干

郭万臣的话，只是一个开头，他一定调，组织部长孙国良就一放自己的水杯道：“郭书记的意见我赞同，作为组织部长，我对于姬从良同志是了解的，该同志不但在工作上勤勤恳恳，在作风上也很是自律。虽然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终归是瑕不掩瑜，我觉得我们以后多提醒从良同志对自己亲属的约束就行了，另外子君县长，你要是对组织人事的事情有兴趣，可以到我那里多聊聊。”

孙国良最后的话，让好几个常委的嘴角都动了动，这位组织部长根本就是讥讽王子君的手伸得太长了。

王子君没有理会孙国良的讥讽，他静静地看着侯天东，等待着侯天东这个书记的结论。

“同志们啊，我很痛心哪，即为那受害的小女孩痛心，又为姬从良同志痛心，我早就说过，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我们要多关心下属，不能因为一两件事情，就盲目的对干部下结论。在我看来，从良是个好同志，他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处理，而不会包庇他的哥哥，这根本就是姬从正利用从良同志的影响力一手导致的后果嘛。我觉得提议撤去姬从良同志公安局长的事情，还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主抓人事的副书记陈路遥，将自己的水杯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放，义愤填膺地说道。

陈路遥作为县委的三把手，主抓人事的副书记，说话是极其有分量的，如果刘成军和侯天东没有意见的话，那就等于给这件事情定性了。

侯天东幽幽的吸着烟，作为一个一把手，能够不开口就让整个常委会按照自己的意思运行，这让他很有成就感。姬从良在这件事情中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他心里明镜儿似的，他相信这些在座的常委也是心知肚明的。

如果真的追究起是否以权谋私来，这姬从良的责任肯定大了去了。正如一个段子所说，把当官的全部拉出去枪毙了，肯定有冤枉的，隔一个枪毙一个，百分之百有漏网的。这姬从良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局长，屁股底下能干净了？想查清一个人，那办法多了去了，问题是，姬从良是他侯天东的人，想保护他，就这一条，就足够了。

“听了大家的意见，我觉得很好。万臣书记，你下去之后和从良局长好好谈谈，光自己以身作则还是远远不够的，还要管住身边的人，不能再出现此类事情。”侯天东说话之间，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接着道：“子君同志的工作态度很好，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一点，还是要给予肯定的。”

会议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散了，虽然侯天东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高调的对王子君提出来表扬，但是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自量力。”这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的传入王子君的耳朵里。王子君没有回头，他知道，这声音是属于宣传部长武泽辉的。

刘成军在走到王子君身前的时候，轻轻地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王子君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神色坦然的走出了会议室，他知道，此时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还有人心里痛快地说着风凉话。所有这些，王子君都知道，不过，他自己并不后悔。

通过这次会议，他真正见识到了芦北县权利结构的真实面目，也触动了那隐藏在不为人知之处的大网。

不自量力么？想到武泽辉给自己的评价，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吱”，轻巧的马达声中，一辆小轿车猛地出现在了王子君的身旁，小车的后窗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个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的中年男子，话里有话道：“王县长，小心走路。”

随着这话的出口，那车陡然加速，朝着远处飞驰而去，滚滚的烟尘，在王子君的四周席卷而起。

“是姬从良。”桑塔纳停在王子君的身旁，小蔡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王子君轻轻地上了车，点了一支烟道：“都安排好了么？”

“曾主任在等您。”小蔡说话之间，就将车启动，桑塔纳只是瞬间工夫，就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侯书记，我自罚三杯，这件事我做得确实欠考虑，让您作难了！”公安招待所的顶楼，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开，酒席的正中，县委书记侯天东安然就坐，只不过此时他的脸上没有刚才常委会之上的威严，而是一脸淡淡的微笑，就好似邻家大叔一般。

在侯天东的身旁，副书记陈路遥和组织部长孙国良两人紧紧地围在侯书记的身边，宣传部长武泽辉和常务副县长杜自强则坐在两人的旁边。

“哈哈哈，从良啊，你今天可不用谢我，你要是想感谢呀，就多敬武部长两杯，今天可是他先开的炮。”侯天东轻轻地端着酒杯，淡淡地说道。

“侯书记您夸奖了，要不是您运筹帷幄，统揽全局，我老武就算使尽身上的劲，又能打得几颗钉？”武泽辉说话之间，端起酒杯：“来，咱们共同敬侯书记一杯。”

陈路遥、孙国良等人纷纷端起酒杯，给侯天东敬酒，侯天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将那敬来的酒一饮而尽。

“从良啊，尽管这件事情过去了，但是我还是得批评你，这种小事情，从快处理一下，赶紧赔两个钱捂住人家的嘴就是了，怎么能闹得满城风雨，授人把柄呢？”侯天东一边夹着白玉一般的藕片往自己嘴里送，一边对姬从良沉声地说道。

姬从良恭恭敬敬地看着侯天东，一副认真听从教诲的模样。对于侯天东的批评，他不但不感到羞愧，心里反而充满感动。他知道，侯天东能这么跟他说话，那是把他划到自己人的圈儿里来了，如果侯天东对他客气有加，那才是最可怕的呢。

“侯书记，我错了，我一定改，只是犯错的是我亲哥，我一时糊涂，才做了这等傻事……”姬从良说到他哥，眼中闪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孙国良和姬从良关系不错，自然知道姬从良的意思，他接过来话茬儿道：“侯书记，从良和他大哥从小相依为命，兄弟感情没的说，一时糊涂嘛，还请侯书记多多批评，只是，出事的毕竟是从良他亲哥，您看，这件事情是不是跟付院长打个招呼？”

孙国良嘴里的付院长，自然就是法院院长付舜朝。姬从良感激地看了孙国良看了一眼，就满是忐忑地看向侯天东。

侯天东轻轻地放下筷子，拿起一张湿巾擦了擦嘴道：“这件事情，还是先放一放比较好。”

放一放的意思，陈路遥等人都懂，姬从良神色变幻之间还想要开口，武泽辉已经开口道：“侯书记，今天的常委会开得好，很及时，很到位，相信王县长也该反思一下喽。”

“毕竟还是年轻啊，不碰一下壁不知道墙有多硬！”陈路遥朝着椅子后面一躺，笑吟吟地说道。

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姬从良一边拿起酒杯给侯天东倒酒，一边轻声地道：“侯书记，您的批评，让我充分认识到我们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年前正是犯罪高发期，我想趁这个时期，在全县举行一次打击犯罪的专项治理活动，您看怎么样？”

“好，从良，你能把心思迅速转到工作上来，我很欣慰。这么着，你让人报个计划，回头我批示一下。”侯天东稍微思索，就点头称赞道。

“侯书记，我还准备召开一个动员大会，会议的主题就叫‘大干快干三十天，平平安安过新年’。我建议让王县长也出席这个会议，这样也好改变一下我这支公安队伍的形象。”

姬从良的意思，侯天东明白，其他人也明白。侯天东看着姬从良，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心说这姬从良工作能力是有的，就是心胸太狭窄了。他这哪里是缓和跟王子君的关系哟，分明是让王子君给他歌功颂德去呢。

如果在没有出这件事之前，王子君主持这个活动倒也顺理成章，问题是，让刚刚还要求罢免姬从良的王子君去给他大唱赞歌，这不等于是在打王子君的脸么？

沉吟之间，侯天东就将目光看向了杜自强：“杜县长，你觉得怎么样？”

“兔子急了还会跳墙的，更何况是王子君呢，他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别逼得太紧了，不太好吧。”杜自强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侯天东的眉头皱了皱，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每临大事的时候，他都喜欢这么做。

“侯书记，必须让王子君感觉到痛，有了切肤之痛，这家伙才会安生下来。否则，不定日后会折腾出来什么事呢。一个挂职的副县长，不用太放在心上。”陈路遥捏着酒杯，笑吟吟的对侯天东说道。

“那好，路遥书记，明天你就把这个事情安排一下吧。”侯天东对于陈路遥的意见，还是很看重的，他沉吟了瞬间，就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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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重拳出击

冬天的空气干冷干冷的，县政府大院的气氛却变得诡异起来。孙贺州刚把自己的自行车放进车棚，正好碰到秘书二科的两个秘书正在锁车。

“听说了没？嘿嘿，没想到咱县里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一个秘书一边锁车，一边对同伴低声道。

他的同伴，一个带着眼镜，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的秘书也嘿嘿一笑道：“哼，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猛一听说这事，还以为是个笑话呢。啧啧，一个挂职的副县长就敢向常委会提出来罢免公安局长，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啊！”

“唉，到哪儿都有不成熟的人哪。听说所有的常委都摇了头，弄得那王县长灰头土脸的，好像孙部长还开了炮。”

“年轻，到底还是年轻，办了点小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下好了，栽这么一个跟头儿，估计以后就会夹着尾巴做人了！”那秘书老宋说话之间，猛的一扭头，尴尬的发现身后站着孙贺州，正直直地看着他们。

知道孙贺州是什么人的老宋，神色顿时一变，不过随即，脸上的表情就恢复正常了，冲着孙贺州掩饰的一笑，嘴里打着哈哈道：“小孙，早呀。”

小孙？孙贺州一愣，自打他跟了王子君之后，这老宋见了他都是亲亲热热的叫他一声贺州老弟，这王县长弄了这么一出，这老宋对自己的称呼就变了。

对两人背地里议论王子君，孙贺州心里很是反感，真他娘的狗眼看人低！当下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向办公楼走去。

“牛什么啊牛，还以为跟了一个什么好主子能出头呢，我看啊，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只能吃屎了！”跟着老宋在一起的小秘书满是嫉妒地看着离去的孙贺州，狠狠地说道。

老宋拍了拍那小秘书的肩膀，没有说什么，但是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恐怕这孙贺州以后就没什么发展头了。混迹官场，跟对了人就像找对了方向，有时候，这比干好工作还重要。

本来熟悉无比的县政府大院，此时让孙贺州感到有点陌生，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觉得好似有一层无形的膜贴住了他的身体，让他艰于呼吸，难以视听。

出现这种情况，孙贺州心中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作为一个跟班的秘书就能感受到如此压抑的气息，那王县长那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快步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正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贺州来了，坐。”王子君朝着自己对面的椅子一指，随意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孙贺州突然觉得常委会上的那件事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一般，此时的王县长，依旧是那般的神采飞扬。

“王县长，我给您添点水。”说话之间，孙贺州就要去端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骚乱。

“你不能过去，领导都不在，都去开会了。”

“快拦住她，别让她影响了办公秩序……”

在这乱七八糟的声音中，一个女子大叫一声王县长，声音显得特别刺耳。

王子君一顿，站起身就朝门外看了过去。就见政府办公楼内，三四个保安，正围着一个中年女人，推搡着不让她进来。

是她！李铁柱的老婆。此时，这个淳朴的乡下女人，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躲避着保安的围堵。

王子君看着眼前的一幕，朝着孙贺州道：“将那位大姐领过来，他是来见我的。”

听了王县长的吩咐，孙贺州赶忙跑了过去，一会功夫，就将李铁柱的老婆给领了过来。那女人一见王子君，就大声的哭道：“王县长，你要救救我们家铁柱啊，他……他又被派出所抓走了。”

李铁柱被派出所给抓走了？王子君的脸色有点发冷，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大姐你放心，铁柱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在女人的哭诉中，王子君总算弄清了事情的经过。李铁柱夫妻两人在姬从正被抓之后，就从驻军军营回家了，但是今天一大早，派出所却来到他们家，将李铁柱给带走了，说是李铁柱在大街上抢东西，而且，抢的还是副县长的东西，据办案的民警说，可能还要判上两年。

“简直是胡闹！”王子君闻听此言，拍案而起。

“王县长，刘县长请您过去一趟。”就在王子君发怒时，孙贺州走过来轻声地说道。

走进刘成军办公室里时，刘成军正在批阅一个文件，看到王子君，点点头道：“王县长，你坐。”

待王子君坐下，刘成军拿出了一个文件道：“王县长，公安局要举行一个冬季严打动员会，一个不错的提议，侯书记指示你代表县政府参加这个仪式。”

“刘县长，公安这一块并不归我分管，怎么安排我去呢？”王子君看着刘成军，奇怪地问道。

刘成军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子君县长啊，我也这么跟侯书记说了，但是，侯书记说公安局的姬从良专门向他汇报了这项工作，说是你的批评给他公安工作敲响了警钟。这次组织冬季严打行动，是想让你看看公安形象的转变。”

王子君轻轻的用手叩击着桌子，一言不发，但是他的目光却是在刘成军的脸上不断地闪动。

看着王子君的目光，刘成军脸色一沉道：“子君县长，侯书记这么安排，我也觉得不妥，也曾极力的反对过。但是你知道，我这么反对毕竟势单力薄，要不这样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谢谢刘县长，既然侯书记说了，那明天还是我去吧，我不能让您为难。”王子君站起身，冲着刘成军笑说道。

刘成军看着瞬间恢复了正常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王子君还真是一个人物，能不动声色的去参加这个公安局的歌功颂德的大会，难道他看不出来姬从良是想打他的脸么？

出了刘成军的办公室，王子君的神情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就在他回办公室的路上，一个绿色的身影，迎着他走了过来。

莫小北，看到来人那紧绷着的小脸，王子君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没事吧？”莫小北看到王子君的瞬间，淡淡地说道。

“没事啊。”王子君在莫小北跟前站定，轻轻一笑，手掌淡淡的挥动道。

“没想到事情弄成了这样，要不，你别管了，这件事我找人解决？”莫小北眼光闪动，突然抬头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诧异地看了莫小北一眼，暗道这女孩儿可能来头不小，尽管和莫小北接触不多，但是像这等犹如仙露明珠的女孩，如果不是胜券在握，肯定不会吹大气的。能这般的自信，只能一种解释，她身后有人。

有人有关系，自己身后也不是孤零零的啊。王子君相信，只要自己张开口，不管请谁出马，都能一举把自己看不惯的人和事整趴下了。但是他不想这么做，就像猫逗老鼠似的，他想试试自己的忍耐力如何。

“没事，我会解决的。”王子君冲莫小北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莫小北不再说话，转身朝着大门走了过去，她走路的步伐很是标准，一会儿功夫，那矫捷的英姿，就消失在了县委大院门口。

王子君看着走远了的莫小北，目光就看向了在县委大院西面的人大楼，心中暗暗道：“曾主任，现在，该轮到你出手了……”

县政府大院的风，变得更加冷了不少，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有些寂寥无比。坐在办公室里，王子君一边看着书，一边认真的写东西。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从办公桌上响起，王子君拿起电话，电话那头响起了曾一可浑厚的声音：“王县长，我是老曾啊！”

“曾主任，您好啊。”王子君嘴中虽然云淡风轻，但是他拿笔的手，却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王县长，今天晚上，我们就开会。”曾一可洪亮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嗯，曾主任不愧是老领导，办起事来真能稳得住阵脚啊。曾主任的努力，子君记在心里了。”王子君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是，却把心里的感激传递到位了。

“哈哈，我跟子君县长的看法是一样的，看不惯这等违法乱纪之徒。作为芦北县的人大主任，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县委决策失误啊。”曾一可的这番话说得就有些寓意了，足够王子君细细的揣摩。

王子君笑笑，没有接着讨论这个问题，而是淡淡地说道：“曾主任，对于您所做的工作，我心里是有数的。”

就在曾一可和王子君两人打哑谜之时，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姬从良正指着办公室主任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就是你们连夜整出来的讲话稿？狗屁！明天你让王县长三两句话就讲完了？我告诉你，不行！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这几年干了多少工作？还有下步工作打算，还有王县长对我们公安队伍要提几点要求，这些都要讲！”

办公室主任低垂着头，却不敢顶嘴，但是心里却是十分恼火，这讲话稿都快十页了，还嫌短，你让王县长丢人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这赞歌十几页还念不完，是不是太损了？

“好了，按我的意思拿下去重写。”姬从良将讲话稿往办公室主任身上一扔，接着问道：“会场准备的怎么样了？”

“姬局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在县中心广场布置好了大会台，通知了全县所有的派出所，除了在所内安排一两个值班人员外，全部参加大会。”局办公室主任头上开始冒汗了。

“嗯，任何人不准请假，把这一条通知下去。就这么办吧。”姬从良一挥手，示意那办公室主任下去。

重新坐在了大班椅上的姬从良，目光落在了他办公桌之上的合影上，那是一张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人拘束地站在那里，但是笑容却是十分灿烂。

王子君，你给我等着……

寒风呼啸，一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在寒风中飞舞，给刺骨的冬季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迎春风……”芦北县的中心广场上，歌声震耳，两个摆放两侧的音响，不停的播放着红色歌曲，广场上一派喜洋洋的气息。

在广场的正中间，悬挂着一个红色的条幅：“芦北县公安局冬季治安专项治理行动誓师大会。”

会场下，早早来到会场的干警虽然个个都穿得挺厚的，但是刺骨的寒风还是像能钻进骨头缝儿里似的。一个个搓手跺脚，一些相熟的干警，互相招呼着。

“老大这是怎么了，这么冷的天非得在这露天广场开会？”陈村乡派出所的所长陈金明一边给四周的同志发烟，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怎么？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哇？陈所长，你最近是不是驻村相丈母娘去啦？”

被问的人一脸的戏谑，凑到那陈所长耳边道：“听说有人想动姬老大，老大这是故意显摆呢，嘿嘿，主要是让有些人丢脸的！咱们等着看戏就是了！”城关镇派出所的所长刘茂才，一边点烟，一边幸灾乐祸道。

作为城关镇派出所的所长，这刘茂才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县局这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知道的就是他。

“还有人敢折腾姬老大，怎么回事？”陈金明很是吃了一惊，刚刚划着的一根火柴，就因为这么一耽搁，熄灭在了寒风中。

刘茂才看着一脸迷惑的陈金明，心中不无鄙夷，暗道，你们陈村乡山高皇帝远，知道个屁啊，论起和县局的联系，你他娘的跟我差远了。

“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新来了一个副县长，想弄老大的事，听说他竟敢向县委提议，把老大的职务给撤了，哼，这常委会是上了，就是没有通过。一个堂堂的公安局长岂是你一个外来货想撤就撤的？今天，局长开这次大规模的誓师大会，就是让这个不知深浅的家伙来给咱们歌功颂德的。”

刘茂才说话很是利落，压低嗓音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围在四周的小干警听刘茂才说完，就是一阵大笑。

“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哥几个，等一会儿那副县长要是上台讲话了，咱们要可着劲儿的鼓掌，不这样，怎么能显示咱们公安干警的热情呢？”陈金明一边笑，一边安排道。

“陈金明，你又在这里放什么炮呢？”姬从良一边说话，一边从旁边走了过来。

看到姬从良，陈金明的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赶紧以立正姿势站定了，啪的一下冲姬从良敬了个礼，一本正经道：“姬局长，我们正说鼓掌的事情呢，等县领导一讲话，我们就用力鼓掌，天气虽然是冷的，但是公安干警的心是热的！”

“说的好，鼓掌好，鼓掌好啊！”姬从良笑吟吟地看着陈金明，轻轻地点了点头，就朝着主席台走了过去。

“狗日的陈金明，本来是大家伙的事情，你怎么弄到你身上表功去了？我可告诉你，今天中午你要不在甲鱼村弄一桌，咱弟兄们不会饶你的！”等姬从良走远了，刘茂才一拳捣在陈金明的肩膀上，起哄道。

有刘茂才带头，其他人也不肯示弱，随即就有几个人起哄着让陈金明请客。

“好好好，不就是甲鱼村么，今天中午散会了，咱们弟兄们一起去，一人给你们弄一只王八吃。”在姬从良面前讨了个好，陈金明的心里也很兴奋，架不住同事们一块起哄，爽快的答应了。

“嘀嘀嘀……”

汽车鸣笛声过后，一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停在了广场的旁边，这些警察的目光，都看向了那桑塔纳。

姬从良自然知道那桑塔纳是谁的车，看到平稳的停下的车，嘴角露出来一丝淡淡的笑意。招手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副局长道：“县领导来了，咱们都过去迎接一下，走，跟我去接接咱们的副县长。”

一般下级接上级，都是在路口就接了，不等领导下车，就会主动帮领导打开车门的，这姬从良倒好，说接的时候，人还在主席台上呢，尽管走下来了，但是王子君的车早就停在了那里。他姬从良不傻，这个尊重领导的姿态是有了，但是，想要我给你开车门，哼！我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还没有等姬从良等人走下台阶，王子君就从车里钻了出来。随着他下来的除了孙贺州，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中年人戴着一副眼睛，在王子君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个县里的干部。

“哈哈哈，王县长，迎接来迟，请见谅啊，快请快请。”姬从良说话之间，双手就握着王子君的手，热情洋溢地说道。

不过他这热情，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虚假的。王子君淡淡一笑，也伸出双手道：“您太客气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就像相交多年的故友一般。在公安局一众领导班子的拱卫之下，王子君欣欣然登上了主席台。

雄壮的国歌声过后，会议正式开始了，姬从良在主持会议的副局长宣布了会议纪律之后，冲着王子君淡淡一笑，然后朝着那发言的麦克风走了过去。

“同志们，冬季乃是犯罪的高发季节，时下临近春节，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开展这次冬季治安专项整治行动，对犯罪动向早预防、早发现、早处理，严盯死守，重拳出击，大干快干三十天，确保老百姓平平安安过新年。公安干警是什么？那是人民的保护神！大家说，对于这次集中行动，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有！”下边的人一呼百应。

论起讲话水平，这姬从良还是有两手的，抑扬顿挫，掷地有声，很快就把整个会场的气氛烘托出来了。

“同志们，对于咱们这次活动，县委县政府十分重视，现在，我们有请县政府王县长作重要讲话。”姬从良说话之间，率先拍起了手掌，下边随即就掌声雷动，排山倒海似的掌声，真叫一个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已经被他安排好的办公室主任，赶紧适时的将讲话稿塞进了王子君的手中。

拿着厚厚的一沓讲话稿，王子君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他缓缓地走到麦克风前，掷地有声道：“同志们，能跟大家见面，我很高兴。不过，在我讲话之前，还有一项决议要宣布，这位是人大的苗正红同志，现在全县民警都在这里，你来把人大常委会的决议给大家念一念吧。”

姬从良看着轻轻走出的中年人，脸色猛的一变，一种不好的感觉，陡然从他的心头升起，可是这不好的感觉来自哪里，他却怎么也猜不出来。

“芦北县人大常委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兹免去姬从良同志芦北县公安局长职务。”

人大来的这位中年人声音不大，但是他的话，却好似一根大棍似的，狠狠地砸在了姬从良的头上。免职，人大的免职决议？在听到的瞬间，他开始觉得很可笑，但是还没有等他笑出声来，他的心又变得冰冷无比。

人大常委会对副县长和他们这些局长有任免权，这个概念在他的心头闪烁的瞬间，姬从良的心一下子跌到了深渊。

他看向了王子君，王子君正坐在那里淡淡的微笑，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看向了会场下方的一个个公安干警，下边的人也在笑。这次隆重的誓师大会筹备了这么多天，与会人员史无前例的多，规模前所未有的大，他就是想让王子君当众丢脸的，没想到，这戏台子是搭好了，丢脸的人倒成他姬从良自己了！这赞歌还没唱，这人大常委会的一份任免通知倒是不约而至了。

整个会场，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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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较量像弹簧你弱我就强

侯天东坐在办公室里，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看着玻璃窗上的层层水汽，暗自感叹，这个冬天真够冷的。

“这种鬼天气在露天广场开誓师大会，姬从良可真够能折腾的。”自语了一句，侯书记脸上露出了一丝让人玩味的笑容。

喝了一杯水，心里又想起来王子君，不由自主的腹诽这个不知深浅的家伙：你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就敢在常委会上公开弹劾一个公安局长，你这不是断别人的后路么？

《厚黑学》中有句话怎么说的？莫做无情之人，莫行绝情之事，否则，就算再铁的朋友，鸳鸯戏水，都他妈淹死；比翼双飞，都他妈摔死了，更别说你跟这姬从良都是官场中人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听到这敲门声，侯书记的心里顿时一阵不喜，他信奉一稳天下无难事，因此，对于一些风风火火的家伙，内心里很是鄙夷。

“进来。”侯书记声音依旧平和，作为县委书记，喜怒不形之于色这一点，他还是能发挥到极致的。

“侯书记，不好了……”侯天东的秘书小周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一进门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侯天东的眉头不觉一皱，心里就有些恼火，唉，真他娘的是根扶不起来的软面条啊，本来还准备过些日子给他安排个乡长下去锻炼锻炼呢，就凭这不稳当劲，到下边乡里主政一方，又怎么能稳得住阵脚呢？

“我好着呢，什么事啊？”对于自己的秘书，侯天东可不客气，将水杯在桌子之上重重的一放，沉声问道。

“侯书记……侯书记……”小周本来是心急火燎的来汇报的，一看侯天乐脸上有些不悦，心里暗道一声糟糕，自己又失态了！这领导的心情，就像天气预报的天，一点都不准。

侯天东的脸色变得越发地难看：“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凡事要淡定，碰上个紧急情况，你自己先乱了阵脚，怎么指着你从从容容的把事情处理好呢？”

“侯书记教训的极是，小周记住了。是这样的，人大办公室送来一份通报。”小周开始还有点结结巴巴，但是一说开，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我当什么事呢，不就是来了一个通报么，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么？行，放那儿就行了。”侯天东一听人大的事情，顿时把心放下了。

现任的人大主任曾一可跟他有些不对劲，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对于人大这个机构，他侯天东还是很有把握的。不就是举举手，点点头，鼓鼓掌么？再怎么折腾，党委还是领导一切的，一个人大主任有什么了不起的！

“侯书记，这个通报不一样，他们……他们将罗局长给撤职了。”小周一急之下，终于把话给说了出来。

撤职了？人大竟然将姬从良给撤职了？！

听到这个消息，侯天东的脑袋嗡了一下子。姬从良撤职，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他震惊的是，人大没有向县委汇报，就直接将公安局长给撤了。

按照职权，人大是有权利撤换政府组成人员，但是这只是职权上这么写的，实际上的人事权，还不都是党委实现意图，人大踏踏实实的走一遍程序么？现在闹出来这么一出，那就是他侯天东的控制力问题了。

这种事情一旦让市里知道了，那不得质疑他侯天东的掌控力啊？而一旦掌控力遭到质疑的话，他这个县委一把手能不能安安稳稳的当下去，那就是值得商榷的一件事情了。

侯天东心里先是愤怒，然后就是一阵害怕，出了这种意外，他这个芦北县县委班子的班长，很难逃了干系。而一旦掩饰不下去的话，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想到人大，他就想到了曾一可，而随着曾一可的面容慢慢的变淡，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王子君，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副县长，一想起这个人，侯天东突然想起来常委会结束时，这个人不但不恼，脸上仿佛还带着一丝微笑。

感情这场政治斗争被这家伙当成跷跷板了？常委会这边没通过，自己把他的气焰压下去了，他就在人大那边等着打自己呢？自始至终，这家伙都像一根弹簧似的，你强他就弱，等你安生了，他再冷不丁的给你踹一脚？

把事情想明白了的侯天东，脸色涨得通红，抓起自己的茶杯就想摔碎了，刚要发作，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一脸笑容的曾一可已经走进来了。

“侯书记，有个事情，我想跟您谈谈……”

看着曾一可，侯天东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手里想要摔了的茶杯也顺势放下了，为了掩饰暴怒的情绪，赶紧喝了一口茶，大概茶泡得太浓了，很苦很涩。

“请曾主任品品茶，用我珍藏的碧螺春。”侯天东一脸的云淡风轻，吩咐小周道。

……

韩明启的办公室大门紧锁，但是里面却不时传来棋子敲击的声音。

“县长，现在才九点多您就不办公了，这要是被左书记知道了，他可是要检查工作纪律的。”韩明启一边挪动棋子，一边笑着说道。

在政府的几个副县长中，韩明启算是刘成军的铁杆，两人关系很硬，说起话来也很随意。

刘成军看着越加艰难的棋局，一边皱眉一边道：“办公？我要是一匹马，他娘的也早都累死了。工作是大家的，身体可是自个的。我也得歇歇，春节临近，我那办公室天天一堆要账的，我就纳了闷了，县政府怎么就欠那么多外帐呢，说起还帐，我就头疼，我都恨不得把我自己给卖了！来来来，下棋下棋，咱干咱的活，让那些小猫小狗叫去吧！”

“你这大县长要卖的话，估计嫂子是不会同意的。”韩明启一副认真的模样，但是话一出口，却让刘成军哈哈大笑。

“你呀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直肠子脾气，常委也不至于进不去啊。”刘成军作势敲了韩明启一下，笑骂道。

韩明启自嘲的笑笑：“刘县长，我的事情我明白，别的我也不想了，就当我的副县长就是了。”说到这里，韩明启陡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道：“刘县长，要不咱们今天请小王县长吃顿饭？估计今天受尽了委屈，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刘成军一推棋盘：“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效果好哇。敌人的敌人就是咱的朋友，拉拢一切能拉拢的人。这样明启，你安排一下，咱们安慰他一下，地方不用太高档了。”

“好，那就定在龙腾酒家吧。新开业的，环境也不错。”韩明启也拨动棋子，轻声地说道。

刘成军点了点头，他心中明白这龙腾酒家的来历，这个酒店韩明启入了干股，尽管心知肚明，但是按照官场的规矩，却是看透却不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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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各走各的道各唱各的调

“明启，以后你要多帮助一下小王县长，到底还年轻，受了挫折难免会有点泄气，你可不能让这么一个敢打敢冲的同志像只被扎的皮球似的，把气给泄了。”刘成军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

韩明启一笑：“刘县长放心，我一定会把咱县政府这员干将给培养好的。”

就在这时，刘成军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正谈得高兴的刘成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带了一脸的散漫之气，懒懒接通电话道：“什么事情？”

韩明启识趣的拿起水壶，赶紧将刘成军茶杯里的水给续满了，刘成军的性格他清楚，为人处世，那绝对的等级分明，像出演一场话剧似的。什么角色演什么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逢上领导，不管级别大小，那叫一个尊敬，对待下属，那架子端得那叫一个工整！一看刘成军这种语气接电话，韩明启就足以断定，肯定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打来的。

不过当他放下茶杯，却发现刘成军的脸色变得有点阴沉，握着手机的手，似乎都在颤抖着。

“刘县长，怎么了？”韩明启看着刘成军，忍不住沉声地问道。

刘成军沉默半天，突然间笑了，这笑容像拔云见日一般的晴朗，冲着韩明启语重心长道：“明启啊，露相非真人，真人不露相啊。咱们小看人家王县长了，这家伙可是给咱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啊。”

“王子君，他怎么了？”对于王子君去干了什么，韩明启心中清楚的很，此时听刘成军这么说，脸上的诧异之色不觉也多了几分。

“嘿嘿，姬从良居然被免职了，芦北县人大下的文，好小子，我以为他在常委会上公开弹劾公安局长，是晕蛋一个呢，没想到这小子还留着后手，在这里等着侯天东呢。哼，当着全县干警的面宣读的人大文件，我看，这次侯天东该头疼了！”刘成军摸了摸自己的头，幸灾乐祸道。

韩启明一呆之下，手掌一下子将他前面的一杯水给弄洒了，他有点不敢相信地说道：“刘县长你说什么？姬从良被免职了？这……这真是小王县长干的？”

“别这么称呼人家，记住，要叫王县长。”刘成军一脸凝重地看了韩启明一眼，沉声的嘱咐道。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刘成军的电话再次响了，这一次电话是侯天东打过来的，在电话里，两位党政一把手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沟通。

这次电话，打了有十几分钟，放下手机的刘成军叹了一口气，这才淡淡地说道：“芦北县的权利场，又要多一个人来玩游戏了。”

“周秘书，侯书记在么？”姬从良脸上虽然挂着一丝笑容，但是那笑容明显是牵强的，比哭还要难看。

小周看着姬从良，脸上露出了一丝同情之意，凭良心说，这姬从良以往对自己还算不错，虽然跟老板相比，还是明显能看出来厚薄的，但是，看人下菜碟儿，这也是很正常的。这姬从良逢年过节，也会兄弟长兄弟短的跟自己套近乎，单单从官场的关系来看，也算不错了。但是想到侯书记的吩咐，小周还是硬下心肠道：“姬局长，侯书记正在开会呢。”

“那我等，我等着。”姬从良在小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刚刚从被人大免职的迷糊中清醒过来的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侯天东的办公室，凭着他多年的政治智慧，已经让他敏感的意识到，这件事的出台，对于他姬从良来说，几乎没有力挽狂澜的余地了！

人大和县委因为某个人起争执，侯书记会为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公安局长，把这种貌合神离的关系明朗化么？恐怕在人大与公安局长的天平上，侯书记还是能掂量出孰轻孰重的。一想起这个，姬从良只觉头上忽忽的冒着冷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了。

姬从良懊恼不已地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自己被检察院带走的哥哥。心中忍不住骂道，“真是一头猪！”他好意思做，我都不好意思说！都这么大年龄了，怎么会犯出这种低级错误呢？

如果不是念及这种兄弟之情，自己怎么会王子君对抗呢？不跟他过招，也不致于落到这个地步。和哥哥的感情，姬从良一向觉得固若金汤一般，但是，想想自己整天像个孙子似的，一步一步爬上来，心里还是对哥哥充满了恼火。活了这么大年纪，怎么会想到猥亵小女孩这种龌龊事上去呢？这脑子真是长到狗肚子上去了。

心里暗骂大哥不争气的同时，姬从良慢慢的冷静了。他开始思索自己见了侯老大以后该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侯老大能把自己的位置保住了，就算让自己给王子君磕头认错，那他也认了！

把烟头扔在地上，上去一脚狠狠地踩了一下，姬从良就觉得这烟头就是王子君，要狠狠地踩，使劲的踩灭了。

此时的王子君，可不知道姬从良把一个烟头当成了出气筒，他依旧坐在县委小会议室里，位置依旧是前天晚上的位置，只是所有看向他的常委的目光，都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了。

审视，凝视……迎着这复杂不一的目光，王子君显得很是淡定从容。场景相同，人物相同，但是格局却已经是暗流涌动了。王子君知道，现在，他已经拿到了一张在芦北县说话的门票了。通过这件事，他在芦北县将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外来户，而是芦北县核心权力机构之中的一员了。

烟雾缭绕，一杆杆的烟枪，无声无息的燃烧，没有人说话，空气变得凝重无比，几乎快要让人窒息了似的。

侯天东的脸色沉着，看不出喜怒之色，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时，这位被王子君在头上狠狠地闷了一棍子的一把手，心中是何等的憋屈。

侯天东勃然大怒，他想咆哮着大骂一顿，还想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儿对王子君、曾一可他们拍桌子，痛斥他们目无组织、目无纪律，没有大局意识，凡事只考虑“小我”

……然后沉痛的说，同志们哪同志们，一个集体就像一盘棋，要想下活工作这盘棋，首先要搞好团结，否则，各走各的道，各唱各的调，哪里还能弹奏出和谐之音呢？那简直就是乱弹琴！

但是，他不能，想到曾一可事后来找他汇报时，笑吟吟的递到他眼前的关于姬从良迫害李铁柱一家的材料，侯天东不得不承认，人家已经提前把他想要发作的路给堵死了。这件事曾一可办得是有点不地道，但是，如果将常委会的结果反映到市里，又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呢？

问题是，他娘的姬从良的事情经不起查！

心中念头闪动的侯天东，沉吟了瞬间，还是开口道：“同志们，姬从良滥用职权执法不公的事情，再次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有些领导同志就是不能把握好自己的权力观，这是很让人痛心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我的意见是要严办，要严查，一定要清除党员干部队伍里的害群之马，不能让极个别的错误，给党委政府脸上抹黑了。”

整个会议，只有侯天东的几句话，刘成军沉默着没有说话，和王子君同样是列席的曾一可也没有出声，他坐在王子君的身边，正在一口接一口的喝茶。

会议很短，而在这极短的会议之中，还有不少的时间是浪费到了沉默之中，在侯天东宣布散会之后，这场让当县委书记这么多年的侯天东最为难受的一次常委会，总算是结束了。

在整个会议的过程中，王子君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此时他的存在，却像一颗耀眼的新星，不得不让所有的常委们侧目而视了。在他缓缓地走出会议室的大门的时候，刘成军正在边上等着，手掌更是很隐蔽的和他握了一握。

刘成军的这个小动作虽然是象征性的，但是这其中的意思，王子君却是知道的。他没有拒绝刘成军的好意，现在刘成军需要盟友，对于刚刚站稳脚跟的王子君来说，这种需要也是同样的。

“王县长好。”常委会刚刚散了，大院里的小道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在王子君走出办公大楼时，几个正在进出的干部，都自动的站立一旁，恭恭敬敬的跟他打招呼，脸上无一不是挂着拘谨之色。

王子君的记忆力还是蛮不错的，尽管这些干部都是小兵小卒居多，王子君却从政府办公室的名单上很快就能对号入座，一字不差的称呼着他们的名字，这让那些打招呼的同志们，眼里多了一丝受宠若惊之色：王县长居然认识我！脸上的谦卑之意越发地多了。

看来，能主动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对于沟通人际关系是极其重要的。这些人，对于想要在芦北县立足的王子君来说，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任何一个人的声望，除了本人的职权威信，还需要有一定的群众基础的。

“王县长，咱们去哪儿？”小蔡提前把车里的暖风打开，开着车停到了王子君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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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爱不得恨不得

“侯书记，我要见侯书记，你们不要拦我，我有事情和侯书记说！”姬从良的吼声，从楼道口突然传来，这声音里满是不甘，四个身着蓝色制服的检察官分别站在姬从良的身后，推着他朝着政府楼下走，姬从良不肯就这么罢休，声音越发地声嘶力竭，他知道，从这座办公大楼里一走，他的命运将会从此面目全非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是办公楼的窗户上，却是探着一双双躲藏着的眼眸。偷偷地注视着被检察官们带下楼去的姬从良，神色各异，但是有一点却是有目共睹，尽人皆知的：从今天起，这个曾经在芦北县混得春风得意，风生水起的公安局长，再也不会像昨天那么风光了！

“王县长，咱们去哪儿？”小蔡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摇上了车窗，恭恭敬敬的问王子君道。

“去城关派出所。”王子君从姬从良身上收回目光，朝着小蔡一挥手，轻声地说道。

小蔡看着闭上眼眸的王子君，此时越加的小心。作为王子君的司机，这两天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老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公安局长，在全县的县直局委、各乡镇机关里，算得上是正科实职里的老大，就是一般的副县长，论及权势都比不上公安局长的。

没想到，这不可一世的公安局长居然在自己年轻的老板手里栽了，想想自己听到的那些议论，小蔡就觉得脸上有点生光，好好服务王县长的心思，越发地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

城关派出所外，李铁柱快步走了出来，他的面容有点萎顿，但是眼眸之中却是充满了喜悦。

“李铁柱，你准备以后干什么？”王子君拦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谢的李铁柱，轻声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李铁柱根本就没想过，出于一种本能的考虑，不假思索的回答说：“王县长，我这个人老实巴脚的，能干啥哟，回家种地，带着她们娘俩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能再让她们受委屈了。”

“我考虑着，你还是别回去了。孩子这么小，心理创伤肯定是有的，不如给孩子换个环境，我有个朋友在红玉市开了一家超市，你们夫妻去那里帮忙吧，至于小翠上学的事情，我会安排的。”王子君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那李铁柱闻听此言，五尺高的汉子热泪盈眶，嘴唇嚅动着，握着王子君的手，又扑通一声跪下了。王子君慌忙把他搀起来，嘴里轻描淡写道：“快起来，我是最见不得眼泪的。你要把我当兄弟，就听我的，到红玉市里租一间房子，不愉快的事慢慢就忘了！”

王子君嘱咐小蔡把李铁柱一家安顿好了再回来，李铁柱千恩万谢的上了车，从车窗里大声地喊着：“王县长，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吱一声，尽管说话！”王子君冲着远去的汽车挥挥手，点点头答应着。

“你这么做，真是难得。”清脆的声音，从王子君的身后响起，不知何时，莫小北出现在了王子君的身后，依旧是一身绿色的军装，而她的人，依旧是那般的骄傲。

一种从骨子里透射而出的骄傲。

“时间是治疗伤口最好的药方，换个环境，可能对孩子会有些好处的。”王子君扭过头冲莫小北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莫小北轻声细语，淡然说道。

王子君看着这骄傲的女兵：“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嗯，能在芦北县见到你真好。目前我正好有几个计算机方面的想法，想和你探讨一下。”莫小北的话题转移得真快，一下子就把话题转移过来了。

“可惜，我现在没心情。”王子君歉意地笑了笑，毫不客气的把莫小北尚未出口的话阻止了。

莫小北没有再开口，看着王子君转身离开的背影，幽幽的感叹一声道：这么一个人才，从事行政工作，真是可惜了！

听着同样的话语，王子君有点低落的情绪，不知怎的，突然笑了，回头喊了一句：“知道了，以后有什么好的想法，尽管来找我！”

……

县城里的年味越来越浓了，各项工作都已经处于年终总结的阶段了。县委县政府的工作状态有点松懈，主管后勤的政府办公室，更是隔三差五的运来一车车的过年物资。

“王县长，这是过节发给您的两桶油，我给您放这了。”孙贺州提着两桶油，放进了王子君办公室的套间里。

正在看文件的王子君抬起头，就见孙贺州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两桶油有四十多斤，一次性掂过来，还真是有点为难孙贺州这个办公室的秀才了。

“贺州，你这身子骨可得加强锻炼哪，要是下回和媳妇打架被媳妇揍一顿，那就丢人了。”王子君和孙贺州越发地熟悉，有时候也开开这个秘书的玩笑，王子君一边说，一边扔给了孙贺州一根烟。

孙贺州挠挠头笑了，凑过来用打火机把王子君的烟点上，低头往王子君的桌子上看了一眼，就见那铺着的文件上写着关于对姬从良问题的处理情况说明等字样。看到这些，孙贺州立刻就意识到了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作为公认的王子君的秘书，所有的文件，都要先经孙贺州的手才会放到王子君的办公桌上的，因此，这份文件是孙贺州看了之后，才被放到王子君这里来的。

在这份文件中，将公安局长姬从良开除公职，叫检察院依法查处。本来，依照姬从良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他虽然当不成公安局长，但是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等悲凉的地步。无奈这官场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毫无道理可讲，这姬从良的悲剧悲就悲在应了一句古话：墙倒众人推。

在姬从良被免除公安局长职务的时候，仿佛各种各样倒霉的事情，都像割了一茬儿又长出来一茬儿的韭菜似的，铺天盖地的接踵而来。用他媳妇的话说，这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了！

让姬从良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是一封内容翔实、证据十足的告状信，将他这些年为芦北县境内一些赌场和色情场所做后台的事情写的一清二楚，这让一些想要竭力保住他的人无话可说，也张不开嘴了。

这些告状信，和自己的老板有没有关系呢？想到县委大院里最近像一场瘟疫似的悄悄蔓延的各种传言，孙贺州的眉头就是一皱。不过，作为一个秘书，有些事看透却不能说透，有些话听到却是不能实话实说的。秘书真经里有句警世名言他是记到了骨子里的：作为领导秘书，首要的一条，就是要有瞎子的眼睛、聋子的耳朵。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孙贺州的脸色很快就恢复正常了。“王县长，好男不跟女斗，再说，我们家那位论力气不如我，你担心的那种事情啊，肯定发生不了的。”

孙贺州顺势在王子君对面坐下来，然后接着道：“王县长，印刷厂的杜厂长打来电话，说想请您参加他们厂的新年庆祝会。您看，您有时间吗？”

县印刷厂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现在已经逐渐走出了困境，工人的工资也有了保障，作为印刷厂的厂长，杜子腾想要举行个欢庆会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种事情，你给老杜说说，让他请侯书记和刘县长参加比较好。”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对孙贺州吩咐道。

让书记和县长参加，王县长这是什么意思呢？孙贺州没想到王子君会作出这样一个安排。不过随即，他就明白过来，王子君这是想要缓和和侯书记之间的关系。

“是，我这就给杜厂长打电话。”孙贺州沉吟了瞬间，赶忙恭敬地说道。

“嗯，这样，你让他准备好请帖，我和他一起去给书记和县长送。”王子君摇了摇手掌，淡淡的嘱咐道。

重新坐在了大班椅上，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该退一步的时候，就退一步，自己如果是处在县长或者副书记的位置之上，自然不用这么做，但是自己的县长才是副县长，而且还是没有入常委的副县长，实在没必要闹得那么僵。相信侯天东对于自己的礼物，也会愉快的接受吧。

印刷厂的庆祝会，开的很成功，不但县委书记和县长亲自道贺，各职能部门的一把手也都前去捧场了。

在会上，杜子腾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谢词，他首先感谢了县委县政府对印刷厂的关怀，更感谢了县委侯书记和刘县长对印刷厂的帮助，没有两位领导的大力支持和热切关注，县印刷厂就不会起死回生，印刷厂的职工，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侯天东坐在简陋的主席台上，满脸都是笑容，那样子就好似县印刷厂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确切无疑的和他的领导、和他的指挥若定密不可分一般。

王子君笑吟吟地坐在侯天东的旁边，不时的和侯天东交换一下意见，交谈甚欢。

“王县长，坐我的车走吧。”庆祝会一结束之后，侯天东主动对王子君招手道。

王子君没有推辞，拉开车门，就进了侯天东的车。就在王子君进侯天东车内的时候，刘成军的脸色动了动，不过随即就变得笑容灿烂起来。

“子君县长啊，你做的不错，才来这么短短的几个月，就帮住咱们县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而且还把企业改制做得有声有色，你看，今天报社、电台的记者都来了，采访的专题叫什么？芦北经济发展坐上了一趟顺风车。知名度提高了，才会进一步开拓市场嘛。好，非常好，明年还要再接再厉，争取让县里的几家企业都旧貌换新颜哪。”侯天东笑容满面的肯定道。

“侯书记，这印刷厂的改制之所以能取得成功，还不是在县委的正确领导下进行的？如果不是有您的大力支持，就算我可着劲的折腾，也办不了这样的事情啊。”王子君很是谦虚地拍了侯天东一下小马屁。

对于眼前笑吟吟的年轻人，侯天东此时可谓是又恨又爱，恨的是，这家伙在姬从良的事情上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弄了个大教训，爱的是，印刷厂在他的运作之下，几个月的工夫就转亏为盈了，要知道，在他来之前，印刷厂的工人经常上访，这几乎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件事了！没想到，这企业一改制，居然变废为宝，倒成了他侯天东搞活经济的一个响当当的政绩了。

在这个国有企业改制举步维艰的时候，芦北县可谓是放了第一颗卫星，前些天在市里隆重举行的经济运行会上，他侯卫东更是破天荒的得到了市委熊书记的充分肯定。

想到其他县委书记被批得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的时候，自己被夸得一朵花似的，侯天东心里就有些暖暖的，在彼时，心里也觉得这个惹是生非的家伙，其实也是很有几分本事的。

现在，这小子主动缓解和自己的关系，那就是不想给刘成军当枪用。他侯天东这点肚量还是有的，他可不想当光杆司令，如果一个一把手，连个容人的气度都没有，指着谁在你手下干活呢？只要这王子君能在自己领导下干活，自己又何必因为一个小兵小卒跟他过不去呢？过去的事情，还是能一笑而过的。

小车飞快，没过多长时间，就已经回到了县委大院，侯天东在和王子君握手分别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看着不断闪烁着红光的蓝色电话，侯天东脸色一正，赶忙拿起电话，恭恭敬敬地道：“唐部长您好，我是侯天东。”

“天东书记啊，你们县里的政法委书记不能再拖了，一个班子是否健全关系着战斗力的强弱。按照熊书记的指示，年内一定要配齐各县的班子，抓好班子，带好队伍对于你这个一把手来说，是十分必要的。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觉得在你们那里挂职的王子君同志怎么样？”电话那头，温和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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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相亲

王子君，政法委书记，侯天东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揣摩了一番唐部长的话，很快就明白了。

稍微耽误了片刻之后，侯天东就斩钉截铁地说道：“唐部长，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哇，看来，组织跟群众的眼光一样，都是雪亮的啊。子君同志工作能力很强，如果担起政法这个担子，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好。”电话那头，组织部的唐部长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就轻轻的放下了电话。

侯天东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轻轻地叩击着桌子，一刻之后，他拿起电话拨打了王子君的电话：“子君县长啊，我考虑了一下，准备给你加加担子，市里要配齐咱们县委班子，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我推荐了你。”

王子君的这个新年，无疑是忙碌的，不但要到处去拜山头，还得应付下面的人给他拜年。

重生之前的王子君，过年时很是清闲，在家里呆着不出去自然没有什么事情，但是重生之后，对于人生有了重新认识，他开始意识到了，关系错综复杂，想把一切有利因素为己所用，那也是需要经营的，尽管心里很是反感这种东西，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不得不把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拜访上。

春节拜年，去给爷爷拜了年之后，王子君就去了林泽远家。王子君把握的时间点非常好，因此，当一身新衣的林颖儿打开门的时候，碰很好，所以当一伸新衣的林颖儿打开门的时候，林泽远正好在家。

“你小子干得不错，两三个月时间就能把一个厂子鼓捣得起死回生，不错不错。”林泽远扬了扬手里的一本内参，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对于林泽远的夸奖，王子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嘴里说道，这是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好，另外就是书记县长比较支持自己，工作环境比较好。

“你这家伙，说的都不是真话，你说人家好，还不如说人家器重你哪。”林颖儿一边将一个红红的苹果扔给王子君，一边大笑着说道。

林颖儿无所顾忌的模样，惹得林泽远夫妇一阵大笑。林泽远看着低头不语啃苹果的王子君，轻笑一声道：“子君，政法工作很重要，尤其是稳定，更是重中之重，一个地区要发展，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不行，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王子君没想到自己小小的进了一步成为政法委书记的事，林泽远居然知道，愣怔了一瞬间，心里很快就明白了。就算上边不打招呼，下边自来也会有人汇报的。当下赶忙道：“谢谢林书记教诲，我一定努力，争取为芦北县创造一个安稳的发展环境。”

林泽远很忙，只是和王子君交谈了十多分钟，就匆匆的离开家，再次去工作了。而王子君也赶忙告辞离开，丝毫没有理会林颖儿朝着他撅着嘴，招呼他一起出去玩的可爱模样。

在该走的亲朋好友差不多走完了之后，大年初七这一天，王子君和老爷子坐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对于这次京城之行的目的，王子君虽然不再像当初那么抗拒，但也没有像老爷子希望的那般热切期待。

最好还是吹了吧。王子君一想到远走他乡的秦虹锦，心中就觉得不是滋味。那是一个好女孩，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老爷子一脸正色地坐在那里呢。

刚刚从机场下来，一辆挂着军牌的奥迪就等在了机场的出口。站在奥迪车前方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军人，一脸的英武之气，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倒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肩膀上扛着的那一颗金豆豆。

少将，这个人是少将！看来，老爷子给自己安排的还真是了不得的人家，连前来迎接的人都是少将。

“王叔叔好。”那少将一遇见老爷子，赶忙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整个人更是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哈哈哈，小三子啊，这才几年不见，你小子都成少将了，好啊，没给老首长丢人。”王老爷子一握那中年少将的手，大笑着说道。

“王叔叔，你夸奖了。”中年少将谦虚的一笑，随即一指王子君道：“这位，应该就是王叔您的孙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论其外表，王子君虽然称不上绝顶的英俊，但也是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尤其是前世的书卷之气加上这一年官场磨砺形成的沉稳大气，更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可以比拟。

“子君，这是你莫三叔，以后有什么事情在京城里解决不了的，你尽管找他就行了。”王老爷子今天的话好像特别的多，朝着王子君一招手，大笑着说道。

“莫三叔过年好！”王子君轻轻地一握这少将的手，谦和有礼地说道。

被称为莫三叔的少将在王子君的身上停留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笑了笑道：“过年好，子君，以后在京城里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叔，这机场有点冷，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家再说吧，我爸为了等您，今天可是破了例了，早早的就让人特意备了一箱子酒。”莫三叔说话之间，就将奥迪车门轻轻地打开了。

等王子君他们上了车之后，奥迪车很是轻巧的驶离了机场，出口四通八达，小车径直朝着正西飞驰而去。在车上，莫三叔小声的和老爷子谈着话，在谈话之中，王子君也知道了莫三叔名叫莫德良，乃是一个王牌师的师长。

在莫德良和爷爷的谈话之中，王子君很少说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沉默不语的陪着交谈甚欢的两个人。在临来之前，王子君已经从老爷子的口中知道了即将见到的是什么样的人物，虽然重生了一世，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见的人，王子君仍然有点心跳加速。

在一片戒备森严的别墅区，奥迪车停了下来，在王子君搀着老爷子走出车门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好你个王老虎，这都几年了？你才来登我的门，我可告诉你，今天我要是不把你给喝趴下，我饶不了你！”

随着这声音，一个身材高大，身上穿着中山装的老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首长好。”王老爷子在见到那老人的瞬间，立刻将身板站地挺直，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了好了，咱们都是快退下来的人了，就别再客气了，走，跟我进屋。”老人说话之间，一拉王老爷子的手，就朝着别墅里面走了过去。

别墅不大，装修得有些简单，但是，这简单里面却透露着精致，尽显一股庄严古朴之气，王子君虽然心境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但是走在这别墅之中，依旧觉得有一种本能的压抑之气。

“王老虎，这就是你的孙子？”莫老在客厅里一坐，就指着王子君道。

“老首长，这就是我的大孙子王子君。”老爷子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一招手道：“子君，来，快给莫爷爷拜年。”

拜年的意思，王子君心中清楚的很，那是老规矩，现在根本就不时兴了，但是看着老爷子那瞪着的眼珠子，王子君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口里恭敬地说道：“莫爷爷过年好。”

对于向这位曾经举世瞩目的老人行礼，王子君的心头没有半点的抗拒之意，相反，他做的还很庄重，没有半分含糊之意。

“年纪轻轻，就能如此的沉稳有度，王老虎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王老虎你后继有人了！”莫老用充满智慧的目光盯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朝着老爷子轻轻地感叹道。

“德良，把欣怡叫过来见见他王爷爷。”莫老朝着莫德良一挥手，笑着说道。

莫德良答应一声，就转身走了出去，只是一会儿功夫，一个身穿上身穿着白色小袄，下身穿咖啡色西裤的女孩子就走了进来，这女孩子身材高挑，明眸皓齿，眉目秀丽，论起姿色来也就是比秦虹锦差上那么一点。

“欣怡，这是你王爷爷。”莫老在那女孩子走过来的时候，轻轻一笑道。

“王爷爷好。”那女子虽然低头问好，但是一双灵动的眼睛，却在不断地打量着王老爷子。

“好好。”王老爷子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盒道：“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孩子，这条项链，欣怡你就拿着玩吧。”

“谢谢王爷爷。”那莫欣怡恭恭敬敬地接过了王老爷子递过的小盒，轻声的道谢。

要说莫欣怡做得很不错了，但是一直在打量莫欣怡的王子君却发现这个女孩子在接过小盒的瞬间，眼眸之中留露出了一丝不屑之意。

看着这莫欣怡的表现，王子君的心头就是一恸，他心中虽然有些恼火，但是随即就有一丝解脱之意，这女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根本就看不起自己祖孙两人，单单冲着这傲慢的态度，估计这相亲都没戏。

“欣怡，子君刚来，对京里还不是太熟悉，你带着他出去随便转一转，我们两个老头子说话，你们听着也烦。”莫老在孙女接过小盒之后，哈哈大笑着说道。

莫欣怡答应一声，就漫步朝着客厅外走了出去，王子君在老爷子的示意之下，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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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我就是我

“你叫王子君吧？”莫欣怡回头冲着王子君嫣然一笑，柔声地说道。

“对，我是王子君。”王子君看着恢复了大家闺秀模样的莫欣怡，不卑不亢的应道。

“这大过年的，京城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正好有几个朋友组织了一场舞会，不如咱们一起去那儿玩玩。”莫欣怡说到舞会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丝笑容。

舞会？当年，王子君在大学里当团委书记的时候倒是参加过几次，恍惚间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此时听了莫欣怡的邀请，爽快地点点头：“行，去那玩玩吧！”

莫欣怡挥手招过来一辆车，两个人很快就远离了别墅群，在车上，莫欣怡根本就不顾得理会王子君，拿出一面小镜子不断地补着妆。

见她不理会自己，王子君也懒得和这个女孩子多说话，懒懒地躺在汽车的后座上，王子君暗忖，看来老爷子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十几分钟之后，汽车在一座带院的四层别墅前停了下来。莫欣怡这才慌里慌张的把手里的化妆小镜收了起来，扭头冲着王子君叮嘱道：“王子君，一会儿不要胡乱走动，省得丢我的人。”

见这个莫欣怡如此多变，王子君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多出一丝反感，只是，碍于老爷子和莫老爷子的关系，不想跟莫欣怡一般见识。

“嗯，我知道了。”王子君装出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哎呀，欣怡，你总算来了，害我们等了你这么时间！”奥迪车的门被人一下子拉开了，一个梳着分头打着摩丝的年轻男子，满是笑容的跟莫欣怡招呼道。

看到这男子，莫欣怡的脸上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军才哥，什么叫等了我很长时间，你实话实说，你是在等我，还是在等我们家的那一位呢？”

被称为军才的男子，一看就是油嘴滑舌之人，在王子君看来，这种小儿科的打趣对于他们来说，纯属调侃而已，信口胡诌一下就是了。

只是，这叫军才的男人偏偏不好意思地笑着，不再说话，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哼，我就知道你想什么！军才哥，我们家那位现在不在这里，难道你哄哄我都不行么？”莫欣怡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一脸的失望，脸上随即就冷了很多。

“嘿嘿，不好意思，你都是大孩子了，我不能拿这个哄你……”那叫军才的男孩子笑了笑，目光就落在了坐在后座的王子君身上，眼神转动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莫欣怡和王子君一起下了车，她也注意到了那叫军才的男子看向了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地灿烂起来：“军才哥，我们家那位已经答应来了，这是我家的世交王子君，第一次来京里，爷爷让我带他出来玩玩。”

“好，好，她来就好。”军才的脸上充满了笑意，仿佛对王子君的介绍浑然不在意一般。

“哎呀，欣怡，你可来了！我们等你好长时间了。”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从客厅里跑了出来，见到莫欣怡，搂搂抱抱，说说笑笑的闹成了一团。

看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王子君就能猜出来，这应该是京城里太子们的聚会，这群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背后，应该站着一座座伟岸的山。

“莫欣怡，你姐什么时候过来？”沉稳的声音之中，一个二十多岁，一脸平静的男孩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这男孩一走出来，几个打闹的少女立刻平静了下来，连着莫欣怡，至少有五个少女的眼中流露出了爱慕的光芒。

“建设哥，我姐倒是答应来了，可能一会儿就能到吧。”莫欣怡很小心的朝着那男子说道。

“好。”男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进了别墅，王子君此时正站在那叫军才的男子身边，就听他低声地说了一句不就是个副处长么，牛什么牛。

别墅里很是宽阔，二百多平方的空间里不但有一个小舞台，还摆放着十几张小桌子和一把把高脚凳。莫欣怡从进入别墅之后，就将王子君扔到了一边，不再理会，而是和一些闺蜜低声的说笑着什么。

就在王子君觉得有点无聊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王子君一眼，傲慢地问道：“你小子就是那个想要娶莫欣怡的癞蛤蟆？”

王子君脸色不由得一变，而这男子的话一出口，正在谈笑的男男女女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癞蛤蟆，我可提醒你，人生就像一出戏，什么角色演什么戏。你要想娶莫欣怡啊，我劝你别在这儿自不量力了，你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别以为在下面那一亩三分地里好歹算是个人物，到京城里一来啊，那纯粹就是个屁！”那男孩一看自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表现一番的欲望越发地强烈了，晃着两条腿，两手抱着双肩，满不在乎地等着王子君的反应。

“钟家奇，这话说得好，就得让他有点自知之明。不到南方，不知道钱少，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们欣怡身上来了，哼，亏他们家里的人想得出，真是异想天开！”又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眼睛戏谑地看着王子君，一身白色的西装十分的挺括，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看着这群开怀大笑的年轻人，王子君只觉得自己面红耳赤，心里升起一丝怒意。对于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对自己的讥讽，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他们对老爷子的取笑，却是他无法接受的。

“我是癞蛤蟆吗？也许我官小，但是，至少，我有我自己的工作。比起你们这些寄生虫来说，我觉得我还是很不错的！”王子君把手里的酒杯一放，转身就朝别墅的门口走去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和这些人计较有什么意思呢？正好可以趁机离开京城，断了爷爷的念头。

“他妈的你说什么？”一身西装的年轻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来就想抓住王子君。

不过，还没有等他的手掌抓住王子君的衣领，王子君的手就反转过来抓在了他的手上，感受着这个男子轻柔无力的手腕，王子君冷笑一声，说了一声：“滚！”

那钟家奇虽然横行霸道但是主要靠的还是家族的威势，此时面对王子君有力的手腕，一时竟无还手之力。

一甩那钟家奇的手，王子君再次跨步朝别墅外走了出去。正当他走到别墅那关闭着的门前时，门却被人推开了，一个身着绿色军装的女孩子，迎面朝他走了进来。

“咦，王子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面女子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清丽的小脸上就是一呆。不过随即，这一丝呆愣就被笑容所代替。

王子君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莫小北，虽然他心中有事，但是看着莫小北的笑容，他不由得还是一呆。

“我来京里串个门儿。”王子君愣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小北啊，快进来，外边冷。”叫军才的男人在看到莫小北的瞬间，眼睛就是一亮，快步的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而正在和几个人静静谈话的那个被称为建设哥的男子，也陡然站起了身来，细心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装，这才稳步朝着门口走了过来，脸上更是露出了怜爱的笑容。

整个大厅里所有的目光，在这刹那间，都看向了这个一身绿色军装，犹如北风中傲然挺立的小白杨一般的莫小北。本来正被几个男孩众星捧月般的围着的莫欣怡，瞬间工夫，就变成了明月照耀之下的星星，再没有了半点的光辉。

面对一道道目光，莫小北秀眉皱了一下，随即目光就再次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你现在有事么？”

“去随便逛逛。”王子君朝着莫小北点了点头，就朝着门口方向走了过去。

对于莫小北，王子君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个女孩子虽然动人至极，但是王子君只觉有些可望不可即，再说了，他心里还对秦虹锦念念不忘。

“我陪你。”淡淡的三个字，从莫小北的口中吐出，说话之间，她就冲着来迎接她的年轻男女歉意地笑了笑，手插在军裤的口袋里，肩并肩跟王子君走了出去。

已经来到莫小北身旁的杨军才，眉头微蹙，难以置信地看着跟王子君并肩而去的莫小北，心里有一种火气升腾着。他不愿意相信，他眼里看到的这个场景是真实的，那么有性格的莫小北，怎么会主动跟着这个男人走呢？

刘建设的步伐，此时也没有了刚才镇定自若的节奏感。他那被长辈经常夸赞的稳重之心，也慌乱起来。

莫小北怎么了，她怎么主动跟着一个从下面来的人走了？就像吃腻了大鱼大肉生猛海鲜，冷不丁的面对一碟生菜萝卜似的，心里充满了很多的新鲜感么？

莫欣怡也睁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让她不屑一顾的男人，居然让那个仿佛一座大山般，处处盖过她一筹的姐姐，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北，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杨军才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莫小北走了，大声的冲着两个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那你们开始吧！”莫小北听到喊声，回头说了一句，就跟着王子君有说有笑的继续往前走。

“喂，兄弟，你这一走，人数都不够了，留下来一起玩吧！”那刘建设眼眸转动之间，决定从王子君身上打开突破口。

对于刘建设的盛情相邀，王子君可没有心情，此时此地，真是不想久留。

“志不同不相与谋，他跟你们不一类人，还是你们自己玩吧。”就在王子君准备开口的时候，莫小北突然转过身来，冲着刘建设、杨军才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子君没想到莫小北居然拒绝得如此的斩钉截铁，走出门口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莫小北已经紧走几步，跟了上来。

“你去哪儿？”莫小北在王子君停下脚步的瞬间，轻声地问道。

“无所谓。”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继续往前走。

“轰”，一声机器的轰鸣过后，一辆带斗的绿色的偏三摩托车停在了王子君的身前，一脸平静的莫小北指指那墨绿色的车斗：“上来，我带你。”

王子君看着这偏三摩托车之上的莫小北，嘴角上挑，有点想笑，这清清爽爽，如此漂亮的女兵，居然开了这么一辆男性味十足的偏三摩托车。

心中虽然好笑，但是看着莫小北一副认真的模样，还是抬脚就坐上了干干净净的车斗，一阵轰鸣过后，偏三摩托车便呼啸而过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癞蛤蟆，居然坐上了莫小北的车。”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脸的不可思议，两只手腕扣在一起按得啪啪作响。

刘建设和杨军才两个人，几乎同时朝着那男子看了过去。四只愤怒的眼睛，让那人的心里就是一阵打战。

整个别墅的情绪，随着莫小北的离开，像是带走了这场舞会的兴奋点似的，情绪有些低落。

“建设哥，舞会现在就开始吧？”

“你们玩吧，我还有点事。”刘建设看着小心的问自己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就像一只青蛙似的，三蹦两蹦的出门去了。那杨军才也像日理万机似的，边打手机，边快步离开了，好好的一个舞会，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偏三摩托车开起来虽然霸气十足，但是，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在脸上，却像是刀子似的，冻得王子君浑身发冷，王子君看看莫小北不动声色，把摩托车开得飞快，张张嘴也不好多说什么。谁料想莫小北眼角的余光看了王子君一眼，大声地笑着：“王子君，要风度不要温度，你看，咱们的敞篷车多拉风啊！”

幸好，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就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个小四合院，王子君就是一呆，心说这丫头带自己来就是为了看看京城里有名的北京胡同？

“下车！”

莫小北从车上轻轻的跳下来，整个人在这跳跃之中划出了一个动人心魄的曲线。

“这是什么地方？”王子君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关心的问题。

“吃东西的地方。”莫小北说话之间，就朝着四合院走了进去。

四合院门口挂着一道奇怪的牌匾，牌匾上写着，乱炖一气。推开门，才知道这是一家装修颇为讲究的菜馆。房间里的摆设跟日本的榻榻米似的，主打菜却是东北口味的。两个人脱掉鞋相对而坐。室内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有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

王子君第一次在这种装修格调的饭馆里吃饭，两条长长的腿直觉没地方搁，想伸一下腿舒展一下，一不小心碰住了莫小北的脚，柔柔的，软软的，王子君赶紧缩了回来，重新坐正了。对面的莫小北脸一下子窘迫得绯红，却装作若无其事似的，拿起菜谱把羞红的脸给遮挡住了。

混迹官场，王子君有三个多的感慨，会议多、文件多、应酬多。按说，他也算吃了不少的山珍海味了，但是这家东北菜馆还是把王子君给震住了。东北人大大咧咧，东北菜也秉乘了白山黑水的豪阔气概，兴之所至，天上飞的，林子里跑的，水里游的，树上结的，地上种的，举凡可以食用的，都逃不了一阵乱炖。虽然也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但是这顿饭还是让王子君大呼过瘾。

两个人点了四道菜，酸菜猪肉炖粉条、鲶鱼炖茄子、鸡丝拉皮、三鲜疙瘩汤。热的凉的，全都有了。王子君一个劲的感叹，东北菜大概是中国各大菜系中最能体现“家常”精髓的菜式，大锅烀肉，大碗盛菜，量多，实在极了。

王子君吃饭，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遵循了养生之道，细嚼慢咽，但是当莫小北那双白皙的小手拿起筷子的时候，王子君差点没把啃在嘴里的酱骨头掉在桌子上。

王子君自忖自己阅女无数，姿色各有千秋，吃饭却是同一种类型的：夹一口菜端详半天，像是相面似的，小心的放进嘴里，像是小猫舔食似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莫小北这种女孩吃饭的样子。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词来形容这女孩吃饭快呢？王子君想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用风卷残云似乎毫不为过。

王子君看着莫小北低着头，呼噜呼噜的往嘴里扒饭，偶尔抬起头，看他发愣地看着自己，娇嗔的斜他一眼道：“怎么？没见过女孩儿吃饭哪？”

王子君大笑着，跟莫小北比赛似的对着桌子上的菜大快朵颐了，那一刻，王子君心里鬼使神差的对莫小北多出一丝好感，这女孩儿全然没有扭捏之态，从来没有半分的矫揉造作，率真，本色。

在最后一碗疙瘩汤被两人抢着喝光之时，王子君从桌子上的餐巾纸盒里抽出一张递给对面的莫小北，两人相视哈哈大笑，不约而同的唱起了一首歌，小米饭，南瓜汤，颗粒归肚，颗粒归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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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一切皆有可能

莫小北和秦虹锦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女孩，无论是从外貌上还是性格上，她们之间都有着很大的差异。秦虹锦是那种很有心计，志存高远的女孩子，她温柔聪敏，能力过人，尤其是在商界中的玲珑干练，运筹帷幄，总是让王子君对她刮目相看。

但是，莫小北就不同了，莫小北绝对属于那种天真烂漫、漂亮清纯型的女兵，默默的、淡淡的、清雅的香。城府不深，为人单纯，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惊喜大呼小叫，欢欣雀跃。只是，令人费解的是，王子君对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孩，却同样有一种本能的亲切感。

和莫小北吃的这顿饭，无疑是让王子君十分愉快的。莫小北的心直口快，从不扭捏作态，让王子君觉得很舒服、自由自在。她举止谦和，清雅持重，靓丽透明却又不失传统，而且，这姑娘聪明的头脑当了兵，那简直就是一种极大的资源浪费了！

一个印花布蓝棉袄的小服务员敲敲门送来了两杯清茶，莫小北调皮的笑笑，一本正经的发号施令：“王子君同志！”王子君被莫小北严肃的神情逗乐了，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掷地有声的答应道：“到！”

“请接受你新的任务！”“是！”

“请喝茶！”“是！”

莫小北见王子君配合默契，像个孩子似的放肆而有节制地笑了。

“王子君，咱们去爬长城吧？”莫小北眼睛闪烁之间，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么冷的天去爬长城？亏她想得出来！

王子君看莫小北脸上兴奋得有些放光，不忍心扫她的兴，不可置否的笑笑，并没有表态。莫小北歪着脑袋看看王子君，眼睛里都是笑意，不依不饶穷追不舍地问道：“你保持沉默，我就可以视为你默认同意了，对吗？”

王子君被莫小北的孩子气打动了。既来之，则安之。去就去吧。

因为天气的原因，冬季是旅游的淡季，像长城这种备受中外游客关注的景区来说，冬天去爬倒是好处多多。去长城的路不会堵，爬长城的游人也不会太多，至少没有旅游黄金周时的壮观。两个人把偏三摩托在长城脚下存好了，就一前一后爬长城了。

应该说，这莫小北的身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欢呼雀跃的大笑着，一会儿功夫就把王子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站在高处冲着王子君大喊：“王子君，快点儿上来啊！”

身后的王子君尽了一切努力，也无法缩短与莫小北的距离。看着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莫小北，累得气喘吁吁的王子君，抬起头，喊了一句：“莫小北，你别跑这么快啊，等等我！”“你倒是快点啊，快来追我呀！追我呀！”

王子君瞥了得意洋洋的莫小北一眼，泄气道：“莫少校，论长跑，我比不过你，我认输了，我干脆坐在这里等你好了，你自己上去吧！”

莫小北不知是计，见王子君筋疲力尽地停下，果真坐在台阶上了，立马像只欢快的小猴子似的，三蹦两蹿的从高处又返回来了，撅着嘴道：“好吧好吧，我们一起爬，这样总行了吧？”

“那你就上当了！”王子君见莫小北亦步亦趋的下来了，立马起身，跑得飞快，很快就把莫小北甩在身后了。

“王子君，你太狡猾了！”莫小北眼底滑过一丝俏皮、温柔而又欣喜的东西，她的心突然使劲的跳了下，嘴里气急败坏的嚷嚷着，一路狂追撵了上来。

北京的冬天大多时候是晴朗的，只是偶尔会刮风。碰巧这天风不大，天很蓝，白云朵朵。

两个人在一处高处站定，王子君用手撑着头，从侧面看了一眼莫小北，莫小北的脸红扑扑的，像一只熟透了还挂在枝头的苹果，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由于运动过速，微翘的嘴唇显得格外的艳丽如火，大概两人这么一比赛跑热了，一把把帽子拽下来了，挽在帽檐儿里的头发没有了束缚，一下子被拉出来了，瀑布似的。

正午的阳光暖和和的照在身上，王子君只觉得天是高的云是白的风是蓝的，身心一派澄明，无端的认为冬天的北京也是惠风和畅，仿佛寒冷已经不存在，沙尘暴从来没有光临过北京似的。

“你玩够了吗？”莫小北大笑着问王子君。

“玩够了！”

“那好，我们现在回去吧。毛老人家教导我们说，既要好好休息，又要好好工作。反正你现在也玩够了，那你就帮我个忙吧！”莫小北说话之间，旁若无人的伸出手掌，拉住了王子君。

在莫小北的手放进自己手心的时候，王子君只觉一块细腻冰滑的冷玉贴近了他的心，正当他心猿意马之时，莫小北却咯咯的脆笑着，拉着他跑远了。

王子君无奈的摇了遥头，虽然有两世重生的经历，但是面对这个似乎不按常理出牌的莫小北，王子君很快就觉得束手无策了。

从长城上下来，两个人很快就上了摩托车。轰鸣着的偏三摩托再次绝尘而去，不过这一次用的时间短了不少，只是一会儿功夫，莫小北就在一座青砖绿瓦的院子外停了下来。

“既然闲着没事儿，那就帮我解决几个难题吧。”莫小北打开一个房间，指着房间里的一台老式电脑，轻轻地说道。

房间不大不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就是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家当了。打量了一眼这干净而朴素的房间，王子君的目光就落在正在打开老式电脑的莫小北身上。

“你刚才陪我吃饭，还要带我去长城玩，不是为了贿赂我，就是想让我帮你解决难题的吧？”王子君拉过椅子坐下，冲着莫小北调侃道。

“嗯，是这样的。”莫小北没有回头，诚实的脸坦然得像个不懂世事的孩子。

莫小北的坦率倒让王子君无话可说了。看着莫小北双手如飞地进入DOS程序的专注模样，王子君忍不住道：“DOS命令真是太麻烦了，要是有直接操作的界面就好了。”

王子君这也是有感而发，看着这繁杂的操作系统，王子君开始怀念起前世的操作系统，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正全神贯注操作电脑的莫小北猛地转过头来，犹如秋水一般的眸子里满是惊异：“你也这么想？不过那东西好像不太好设计啊。”说完，也不待王子君开口，就滔滔不绝的将她的一些设想给讲了出来。

本来还神色淡然的王子君，听了莫小北的设想，心里暗自震惊，在这个时代能有这种想法，这莫小北绝对是个了不得的电脑天才。

密集的语言交流总是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王子君一时兴起，不自觉的就把自己前世里的一些知识讲了出来，听得莫小北双眸光芒不断地闪动。

“哎呀，天怎么黑了？！”莫小北在给王子君倒水的时候，蓦然朝外面一看，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天色是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王子君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和莫小北谈了一个下午，刚才还欢快得七嘴八舌的莫小北又恢复了先前的冷色，冷得让人吃惊。

“你是要回那边去么？”王子君从莫小北的眼里看到一些难舍难分。

“那边？什么那边？”王子君觉得莫小北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走吧，我送你。”莫小北也不解释，办事干净利落，说话之间，就开始关闭那打开的计算机。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不过当他推门而出的时候，那股股的冷风，却是让他突然有点后悔让莫小北来送。偏三摩托车啊，开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冷。

“拿着。”已经走到偏三摩托车旁的莫小北，手中不知怎么就多了一件绿色的军大衣。

“还是你穿吧，我不冷。”王大书记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女孩子冻着，这点怜香惜玉之心，他还是具备的。

不过，王子君的这番好心，并没有换来莫小北的感谢，莫小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嘴里不客气地说道：“虚伪！”

王子君尴尬着接过大衣，重新坐在车斗之上的他看着发动摩托车的莫小北，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开这个？”

“我喜欢。”虽然冷风依旧，但是莫小北的声音却依然平静。

女孩子喜欢开这个？我晕。飕飕的冷风，让王大书记实在受不了了，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赶紧把手里的军绿大衣捂在身上了。

“你冷不冷？”王子君暖和了一点之后，还是不放心开车的莫小北，扭头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暖和，不关心一下受苦受难的劳动人民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莫小北的声音有些生硬，不过王子君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丫头的牙齿冻得咯咯作响了，一张小脸被风刮得有点发干，但是看上去仍然很好看。

呼啸的冷风之下，街上的行人并不多，鞭炮声不时的响起，尽管冻得手脚都麻木了，王子君还是很快把棉衣脱下来，给莫小北捂在身上了。

“那个……我也不冷，啊……”

“口是心非的家伙！”莫小北清脆的笑声在夜空里响起来。

莫小北的车开得很快，就在王子君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的时候，莫老住的别墅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走吧。”莫小北一停摩托车，就轻便的跳了下来，只是，王子君冻得有些发麻的双脚，想要活动一下都有点难。

“你怎么了？”莫小北看着王子君那不断颤抖的双腿，在问话的瞬间双手抄动，一下子就将王子君从车斗上抱了下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等一等……”就在王子君气急败坏的说你别催，我的脚冻麻了的时候，一股吐气如兰的气息，迎面扑来。

“吱呀”

别墅的大门，冷不丁的被打开了，炫目的灯光像是被关了一天的顽皮的孩子似的，迫不及待的挤了出来。几个大声谈笑的老者，一见跟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由得愣住了。

王子君很快就缓过神来，他看着自家老爷子还有莫老以及两个不认识的老者都用惊讶不已的神情看着自己，尴尬的松开了莫小北。

太丢脸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想将莫小北推开，可是他老人家的手已经被冻的有点抽筋，这不推还好，一推之间，就自动落在了莫小北的腰身之上，但是却没有半点的力量。

此时两个的动作，更好似紧紧的搂在一起。

就在王子君感到有点脸红的时候，幸好若无其事的莫小北已经把他放下来了，但是这暧昧的动作落在几个老头子眼里，却像无意中惊了一对鸳鸯似的。

“哈哈哈，老莫啊，看来，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喝你家的喜酒了，我还一直担心小北这丫头嫁不出去呢，现在看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哪！”一个比莫老还要高大的老人说话之间，在莫老的肩上一拍，压低了声音说道。

另一个老人也跟着起哄，不过莫老此时和王老爷子的眼神却有点不对了，这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和莫老的惊异相比，王老爷子的脑袋转得还是比较快的。他是托人辗转打听到老首长的情况的，摸清了老首长有一个孙女，一个侄孙女。而老首长的孙女是京城里有名的大才女，不知道多少家的名门子弟惦记着。王老爷子虽然自忖和莫老交情不浅，却也有这个自知之明，知道找这亲孙子恐怕不大容易，就把目标放在了侄孙女那里。

只是，现在一听两位老战友的话，好像自己的孙子，已经把老领导的亲孙子给勾搭上了。嗯，就是勾搭。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暗度陈仓呐！

四个老头善意地注视着两人，王子君哪里经得起这种眼神的探究，询问，脸无遮无拦的红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定定地站在那里。

“爷爷，我送王子君回房。”莫小北面对四个老人暧昧的眼神，脸上仍然一副百无禁忌还善解人意状。一拉王子君，旁若无人的走进去了。

王子君有点惶恐，他没想到莫小北这么有性格，不过此时，他也只能装聋作哑，任由莫小北牵着他走了。

在两人走过大门的时候，四个在国内颇有影响力的老人，一下子分到了大门的两边，八只眼睛，更是朝着王子君和莫小北看了过来。

王子君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别墅的大门，像接受检阅似的逃过了四个老者的眼神。

……

正月初八的天气，仍然有些干冷。王子君坐在芦北县的办公室里，静静的翻动着政法委这几年的工作文件。县政府虽然说是初八就开班，但是实际上却办不成什么公务，上午和侯天东都等常委一起到县委的科室和局委拜了拜年，举行了一个团拜会，这过年的劲儿才算消停了下来。

回到办公室眯了一觉，王子君这才有时间坐下来看文件。他现在虽说是政法委书记了，但是，对于政法工作，王子君并不熟悉。

在京城里住了一天，王子君就和爷爷回了江省，京城之行，除了有那么点世俗，那么点势利，还有那么点虚伪，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王子君在下飞机的时候，老爷子还是拍着王子君的肩，意味深长的赞了一声好小子，又让王子君觉得这次京城之行，似乎也发生了点什么。

莫小北把他送到院子之后，就直接离去了，第二天走的时候，王子君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喜欢开偏三摩托的莫小北。

“咚咚咚！”轻轻地敲门声，陡然传了进来。

王子君沉稳地应了一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身材不高，但是带着一股精明之气的男子就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满脸带笑地说道：“王书记，过年好啊。”

王子君的副县长职务虽然还没有走程序被免掉，但是自从担任政法委书记的文下来之后，所有的县委大院里的干部一律自动的称呼他为王书记了，官场里的称谓，就高不就低，这点道理大院里的人当然懂得。

对于进来这个人，王子君倒也认识，他是机关事务管理科的科长赵央松，在王子君初来的时候打过交道。

“赵科长，坐。”王子君看着站得规规矩矩的赵央松，轻轻一笑：“我这儿可不卖站票哟。”

赵央松听王子君这么一说，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他依旧很是恭谨的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一副挺胸抬头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着接受领导的垂询。

“王书记，我这次来是想给您汇报一件事情。”赵央松双手将一支烟递给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接过烟笑了笑：“赵科长，你要汇报工作，恐怕要找蔡主任，县委办的事情，那都是他抓的。”

“王书记，是这样的，您来的时候房源一直很紧张，前几天总算给您腾出来了一套，这是房间里的钥匙。”赵央松拿出一把钥匙，双手放在王子君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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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猛兽易伏人心难降

来芦北县的这些天，王子君一直住在招待所，几乎快要把房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这刚一过年，机关事务管理科的赵央松就忙不迭的跑来找自己了。而且，还给自己送来了一份大礼：一套房门钥匙。

看着赵央松一脸恳切的样子，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拒绝道：“我一个单身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住在哪儿都无所谓，赵科长，你还是把这房子分给更需要的同志们吧。”

“王书记，我们把房子分给您也是按照相关规定来的，这房子就是应该分给您住的。如果您不接受，那我们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请领导支持我们的工作。”

赵央松这番话表面上说是领导不支持自己的工作，实际上却是给王子君铺台阶下呢，他想让王子君接受这套房子接受得光明正大的，这几乎跟批评领导不注意身体拼命干工作差不太多，实属拍马屁之类的。

在当时，时兴分配房子，很多一般干部都盼房都盼的眼红，王子君的拒绝，在赵央松看来那就是领导的高姿态，但是自己作为机关管理科科长，那是绝对不能当真的，如果你信以为真，真把领导手里的钥匙再重新接过来，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看着赵央松一本正经的模样，王子君点点头，心中暗道，这赵央松年纪轻轻就能坐上机关事务管理科正科实职的位置，除了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因素，他本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对于分一套自己的房子，王子君并不抗拒，住在招待所是什么都不用操心，但是也不方便，王子君似乎更愿意自己找一个房子住。

“嗯，那我就只好配合一下赵科长的工作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钥匙放在了自己的抽屉内。

赵央松外表虽然很平静，但是内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他怕王子君死活不肯接这把钥匙，要说机关事务管理科手里的房源紧张，这倒是事实，但是，再紧张也紧张不到领导头上来啊。

王子君初来乍到的时候，这位自恃有背景的赵科长，并没有太在意。因此，这房子一直因为房源紧张这个借口给拖延下来了。但是随着王子君一系列手段的接连出手，赵央松就有点坐不住了。公安局长姬从良的倒台，更是让他惴惴不安，生怕有人因为房子的事情打他的小报告。

因此，这刚一上班，赵央松就心急火燎的跑来了，他得趁着王子君尚未发飚的时候，赶紧把这套房子的钥匙给这不省事的主儿送过来了。

“王书记，您在装修上有什么个人喜好，尽管对我说，我就是为您服务的，您有需要尽管支使好了，您可不能让我失职啊。”心中大松了一口气的赵央松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道。

“对装修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这样，你看着粉一粉墙就行了。”王子君轻轻地一招手，示意就这么定了。

赵央松虽然很想在装修上好好表现一下，但是看王子君就这么把门给堵死了，也没敢多说话，而是话锋一转，和王子君闲聊起了新年的趣事来。这赵央松也算是能说会道之辈，跟王子君闲聊几句，竟把王子君说得眉开眼笑，笑语不断。

“王书记，您今天晚上有安排没有？要是您肯给我个机会，那我就高兴得睡不着午觉了！”又逗了一个大圈子之后，赵央松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

吃饭应酬，这几乎成了为官之人拉拢关系的一个重要法门，对于吃饭，王子君并不反对，但是和赵央松这么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出去吃饭，王子君就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了。

“以后吧，以后还有机会。我今天还有别的安排。”王子君轻轻的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那好，我以后再请您，王书记，您先忙着，有事招呼我一声就是了。”赵央松很会把握时间，看自己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很知趣的向王子君告辞。

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着将这位机关事务管理科的科长给送出门去。不过随着这位科长的离去，王子君的电话就开始好似热线一般的响了起来。

先是张胜利，接着是范晓辉，最后魏生津也打来电话，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请他王大书记吃顿饭，拜个年。

对于没事吃饭联络感情，王子君并不抗拒，不过这几个家伙王子君对于他们的了解还不是太深厚，于是，就是事先有了安排为由，一一回绝了。

在一阵犹如暴动之后，电话再次安静下来，显然，这预约吃饭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过了。

王子君又看了两份文件，孙贺州敲门走了进来，他先是轻轻地提起水壶给王子君的杯子里续满了水，然后又将蜂窝煤换了一块。

“王书记……”孙贺州看到王子君依旧在看文件，露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对于孙贺州这个第一个站在自己身后的秘书，王子君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看着孙贺州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心中暗道，这孙贺州还是需要多多磨练哪，和赵央松这个老油子比，他可是差了不少。

“有事情啊？贺州。”王子君挥挥手示意孙贺州坐下，淡淡地说道。

“王书记，我想请您吃顿饭。”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孙贺州的脸都涨得通红了。

“就咱们两个吗？”王子君朝着孙贺州笑了笑，喝了一口水道。

“这……这个，不是，还有……还有我表姐夫。”孙贺州本来想要说不是，但是在王子君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之下，他不知怎么就把实话给说了出来。

“你表姐夫？他是干什么的？”王子君放松了语调，饶有兴趣地问道。

看到王子君没有生气，孙贺州这才放松下来。他赶忙解释道：“王书记，我表姐夫叫张新阳，是咱县交警大队的大队长。”

交警大队的大队长？有意思，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等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吧。”

从王子君的房间里走出来，孙贺州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此时虽然天寒地冻，但是孙贺州还是觉得浑身燥热难捺。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再碰上这种事情不论是谁说，自己也不做了，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不过，对于这位表姐夫交代的事情，孙贺州却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他大学毕业本应该被分到乡下去教书的，正是因为这位表姐夫给他四方打点，求爷爷告奶奶的，费了很多周折，才把他送进了这人人羡慕的政府办。现在表姐夫求到他的头上，就算他再怎么不想，也不能不做。

“贺州，怎么样？”在孙贺州回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一个不到四十岁，脸色黝黑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

孙贺州第一次见这位表姐夫的时候，那真叫一个四平八稳，好似什么事情都不被他放在心上一般，可是现在，见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心里一个劲的感叹，官场啊官场。

“成了，王书记说等会儿一起去就是了。”孙贺州轻轻一笑，将这个好消息讲了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贺州你这是出息了，以后跟着王书记，有什么好事情，可别忘了提醒你哥我啊。”张新阳一听邀请到了王书记，脸上多了一丝喜不自禁之色，眼里还带着一丝讨好之意。

对于这种感觉，孙贺州觉得特别的享受，他沉吟了瞬间，又接着道：“表姐夫，你这次可得安排个好地方，王书记来了这么些天，很少和人出去吃饭，对了，他还不太喜欢太热闹，你可得注意点儿。”

张新阳的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随着孙贺州一字一句的交代，张新阳只觉得这个小兄弟，真是需仰视才见了。能够得到领导信任的秘书，才是真正的秘书。而现在孙贺州能够如此轻松地说出王书记的喜好，那无疑是在王书记的面前特别的得宠。

在天色昏暗下来的时候，王子君在孙贺州的陪同下，下了办公楼，张新阳是专门在楼梯口等着的，在王子君一下楼的时候，就朝着王子君伸出了双手。

“王书记，您好啊。”张新阳微微的弓着腰，笑容灿烂无比，郑重地说道。

“新阳队长好，今天我正不知道去哪里对付一顿呢，你这次可是救了我饿肚子的急啊。”王子君一边握着张新阳的手，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对于王子君的话，张新阳当然不会信以为真。一个年纪轻轻就混得风生水起的政法委书记，晚上会没有应酬？这是跟你说客气话呢，这种话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张新阳是不信的。

张新阳知道，这是人家王书记不想跟自己端架子，脾气随和。而王书记之所以这般的对自己，还不是因为孙贺州是他秘书的原因？这么一想，连连感叹自己当年有战略眼光，费了八辈劲儿把孙贺州弄到政府办里来了。

“能够请到王书记您，真是我最大的荣幸，王书记，您请。”张新阳说话之间，就将自己身旁一辆九成新的捷达轿车的门给打开了。

王子君朝着这白色的捷达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芦北县虽然穷，但是再穷的庙里，也有富方丈。这辆车虽然不会是张新阳的，但是作为交警队的大队长，他借辆车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借朋友的车，王书记，您要是什么时候需要用车，就让贺州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听候您的调遣。”张新阳好像明白王子君的心思，一边开车，一边回头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对于张新阳这次请客的目的，王子君心里是有数的，现在一接触，这个张新阳倒也能用。

在芦北县的饭店排行中，最有名也是最贵的，应该属甲鱼村了，一般下属单位请县里面的领导吃饭，都喜欢到那里，张新阳本来也是订的甲鱼村，但是听到孙贺州说王书记不喜欢热闹，所以就把甲鱼村换成了鑫雅饭庄。

这鑫雅饭庄论起饭菜，不比甲鱼村差上多少，但是在装修和名气上却不比甲鱼村，平时的生意也没有甲鱼村那么火爆。

在这里张新阳无疑很是熟悉，一进门饭店的老板就亲自过来打招呼，如果是以往，这种招呼张新阳自然是欣然承受，但是此时有王子君在身旁，他却有点难受，看鑫雅饭庄老板白老二的眼光也不像以前那般的亲热了。

白老二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着张新阳和两个年轻人走进来，还以为是张新阳属下的干警请这位顶头上司吃饭了，因此，对张新阳自然是热情至极，而王子君和孙贺州，却被他给直接漠视了。

“你上菜去就行了，少啰嗦。”张新阳看着王子君虽然依旧笑吟吟的，但是心中却越发地发悚，看到那白老二还在那陶瓷，当下不耐烦地喝道。

等白老二走远，张新阳这才小心地说道：“王书记，这个家伙有点缺心眼。”

王子君笑了笑，张新阳的顾虑他明白，对于这种事情，王子君从来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白老二虽然被说成缺心眼，但是上菜速度却是不慢，一会儿功夫，八个凉菜就上了桌。

“王书记，我和贺州敬您一杯，给您拜年了！”张新阳端起一杯倒好的五粮液，讨喜地说道。

“好，新年同喜。”王子君说话之间，拿起酒杯和张新阳碰了碰，就将一杯酒喝进了肚腹之中。

火辣辣的酒驱除了严寒，这鑫雅饭庄的暖气还算是不错，在两杯酒喝下去之后，王子君就觉得身上暖和了起来，他将自己外边的大衣轻轻地解开道：“新阳，现在，你们局里怎么样啊？”

王子君的问话看似无意，但是却对这个问题很是关心。作为政法委书记，他主管的就是公检法司四个大部门，而排在第一位的公安局更是重中之重。一个政法委书记如果指挥不动公安局的话，那这个政法委书记实际上也就白当了一半。

眼下，公安局群龙无首，自从姬从良被拿下之后，几个副局长都眼巴巴地盯着局长的位置，想要接任这个让人眼红的角色。猛兽易伏，人心难降；沟壑易填，人心难满。这个公安局长的任命，对于王子君来说同样很重要，他在这次任用之中能够起到什么作用，那就决定着他在政法工作之中的地位。这一次之所以答应来和张新阳吃饭，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张新阳酒量不大，再加上今天心里揣着满肚子的心事，这一杯酒下去，已是热火烧心了，正要夹口菜，听王子君这么一问，赶紧把筷子放下了。他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愿以偿，就看这几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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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坐观龙虎斗

张新阳脑子飞快的转动着，“王书记，要说现在，公安局都有点乱套了。连政委虽然名义上主持工作，但是，此人已过了提拔年限，很多工作都乐得当一盘磨，领导推推就动动，不推就睁只眼，闭只眼，能不管就不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三个副局长又各自为政，各有各的道，各唱各的调，只顾笼络自己的关系了，哪里有心思思考工作？”张新阳一边斟酌语句，一边轻声地说道。

“那从你来看，如果从内部推上来一个局长，这三个副局长里谁最有可能胜出？”王子君认真的问道。

谁能当局长，这是他张新阳能把握得准的么？在官场用人这个问题上，一切皆有可能，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只是，王子君的这番问话，张新阳还是很想认真对待的。领导找你谈话，有一个首要的原则是必须掌握的。他会从你的谈话里判断出来，你是真心的向他靠拢，还是敷衍他的。因此，大凡涉及到人事问题，征求下边人的看法时，你就要慎之又慎了。你的分析可以是片面之见，也可以是幼稚不成熟，但是有一点是必须的：你得实话实说，否则，领导心里就对你有看法了。

张新阳这个交警队长也不是白白当上的，对于这个官场规则，他当然懂得。有心耍个滑头，但是看着王子君那岿然不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张新阳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王书记，我觉得李局长希望比较大。这几年，他跟陈书记走得比较近，关系很铁；不过，陈局长也不是没有希望，他和刘县长是同学；另外，金局长在年龄上也有优势，和郭万臣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

将三个副局长的关系网和盘托出，这对于张新阳来说，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投名状。刚才王子君问的时候，他还有点犹豫不决，但是此时说出来，只觉一阵轻松。

三个副局长都有希望，那这一职位竞争就比较激烈，王子君知道，这三个副局长的争夺，最终还要演化成常委们的利益之争，而自己在这次争夺之中，又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沉吟之间，王子君没有接着再问，只是吃菜喝酒，和张新阳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张新阳此时虽然有满腔的话想对王书记说说，见王子君兴趣不在他身上，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张队长不错。”王子君在被送回县委招待所的路上，轻轻地拍了拍张新阳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句不张扬的承诺和它背后的诚恳态度，让张新阳的心里猛的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好像得用谢谢来表达，可是要说的又岂止是谢谢二字？只好涨红着脸，充满温暖的暂时沉默着。

“好了，你们回去吧。”到了招待所之后，王子君示意让张新阳跟孙贺州回去。张新阳不肯，执意要送王书记上了楼才肯走，却被孙贺州悄悄的拽住了。

孙贺州性格里有些文人的清高之意，但毕竟在官场混了好几年，有些规矩还是知道的。领导也是人，他也需要一个清净的私人空间，用来邋遢，用来放松、休息。因此，就算平时跟着司机小蔡来接王子君，他也坚持着不上楼，两只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招待所的大厅门口，单等王子君一出现，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把公文包接走。对于孙贺州的远近适度，王子君也是十分满意的。

孙贺州对张新阳的暗示，王子君看在眼里，心里对孙贺州这个特有的秘书动作十分肯定，嘴上笑着说：“新阳，回去吧，好好干，有为才能有位嘛。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张新阳一听王子君的这番肯定，激动得说话都有些嗑巴了，一拍胸脯保证道：“王书记，您放心，尽管看我张新阳以后的表现了，别的不敢说，至少咱对王书记是忠心耿耿的！”

张新阳的这番表态，虽然没有明说，却有一丝含意在里面隐约浮动，王子君懂得，却并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进了县委招待所。

服务员史桂香立马利索的给王子君端来一杯热茶，王子君的脑袋慢慢清醒过来。躺在床上，芦北县政法系统几个主官的名字，开始在他脑子里浮现。

政法委书记，这个职务，表面上是全县政法系统的主要负责人，但是做不好的话，不但控制不了两局两院，将来一旦有了闪失，可能还会被拉出去当替罪羊，追究你的领导责任。

目前，在这两局两院之中，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一个王子君的自己人。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固然可以按照职权对下发号施令，但是下面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就是当今国情：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说得好听点，是下边对领导指示变通执行，说难听了，就是想不折不扣的把你架空。

两局两院，最重要的是公安局，公安局长大多都是书记和县长必争的位置，自己想要在公安局长的任命上发出自己的声音，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如果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在这次任命过程中完全失声，那对以后开展工作就更不利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一股醉意就从王子君的心头涌起，在这滚滚的醉意之中，王子君的神识有些迷糊起来。

一夜无梦。早上醒来，服务员桂香正敲门。“王书记，我可以进来吗？”王子君答应一声。“进来！”

桂香端进来一大碗熬得黄澄澄的小米粥，一碟小萝卜咸菜，还有一杯热好的奶，一个茶叶蛋。

“麻烦你了，桂香，我自己去厨房里吃就行。”

“那可不行王书记，陈所长说了俺就是给您服务的，您要是自己去吃饭，可得扣俺工资的。”说完，就拿过来一个热毛巾，让王子君擦擦手吃饭。

看着史桂香利索的帮自己收拾东西，铺床叠被，王子君没有丝毫的压抑感，只觉得像一个乡下妹子似的亲切。那一刻，王子君突然想起来秦虹锦，这个对他揣了满腔爱恋的女人，去了南方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这个给了他无数甜蜜和梦幻的女人，给了他无数的沉甸甸的爱，王子君想起来在她那个简陋却温暖的小巢里，他曾经贪婪的拥着她细润柔滑的身体，整夜整夜的激情勃发，他不能忘这个女人曾经抚摸着他的胸口，一遍又一遍的说，我爱死你了，我爱死你了！王子君的眼眶湿润了，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他要找到她，找到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然后告诉她，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念着她。

天气越来越冷了，走在街头，瑟瑟的北风吹在脸上，肌肤都有点生痛，街头的树枝光秃秃的向天空伸展，寂寞地在风中摇晃，王子君有点情绪低落。

揉揉有点疼的头，王子君走进了办公室。孙贺州早已经将办公室的卫生打扫完，在王子君上楼时，就跟了过来。

望着这个头发有点蓬乱，眼神有些涣散的大男人，想起来昨晚自己架不住张新阳的求情，鼓动着让王书记应酬去了，孙贺州突然有些愧疚不安，“王书记，您喝杯茶，喝杯茶就过来了。”孙贺州双手将一杯飘着淡淡清香的茶水放在王子君的身旁，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没事儿，别人一醉几小时，我也不能一醉一整晚哪。贺州，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

“还没有，不过刚才我听综合科的人说，等一会儿侯书记要召开一个书记办公会。”孙贺州说到书记办公会的时候，声音有点小。

书记办公会？王子君点了点头。这种书记办公会几乎是县里权利最大的小会了，与会人员是县委书记、县长和三个副书记。王子君这政法委书记虽然也是副书记，但是却没有参加书记办公会的资格。

“书记办公会。”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轻地坐在了沙发椅上。

“可能是商量公安局局长的任命。”孙贺州犹豫了瞬间，还是小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上面有郭万臣这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但是这等大事连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这个最起码的程序都不走，是不是太拿自己不当回事了。

“叮铃铃……”

看着响起的红色电话，王子君随手拿了起来，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孙国良带着笑意的声音：“喂，是王书记么，我是组织部的老孙啊。”

在县委大院之中，能够在他的面前称组织部老孙的，也只有孙国良了，王子君和孙国良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两人的关系像是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再怎么修复，终究还是有一道裂痕的。就像一面镜子，摔坏之后，再修补好它，那一道补丁却是抹煞不去了。

此时，孙国良放下姿态，主动给自己打这个电话，能有什么事呢？

王子君心里猜测着，嘴上却热情地说道：“组织部就是花喜鹊，到处都是报喜的。孙部长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什么要提拔的好事情要通知我啊？”

“王书记，你太看得起我了，您可是市管干部，要是有提拔的好事，那得让唐部长亲自通知您，我可是只有给您道喜庆祝的份了！”孙国良在电话里头开心地笑着，但是话音里，却有一丝明显的醋意。

对于孙国良酸不酸，王子君不放在心上，他一笑道：“一样的，一样的。”

尽管王子君嘴里说是一样的，但是有一个事实却是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这两者的区别大了去了，孙国良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一个副处级干部的升迁，也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的。

“王书记，是这样的，侯书记让我们组织部推荐咱县公安局局长的人选，还交待我说要和您交流一下，我觉得您来芦北县的时间太短，对公安局的同志也不太了解，就想等事情整得差不多了，有个眉目了再跟您详细的谈一谈，却不曾想侯老大这人，性格就是急，刚才的书记办公会就要把这个人选定下来，真是弄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公安局副局长李全城工作积极，有闯劲，能干事，是个好苗子，侯书记也当面称赞过他，经组织考察是个比较合适的人选，等一会儿上会的时候，我看，不如就说成是你我的意见，怎么样？”

好一个孙国良，你考察公安局长居然绕开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这不是明摆着不把我放在眼中么？你他娘的好都落了，现在轮到该出力了，又想绑着我一块拉套了？打的算盘倒是不错！

“孙部长，你也知道，我对公安系统的同志不是很了解，那既然如此，还是你们组织部门自己的意见吧。”王子君声音里虽然含着笑，但是在话语之中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哈哈哈，好，那就这样。”孙国良对于王子君的回答，并不觉得意外，又简单的敷衍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王子君轻轻地叩击着桌面，心中思索着李全城当上公安局长之后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片刻之后，王子君拿起电话，拨了两个数字，又放了下来。他准备将电话打给主管政法的副书记郭万臣，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稳不住阵脚了，还是果断的把电话放下了。

欲速则不达，自己还是稳一稳，以静制动比较好。

上午的时光，依旧很是悠闲，王子君云淡风轻地看着报纸，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过后，孙贺州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这人的头上有点秃顶，猛的一看，给人一种很未老先衰的感觉。对于这个人，王子君认识，乃是县政法委办公室主任段正军，在昨天王子君去政法委的时候和王子君握过手。

“王书记好。”段正军一脸小心的来到王子君面前，恭敬地说道。

“嗯，正军同志来了。”王子君朝着段正军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坐下，对于这个段正军，王子君了解不少，知道他乃是主抓政法的副书记郭万臣提拔上来的人。

“王书记，我是来向您报到的，您以后有什么工作，尽管吩咐就是了，另外您在政法委的办公室，我也给您打扫好了。”段正军说话之中，就拿出了一把办公室的钥匙。

“放在贺州那里吧。”王子君随意地挥了挥手，接着问了政法委的一些基本情况，这段正军有问必答，但是，只要王子君不主动问的，他也基本不说。

在王子君这里坐了二十多分钟，段正军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看着这个离开的办公室主任，王子君觉得这个家伙城府太深了，留在办公室不是一件好事情。

作为一个下属，在领导面前表现得滴水不露，甚至比领导还要成熟，这就是极大的不对了。如果你一个下属把任何事都能玩转了，那还要领导干什么？他娘的！

“王书记，书记办公会结束了。”孙贺州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之色。

办公会结束了，王子君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笔：“嗯，出结果了么？”

“没有，听说郭书记在会上和陈书记吵了起来，两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可能刘县长也帮着郭书记说了两句，侯书记恼着脸说，今天的书记办公会就到这里，人选问题开常委会再作决定。”

“嗯，知道了。”王子君朝着孙贺州挥了挥手，扔给了他一支烟道：“贺州啊，你年轻，耳聪目明，干的不错。”

被王子君一夸奖，孙贺州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他接过王子君扔过来的烟，心情愉悦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孙贺州的消息无疑是准确的，一会儿功夫，开会的通知就打了过来，说是侯书记准备晚上召开常委会，请王书记准时参加。

放下电话，王子君往沙发椅上一躺，思索着晚上自己该怎么走，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本着胜者为王的原则，王子君似乎更应该支持胜算大的。可是，谁的胜算更大呢？就在王子君思索之间，政法副书记郭万臣走了进来。

虽然两个人都是常委，但是在名义上，郭万臣是王子君的直接领导，因此，王子君满面笑容地站起身来，客气道：“郭书记，你要找我打个电话我过去就是了，您怎么亲自来了？”

“哈哈，小……王书记，你不是嫌我平时太官僚了吧？哈哈，到底是年龄大了，坐一晌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倒不如随便走走，活动一下筋骨呢。”郭万臣一边说，一边随意的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王子君心中暗道，就算你在办公室里坐成腰椎肩盘突出，前些时候也没见你活动到我办公室里来啊，用到老子这一票了，倒他娘的临时抱佛脚来了！心里暗自腹诽着，嘴里却是什么也不说，挥挥手示意让孙贺州去忙，然后亲手给郭万臣沏了一杯上等的碧螺春。

“子君书记啊，我一听说由你来接掌政法委书记，心里很高兴，看来，组织上这么安排是很有道理的，现如今，干部提拔都提倡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你的上任，可是给咱县的政法工作，添了一员猛将啊。”郭万臣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感叹一声“好茶啊！”

王子君听郭万臣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戴了顶高帽儿，目光闪烁着，他发现自己正在被他往一个圈套里带，心里暗笑他的迂，你这陈词滥调岂能把我给灌迷糊了？！我又不是被忽悠到这个位置上来的，你有话就直说，有屁就快放吧，还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啊。嘴上却笑了笑说：“郭书记夸奖我了！咱们县的政法工作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大的成绩，还不是您领导的好？人家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刚刚接触政法方面的工作，几乎是两眼一抹黑，还要老领导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看着王子君波澜不惊的笑容，让郭万臣心里觉得很是发堵，这个家伙年纪轻轻的，说话办事却是滴水不漏，以后要和这个家伙搭班子，还真是多加小心了。

心中这么想着，郭万臣嘴中却无比亲近地说道：“王书记，今天书记办公会的情况，恐怕你也听说了，这个公安局长，我觉得咱们政法口必须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为咱们县推荐一个能干事、会干事、干成事还要不出事的公安局长，确保为全县经济的发展保驾护航。”

“郭书记说的对，我们政法委主管政法，在选人用人这件事情上，自然应当当仁不让。小事可以讲团结，但是在大事，必须要讲原则。”王子君严肃地看着郭万臣，掷地有声地说道。

“王书记，你能有这样的认识，真是让我觉得无比欣慰。我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从工作大局出发，想把公安局的金超越给推出来。这个同志是老公安了，熟悉业务工作，不但破获过几起大案子，在工作上更是敢于负责，勇于担当，你说，想把公安这支队伍带得有声有色，不让这样的同志上，让谁上呢？”郭万臣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和王子君交流道。

“在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上，我觉得最有发言权的，应该就是郭书记您了，您推荐的人选，无论从工作能力上，还是从个人口碑上，都不会有错。”

说到这里，王子君端起水杯，一脸凝重地说道：“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选好一个掌舵人，对于带好一支队伍的作用，那绝对是不可估量的。郭书记，您是主抓政法工作的副书记，对一个公安局局长的人选这么重视，这么上心，说实话，我心里挺感动的。不过，今天既然您来找我了，咱关起门我就跟您说句掏心窝子话，这件事情，不是咱们政法口自己就可以定下来的，毕竟公安局乃是政府的组成单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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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退一步海阔天空

郭万臣眼中光芒一动，王子君的话只是说了半截儿，但是这话语里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想要把这个人选确定下来，还得跟县政府沟通一下。在芦北县，又有谁能够代表政府的发言权呢，当然是政府一把手县长刘成军了。

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郭万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呵呵一笑道：“子君书记啊，你提醒的对，这公安局长毕竟是政府组成部门，我们虽然也是从工作大局出发，但是这点组织程序还是要走的，还应该听听政府的意见。”

郭万臣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尽管他离开之后去了刘成军的办公室，但是王子君知道，他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王子君的电话再次忙碌起来，几乎成了午夜电台的情感热线，全都是约他吃中午饭的，对于这些邀请，王子君大多都是以有了其他安排委婉的给推了，不过，在这些电话里，王子君却听到了李全城、金超越、陈国正的名字。

时近中午，王子君就准备在小食堂对付一顿，小食堂乃是县委办专门为县级干部安排的就餐场所，装修丝毫不比饭店的档次差，服务员更是专门招来了两个养眼的漂亮妹子，只是，这机关里的小食堂虽然整的不错，但是，县领导们整天只顾着日理万机，废寝忘食了，很少有县领导到这里光顾。

王子君的到来，自然是让小食堂里一阵忙活，不大会儿功夫就整出了四菜一汤，一份大蒜焖粉皮，一份牙签肉，一盆萝卜炖羊肉，一份清蒸鲈鱼，还有一道酸辣口磨汤。

更有意思的是，这么短的功夫，这小食堂的师傅居然整出来一锅黄澄澄的玉米豆子面的窝窝头，还配了一大碗牛肉耗辣椒。把这份虽然简单却费足了心思的饭菜端上来，食堂里的师傅累得汗水直流。王子君一看有窝窝头，心里暗暗有些吃惊，这机关食堂里做饭的师傅今天做的菜怎么就这么合自己的胃口呢？

当下疑惑的走进后厨，正碰上做饭的师傅拿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挂电话：“知道了，陈所长。今天多亏您了，谢谢，要不是您指点，还来不及呢！”王子君一听就明白了，感情这电话是打给县委招待所的陈云达的。

想想这些天在县委招待所吃住，陈云达在自己身上下的功夫，心里就有些感动，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有机会了，让这个家伙更进一步。嘴上却对做饭的师傅道：“师傅，看把您给累的。你看，我以后也是经常来吃饭的，您不用这么麻烦的。”

“哎呀，王书记，下次来吃饭，提前让小孙来通知我一声，我好给您准备点对胃口的。今天只能让您凑合一顿了！”

那一刻，王子君心里暗道，怪不得中国人骨子里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呢，这当官好啊，这么多人围着你转不说，就连你吃饭的胃口，都被人当成工作研究思考了。

“哈哈，王县长，我说谁在这里吃食堂呢，原来是你啊。”轻轻地笑声中，县长刘成军走了进来。

刘成军并不是自己过来的，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瘦的中年人，不过这人的身材虽然比刘成军挺拔，却一直佝偻着身子，恨不得比刘成军低上半寸才好。

现在大多数人对王子君的称呼都是王书记，官场里的称呼一向是就高不就低，政法委书记毕竟要比副县长风光，刘成军绝对不会不懂这个理儿，却偏偏喊了一声王县长，这么一个小细节也是有原因的，他想传递给王子君的信息，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亲切。

王子君在看到刘成军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当然不会认为县长大中午的没地儿可去，他身后跟着的这个人，肯定巴不得的想请县长大人大吃一顿的。

在自己来吃食堂之后，刘成军就紧跟着来到这里，看来他也是在等自己，和刘成军笑着握了握手之后，刘成军就朝着身后的人道：“小陈，来来来，山脚见过王书记，王书记可是你的顶头上司，不把王书记伺候好了，小心他给你排头吃。”

刘成军这种不动声色，挥洒自如的本事，让王子君心中一阵佩服，他嘴里的小陈不用说就是公安局的陈国正了，想到他也约了自己吃饭的事情，王子君大方的伸出手去，笑了笑道：“陈局长是个不折不扣的帅才，咱们县里的治安工作能有今天的成绩，和陈局长的辛苦付出是分不开的。”

王子君说到“帅才”这两个字时，刘成军的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欣喜之意，而那被表扬的陈国正更是激动的双手握住王子君的手，频频弯腰对领导的肯定表示感谢。

“王县长，你怎么吃得这么简单哪？”刘成军扫了摆在王子君桌子上的四菜一汤，笑吟吟地说道。

“哎，这两天喝酒喝多了，可不敢再喝了，吃点热汤热水的饭菜，暖暖自己的胃吧。”王子君苦着脸给刘成军诉苦，顺便也把他推辞了陈国正请客的事解释了一通。

“吸烟伤肺，喝酒伤胃，男人不好当啊。这春节过得我每天都难受啊。”

刘成军感叹了一句，就将服务员倒上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子君县长，现在市里要求咱们各县大力发展经济，还签订了责任目标。在我看来，经济要发展，社会稳定必须放在首位，你是政法委书记了，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小陈在这方面，倒是个好手，非常希望能得到王书记的赏识啊。”

刘成军单独带陈国正来见自己，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和郭万臣并没有谈拢。一想到两人谈崩了的情形，王子君沉吟之间，轻声地说道：“小陈是不错。不过，我觉得他并不见得要着眼于眼前，有时候，在关键时刻，能鼓足勇气，说服自己，退一步，可能会海阔天空。”

陈国正的神色，顿时一紧，眼中更是闪烁出一丝慌张之色。不过，他对于能够将自己的顶头上司姬从良给弄下去的这个政法委书记，可是不敢得罪，只能将这口气忍着。

和陈国正不同，刘成军此时却像是陷入了沉吟，他心里清楚，王子君这番话看似是给陈国正说的，但是实际上，却是说给他刘成军听的。眼下，他刘成军在常委会上势单力薄，如果再和郭万臣闹得不愉快，恐怕以后的话语权就会更小了，而支持郭万臣的话，不但可以让郭万臣和那边正式的碰撞，还能够和郭万臣站成一条战线，形成更大的合力。

郭万臣斗不过侯天东，可以选择臣服，但是自己作为县长，自己能甘心做侯天东的傀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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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赶鸭子上架盲人骑瞎马

依旧是县委小会议室，芦北县十一个常委聚集一堂。因为侯天东还没有宣布会议开始，与会人员都在喝着水低声地聊着天。

侯天东和坐在他右边的陈路遥耳语了两句之后，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同志们，今天召集这个常委会，既是常委会，也是收心会。年已经过去了，年气年味也淡了，咱们县委县政府要收收心，把心思更多地放在工作上来。一年之计在于春，各口都要做好今年的工作计划，以更加饱满的工作热情，促进芦北县各项工作全面铺开。”

说了几句套话之后，侯天东就开始将三级干部会的召开进行了安排，对于这种不涉及人事的普通工作，整个常委会一片和气，很快就通过了在正月十三那天召开三级干部会的决议。

又说了两项不太重要的议题之后，侯天东放下手中的笔道：“给同志们通报一个信息：姬从良已经被市纪委批捕，这是一个沉痛的教训啊，同志们。这就给我们在座的诸位敲了个警钟，在选人用人问题上，一定要擦亮了眼睛，在考虑到政绩的同时，还要保证德才并重。眼下，公安局群龙无首，工作也是十分繁重，没有一把手，不利于开展工作。国良部长，对于公安局长，你们组织部有什么好的提议？”

“侯书记，对于公安局的班子我们进行了研究，我觉得公安局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要想稳定这个班子，最好还是从他们内部产生这个人选。”

孙国良说话之间，翻动自己的小本接着道：“公安局三位副局长都符合提拔的条件，特别是李全城同志，更是一个适合的人选。”

“李全城同志我知道，嗯，是个踏实肯干的同志。现在咱们公安局可是有点百废待兴的意味，我觉得李全城同志要是能够坐在局长的位置上，肯定会创造性的开展工作，尽快把公安局的工作给理顺了。”陈路遥不待别人开口，率先放了一炮。

一般情况下，组织部长，抓组织的副书记还有书记乃是一级权利的最终执掌着，只要这三个人都点了头，那这件事情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悬念了。现在这李全城一上来就得到两个重量级人物的肯定，应该说，能如愿以偿的当上局长，基本上成功了一半了。

而侯天东，更是这两人的坚定支持者，这两人贯彻的，更是侯天东的意见。

就在侯天东准备开口将这件事情定下来的时候，纪检书记左明方突然开口道：“关于李全城的任命，咱们还是慎重点比较好，最近，纪委这边收到了不少关于李全城的举报信，有些问题还待核实，我们既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能让一个违法乱纪的成了漏网之鱼。”

左明方的突然开口，一下子把陈路遥和孙国良所造的气势给打压下去，一股诡异的氛围，更是在常委会上升起。左明方在常委中一向特立独行，却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他。

王子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轻轻地看着刘成军，虽然在左明方开口的时候左明方表现的很是平常，但是王子君却能够感觉得到刘成军眼中闪过的一丝坦然。

左明方竟然和刘成军亲近？看来，他这个县长在县里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人！王子君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

“左书记，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我们应该本着对组织负责，对同志负责的态度办事，李全城这个同志我了解，作风扎实，工作雷厉风行不怕得罪人，这种同志在工作中得罪了人，那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现在就有不少人，专门就是告状的，几毛钱一张的告状信一邮寄，就像苍蝇似的，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很能恶心你。如果我们以几封尚未查实的告状信来否决一个干部的前途，我觉得这是极端不负责任的，是会让真正干事的同志寒了心的！”

宣传部长武泽辉不愧是抓宣传的干部出身，几句话说得合情合理，手掌更是将自己前面的桌子狠狠地拍了一下。

“武部长，慎重并不等于否定，我并不是说否定李全城同志，只是让大家全面考虑。”左明方被一个排位比自己低的常委当面指责，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太好看了！

武泽辉还要说话，不过郭万臣此时已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就在他张口之前，郭万臣已经开口道：“组织部推举的三个副局长，我觉得都不错，李全城同志工作认真，是一个难得的猛将，却不是一个很好的帅才，要统领全县的公安工作还欠缺了一点，以我对三个局长的了解，金超越同志统筹全局能力比较强，工作细致，是个当一把手的好苗子。”

郭万臣一开口就推举出了另外一个候选人，一下子让常委会陷入了僵局，两个副书记反对这件事情，让侯天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朝着杜自强看了一眼，示意杜自强说两句，毕竟他中意的乃是李全城，如果不能接任，对自己书记的权威，可是一个大的打击。

“侯书记，我来说两句吧。”刘成军笑吟吟的朝着四方看了一眼，硬生生的将杜自强的话给堵了回去。作为县长，他有这个不由分说、独断专行的权利。杜自强虽然心中很是气恼，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同志们，我觉得三位局长都很优秀，都很适合公安局的职位，不过比较而言，我觉得还是金超越同志比较出色，现在全市已经掀起了经济发展的风潮，而公安局作为经济保驾护航的部门，尤其需要一个能够统筹全局，保持稳定的带头人。”

刘成军一开口，一个强大的联盟就展现在了侯天东的面前，面对这个联盟，侯天东就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现在事情进行到这种地步，好像除了表决已经没有其他的路途可走了！

表决，侯天东一向很是有信心，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有些底气不足。如果表决通过了自己的提名，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表决没有通过或者陷入僵局，那对于自己这个一把手的威信来说，将是一个大大的打击。

十一个常委，自己有足够把握的，带上自己也就是五个人，虽然县委办公室主任跟自己挺紧，但是在有些时候，他也很有自己的主见，这让侯天东对于这一票很是没有把握。

目光从蔡主任的身上扫过，侯天东又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子君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对于公安局长的这个人选，你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王子君弹了弹自己手中的烟灰，沉声地说道：“说实话，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刚刚上任，这三位副局长我还没有见过面，要是让我来对这三位同志作一评价，那可真是有点赶鸭子上架，盲人骑瞎马了。”

王子君的话说得十分诙谐有趣，会议室紧张的气氛立刻有了几分缓和，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他身上来了。

王子君接着道：“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侯书记既然点将发言，那我也和大家谈谈我一点不成熟的看法。公安局对于我们芦北县来说，关系到安全稳定，可以说是最为重要的局委了。公安局的主要作用是什么？那就是保障一方稳定，而要想让公安局发挥它的作用，最基础的工作就是首先要保证公安局内部的稳定。”

保证公安局内部的稳定？武泽辉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子君，心中暗骂，明明是婊子，偏偏在这里立牌坊！导致公安局大地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这个搅动风雨的家伙么？现在倒好，倒在这里大谈特谈公安局的稳定，这不是一套狗屁理论嘛！

“我觉得吧，一个好的晋升机制，是实现公安局内部稳定的基础，姬从良下去之后，不是有连政委在主持工作么？老连也是多年的老公安了，更是多年的老政委，主持公安局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至于李全城和金超越两位同志，我觉得也都很优秀，李全城大局观不足，那可以让他在政委的位置之上历练两年，金超越同志也可以再进一步，做常务副局长。”

王子君此话一出，侯天东和刘成军的神色都有了淡淡的变化，眼下两方面各不相让，争夺下去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安排一个两派都不属于的政委连江河当局长，让自己这一派提名的人都升上一格，倒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嗯，王书记谦虚了，你说你是门外汉，我看哪，你在政法工作方面挺游刃有余的，刘县长，依我看，就按子君同志的意见办吧。”侯天东冲着王子君一笑，沉声的朝着刘成军道。

其实，县长刘成军也不想拼个两败俱伤，那样把他跟一把手的斗争明态化了，对他也不好。不管怎么说，局部服从全体，下级服从上级，这是最起码的规则。处处跟侯天东唱对台戏，市里对自己也会有看法的。现在，这公安局长的人选不属于侯天东的阵营，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个胜利。

“侯书记的意见，我赞同。”

“老连是个好同志，在公安局勤勤恳恳干了几十年，历任片警、刑警、派出所副所长、所长等很多职位，是一个全才，如今年龄大了，本来还想让他好好的享一下清福，但是现在稳定压倒一切，就让他再受几年累吧，带带下边的同志吧。”郭万臣喝了一口水，笑吟吟的，就好像他早就发现连江河是一个好苗子一般。

一二把手都发了言，这个调子就算基本定下来了。此时看着这个本来要唇枪舌剑一般的位子就这么轻松落地，有几个要必须表态的常委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于王子君这个年轻的同伴，更是刮目相看，重视了几分。

如果说此时谁最为失落，那无疑是组织部长孙国良了，组织部拿出的意见不但没有获得通过，还差点引起了常委们的对抗，而人家一个刚刚上位的政法委书记，轻轻松松的就能把这件棘手的事给搞定了，这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呢，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这个发现人才、使用人才的组织部长不合格！

“王书记这个提议好，几位副局长都提一个格，非常好，不过这样一来，公安局就又少了一个副局长，不知道王书记对这个位置，有没有什么打算，如果有，一起解决了算了。”县委办主任肖子东突然开口道。

王子君在公安局的问题通过之后，想的就是副局长的问题，局长、政委，常务副局长他都没有什么提议，但是在这新副局长的位置上，王子君却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尽管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开口，但是自己直接开口毕竟有点牵强，但是再牵强也要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正当他斟酌着如何开口时，没想到肖子东居然先替自己开口了！

和肖子东，王子君除了偶尔打过几次交道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交情，此时他帮自己，又是为的什么呢？

心中念头快速的闪烁，嘴里却是丝毫不让地说道：“交警队的大队长不错，这个同志工作有一套，可以让他锻炼锻炼。”

王子君一开口，那就等于放出了一个信号：他要插手公安局的事情了！不过，这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作为一个政法委书记，如果不插手公安局的事情，那才叫邪门呢。

侯天东见王子君开了口，沉吟了一下，觉得一个副局长也算不了什么，再说了，他现在已经明显感受到了刘成军和郭万臣两人联合起来的威胁了，权衡利弊，迅速做出一个明智之举，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就将王子君推到那边去了。

“交警队的工作倒是挺有起色的，我觉得可以。”

侯天东这么一定调，刘成军也接着道：“对于咱们县交警队，我也是了解的，他们的工作拿得出去，提拔是应该的。有为就有位，这也是鼓励同志们踏踏实实干工作的充分体现。”

书记县长两人的接连表态，让王子君的意见立刻得到了认真贯彻，郭万臣心里虽然有点不甘，无奈，高压态势之下，胳膊毕竟是扭不过大腿的，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本来，这提拔副局长，那也得刑警队的大队长排头的，对于这件事情他已经考虑了，不过这次他也算是有些斩获，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接下来，常委会开得很成功，研究的问题，也都一一得到了解决，算得上是个成功的会议，胜利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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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送你一个香饽饽

走出烟雾缭绕的会议室，王子君心里暗道，当官的可真有意思，会议室的门上明明贴着无烟会议室，但是每次开会，大家都吞云吐雾像是在云彩里飘着一般。很多大事，都是在烟酒烟酒中（研究研究）中出炉的啊。

捏了捏自己手里干瘪得空无一物的烟盒，王子君不由得想起来一个冷笑话。话说某天某个想要进步的体制中人，想要到县委大院里找领导联络一下感情，沟通一下，还没等走近县委大院，就发现一股浓浓的烟柱冲天而起，心里大惊，我的个娘呀，这还了得？！领导没命了不要紧，问题是自己前期的投资岂不是重新归零了？

抄起电话就拨打了火警，消防队一听是本县最高衙门失了火，也不敢怠慢，马不停蹄的迅速开来两台消防车，两道排山倒海般的水柱浇过去，会议室的门被一群人挤压着推开了：正在开会的县委领导一个个像是被大水冲出来的死老鼠似的，狼狈不堪的出来了！

带头的县委书记火冒三丈，指着消防支队的支队长破口大骂：“你们消防队没事吃饱撑的还是咋着？跑到县委大院里演练来了？！”

这当然是个经不起考证的笑话。不过，王子君心里还是打定主意，以后吸烟还是得节制一点，咱不是还没有祖国下一代嘛。

心里正想着，碰巧见肖子东从后边走了过来，王子君一拍肖子东的手，热情道：“肖主任，今天想吃一次大户，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我正想瞌睡呢，王书记给送枕头来了！好，今天晚上，不见不散。”肖子东爽快的一笑，笑眯眯的答应道。

不论哪里的会议，只要涉及到人事问题，那传播的速度就像得了一场铺天盖地的瘟疫似的，常委会刚一结束，整个大院就对常委会的内容传的沸沸扬扬了。其中最为精彩的部分，自然就是关于公安局长的任命了。

连江河当了公安局长，是政法委书记王子君提议的。这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消息，更是让不少干部震惊不已。要知道，公安局长这个职位，就是书记县长也不见得能十拿九稳的拿下，就在双方龙争虎斗，争得不可开交之时，这个位置却被政法委王书记的一个提议一锤定音了，尽管这里面也有虎视眈眈的双方互相妥协的结果，但是至少，也充分说明了，王书记在常委会上的发言权，那也是当仁不让的。

孙贺州在知道自己的表姐夫被任命成为副局长之后，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且，这个提议，就是王子君王书记本人提出来的。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他对自己上司的手段可是太了解了，只要他醒着，全世界的人都会被扒拉开眼皮，而他睡着，全世界都会跟着他一块儿打呼噜。即使有些人心里再不顺，在表面上也不得不迎合。这一点，让孙贺州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敬佩自己上司在再难的事情面前也能张弛有度，收放自如，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即便如此，王子君在这次常委会上，收获如此之丰，还是大大出乎了孙贺州的意料，事实又一次验证了王主子的强势。强势是什么？强势就是既吃鱼，又吃肉，高兴了丢给别人一根剩骨头，弄得被喂之人对你三跪六拜九叩首！

“贺州，王书记在不在？”表姐夫的电话快得让孙贺州胆战心惊，他正准备给表姐夫打个电话祝贺一番呢，没想到，还有人更先一步的把这个消息给透露出去了！

“王书记还没有回来。表姐夫，恭喜你了。”孙贺州一边小心的朝外看，一边低声地说道。

“谢谢了兄弟，贺州，姐夫能如愿以偿，还不是多亏了兄弟你？没有你从中引荐，你表姐夫根本就没戏。哎呀，咱弟兄俩不说这个了，哪有这个命。不说了，什么时候你有空，咱们兄弟一起喝两盅。”电话那头，表姐夫很是感激，显然，这个意外的升职，让他激动不已。

孙贺州答应一声，就看到王子君已经出现在走廊上了，此时在走廊的旁边，更有几个干部在恭敬的和他说着话。

“姐夫，我挂了啊，王书记回来了。”孙贺州说话之间，就将电话挂断，赶紧冲着王子君迎了上去，双手将王子君手里的笔记本接了过来。此时，正在和王子君问好的几个干部在看到他接王子君本子的瞬间，眼中都留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这年头，跟对人比啥都强啊。自己服务的领导是什么？领导一强势，那就意味着在人事表决的关键时刻，他可以帮你排除万难，披荆斩棘，脱颖而出的，这要比你埋头苦干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王子君说要吃大户，这饭自然就是该肖子东安排，在天色还早的时候，肖子东就亲自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安排在了甲鱼村，请王书记赴约。

这一天下来，王子君接了不少电话，还有十几个干部来登门拜访，对待这些前来拜访的人，王子君一律都是笑脸相待，说一些不轻不重的闲话，但是却把这些前来拜会的人的名字，一一记在心里了。

在这些拜会王子君的人中，可以说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不少，但是，最应该来的一个人，不但没有来，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

连江河，芦北县公安局的现任政委，立马就要上任的公安局局长。尽管他现在来自己的办公室可能有点那什么，但是，打一个感恩的电话没啥不方便的吧？出于礼貌，这个礼节也是最起码的吧？

让王子君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就是这样一个电话，这个人都没有打，这就有点奇怪了。

晚上吃饭的事情，王子君并没有告诉孙贺州，而是自己一个人单独去的。打发走了司机小蔡，王子君就信步朝着甲鱼村的方向走了过去。

虽然已经过了年，闻到了春的气息，但是正月里的空气仍然是干燥而清冷的。窝着偷懒的太阳没精打采地从云彩里探出一张黄巴巴、病蔫蔫的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半空中悬挂着，像一张冻得硬邦邦的饼子似的。

作为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芦北县城的夜晚无疑是孤寂的，用乡里粗俗汉子的话来说，一旦入了冬，庄稼汉子再不用披星戴月的荷锄挑担，唯一可以消遣的，就只能等着日头落西山了，上炕搂着自家婆娘进行娱乐活动了。县城里的店铺也都早早的关了门，几处寥落的灯光，实在不足以照明整个县城的街道。

凄厉的北风刮过，吹在人的脸上，就像剔骨刀似的，王子君吃力的走着，浑身上下很是暖和。甲鱼村距离县委并不是很远，十多分钟的路程王子君一会儿功夫就走到了。

王子君走到甲鱼村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就在王子君心里感叹之际，转过一个弯的王子君就看到前面一排耀眼的霓虹灯在夜空中不断地闪烁，甲鱼村三个硕大的字，忽明忽暗，像一对眼睛不停地打量着络绎不绝的食客。

还没有走进甲鱼村，肖子东的电话都打过来了，虽然那时候手机还不是很普及，但是作为县委办主任，肖子东的手中，也有一部砖头大小的大哥大了。

“王书记，您到了没有？”肖子东的声音，充满了热情。

“已经到了甲鱼村的门口，我这就上去了。”王子君正说着话，却见一个年轻人已经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王书记，您来了，我是县委办的小曹，肖主任让我来接您。”满脸笑容的小曹，一边说话一边将王子君手里的包接了过去。

王子君朝着小曹点了点头，就阔步朝着甲鱼村的二楼走了过去。这上楼虽然只用了半分钟的时间，却有十几名顾客上上下下，由此可见，这甲鱼村的生意是如何的火爆。

“哈哈哈，王书记，有失远迎，您可别见怪！”一脸笑容的肖子东，在王子君走进包间的瞬间，赶紧迎上前来，大笑着说道。

此时的包间里，不但有肖子东，还有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头发有点白的中年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也跟着站了起来。

肖子东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论起地位来，并不比王子君低。不过此时，他的姿态却是表现得很低。不过，他放低姿态，王子君也表现得十分客气，这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肖主任有招，我岂敢不来？要说该是我失礼了，本应该我迎接肖主任的，没曾想反而是你肖主任先来了。”王子君和肖子东用力地握了握手，大笑着说道。

就在王子君和肖子东握手的时候，那跟着肖子东站起来的中年人谦和的大笑着，一双手也伸了过来：“王书记呀，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那人一边说话，一边热情地握住了王子君的手：“我都是快要退休的人了，又被您给架到火炉上烤，这公安局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啊。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好好感谢王书记这么看得我啊！”

在这人说话的瞬间，王子君就明白此人是谁了，公安局长连江河。在王子君的理解之中，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呆板的人呢，没想到此人不但年轻，说话还很幽默，怪不得他今天连个电话都没打，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想到这里，王子君更是明白了肖子东为什么会在常委会之中帮自己，两人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那两人的关系就昭然若揭了！

在两大势力争得面红耳赤之时，肖子东没有能力提及连江河，自己却把他给扶上来了，肖子东自然是欢喜的，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似乎就是顺理成章了，在王子君想要提出副局长的人选时，肖子东率先放炮，让自己定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这个举动的用意也是十分明显的，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投桃报李的。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的脸上却是笑吟吟地说道：“连局长啊，你是能者多劳，科局级就退休也太早了，你干了一辈子公安工作，怎么也得再干上两年。享受一下处级待遇倒是次要的，问题是，你得给下边的同志领个路不是？”

王子君的这番话当然是反着说的。什么叫享受处级待遇是次要的？什么叫给下边的同志领个路？任何一个体制中人都知道，没有人喜欢一直被人领导，没有人不愿意独挡一面的，就像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只是干将，而不是一个帅才的。

因为，一个单位的领导班子职数都是固定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儿，那些熬了多年的后备干部，大多都眼巴巴的盼着该退的退，该上调的上调，也好腾出个位置来，让自己舒展一下手脚呢。

王子君的这番话让本来就心存感激的连江河激动了，这王书记是多么的大公无私啊。处级待遇，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从公安局政委的位置上退下来，再争取这个待遇是不太现实的，但是，如果自己从一把手的位置上争取的话，那可能性就很大了。

肖子东听着王子君和连江河的对话，内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他不能肯定，和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搭班子，对自己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个人做事的方式是如此的隐蔽，常常已经翻江倒海了，露出来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新任的政法委书记太年轻了，但是说话办事却是如此的成熟老道，既像是在许愿，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承诺，但是，这三言两语，说得轻松而不失庄重，却不动声色的把连江河的干劲给激起来了，以后，这公安局的工作，连江河肯定会做得有声有色，不图别的，就图报答王书记的知遇之恩，也会对这个年轻人死心塌地的！

“王书记，咱们好像偏离主题了，咱们兄弟这次聚会主要是为了喝酒聊天的，不谈工作，不谈工作！”肖子东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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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笑在最后的人才是笑得最好的

甲鱼村的服务员，穿的都是统一的制服，就连发型也是统一的。这在当时的饭店行业很是少见。一个秀气的服务员微笑着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不锈钢的托盘。

一盘盘精美的饭菜，被服务员端了上来，连江河变戏法似的从一个黑塑料袋里掏出了两瓶茅台酒，恭敬道：“王书记，这还是我当年转业时从南边捎过来的，今天咱们把它干了！”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连江河这是在向自己示好呢，现在公安局的场面并不好收拾，尽管他是老牌的政委了，但是，想要镇住这几个身后有人的副局长，那也是需要自己支持的。

一杯酒下肚，一股香醇的味道，就从口中传了出来。虽然在喝酒之时已经说好光谈感情不谈工作，但是他们三个还是不知不觉将话题谈到了工作上。

就在三人谈兴正浓之时，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敲门声过后，服务这桌客人的小姑娘从外面把门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满脸笑容的壮实胖子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更是端着一瓶刚刚拧开盖的五粮液。

“哈哈哈，肖主任，知道您大驾光临，我来给您倒个酒！”那胖子一边走一边笑，不过当他一抬头朝着主座上一看，却发现主座上坐的并不是他想像的肖子东，而是一个十分面生的年轻人。

此人虽然见多识广，碰见这等场面还是不由得一呆。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肖子东已经主动开口道：“刘胖子，你倒酒我欢迎，不过咱得按规矩来，王书记在这里，你把王书记的酒倒下去了再说我的事情。”

王书记，这三个字从肖子东的口里一吐出，刘胖子顿时明白来的人是谁了。这些年，在甲鱼村当老板，也算得上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这些天听得最多的话题就是王子君如何如何。这个年轻的副县长，才来了两个月，就干了几件大事，先是将一个将要倒闭的厂子给弄活了，要回来了多年的外欠帐不说，还捎带着让人家送了一辆小汽车。

正当大家为此人的出手石破天惊之时，没曾想这家伙居然不动声色的把公安局长给弄趴窝了！

姬从良，那是多嚣张的一个人物啊，一般的常委都奈何不了他，听说原本是准备上政法委书记的，没想到这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却又弄飞了，那政法委书记的名头，愣是套到自己头上了。

关于王子君怎么将姬从良弄下马的，民间流传着各种版本的传说，饭桌上一向是各种小道信息的集散地，因此，刘胖子作为甲鱼村的老板，可是听了不少的版本，更不要说现在盛传的公安局长的任命问题了。

王书记一语定乾坤，这已经是不少干部开讲的大戏了。在芦北县，王子君王书记，那已经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了！这么一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人来到了自己的饭店，自己居然毫不知情，今天真是有点眼拙了！

心中念头飞转，这刘胖子立马就缓过神来了。一听肖子东的话，脸上立马笑成了一朵花，客气道：“哎哟，我说我刚才怎么有点激动呢，原来是贵人到了！王书记，您驾临我甲鱼村，这可是我刘胖子的福气，我有眼不识泰山，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说话之间，刘胖子真的开始倒酒自己喝。跟在刘胖子身后的服务员，满是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老板，对自己老板的脾气他很是清楚，这人眼睛高到了头顶上，出口气都是对着半空中的！

对于普通的干部别说倒酒了，连个招呼都是能不打就不打的。像今天这么自己罚自己喝酒的事情，还真是破例了！这一次罚三杯，好像只有县委书记侯天东来的时候这么办过。

这个年轻人被称为书记，莫非他也是和侯天东一般的人物？就在服务员心中充满疑惑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淡淡地笑道：“刘老板倒酒是美意，肖主任，连局长，咱们三个一起吧。”

肖子东和连江河听到王子君的提议，就一起和王子君刘胖子干了一个，这倒酒就算是过去了。

如果其他人在自己倒酒时这么漫不经心，估计这刘胖子肯定会认为此人太傲气，但是面对这么做的王子君，他的心中却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有气度非凡。

“三位领导吃好喝好，哪儿不满意，意见尽管提，我就不打搅了！”说完，这刘胖子一边走，一边拱手，识趣的告辞而去。出了门之后，就对跟出来的服务员嘱咐道：“小心伺候着，有什么要求，一定满足。”

“这个刘胖子，倒是一个长袖善舞之人。”王子君在刘胖子走出去之后，朝着肖子东笑着说道。

肖子东点了点头，那边的连江河已经解释道：“这是政协刘主席的二小子，这家伙有头脑，懂经营，生财有道啊，我们家那一个可是比不上喽。”

政协主席的儿子？怪不得能够将甲鱼村开的这么火，再加上这八面玲珑的性格，在县城里应该算是个人物。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时，那肖子东已经笑着道：“江河，你家小龙也不错，马上就大学毕业了，活动活动让他进红玉市的局委难不倒你的！”

连江河笑笑，显然，对于肖子东这个说法很是受用。三人又谈笑了一会，因为王子君的酒量不行，所以大部分的酒都倒进了连江河和肖子东的肚子之中。

王子君多喝了几杯茶水，觉得小腹有点涨，就走出去上厕所。这甲鱼村装修豪华，就连卫生间也是按星级宾馆的标准建造的，很是先进。轻松了之后，王子君只觉身上一阵畅快淋漓的解脱。

走到包间的门口，王子君就发现包间正开着，里面更是传来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老连，没想到啊，真是应了那句话，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来来来，让兄弟给你倒个酒。”

“全城局长，老连喝了不少了，你意思意思就是了，这么大的杯子，还是随意吧。”肖子东的脸上，已经明显的有了一丝不悦之色。

肖子东作为常委，说话很有分量，但是这一次遇到此人却有些不好使了。那人听了肖子东的劝说，不但没有执行，反而嚷嚷得更起劲了：“肖主任，感情深，一口闷，您管天管地，总不能管着俺表达对连局长的诚意吧？”

“连局，嘿嘿，兄弟这杯酒，可是敬你荣升局长一职的，你要是不喝，那就是看不起我李全城了！”

李全城，王子君立马就知道此人是谁了。从连江河喝酒的力度来看，他对于别人倒酒并不惧怕，问题是，恐怕此人用意并不在这倒酒上，而是别有一番用意了。

心中一边沉吟，王子君一边跨步走进了房间，就见一个大块头正端着一个足足能装半斤酒的玻璃杯站在那里。他这杯子，在甲鱼村那是用来倒茶水的，却被这家伙拿来倒酒，分明就是想要出连江河的洋相呢。

此时的连江河，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个李全城作风一向霸道，就是姬从良在的时候，也会让他三分，这小子原本以为局长的位置已经胜券在握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连江河，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心里郁闷之下，找连江河出丑来了！

半斤的酒，自己不是喝不下，但是这么一气喝下去，恐怕过不了一会就得趴下，硬是坚持不喝，这家伙就更起劲了，吵吵起来，就是肖子东脸上也不好看。

连江河此时并不想和李全城发生冲突，毕竟他的公安局长还没有宣布，要是闹起来，最不好看的还是他这个局长。

就在他思忖半天，决定喝了这杯酒的时候，就听王子君的声音传了过来：“很别致的杯子啊，江河同志，这位是谁啊？”

李全城看到连江河的手已经伸向了杯子，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的得意的笑容。此时听到有人打岔，顿时恼道：“别致个球，不就是个……”

杯子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看到自己身后笑吟吟的年轻人，在第一感觉还没有留意的他，在看到王子君第二眼的时候，心中却是猛的一寒！

王子君！这人不就是政法委书记王子君么？对于王子君，他李全城是认识的，只是王子君不认识他罢了。年前，姬从良请王子君去给他们冬季治安治理歌功颂德的时候，他就对这个表面上深藏不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的副县长刻骨铭心了。

能不深么，姬从良那风头正劲，明显就要上升的人物，都被他给一下子扒拉下来了，不但丢了公安局长的这个显赫的职务，还把自己弄进了局子之中，想要出来，恐怕都难了。而自己争夺的公安局长职务，更是因为这个人的一句话给弄成他娘的政委了！

要说自己最恨的，本应该是他，可是自己偏偏不敢，只敢在这里对连江河发狠，却不敢把矛头对准他。无意中瞥见连江河在这里，原本拿着喝水的杯子来报仇的，却没有想到连江河竟然和这个煞星在喝酒。

对肖子东，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对于这位劲头很劲。又是主管政法的政法委书记，他的心中可是很有一些惧意。

“王书记……”

李全城就感到有点手足无措，一边晃着酒杯，一边喃喃地说道。

肖子东本来皱着眉头站在那里，被一个下属顶撞，他很是没有面子，但是这李全城乃是陈路遥的亲信，又有侯天东罩着，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他。要是被他胡搅蛮缠下去，吃亏的也是自己，传出去也是好说不好听。

虽然是县委办主任，但是肖子东从红玉市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侯天东很是不喜了，因此，他这个县委办主任，自然就没有了相应的权势。正当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王子君回来了，他的心中不由得一喜，不过随即就点担心，这李全城可是有名的混，如果和王子君顶起来，也不好看。

不过他没有想到，李全城见了王子君，竟会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就在肖子东思索之时，王子君已经缓缓地在自己的座位之上坐了下来，他的目光，更是看向了连江河。

连江河看到王子君，心中顿时大喜，赶忙道：“王书记，这是我们局的常务副局长李全城同志。”

李全城，王子君早就知道，只不过就是这么一问，他轻轻一笑道：“早就听说全城同志是员虎将，今日一见，果然不错，老连啊，以后你的工作可好开展了。”王子君说的云淡风轻，说话之间，又朝着李全城一笑道：“全城同志，敬酒得有规矩，你这么红口白牙的敬酒怎么成，先自己表示了，然后你说喝几个，咱们就喝几个。”

王子君说的是酒桌之上的规矩，好似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此时李全城手中端着的可是半斤的杯子，他来的时候就喝了不少，现在要表示的话，那可真是为难他了。

“王书记，我……”已经萌发了退意的李全城，心中也清醒了过来，心中可谓是懊悔不已，他自己屁股下面不干净，生怕这位能把姬从良拉下马的煞星找自己的麻烦，态度顿时就软了下来。

“怎么，你连这个规矩都不懂么？”王子君的脸一寒，冷声的朝着李全城看了过去。

李全城端着酒杯，心中念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他看着王子君那笑吟吟的脸，就好似又回到了那天誓师大会之上的情形，那时候，他就站在姬从良的旁边看热闹，而这个年轻人就是这般笑吟吟地笑着。

政法委书记，自己的主管上司，想到这个人现在的身份，李全城更是全身的发寒。要是别的政法委书记，他可以不理，但是此人，他心底发寒。

瞬间有了决定的李全城，手中酒杯顿时坚定的举了起来：“王书记，肖主任，连局长，今天见到各位领导我心里高兴，我先干为敬。”说话之间，李全城一仰脖，就将那足足有半斤的五粮液，给灌进了肚子。

李全城的酒量不错，但是这大杯的酒一下子倒进了肚子之中，肚子顿时就好似火烤了一般的难受，只觉热火烧心，泪花闪闪了，他本来还准备说两句场面话，但是那造反的肚子，却让他赶忙将酒瓶一放，朝着门外就跑了出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江河看着跑开的李全城，心中对于王子君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王书记出手，恐怕跑出去的就应该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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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我要找到你不管南北东西

和连江河相比，肖子东的心理可就复杂多了。这次约王子君来，他是想和王子君密切一下关系的，也好让自己多一个盟友，但是此时王子君表现的威势，却让他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县委办主任，政法委书记，这两个常委职务，看上去是差不多，但是在实际影响力上，自己和王子君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那揣在心里的联盟之心，不自觉的变成了投靠之意。

有了王子君的支持，以后在县委的工作，恐怕就会有不小的起色。

“王书记，我连江河大恩不言谢，以后尽管看我的表现好了。来来来，王书记，江河敬你一杯！”连江河说话之间，端起了酒杯，人更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子君看到连江河站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肖子东自然也不能坐着。三个玻璃酒杯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芦北县三级干部会议在县城东的戏院里举行，以往无人问津的戏院，此时人头攒动，县乡村三级干部上千人汇聚一堂。

对于一个县来说，三级干部会是每年一开春必修的功课，县委县政府会在三级干部会上总结去年的工作，并对今年的工作作一个具体安排，还会在大会上对一些表现突出的单位进行表彰。

天气依旧严寒，几十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锅里燃烧着熊熊的炭火，蔚蓝的火苗在戏院里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在主持人发言之后，县长刘成军就对去年的工作开展情况进行总结。巨大的音响喇叭里，不断传出刘成军那有点沙哑的声音。

王子君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这次会议，他同样有任务，翻动着孙贺州给自己起草的报告，王子君的心里有一点按捺不住的激动。

也许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吧，心中为自己的不淡定有些自嘲，就在此时，刘成军的讲话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同志们，让我们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

在雄关漫道真如铁这句话从刘成军的口里吐出来之后，王子君就见坐在戏院后排的一些干部突然抬头挺胸，精神了起来，看来，已经不知道参加过几届三级干部会的他们，都知道了刘县长的讲话就要接近尾声了。

“肖主任，政府办的笔杆子也不知道换换新意，我记得刘县长去年作报告的时候，结尾一段就是雄关漫道真如铁，今年怎么还是从头越啊？走一步退一步啊？”因为刘成军的声音通过音响已经对下方干部们的听觉形成了绝对优势的冲击，因此，坐在主席台上的县委常委们，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也少了些顾忌。

肖子东坐在王子君的旁边，在武泽辉旁边坐的是宣传部长武泽辉，此时这句话就是武泽辉说的。在县委常委的排名之中，王子君书记因为入常委的时间最短，因此，顺理成章的被排到了最末的位置。

对于武泽辉的俏皮话，肖子东皱了皱眉，尴尬的一笑，解释道：“各县都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武泽辉还要说话，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就从台下响起来了。

“下面请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副县长王子君同志宣读我县冬季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情况。”作为主持这次会议的副书记，陈路遥大声的朝着四方宣布道。

听到这宣布，王子君整了整神，在工作人员将话筒拿到他的面前之后，轻轻地弹了一下，然后就按照讲话稿宣读了起来。

“同志们，去年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王子君的语速不紧不慢，清朗的声音随着话筒，朝着四面八方不断地传播。

这次讲话王子君虽然可以不看稿随意的讲，但是最后他还是决定用稿子念，毕竟在官场上，太推陈出新和别人表现的不一样，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在王子君讲话之时，所有的干部都已经将目光看向了这个年轻的县委常委，这次会议，也就成了王子君在全县干部之中的第一次亮相。

就在念到一半的时候，王子君看到自己的包震动了一下，此时在他的包里，装着那部手机，此时手机震动，说明有人再跟他打电话。

暗自虽然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将电话给关掉，但是王子君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依旧不紧不慢的坐着吧报告，就好似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般。

如此年轻的县委常委，本来就惹人注目，现在听到他作报告，那些乡村的干部，更是将目光集中在了这位年轻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身上。

当王子君把报告作完，下边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在陈路遥宣读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的时候，王子君就悄悄的拿起手机看了看，就见手机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江市的号，谁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呢？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悄悄的离开自己的位置，来到台后打电话。

电话通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接，就在王子君准备放弃的时候，就听一个大嗓门应道：“喂！”

听声音，是个女人，而且年纪还不小，就在王子君问是谁给他打电话时，那女人已经不耐烦地说道：“这里是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刚才打电话的女孩子已经走了。”

女孩子？能是谁呢？秦虹锦，王子君本能的还是想起来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了，不过，好像不可能啊，秦虹锦有手机的，怎么用得着用公用电话，其他还有谁呢？

就在王子君纳闷之时，就听那女人道：“我记得她好像还打了个传呼，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传呼，王子君心中一动，就将自己的传呼机拿了出来，发现传呼机上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就见上面写道：子君哥哥，我已经和老爸说好了要到你们县里体验生活，现在去坐车，等一会儿记得接我。落款是林颖儿。

这个丫头来自己这体验生活，林泽南竟然还答应了？王子君一想到温柔灿烂的林颖儿，摇摇头笑了，心说这林泽远也真是的。这林颖儿平时在林泽远手里娇宠惯了，连这种一时兴起的事都能答应了！看来，再大的官儿，本身也有“罩门”的。

不过现在也联系不上林颖儿，也只能任由着她来折腾了。大不了好好招待她两天，等她对这穷县僻壤的没兴趣了，再把她送走就是了。

心中念头打定，王子君再次来到了主席台，此时陈路遥刚刚将获奖的单位念完，该念获奖的先进个人了。看着上百个先进个人名单，王子君心说，这文件至少得念几分钟，该陈路遥这家伙浪费点唾沫，受受洋罪了！

“同志们，县委的文件已经发给了大家，因为时间关系，先进个人就不一一宣读了，现在我宣布大会进行第四项。给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颁奖。”陈路遥很是老练的一挥手，就把这件事情给隔过去了。

这陈路遥果然老道，一个时间问题，就将这件累人而枯燥的活给推了。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以后还是得跟这老家伙多学学。王子君心中暗自思量，但是他也随着那侯天东等人站了起来。

有几个穿着统一旗袍的机关女干部，在铿锵有力的音乐声中排成一溜走了上来，这些女干部一看就没有经过什么专业的培训，走的很是有些参差不齐，不过对这种没有请专业队伍的情形，王子君却有一丝高兴。

在将一块五好党委的牌子从女干部的手中接过来，一阵音乐之中，又有十多个干部排着顺序走了上来，他们就是今年获奖单位的代表，十一个人，正好应对十一个常委。

王子君对这些上台的干部，只认识两个，一个是现在的公安局长连江河，另外一个就是电业局的局长魏生津了。不过这两个人并没有停在王子君的身前，而是分别停在了现在刘成军和县委副书记陈路遥的面前。

将五好党委的牌子交给了停在自己面前的干部手中之后，王子君和那干瘦的干部热情地握了握手。看着那干部激动的神色，王子君露出了一丝笑意。

随着音乐，王子君的手中再次多了一本先进个人的证书，一队先进个人披红挂彩的从王子君的身旁走过。

“嗯”，就在王子君准备依照程序将证书发下去的时候，却感到眼前一亮，就见在自己的前方，一个身穿警服，头戴警帽的年轻女孩子出现在他的身前。说心里话，这女孩儿不漂亮，但她肤色白皙，身材俊美，好的肤色和身材，天生就是女人的一双“招风耳”，再加上一身警服打扮，似乎比那些面容姣好的女人还要引人注目和耐人寻味。

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王子君王书记，这在一脸正色的上台领奖的代表来说，绝对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王子君愣怔片刻，看其他常委已经开始将证书授予获奖者，他也将证书递了过去。

不过，让王子君觉得可笑的是，就在他把获奖证书递到那女孩手里时，从证书的那头传来了一股调皮的拉力，冲着王子君嫣然一笑，证书就已经到了女警的手里了。

还真是一个刺头的家伙！在女警笑着和自己握了一下之后就下去了。只是，这女孩转身时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还是让王子君怦然心动。

莫非自己也有那个什么制服控？心中自嘲地笑了一下，没再往别的地方想。

大会的最后，是县委书记侯天东督阵。同样是总结工作，但是侯天东说的却是缺点多，批评多，同时要求各部门要好好的整改自己，为更加灿烂的明天而努力奋斗。

会议一散，王子君和一众常委就鱼贯而出，离开了会议室，上了县委办派过来的一辆大轿子车。

三级干部会议的结束，仿佛预示着县里十五之前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再回到县委大院之后，整个县委大院就显得静悄悄的。

推了几个饭局的王子君，在小食堂简单的用了一顿饭之后，就把车从小蔡的手中要了过来，掐算着时间，估计那林颖儿也该到了。

整个芦北县，也就一个破烂不堪的汽车站。不过，这汽车站却是芦北县城最为繁华的地方，无论冬夏，这里都是人流、物流、信息的集散地。那些卖早点的、扫大街的、卖报摊的、拾废品的、开烟铺的、修鞋的，纷纷拥到这里来了。

“滴滴滴……”

看着将街道堵得严严的小商小贩，王子君的眉头不觉一皱。摆小摊的都是生活困难的人，但是这种乱摆乱放影响交通的情形，也确实需要人管管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很是艰难的冲出了一群小摊的包围，将车停在了车站之内。小县城的车站，管理并不严，对于进来的车，也没有人理会。

闲等日子，无疑很是无聊，就在王子君下意识的将一颗烟点着之时，一辆半旧的客车缓缓地驶进了车站。

在一群争先恐后下车的人群中，王子君一下子就发现了穿着嫩绿色羽绒服的林颖儿，那一抹绿显得那般的稚嫩娇羞，尽管下车的人拥挤不堪，但是，林颖儿就像一只最美的蝴蝶一般，太扎眼太醒目了！

下了车的林颖儿，不断地跺着自己脚下可爱的小皮靴，显然芦北县还没有褪去的严寒，让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感到了他的威力。

不觉一笑的王子君，从车上走了下来，不过他在临下车的时候，却将一副早就准备好的墨镜带在了脸上。随着在芦北县新闻上的出镜率增加，王子君就让孙贺州给自己买了一个墨镜当作出行的工具。

“林颖儿”，一个欣喜的声音，从王子君的身后响起，随着这女声，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的女孩子，笑着朝着林颖儿冲了过去。

“江家琪！”

林颖儿也是一声欢呼，朝着那女子冲了过去，两个女孩子在人群之中就拥在了一起。

那江家琪虽然没有林颖儿那么光彩夺目，却也长得眉清目秀，两个长相出众的女孩子拥在一起，很让人有一副赏心悦目的感受。

“哎我说颖儿啊，你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骗我玩呢。”在拥抱了一下之后，这两个女孩子好似也发现了外面人看他们的目光，瞬间就分散了开来。那叫做江家琪的女孩子一边说话，一边要接过林颖儿手中的东西。

“你这家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你们这儿的冬天还真是够冷的。”林颖儿随手将自己拿的两个包分了一个给江家琪。

“走吧，颖儿，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去。”江家琪说话之间，就要向外走。

林颖儿咬了咬嘴唇，然后一拉江家琪道：“琪琪等一下，我叫了一个大坏蛋来接我，再给他一，不，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见不到他，我就好好的收拾他。”

大坏蛋？自己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一个绰号呢？王子君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大坏蛋？哈哈哈，颖儿，这个大坏蛋是不是你的那一位啊？”十八九的少女，最爱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听到林颖儿说大坏蛋，那江家琪凑到林颖儿耳边，悄悄的耳语道。

“哎呀，不是不是，你要是再敢这么胡说，我就不饶你了！”林颖儿的脸无遮无拦的红起来，说话之间，就朝着江家琪扑了过去，两个美少女再次闹成了一团。王子君看着神采飞扬的林颖儿，心中也是一阵温馨，走上前去，打招呼道：“颖儿，你在说谁大坏蛋呢？”

正在和江家琪嬉闹的林颖儿一听王子君开口，立刻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狡黠的笑笑，顺口胡诌道：“就是说你了，你能怎么样？”

“原来如此。”王子君轻轻一笑，就朝着林颖儿走了过去。

看到王子君那灿烂的笑容，林颖儿顿时反应了过来，她一下子朝着王子君冲了过来，嘴唇高高的撅起道：“你这个坏家伙，就知道欺负我。”

江家琪看到有外人，也停止了动作，一双眼睛有点奇怪地打量着带了一副墨镜的王子君，心说这人可真是会装，都大冬天了，还戴着眼镜在这里装酷呢。

“江家琪，这就是大坏蛋，你以后叫他大坏蛋就行了。”林颖儿一见自己的同学站在原地不吭声了，一把牵起江家琪的手，娇声地说道。

江家琪和林颖儿在一起能嘻嘻哈哈的烂漫天真，但是在一个年轻男孩面前还是本能的收敛了，王子君淡然一笑，冲着江家琪点了点头道：“你是颖儿的同学吧，我姓王，以后你叫我王哥就是了。”

“王哥好。”江家琪很乖巧地叫了一声甜甜的王哥。

“颖儿，你看看人家多淑女，你呀，要多学学，不然的话以后就嫁不出去了！”王子君朝着林颖儿点了点，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向江家琪介绍自己，但是在话里话外，却已经给江家琪澄清了自己和林颖儿的关系。

林颖儿有点愣怔，双眸漾着一层薄雾，挣扎一下，眼神破雾而出，绵绵的缝到王子君的脸上。兴冲冲的林颖儿显得有些失望，脸上也冷了许多，愣愣地一时不再作声。

王子君似乎注意到了林颖儿情绪上的变化，他不想，也不忍心把这个娇气的小姑娘惹得不高兴了，脸上带着些许的疑问，明知故问道：“颖儿，怎么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没有吃午饭，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好吗？”

林颖儿略略顿了顿，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随你吧！”王子君听到小姑娘的声音里柔媚中隐约着的那一丝酸涩，心里有些不忍，上前接过来林颖儿和江家琪手里的包，不由分说道：“我拿着吧。”

王子君拿着包就要朝着车旁边走，就听一阵滴滴的声音从车站门口传来，随着这声音，一辆白色色的富康轿车快捷的从远处飞驰而来，直朝着王子君等三人飞驰而来。

“吱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中响起，随着这刹车声，那富康轿车瞬间就在王子君三人的身旁停了下来，车窗窗户缓缓地打开，一个年轻的男子探出头来。

“江家琪，这就是你朋友吧？上车！”年轻人说上车的时候，声音就高了一倍。

江家琪看到那年轻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讨厌之色。而就在这时，富康车的副驾驶上走下了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面目俊朗，一米七的个头在冬天也有点玉树临风的模样。

“出门幸亏碰到了宁哥，要不然的话，我还真是来不了这么快。家琪，还有这位同学快上车，车里暖和。”年轻人一边说话，一边将车打开。

被称为宁哥的年轻人，此时看向林颖儿的目光充满了炽烈，听年轻人一说话，更是双眼放光道：“就是，就是，小辉说的对，外边冷，快点到车上来坐。”

江家琪看到被称为小辉的年轻人不断朝她打眼色，眼中的拒绝之色就少了不少：“颖儿，既然宁哥这么热心，那咱们就坐他的车去宾馆吧。”

林颖儿对于这宁哥看自己的目光很是讨厌，那里有坐他车走的心思。听到好友的话，就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对眼前的情形一直冷眼旁观，这宁哥和那个小辉眼神之中闪动的小动作，哪里瞒得住他的眼睛？见林颖儿朝自己看来，淡淡地说道：“颖儿，坐我的车走吧，我订好了宾馆。”说话之间，就朝着自己那辆桑塔纳走去。

林颖儿朝着江家琪笑笑道：“家琪，他开车来的，咱们还是坐子君哥的车吧。”

姓宁的年轻人看到让自己心醉的小美女跟着那个戴墨镜的家伙走了，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而那小辉，更是目光闪动了几分，走到江家琪的身旁道：“你去劝劝你那朋友，让她坐宁哥的车，要是宁哥不高兴了迁怒于我，那我可就惨了。”

江家琪朝着小辉那俊朗的面孔看了两眼，踌躇之间，就见王子君和林颖儿已经上了桑塔纳，已经坐在后座上的林颖儿，更是打开车窗向她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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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暗贱难防明骚易躲

“轰轰……轰轰……”

王子君紧皱着眉头拧着钥匙，可是不管他怎么费劲，这辆桑塔纳像是故意让王大书记丢丑似的，干响就是打不着火，王子君倒也知道这家伙偶尔掉链子，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儿给罢工了。

“哎呀，大坏蛋，你这车不会是坏了吧？”林颖儿看着意气风发的王子君眉头拧成了川字，笑嘻嘻的打趣道。

“嗯，是坏了。”王子君双手一摊，无可奈何。他只是会开车，哪儿出了毛病让他修，那可有点为难他了。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果断的拿出手机给孙贺州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小蔡来一趟。

“当当当”

那叫小辉的男孩敲着车窗，询问道：“老弟，是不是车坏了？我看不如这样，让林颖儿跟我们去吃饭，你想办法去修车？”

王子君本来正为车出了毛病着急上火，此时一见这男孩子幸灾乐祸，心里更是反感。不过，想想林颖儿还没吃饭，就扭过头来道：“小丫头，走，咱们先坐他的车去吃饭。”

林颖儿点了点头，和王子君一起下了车。那叫宁哥的年轻人此时已经下了车，嘴中叼着一根烟，满是不屑地看着已经趴窝的桑塔纳，取笑道：“老弟，你这破车最少也有十几年了吧？一听这发动机的声音像个破拖拉机似的。赶紧换车吧，钱再不凑手也不能买这种报废车，这种东西坑爹啊。走，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新车！”

小辉笑着谄媚道：“宁哥玩车，别说芦北县了，就是红玉市也很少有人盖过的！听宁哥讲讲车，那比专家都懂得多！”说话之间，他又朝着宁哥一笑道：“宁哥，这哥们恐怕没时间听您讲车了，他的车坏了，需要修车。”

宁哥朝着小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嗯，那就等以后吧，林颖儿小姐，欢迎来到芦北县，今天我作东，请您吃甲鱼。”

对于这两个不知根底的家伙，王子君怎么能让林颖儿跟他们走呢。当下一挥手道：“算了，不用了，我已经在大碗烩菜那儿定了位子，咱们现在过去吧。车就扔在这里吧，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修的。”

说话之间，王子君一拉林颖儿，就坐进了那辆富康车里。宁哥见王子君这般的不识抬举，脸色冷着，小辉一见宁哥恼了，赶紧跑过来和他耳语几句，这宁哥的脸才算缓和了。

新车开起来就是不一样，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王子君说的大碗烩菜馆。饭店不大，但是很干净。北方的冬天是很难熬的，王子君以前跟孙贺州到这里来过。

那宁哥一下车就当仁不让地坐了下来，轻轻地点着桌子道：“来两个甲鱼，一份红烧海参，再给每人来一份鲍鱼……”

这家伙一开口，把过来倒水的服务员说愣了。等他把这些菜名报完了，那服务员方才开口道：“对不起先生，您说的这些菜我们店里没有。”

宁哥当然知道这类小馆子里没有这些东西，他这般姿态，就是想给王子君难看呢。一听服务员的解释，一拍脑袋道：“看我，晕了晕了，我还以为在甲鱼村呢，看这事给整的。”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小辉嘿嘿一笑道：“宁哥，真是让您受委屈了，就凭您这身份，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林里走的，哪一样不是拣最贵的吃？像他们这等小饭馆，估计轻易招不来您的。”

“嘿嘿，哎，小辉你也不能这么说，好像我这胃口多刁钻似的。”宁哥显然对小辉的巴结之言很是受用，嘴上却自谦着，一把王子君大大咧咧道：“兄弟，这地方我不熟，今天你点菜，买单算我的。”

王子君对于宁哥这等卖弄的小伎俩，倒也不放在心上，和这等头脑尖尖腹中空的家伙，他可没有心思计较那么多。这县城的公子哥儿多了去了，优秀的能有几个？该鄙视的人那么多，这宁哥又算得了老几呢？

因此，对于小辉和宁哥的一唱一和，王子君只是淡淡地笑着，并不搭话。拿起菜单，很快就点好了六道菜：一份鱼香肉丝，一道红烧茄子煲，一份辣子鸡丁，一份蒜蓉西兰花，一份东北拉皮，一份干煸芸豆丝。林颖儿一看上来的菜，娇嗔地看了王子君一眼，为他的细心很有些幸福地笑了：这些菜口居然都是对着自己的胃口点的！

宁哥看到王子君点的菜一般，就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他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兄弟，你就点这种菜啊？是不是看不起你宁哥，服务员，叫你们老板过来！”

那服务员一看宁哥的打扮，就知道这种人不好惹，赶忙走出了包间去叫老板，一会功夫，三十多岁显得精明强干的老板就来到了包间。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啊，认得我不？”宁哥点了一支烟，傲慢地说道。

那老板瞅瞅宁哥，觉得这个客人没有见过，不过，这几年的经意做下来，各种脾气的食客他也历练的多了，嘴里随机应变道：“我看着您挺面熟的，就是这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了。”

“这是宁哥，知道吧？咱芦北县地税局宁局长的公子。”小辉很能把握时机，赶紧给那饭店老板介绍道。不过，在介绍这宁公子的时候，目光却是看向王子君的，像是故意在王子君面前显摆似的。

税务局长的公子，王子君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低声的和林颖儿说话，不过那宁哥却在小辉介绍的时候，努力的挺了挺腰杆，像是一个充分展示自己漂羽毛的雄孔雀一般。

“哎呀，原来是宁公子啊，有失远迎，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啊。”那老板好像也听说过宁哥的名头，心里虽然暗自叫苦，嘴上却是赶紧奉承着。

“嗯，宁哥来你这吃饭，你好好准备准备吧，特色菜尽管端上来。”小辉一挥手，就示意让那老板离开。

“小辉啊，不是我说你，我爸是局长，这事你不能见人就提，省得老爷子知道了骂我！”宁哥又点起一根烟，朝着小辉沉声的吩咐道。

看他那眼神，表面上是吩咐小辉的，但是目光却不时的瞟着林颖儿，他是想观察一下这姑娘的反应的。

只是，林颖儿的表现太让这公子哥失望了，林颖儿根本就不理会他故意卖弄这一套，正低声的跟江家琪说着悄悄话，此时，要说最不好受的就是江家琪了，尽管她没走入社会，但是男友的一番巴结人的表面，让她觉得很是丢脸。

饭菜很快就上齐了，老板还亲自端着一瓶五粮液送了上来。

宁哥很是高调的打开五粮液，对王子君道：“兄弟，来来来，凑合着喝吧，这五粮液虽然不如茅台，但是适当的过过瘾，也是蛮不错的。不尝不知道，一尝你忘不掉啊！”

王子君一看到酒，就觉得胃里有点难受，他酒量一般，这几天的饭局又凑到一块了，看见酒就有条件反射似的，见这宁哥不由分说想给自己倒酒，王子君一捂自己的杯子道：“我昨天喝多了，你们尽兴吧，我今天就不喝了。”

“怎么，不给面子么？”宁哥说话之间，就将酒瓶往桌子上一放道。

“哎呀，你看你这人，真是的。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呢，宁哥好心好意让你喝点五粮液，你倒充起大姑娘来了。快快快，满上！别让宁哥扫兴了！”那小辉看到王子君惹了宁哥，当下就帮腔道。

这官场上喝酒也是讲规矩的。王子君喝酒，那是因为宴请他的不是常委就是副县长，他怎么都要给人面子的，这宁哥虽然是一个局长的儿子，在小辉眼里是个人物，得千般的恭维着，对于王子君来说，这事却是他办不到的。

“颖儿，赶紧吃饭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给林颖儿夹了点菜。林颖儿冲着无声地笑了，总算找到这个让她乐颠颠地跑来体验生活的王子君哥哥了！

林颖儿的脸忍不住偷偷的看王子君一眼，暗自微笑，呈现出无比可爱的娇羞之态。坐在对面的宁哥看见王子君跟林颖儿的亲昵之态，像是受到了鼓励似的，径直走过来，俯身一只手支住桌面，另一只手搭在林颖儿的椅子背上，展开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怀抱姿态，亲昵道，颖儿小姐，您还想要点啥呢？林颖儿立刻像一只蚌壳一样把自己收紧了，笑着道，谢谢，我已经吃饭了。说完，迅速抽身闪过。

站起身来，林颖儿就对江家琪道：“琪琪，我吃饱了，我坐了一天的车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咱们再联系吧。”说话之间，也不待江家琪挽留，转身就朝着房间外走了出去。

王子君本来就吃过饭，见林颖儿离开，也笑了笑拿着包走了出去。

宁哥正和小辉高谈阔论，说的都是自己如何威风的事情，此时一见林颖儿如此不给面子的想要离开，脸上就有了悻悻之色。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像是随时准备摔在地上。

“宁哥，您消消气，别跟这等小人物计较！”小辉一拉他的手，又开始在他的耳边低语。看到林颖儿起身离开的江家琪，对于自己的男友小辉也是十分不满，看到林颖儿离开，也拿起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颖儿，怎么了？生气了？”王子君提着林颖儿的包，小声的对林颖儿说道。

“这两个卖弄显摆的家伙，他们明明就是欺负你嘛，你怎么不教训他们一下呢？”林颖儿扭过头，气呼呼地说道。

“颖儿生气了？好好好，颖儿，你既然说要教训他们一顿，那咱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也知道知道这芦北县，不是他一个税务局长的儿子就能像只螃蟹似的，横着走了。他不是开着这辆车很牛么，咱们捉弄他一下如何？”王子君温声的哄劝着林颖儿，说话间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喂，是新阳局长么，我是王子君。”

电话那头，声音显得无比的客气，王子君随口说了几句，接着道：“在大碗烩菜这儿，有一辆白色的富康车，牌照还没有上，你给我扣起来，另外再帮我查一查，是不是税务局出来吃饭就不用给钱？”

吩咐完之后，王子君不待张新阳答应，就将电话给挂了。林颖儿看着王子君打电话的模样，嘴角的笑容越加的甜蜜。在林颖儿看来，这个子君哥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能忍了，若不是自己激他，恐怕他还不会理会这些事情呢。

两人走了几步，一辆三轮车开了过来。芦北县连政府都穷得很，哪里有什么出租车呢，而这等三轮车，就成了芦北县城主要的交通工具。

“走吧。”王子君拦住三轮车，就和林颖儿坐了上去。而那宁哥此时正和小辉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坐一个破三轮，也想泡妞么，我操你妈的，小辉，你给我打听打听那小子是哪个单位的，我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小辉对于王子君的不配合很是恼火，听到宁哥这么吩咐，答应一声道：“宁哥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去查，那林颖儿现在还是大学生呢，不现实，等她真正步入社会了，就会知道，能嫁给宁哥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掉进福窝里了呢！”

“嗯，”小辉的这句话，说的宁哥心花怒放，浑身发痒似的哈哈大笑起来，重重的一拍小辉的膀子道：“你小子可真会说话，宁哥我喜欢，听说你们科室还有一个副主任的位置，这么着吧，回去之后，我给我家老爷子说一声，这副主任的担子，你就挑起来吧！”

科室的副主任，这可是小辉梦寐以求的位置，他之所以如此的巴结宁哥，不就是为了能更进一步么？想想自己在接到江家琪电话时，心中一动赶紧叫上宁哥的情形，真是有点连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对于宁哥的脾气，小辉可是太熟悉了，像所有有个好爹的公子哥儿一样，爱好也如出一辙，无非是追求各种版本的女孩子，一次又一次的趟过女人河。机会就像六月的天气，稍纵即逝，只要能成为这个副主任，让他怎么巴结这宁哥都行，至于琪琪的同学林颖儿，又关自己什么鸟事呢。

千恩万谢地说了一堆感激的话，直把宁哥说得心花怒放，两人一边说一边朝着白色的车走过去，根本就没有丝毫付账的意思。那精明的老板此时也知道两人的来历，拱拱手客客气气的把两个人送出来了。

“宁哥，你等我好消息，我让家琪再给那小妞儿耳朵眼里给您吹吹风，凭您的家境人品，那丫头知道了还不投怀送抱？”小辉挥着手，笑吟吟地说道。

宁哥得意的扔给了小辉一支烟道：“那就辛苦你了，这丫头真是个小可人儿，我不会只玩玩的，把我哄高兴了，当老婆也不是不可能啊。”

就在宁哥伸手拉车门之时，一阵刹车的声音，陡然响起，在这刹车之中，十几个交警从两辆面包车上跑了下来。

“胡队，您这是要干嘛呢？”宁哥一看来了这么多的交警，先是一呆，随即哈哈一笑。作为在街面上混事的，宁哥和这些交警都有交情，因此，看到来人是交警，他反而放松了下来。

那被称为胡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壮实，一看打招呼的是宁哥，心中也是一动，也笑着道：“小宁，这车是你的么？”

“啊，也算是我的，我老爸他们局里新弄的，我借来开着玩的。”宁哥浑然没有在意胡队长的神色，提到这辆车，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提意之色。对于一个一把手来说，单位的财物算什么？那当然算是自家的。自家孩子开开自家的车，这不是明摆着是天经地义么！

这辆新的富康轿车，在县里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自己开着，可不是威风么。

这胡队长眉头一皱，但是瞬间就有了决断，虽然他不想得罪宁哥，但是他更是不敢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张新阳。税务局虽然厉害，但是还管不到他交警队。

“钥匙你拿着呢？”胡队看着在宁哥手中哗哗作响的钥匙，淡淡地问道。

“可不是么？胡队长啊，你看这富康的钥匙，和普通的钥匙就是不一样，我看以后别的车钥匙，也都得按这个样式去做，这样拿出去，那才叫一个派。”宁哥说话之间，就将那钥匙递到胡队长的面前显摆道。

胡队长对于这等送上门来的钥匙，哪里还客气？一把接过扫了一眼，说了句就是够别致的，就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一个交警道：“小刘，开走！”

宁哥在那年轻交警上了车，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是看着白色的富康呼啸而去，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正当他想要发火之际，就听那胡队长接着道：“路边不能随意停车，现在你的车被暂扣了，你等一下，暂扣单这就给你。”

宁哥懵了，小辉更是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

“胡队，胡哥，你不是给兄弟开玩笑吧？我胆小，您可别这么吓我！我就是喝了一点酒，但是没开车也算不上醉酒驾驶啊。要不这样，我做东，请兄弟们happy一次怎么样？”宁哥一拉胡队长的手，一脸讨好笑容的道。

“老弟啊，不是我胡某人非要扣你的车，是你得罪人了。”胡队长也不想得罪宁哥，见宁哥这般的低姿态，一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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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借花献佛

县委招待所，王子君给林颖儿订了一个房间，在县委招待所所长陈云达谄媚的讨好声中，林颖儿被安顿到了王子君隔壁的房间。

之所以把林颖儿安排到县委招待所，王子君主要是出于安全考虑，这可是省委书记的宝贝公主呢。只是，到了招待所，陈云达一看他领着漂亮的林颖儿回来了，那探究的眼神，那暧昧的笑意，王子君觉得有些尴尬的同时，心里莫名其妙的还掺着一种成就感，这种成就感是一种只有男人才会懂的得意。

男人哪男人！心中感慨一番之后，王子君就和林颖儿来到了林颖儿的房间。

“小何，小肖，你们两个赶紧到供销大楼去一趟，买一套全新的被褥，全新的洗漱用具，对，什么都要最好的，另外，被子要羽绒的，毛巾要最好的，总之，一切都要最好的就行了。”在王子君和林颖儿走进房间里时，陈云达也跟着走了进来，低声的对两个服务员嘱咐道。

两个正在整理房间的服务员，更是被他支使得提溜乱转，仿佛今天驾临的那就是一个皇帝的女儿一般。

“所长，那钱怎么办？”小肖听陈云达这么一安排，不放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猪脑子！这钱老子还能少了你的？！老子这是在王书记面前表现呢。开始王子君刚一住进这县委招待所时，陈云达虽然很客气，但是多少都有些假惺惺的，并没有刻意讨好的意思，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随着王书记的地位逐日提升，陈云达对于这个县里初露头角的新贵，那是变着法子的讨好。今天林颖儿来了，一看王子君千般的哄着，心里偷偷的乐了，暗道：机会来了！

林颖儿看着这整洁的房间，已经一尘不染了，此时听陈云达这么一番安排，立马觉得自己的待遇有点过了，内心里就有点怯怯的。

“子君哥……”林颖儿一拉王子君的手，悄悄地说道。

“不要紧。”林颖儿要说什么，王子君自然清楚，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对林颖儿淡淡地说道。

对于陈云达的表现，王子君当然懂的，并没有阻拦。这人的官职高了，也不能总在云彩影儿里悬着，那是连接不着地气儿的，有时候，你也得学会装聋作哑，适当的允许下边的人巴结你一下，这么一来，自己舒服，下边人也跟着高兴了。更何况，林颖儿到了这里，本来也应该享受这种贵宾待遇的。

“陈所长，你去忙自己的吧，对了，你给厨房打声招呼，让他们弄点简单的饭菜端过来就行了。”王子君等陈云达吩咐完毕，就朝着他挥了挥手道。

陈云达轻轻一笑，说了句那王书记您忙，有啥事尽管招呼我，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没有了陈云达这个外人，林颖儿才算放松下来，她朝着王子君妩媚的一笑道：“真是受不了，这个家伙怎么这样，让我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

王子君笑笑，并没有接话，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接听就从电话那头传来了蔡辰斌的声音：“王书记，车已经修好了，用不用我去借您？”

随着这一个多月的磨合，蔡辰斌越来越适合王子君司机这个位置了，这个小蔡有眼色、嘴巴严不说，比起孙贺州来，交待他的事，每次都是办得妥妥当当，十分的利索，更难得的是，只要王子君安排给他的，他都恪守一条原则：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这一点深得王子君的欢心。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这个司机似乎比秘书孙贺州更让王子君称心如意。

“我在县委招待所呢，这样吧，一个小时之后，你来接我吧。”王子君和蔡辰斌刚刚挂了电话，张新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王书记，那小子的车已经扣了，是税务局老宁的儿子，您看，怎么拾掇拾掇他？”张新阳的声音很大，虽然隔着话筒，但是满屋子还是能够听到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张新阳办事效率真够可以的。他笑了笑道：“依法办事就行，是不是有人给你压力了？”

“王书记，看您说的，我张新阳是那种一压被趴窝的软蛋吗？您尽管放心好了，没有您发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听他的。”张新阳这话说得就有点言过其实了，但是，却把自己对王书记的臣服之心表达得淋漓尽致，十分到位。

自从被任命为副局长之后，他的脑袋上就已经贴上了王子君的标签。对于这种标签，张新阳心知肚明，因此，一听王子君这么打趣他，立马直言不讳的开始表忠心了。

“那就好，这样吧，你将车暂时扣一下，等一会儿我给你回话。”王子君扣了电话，心思转动之间，就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子君书记，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侯天东沉稳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了过来。

现在，侯天东对于王子君的态度可是好的很，颇有一种想要拉他入了自己阵营的倾向。王子君听着侯天东的话，十分恭敬地说道：“侯书记，您这就是批评我了！原来我是没事不敢给您打电话，怕打扰了您。但是现在，我决定了，以后每天早晚都给您打一次电话，早请示晚汇报，您可别怪我频繁打扰啊。”

“哈哈哈，子君书记，你呀你，我还没有说你什么呢，你倒是给我说上了，说吧，有什么事啊？”王子君的话让侯天东心情舒爽，话音里更是多了一丝亲切。

“侯书记，是这样的，我的车又趴窝了，所以，想借您的车坐两天。”王子君依旧笑吟吟的，却把再次回来的陈云达听得头上冒汗，这王书记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真是太个性了。都说这王书记胆大，看来，这传言果然不假，自己的车坏啦，居然借一把手的车坐，那你能让一把手跑着么？

“好啊，你什么时候来取，我这就让小钟给你送去。”侯天东一听王子君的要求，心里就有些诧异，但是语气里仍然沉稳无比，仿佛这王子君并不是他的属下，而是他的上司一般。

“那就谢谢侯书记了，您可是解决了我的大难题，不许反悔哟！”王子君一边感谢，一边接着道：“侯书记，税务局的老宁来找过我，有件事情他不好意思直接给您说，因此呢，就让我来掏这个耳朵了！”

“什么事情？你说。”侯天东就知道王子君还有下文，所以也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说您是咱们芦北县的一把手，代表的是咱们县的形象，咱们县要想发展，要想腾飞，招商引资是一大块，人家投资商来了一看您的车，就觉得咱们县的经济实力跟不上，因此，他们局就买了一辆新富康，想让您先用一下。”

税务局买新车的事情，侯天东倒是听说了，心中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借过来开两天。对于税务局的局长宁诚威，他对这个人可是太熟悉了，像这种拍马屁的事情，他宁诚威会让别人来说？真是太奇怪了！

刹那间，侯天东的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在他看来，这宁诚威如果想给自己送车的话，那绝对不会这么拐弯抹角的，直接给自己送来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绕王子君这道弯子呢？

而现在，王子君就是亲自给自己打电话了，说老宁给自己送了一部新车，这里面肯定有点弯弯绕存在着。

作为一个县委书记，侯天东有着一般人难以比拟的分析能力，笃定沉思之后，他就总结出了一种可能：这宁诚威不是给自己送车的，而是把这辆车送给年轻的新贵王子君用了，王子君又主动的把这车送到了自己这里。这个念头一升起，侯天东几乎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了！

由此可见，这王子君还算是个懂事的，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而这个宁诚威，真他娘的太不像话了，莫非觉得我没有王子君王书记向上爬的潜力大么？混迹官场，年龄的确是一大优势，但是，你也不能看着我年龄差不多要到了，就不把我当回事么。

“子君书记，那车新车还是你坐吧，我那辆车自己坐习惯了。”侯天东推辞道。

“侯书记，您就不用推辞了，这样，等一会儿小钟要是不来，我就让人把车给您送过去了。”王子君笑吟吟的说完，就果断的挂了电话。

“大坏蛋，我叫你大坏蛋还冤枉你啊，这几天不见，子君哥怎么变得这么老谋深算了呢？”林颖儿手里啃着一个王子君削好的苹果，歪着头笑着，那天真无邪的样子十分的可爱。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虽然是点小手段，但是对付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件事情最重要的不是换车，而是在侯天东的心里给那个宁局长扎上一根刺。对于那宁局长自己虽然不惧，但是给他制造点麻烦，省得以后他没事折腾了。

侯天东嘴中说不换，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就让司机小钟把他那辆桑塔纳给送过来了，司机小钟在交车的时候，还带来了侯书记的口头指示，说这辆车以后就归王书记专门使用了，至于税务局方面，不用去理会。

王子君笑吟吟的让司机传达了对侯天东的谢意，那辆新的富康车张新阳早就派人送过来了，侯天东的司机小钟爱不释手的上了车，崭新的富康就在一溜黑烟中消失了……

宁诚威在接到自己儿子宁成龙电话的时候，正在税务宾馆里打麻将，听儿子说那辆新富康被公安局给扣走了，立刻被气得火冒三丈。

这辆新车，可是他精打细算抠索了一年才买回来的，想不到自己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让儿子给弄到局子里去了。知子莫若父，对于儿子宁成龙的习性，他这个当爹的可是太熟悉了。一听这事，借机把儿子宁成龙给骂了一顿。

骂归骂，但是这车还是得要过来的，对于要车，宁诚威并不怎么担心，公安局虽然换了局长，但是连江河怎么都要给自己一点面子的。

果然，在他电话拨过去之后，连江河就笑吟吟的答应了，而且还说，等查清楚事实真相，一定会让自己的属下给宁局赔礼道歉的。宁诚威当然知道这连江河只是摆出个高姿态而已，任何一个领导，都不会为这档子事让属下道歉的，更何况，自己也是有错在先的。

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宁诚威就再次坐到了麻将桌旁，再次专心致志的打麻将了，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

心里大骂自己打麻将都不得安生的宁诚威，看了一下来电号码之后，那脸上的不耐烦随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更是变得轻柔无比道：“侯书记，您好。”

“嗯，老宁，谢谢你了。”侯天东清淡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出，随着这声音，那边的电话就挂了。

怎么回事，这是哪门子道谢呢？

一头雾水的宁诚威，愣愣地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心里又有些忐忑了。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啊？

“小辉，你这摩托车还行，就是他娘的冷了点。”宁成龙坐在小辉的摩托车后面，冻得腿都有点发抖了，但是脸上却是神采飞扬。

“宁哥，您先忍忍吧，等会儿取了车不就暖和了么？”小辉此时生怕宁成龙答应他的副主任变了卦，几乎把宁公子当成了亲娘老子似的。

“嗯，那倒是，对了，你小子等会儿跟我坐车回去，这摩托车让交警队派个人给咱送去，他娘的！我家老爷子虽然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但是，宁哥不能这么便宜这帮孙子，也得折腾折腾他们，看他还扣不扣老子的车！”

宁成龙说话之间，满是得意的一仰头：“知道不，老爷子一给连江河打电话，连江河就说要好好地批评这一帮扣车的孙子，不过我家老爷子也太性善了，压着不让提这事了！”

“宁局长就是有领导风范，这叫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哪，这一点，我看宁哥您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辉把车开得飞快，但是嘴上的马屁，却是丝毫没有落下。

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来到了交警队，那胡队长正好还在那里。想到胡队长扣自己车时的六亲不认的模样，宁哥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哎呦，这不是胡队长么，您好您好，我是来领车的，可能连局长给您打过电话了吧？要我说啊，胡队长，您何必费这功夫呢，您让让兄弟请客，吱一声就行了，何必弄这一出呢，以后还是等您当了局长再说吧！”

宁成龙的嘴巴不饶人，对于这一点，小辉可是太了解了。心说你领车就领车吧，还说什么废话，要是这胡队长倔脾气上来了，还不是又惹一场麻烦嘛。

不过，让小辉意外的是，宁成龙步步紧逼，带着明显的挑衅，那胡队长根本就没有计较，脸上淡淡地笑着，就好像宁成龙的这些话不是冲他来的一般。

“你们来领车啊，那跟我走吧。”胡队长说话之间，就朝着前边走了过去。

宁成龙看着胡队长前面带路的身影，越发地得意，心说还是老爷子的电话管用，这交警队的队长被自己讽刺半天，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想着这一件事情如果传出去自己的名头就会更上层楼，宁成龙差点将小曲给哼起来。

“车就在那里，你可以开走了。”胡队长来到一个几亩大的院子，冲着一辆车一指道。

“那就谢谢你胡队长了……”宁成龙这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张得合不上了，这不是一辆破桑塔纳么？跟自己的新富康差的可是太远了！随即转过身来道：“胡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富康！”

胡队长冷笑着看了宁成龙一眼，眼里不无鄙夷，暗道老子弄不了你，有人收拾你！

“宁成龙，就是这一辆，没错。”

“胡队长，你看清楚了，这是桑塔纳，还是一辆破损的桑塔纳，我那是富康，新车富康。”宁成龙大手比划着，争执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

“是，一点都没错，我是扣的你的富康车，不，应该是税务局的富康车，不过，那辆富康早就让侯书记的司机开走了，他说宁局长非要和侯书记换车的。”胡队长说话之间，又朝着宁成龙看了一眼道：“你以为不是因为和侯书记换车，我就能如此简单的让你把车开走么？”

侯书记把车开走了？

宁成龙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就懵了，疑惑地看了胡队长一眼，就把电话给老子打过去了。

“爹，公安局说你跟侯书记换车坐，那辆富康车已经让侯书记的司机开走了？”宁成龙拨通老爹的电话，难以置信地问道。

宁诚威毕竟是局长，听了儿子这么一问，虽然心疼自己刚刚买回来的车，却也是无可奈何。再一想刚才侯天东的来电，只要咬咬牙忍了。

“轰轰轰……”

宁成龙用力的转动着钥匙，想把那辆桑塔纳启动了，可是无论他怎么摆弄，这辆老爷车都是用这么一个腔调回应他。

本来就心烦气躁的宁成龙越发地气急败坏，攒足了力气拧，一声嘎巴脆响，车钥匙被拧断了。

看着手里剩下了一半的钥匙，宁成龙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盘，但是他拍也是白拍，那破旧的桑塔纳依旧是一动不动。

“你个孙子，等我回来再收拾你！”宁成龙从车上跳下来，一脚踹在了车身上。只是这一脚用力太猛了，一脚踹在车底盘上了。

车身晃了晃，但是一股锥心刺骨的感觉袭击了他，“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宁哥怎么了？”关键时刻，那小辉还是冲出来了。

“脚崴了！”宁成龙痛苦的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宁哥，这辆车，我怎么觉得有点面熟呢？”小辉目光落在了车上，一脸沉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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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王子君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轻轻地翻阅着由政法委办公室送来的文件，虽然离元宵节只剩下一天了，但是作为一名县委常委，王子君还是不得不坐会班。

“叮铃铃……”

电话铃响了，王子君接起电话，林颖儿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子君哥，我和家琪正在逛集市呢，你快忙完了没有啊？”

听着这神采飞扬的声音，王子君就仿佛看到了林颖儿兴奋的在大街上溜达的模样，笑着道：“我手里还有几个文件要处理，这样吧，一会儿我请你吃午饭。”

“好咧！对了，子君哥，家琪想把男友小辉给甩了，嘿嘿，是我的功劳，我发现我跟着你开始学坏了！”

王子君哭笑不得，心说自己打了个电话换了辆车出了口气而已，却把一个小姑娘给传染了。电话在林颖儿欢快的笑声中挂断了，王子君摇摇头，也挂了电话。

“王书记，法院的付舜朝院长打来电话，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请您吃顿饭。”孙贺州从外面走进来，轻声地说道。

付舜朝？王子君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随即淡淡地说道：“我十五之前都脱不开，这样吧，你先谢谢他的好意，过了元宵节我请他。”

孙贺州点点头，认真的记在了本子之上，又向王子君汇报了几件简单的工作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又看了几份文件，王子君伸了伸懒腰。反正现在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和小丫头去逛逛集市。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要拿自己的手包。

急促的电话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尖刻地叫了起来。王子君眉头一皱，不得不拿起电话：“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哥……王哥，不好了！颖儿管闲事，惹下麻烦了，有人要拉她走！”电话里江家琪上气不接下气，王子君的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

“你们在什么地方？”王子君一边稳住急躁的情绪，沉声地问道。

“在东市，你快来啊！”江家琪的声音，充满了恐怖。

王子君放下电话，也不顾其他，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外走了出去。他一边走，一边拨打张新阳的电话。

“我限你十分钟之内，给我赶到县城集市。”王子君在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就把电话给挂了。在王子君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时候，孙贺州已经快步跑了过来。

“喊小蔡开车，去集市！”

王子君不待孙贺州开口，就冷声的吩咐道。孙贺州看到王子君冷厉的面容，也不敢多说话，从跟王子君以来，他就觉得王书记一直都是笑容可亲，像今天这种情形，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这是谁惹恼了王书记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同仇敌忾的感觉就出现在脑海，孙贺州迅速的跑回司机班，叫出来了小蔡。

蔡辰斌的车开得飞快，就好似一道狂风，从县委大院呼啸而出。这蔡辰斌很有眼力，看得出王子君心如火焚，因此，这小车开起来像是一条小蛇似的，开得快捷无比。

县城东边的集市，此时人来人往，热闹不已，车在来集市的入口，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所堵路。王子君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拉开车门，朝着外面就冲了过去。

孙贺州和蔡辰斌没有想到一向沉稳有度的老板，居然还能这般的失态。当下停稳了车，也顾不了想那么多了，跟着撵了上来。

集市只有一千多米，并不是太长，但是在这了一千多米的距离之间，却让王子君充满了担忧，这担忧，好像不止是因为林颖儿乃是省委书记林泽远的宝贝女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他像爱护自己至亲至爱的妹妹一样爱护着林颖儿，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对这个女孩的珍惜。

虽然是人挤人，但是王子君依旧跑的飞快。很长时间没有找到林颖儿踪迹的他，脸色越加的着急。

突然，王子君的眼前一亮，就见拥挤的人群中，陡然闪开了一片空地。空地上，一身嫩黄色风衣的林颖儿，正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那里。

在看到林颖儿的刹那，王子君的心立刻放了下来。“颖儿！”王子君忍不住大声地叫道。

正怒视着眼前五六个痞子的林颖儿，一听到王子君喊她，猛地一抖，迅速回过身，满脸的惊恐和慌乱，心里的绝望与委屈涨潮一样涌到眼睛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嘴唇碰了碰，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吃力地挤出一丝生硬、干巴的笑：“子君哥。”林颖儿冲着王子君喊道，白皙的小手晃动着。

在接近林颖儿的刹那，王子君终于看清了此时林颖儿狼狈不堪的模样，风衣上沾满了土，有一绺头发掉了下来，那张泛着粉红光泽的脸庞上，清晰的留下了一个手掌印。

林颖儿被打了！

那一瞬间，王子君心头的怒火，好像火山爆发。他的脸冷得像一块生硬的铁板，眼睛里却呼呼往外冒着火苗，样子有点吓人，一个箭步蹿到林颖儿跟前，一把将挡在林颖儿面前的一个小伙子蛮横地推开了。

“颖儿，说，这是谁干的？！”王子君看着林颖儿，心疼地问道。

从外表看上去，林颖儿还是那么坚强有力，黑白分明的眼睛，黑眼球格外明亮，但是子君哥哥来了之后，林颖儿只觉得自己一点儿劲都没有了，浑身的力气都离开了自己。她的心情很糟糕，她的五脏六腑都散成了沙子，一下子揪住了王子君的胳膊，他的胳膊温暖有力，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关怀与询问，他的眼神柔软得像雾，林颖儿不想说话，她闭着眼睛，放心地靠在王子君的肩上，失去了浑身的重量，很快就泪流成河了。

“嘻嘻，杜警官，我说的没错吧？我妹妹就是想跟这个小子私奔，才不认我这个哥哥的。”一个油里油气的声音在王子君的耳边响了。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扭头朝四周看了过去，就见在林颖儿的四周，正站着七八个年轻人，一个个穿的花里胡哨。刚才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这家伙不是很高，狭长的眼眸之中闪烁着阴冷的感觉。

在王子君看向他的时候，那人已经冷声地喊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的狗腿打断！二蛇，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将我表妹给我带回家去！”

“你敢！”清冷之中带着一丝愤怒的声音，从那人的旁边传来。

王子君扭头一看，是一个穿苹果绿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年龄不大，嫩却健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特别是那对眉峰，高高地立在一双不大的眼睛上，像是两道天然的屏障，护卫着下面那两汪藏蓝色的湖泊。

这女孩子论起容貌来，并不比林颖儿差，颖儿属于那种惊艳非常，让人过目难忘的绝对的美女，如果说林颖儿娇柔可爱，那么这个女孩子就是英姿飒爽了，王子君只觉在哪个地方见过这女孩儿似的，那端庄亲切的笑容和眉宇间凛然不可侵犯的美，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人很有安全感和信赖感。

“我怎么不敢？杜妹妹，这可是我自家的私事，别说你今天没穿警服了，就算你穿着，也休想多管闲事！”那男子说话之间，几个汉子就朝着王子君冲了过来，一个年轻人更是一伸手朝着王子君拉扯道：“狗日的小白脸，给我滚蛋！”

就在那年轻人拽住王子君的刹那间，王子君的手掌一巴掌搧在了那年轻人的脸上，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林颖儿此时的样子，已经让王子君怒不可遏了。

这一帮鸡鸣狗盗的家伙怎么也没想到，王子君居然先对他们动手了。几个猖狂惯了的家伙一时愣住了，那为首的率先反应过来，大声的挑唆道：“哥几个，他娘的竟然敢动手，揍他。”

“揍死他个孙子，让他知道老子们的厉害。”在这吵嚷之中，十几个人就朝着王子君冲了过来。

王子君虽然没怎么打过架，但是此时，已经不是让他退却的时候了，一拉林颖儿让她躲在自己的身后，王子君就准备迎上去。林颖儿很受用地左一眼、右一眼看着眼前这个厚重的背影，咧嘴笑着，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漫上来，她用手去擦，很快，这个来自于子君哥哥的细致体贴，把她都快暖化了！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给我住手！”接到王子君的电话，飞速的派人赶到现场，张新阳还不放心，自己也跟着来了。一看这么多小混混围攻王子君，大声的喝问道。

那些混子本来正准备动手，一看到警察，还是软了，目光都朝着领头的年轻人看了过去。

领头的年轻人看到警察，并没有丝毫的惧怕，他挥手示意已经逼住杜警官的属下不要动手，眼睛戏谑地上下打量着张新阳，若无其事地说：“哎呀，这不是张sir吗？哦，不能再叫张sir了，该叫张局长了，张局长，兄弟恭喜你高升啊，你看我什么时候请你老兄去乐呵乐呵，也算是庆祝一场？”

看到是这个年轻人，张新阳的心中不由就是一动，他没想到和王书记发生冲突的是这个小子，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就大声地喝道：“盛小虎，你想干什么？你要围攻政法委王书记么，我告诉你小子，你再不老实，我抓了你！”

政法委王书记，这六个字从张新阳的口里一吐出，让那年轻人顿时一愣，他没想到，自己捅了一个马蜂窝，不过，吃惊归吃惊，心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政法委王书记，王子君？”盛小虎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那脸上随即就堆起了灿烂的笑容：“哈哈哈，王书记，不知者不怪，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的大驾，有空我请您吃饭，哈哈哈。”盛小虎说话之间，眼眸贪婪的在林颖儿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又扭了过去。

张新阳的小动作，王子君哪里会看不到呢？能让张新阳忌惮几分的人，想必是有一定的来头的。但是，不管他是什么来头，王子君是不想放过他。

惹了自己，自己也许能忍一忍，但是让林颖儿受了委屈，那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孙贺州快步跑到王子君的身旁，张口就要说话，王子君却朝他挥了挥手，他目光冷冷地看了张新阳一眼，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抓起来！”

张新阳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瞒不过王子君，但是他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变本加厉，命令自己真的动手了。脸上闪过一丝阴翳，一呆之下，就有些不知所措，正左右为难之际，就听到王子君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张新阳，我给你要结果。”说完，一拉林颖儿扭头就朝着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

“抓我？张哥，你不会……”盛小虎在王子君走了之后，脸上带了一丝嘲弄的神色，还真有不识马王爷三只眼的，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也太他娘的狂傲了！

张新阳听着王子君淡淡的声音，知道这是王书记下的最后通牒，如果自己不动手，那从今往后，自己就不再是王子君的人了。而一旦王子君抛下自己不管，那自己这个副局长可就危险了。

不过对方的势力，他也是顾忌不已。得罪了对方的后果，他也是心知肚明的。愣怔了片刻之后，张新阳一把将帽子拉了下来，厉声的对身后几个警察道：“给我把人带走了，出了事情我顶着。”

盛小虎看着朝自己快速扑来的张新阳，心中不由得一突，但是，还是色厉内荏的威吓道：“妈了个逼的张新阳，你敢动动手，老子要你的命。”

不过，他的破口大骂，换来的却是张新阳一个大大的耳光。伴随着这个耳光，早就对这群东西有意见的警察，就好似猛虎下山一般，朝着那些混子冲了过去。

见到盛小虎被打，那群混子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底气，此时在民警的飞扑之下，一个个撒腿就跑。可是此时再跑，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个被摁倒在地，反倒着手被押走了。

“张新阳，我操你祖宗，你他娘的给我听着，我哥是不会放过你的。”盛小虎被打了两个耳光之后，越发地嚣张，蹦起来破口大骂道。

刚才打了盛小虎一个耳光的张新阳，此时怒气也下去了，一听盛小虎提到他哥，心中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一时间，竟不敢再对盛小虎实施行动。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蔡辰斌迅速跑了过来，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贴已经花开的膏药，在盛小虎气急败坏的大吵大闹的时候，直接将那膏药狠狠地贴在了盛小虎的嘴巴上。

盛小虎在芦北县，那也是一个横行霸道的人物，无奈此时被一贴膏药粘在了嘴巴上，就像一头被装在布袋里的猪一般，只能发出两声喔喔的声音。

蔡辰斌代表的是谁，这蔡辰斌代表的是王书记，这膏药就是王书记给他贴上去的。张新阳看着扬长而去的蔡辰斌，心中突然多了几许底气。

“走！”

朝着自己的下属一挥手，张新阳带头朝着街口的警车走了过去。而那本来因为害怕盛小虎而不敢看热闹的老百姓，此时一个个对嘴上贴了一贴膏药的盛小虎指指点点，那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杜警官在张新阳等人动手之后，就一直在那里冷眼旁观，一看到不可一世的盛小虎嘴上居然被糊了一贴膏药的时候，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政法委书记，真有意思。

王子君用手绢轻轻地擦拭着林颖儿脸上的掌痕，这丫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叫疼，泪花在她的眼中涌动。两个人虽然不说话，但是，温情却在他们之间默默传递。

而一直被林颖儿拉着手的小姑娘，也就是十多岁，虽然浑身是土，但是明媚善睐，模样倒也清秀可人。

“怎么回事？”王子君放下手绢，轻轻地问道。

“哥，是这么回事。”林颖儿一拉小女孩的手，就将事情的经过介绍了一遍。

原来林颖儿和江家琪逛街逛的正高兴，就看到几个恶狠狠的汉子正在一路狂追这个小女孩儿，旁边的路人对于这种事情，都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更有一些好似知道这些年轻人来历的人，在这些年轻人还没有来到自己的身边，就好似见到虎狼一般急匆匆的躲开。

林颖儿本来就正义心过剩，一看那女孩摔倒在自己跟前，心里大为不忍，一脸正义的拦在了众人面前。

这一拦不要紧，那几个追上来的小伙子立刻就两眼放光了，不但要把小女孩带走，还要捎带着把多管闲事的林颖儿也带走了。那盛小虎上来就拉扯林颖儿，林颖儿撕扯之下，挠住了他的脸，这小子一下子恼了，上去就甩了林颖儿一个耳光。

“盛小虎！”王子君喃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拧下水来。

“哎呀，忘了跟那个警察姐姐打招呼了，要不是她，我就被那帮坏人拉走了！”林颖儿如梦初醒一般，连声感叹。

“明天我找她过来，你再跟她说话就是了。”王子君怜爱地看了林颖儿一眼，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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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零章手插口袋啥都不爱

江家琪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刚才的事情让她吃惊不已，而王子君的强势，更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王哥，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能让一群警察乖乖的听话，这个人该是何等的地位呢？

那小女孩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在林颖儿和王子君说话的时候，怕冷一样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汽车的后座上，漆黑的双眼闪动之间，就好似一只受伤的小鹿，随时注意着四周会出现的威胁，一只小手紧紧地抓着林颖儿的手，好像怕自己一松开手，她就会在空气中消失一样。

“叮叮叮叮……”

王子君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身上，正要说话，张新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书记，我已经将盛小虎抓起来了。”

“嗯，辛苦你了。”王子君的声音淡淡的，但是越这样，越让张新阳的心中有点发寒。

成为王子君圈子里的人，张新阳对于这位书记可是好好的了解了一回，在这了解之中他发现自己的这个老板很少发过怒，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就算是和姬从良的交手中，都保持着不动声色的笑容。没想到，因为这一件事，王书记却怒了！

犹豫了一下，张新阳还是轻声的请示道：“王书记，要不，把盛小虎狠狠的揍一顿，让他给赔礼道歉？”

张新阳说的非常小心，但是他潜在的意思却没能瞒得过王子君。王子君轻轻跳动了一下眉毛淡淡地说道：“你和他有关系？”

“没有，没有！王书记，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他是盛青龙的弟弟。”说到盛青龙的时候，张新阳这个公安局副局长声音里有点低沉。

盛青龙，王子君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在芦北县这个名字就是和候天东的名字放在一起，也没有半点逊色。

优秀企业家，致富带头人，芦北县首富……

盛青龙的头上戴着一顶顶光彩夺目的光环，芦北县的不少政府官员，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的部门老一都是他家里的座上客。

而盛小虎，就是这样一个人物的弟弟。

“子君哥，很麻烦么？”林颖儿在王子君放下电话，轻轻地问道。

看着林颖儿有点担心的神情，王子君心中一暖道：“没事儿。”他的手掌伸动，想要拍拍林颖儿的头，但是手掌刚刚抬起，就被他收了回来。用一种非常复杂，但是无比柔软的眼神。

对于和林颖儿的关系，王子君给自己的定位是兄妹，可是刚才看到林颖儿受委屈的情景，让王子君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不是这样的。一见到林颖儿这张泛着粉红光泽的小脸，一听到她那含娇带嗔的声音，他的心就酥了，脑袋瓜子也不听自己使唤了！

林颖儿是个大姑娘了，她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王子君无法否认，他喜欢这个柔弱无助又冰雪聪明的小女子！他从林颖儿看自己的眼神里也读到了一种让他怦然心动的东西，他心烦意乱的逃避着，王子君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惶惑的感觉，可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一时也说不清楚。

自己也算是订了亲的人，以后还是和林颖儿离远点吧。

王子君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心里有一点失落。可能每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都会向往像颖儿这样的小可人儿，而到了像王子君这样年龄的男人，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恐怕对另一半的贤淑温存就会多一份渴求和希冀了！

从这一点看，秦虹锦似乎更适合自己，她的动人之处远远不止她的聪明机敏和能力过人，而是她的性格和为人，自从跟王子君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之后，满眼、满心里都把王子君当成了自己的男人，她默默地为他打理和操持着一切他想到或者根本顾及不到的事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无所顾忌地拼杀向前。

一想到秦虹锦，王子君只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压抑着瞬间涌上心头的激越，王子君紧握着林颖儿的手，心头的酸楚又加重了几分。

“大姐姐，你帮我救救妈妈吧，求求您了！”一直静静地坐在车上的小女孩，一把抓住了林颖儿的手，泪汪汪的哀求道，此时在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热切的希望。

“小妹妹，你妈妈怎么了？”林颖儿对于这小女孩，本来就有点喜爱，此时听到小女孩的哀求，心中更是大为不忍，她伸出手掌轻轻的拭去了小女孩眼角的泪水，温声地问道。

“我妈妈……我妈妈被那些坏人抓走了，说……说要让她和我一起抵爸爸的债。”小女孩说道坏人两个字的时候，满脸都闪烁着惊恐的神色。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小女孩，没有说话，在林颖儿和小女孩的对话之中，一个事件的脉络，就已经出现在了王子君的眼前。

这个小女孩姓张，叫张小悦，她爸张勇在县里开了一个土产日杂门市，生活倒也说得过去。但是，自从张勇染上了赌博这个恶习之后，家里的情况就被搅和得面目全非了。

张勇一天天去赌，赢了喝酒，输了就拿张小悦和她妈妈苏然撒气。几年过去，家底很快就被输光了，张勇输红了眼，把家里的房子和门市，都搭了进去。

就在昨天，一伙人冲进了她家里，说是张勇已经把她们母女两个给输了，直接把她母女两人带走，她母亲虽然反抗，但还是被这些人给带走了。

“那个带走妈妈的人，就是那个打姐姐的人，他……他可凶了。”说到这里，张小悦小巧的身躯，就是一阵的颤抖。

“太过分了。赌博已经够不对的了，还要把大人孩子都输了，这还是人干的事嘛！”林颖儿气愤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蔡辰斌的车开得很稳，只是一会儿工夫，就来到了县委招待所。

一阵的电话铃声，在王子君下车之时，轻轻地响了起来，接通电话之后，郭万臣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过来：“子君书记，今天晚上有空么？”

要说县委常委的排名，郭万臣在王子君的前面，在副书记里还分管政法，是王子君的领导。在王子君接任政法委书记之后，郭万臣对于王子君的态度十分冷淡，可是现在在电话之中，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郭书记好，正想给您打电话，今天晚上约您吃个饭。”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淡淡地说道。

郭万臣哈哈一笑道：“子君书记，你太客气了，你加入政法口，那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比你早进这个口几年，作为老兄，怎么都要我安排，这样，今天晚上甲鱼村一号包间，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说完地点，郭万臣不待王子君反对，就挂了电话。王子君沉吟之间，用手机拨了张新阳的电话，但是此时张新阳的电话却在通话中。

顿了顿，王子君收回了电话，迈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而就在他步入招待所房门的时候，一向很知道规矩的蔡辰斌，却在停好车之后，不声不响地跟了过来。

嗯，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将林颖儿三人先到林颖儿的房间里，他自己，跟着蔡辰斌进了自己的房间。

“辰斌，坐吧。”王子君看到蔡辰斌跟进来，朝着自己旁边的座位一指，轻声地说道。

蔡辰斌给王子君开车这么多天了，对于王子君的脾气也很了解，当下也没有推脱，在房间里随意坐了下来。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眸淡淡地看着蔡辰斌，等待着蔡辰斌的开口。

“王书记，您……您是不是想动兴隆公司？”蔡辰斌咬了咬嘴唇，沉声地说道。兴隆公司乃是盛青龙的产业，主要经营着两座小煤矿。

王子君看着蔡辰斌的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我不是想动兴隆公司，只是，我想动了他那个赌场。”

蔡辰斌没想到王子君如此的开门见山，心里有些感动于领导的坦诚，沉吟了瞬间之后，他犹豫了一下道：“兴隆公司的赌场，很多领导都心知肚明，姬从良前任的赵局长也曾想要揭开一下这个盖子，但是他刚刚有所行动，就被上面给调走了。”

王子君轻轻地端起水杯，一言不发，他知道蔡辰斌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不过王子君却并不发表意见，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蔡辰斌接着说下去。

“王书记，不要小看盛青龙，他上面有人，听说他和现在的市长黄隆章关系非不一般。”蔡辰斌咬了咬牙，终于将自己知道的最为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

市长黄隆章，王子君在开会的时候见过一次，听说他是从芦北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上去的，芦北县不少领导有事情都喜欢去找他。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辰斌。”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地说道。

蔡辰斌将自己知道的说完，也没有久留，起身就离开了王子君的房间。王子君在起身送蔡辰斌离开之后，就站在窗口沉思起来。

“王书记，您找我。”张新阳在片刻之后，推门走了进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朝着张新阳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张局长，压力很大是吧？”

王子君的话虽然没头没尾，但是张新阳却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稍微顿了一下，就老老实实地道：“王书记，我的确有压力，来的路上，我接了不少电话，都是为盛小虎求情的，让我放了他。”

王子君没有问是谁打的电话，而是话锋一转，接着问道：“关于那个赌场，你知道多少？”

对于王子君所指的赌场，张新阳心中一清二楚，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一切，此时听到王子君问及赌场，赶忙道：“王书记，这个赌场几乎是江省北部最大的赌场，不但有赌博这个项目，还有其他的服务，只是，很多领导对于这件事情，都当作不知道。”

“怕盛青龙身后的人？”王子君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淡淡地问道。

“是。”张新阳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怕不怕？”王子君看着张新阳，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张新阳没想到王子君会问得这么直截了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华灯初上，甲鱼村依旧如往常一般灯火辉煌，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一股寒意就从远处直冲而来。他紧了紧衣襟，跨步走进了甲鱼村的大厅。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迅速将他领到一个装修豪华的大厅之内，这大厅很大，足足有八十多平方，几十盏各种各样的灯，更是将房间里照耀得亮如白昼一般。

大厅之内，此时正坐着两个人，但是他们的话题，却是说的热烈无比。王子君刚一进门，两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那坐在中间首位的正是郭万臣。

“王书记来了。”郭万臣笑着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朝着王子君伸出了手。

对于郭万臣的礼遇，王子君轻轻一笑，紧走了一步，和郭万臣握了握手，不管怎么说，郭万臣都是排位在他之前的副书记，对于这点礼节，王子君还是能把握得很好的。

虽然在和郭万臣握手，但是王子君眼角的余光，却是站在郭万臣旁边的那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这男子收拾打扮得很是文质彬彬，一副茶色眼镜让人一看，就觉得好似是哪个大企业的主管一般，看起来从容镇定，见过世面，休闲随意，稳稳当当的一个人。

在郭万臣站起来的时候，这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轻轻地望着王子君笑，笑的如沐春风。

“子君书记，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个咱们县的大能人，盛青龙盛老板，我告诉你，盛老板可是咱们县里的首富，每天的进账可比咱们那点工资多多了。”郭万臣热情不已的朝着那人一指，大笑着说道。

郭万臣的笑话并不好笑，里面几乎有着一种讨好的意味，他讨好的自然是盛青龙。能够让郭万臣这般的低姿态，可见这盛青龙的后台，果然不是一般的强横。

盛青龙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伸出了手道：“王书记，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都说咱们芦北县来了一个能干的年轻领导，我一直没有机会拜见，真是遗憾，今日幸好凑着郭书记的东风，让我如愿以偿了！”

王子君笑了笑：“盛老板的大名，我听了同样是如雷贯耳，掷地有声啊。”

盛青龙谦虚了两句，三人重新落座，一道道菜肴，被服务员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一会功夫，就摆满了一大桌。

现在会说话的人太多了，会沉默的人却很少。王子君和盛青龙都没有怎么说话，说话最多的是郭万臣，不过此时，他说的大多都是废话，而盛青龙和王子君，却都在那里彼此观察着对方。

一瓶茅台酒，被服务员轻轻地打开，淡淡的酒香在整个房音里飘荡。那盛青龙突然端起酒杯道：“王书记，我敬你一个酒，算是对今天的事情赔罪，我这个弟弟年轻，性子有点鲁莽，还请王书记不要见怪。”

王子君笑了笑，也轻轻地举起酒杯道：“这件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

盛青龙轻轻地和王子君一碰杯，然后就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脸上的微笑越发地灿烂道：“王书记如此年轻，就有这般容人的雅量，由此可见，王书记前途不可限量啊，这一点，让青龙佩服，我这里有一个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王书记笑纳。”说话之间，盛青龙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大厅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了，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这女子虽然没有十分的颜色，但是体态娇媚，虽然是冬天，却穿着欲盖弥彰的旗袍，高岔口的旗袍在她袅娜走动之时，雪白的大腿在旗袍之中若隐若现，很是引人入胜。

高高的胸脯，在走动之间，就好似两座山峰，高低起伏，此时这女子的手中，正托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王书记，我觉得这款手表，更能衬托出您的款款风度，您看，是不是让我给您带上。”女子说话的声音，娇柔无比，让人听着就有一种酥软的感觉。

郭万臣的双眸，在女子进来之时，就紧紧地顶在女子的身躯上，悄悄的咽了一下唾沫，眼里带着一目了然的情欲火焰。

浪琴表，王子君看着那款手表之上的标志，心中暗道，这盛青龙还真是手笔不小，几万块钱的手表，说送就送。

“无功不受禄，您这么送我，我可消受不起。这款手表，还是请盛老板自己用吧。”王子君轻轻地朝后一趟，淡淡地说道。

盛青龙没动，他的眼睛眯着，里面藏着许多内容，轻轻一笑，望着王子君道：“怎么是无功不受禄呢？这是我给王书记赔罪的小礼物，有道是不打不相识，王书记，您要是把握姓盛的当作朋友，就收下吧。”

盛青龙说话之间，朝着那托着手表的女子一点头，那女子就娇媚的伸手道：“来，王书记，这手表让我给您带上。”

“可是我手表已经够多了，盛老板的好意，在下心领了。”王子君朝着那女子一挥手，冷冷地说道。

盛青龙眼中寒光一闪，将杯子的酒一嘴喝了下去，他轻轻地放下酒杯道：“王书记，我今天穿的人模狗样，但是实际上，我还是粗人一个。我喜欢交朋友，也喜欢和朋友一起发财。王书记你今天收下我的心意，哪怕就是让盛某人两肋插刀，姓盛的都不皱一下眉头。”

两肋插刀这几个字，盛青龙说的特别的响亮，这种话从他的口中一吐出，王子君只觉匪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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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一章我是一颗钉拔我会咯牙

郭万臣此时也将目光从那女子的身上收了回来，看着盛青龙傲慢中带着一丝盛气凌人的模样，眉头不觉一皱，但是瞬间工夫，就堆满了笑容，对王子君道：“王书记，这件小小的礼物，也算盛老板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王子君没有说话，依旧淡淡地笑着。

盛青龙看着漫不经心的王子君，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而是随口接着道：“我那二弟，就是性格有点粗鲁，王书记，等会儿我会让他给您赔礼道歉，您该打打，该骂骂，也好让他长个记性。”盛青龙说到这里，眼中光芒一闪道：“不过那个张小悦，还请王书记将她交给我，我还有用。”

“你弟弟的事情，自然有公安局和法律来管，我虽然是政法委书记，但并不管具体的案件。”王子君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接着道：“至于张小悦的事情，我还准备向盛老板要张小悦的妈妈呢。”

“王书记，您确定您是不想给盛某人面子了？”盛青龙脸色一变，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

王子君没有说话，双眸淡淡地看着盛青龙。

“王书记，我姓盛的在芦北县这么多年，练过地摊，拾过破烂，倒腾过粮食，跑过买卖，这几年闯荡下来，也是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对于朋友，我揣的是一腔热血和真心；对于敌人，我也有猎枪，不知道王书记你究竟是想当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敌人呢。”盛青龙把酒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声音里没有半点感情，眼神黏答答的，仿佛距离王子君再有一寸，就能把他给烤热了，王子君不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坚硬的冷气。

“志不同不相与谋，我想，咱们应该不会成为朋友。”王子君看着咄咄逼人的盛青龙，淡淡地说道。

盛青龙脸上的厌气一闪，随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王书记，我相信你会求着我姓盛的做你朋友的。”

说话之间，盛青龙一仰脖，将杯里的酒倒入口中，然后一把将那浪琴表摔在了地上：“王书记，等你找我的时候，我希望您能带一只浪琴表过来！”

王子君笑而不语，一言不发，就在这时，门一下子被撞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龙哥，不好了，警察扫了我们的场子。”

盛青龙一呆，他看着闯进来的属下，眉头紧锁着，愣怔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他的场子，一向都是最安全的，多少年都没有出过事情了，没想到，今天竟会被人给扫了。

警察？盛青龙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他直直的逼视着王子君，嘴中冷声地问道：“王书记，你下手可真够狠的，不过，盛某为人处世，坚持一条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时间一长，您就知道了，盛某人这颗铁钉，那是要咯牙的！”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

“子君书记，怎么回事，公安局有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通知我？”郭万臣冷下脸，沉声的朝着王子君喝道。

“郭书记，这件事情只是公安局安排的一次例行检查，并不是什么专项整治行动，如果事事都给郭书记请示，是不是太固步自封了，我觉得这等鸡毛蒜皮的事情，还是不要分郭书记的心为好。”王子君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很是客气，却不卑不亢直直的把郭万臣的质问给顶了回去。

盛青龙知道此时再说什么也没什么意思了，他朝着王子君冷冷地看了一眼，恨恨地说道：“走。”

那旗袍美女和闯进来的小弟，此事都不敢触盛青龙的霉头，听到他的吩咐，都朝着门外走去，不过还没有等他们走到门口，几个公安就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那年轻的杜警官，此时的她和领奖时一般，依旧是一身警服，在甲鱼村那耀眼的灯光之下，显得更加的光彩夺目。

“盛经理，我们怀疑你兴隆公司有不法经营，需要您去局里一趟接受我们的调查。”杜警官一亮执法证，其他几个警察就朝着盛青龙围了上来。

盛青龙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公安，神色丝毫不变，他指着王子君冷冷一笑道：“姓王的，我这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莫做绝情之人，莫行绝情之事，否则，你偶尔幽我一默可能觉得很爽，但我再反过来幽你一默，你就惨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郭万臣在公安闯进来的瞬间，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不过他的眼神之中，却是闪烁出了一丝无法遏制的愤怒。

盛青龙被带走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王子君和郭万臣两个人，郭万臣端起酒杯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下，这才冷声地说道：“王书记，你做的真叫绝啊，就是不知道你该如何收场。”

王子君看着转身离开的郭万臣，没有说话，一丝笑容始终挂在他的脸上。不过这一丝笑容，却是在郭万臣离去之后，变得越来越少。

走出甲鱼村，张新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此时的张新阳，心中即是兴奋又是害怕，如果能够一战成功将盛青龙给拿下，那就是他大大的功劳了，但是盛青龙是那么容易就被拿下的么？这一次行动，是首战告捷，颇见成效，抓住了不少赌徒，还捎带着抓了二十多个小姐。要定盛青龙的罪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但是，事情真的会像自己想像的这般顺利么？

听了张新阳的汇报，王子君只是说了四个字，加快审理，就将电话给挂了，他知道，事情只是一个开始，盛青龙虽然看上去威风，但是他只是一个这个集团的一分子，自己接下来面对的，应该就是来自于整个集团的压力。

而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时，盛青龙的被抓，就好似一个巨大的风暴，在整个芦北县，疯狂的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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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二章放长线钓大鱼

县委招待所的一座小楼上，县委书记侯天东正在和人打着麻将。侯天东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没事的时候和人搓上两把，而能够成为侯天东牌友的，当然都是些县里的名流人物。

“侯书记，你听说了没有，盛青龙的弟弟盛小虎被王子君给抓了。”李全城一边打出一张麻将，一边轻声的对侯天东说道。

侯天东正准备摸牌，听李全城这么一说，顿时就是一愣，随即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下午，听说是因为盛小虎调戏了王子君的女朋友，咱们的王书记冲关一怒为红颜，让公安局将盛小虎给逮了起来。”李全城放下手中的麻将，笑吟吟地说道。

李全城的意思，侯天东明白，他这是在给王子君上眼药呢，不过对于他这点小心思，侯天东自然是看透却不会点破。

“嗯。”侯天东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表态。不过此时，他不摸牌，整个牌场就冷了起来。

“全城，你这消息是确切无疑的么？”组织部长孙国良坐在侯天东的对面，见李全城欲言又止，似乎还有话想说，于是就给李全城接口的机会。

“当然是真的，现在盛小虎还在我们局里关着呢，是张新阳动的手，现在张新阳对王子君简直是惟命是从。”李全城说到唯命是从的时候，故意点了点这四个字。

武泽辉和李全城是对桌，他嘻嘻一笑道：“咱们这位政法委书记啊，真是让人不消停。”

“听说今天郭书记要当和事佬，为盛青龙请王子君吃饭，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饭桌上了。”李全城说话之间，又开始观察侯天东的神情，不过侯天东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就仿佛在听一件很是随意的事情一般。

听到郭万臣当和事佬，武泽辉咂了咂嘴，带着一丝可惜地说道：“他们两人和好，真是有点可惜了。”

哪里可惜，武泽辉并没有说，但是他话音里的意思，在座的人都明白。侯天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摸牌的速度，不觉又快了上来。

就在四人重新开始打牌的时候，侯天东的秘书跑了进来，看着一脸不悦的侯天东，赶忙跑到侯天东的身后耳语了几句。侯天东本来平静的神色，越发变得冷彻起来。

“你说什么，王子君让人扫了兴隆公司的场子？！”侯天东一直万事不惊的气度，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将手中那张根本就没有看的牌直接扔在了桌子之上，有点不敢相信的朝着自己的秘书问道。

“是的侯书记，听说盛青龙已经被王子君派人带到了公安局去了。”秘书说得斩钉截铁。

王子君居然把盛青龙给抓了，在场的人瞬间都陷入了沉吟之中，作为芦北县的干部，他们都清楚盛青龙是个什么人，而站在盛青龙身后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不打了！”侯天东沉吟之间，就将手中的牌扔在了桌子之上。武泽辉和孙国良也意识到事情重大，在侯天东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也跟着站起了身来。

看到三位领导要走，李全城也跟着要送，可是还没有等他和侯天东说话，侯天东就冷声地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还公安局政委呢，连这等事情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侯天东说完，就没有理会站在那里的李全城，而是阔步走出了房间。李全城看着三个离去的领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此时的他，知道自己在侯天东心目中的地位又下滑不少，如果不想出一个好的补救措施，估计以后陪领导消遣一下的机会就没有了……

和侯天东相比，县长刘成军得到消息的时间稍微晚了一步。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金超越在给他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刘成军正在喝茶，听到盛青龙被抓，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给扔了。

盛青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的很，盛青龙身后站的人是谁，他更是一清二楚，而现在，王子君居然对盛青龙动了手，一时间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在他的心中陡然升起。

风雨欲来，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刘成军沉吟了瞬间，再次拿起水杯，轻轻地喝起茶来。

几乎一夜之间，整个芦北县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了盛青龙被抓的消息，但是作为最上层的县委常委们，却是没有半点反应，不论是县委书记侯天东还是县长刘成军等人，一个个都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就好似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盛青龙被抓一般。

坐山观虎斗，这些人的心思，王子君看的清清楚楚。一夜之间，王子君并没有接到过任何县委常委的电话，但是一些局长主任之类的中级官员，却是打来了不少的电话，虽然说辞各不一样，但是很多人话里话外，都在给盛青龙求情。

在这些电话中，唯一让王子君有点好感的还是印刷厂现任厂长杜子腾，他和盛青龙倒是没有什么纠葛，但是在电话之中，他却提醒王子君留意一下，盛青龙可没那么好对付的。

“王书记，盛青龙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知道。”张新阳双眼通红地站在王子君的身旁，显然，这位副局长也是一宿没睡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盛青龙死活不开口，死猪不怕开水烫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这等人物，意志力也是非同寻常的。这等人物，自然不是轻而易举的三两句话就能问出来点啥的。

“不过，他弟弟盛小虎却招了，盛小虎将一切都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说这一切都是瞒着盛青龙干的。”

张新阳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恨得牙根都痒痒。盛小虎和盛青龙本来是分开关押的，昨天被抓的时候，盛小虎还一声不哼的很横，而现在，他却是不用问就开了口，而且将所有的事情，都主动揽到了自己身上，这根本就是串了口供。

想到自己队伍之中居然有人给盛青龙兄弟传信，张新阳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恨意。眼下，他和王子君已经绑到同一艘战船上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等于把王子君和他本人的命运都押上了，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盛家兄弟有出头之日。

王子君点了点头，轻轻地端起了茶杯道：“去休息休息吧，不能把弦绷得太紧了，绷得太紧了不是好事。”

看着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年轻书记，张新阳那颗悬着的心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知道抓了盛青龙只是一件小事，而随着盛青龙的被抓所引出的那些人物，才是最为重要的。

此刻，王书记就像一个老练的垂钓者一样，眼见大鱼上了钩，却不急干起竿，而是放了长线，任凭上钩的鱼在水中挣扎，等到鱼精疲力竭的时候，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它拎上岸来，钓鱼的人管这叫“溜”。

“王书记，那我下去休息了。”张新阳沉吟了瞬间，就向王子君告辞道，他当然不是为了休息，只不过想要更早一步找到证据。

“嗯，你去休息吧，对了你让人注意一下，有一个叫做张勇的人经常在赌场之中赌博，还把老婆孩子给输了，这件事情刚发生没有太长时间，你好好调查一下。”王子君随意地挥了挥手，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地说道。

张新阳答应一声，就准备开门，不过还没有等他将门拉开，孙贺州就闯了进来，因为来的太过紧急，差点把头和张新阳撞在一起。

“张局长，对不起啊，我没有注意。”孙贺州仰面和张新阳笑了笑，就急匆匆的来到了王子君的身旁。

“王书记，刚才政府办来了通知，说黄市长准备今天对咱们县进行视察。”孙贺州说道黄市长的时候，目光就朝着王子君小心地看了一眼。在芦北县也许一般人不知道盛青龙的后台是哪位，但是作为县政府之中的秘书，孙贺州却很是清楚这种事情，因此在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才会感到有点慌张。

王书记刚刚抓了盛青龙，黄市长就下来检查工作，如果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孙贺州是不信。

王子君平静地笑了笑：“刘县长对此有什么指示。”

“刘县长要求所有在家的领导都要在八点十分集合，一起在县政府的门口迎接黄市长的到来。”也许是王子君的镇定自若感染了他，孙贺州的声音，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在政府门口迎接，看来这个时代的官场比自己的前世可要淳朴不少，在以往上级的主官来检查工作，那最低也要迎接到县界，甚至还有人迎接过了界。

寒风凌厉，虽然已经有艳阳高照，但是寒冷的气息却是丝毫没有减少。在县委县政府的大门口，此时已经站满了干部，县委书记侯天东和县长刘成军站在最前面。

因为黄市长的车还没有来，所以这些干部大多都在轻声地聊着天，就是站在最前方得侯天东和刘成军，也轻声地说着什么。

王子君作为排名最后的常委，站在最左边，在他的旁边站着两个人大的老同志，正在低声的交谈着，对于站在他们旁边的王子君，根本就没有丝毫理会的意思。

“老领导这次回来，嘿嘿，恐怕要有人倒霉了。”就在王子君无聊的朝着后面看的时候，就听在自己的身后，有一个尖锐的女声传了过来。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就知道说话的是那个人，他回头望了一下，正好看到钱艳丽正在和孙浩立在自己的不远处大声地说着话，而那钱艳丽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眼中还闪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钱艳丽本来就对王子君有意见，自从王子君提了政法委书记之后，这种意见就变成了妒忌，现在黄市长下来检查，一看就知道为了什么，这么好的机会，钱艳丽当然不会放过。

孙浩立也看到了王子君的目光，跟着钱艳丽一搭一合的接着道：“这也是有些人太过肆意妄为，还真以为芦北县是他们家的，不问青红皂白说抓人就抓人，哼哼，抓人容易啊，放人难，我看有些人是收不了场的。”接着两个人，就是一阵轻笑。

对于两人的嘀嘀咕咕，王子君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两个小人而已，自己要是说话反而显得自己没有风范。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疯狂的从远方跑了过来，在年轻人的身后，四个警察正快速的追了过来，跑在最前方的，竟然是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女警。

“妈，快救我，这些警察要抓我！”年轻人在看到了钱艳丽，就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大声的朝着钱艳丽喊道。

这一声妈，立刻把四大班子领导的目光全都给吸引了过去，很快就认出来了这年轻人是何人。

“各位领导，郑宜宽是盛小虎的同案犯，千万不要让他跑了。”跑在最前方的女警在看到前方一堆县领导的时候，也跟着大声地喊道。

郑宜宽是谁，站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知道，一道道目光，瞬间就朝着钱艳丽看了过去。不过这些领导，一个个虽然都听到了女警的话，却没有人动，毕竟他们都是领导，让他们去抓犯罪分子，实在是太丢领导的面子了。

蔡辰斌跟一群工作人员都站在离王子君不远处，钱艳丽的话，他自然也听到了耳中。已经被公认为是王子君的人，自然知道这郑宜宽是谁，此时见没有人拦，当下也不客气，迎面就朝着郑宜宽冲了过去。

郑宜宽被警察追的双眼冒火，此时就要找到救星了却被人拦了路，眼睛一红的他什么也不顾了，握在手里的水果刀抖动之间，就朝着蔡辰斌扎了过去。

蔡辰斌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敢当着这么多人动刀，不过他乃是军人出身，对于这等事情反应很快，还没有等那刀扎向自己，左腿就踢了出去。

“嘭！”蔡辰斌上去一脚，狠狠地踹在郑宜宽的脸上，那郑宜宽登时就被踢了一个狗吃屎栽倒在地上，那柄水果刀，更是被他扔在了地上。

四个跑过来的警察，更是趁此机会一拥而上，将倒地的郑宜宽用铐子给铐了起来。

钱艳丽此时才反应过来，只觉一丝麻木从脚底逐渐上升，胀满腿肚，爬上心脏，只觉自己就像一只蹲守在山洞口的母狼，尽管被眼前的一幕气得双眼昏花，意识朦胧，但尖利的牙齿磨得牙根发酸，爪子随时都能把猎物撕扯得粉碎，又气又急地看着被铐起来的儿子，嗷的一声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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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开弓没有回头箭

“谁也不准动我的儿子！”

钱艳丽虽然是副县长，但是，一个作母亲的本能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激发出来了，不顾一切的拦到了儿子跟前，大声的冲那四个警察咆哮道。

已经被警察铐住的郑宜宽，在钱艳丽护住他的时候，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妈，快救我，不能让他们把我抓走了！”

四个警察都知道钱艳丽的身份，一看她扑了上来，有些不知所措，而那个女民警却一仰脸道：“钱县长，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郑宜宽涉嫌和盛小虎一起违法，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小程，我们家的小宽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他这么一个老实的孩子，怎么会犯罪呢？肯定是有人想陷害他，对！肯定是有人陷害他。你们要把这一点查清楚了，我绝对饶不了他！”钱艳丽为自己找到的这个理由有些兴奋，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的发狠。

“钱县长，我叫您一声阿姨，请您听我一句劝。小宽有没有犯错，我不知道，但是抓捕他的命令却是局长亲自下达的。如果您觉得小宽是被拉下水的，那就让他和我们一起去调查，我相信，法律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的。”杜小程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钱艳丽开始还真把杜小程的话听进去了，但是，一听还是得把儿子带走，武断的一挥手，不容置疑道：“不管你们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反正这件事我不同意！我这孩子是什么人，怎么能跟你们去局子里？你告诉连横河，要是他传讯小宽的话，让他直接来找我！”

杜小程没想到这个见了她向来都是眉开眼笑的副县长，居然这般的蛮不讲理，一时就有些束手无策了。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王子君已经走到了侯天东的身前，请示道：“侯书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钱县长这么做，恐怕影响不好吧？”

侯天东和刘成军也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此时王子君走过来，侯天东沉吟了一下道：“抓捕郑宜宽，有确切的证据么？”

“有。”王子君掷地有声地说道。

“刘县长，这是你政府口的事情，你把钱县长叫过来，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更应该以身作则，积极配合警察同志办案，她当着这么多人护着自己的儿子，成何体统？！”侯天东朝着钱艳丽狠狠地瞪了一眼，就扭头朝着刘成军大声地说道。

钱艳丽一向在政府之中支持常务副县长杜自强，这让刘成军很是恼火，此时逮住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当下阔步来到钱艳丽的身前道：“钱艳丽同志，你不仅是一个母亲，还是一个副县长，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在这里吵吵闹闹，拉拉扯扯，你给我回来，不要阻碍警察同志办案！”

钱艳丽一向不怕刘成军，此时看着刘成军虎着脸的模样，心中就有些没底，正当她犹豫着是不是跟刘成军吵上一架的时候，杜自强也走出来劝道：“钱县长，你放心，法律一定会给小宽一个公正的答复，眼下黄市长要来，难道你还想把事情闹大了，捅到黄市长那里么？”

随着两位政府主官的开口，钱艳丽那本来有点慌乱的心方才平静了下来，尤其是杜自强那句黄市长就要来了，更是让她心态澄明，恢复了先前的政治智慧。

“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冲动。”钱艳丽瞬间恢复了清明，低着头给两个领导说了声对不起，迈步就朝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她知道，官场是要有眼色的，不打勤快不打懒，专打你的不长眼。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弄得县委一班人下不了台，由此带来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郑宜宽很快就被带走了，那年轻的女警杜小程在离去的时候，冲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杜自强笑了笑，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老杜啊，没想到小程这么快就成了一个业务骨干了，看着小程，我们不服老是不行了！”刘成军看着离去的四个民警，若有所思的对杜自强感慨道。

杜自强一直都冷着脸，此时一听刘县长说起自己的女儿，一种本能的爱犊之情堆满了脸宠。

随着警察的离去，场面再次恢复了平静，重新站好的四大班子领导，再次开始恭敬的迎接黄市长的到来。不过这些人凑在一起，哪里有沉默不语的，尤其是人大和政协的一些老同志，说起话来更是无遮无拦，肆无忌惮。

“这样出去维护孩子，实在是太丢领导干部的脸了！”一个人大副主任因为过去和钱艳丽有些宿怨，逮着这么一个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

他一开口，他身旁的那位政协副主席也嘿嘿一笑，上前凑话道：“估计开人代会时，代表们选举都闭着眼睛了。这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盛青龙搅和到一块，打的火热，能是个好东西么？”

钱艳丽在政府一向尖酸刻薄，除了那些觉得有巴结价值的之外，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以往抓不住她的把柄，众人也只能恨得牙根痒痒儿，却无可奈何，现在弄了这么丢人现眼的一出，幸灾乐祸的就不在少数了！

不过，就在大家欢快的七嘴八舌之时，县委办主任肖子东却将目光投向了王子君。公安局抓人，那当然得请示王子君的这个政法委书记，刚才那一幕，不是王子君专门安排的吧？想到钱艳丽在集合前所说的关于王子君的尖酸的话，肖子东越发觉得这个猜测有道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王书记，可真是难对付啊。

和肖子东有同样想法的人还真是不在少数，不过，他们这些想法，王书记是不知道的，要是知道自己被同事们怀疑出这么一个想法，王子君恐怕就只能大呼冤枉了。

“来了！黄市长的车已经进了县城。”虽然没有亲自迎接，但是交警大队却在第一时间将市长的行程通过对讲机传到县委领导们的耳朵之中。

正在窃窃私语的众位领导，瞬间工夫，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个个脸上露出庄重严肃之色，目视着前方，准备迎接市长的到来。

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在小车的后面，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地开了过来，在奥迪之后，还有一辆写着红玉电视台的采访车以及一辆偌大的考斯特。

侯天东满脸的肃穆，就好似蓄势待发的拉好的一张弓，随时都准备冲上去和市长第一个握手。而刘成军也做好了准备，等待和领导握手的那一刹那。

和两位主官相比，王子君表现得十分的淡定，他毕竟是不是县里的主官，这些开车门、跟领导握手的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他前去出手。

“咦？”正当王子君看着车队，任凭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地奔突驰骋之时，上百道身影，突然映入了王子君的眼帘，这些人就像从平地里突然钻出来的土行孙一般，排山倒海般的涌了过来，手里还打着一个个刺眼的条幅：

“打倒贪官，为老百姓作主！”

“释放我们的好经理盛青龙，严惩打击报复的贪官污吏！”

“打倒王子君，还我芦北县朗朗乾坤！”

一幅幅标语，直指王子君，当县委四大班子领导眼睁睁地看着车队已经无限靠近县委县政府门前时，那浩浩荡荡的上百人已经引发了一场难以遏制的骚动。后面的人大概试图挤到前面想一睹市长的风采，于是人群像潮水一样向前涌来。巨大的波浪从后面一直卷到前面，前面的人抵不住波浪的推动，便一下子涌到县委门前的台阶下。

门岗的几个保安粗暴地推搡着前面的人，不让他们登上台阶。

几个人被推了个趔趄，有个人没站稳一下子摔倒了，跌坐在地下显得越发地气急败坏，嘴里还大声地喊道：“我们要见市长，我们要见市长！”

“放了我们的好经理盛青龙，要不然，我们坚决不答应。”

“不能让那些贪官再占据高位了，请市长为我们主持公道。”

嘈杂的场面，几乎让准备了半天的迎接仪式有点失控，侯天东和刘成军两个人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形，刹那间，两个人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作为县里的党政一把手，在迎接市长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那简直就是不可原谅的。

县委书记侯天东焦急万分，一面催促县委办主任肖子东赶快接通信访局长的电话，一面高声的吩咐门岗值班的人员：“不许动手！”

情况来得太突然，也太出乎意料以至于猝不及防。大门口还有人蜂拥而来，门岗的值班人员企图关闭大门但不能成功。

侯天东在这一刻急得手脚冰凉，他不能再等信访局长了，再等下去，局面将越来越难收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有的人嘴角却是露出了笑意，站在王子君前方的郭万臣，在看到这种情景之后，对站在自己身旁的组织部长孙国良幽幽地说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郭万臣的话，孙国良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心中在暗道这老郭真的好毒的同时，孙国良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王子君这次恐怕是要完了。

同样的念头，在不少人的心中同时升起，作为当事人，王子君的心里也是一阵发寒，他知道，这是别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而一般遇到这种事情被举报的官员，大多都没有什么好的下场，更何况这个黄市长呢，他今天还是专门为自己来的！

难得自己就这样折戟沉沙么？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心头莫名的出现了一阵慌乱。

每遇大事要静心，王子君听着一阵阵高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乱，一旦自己乱了阵脚，那这件事情，恐怕自己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他朝着那些闹哄哄的人群看了过去，只见这些人大多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前面的几个像模像样，但是后面的打扮大多都很是新潮。一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中闪动，他迅速退到孙贺州的身旁：“去找电视台，把所有来上访的人都拍下来。”

孙贺州虽然站在旁边，但是整个人像是掉进冰窖里一样，他和所有人的判断一样，恐怕这一次王书记是在劫难逃了。而一旦王书记这棵大树倒下了，那自己以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呢？

那一刻，孙贺州心里像猫抓一般焦虑万分，正当他烦躁不已的时候，王子君的这番话，像是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以飞速的速度往县电视台赶去。

这么多人拦车，那辆奥迪车被迫停了下来，从车的后座上，黄市长缓缓地走了下来。

“黄市长，你要为我们经理作主啊，我们经理他冤枉啊。”

“这都是王子君打击报复，就是因为我们经理没给他送钱，他才整了这么一出。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啊！”

“黄市长，您是我们的老书记了，您可不能让王子君这么胡折腾啊，您得主持正义，否则，洪北县将暗无天日了！”黄隆章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了，却有一双保养得很细腻的与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极不相称的白皙绵软的手，一张脸也软和的好似发面馒头一般，没有一丝皱纹可见，此刻，这个馒头上面表情淡淡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悠然。一根根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成了大背头，粗胖的身材在那里一站，很有些领导风范。

此时，他不顾县委书记侯天东的阻拦，沉着地走到台阶边。恰在此时，麦克风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县委办主任肖子东赶紧调好音量，把麦克风摆在黄市长的面前。那一刻，王子君看见县委办主任肖子东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同志们，我是黄隆章！”

黄隆章浑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县委办公楼前的大院上空回响。

鼎沸的人声突然安静下来，人群也停止了骚动。

“大家想见见我，我也想见见大家！”人群又发出一阵骚动，但这骚动像一阵骤起骤落的旋风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黄隆章从一个上访群众手里接过来白纸黑字的告状信，一手拿信，一手和那告状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深情地说道：“同志们，前两天我收到了你们的上访材料，群众意见很大。这不是一件小事啊，我作为红玉市市长，有责任有义务给大家一个说法。我向大家保证，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请大家相信，芦北县的天还是共产党的天，一些干部不顾党纪国法胡作非为，我们绝不姑息，一旦查明真相，将会严惩不贷！”

黄隆章富有鼓动性的讲话激起在场的上访群众一阵热烈的掌声，更有人大声呼喊道：“黄市长真是好样的，这才是人民的好市长！”

“支持黄市长，黄市长万岁。”

黄市长脸上的笑容，越加的淡然，他轻轻地朝着那些告状的人挥手道：“同志们，乡亲们，盛青龙这个同志，我是了解的，但是，对于大家提到的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给大家一个说法。因为我还没有弄清楚他被抓起来的真实原因，因此，贸然给大家作保证还为时过早。不过，请大家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三天之内，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上百名上访者，将黄市长紧紧的围在中间，看着不少人热切的眼神，黄市长伸出手，和这些人亲切握手。人群很安静，人们都在专注地听市长黄隆章讲话。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市里的哪个领导如此真实地站在他们面前，不带任何威势，不摆任何架子，面对面的和他们平等对话，这让大家从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群情激愤的人群，很快就偃旗息鼓，一个个走散了。

在上访者离开之后，黄市长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他看着迎上来的侯天东和刘成军，冷哼一声道：“是群众的法律意识增强了，还是你们的工作做得太好了？群众都上访到我这里来了！哼！”

说话之间，连手都没有和侯天东握，举步就朝着县委大院走了进去。

侯天东和刘成军虽然觉得很是丢人，但是他们毕竟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现在这种情形，他们必须要跟上去。

其他四个班子领导，不少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都露出了冷笑，特别是钱艳丽，此时更是阴阳怪气地说道：“黄市长对咱们芦北县一向是照顾有加，现在弄出这等事情来，以后还怎么照顾咱们？哼，来咱们这说是帮助经济发展的，我看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差不多！”

钱艳丽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知道她话里所指，一道道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王子君看了过去。对于钱艳丽赤裸裸的挑衅，王子君轻笑一声，好似浑然没有听到一般。

此时的情形，对自己很是不利，王子君可不想再为一个这么一个女人浪费口舌，他现在要对付的是黄市长咄咄逼人的进攻。

“王书记，都已经录上了，我还让电视台的几个记者拿着照相机，将所有上访的人，统统照了相。”孙贺州悄悄地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的对王子君耳语道。

“好，你将这些照片都拷过来，交给张新阳，看一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轻地吩咐道。

芦北县大会议室，一道道灯光将主席台照耀的光彩夺目，在主席台之上，市长黄隆章稳如泰山的端坐在那里，在他的身边，县委书记侯天东和县长刘成军就好似两个犯错的小学生一般，正襟危坐的端坐在两侧。

这次会议，参加的是四大班子领导和各局委的一把手，因为事先已经下了通知，因此，只是用了半刻钟的时间，这个会议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准备完毕。

“同志们，我很痛心哪，我在芦北县工作了十年，芦北县在我的印象里一向都是民风淳朴，安定和谐。可是这一次来芦北县，同志们真是给我了一份大大的惊喜啊。”黄市长说话之间，粗厚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股愤怒之色。

“侯天东，刘成军，你们这书记县长是怎么当的？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芦北县，我看这不是偶然，而是你们这两个同志的控制力有问题。”

侯天东和刘成军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此时的他们，也已经意识到事情为什么会弄成这样。这明显就是这位市长大人安排的一个局，一个要将王子君置于死地的局。而他们两人，只不过是被这个局牵涉进去的倒霉鬼而已。不过，他们心中虽然明白，此时却也是百口莫辩了，只能任由黄市长发作，谁让人家技高一筹呢？想来，黄市长心里也是有数的，应该不会让自己太为难。

果然，这两人一站起来，黄市长的语气就变了，他和蔼的朝着两人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个同志的工作，我还是看在眼里的，但是你们就是有点太软，这才让某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胡乱作为，试问，你们作为县委县政府的一把手，控制力哪里去了？在某些问题上，是讲究民主集中制的，你们懂不懂工作方法？啊？让你们驾驭全局，又怎么能让市委市政府放心呢？”

侯天东和刘成军对视了一眼，心说自己两人这算是过关了，不过两人虽然过关了，但是王子君这次要过关，恐怕就难了。

黄市长挥手让两人坐下，然后目光变得冷峻了起来，他啪的一把将一堆的告状信砸在了桌子之上，冷冷的逡巡一眼会场，厉声喝问道：“能够激起这么大的民怨，我们新任的政法委书记真的很能干吗，谁是王子君，站起来让我看看！”

一道道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王子君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在这一道道目光之下，还是觉得心情涌动，他知道，自己遇到了重生以来可能是最大的危机，感受着这些目光之中的寒意，一股战意陡然从他的心中升起。

黄市长来此就是为了找事的，就是想要置自己于众矢之的的境地，好，既然你已经出手了，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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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打开窗户除了清风还有蚊子

心中越发冷静的王子君，缓缓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说道：“黄市长，我就是芦北县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对于您的指示，我有一句话要说，那就是，在社会法制逐渐健全的今天，有群众上访是很正常的，这是群众反映意见、上层政府了解民意的一个重要途径，黄市长您还没有调查，请不要这么快下结论。”

王子君声音平静，说话之间，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这丝笑容，就像下级面对上级的谦卑，但是看在黄市长的眼里，那简直就是在讥笑他，他这番公然对抗，那就等于是在搧黄市长的脸！

自从当了市长以后，不论是公开场合还是在私下里，黄市长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被人如此不客气的顶撞过了，就是市委书记熊大力，在有些事情上，也得听听他的意见。他没有想到，在芦北县的四大班子座谈会上，他竟然被一个年轻的县政法委书记顶撞。

不，应该是指责，暗地里影射他，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不是说他的工作思路不对头么？这让黄市长的怒意顿时升到了顶点，本来黄市长的喜怒，都是装出来的，在他看来，王子君就是一个小虫子，那根本就是可以自由摆布的，没想到，这个小虫子居然如此的不知深浅，这真是让他怒了！

“啪！”黄市长一拍桌子，冷声地说道：“王子君，你是在指责我的工作方法有问题么？”

“您是领导，我不是指责您，我只是想给您提一个建议，黄市长，依照您的坦诚胸襟和宽宏大量，我一个正常的建议，您不会都听不进去吧？”王子君神情越发地冷静，他静静地看着黄市长，一副只是给您一个善意提醒的模样。

黄市长看着淡然而立一脸无辜的王子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尽管他恨不得冲下去将这个年轻人暴打一顿，但是此时此刻，他多年的工作经历却告诉他，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不然的话，自己就被动了！

“好一副伶牙俐齿！王子君同志，我告诉你，不论你的口才如何了得，有一个事实你是改变不了的：你为一己私利对我市著名企业家、致富带头人进行打击报复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你激起的民愤是平息不了的，你折腾出的这些事情，不给人家一个交待，你是逃避不了的！”

“黄市长，对于这件事情，我想……”王子君笑笑，想要分辩，哪曾想黄市长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当下粗暴的打断他的话，不由分说道：“我不行听你解释，我觉得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主要看民心。人心齐才能泰山移啊！你把整个芦北县搅和得人心不宁，鸡飞狗跳的，还怎么在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着呢？你自己先把这个工作交出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交出工作，好好反省，这根本就是要处理王子君的前兆，对于黄市长的强势，王子君越加的平静，他的脑子快速的转动：“停止我的工作，我没有意见，但是这个停止的命令，按照程序，不是市长您说了免了我就能一锤定音的，我是芦北县政法委书记，要停我的工作，还得让市委组织部正式下文的。”

一般来说，那时候市委书记和市长要停一个县里副职的工作，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们一开口，这种事情也就成了定局。被停职反省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的反抗。但是现在王子君反抗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以组织工作的程序问题，一本正经的对黄市长的命令提出了质疑。

黄市长虽然是市长，但是他说的话毕竟不能代表组织部，在被王子君反驳的刹那，他有一种气炸心肺的感觉，他想要狠狠地将王子君砸倒在地上，他想咆哮着，立马将这个藐视领导的王子君给抓起来！但是仔细想想，自己的权威，有时候还真不是万能的。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他是无法开口的。

“既然你非要等组织部下发任免文件，那你就等着吧，我告诉你，两天之内，我就会让组织部把你的任免文件给你送过来。”

黄市长说话之间，端起放在自己眼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接着道：“同志们哪，对于上级派遣先进地区的干部来咱们这里任职，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事实也充分证明，分到咱们县里的同志，也都很好，工作不仅有热情，还有思路，有创新，应该说，给我们芦北县的班子注入了一支新鲜的生机与活力。但是，正如一句老话所说，打开窗户，进来的并不全是清风，还有苍蝇蚊子。”

说到苍蝇蚊子，黄市长顿了一顿，他的表现，自然是让下方的干部知道谁是苍蝇蚊子。

一个放肆而有节制的笑声，从郭万臣的口中传出，此时他真是对黄隆章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黄市长的讲话，实在是太生动形象太有水准了！苍蝇蚊子，哼哼，王子君，这一次我看你还横什么，想弄我的事情，这一次，我倒要让你知道知道，捉不到狐狸反落一身骚的下场！

随着郭万臣的笑声，钱艳丽、孙浩立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于这些笑声，王子君就像没有看到一般，他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黄市长听到下方的笑声，只觉心里很是爽利，刚才因为王子君而激起的怒气，此时也消散的干干净净。

“对待清风，我们要扶持，我们要对这么些好同志要爱护，而对待这些苍蝇蚊子，我们就只能被动的接受么？不，作为党员领导干部，我们既要对组织负责，还要对我们的工作负责，因此，我们不能闭着眼睛忍了，我们要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直言不讳的提出来我们的意见。”

“不能因为他们是省里统一派来的，在有些事情上，就得过且过，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种想法是错误的，这叫姑息迁就，是纵容，是袒护！”黄市长说到这里，几乎是拍案而起了，红玉市电视台的摄影记者，此时更是不停的转换着角度，将市长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入镜头中，这个新闻的题目他都想好，就叫《黄市长怒斥挂职干部》，眼下，这挂职工作正开展的如火如荼，这个新闻报道一出，不是可以赚足人们的眼球么？

“挂职干部是来扶持我们经济发展的，对于能担负起这个光荣而又豪迈的重任的，我们欢迎；但是，如果他们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我建议，我们要给省委组织部打报告，这样的干部，我们不要！”

黄市长的讲话，说得抑扬顿挫，掷地有声，在发表了这么一通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黄市长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会议室，再也没有看王子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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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接下来，芦北县对黄市长的接待，就没有再通知王子君，王子君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只有肖子东悄悄地握了握他的手，其他的人，根本就没有理会王子君的意思。

“王书记。”孙贺州有点慌张的迎了上来，对于这些跟班秘书来说，上面的会议内容，根本就瞒不了他们，王子君在会议上和黄市长顶牛的事情，早已被传得沸沸扬扬，而黄市长一怒之下，非要将王子君赶出红玉市的事情，更是传出了县委大院。

刚才还跟孙贺州千方百计的套近乎的秘书，此时已经不再理会孙贺州，看向他的目光，更好像看一个耄耋老者一般。

一个几乎被判了死刑的领导的秘书，同样也是判了死刑。此时的孙贺州，心中充满了惶恐。

王子君看着神色慌张的孙贺州，轻轻点了点头，孙贺州有这种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年轻人，正是需要打磨的时候，能临危不乱，处乱不惊，才能达到处之泰然的境界。不过，这位王书记恐怕是忘了，在想到这孙贺州是年轻人的时候，他本人的年龄还没有人家大。

“王书记，下一步该怎么办？”孙贺州看着王子君气定神凝的没有任何反应，忍不住忧心忡忡的开口问道。

“没事儿，我心里有数。这样，你把张新阳给我叫来。”王子君拍了拍孙贺州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被黄市长点名批评，并把他送回省里的事情，就像一棵长熟了的蒲公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某个人的嘴巴一动，消息的种子便撒遍了整个世界。没过多久，很多机关里的人就知道此事了。王子君像一只舞台上的演员一般，被各种心理的观众滔滔不绝的评判着。很多人对王子君的离开欢欣鼓舞，但是更有不少人扼腕叹息，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作后盾的人，伤不起啊。

对于盛氏兄弟是什么人，他们都心知肚明，此时好容易有一个政法委书记敢对这个刺头下手，还被上边调走了，这让他们心里有些不忿，但是再不忿又能怎么样？对于这等事情，根本就没有半点发言权。

夜幕之中，芦北县东郊的一处四层别墅里灯火通明，本来应该在县委招待所休息的黄市长，此时正慵懒的窝在一个雕龙刻凤的金黄椅子上，在他的旁边，有两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女孩，一左一右，正给他捏腰捶背。

左侧的女孩子显得尤其出众，浑身上下的皮肤被灯光照成了蜜色，好像刚从森林里跑出来的一只小鹿，浑身散发着一股野生生的气息。她的双腿显得那么修长而富有弹性，她的肩胛骨和胯骨弧度柔美，胸脯骄傲的挺立着，像一对结实的青苹果，无可挑剔。她生着剑眉，薄薄的嘴唇怎么衬托得起如此英武的眉毛呢？这样的眉毛，当然需要丰满的嘴唇来接纳它浓重的投影了。这让她看起来特别的性感。

右边的女孩儿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是依然是乍暖还寒，这女孩却穿得十分大胆，上穿一件嫩绿的羊毛衫，下身穿一件黑色的超短裙，佩戴着一副银粉色的扣形耳环，光鲜十足，蛊惑人心。

“哈哈哈，黄市长，今天真是痛快啊，黄市长的一番话，实在是太爽利了，将那些苍蝇蚊子赶出去，好啊！”郭万臣举起酒杯，哈哈大笑的朝着黄市长敬酒。

黄市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面前艳红如血的红酒，轻轻地抿了一点，语重心长道：“对于一些狂妄的家伙，绝不能手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得一杆子打死。老郭啊，这一次组织的不错，我还是基本满意的。不过啊，我还是得批评你两句。”

郭万臣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是市长的人，对于市长的批评不但不怕，反而带了一脸的热切期待。作为一个领导的下属，如果领导能劈头盖脸的训斥，那说明他没把你当外人，否则，处处对你都很客气，那就是跟你尿不到一个壶里了。这个听起来不正常的现象，就像平时上街买东西，越是对某个东西，就越愿意挑三拣四、吹毛求疵，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达成生意，有的商品瞟一眼就走，连问都懒得问一句的东西，那是入不了你的法眼的。

“小郭啊，你这个人工作有思路，也有手段，但是，有一点我得批评你几句，心慈手软。我留你在芦北县干什么？还不是想让你帮助青龙在芦北县弄下去么？你倒好，被一个新来的乳臭未干的政法委书记给牵着鼻子走，哼，真不知道你这个主抓政法的副书记是怎么干的！妈的，人年轻有个屁用？上街刷卡能用脸吗？”黄市长批评的虽然严厉，但是话里话外，却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近。

“黄市长，我错了！我不该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您放心，我郭万臣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郭万臣抬头挺胸，朝着黄市长保证道。

“嗯，那就好，这样，明天你等我走了之后，就将青龙放出来，至于小虎的事情，你慢慢来。”

黄市长被两对柔弱无骨的小手敲得骨头都快酥了，只觉一种生理上的本能有了反应，说话之间，随手将身旁的一个小姑娘揽过来，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大腿，情不自禁的咂了咂嘴，说是从未见过女孩子有这么漂亮的腿，骨骼匀称，肌肉是如此的富有弹性！一边说，一边用手指饶有兴趣的在小姑娘腿上哒哒地弹了几下，然后对另一侧的小姑娘说，听啊，她的腿像琴键一样，会发音哪。

一旁的小姑娘佯装吃醋，小嘴一撇，不快道：“看您的魂都快丢了！”黄隆章见状，神秘地笑着说，我丢了魂儿，你得把它给我叫回来啊。

郭万臣看着黄市长一脸急不可耐的猴急模样，知道黄市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享受生活了，当下会意的嘿嘿一笑，朝着黄市长道：“黄市长，天色也不早了，您整天日理万机的，千万要保重身体，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说话之间，他朝着伺候在黄隆章身边的两个小姑娘挥了挥手，让两个小女孩扶着黄市长去休息。

目光从两个小女孩袅袅娜娜的小身板上扫过，郭万臣的心也不由得一阵烦乱，暗骂这黄市长什么都好，就是好这一口，实在是不敢恭维啊。据说，这黄市长曾经大言不惭的说过，上帝不是万能的，因为，他只是创造了处女，但是，只有男人，才能创造妇女啊。

等黄市长离开，郭万臣轻轻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他仿佛已经看到，王子君收拾东西，黯然离开芦北县的模样。

县公安局家属院，一脸疲惫的杜自强正在泡脚，睡前泡脚，这几乎是杜自强自踏入政界以来的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了，几十年了，除非哪天喝得酩酊大醉，很少间断过。

“老爸，王书记真的要调走么？”一身睡衣的杜小程，从自己的房间里推门出来，可爱的小熊睡衣，让这个年轻的女警一改白日里的英勇，这家常的装扮显得那般的妩媚。

杜自强看着女儿一脸质问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于这个宝贝女儿，杜自强一直视为自己的软肋，这是他最大的骄傲了！

“嗯，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了，这一次，王子君算是彻底栽了，他不该惹盛青龙那个马蜂窝啊！”杜自强虽然对王子君有些看不惯，但是对于这位年轻的新贵就这么离开，还是有一些感触的。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盛青龙的案底卷堆起来有一尺多厚了，没有一个人理会，现在有人管了，你们又要把人调走，这世上还有公理没有了？几十年后，再拍拍自己的良心口扪心自问一下，今天作这样一种决定，是不是愧对于自己的职位呢？”在确定自己听到的消息确切无疑的时候，杜小程的脸上，充满了愤怒。

杜自强虽然赞同女儿的话，但是此时他却知道自己要给女儿打打预防针，省得这孩子口无遮拦，当着外人的面胡说八道。

“小程，你说话要注意，你不止是代表了自己，更代表了我。我告诉你吧，这次黄市长之所以突然来芦北县视察，为的就是王子君，这是人家早已经安排好的局了，就是想把王子君弄臭了再设法赶走。”

“那真的没有办法让王书记留下来了么？”杜小程想到那个眉目清秀，一直都是满脸笑容的年轻书记，心中像是被紧紧的揪了一下似的，猛的一疼。

他走了，真是太可惜了！

“爸，盛青龙会怎么样？”杜小程沉吟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她仿佛知道答案的问题。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明天他就能出来了。这一次只要找一两个替死鬼，盛氏兄弟还会继续在芦北县兴风作浪的。”杜自强一边说话，一边拿着毛巾擦自己的脚，对于这种话题，他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趣了。

杜小程看着一丝不苟的擦脚的父亲，默默地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人都睡不着觉，作为县委书记的侯天东，第一次和刘成军坐在一起喝酒。两个人在县委招待所一间安静的套间内，就着一盘花生米、一盘炸黄花鱼、一盘酱猪蹄、一盘牛舌根四个小菜，沉默地喝着酒。

两个人谁都不想说话，但是又好似在交流着什么，一个人举起酒杯，另外一个人就会跟着将酒杯举起，然后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瓶子的酒，被两个人就这样喝了下去，而那四个小菜除了炸小鱼少了一半之外，其他的都好似没有什么动静一般。

“刘县长，喝完这一杯，咱们就散了吧。”侯天东端起杯子，终于开口道。

刘成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轻地放下酒杯道：“侯书记，王书记可惜了。”

侯天东神色凝重了几分，尽管他对于王子君还有一些隔阂，但是王子君确实是一个敢干事的人，而且连他们两人想干都不敢干的事情，王子君也干了。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呢？他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摔打摔打也好。”侯天东说话之间，将酒杯放了下来。两人相视苦笑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

“张局长，你确定吗？”王子君指着手中一张照片，轻声的对张新阳问道。

张新阳面对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依旧很是尊重，王子君要走的消息，他更是早就听到了，不过他自己知道，自己是王子君提拔起来的，在圈子里，也就是王子君的人，如果没有了王子君这颗大树给自己遮风挡雨，以后自己的前途，将是一片的暗淡。

“是的，王书记，我有十足的把握，这个人就是他。”张新阳又拿出一张照片，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接着又拿着几张照片翻动着，不时的问上张新阳两句，让张新阳准备一些材料之类的东西。

除了照片，屋子里还有一部放映机，正在那里捣鼓的孙贺州和蔡辰斌将放映机弄得忽明忽暗。

“王书记，好了。”随着一丝投影射在一面白布之上，蔡辰斌满是惊喜的朝着王子君喊道。

王子君放下手中的相片，抬头朝着那屏幕看了过去，就见一群打着条幅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屏幕之上，和这些人相比，一脸亲民之色的黄市长，显得特别的醒目。

看着黄市长一个个和上访的人握手，王子君忍不住轻声地笑道：“看不出来啊，咱们的市长挺上镜的嘛！”

对于事情已经有了不少了解的张新阳，轻轻笑了起来，他掏出烟递给王子君一支，然后轻声地说道：“黄市长真的很上镜，就是不知道他看到这些会有何感想。”

芦北县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颖儿根本就不知道，在脸上的掌痕消失了之后，她的芦北县之旅就再次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只不过过了元宵节之后，她返回学校的日子就临近了。

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耀在她无限美好的身躯上，伸了伸懒腰的林颖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心里想，美好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细细的梳洗了一遍之后，林颖儿对着镜子看了看，放了心，里面的少女依旧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仍然青春勃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子君哥哥也不知道忙什么呢，这次一定得拉他跟我出去玩。”林颖儿轻声的自语道。

王子君天天没空陪着她，这让林颖儿初来这芦北县的时候有点黯然神伤了一段时日，但是很快，她就从市井生活中获得了安慰和乐趣。

县城的生活是从小养尊处优的林颖儿从来不曾经历过的。房屋高的高、低的低，新的新、旧的旧，它们挤靠在一起，好像一个人长了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街巷呢，倒像个心事复杂的小女人，斜街一条连着一条，弯曲的巷子更是随处可见。不过，正是这种不规整，才使这里的生活显得琐碎而温暖。

林颖儿喜欢到这种到这条做小本生意的小巷子里去溜达。那些卖土产日杂的，卖蔬菜水果的，卖各种面食的，卖各色熏蒸酱肉熟食的，卖衣服和鞋帽的，卖花卖鸟的，鱼龙混杂，十分的热闹。林颖儿常常揣了零钱在这条街上逛荡，一碗漂着葱花的馄饨或者是一个刚刚出锅的油炸糕，就让林颖儿吃得满嘴流油，她喜欢到这里吃完饭，到这些杂货铺里转转，杂货铺里出售的这些小东西材质普通、价格低廉，但是颖儿喜欢。她每天吃完饭，都乐此不疲的一家一家挨着逛，淘些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林颖儿发现自己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里，这种接近农村、清新淳朴的乡土气息。只是有一点是她不愿承认，不曾意识，却真实存在的：她喜欢的子君哥在这里。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推开房门，林颖儿就准备去吃点东西，这时，一个熟悉的服务员来到了林颖儿的身旁，看着一脸兴奋之色的林颖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林颖儿打了个招呼。

对于这服务员，林颖儿笑颜以对，不过随即，服务员的一句话，却让林颖儿大吃一惊。

“林小姐，我们所长说您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把房费给结一下吧！”

林颖儿虽然单纯的，但是作为林泽远的女儿，有些事情她还是能品出味道来的。自己来县委招待所住下，那是子君哥安排的，从当初住进来时的情况看，就是子君哥给房费，这人也不会接受的啊。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开始变脸了呢？莫非，子君哥哥出了什么事不成？

林颖儿从小在优越的家庭环境中无忧无虑地长大，几乎算得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很少为生活里的琐事操心，但是她本人却也相当的聪慧，更何况因为爸爸林泽远的身份，耳熏目染之下，对于官场的一些事情，也不是丝毫不了解。

“小李，房费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不过你得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不然的话，这个房费嘛，你还是找我子君哥去要吧！”

服务员面对一脸坚决的林颖儿，沉吟了瞬间，才犹犹豫豫的将事情讲了一遍。当林颖儿听到王子君因为自己的事情被市长批评，还要被赶出芦北县的时候，她再也坐不住了。

“这些钱给你。”从小包里胡乱拿出来几百块钱，一股脑儿的塞给服务员，林颖儿就朝着王子君的房间里跑去，可是王子君的房间，却是房门紧闭，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答应。

林颖儿看着锁住的门，小手紧紧地握了起来，她陡然仰起头，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内。在沉吟了片刻之后，就那起床头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丫头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林泽远温和之中带着一丝爱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听到爸爸的声音，林颖儿的情绪像一坛酝酿多年的老酒，一下子挥洒出来了：“爸爸，我被人欺负了！”林颖儿说话之间，大滴大滴的泪水，就从她的眼里汩汩地流了下来。

林泽远夫妇就这一个女儿，虽然位居高官，但是对女儿的宠爱，却是一种本能。林泽远一听电话那头林颖儿泣不成声，那一向泰山崩溃也不变色的沉稳，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

“王子君那小子怎么你了？颖儿你别急，慢慢说，他要是敢有丝毫对不起你的地方，老子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林颖儿没有想到自己一哭，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心中在升起一丝我倒是想要他怎么我的想法之后，林颖儿赶忙将自己这里的情况，朝着林泽远说了一遍。

在确认女儿没有事情之后，林泽远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他那省委书记的睿智，在这一刻再次恢复了过来。

“颖儿我的好女儿，你安安心心在那里玩，这件事情，爸爸很快就会处理。”林泽远说话之间，就放下了电话。

林颖儿求援的事情，王子君自然不知道，他坐在办公室之中，沉吟着这件事情怎么办。尽管他依旧是政法委书记、副县长，但是此时他的门前，却是人迹寥落。

官场就是这么现实，在王子君春风得意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冒了出来，想要凑到王子君这颗大树下，而现在，一听黄市长要撤王子君的职，立马就冷清了，再没有人闲着无事跑来汇报工作了，就是那电话也像睡着了一般，再没有了声息。

一阵吵闹声，从窗外传来，听到这嘈杂的吵闹声，王子君扭头朝着窗外一看，就见一群人聚集在百米外的停车场，好像出了什么事情。而在这些人之中，王子君发现了孙贺州和蔡辰斌的身影。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快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再敢说一句王书记的坏话，我照样揍你！”蔡辰斌的声音，在王子君出门的瞬间，传了过来。

“蔡辰斌，你牛什么牛，王子君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那辆车开不成了，钱县长已经说了，那辆车归我开！”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人群中再次传来。

这人的话，让王子君眉头一皱，不过他还没有到和这种人计较的地步，就在他沉吟之间，就听蔡辰斌一声怒喝：“我揍你个孙子。”人群又变得混乱不堪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统统给我闪开。”没有等王子君开口，就已经有人走了过来。

那些拉扯的人一看到来人，一个个都恭敬地道：“孙县长好。”

“孙县长，蔡辰斌打我，您可得给我作主啊。”尖利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邀功似地喊道。

人群渐渐地分开，蔡辰斌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子被露了出来，那瘦子个头不低，但是此时不但衣服皱巴巴的，身上还有两个脚印，很显然，刚才和蔡辰斌的冲突之中，他老兄是吃了亏的，此时他正眼巴巴地看着孙浩立。

“蔡辰斌，在县委大院之中打人，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告诉你，你这个司机要是不想干的话，就给我滚出大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个腿的大活人可好找的很！”孙浩立根本就不给蔡辰斌反驳的机会，胖胖的手指朝着蔡辰斌一指，大声地骂道。

蔡辰斌性子倔强，何曾受到过这种委屈？当下有心和这孙浩立吵上一场，但是又怕自己和孙浩立吵起来对王子君不好。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孙贺州站在他的不远处，也不知道该怎么帮蔡辰斌。

“孙县长，您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淡淡的声音，从孙浩立的身后传了过来。

孙浩立正骂的高兴，他好似要将对王子君所有的怒气，一下子发泄到蔡辰斌的身上一般。此时听到有人说话带刺，心中顿时大怒，扭头一看，却见王子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虽然已经知道王子君将离开芦北县，也知道栽了这么一个跟头之后，这家伙的前途暗淡，但是看着这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孙浩立的心中，仍然本能的觉得心里怯怯的。

我怕他个鸟，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但是孙浩立开口的话，还是没有什么气势：“王……王书记。”

“嗯，孙县长，听说你和子东主任换了换位置，这机关事务管理的事情也归你管了？”王子君云淡风轻的朝着孙浩立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和肖子东换位置？他孙浩立倒是想，不过这也得看看上面同不同意啊。一时间猜不透王子君究竟要说什么，孙浩立呵呵一笑道：“没有这回事，王书记你太看得起我了。”

“哦，原来是我说笑了，既然你不负责县委办公室，那我换不换司机的事情，你在这里多什么嘴？莫不是谁的裤裆没有拴好，该你露脸了不成？！”王子君的声音陡然一变，手指一点，冷声的朝着孙浩立说道。

孙浩立的脸色，顿时变得酱紫，他没有想到王子君这么不给他面子，当着这么多的人，孙浩立就感觉自己这个人好似要爆炸了一般。

“你……你……”孙浩立指着王子君，声音充满了颤抖，他很想好好地教训王子君一顿，但是此时，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蔡辰斌见王子君说话的时候，脸上就是一阵的激动，此时听到王子君为了自己居然这般的出言不逊，毫不客气的挖苦孙浩立，心里更是激动不已。书记就是书记，虽然到了低谷，但依旧不会把孙浩立这种人放在眼中。

“孙县长，我前些时候拉下了一个公安局长，觉得很不过瘾，我就想了，要是我舍得一身剐，再把一个副县长拉下马，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呢？”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孙浩立，淡淡地说道。

威胁，王子君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可是孙浩立自己本身就不干净，更知道眼前这位将要离开，他要是破罐子破摔真的要弄自己的事情，自己可是合不着。

“王子君，县委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我去找侯书记说理去。”孙浩立说话之间，扭头就朝着侯天东办公室的方向走了出去。

那些看热闹的人，此时见孙浩立离开，一个个可是不敢触王子君的霉头，只是瞬间功夫，就立刻作了鸟兽散。

“王书记，我给您检讨，我不该和人争吵，头脑一热，就动拳头了……”蔡辰斌看着散去的人群，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检讨道。

孙贺州看到蔡辰斌检讨，赶忙道：“王书记，这怪不得辰斌，实在是那赵来旺的嘴太臭，他要不是说您，辰斌也不会和他动手。”

“我知道，不过辰斌，动手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你以后啊，还是要多动动脑筋。”王子君拍了拍蔡辰斌的肩膀，柔声地说道。

重新回到办公室之中，王子君拿起了一棵烟，就在他准备点着的时候，门轻轻地被敲开了，一脸怒气的张新阳，快步地走了进来。

“王书记，他们将盛青龙放了，说是证据不足，是郭万臣亲自到公安局督阵，连局长在郭万臣的压力之下，还是屈服了。”张新阳说到这里，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

盛青龙被放了，这并不出王子君的意外，此时自己被传闻说是一个要走的人，连江河就算心中对自己如何的感激，也不可能因此顶撞好像握着尚方宝剑的郭万臣。

“有些人啊，太急了一点”王子君拿起水杯给张新阳倒了杯水，接着道：“那件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王书记，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这是这些人的案底和各方公安机关发布的抓捕令。”张新阳听王子君说到这里，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能从这个角度入手！把这些资料整理完之后，张新阳暗自庆幸自己一直都表现得很理智，坚决地站在了王书记这边。

“嗯，非常好。”王子君接过张新阳递过来的一沓材料，认真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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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有一种默契叫心照不宣

“王书记正在办公，现在不见客。”孙贺州有点低沉的声音，从办公室传了过来。这声音有些急促，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决。

“嘿嘿，办公？王书记还有公可办么？哦，对了，他还真有公可办，不管怎么说，他眼下还是政法委书记嘛。郭书记，您现在可得多给王书记安排点工作，毕竟人家能办公的时间不长了，您总得让人家过过瘾不是？”

带着一丝嘲讽的取笑，随着一阵大笑传了过来。对于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王子君闭上眼睛也能听出来是谁。

盛青龙！这个时候盛青龙出现在这里，除了向自己示威之外，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王书记，这狗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太他娘的嚣张了，我去让他们离开。”张新阳冲动之下暴了粗口，一抬头，怒冲冲道。

“不用，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让他随便说去吧，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么？张局长，既然盛青龙来了，那咱们就去见见，看看他是来干什么的。”王子君说话之间，扭头就朝着办公室的门口走了过去。

一件挺括的黑风衣，一个黑墨镜，盛青龙在那里一站，还真是有黑帮老大的风范，此时，他正颐指气使的用手指指点着孙贺州说话，看到王子君走过来，眼中随即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小民拜见王书记王大人！”盛青龙浑身发痒似的大笑着，双手冲着王子君连连作揖，一副古代百姓拜见官员的滑稽之态，不过，他的脸上，却只有嘲讽的笑意。

“哈哈哈哈……”几个跟着盛青龙一起来的汉子，看到老板滑稽的表演之后，一个个肆无忌惮地跟着哄笑起来。

王子君淡然地看着盛青龙，没有说话，就好似眼前站的根本就不是盛青龙一般。

“哎哟，我给忘了，您是政法委书记，不是县委书记一把手啊，怪不得您不答话呢，不过啊，要让我说，您这政法委书记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这么给您请安，您还是凑合着应了吧！”

盛青龙腰杆一挺，眼神戏谑的上下打量着王子君，绕着王子君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道：“王书记啊，您小时候看过西游记吧，那里边的孙悟空本事大吧？但是，那么聪明的孙猴子对所有的妖怪也没有一概而论嘛。没后台的全都被他一棒子给打死了，凡是有后台的妖怪，最后不都是被接走了？因此，在芦北这个地盘上，莫做无情之人，莫行无情之事，想要给我盛青龙弄事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是么？”王子君冷冷的朝着盛青龙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当然！你王书记不正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嘛，还没有对我下手的时候，王书记您可是春风得意啊，现在怎么样？您现在的心情是如何的窝囊，嘿嘿，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是感慨良多吧？”

“还是我们的黄市长肚子里有墨水啊，打开窗户，透进来的不仅是清风，还有苍蝇蚊子，这话总结得多好啊，经典，精辟！真是入木三分，说得太对了！王书记，这年头，出个名不容易，流芳百世也好，遗臭万年也罢，好歹是留下了一抹痕迹。您放心的走吧，芦北县的历史会记住你的，记住您曾经在这里当了一届政法委书记。”

盛青龙嘴里嘿嘿笑着：“不过，临走之前，我来给您送个行。另外，出于好心，我想送给您一线生机，王书记，您要是愿意把这块表捡起来呢，我盛青龙日后还会不计前嫌，拿你当兄弟。”

说话之间，盛青龙就将不知何时被他拿在手里的一块手表，直接扔在了地上。

郭万臣一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好像他就是一个旁观者一般，而跟着盛青龙来的一帮痞子，已经有恃无恐的吹起了口哨。

“青龙哥，帅啊！”

“青龙哥威武，嘿嘿，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赶紧的，把手表捡起来吧，青龙哥说话向来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你捡起来，我们青龙哥肯定会帮你协调一下，让你继续当你的破书记的。”

盛青龙朝着身后轻轻地摆摆手，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王子君。他期待着这个年轻的王子君，经历了这一番折腾之后，能认清形势，摆正姿态，像一只哈巴狗一样，对自己尊重起来。

“盛青龙，你再嚣张，小心我抓你！”张新阳怒斥一声，就要朝着那盛青龙冲过去。

“张局长，哈哈，我好怕怕啊，民不跟官斗，既然张局长说要抓我，那就来抓吧，来啊来啊，您把我抓进去了，我也算吃上公家饭了，哈哈哈。”盛青龙说话之间，两只手伸出来，一副随时等着张新阳逮捕的模样。

郭万臣皱了皱眉头：“盛总，走吧，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呢。”

盛青龙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郭万臣的不高兴，哈哈一笑道：“郭书记，我听您的，哈哈哈，王书记，这表就在这里，它跑不了，您什么时候想通了，拿着这表去找我就行了。”

在一群痞子的前呼后拥之下，盛青龙昂首挺胸的离开了县委办公室，那块手表，静静地躺在地上。

“王书记。”张新阳叫了一声，准备说话，王子君挥了挥手道：“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准备一下，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行动。”

张新阳出去之后，王子君抽了一根烟，东西已经准备齐了，也该是自己行动的时候了。

“叮铃铃……”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没有看电话号码的王子君随手就将电话接了过来。

“喂，是王子君书记么？”话筒里，传出来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对于这个声音，王子君感觉得很是陌生，就在他揣测这打电话人的身份之时，电话那边又说道：“王书记，省委林书记给您说话。”

省委林书记？那就是林泽远了。正当王子君愣怔之时，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林泽远的声音：“小王书记啊，听说你这次压力很大啊。”

王子君脑子飞速的运转，他知道林泽远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打电话，而能够将这里事情告诉给林泽远的，不用猜，就是林颖儿了。

“是出了一些事情。”说话之间，王子君也没有和林泽远客气，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好一个苍蝇蚊子啊，哈哈哈……”林泽远笑的很开心，但是王子君却能从这位省委书记的大笑之中，听出来一股股让人发冷的怒意。如果那位黄市长知道自己嘴里的苍蝇蚊子被省委书记交口称赞，不知道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感受。

林泽远没有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不过王子君却觉得，就这一个电话，已经足够了。

“王子君书记，XX团XX特战大队向您报道，领队莫小北。”一身淡蓝色军装的女兵，单手朝着王子君敬礼，落日的余晖照耀之下，女兵整个人都变成了金黄色。

莫小北？王子君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泽远给自己联系的特战大队带队的竟然是莫小北！

看着莫小北一本正经的模样，王子君的心沸腾不已，一时间，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扑哧”，莫小北张开一口桃瓣似的牙齿，咧开嘴笑了：“听说有人欺负你，我就把王小江给赶到江市，自己带队赶过来了。”

王小江是谁，王子君不知道，但是听莫小北的意思，这件事情，恐怕以前应该是由人家王小江负责的。看着笑颜如花的莫小北，王子君脑子里多出来调皮这两个字。

不过此时，可不是他们两人说其他话题的时候，十多天的离别，让王子君觉得两人之间好似有什么隔阂一般，但是这一次的突然相见，又让王子君突然觉得，像是两人一块爬长城时一般亲密无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游离，那种默契叫心照不宣。

这次行动，王子君本来只想动用芦北县的公安力量，但是后来林泽远却打来了电话，说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也为了做到不留一个漏网之鱼，他已经和当地的驻军部队联系好了，动用特战大队，务必将所有的涉案者一举抓获。

“你的职位不是计算机么？”王子君在莫小北的笑容之中，问出了一个傻傻的问题。

“是啊，不过谁也没有说，我不能参加特战大队的行动啊。”莫小北的脸上有些失望，神色恢复了清冷，声音也淡然了下来。

“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王子君看莫小北生了气，赶紧点点头，沉声地说道。

“是！”莫小北啪的一次严肃敬礼，转过身来的她朝着身后一挥手，站成两派的士兵，就好似两条直线，快速的朝着两辆军车跑了过去，那快静齐的动作十分的好看。而莫小北，却是依旧坐在她那偏三摩托之上。

很是自然地坐在莫小北摩托车的车斗之中，王子君陡然忍不住道：“丫头，你该给我准备一把指挥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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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执子之手方知子丑

东郊别墅的灯火，越发地刺眼夺目，十几辆高级轿车，整齐的停放在别墅的草坪上，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这些人个个都是衣着光鲜，他们打着哈欠，大声谈笑，按说，在如此气派的房子里出入的人，应该是温文尔雅极有教养的，但是这些人却不同，他们一走到这片灯火阑珊的院子里，就无所顾忌地站在草坪上很响的尿尿，全然不顾客厅里的人，一条条多嘴的舌头，正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来来来，咱们共同端了这杯酒，敬盛爷一杯，恭祝盛爷平安归来。”一个三十多岁，眼里隐含着一丝丝暴虐之气的汉子，站起身来大声的提议道。

盛青龙坐在上首，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下去，然后笑眯眯地说道：“管老六，我一直都知道你小子用刀用的不错，就是没听说你小子演戏还有一手呢。听说你拉着老黄的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泪俱下的给我喊冤呢！”

“嘿嘿，大哥，为了把这泪恰到好处的挤出来，兄弟我吃苦可吃大了。那天早上，我让这帮家伙弄点辣椒水，结果他们几个愣是弄了满满一盆，那水那叫一个红哟，害得我哭了一个晚上，眼泪还止不住的流呢。不过，说真格的，还是大哥您神通广大，连市长都能召之即来，还有什么事您摆不平呢。”那管老六一边邀功，一边笑着谄媚道。

对于这管老六，盛青龙属下的人可是不敢小看，这小子看上去闷头闷脑的一声不吭，却是一个敢冲敢上的杀人犯。据说，当年就是因为和邻居一言不合，拿刀将人家一家四口全都给捅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盛爷，我没人家管老六演得逼真，因此，这紧握市长双手的滋味，就没有我的份儿了，不过，兄弟我也是在人群之中为大哥请愿了的。”一个年轻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明显的刀疤，他挤到管老六的身旁，举起酒杯朝着盛青龙道。

对于这抢功的年轻汉子，盛青龙哈哈大笑，当即对着一帮汉子晃了晃酒杯，得意的对自己身旁的郭万臣道：“老郭啊，我这些兄弟怎么样？虽然哪个都不是共产党员，但是个个都是好样的，要是论及对我盛青龙的忠心耿耿的程度，那是丝毫都不含糊。你要是和谁有仇，尽管给兄弟吱一声就是了。”

郭万臣一直低头喝酒，他有点后悔和盛青龙来这里喝酒了，不过此时，再后悔不迭也已经晚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老郭，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黄市长准备什么时候对姓王的动手？你可是许给兄弟我了，那姓王的前脚刚走，你后脚就会把小虎给放出来。”盛青龙说到盛小虎，再次朝着郭万臣举起了酒杯。

“明天，明天就该县委常委开例会了，黄老板已经打定主意，常委会一散，立马将这个苍蝇蚊子给送回去。”郭万臣扬了扬手中的杯子，将杯子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盛青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不过他手中的酒杯，却是口朝下倒翻，居然是滴酒不见。

“盛爷，王……王子君书记来了。”一个神情慌张的汉子，从别墅门外闯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对盛青龙道。

盛青龙正在喝酒，一听这汇报，差点没把酒吐出来，使劲咳嗽了两声之后，就对着下面的众人大笑道：“弟兄们，王子君来了，来向老子低头了！哈哈哈，这一次，弟兄们不用客气，好好地耍耍这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一群混子嗷嗷乱叫，那回禀之人就去请王子君，而盛青龙等人却是悠闲自在地看着客厅的门口，等待着王子君的出现。

王子君来了，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就在王子君走进别墅门口的瞬间，几十道绿色的身影，就好似猛虎下山一般朝着那群混子冲了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管老六大喝一声，从地上抄起一条板凳腿，就朝着冲到他身边的战士砸了过去。可是他的板凳还没有抡起来，那战士的手掌就已经牢牢的控制了他的手臂，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给摁了下去。

和这些混子相比，坐在主位上的盛青龙和郭万臣更是战士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在两人反应过来的瞬间，十几个战士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简直是胡闹！我是芦北县副书记，你们要是再敢这么乱来，小心我告你们。”郭万臣在被抓住的瞬间，大声地喊了起来。

王子君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郭万臣，心说本想着来抓大鱼呢，却没想到，还有一个王八当添头儿呢。

就在他准备让人将郭万臣放开的时候，莫小北却突然朝着一个战士一挥手，那战士当下就从桌上拿过一个抹桌布，将郭万臣的嘴给塞了起来。

在驻军中听到的消息，郭万臣就是欺负王子君的主要人物，对于这等人，莫小北自然不会放过。

“呜呜……”郭万臣一边大叫，一边使劲的踢踏着地板，那愤怒的样子就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狮子一般。只是，正当他怒不可遏之时，王子君淡淡的一句话，却像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般，迅速让他狂躁的情绪安定下来：“郭书记，你真是好兴致，居然和一些杀人放火之徒在一起喝酒。”

郭万臣那踢动的脚，顿时软了下来，定定地看着被抓的管老六和盛青龙等人，突然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红玉市委小会议室，在家的常委都聚集一堂。市委书记熊泽伦居中而坐，在他的身旁的市长黄隆章一脸凝重地说道：“同志们哪，不下去我不知道，这一下去，我看到的情形真是让我触目惊心哪！”

说话之间，市长黄隆章狠狠地拍了桌子，掷地有声道：“一个挂职干部，竟敢滥用职权，将一个和自己有私人恩怨的致富带头人，优秀的企业家直接给抓了起来，弄到县局给关了起来，最令人发指的是，芦北县县委县政府对此竟然不管不问。”

“我很痛心哪，同志们，我真的很是痛心啊，作为一市之长，在我自己的辖区内，居然出现这种事情，由此可见，这些人当官做老爷是如何的嚣张！作为上级主管部门，更应该痛定思痛，狠下决心，将这个跑到我们红玉市的苍蝇蚊子给哄出去，坚决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芦北一锅汤！”

黄市长将桌子拍的山响，一脸不一查到底誓不罢休的模样，他这么做让熊泽伦的脸上很不好看，拍桌子一般都是一把手的特权，你他娘的二把手竟敢越位把这点权利给抢了，你让一把手还怎么做呢？

只是此时，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黄市长给他来一句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失态了，他又能怎么说呢？更何况，如果自己连这个小细节都放在心上，难免会被大家腹诽成小肚鸡肠的。

“同志们哪，不知道前天的红玉新闻大家看了没有？虽然那是我的亲身经历，但是，我还是看一次就感动一次啊，多好的老百姓啊，从这一点，也充分印证一条真理：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黄市长说到这里，朝着服务在他身后的秘书挥了挥手，秘书赶快将投影机打开，顿时，红玉市电视台所拍的市长变上访为下访，亲切会见上访群众的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

在投影之中，黄市长挨个和那些上访者一一握手，黄市长和上访者亲切交谈，庄重承诺，真正把一句暖人的话、一个善意的微笑表现的淋漓尽致。

黄市长看着投影仪，心中一阵得意，心说等这事过去之后，得让小陈帮我将这录像带好好的整理整理，自己放起来珍藏了。

三分钟过去了，图片被定格了，画面中一个朴实的群众正用力的和黄市长握着手。

“多么好的群众啊，同志们，我们一些干部的鲁莽行为，却伤了老百姓的心，但是我们作为领导干部，不能对这样的错误坐视不理，我们得想办法及时改正错误。我提议，对芦北县政法委书记、副县长王子君同志免职，由市委组织部写报告，将此人从哪里来，送到哪里去。”

黄市长说话之间，就将自己的手掌，庄严的举了起来。

熊泽伦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虽然他对王子君也仅仅是知道而已，但是对这种事先不跟自己通气就在常委会直接逼宫的行为，却是大大的挑战了他这个市委一把手的权威。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又不好开口反对，看黄隆章准备得妥妥当当的模样，应该对这件事酝酿很久了，自己再开口去反驳，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了。

正当熊泽伦犹豫着是否开口的时候，他的秘书走了过来，轻轻地俯下身来对熊泽伦耳语了两句。听到秘书的话，熊泽伦的脸色一怔，立刻站起身来道：“王秘书长来了？好，我这就去迎接。”

“同志们，先稍等一下，省委王秘书长来了。”熊泽伦说话之间，就朝着会议室的门走了过去。

黄市长一听来的是王秘书长，眼中光芒顿时一亮，他赶忙跟着站起身来，跟在熊泽伦的身后往外走去。

王秘书长是谁，在座的各位当然清楚，那可是当年主持本省工作的王老的大儿子，更是现在的省委第一副秘书长，省委林书记每一次出去带着的，都是这位王秘书长，在省里，人家都说他是林书记的心腹呢。

黄市长虽然是一市之长，但也想在这等人物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等以后再去联系关系，也方便一二。

其他常委看到两位大佬都去迎接，互相对视了几眼之后，也都跟着站了起来，而组织部的段部长，刚才还阴沉的脸，此时也变得满脸笑容，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黄市长看着后面跟过来的一群人，沉吟了一下，突然朝着秘书一招手，嘱咐道：“录像机开着就行了，不用关。”

秘书看着投影布上黄市长的光辉形象，哪里会不明白市长大人的心思？当下正色的答应道：“黄市长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黄市长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拍秘书的肩膀，然后笑眯眯地跟着市委常委们走了出去。

王光荣从容淡定的喝水，脸上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对于儿子的表现，他是非常的满意。对于王子君的发展，王光荣实施的是放羊政策“三不管”，基本上就是无为而治。在官场这条路上，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之辈，却深知这条路最好还是靠自己走，太多外力的帮衬和助推，并不完全都是好事。

不过，不管归不管，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可以明目张胆的对自己的儿子施展卑鄙的小手段，如果别人骑到儿子头上拉屎他王光荣还能从容淡定的视而不见，那就太不正常了，因此，当林泽远把这件事情告诉王光荣的时候，若不是几年教书育人修来的涵养，差点让王光荣拍案而起了！

“哈哈哈，秘书长大驾光临，我们红玉市四大班子接驾来迟啊，秘书长您太低调了，怎么没有事先通个电话呢，我好带着班子成员到大门口接您哪！”王光荣此时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是熊泽伦的姿态却放得很低，完全是把王光荣放在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来接待的。

虽然心中满是遏制不住的怒意，但是王光荣已经不是教授王光荣了，官场的历练，让他越加的圆滑，不动声色的和熊泽伦握了握手之后，王光荣就淡淡一笑道：“熊书记，你太客气了，说起来，您可是我的领导啊，您要是这么客气，那就是撵我回省里了！”

熊泽伦和王光荣两个人都是正厅，但是熊泽伦是省委委员，因此，王光荣把他说成领导，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任谁都可以听得出来，这是王秘书长在谦让呢。

对于王光荣的话，熊泽伦听到耳里，很是舒服，他哈哈一笑道：“秘书长在我老熊的脸上贴金，我老熊别的不说的，等一会儿喝酒的时候，我一定得多敬秘书长几杯酒了！”

黄市长看着熊书记和王光荣谈笑风生，而他这个市长却根本就没有插话的余地时，当下赶紧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王秘书长您好啊，我是黄隆章，欢迎您到我们红玉市来检查指导工作。”

对于这个黄市长，此时的王光荣自然是满脑子的官司，但是此时，他却不能表现的没有风度，勉强伸出手去，和黄市长蜻蜓点水般地握了握手之后，就正声地说道：“黄市长好，检查工作不敢当，只是受林书记的委托，来处理一件事情。”

“林书记的指示，我们一定举全力抓好落实。秘书长，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看咱们不如到小会议室吧，那里环境清净。”黄市长说话之间，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熊泽伦脸色一变，他哪里会猜不透这位市长大人的心思呢？心里暗骂黄隆章无耻的同时，也只能跟着王秘书长的步伐，再次去瞻仰一番黄大市长的光辉形象了，当然，黄市长变上访为下访，深入基层去调研的事情，更要变本加厉的在秘书长的耳朵根儿，好好的讲上一讲了。

其他常委，一个个对黄市长的用意也是心知肚明，但是，所有人都装作浑然不知，看着秘书长起身，一个个也都跟着往小会议室里走去。

“老段，你傻笑什么呢？还不快走。”市委宣传部长范国华一推站在自己前方的组织部长段得昊，小声说道。

段部长这才反应过来，他呵呵一笑道：“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忘了时间。”

看着段部长笑吟吟的模样，范国华暗道，老段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的傻笑呢，不会是哪个领导许了他好事吧？

一行人在熊泽伦的带领下，又来到了小会议室，王光荣刚一走进会议室，就看到黄市长正伸着手和一个面容朴实的群众在亲切握手，那个群众在和黄市长握手的时候，笑容无比的灿烂。

黄市长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在王光荣的目光落在那屏幕上时，他心里简直比从两个小姑娘身上翻下来时还要舒爽，不过嘴里却用一种沉痛至极的声音道：“秘书长，刚才我们正在开会，说起这件事情，我真是很痛心啊，秘书长，一个政法委书记居然公报私仇，把一个县里的致富带头人，著名的私营企业家给说成了罪犯，这等事情让人齿寒哪！”

“企业家的生活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轻松，他们的生活处处危机四伏，平时大家疲于奔命，还要应对各种关系，作为政府官员，不但不大力扶持民营经济，还要利用手里的一点职权对看不顺眼的企业家大肆打击，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不过幸好，我们的老百姓是淳朴的，是正直无私的，他们主动为这位企业家联名上访，面对这些上访群众，我作为一市之长，真是有点无地自容啊。”

黄市长的话滔滔不绝，像是在自我批评，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他这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卖弄。黄市长大概觉得这是他难得的一次表现的机会，因此，说得很是高兴，只是，他全然没有发现，此时王秘书长的脸色变得越发地阴冷了。

人性里或隐或现，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只要为人父母的，或多或少都揣着一腔护犊子的心情。屎壳郎觉得自己的孩儿香，刺猬还说自己的孩光呢，你当着人家亲爹老子的面批评人家儿子，任谁能高兴起来呢？高居官位又如何？这点血浓于水的亲情毕竟是无法抹煞的，更别说你这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都是对人家亲儿子的明显诬陷了！

王光荣看着一脸沉痛模样的黄隆章，淡淡的一笑，认真道：“黄市长这种以民为本的博大胸怀，很是值得我们学习嘛。黄市长，这个纪录片，是不是可以让我从头再细细的看一遍呢？”

王光荣的一番话，就好似一道晶莹剔透的温泉，汩汩有声的灌进黄隆章的心里了，秘书长的提议真是正中下怀啊！脸上随即就笑成了一朵肥腻腻的鸡冠花，仿佛已经看到秘书长大人对自己的首肯，回去之后，一跟省委林书记汇报，林书记对自己大为赞赏，在全省的信访工作会议上，明确把自己树立为先进典型，满口的夸赞之言，好不威风！

“秘书长，这只是一件小事，哪里入得了您的法眼呢？不过，既然秘书长有此心，那就再放一遍让秘书长看看，还请您多提意见！”黄隆章的腰变得更谦虚了几分，脸上的皱褶里都是理直气壮的笑意。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己的秘书示意，赶紧将这盘录像带重新放一遍。

混迹官场，领导说话是不能当人话听的，尤其是身为领导秘书。上司的每一句话都得你支愣着耳朵听清楚了，再细细揣摩一番，因为你首先得判断一下，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这些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说金钱是罪恶，都在捞；说美女是祸水，都想要；说高处不胜寒，都在爬；说烟酒伤身体，都不戒；都说天堂最美好，为什么大家都不去呢？每一个在官场里能混得春风得意、游刃有余之人，都要在心里默记五百遍言不由衷这条真理的。

因此，对于黄隆章口头上的谦虚，秘书小陈当然不会傻乎乎的信以为真。当下赶紧将片子调到开头的他，在放映机上将黄市长接见上访群众的画面再次放了一遍。

王光荣静静地看着片子，市委其他常委虽然都不怎么喜欢，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跟着看。而作为片子里主角的黄隆章，更是不时的向王光荣细心的讲解着。

画面再次定格到黄隆章和那憨厚的上访群众的握手场景，随着话音的停止，整个市委小会议室，已经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再次投到了王光荣的脸上。

“下面，我们欢迎王秘书长讲话。”黄隆章反映灵敏，这欢迎的话本应该是熊泽伦来致辞的，却被他不由分说直接给抢过去了，至于熊泽伦怎么想，那就不是他黄市长现在顾得上思考的了。

王光荣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黄市长让我讲两句，说实话，我还真有一些话要讲，不过在我要讲这些话之前，也请大家跟我一起看一些东西。”

随着王光荣一挥手，跟着王光荣来的工作人员拿出了一盘录像带。红玉市小会议室的设备很是不错，两台放映机并排而立，气派非凡。

秘书长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红玉市的各大常委，都把目光齐齐的朝着另一块投影布上看去，随着这投影机的打开，又是一幅画面，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一个出现的，不是风景名胜，也不是帅哥美女，更不是什么记录片，而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

这个人很是平常，属于那种扔到大街上的人堆里，很难再发现其影踪的人，但是此时他的半身像一出现，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动，目光都朝着另外一块投影布看了过去。

黄隆章也没想到这画面之中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间就算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管老六，男，汉族，xx县人，某年某月某日，因为和邻居发生了口交，持刀将邻居一家四口全部杀害，遇害人包括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随着管老六的罪行被公布，红玉市各大常委的目光，全都一下子转到了另外一个屏幕上，那和黄隆章亲切握手的那个人身上。

“这人不是管老六么？”不知道是谁率先说了一声，所有常委的目光，再次朝着黄隆章看了过去。

黄隆章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发懵了，他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这两张照片上酷似的两张面孔，就像钉在板子上的钉一样，如出一辙。

该死的盛青龙，他娘的你都找了些什么人哪，怎么把这么一个杀人犯给兜出来了？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老子非得好好地教训教训你们这帮孙子不可！

黄隆章在心中暗自发狠的瞬间，赶紧将心思放在了王光荣的身上，他已经来不及去多想王秘书长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盘录像带了，勉强挤出一丝干巴的笑容，小心地问道：“秘书长，这都是……”

两个放映机，几乎同时闪动，在左边的投影幕上，黄隆章依旧在握手，只不过这一次握手的对象，已经换了一个人。

“赵二臣，男，汉族，现年二十八岁，XX年X月，在其出租屋内，将一妇女强奸后，负罪潜逃，有知情者请积极举报……”

黄隆章的脑袋，此时已经是嗡嗡直响了，强奸犯，他娘的自己刚刚和杀人犯握了手，现在又换成了杀人犯，这……这是怎么回事，盛青龙，你他娘的真该死啊！

“秘书长，这个……”黄隆章想要解释，但是此时他真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些什么，更不知道这些话，自己该怎么说，如果给黄隆章思考的时间，他肯定能解释得滴水不漏，但是此时这副情形，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这一个个人物介绍，像一记记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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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一查到底

“赵富根，男，汉族，XX县XX村人，在某年某月伙同本村村民赵某一起实施抢劫，现同案犯赵某已经被抓获……”随着两个画面的定格，又一个和黄隆章握手人的来历，被清晰的念出来了。

黄隆章晕了，这些人，这些握手的画面，就像一座座泰山压顶一般，砸得他头晕。

“黄市长真是勇气可嘉啊，杀人犯、强奸犯、还有抢劫犯等等，别人十天半月还碰不到一个，黄市长您下了一趟基层，全都一锅烩了！啧啧，真是难得啊。”红玉市委副书记邹学研本来就和黄隆章关系不好，此时逮着这么好一个机会，又岂会轻易放过？

“黄市长，您是不是拿错东西了，要说黄市长去监狱视察工作去了我相信，要说黄市长去接见上访群众，我怎么觉得有点胡闹呢？”

落井下石，这简直是乘人之危跺一脚，黄隆章的心像着了火似的，整个腹腔仿佛都在燃烧，大火熊熊，嘴巴干裂，嗓子眼火辣辣地灼痛，那一刻心里对邹学研恨得吐血，却也只能忍着，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再解释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黄市长，这就是你的急群众之所急么？”王光荣冷冷的朝着黄隆章看了一眼，毫不客气的发问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件事情，怎么能被表面现象蒙蔽了呢？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黄隆章低下头，一副认真听教训的模样，不过接下来王光荣的话，更是让他惊骇不已：“这件事情，林书记已经知道了，他指示，一定要对此事严加处理，对组织此事的违法犯罪分子严惩不贷，对那些给犯罪分子充当保护伞的政府官员，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这话明显就是冲着黄隆章来的，王光荣的话说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猛一听到这话之时，就觉得身体一软，差点没有趴下了。

熊泽伦满脸凝重地看着这一切，在王光荣把话讲完了之后，他就一脸凝重地说道：“同志们哪，这件事给我们的教训很深刻啊，幸亏有省委林书记和王秘书长的指示，要不然，我们也会沦落为犯罪分子手里的工具，让我们真正干事的同志蒙受冤屈。对于这一点，作为班长，我是有责任的。”

熊泽伦在搞自我批评，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他这是在影射谁。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你熊泽伦在常委会上一句话都没说，都已经有了责任，那亲自参与这件事，并给王子君予以定性的黄隆章市长，又该是什么责任呢？

“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一定会向省委检讨，但是，对一个好干部的冤屈，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芦北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同志这种敢于和邪恶势力作斗争的精神，是我们红玉市的骄傲，是值得我们每一个红玉市干部学习的。我们要在充分发扬这种精神的同时，掀起一起惩奸除恶、除恶务尽的高潮，为我们红玉市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一般在常委会上，都是熊泽伦说两句，然后再由黄隆章说两句，最后，熊泽伦作总结。但是现在，黄隆章真的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投影机上的屏幕，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灿烂如花，一会阴暗如古井，可是他的惊异却一直没有变，嘴中更是一阵阵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这样？”

黄隆章只觉自己刚才导演的戏犹如女人的巴士底，坚不可摧，但一旦被攻破就摧枯拉朽，分崩离析，散成一片废墟了。这个省委副秘长居然把攻击当成了今天的对话方式，攻击得自己咄咄逼人，让人猝不及防，不知不觉间就阵地易手了！

不过此时，却已经没有人再理会作秀的黄隆章了，所有的人在熊泽伦讲完话之后，都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王光荣。

“熊书记说的很好，这件事情，我会向省委如实汇报。”王光荣说完，又看了看黄隆章道：“不深入调查就下结论，这等干部要么不是自己肚子里有问题，要不就是不适合领导岗位。”

此刻的会场上是肃静的，就像它每天都要在紧张的气氛中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迎接突起的罪恶与阴谋。没有谁愿意在这里多呆上一刻钟，这里压抑的气氛会使人们失去任何留下来的兴趣。

只呆了半个小时，王光荣就走了，随着这位秘书长的离去，红玉市瞬间掀起了一股扫黑除恶除恶务尽的热潮。不过比这股热潮传播得还要迅速的，就是市长黄隆章要离开的消息。

市委班子突然间的风云变幻，让整个芦北县有些猝不及防，应接不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和王子君没有了太大的关系，首要分子已经落网，剩下的就是公检法司的事情了。

不过，王书记的门，却是再一次人潮涌动，更有一种传说，说王书记就要代替已经被隔离审查的郭万臣，成为芦北县主抓政法的副书记了。

对于郭万臣，官场之中也有了不少版本在悄悄的流传，最为主流的就是在盛青龙被抓的那天晚上，盛青龙找了一堆女人happy，被抓时几个人正在乐陶陶的鸳鸯戏水，而这位郭大书记，也参与了其中。

“嗯，你们乡的政法工作抓得不错，我看了政法委一个工作排位，你们的排名很是靠前嘛，稳定是经济发展的前提，希望你们回去以后，要一如既往的狠抓政法工作不放松，为全县工作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王子君看着两个正襟危坐的乡长书记，轻声地说道。

“王书记的指示，我们已经记在心里了，请王书记腾出时间来了，到我们六格乡指导工作。”作为书记的干瘦中年人一边点头，一边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嗯，有时间了我一定会去的。眼下刚过了年，工作正要铺开，你们先去忙吧，什么时候我去了，会让贺州通知你们的。”

再次回绝了这对书记乡长盛情相邀共进午餐之后，王子君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门庭若市也不是一件好事，每天都要应付前来拜访的下级官员，说着同样的话，表着同样的态，像是木偶似的言不由衷。

“王书记，盛青龙已经开口了，不过，他只是供出了郭万臣，并没有交代黄隆章的事情。”孙贺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这种事情，他并不觉得意外。他轻轻一笑道：“他还对某些人寄予希望，这样，你给法院和检察院说一下，让他们办案时务必谨慎，广泛发动群众，要把这个案件办成一桩铁案，要让这对兄弟为自己所犯下的每一道罪行，承担其应有的责任。”

每一个罪行都承担责任，恐怕盛家兄弟就是一死也承担不了。孙贺州心中想着检察院报上来的罪行，心中暗暗估量。

“今天没有其他的安排了吧？”王子君看着孙贺州，淡淡地问道。

“没有了，王书记。”孙贺州沉吟了一下，接着道：“电业局局长魏生津想要请您吃饭，看您有没有时间？”

“你帮我回了他吧，就说我晚上已经另有安排了。”王子君朝着孙贺州挥了挥手，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晚上还真是有了安排，并不是推脱。明天是林颖儿开学的日子，无论如何，王子君都要送一送，更何况，今天还是江家琪的家人请客，要给林颖儿和江家琪送行呢。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心中对林颖儿的离开有点不舍得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随着这敲门声，县委招待所所长陈云达探出来半颗脑袋。

“王书记好。”陈云达看到王子君办公室里并没有旁人落座，脸上立刻露出谦卑的笑容，他恭敬地来到王子君的面前，将一支烟递了过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陈所长，你坐。”

“王书记，我是来向您检讨的，我自己工作没做好，一个新来的服务员不知道规矩，在例行收费时，居然收到了林同志那里。我知道后，已经把她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还把这个不懂事的服务员给开除了。”

陈云达说话之间，就将一打钱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头低垂着，一副随时等待王子君批评的模样。

向林颖儿收取房费，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还真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呢？王子君心里狐疑的瞬间，随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什么不懂规矩，还不是你陈云达觉得自己快走了，派人故意这么干的么。请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

对陈云达这种下眼皮肿的人，王子君心里就有点看不起，自己得意之时，见缝插针的极尽讨好之意，自己还没露出来点调离的苗头呢，他这边就急着给林颖儿来要住宿费了，这岂不等于在打自己的脸么？

“穿衣吃饭，住店给钱，这都是天经地义，陈所长，这钱你拿走，不够的话我再补就是了。”王子君淡淡的一挥手，示意让陈云达拿了钱赶紧离开。

此时的陈云达，心里像是落了冰雹似的，又冷又痛，在盛家兄弟再次落网被抓之后，陈云达就像一口吃了二十五只小老鼠似的百爪挠心，暗恨自己怎么如此的目光短浅呢，不就是屈屈几百块钱么，人家巴结他还来不及呢，自己倒好，要账要到人家头上来了。现在倒好，人家王书记不但安然无恙，位子坐得越发地稳如泰山了。

骂一顿，骂自己一顿就好了，只要让王书记骂一顿，这一件事就烟消云散了。陈云达此时最希望的，就是王子君能够狠狠地骂自己一顿，而最为害怕的，就是王子君这种云淡风轻的模样。

“王书记，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一定努力工作，绝对不敢再犯这种错误了。”陈云达低着头，再次朝着王子君小心的检讨道。

对于陈云达的检讨，王子君没有心思听，他挥了挥手道：“你去忙吧，我还有事。”

陈云达看到王子君黑了脸，也不敢过多纠缠，从桌子上拿起那叠在一起的钱，快步的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王子君在陈云达离开之后，就拿起了自己办公桌之上的电话，拔了一串数字后笑着道：“喂，是肖主任么？”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了肖子东爽朗的笑声：“哈哈，王书记今天怎么有空召见属下啊，是不是想要属下给您买酒备菜咱们两个来它个一醉方休啊？”

王子君笑了笑，这个肖子东，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和自己越加的亲近。王子君知道这种亲近不是无缘无故的，无奈身处官场，有一条规矩是必须要懂的：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情，还是难得糊涂的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买酒备菜我倒是想，只不过今天我已经有了安排，这样，等明天吧，明天我请你。”王子君说话之间，又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桌子，随意地问道：“老肖啊，县委招待所的陈云达你觉得怎么样？”

“领导，看来咱俩真是有心灵感应啊，我正想给您汇报这件事情，我刚刚已经向陈路遥书记作了汇报，陈云达所长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的在县委招待所工作，劳苦功高，让这么能干的同志一直在副科级岗位上窝着，实在是不利于我们年轻干部的成长。陈书记原则上同意我的意见，决定让陈云达同志去宗教局当局长。”

宗教局局长，正科级职位，听起来蛮像那么回事，但是，在整个芦北县，整个宗教局也就一个副局长，两个科员。从县委招待所所长到宗教局长，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子君点了点头，肯定道：“嗯，我们就应该在这些表现优秀、出类拔萃的同志身上多压压担子，陈云达同志不错，我相信，他一上任，我们芦北县的宗教工作立马就会有新的起色。”

两人结束了通话，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心说陈云达给自己要房费的事情，看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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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你是我的玫瑰

早春的风明显有了温暖的气息，轻风吹拂着人的脸，温婉，缠绵，青翠欲滴，不像冬季的风那样浩浩荡荡了，林颖儿这会儿才觉得脸有些热。

林颖儿不知道从哪天起，自己变得爱说话了。跟江家琪东拉西扯，什么话都说，只是有一点是这个可爱的姑娘没有意识到的。

就像水流千遭归大海一般，她的话题，不管怎样开头，到了最后，都会不知不觉流向同一个去处，同一片汪洋。那是一个能容纳她一切幸福的地方。她细细的眼睛，盈满春水，她的声音也像是沉在水里被水泡了一般的绵软。

她自己浑然不觉，但是作为大学好友，江家琪却敏感的觉察到了：这个天才艳羡、冰雪聪明的林颖儿，八成是喜欢上了那个“子君哥”了。

有一天，两个人逛完大街，头抵头的在小吃摊上吃东西。江家琪打断了林颖儿的话：“颖儿，你毕业了就会跟他结婚吗？”

林颖儿愣住了，江家琪这句猝不及防近乎鲁莽的提问，让她心里像揣了只小鹿似的怦怦的跳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倏的一下红了，佯装生气道：“什么呀，人家还没毕业呢，哪有心思考虑对象？”

从那天起，那个人就根深蒂固的住进她的心里了。有时候，颖儿就想，他应该是自己纯洁的心灵里一颗沉睡的种子，这颗种子有了水分的滋养，就会膨胀，会抽芽，会冲出一切障碍，开出艳丽的花来的。

一想到这些，再碰上和她的子君哥单独相处的时候，林颖儿忽然变得爱说话了，她知道掩饰有时候是一种解药：她决心用说话驱赶走内心里那种让她不安的静默，虽然她的话，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像乱流河。

江家琪的父母将请客的地方安排在了甲鱼村，王子君看着甲鱼村那耀眼的灯光，下意识的拽了拽头上的帽子。

“子君哥，你带上帽子好难看哟，跟地下工作者似的！”林颖儿娇笑着对王子君打趣道。

此时的林颖儿歪着头，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子君。林颖儿来芦北县带的都是休闲装，但是，这普普通通的牛仔裤穿在这姑娘身上，却是非同一般，清清爽爽，简简单单，却很是扎眼。

此时，林颖儿那张圆圆的、饱满的脸上，洒满了阳光，明亮、温暖、干净，王子君只觉这一刻，这个可爱的颖儿有点像芦北县农业生态示范园里的好看的果实，心里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觉得她……亲。

“丫头，你真好看！”王子君由衷的夸赞她。

林颖儿慌张的望望四周，四周没有人异样。没有人听到这句话，谁也不会在意这句话，这么说，子君哥的这句话就是对她说的了？对，就是夸自己的，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一股暖流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圈一圈地，颖儿只觉自己在暖流中轻摆，她似乎想被屏蔽在这种幸福的战栗和欢乐中，永远不出来，脸颊上两个深深的小酒窝也显出来了，里面盛的都是满满的快乐。

来甲鱼村吃饭的，不少都是政府官员，如果王子君堂而皇之的走进去，恐怕吃不了几口饭，倒酒的都该堵上门了。

和林颖儿一起跨步走进甲鱼村，江家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着头上带着一个黑色帽子的王子君，嘻嘻一笑道：“王哥，你戴上帽子似乎比以前更酷了！”

江家琪尽管猜出来王子君可能有些身份，但是因为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倒也无拘无束，很能放得开。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们安排到哪个房间了，我都饿了！”

江家琪的父母定的是一个小包间，不大，不过五个人在一起吃饭倒也够了，江父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席位置上，坐在他旁边的江母热情的安排着饭菜。

三个女人一台戏，江父和三个女人交流不到一块，索性和王子君闲扯起来。王子君此时虽然已经脱下了帽子，但是江父从来没有和王子君接触过，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和自己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就是县里的政法委书记。

在闲谈之中，王子君得知江父江母都是县电业系统的职工，福利待遇都很不错，因此，这江父在处人待物上，颇有一番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小王，你在哪里上班啊？”江父抱怨了一番电业局今年发福利，居然把实物改成凭据条了，害得自己各处跑了这家跑那家，分头去领。王子君淡淡地笑着，他当然能听出来江父这般的抱怨，用意其实是为了显摆。

对于这种事情，王子君并不放在心上，逮住个机会总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这本来就是不少人的通病。

“我在县政府上班。”王子君轻轻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听说王子君在县政府上班，江父的脸色顿时灿烂了不少，县政府毕竟不是一般的单位，尽管发福利不如他们单位实惠，但是有权的人虽然还是得高看一眼的。

“你给哪个县长服务？”在江父看来，王子君这个年纪要是服务一个县级领导，那也算前途无量了。

“没有领导，我就是自己服务自己。”王子君明白江父的意思，哈哈一笑，淡淡地说道。

江父一听王子君自己服务自己，嘴角下意识的一翘，心说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够浮夸的，说什么自己服务自己，明明自己没有跟着领导你直说不就行了，还来这一套，幸亏自己的宝贝闺女没跟他黏糊在一起，不然，还真得想办法将他们两个分开呢。

对于王子君，江家琪一直觉得他不是一般人，此时听到父亲又说这事，赶忙扭头解释道：“王哥在县衙门混得也不错，连公安局副局长都要给他面子的。”

江父一听，神色顿时一变，那倨傲的神色，也变淡了许多，当下对王子君扫视几眼，小心地问道：“小王，你真的认识公安局的副局长？”

“嗯，工作上有点联系。”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口应道。

“既然工作上有联系，那就抓紧弄点感情联系啊。小王啊，不是我说你，这官场啊，那就是一个人情社会，你只要将人情处理好了，那好处就会大大嘀。尤其是公安局，那可是个实权单位，说啥得跟这个副局长搞好关系，别的不说，就是转个户口，那都是很有可能的。”江父看王子君脸上有些不以为然，有些不悦，说话的语气都有些语重心长。

王子君面对一脸正色的江父，只能一脸苦笑，他就是为了让这顿饭能吃得舒心一点，才不想说自己的职位。现在倒好，江父居然对自己说教起来了。

当下只得频频的点头称是，一扭头看见林颖儿正冲着他挤眉弄眼，调皮的伸伸舌头，那模样真是可爱至极。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饭菜已经上来了，江父点了六个菜两个汤，不过甲鱼村最贵的甲鱼，并没有点。

“小王，来，吃菜，这个刘胖子也真是的，开的是甲鱼村还不把主打菜多准备一点，我给他说了要甲鱼，不凑巧他们今天断货了！”江父一边劝王子君吃菜，一边气鼓鼓的朝着王子君抱怨道。

江父的这种小手段，要是哄哄林颖儿还行，对于王子君，却是丝毫没有用，江父这不是抱怨刘胖子，而是向他说明为什么不点甲鱼，这甲鱼村到底有没有甲鱼，恐怕谁都清楚。

吃人家的饭，王子君自然不会让人家不高兴，当下随声附和道：“甲鱼村就是这样，现在甲鱼稀少，我听同事说在甲鱼村吃甲鱼，必须三天之前就预订。”

江父听了王子君的话，顿时觉得老怀大慰，他轻轻地拍着王子君的肩膀道：“小王啊，等下次你什么时候有空了，给叔提前打个电话，咱们也预订一个甲鱼。”

王子君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说：“江叔，来来来，我敬你一个。”

就在仰脖喝酒的时候，王子君忽然发现江母的脚犹如闪电一般的动了一下，看踢出的方向，应该是江父的腿。王子君心里偷偷的乐了，表面上却装作浑然不觉，只顾闷声发大财了。

有了江母的提醒，江父顿时小心起来，不过两杯酒下肚之后，他的话匣子又打开了：“小王，你认识公安局的那个副局长？”

“张新阳。”王子君一边往嘴里送一块炖好的蘑菇，一边随意地说道。

“小王，咱们初次见面，叔叔本不该多嘴的，但是呢，咱们俩一见如故，谁让你朋友是琪琪同学呢，叔叔也不拿你当外人了，我提醒你一句，那个，混迹官场，这些小细节方面也是得注意的。”

“张新阳副局长的名字，你可不能口无遮拦说的这么随意，咱自家人吃饭没有问题，但是万一你跟外人吃饭也这么说话，传到张局长的耳朵里，那就对你很不利了！细节决定成败啊。”江父说的语重心长，看他一脸凝重的表情，一看就给人一种这是一个有故事人的感觉。

江父这话，倒也是老成之言，王子君心中知道江父说的没错，对于官场新人来说，这一点倒是尤其要注意的。

江父这个人虽然有点浮夸，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好人，王子君不觉之间，对江父有了不少的好感，他端起酒杯道：“谢谢叔叔教诲，我以后一定注意这一点。”

江父在家里，也是一个被压迫的角色，此时王子君对他如此的尊敬，他整个人更是红光满面，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江父一放酒杯道：“张局长这个关系，你可得打点好了，你知道张局长是谁的人么？”

不等王子君回答，江父就自顾自地说道：“张局长可是王书记的人，王书记虽然是挂职干部，但是手段可不得了，能干事，手眼通天，就是那盛青龙都栽在他的手里了！你说跟着这样一个人，张局长的前程还能小得了？！”

王子君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评价自己，心中也有点飘飘然，他一边给江父倒酒，一边道：“叔叔，你说的可都是金玉良言，听你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这张局长前途无量。”

就在他放下酒杯之时，无意间又瞥了林颖儿一眼，就见这丫头正在对他挤眉弄眼，好似在嘲笑他不害羞。

江父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一会儿功夫，就喝的红光满面，江母此时虽然有点不喜，但是当着王子君和林颖儿，还是要给江父这个一家之主一些面子的。

“小王，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江父的茶水喝的有点多，站起身来对王子君说道。

等江父离开，江母笑着对王子君道：“小王，你江叔叔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要是哪句话说错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王子君笑笑道：“江叔叔是个好人，他要不是把我当自己人，也不会和我说那些，江叔的这些话，可是能让我少走不少弯路的。”

江母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个年轻人可真会说话，比那个小辉强多了，可惜看他和林丫头的模样，自己的女儿是没有戏了。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江母这个心思刚刚升起，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就多了几分亲切之意。

“哎呀，碰见王局长了，原来魏局长也在甲鱼村请客，翠娥，走，咱们去敬个酒。”江父急匆匆的走进来，一关上门，就赶紧对江母说道。

江母一听魏局长也在，脸上也多出一丝喜色：“那得赶快去，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溜走了，小王，你们两个先吃着，我跟你江叔叔去给领导倒个酒去。”

王子君笑笑道：“江婶你们忙，不用管我们。”

江父江母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一拉有点不情愿的江家琪，就朝着外面走了过去，虽然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王子君还是听到江父吆喝着让服务员拿一瓶好酒来的话语。

“子君哥，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你告诉我，那个莫小北是怎么回事？要是不说，看我不回去给阿姨告你的状。”林颖儿一看没有人，胆子随即就大了，她坐在王子君的身旁，一副严刑逼供的模样。

和莫小北的关系，王子君到现在也说不清，好在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两家的老爷子对此事也没什么定论。

见王子君不回答，林颖儿伸出小手在王子君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带了几分夸张的娇嗔：“你这个坏蛋，你就不能哄哄我嘛。”

林颖儿给王子君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丫头就像一个没有年龄的女人，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有多大，有时从容淡然，好像什么都懂；有时又慌里慌张，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一个从未离开过父母的小丫头；还有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和疑问，这一点，在成人中间已经很少见了，王子君只觉这丫头就像是儿童、少女、母亲的结合体！

在王子君矛盾的心目中，林颖儿虽然更多的时候被他硬生生的当作一个妹妹，但是潜意识里却无法把她和恋人的概念割裂开来，尤其是林颖儿来芦北县的这几天，这丫头时常会出现在他充满着瑰丽色彩的梦境中。但是，现实中，他还是有些拙笨地躲闪着。

林颖儿又娇又嗔的神情，眼睛那么妩媚，嘴角那么俏皮，微翘的嘴唇谁都会有欲望吻上去，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王子君，王子君只好向她微笑，面对林颖儿的感情，他没有输。当然，这不是“成功感”。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都不是“成功”。但是，心安、无愧是王子君为自己设定的目标。

要在人生中设置这样的目标，是需要很多很多力量的，问题是，两个人现在面对面的坐着了，王子君觉得他实在回避不了林颖儿眼中的光芒，心里就有些心猿意马，把手一伸，一下子把这个妩媚可爱的女孩儿拥进怀里了！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彼此的呼吸声，都好似能够传到了对方的心腔之内，在这感觉升起的瞬间，王子君的手下意识的就伸理了林颖儿的衣襟。

“子君哥，你别这样！”

林颖儿在感觉到王子君温暖的大手时，一下子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而这一声急促的提醒，也让王子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看着自己怀里娇羞可人的林颖儿，心中不由得暗骂道：王子君，你这是干什么？！你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件婚事，那你和林颖儿就是不可能的，你再这么下去，那会害了她的！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的心中惊出一身冷汗，不过当他想要将自己和林颖儿的关系定位成兄妹的时候，心中却又有一丝难言的不舍。

“子君哥，你怎么了？”看着王子君面容的变幻，林颖儿小心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王子君赶忙挥了挥手，急声地说道。

“是不是我刚才说的不对，要是的话，子君哥你……我，其实我是喜欢你的。”林颖儿有点犯错的小孩似的，冲着王子君嗫嚅道，那娇羞的声音像蚊子似的。

虽然林颖儿的声音很小，但是这其中的意思，王子君却是明明白白，手不自觉的抚摸了一下林颖儿的长发，王子君用自己两世的定力，勉强说了一句：“颖儿，我们……我一直都把你当我妹妹的。”

林颖儿那娇羞的面容一呆，随即她扬起了头，犹如青葱一般的手指在王子君的额头之上狠狠地点了一下道：“大坏蛋，虚伪的子君哥，你说你把我当妹妹，那刚才你把手伸出来的时候，究竟把我当了哪家的妹妹呢？”

王大书记神情大窘，被林颖儿直言不讳的反驳说得有点无地自容，他看着林颖儿又羞又气的模样，不得不软语温软的道歉一番，才算把颖儿哄笑了。

“算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饶你了。”说话之间，林颖儿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汤道：“坏蛋哥哥，我喂你行了吧。”

林颖儿飞扬在眼中的小妩媚，让王子君心神摇曳，他不自觉地轻轻张开了嘴，将那一勺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汤，喝进了肚子里。

就在林颖儿收回勺子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王子君和林颖儿两个人的手在他们都无知觉的时候扣在了一起。刚才林颖儿喂王大书记喝汤，这两只手还一直扣在一起，不愿意分开，直到人走进来，两个人才像同时醒悟过来了，留恋而又无奈的拉开了距离。

不过这一次进来的不是江家三口，而是一个低胖的中年人，他朝着王子君和林颖儿看了一眼，然后朝着王子君一招手道：“听说你是张局长的熟人，张局长请你过去见见。”

张局长？王子君一时间想不起此人嘴中的那个张局长是谁，当即摇摇手拒绝道：“我不认识张局长，你大概是走错门了。”

那人也没有多说，冷笑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跨步走了几十米，走进一个大包间之后，脸上的冷笑，才换成了灿烂无比的笑意。

此时，江父正和江母给他们的局长倒酒，魏局长正勉励他们要好好工作，那人看着这两人倒酒的模样，嘿嘿一笑道：“老江，你这人就会吹牛，害得我白跑了一趟，我刚才去了你的房间，那家伙说他不认识张局长。”

正准备喝酒的魏生津脸色顿时一变，那酒杯也被他放了下来。而江父和江母的脸色，也变得无比的难看，江母心里更是一个劲的感叹，这次要被女儿这个朋友给害死了。

本来正高兴的时候，偏偏出了这么一个茬子，恐怕自己先前做的种种努力，都是白搭力气了！

“老江，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这么不成熟呢？以后说话嘴上也得留个把门儿的！”魏生津虽然不高兴，但是他现在在请客，还是压下怒火淡淡地说道。不过这已经表明了态度，那就是江父不成熟，以后什么好事都不用考虑了。

江父失魂落魄的点头，脸色顿时变得灰暗无比。

“老魏啊，这些小事不足挂齿，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便他怎么说去吧。”张新阳笑吟吟的朝魏生津挥了挥手，轻笑着劝道。

随着王子君的地位越加稳固，作为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张新阳自然是水涨船高，这一次魏生津请客，专门请的就是张新阳。江父在倒酒的时候也是为了让张新阳高兴，这才把同桌的朋友说了出来，当然，他说的不是政法委的王书记，王县长，而是县政府办的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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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零章不想和你说再见

江家琪站在一旁，看着父母失魂落魄之下，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大恸，也顾不得这种地方该不该自己开口了，替父母分辩道：“张局长，王哥肯定认识你，我都见到过你们俩说过话的。”

“哦？这么说，你确定我俩说过话，什么时候？”张新阳对眼前的情形心知肚明，心里想，现如今，啃老族月光族多了去了，能体谅父母难处的孩子确实不多了，见小姑娘替父母说话，心里有些感动，就有心想要帮他们一把，说真的认识这么一个人，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在抓盛小虎的时候，王哥对您说，要您给他一个交代。”江家琪说的很快，说话间，一丝委屈不觉得升起在了她的心头。

张新阳正准备打哈哈，一听抓盛小虎的时候给他交代的事情，而且这个女孩子还称呼那个人王哥，猛的一下清醒过来，脑子里旋即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当下猛地站起身来道：“老江，你们在哪个包间？快带我过去。”

魏生津也一直留意着两个人的对话，一看张新阳嚯的一下站起来了，也跟着站了起来，张新阳一看魏生津一脸疑惑，解释道：“是王书记。”

一句王书记，让魏生津的神色变得无比灿烂了，一拉江父的手道：“哎呀老江，你怎么不早说啊，快带我跟张局长过去！”

跟着魏生津陪客的几个电业局领导一看两位局长这么个模样，也拿酒瓶的拿酒瓶，拿烟的拿烟，都跟着浩浩荡荡的跟过来倒酒了。

江父和江母此时却是稀里糊涂，心里猜测着小王同学的身份，不过看看魏局长灿烂无比的笑容，他们知道应该是一件好事。

“王书记。”张新阳轻轻地推开门，一看里面王子君正在里面坐着，赶忙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王子君此时也有点回过味来了，看着张新阳和魏生津两人带了一帮人过来倒酒，摇头笑笑道：“你们两个呀，弄得我连吃顿饭都不安生，这样吧，你们一人一个酒，喝完酒咱们各办其事，就不要再忽悠着倒酒了！”

王子君的随意，不但没有让魏生津和张新阳觉得没有面子，心里反而觉得暖暖的，不为别的，就冲着这话，不是说明王书记没拿自己当外人么？两个人都知道王子君的酒量，很是恭敬的给王子君倒了杯酒，就满脸笑容倒退着离开了。

魏生津趁着张新阳和王子君告辞之时，轻轻地拉了拉江父的手，耳语道：“老江，明天到我办公室去一趟。”

随着这几个人的离开，江父江母这才在房间里诚惶诚恐地坐了下来。看着坐在这里从容淡定的王子君，除了傻笑，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一堆甲鱼。

在芦北县的最后一晚上，因为王子君还有公务要处理，林颖儿被江家琪热情的邀到她家里去住了，林颖儿留恋而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好跟着江家琪回家了。

半夜醒来，只觉初春的风在门外胡乱尖叫，林颖儿忽然想起来一首歌，有一种想要发泄的冲动，就像歌里唱的：“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只是，自己一腔热情似火，却没有燃烧的对象，只能让自己在烈火中焚烧，这让林颖儿心里像猫抓似的，很纠结很难过。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颖儿还是走了，桑塔纳迎着早晨升起的太阳，朝着江市的方向飞驰而去。因为元宵节过后去江市的人实在是太多，王子君主动提出来让蔡辰斌开车送林颖儿和江家琪去江市上学。

当汽车驶出芦北县境的一瞬间，林颖儿只觉内心有种曲终人散的感觉，尽管临上车前，王子君拍拍她的头，微笑着说丫头再见，林颖儿还是觉得很委屈，泪水不由自主的模糊了视线，开始还是无声的哽咽，后来发现看不见王子君的时候，已经泪雨磅礴了……

江父和江母也赶来送行，此时两人再见到王子君，脸上不觉带了谦卑的笑容，这笑容，让王子君觉得很不舒服，但是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江父没有办法不高兴，本来已经快要吹了的副主任，现在已经板上钉钉的戴在了他的头上，就是他那一年多没有安排工作的儿子，此时也被聘到了电业局。

“王书记，您看，这两人坐您的车肯定比挤客车省事多了。这里风大，您赶快回办公室吧。”江父搓了搓手，关切的对王子君道。

王子君笑了笑，他朝着江父点了点头，说了句叔叔你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就跨步朝着县委大院走了过去。

办公室的火炉，已经熊熊的烧起来了，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孙贺州刚刚沏好的茶水，王子君对孙贺州越来越体贴入微的服务很是满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顺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林颖儿临上车前塞到他手里的小纸条。

“大坏蛋，听好了，我不是你妹妹！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永远的！”

纸条上，画了好几个大大的感叹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内心对王子君的不满发泄出来似的。

想到林颖儿慌里慌张的把这个小纸条塞进自己手里，又调皮的挠了挠自己的手心，王子君嘴角上挑，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容多少有点苦涩。

半个月匆匆而过，还是在开春的时候，树刚抽芽，路边的景观树也刚泛绿，芦北县这半个月的主要工作，好似就是让干部们收心，一些大的硬性的任务，都没有安排下去，乍一看这半个月就波澜不惊。

不过，这半个月对很多人来说，像是在热锅上煎熬着似的。盛青龙的案子，不知道牵动着多少干部的心。随着郭万臣的被抓，已经意识到必死无疑的盛青龙，也松开了那紧闭的口。

盛青龙死刑，盛小虎死刑，郭万臣革职查办……和这一条条从严从重处理的信息相比，市长黄隆章被调任省爱卫办当了副主任的任命倒像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牵一发动全身，黄隆章的调任，几乎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看到这个通告，王子君揉了揉眉头，黄隆章作为保护伞，虽然被弄得臭不可闻，但是要想完全将他拿下，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个结果，其实王子君早就已经知道了，上层有人给黄隆章说话了，具体说了什么王子君并不清楚，但是，正是这位关键人物的力挽狂澜，才让本来就要锒铛入狱的黄隆章留了一条退路，保全下来了。

爱卫办副主任么？王子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尽管这位黄副主任的仕途差不多算是走到绝境了，但是王子君心中还是有一些不甘，不过上层的博弈，还不是现在的他能拨乱反正的。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从外面响起来，听到这敲门声，王子君轻轻地说了一句进来，就见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倪震秋满是笑容地走了进来。

倪震秋三十多岁，细高，偏瘦，北人南相，眼窝有点儿深，尖下颏，略微有些兜兜齿，引人注目的是那颗梆梆头，据说长这种头型的人多聪明，脑容量大嘛。可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反误了聊聊性命。对于这个倪震秋，王子君听说过不少，知道他乃是郭万臣一手提拔上来的干部。对于他，县局好像也专门查过几次，只是这个家伙显然留足了后手，虽然和郭万臣来往密切，对于一些原则性的东西，却从来没有踩过线的。

自从盛青龙的案子出现了转折之后，他来王子君的办公室跑得更勤了。

“王书记。”倪震秋一进门，满脸都是谦卑的笑容。郭万臣一倒，现在的他简直成了无根浮萍了，在县委县政府这个大环境之下，要是没有后台可以指靠，想要上位，那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对于这一点官场里的潜规则，倪震秋当然懂。因此，现在正积极的向王子君靠拢。

王子君对倪震秋点了点头：“震秋来了？坐吧。”

虽然倪震秋每次来，王子君都说请坐，但是倪震秋每次都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一脸恭谨的模样。

“王书记，咱们县的政法工作会议一般都是三月份召开，现在已经二月底了，您看，这会议筹备是不是让我们办公室准备一下了？”倪震秋在汇报了两件政法委的小事之后，很是尊重的向王子君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嗯，那就准备准备。”虽然知道这个会议也只是文山会海的一部分，但是身为官场中的一员，王子君也没有事事推陈出新，打破旧俗的习惯，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虽然可以出尽风头，但是时间长了，会让你不知不觉的在官场的圈子里被边缘化，高处不胜寒的。

“是，那我这就着手准备。”倪震秋说话之间，突然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桌前，欲言又止道：“王书记，有个事情，我想给您汇报一下。”

“你说。”王子君看着倪震秋故作神秘的模样，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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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一章你来过一下子我想念一辈子

“王书记，咱市里后天要召开全市经济运行会了，这个会议规格很高，各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要参加，而且，还要求抓经济的副县长也参加。在会议上，市里每年都要表扬先进，批评落后，咱们芦北县的情况您也知道，每年都是垫底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芦北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也是红玉市最穷的县，论起经济发展，根本就没有什么拿出手的东西。在这个以经济发展才是硬道理的时代，不被批评才怪呢。

“王书记，听说韩县长住院了，说是血压高又犯了。”倪震秋说话很有水平，说话吐了半截儿，又把后半句给咽回去了。

按照分工，经济运行这一块，是韩明启抓的，现在韩明启住了院，那经济运行会，就必须换一个副县长参加了。倪震秋虽然没有明说，却分明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参加这个经济运行会。

王子君笑了笑，朝着倪震秋点了点头。这个点头，让倪震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这说明自己已经初步得到了王书记的认可，而领导的认同，对于他这个没有支撑的政法委办公室主任来说，那就是眼下最好的苗头了。

看着倪震秋诚惶诚恐的退出去了，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这个倪震秋比起孙贺州来说架子要灵活的多，但是要想收拢住这等人，自己还得好好观察一段再说。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欢快的响了起来。王子君随手拿起电话说了句我是王子君，但是电话那头，却没有半丝的声音。

开始王子君还有点怒意，但是随着那断断续续的呼吸声，王子君突然身体一震，忍不住喃喃地说道：“虹锦？”

“你这个家伙，还能听出来我的呼吸声，算你过关。”娇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听着这笑声，王子君的心就好似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一般。只觉内心里对于秦虹锦的爱，不是可以随便抹去的，也不是可以轻易封杀的，对他而言，已经刻骨铭心，深入骨髓，一想起来，心口就隐隐作痛。秦虹锦的这个电话，把隐藏在他心里的绵绵不绝的寂寞和痛苦，一下子给挖掘出来了。

“宝贝，我想你了！”王子君虽然没有看到，但是他凭着声音，也能够想到对面那个人现在含泪而笑的情形，爱人是不需要眼睛的，用心就可以直接感知。

电话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在这沉默之中，好似有这无穷的相思，顺着电话线，从遥远的南方一直传来。

“傻瓜，别的我不管，过些时候，你一定要来看我，不然的话，我就跟着别人跑了。”秦虹锦的话，字字深情、句句凝重、声声难忘，却说得很快，飞快的说完之后，那头的电话，就毫不犹豫的挂掉了。

王子君手里握着电话，久久没有放下，去南方看她，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好似像澎湃激荡的洪水一般，简直有点难以自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贺州走了进来，看着有点发呆的王子君，呆了一下，这才小声的汇报道：“王书记，刚才政府办通知，刘县长要召开县长办公会。”

王子君点了点头，迅速恢复了冷静，这个县长办公会要干什么，他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谱儿了。

“王书记，听说是韩县长请了假，后天的会议没有人陪两位老一参加，刘县长这才召开这个会议的。”孙贺州停顿了一下，又小声的对王子君汇报道。

经济运行会，对于芦北县来说，那就是一个丢人会，去年的会议上，不但被市委主要领导点名批评，更将一面黑旗给捧了回来。领黑旗的事情，书记县长自然不能上台，这件事情，自然就落在参加会议的副县长身上。

如果是露脸的事情，大多人都很愿意参加，但是这种丢人的事情，可没有几个人愿意上台。丢人不说，恐怕还要给市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做事而不争功，揽事而不越权，作为副职，这点丢人现眼的活，是应该主动揽过来的。

这个会议本应该韩启明参加的，只是韩启明这家伙现在装病，那就只能换人了，可是换谁呢，这让县长刘成军很是为难。

王子君拿着小本子来到会议室，会议室里，钱艳丽，石峰辉和孙浩立都已经提前来到，他们三个人在县长中都不是常委，所以排名自然也就靠后。

在王子君刚进来的时候，这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虽说这次会议的主题没有说明，但是这三位副县长这点敏感的触觉还是有的，他们心中更明白，这件倒霉的事情，恐怕要从他们三人之中选出一个了。

杜自强老谋深算，又是常务副县长，刘成军支使他去的可能性不大，而王子君，以前倒是有可能，但是自从这位成为政法委书记，并将不可一世的郭万臣给绊倒之后，大有一副后来者居上之势，眼下，他在县政府班子中的地位可以说已经升到了杜自强这个常务副县长之前，要想让他参加这等丢人的会议，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道理他们当然懂，更何况刘成军玩的也是轻车熟路了。他名义上开这个会，实际上就是由他、杜自强和王子君三人决定这个会议由他们仨中的一个谁参加。

看到王子君走进来，石峰辉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点点头道：“王书记，前回的酒你喝的有点滑头啊，本来你是主客，却把我给喝倒了，这可不行啊。”

石峰辉虽然说的是喝酒的事，但是实际上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向其他两人表明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很不一般。对于石峰辉的这点小心思，王子君自然心知肚明，当下随口附和道：“石县长这话你就说错了，咱哥俩在一桌上碰见，你老哥才是主客，要是分不清这个位置，那我以后可不跟你出去了！”

王子君的这番对答，让石峰辉觉得很有面子，论起地位来，王子君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任副县长，比起石峰辉这个副县长在县里的话语权不知道要强了多少。现在王子君如此的给他搭台，让石峰辉对王子君的好感更增加了几分。

钱艳丽今天穿着紫灰色的套装，和以前一样搓脂抹粉的，肤色也还是白得像豆腐，皱纹却比以前显得更深了，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脸色就有点灰沉沉的，对于王子君，她是彻底的恨上了，尤其是她儿子郑宜宽被确认为盛青龙的团伙成员之后，这种恨意就更加深了几分。

不过，她虽然恨王子君恨得牙根痒痒，却也是无计可施，至少目前不能把王子君怎么样，相反，王子君要想找她钱艳丽的茬儿，倒不是什么难事。

而孙浩立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却有一丝的惧意，不过这一丝惧意他掩饰得很好，只是在眼角闪烁了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两人都不说话，低着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本子。王子君看着两人的神情，心中念头不断地闪烁。

刘成军和杜自强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杜自强在王子君的旁边坐下来之后，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随手扔给了王子君一根烟，而刘成军也朝着王子君笑了笑。

现在王子君在县委的地位很是特殊，很有一种第三股势力将要形成的趋势。虽然他在常委之中的排名不是很靠前，但是现在不少干部在排名的时候，已经将他的名字排到了抓组织的副书记陈路遥的前面。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商议一件事情。”刘成军点了一支烟之后，也不像以往开会那般说一些废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韩县长病了，后天的全市经济运行会必须有一个副县长参加，侯书记有指示，要求咱们政府尽快将这件事情定一下。”刘成军说话之间，就掐着烟卷，眼睛好似雄鹰一般朝着钱艳丽等三人看了过去。

会议室一阵沉默，没有人主动开口，这等事情躲还来不及呢，谁会开口主动去触这个霉头呢？

王子君轻轻地在本子上划拉着，他心中暗自思量自己要是当县长遇到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呵呵，看来大家都不准备先开口，那我就开始点将了，杜县长，你是常务副县长，你来说说谁和我一起参加好呢？”刘成军将烟在烟灰缸里一按，点了杜自强的名。

杜自强见刘成军点了自己的名，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将烟轻轻在烟灰缸之中按了一下：“既然刘县长点名了，那我就说说，现在老韩病了，自然不能参加。剩下咱们几个在家的，要让我说，我觉得我参加最合适了，不过呢，后天我已经和财政厅的赵科长约好了谈一个项目，关系到五百万的发展资金，要是失了约恐怕不太好吧？”

杜自强的滑头，并没有出乎刘成军的意料，他是谁也不得罪，还把自己给脱离清了。虽然对这家伙的奸猾早就有准备，但是此时刘成军还是有点牙根痒痒。

“既然杜县长忙，那就去忙吧，你是常务，你觉得除了你之外，谁和我一起出席最好？”刘成军有点不甘心就这么让杜自强过关，追问了一句。

“要我说啊，在座的各位一个比一个强，只要拉出去，绝对不会给刘县长丢人，你是班长，你点将吧。”杜自强很是随意的再次将皮球踢了回去。

刘成军咂了咂嘴，没有再接着问下去，他心中清楚，再问也是白搭，这个得罪人的活，杜自强是绝对不会干的。在召开这个会议之前，刘成军对于让谁去就已经有了一些打算，此时见杜自强推了出去，他就看向了王子君：“王县长，你后天有事没有？”

后天有事没有？听了刘成军的这句问话，王子君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叹，人在官途，不管你是有背景也好，还是钞票成沓也罢，有点真才实学终究还是好的。你看人家刘县长，这领导艺术是多么的高超啊。仅仅这一句问话，就把人家的水平充分显示出来了。

表面听来，这刘成军是问王子君能不能参加，但是实际上，所有的人都清楚，这是刘成军在卖王子君的好呢，那意思分明是在提醒王子君，你有什么借口快点说，只要你说得滴水不露，我就让你过关，这参加会议的人选就没有你的事儿了！

钱艳丽看着淡然而坐的王子君，鼻子动了动，一腔怒火从她的心中升起，但是事事比人强，现在的王子君不但在政府之中的排名在她之前，就是在常委会之中，也都是一个新生的强力人物，刘成军落人家的好，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和钱艳丽揣着同样心思的还有石峰辉和孙浩立，这两人也不傻，同样明白县长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一道道目光，此时已经看向了王子君。刘成军的目光充满了善意的笑容，他拉拢王子君对抗侯天东的心思越加的急迫，这个时候的示好，比跟他喝上几杯酒可强得多。

王子君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掷地有声地说道：“后天，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看，就让我陪县长去一趟吧。”

王子君的话调不高，却铿锵有力的撞击着几位县长的耳膜，王子君的这个回答是他们始料未及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主动把这个丢人现眼的活给揽走了！

王子君傻么，无论是刘成军还是杜自强，都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一个能够在关键时刻力挽大厦于将倾，让印刷厂起死回生；一个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的，能够和市长掰腕子又大获全胜的人物，怎么会是个傻子呢？

杜自强看着王子君年轻而又波澜不惊的面孔，陡然心中一动，担当，这两个字，豁然出现在了他的心头。有担当，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而现在王子君做出的这个选择，却向所有人显示了他的勇于担当。

刘成军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子君一眼，点了点头道：“好！就按王书记说的办，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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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发展才是硬道理

红玉市经济运行会的规格很高，不但市委书记熊泽伦亲自与会，在家的所有市委常委，一律在主席台就坐。参加会议的，除了六县一区的主要负责人之外，还有市直各局委的一把手。

在常务副市长栾从军高声的将去年全市经济运行总结宣读完毕之后，这次经济运行会的最主要阶段就在主持会议的副书记柳新政的宣布之下开始了。

这个阶段说起来也简单，按照惯例就是表扬先进，鞭策后进。表扬谁，鞭策谁，市里按照去年一年之内经济增长的情况，早就做出了安排。芦北县去年的经济发展又是倒数第一，自然就在鞭策的行列中了。

王子君此时坐在第三排的中间，这个位置不论是看晚会还是看电影大片，那都是一个难得的好位置，视觉很是舒服。只是，此时坐在这个好位置上的人，一个个却都好似如坐针毡一般。

在他们前面第二排，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披红挂彩，而他们这一排，却是一溜黑色的坐牌，这黑色坐牌的意思，所有红玉市的干部都知道。

“老弟，抽一个。”坐在王子君旁边的，是市农业局的副局长，虽然也是被批评单位，但是这位五十岁的副局长显得很是从容淡定，显然对于被批评这种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王子君笑着接过来烟，这位副局长的态度比起其他几人的模样可是强上不少，王子君倒也愿意和他聊上两句。

“小老弟，你可是有点面生啊，你是芦北县的？”这位副局长对王子君年纪轻轻参加这种会议很是好奇，要不是他早就知道坐在这里的都是局委和县里的副职，他简直会误以为这年轻秀气的小伙子就是个秘书来替会的呢。不过越是如此，越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理，自己都五十多了才弄了个副县级，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跟自己的儿子年龄差不多，这级别怎么能一样高呢？

“嗯，芦北县的。”王子君轻轻笑了笑，用打火机先给这位副局长将烟给点着了。

“小老弟，你也是被硬赶上来的，要说你们芦北县的老侯这就不对了，这等事情，应该让我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来呀，像你这样的小同志前途远大，怎么能够坐在这里承担责任哪？”

这副局长小声的替王子君打抱不平，王子君却不会顺着他的话接下话茬儿，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自己说个啥话，这家伙不会想尽千方百计的学给侯天东呢。这副局长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并不一定向着自己，之所以会这么说，大概就是因为和自己坐在一起。

“谢谢老哥，不过这件事情，是我自己愿意来的。”王子君朝着那位副局长一笑，淡淡地说道。

自己愿意来的？副局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的笑意，心中暗道，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到底年轻，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恐怕他来参加会议，就是被县里的那些老狐狸给挤兑的没有办法了，只是碍于面子，嘴硬罢了。

那位副局长还要说话，却听上面柳政新已经开始宣读促进经济发展先进单位的名单，而前排的那些披红戴花的人，更是一个个鱼贯而出，登台去领那一块属于他们的奖励。

“老弟，看到了没有，这次上台领奖的都是一把手。”副局长此时又找到了话题，低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新来红玉市还没有太长时间，对于红玉市各局委各县区的领导干部都不是很熟，这些人自然也都不认识，不过他觉得这副局长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哼，成绩是领导的，责任却让我们这些副手来背，真是他娘的混蛋。”副局长忿忿不平，又笑笑道：“老弟啊，明年你可得注意点儿，说啥也不能任由别人拿捏，来当这个替罪羊了。”

“嗯，明年就不会来了。”王子君看着领奖的人已经鱼贯而下，坚决地说道。

副局长对于王子君的意思，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不过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接着聊了，在柳政新那低沉的话语宣布之下，已经到了他们上台的时候了。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王子君等一行人朝着那主席台的方向缓缓走去，不过他们和刚才一组不同，刚才一组人家是欢快的音乐不止，而他们这一帮人，却像是凭吊似的，根本就没有半点声响。

来到主席台站好，一行穿着黑色旗袍的女子托着一个个黑色的小旗走了上来，就在他们准备将小旗交给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之时，市委书记熊泽伦轻轻地一挥手道：“先等一下。”

市委书记发话，那负责组织这件事情的办公室人员急忙就将这些女子给引开了。和王子君站在一起的副局长看到这种情形，低声地说了句要倒霉了。

“同志们哪，不管怎么说，既然大家上台了，那就给他们一些掌声吧。”熊泽伦的声音不大，却是打脸得很。

掌声很响，就好似一阵雷鸣，不但台上的诸人，就是台下的那些上台单位的一把手，脸上也难看之极。侯天东坐在前排，面红耳赤，他心中很是清楚熊书记这么鼓掌，并不是在让台上的人难看，而是在敲打自己这些一把手呢。

在难受的瞬间，侯天东又看向了王子君，见王子君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同志们啊，今天召开这个会议，说是表扬先进，鞭策后进，但是实际上，鞭策后进的方面还是多一些的。我这个人，作风有点粗，有些同志会说，与会的各位都是各自地盘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这么做，太不顾及各位同志的脸面了。”

“是，我是有点不在乎同志们的脸面，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脸面是自己挣得，你们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脸面，更何况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呢……说句大白话，发黑旗的人一多，我就恨不得对着你们搧一巴掌跺三脚；你们经济上去了，我给你们披红挂彩，敲鼓鸣锣，但是你们上不去，那也莫怪我方法不当……”

熊泽伦的声音不高，分寸都在，分量都有，把整个会议室镇得鸦雀无声，他说问题很是尖锐，对于一些单位的问题更是丝毫不留情面，一语中的，直指症结。

“前两年，芦北县说什么要想致富，先修路，要修通芦北到安易市的公路，借助安易市这个邻省的经济大市带动芦北县的发展。”熊泽伦对于被批评的单位，可以说是一个个点评，在说了三个单位之后，就点到了芦北县。

“我自己认为，这个想法可行，这个想法很好，还提出了支持意见，可是呢，两年了，芦北县的这条公路，却是连半点动工的迹象都没有。一问起，那就给我反应困难。”

“没钱没钱，有钱还用得着你们来想办法么？不要把自己当作一盘磨，上面推推就动动，要学会创造性的开展工作。说什么市里只要拨款，他就能把这条路给修起来，他娘的，老子还不怕告诉你们，我这里钱分文没有，县委书记的人选倒是有很多！”

熊泽伦说到这里，手掌拍到了桌子之上，而侯天东和刘成军的脸，此时红的就好似猴子屁股一般，而坐在他们旁边的各单位一把手，也都将目光看向了两人。

“这次芦北县谁来领这个奖？”熊泽伦语调一变，朝着王子君那一排人淡淡地问道。

王子君听到熊泽伦问话，轻轻地向前走了一步道：“熊书记，我是芦北县的王子君。今天，我代表我们县委县政府来接受批评。”

熊泽伦这么问，本来就是想要将芦北县的代表狠狠地披上一顿，以达到杀鸡骇猴的目的，但是当他看着脸色淡然的王子君之时，心中不由得一顿。

第一个印象，就是这个干部太年轻了，不会来了一个秘书吧？就在他沉吟之时，芦北县几个副县长的名字就从他的心头掠过。

“王子君。”想到这三个字，熊泽伦不由自主的就是一愣，作为市委书记，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老对手黄隆章正是因为这个人而灰溜溜的离开。

看着王子君淡然而笑的神情，熊泽伦沉吟了一下，就将那心头的火气一压：“你是在芦北县挂职的副县长王子君么？你去芦北县也几个月了，对县里的情况了解了么？”

“知道，了解的还不太全面。”这个时候，王子君可不敢回答的太满，要是万一卡了壳下不了台，那可就笑话大了。

“嗯，听说你在年前将芦北县的印刷厂重组，让快倒闭的印刷厂重新焕发了生机，这个工作做的不错，挂职干部也是我们红玉市的干部，既然来了，就应该扎扎实实的做一些事情，你在这方面，做得还不错。”

刚才不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以为王子君要迎接熊书记的雷霆风暴，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熊书记在听到这个年轻人的名字之后，不但没有狂风暴雨，反而和气无比的夸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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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要想富先修路

“谢谢熊书记夸奖，我一定会再接再厉，为芦北县的发展，发光发热。”王子君仰视着熊泽伦，声音淡然。

“这就对了，要我说，芦北县去年的工作，也就企业改制这一块还算是个亮点。别的不说，能让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扭亏为盈，不容易啊。因此，对于芦北县的这项工作，组织上还是充分肯定的。应该给你们发奖，而且还是发大奖。其他各县区、各单位都应该向芦北县学习，狠抓企业改制不放松，帮我们的企业走出困境，重新焕发生机。”

熊泽伦一说发奖，而且还是发大奖，正在主持会务的市委秘书长赶紧对副秘书长招了招手，那副秘书长心领神会，赶紧将一块备用的奖牌给弄了出来。

熊泽伦看着被礼仪小姐双手托上来的奖牌，欣然的双手接过，然后放在了王子君的手中。

能够让市委书记亲自发一个本来就没有准备的奖项，王子君立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刚才被批得抬不起头的侯天东和刘成军，脸色也明朗了许多。

不过，在王子君接过奖项之后，熊泽伦却又话题一转，并不准备就此放过侯天东两人，等王子君他们下台之后，又对会场逡巡一眼，问道：“芦北县的侯天东书记和刘成军县长来了没有？”

市委书记亲自问话，侯天东和刘成军立马站起来了，等待书记的指示。

“我不问你们别的，就问你们一项工作：这条路，你们芦北县能不能完成任务？”

熊泽伦的话，一下子把两人逼到了墙角，修，没有钱，就是把全县的财政收入都捂在这里，也修不起。但是，要说不修吧，当着市委书记和全市各局委一把手的面，这种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熊泽伦刚才不是已经发话了嘛，要钱没有，等着当这个一把手的人选多了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有点惺惺相惜之感。侯天东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老老实实地说道：“熊书记，这个路，我们芦北县修。”

“好，你们两个都在这里，你来给我表个态，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我乘车从这条路到安易市呢？”熊泽伦此时的发问可谓是步步紧逼，根本就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

“明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请熊书记验收我们的工作。”侯天东虽然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但是此时，这个姿态无论如何是要拿出来的。

“好！那我就等明年从你们芦北县坐车去安易市。”熊泽伦将茶杯一放，大声地说道。

会议接下来是熊泽伦的讲话，在讲话之中对各县区各单位都提出了经济发展的要求。不过这些都已经不是侯天东和刘成军两人要注意的，两人的心思，都转到了熊书记嘴里的那条路上。

要修成这条路，谈何容易？但是，明年达不到熊泽伦的要求，恐怕他们两人就得换个位置了。

虽然心事重重，但是在会议结束之后，侯天东还是勉强挤出来几丝笑容对王子君道：“王书记，这次还算不错，要不是你给印刷厂改制这项工作，咱们芦北县的脸面今天就丢在这里了。”

刘成军也跟着道：“子君书记，你也不用谦虚，我在芦北县当了三年的县长，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在受批评，这经济运行会上领奖，而且还是市委熊书记亲自表彰，还真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呢。”

王子君谦虚了两句，就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这一二把手正为修路的事烦心呢，你再不知好歹的给个杆就上，那不是明摆着让他们窝心么？

三人都不再说话，直到快要走出市委大院的时候，侯天东才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打破纪录了，咱们干脆到金鹿园吃它一顿，也算是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奖项庆祝一下吧！”

侯天东的提议，刘成军没有反对，三人三辆车就朝着金鹿园的方向开了过去。这金鹿园乃是市里首屈一指的大饭店，县里的领导进城，一般都喜欢在这里坐坐。

侯天东和刘成军在这里无疑是很熟的，在两人下车之后，服务员很是热情的将两人引导到了一个贵宾间，三人落座之后，侯天东很是随意的点了几个菜。

“刘县长，子君书记，来，咱们走一个。”侯天东端起酒杯，脸上勉强做出一丝笑容道。

王子君注视着侯天东，将酒杯端起喝了一杯。侯天东要拿起酒瓶，却被王子君抢先拿下，给他们两人满上。

“子君书记，咱们三个单独喝酒，恐怕还是头一次吧。”侯天东摸了摸脑袋，脸上带笑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端起酒杯道：“要这么说，都是我这个当下属的过错，来来来，让我敬两个领导一杯！”王子君姿态放的很低，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无比。

对于怎么处理和王子君的关系，侯天东也有点头疼。这家伙凡事都是一副顺其自然的姿态，遇事处之泰然，得意时淡然，失意时坦然，此时正是他风头正劲的时候，侯天东最怕的就是这家伙翘起尾巴自立山头跟自己作对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多虑了，从王子君的姿态来看，这家伙倒也知道进退。

年轻有为，敢担当，知进退，一个个念头从侯天东的心头闪过，瞬间工夫，前途无量这四个字就出现在了侯天东的心头。不说王子君究竟有什么来头，就说他能够让市委书记当着全市干部的面夸奖，那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恐怕这家伙在仕途上会平步青云，一路高歌猛进了！

侯天东端起酒杯，不知道怎么心中升起了一丝伤感，他将酒杯端起道：“子君书记，你老弟前途无量，我和刘县长祝你鹏程万里。”说话之间，侯天东就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兔死狐悲，侯天东的心思，刘成军也能够感受到，他也一仰脖，将自己面前的杯中酒喝了下去，只觉热火烧心，泪花闪闪了。

“要说起来，刘县长你是受到我的牵涉了，要不是我盲目的提出来这个计划，你也不会跟着架到火炉上烤着了，来来来，刘县长，我敬你一杯，算是老哥给你道歉了。”侯天东端起酒杯，又朝着刘成军道。

刘成军笑了笑，想要说话，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端起酒杯和侯天东干了一个。

王子君看着有点悲戚的两个人，心中也有一丝黯然，官场中人，恐怕最怕的就是这个了。这两人本来在县里还斗的不亦乐乎，现在一块巨石压下来，倒是把让两人的心思挤到了一块去了。

“侯书记，刘县长，咱们还有一年的时间，这条路也不是修不成啊。”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开口对两人宽慰道。

“子君书记，你不清楚，这个决定是我当时脑袋一热提出来的，咱们县虽然隶属江省，但是要按实际距离，离邻省的安易市倒更近一些，从芦北县城到安易市，也只有一百里的路程，当时我就想，如果能够修一条从咱们这里到安易市的道路，那借着安易市的东风，咱们芦北县也就活了。”

侯天东说到这里，将酒杯重重的一放道：“只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根本就没有经过专家论证，就将这个想法给报上去了，后来找到专家一核算，这条公路要想修成，至少需要三千万的启动资金，你说，这三千万我从哪里去找呢？”

三千万，这对于每年财政收入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千万的芦北县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怪不得侯天东和刘成军这么头疼呢。

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芦北县的地图顿时就在他的心中闪动了起来，想要从芦北县道安易市的路线，王子君顿时明白这条路难修到了哪里。

过山，难就难在了穿山上。从芦北县到安易市一百里的路程之中，有十几里路被一条大山所堵，而要修盘山道，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怪不得需要这么多的资金呢。

完全由政府出资，恐怕是不可能的，而不用政府出资，又能怎么办呢？

思索之间，前世收费的高速公路顿时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如果修通了这条路，那从邻省安易市到本省江市的路程将节省五百里，五百里路，又该有多少货运从这里经过？

想着很有可能带来的利益，王子君的心猛的一动。当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意气风发的表态道：“侯书记，刘县长，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干脆把这项工作交给我，让我来试试吧！”

侯天东和刘成军在这里喝酒，只不过是想要吐一吐心里的烦闷，王子君主动把这件棘手的工作给承揽过去，根本就不是他们能预料到的。两人的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说不定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做成这件事情呢。

一旦这条路做成，他们两人在市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将会大大的提升，箍在他们头上的紧箍咒，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是做不成也没有关系，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把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子君书记，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刘成军沉吟了瞬间，还是好意的对王子君劝了一句。现在王子君乃是政法委书记，这种事情就算是推脱责任，也推不倒他头上的。

侯天东也点点头，这种事情有风险，要承担责任拉上王子君显得很不地道。

“如果两个领导信得过我，我就试试。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王子君将杯中酒喝下去，坚定地说道。

“好，子君书记到底年轻，有冲劲，有热情，既然你表态了，那就试试吧。”侯天东沉吟了瞬间，算是对这件事情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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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靠近你温暖我

从红玉市回来之后，王子君就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条路上，除了处理一些政法委的日常事务之外，王子君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这些材料上。

而县委县政府确定王子君负责修路这件事情之后，县委大院里立马传出来一种风声，说王子君是那种没事找抽型的，没有金刚钻，揽这个出力不讨好的活计干什么？真是吃饱撑的！

还有一种版本说，侯天东和刘成军在芦北县已经呆不长了，市委书记既然下了决心，弄出来这么一个又臭又硬的骨头—修路，那就是看他们两人不顺眼了，一旦工作无果，那等待这一二把手的，那就只有下课了。

就在芦北县的气氛风起云涌之时，全县政法工作会议就在芦北县的大会堂召开了，不但公检法司四大部门汇集一堂，全县各乡镇主抓政法工作的副乡长也全部到位了。

在这次会议上，王子君宣读了政法工作总结，并对今年全县的政法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

就在王子君宣读报告之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法院那一排，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他的眼前一闪。

这个面孔怎么如此熟悉呢？怎么可能，这法院自己只去过一次，怎么会有自己熟悉的人呢？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又朝着法院方面的工作人员看了过去，但是法院的工作人员有几十名，而且穿的全部都是相同的制服，这让王子君在淡淡地看了一圈之后，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收获。

莫非是我看走眼了？王子君心里暗暗猜测。

政法工作的例行会议，无疑是一场胜利的大会，在会议结束之后，王子君在公安局长连江河和法院院长付舜朝等人的陪同之下，走出了会议室。

付舜朝四十多岁，满脸红光，说话的嗓门也很是响亮，此时他正恭敬地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我们法院可是早就恭候您的大驾多时了，您再怎么日理万机，今天也不能放您走了！就是抬，也得把您抬到法院去指导指导工作，我们法院六十三名干部职工可都盼着您呢。”

王子君笑了笑：“我有空一定去，这不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了点么，这样，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先让贺州通知你。”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从远处跑来了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跑得虽然很快，还没有等他们挨近王子君，就被散会之后尚未走散的公安干警给拦住了。

“我们要见王书记，咳咳咳……”

“王书记，我们有事情要跟您反映……”

嘈杂的喊声，从人群之中传了过来，听到这喊声，付舜朝等人的目光，就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王子君朝着这些上访人看了看，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从乡下来的农民，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朝着孙贺州一挥手道：“你带这些老乡到信访局去一趟，问一问他们有什么问题要反映，一个小时之后将情况汇报给我。”

孙贺州紧跟着王子君，在这一群突然出现的上访之人到来之时，他就为王子君担了一份心。这种突然而来的上访，对于领导们来说是一个大大的考验，稍微不注意，就会泥足深陷，让你左右为难。

处在上访群众包围之中，作领导的无疑是要表态的，两片嘴唇一碰，话是好说，要对他们的要求作出表态可就太难了。没想到，这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王书记避实就虚，让自己将这些群众领到信访局，很快就把情绪激动的群众给引来了，无疑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法门，高，实在是高啊。

孙贺州答应一声，就朝着那群被阻拦的村民走了过去，而王子君却趁势坐上了蔡辰斌开过来的小车，直朝着县委的方向疾驰而去。

坐在车上，王子君的心思不自觉的就放在了那些上访者的身上。这几年，随着普法工作的进一步深入，老百姓知法懂法，知道维护自己的切身利益了，上访事件屡见不鲜。

要说在一个县里，上访者一般最喜欢找的就是书记和县长，政法委书记和副县长都不是上访者最好的选择对象，用老百姓的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副职不是事事都能作得了主的，还要先请示，这一级一级的请示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些人，为什么非要喊着找自己呢，而且还是在全县政法工作会议这种场合上？心中思索着，王子君的心头总算理出来点头绪：这些人上访者的背后，绝对受人指点过。

如果不是有人给这些村民指点，他们怎么会来找自己这个排名在后的政法委书记呢？恐怕这些村民连开什么会都不知道。

心中念头翻滚之间，王子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半年多的官场生涯，让他越加认识到了官场的凶险，自己现在虽然说在芦北县站稳了脚跟，但是说不定谁在背后给自己整点幺蛾子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王子君心里这么想着，县委大院里各个领导的面孔，就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半小时以后，回到办公室的王子君正翻看着文件。孙贺州从外面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正拿着一份薄薄的纸张。

“王书记，已经弄清楚了。”孙贺州轻轻地将那一份手写的材料在王子君的桌子上一放，恭敬地说道。

王子君并没有看材料，而是看向了孙贺州，已经渐渐和王子君达成了默契的孙贺州知道，王子君这是想听自己的看法呢。

当下在椅子上坐定，开口道：“王书记，上访的都是上山乡刘家村的村民，以前在芦南县的正新煤矿打了几年工，现在有六七个村民患上了尘肺病，正新煤矿对于这些村民没有给任何的赔偿，就赶回了家。”

王子君拿起来那份薄薄的纸，这是一份用小学生草稿纸写的告状信，信纸上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却是声声含泪，字字诛心。

“尊敬的王书记，我是刘家村的村民刘二星，我代表十几名工友向您反映我们遇到的难题，希望王书记能够帮我们一把……”

这封信只有两页，写的是一个在私人煤矿做了几年工落了一身病的农民，看着这页纸的最后十几个鲜红的手印，王子君的心不由得一阵颤抖。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仁人志士，但是一个人的良知，却让他对这件事无法置之不理。就算这件事是有心人针对他设的一个套子，他也认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放下那两页告状信，安排道：“贺州，这大冷天的来，老百姓来趟县城不容易，你在县委招待所给他们安排点热汤饭，帐就记在我那里，另外，你去请任主任来我这里一趟。”

王子君口中的任主任，名叫任秋方，乃是芦北县政府办的主任，是政府的大管家，平日里紧跟县长刘成军的步伐。不过随着王子君的位置越加的稳固，对于王子君倒也是越来越恭敬了。

孙贺州答应一声，就退了出去，只是十多分钟，政府办主任任秋方就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王县长，听说您这里有好茶，我就天天盼着您哪天召见属下，也好趁机解解谗哪。谁料想您愣是不给机会啊，今天一来，可不用再让我干看着您的办公室咽口水啦！”

任秋方四十多岁，在官场历练多年，让他越加的八面玲珑，一进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他就一边说话，一边提起王子君的水壶，将王子君的水杯添满水了。

面对这个滑不溜秋的家伙，王子君轻轻一笑，扔给了任秋方一支烟，笑声道：“任主任，整个芦北县谁不知道你是咱县委大院里的茶神哪，我不说你给本大人上供迟缓也就罢了，你倒学起猪八戒对我倒打一耙来了！”

两人几句玩笑话，顿时让气氛轻松了起来，对于任秋方，王子君此时没有太多的心思，这人是刘成军的心腹，只要他不给自己添乱，自己和他也就各行其是。

“王领导，您有什么指示？”任秋方在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之后，恭敬地问道。

“你看看这个。”王子君将那封告状信拿出来递给任秋方，轻声地说道。

对于告状信，任秋方看过不少，因此，也没有太多的惊奇，不过当他将告状信的内容看了一遍之后，脸色也渐渐地沉了下来。

“王书记，这件事情，有点不好办啊。”任秋方沉吟了瞬间，朝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紧紧地盯着任秋方。任秋方本来还准备等王子君问自己哪里不好办，此时看到王子君这般的模样，不得不接着开口道：“王书记，这件事情发生地毕竟在芦南县，咱们难插手啊。”

“可是这受害人却是咱们芦北县的人。”王子君弹了弹烟灰，轻声地说道。

虽然王子君不带任何感情，但是任秋方已经判断出了王子君的态度，作为一名老办公室主任，他不但对于芦北县的事情了如指掌，说起芦南县，他也不陌生。

正新煤矿这几个字，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神经，他知道这个正新煤矿不好惹，想要提醒王子君，但是，嗫嚅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王书记，您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任秋方把问题又转给了王子君。

“一般情况下，政府办处理这种问题都是采用什么措施？”王子君并没有直接下结论，眼眸闪动之间，炯炯如电。

在王子君的注视之下，任秋方突然觉得有一种压力，要说他乃是政府办主任，政府的大管家，对于一般的副县长，也谈不上惧怕，但是此时在王子君的气势之下，真让他有一种直面刘成军的感觉。

“王书记，对待这种事情，我们一般都发函要求对方协查。”

协查么？王子君下意识的重复了两遍，轻轻地点了点头道：“那就给以政府的名义给芦南县发个公函，请他们督办一下吧。”

“好的，我这就让人立刻去办。”任秋方又和王子君扯了两句闲话，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火炉上的火苗，依旧在燃烧，但是王子君的心情，此时却是怎么都好不起来。尘肺病，想着后世里网络上对这种病痛的描述，还有一个个患病者在痛苦中黯然挣扎的情形，王子君的心就触动不已。

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农民，怀揣着挣钱养家的梦想，从春到秋，一年四季地一头扎在地底下，挖坑掘洞地在煤窑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几年过去，把一身子的力气都掏光了，还染上了这难以治愈的尘肺病和一副发软发虚的身板。

前世的烟之南村，也有打工得了尘肺病的民工，那时候在村里教学的王子君，对他们揣着满腔的同情。

可是，光同情又有什么用呢？心中念头翻转的王子君，轻轻地拿起来桌子上关于修通至安易市公路的论证书。

这份论证书王子君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三千万人民币的总投资，就好似一座大山，盘踞在这份论证书上，让所有看到论证书的领导干部挠头不已。

以往研究这论证书，王子君可以沉下去心一两个小时，但是现在，满脑子里都是上访村民的咳嗽声。

沉吟之间，王子君将文件一放，就朝着办公室外走了出去。此时，政府的走廊之外，三三两两的干部正低着头来去匆匆，这些人在见到王子君走出来之后，一个个都恭恭敬敬朝着王子君问好。

王子君一路点头打过招呼，走到了办公楼下。正在司机班休息的蔡辰斌在王子君下楼之时，就已经跑了过来。

“王书记，您要出去么？”蔡辰斌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从蔡辰斌犀利的眼神来分析，王书记现在心情不好。

“辰斌，你去休息吧，我想到街上随便走走。”王子君朝着蔡辰斌挥挥手，就朝着政府大门走了过去。

“正好我也想上街逛逛，王书记，要不，您就把我带上？”蔡辰斌这话问得很有水平，若是王子君想办私事呢，他可以拒绝，如果只是心情郁闷，蔡辰斌这份关切就算体贴入微了。

看着满是笑容的蔡辰斌，王子君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政府大院。

此时的芦北县城，年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虽然已经过了正月十五，但是鞭炮声还是不时的传来，还没有开学的小孩子，更是在街头疯跑着玩耍嬉戏。

在政府大院里，王子君的回头率相当的高，但是走在大街上，能够认识王子君的人那就不多了，这让王子君有点得意，试问，有哪个县级领导放着有专车不坐，甩开两条腿在街上溜达呢？

“二牛，我给你拿了一个……包子，你快吃吧。”就在王子君随意走动之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让他的目光朝着一个穿着破布棉袄的中年人看了过去。

这中年人很瘦，脸上的气色枯黄，此时他正用一双颤抖的手将一个包子递给面前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这小孩同样穿着一个破棉袄，已经看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棉袄很大，大得几乎快要把小孩的膝盖给盖住了。

“爹，你吃吧，我……我不饿。”男孩说话之间，吧唧了一下嘴唇，喉咙咕咚一声，把口水咽了下去。

“拿着，爹吃过了！”中年人咳嗽了两声，接着道：“今天去县委找王书记，王书记给安排了饭。”

小孩显然不知道王书记代表了什么，但是一听爹爹已经吃过了，抓过那包子，几口就咽下去了。

看着大嘴吃包子的小孩，王子君摇了摇头，就在他想要有所表示的时候，就听前方有人颤巍巍的喊：“刘老五，快过来，伊法官来了。”

正满脸欣喜看着自己儿子吃包子的中年人，听到这招呼，赶忙一拉正在吃包子的儿子，就朝着那喊话之人所在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小伊法官你好。”

“谢谢您了小伊法官，你看，这次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可能又要白跑一趟了。”

“多谢您了小伊法官，咳咳，要不是你跟我们说这个办法，我们还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呢。”

热情的人群，将一个年轻的窈窕的蔚蓝色身影团团围在中间，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而那蔚蓝色制服包裹之下的人，也和风细雨的安慰着这些刘家村的村民。

看着这熟悉的身影，一个个与之相关的画面，往事汹涌而来，一幕幕、一桩桩，在王子君的心头不断地浮现。刚刚重生之时，这姑娘不管不顾的拦住了自己的车；去红岭村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带着自己走了不短的路；更让王子君难忘的，是那个彩霞满天的傍晚，这丫头吻了自己，那始终是王子君难以忘怀的，她的吻轻轻的，在他的脸上探来探去，像一只小狗的鼻息，弄得他心里痒痒的。那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吻。他有些忘情地享受着她的吻，有些忘乎所以……

在送伊枫赴沪市参加省法院的以学代训时，王子君原以为自此再相见的几率不会太大了，没想到，蓦然回首，这丫头居然出现在这里了！

“王书记，看来，这帮群众上访，就是这个女法官教唆的，对，应该是她……”蔡辰斌自然清楚自己老板在开会时遇到的情形，此时一见上访群众对伊枫千恩万谢的，立刻就想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子君挥了挥手，示意蔡辰斌不要在说下去，这种事情对于眼前这个小女子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自己能够帮到她的地方，自然不能不帮。

蔡辰斌见王子君不让说，识趣的闭嘴不言了，不过在心中，却已经开始猜测这个女法官的来历。

刘家村的村民，慢慢的散去，而那淡蓝色的身影，也准备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王子君看着伊枫想要离开的身影，大声喊道：“怎么？小伊老师，芦北县可是我的地盘哟，你来了怎么不去我那里报到呢？”

此时，正是春寒料峭，浓云低垂，伊枫步态灵巧的走着，心里暗自思忖着，要为这些村民做些事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这个称呼太熟悉了：小伊老师！

伊枫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心慌意乱的感觉袭来，伊老师这个称呼，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叫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伊枫蓦然回头，就见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去沪市学习培训的这些日子，伊枫对王子君的思念随着分别时间的推移，一天天的强烈。在难耐的长夜中，她悸动的心期待着这个男人能够给她打一次电话，一个慰藉的电话，她要向他倾诉，倾诉她难以按捺的思念和爱意，她甚至无数次的下定了决心，要在和他重逢的一刹那，不顾一切的投入他的怀抱！

她要对他倾诉自己久久郁积在心头的情意，忘情的亲吻他的眼睛，他的脸颊，还有他的双唇，从此以后，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付给这个偷走了她的心的男人，不再让任何理智和情感的羁绊破坏他们之间的一切。这个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的男人实在是太惹眼了，更何况他还坐在那个众人瞩目的位置上，这让伊枫有一种本能的危机感，总觉得与这个男人之间应该尽快确定关系，或者发生点什么，爱情似乎也是一场博弈，稍一放松，今生今世，自己就无缘和这个心爱的男人同床共枕了！

重逢的喜悦让伊枫有些难以自持，她几乎是扑到了王子君的面前，如果不是在最后一刻意识到不能让自己的情感过分强烈的表露出来，她真想热烈的去拥吻自己心中的爱人！等两个人终于站成了面对面时，一切的幻想和努力却在那一瞬间消退得踪迹全无，只有一颗勃动的心跳出一片震撼，一片慰藉。

伊枫静静地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所有的念头到了最后，却变成了一句话，连语气都是淡淡的：“王书记。”

几个月不见，一身蔚蓝色制服的伊枫，已经少了在红岭村小学当老师时的青涩，剪短了的头发，在大盖帽的压制下，倒平添了一种意外的妩媚。

到底是春天了，伊枫的制服明显是春装，看上去那么的得体、干练。王子君不自觉的去看伊枫的一双腿。颀长、笔直、匀称、既不显粗又不显细。不像有的女孩，腿虽长，却不直；又或者腿虽直，却太细；再或者，腿不细，却短。还有一些女孩，更是生着一双弯曲的腿：不是内弯就是外八，这种腿最难看。而伊枫的腿，就像两根秀美的玉茎。白，嫩，长而且圆润，王子君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练过舞蹈。实际上，这丫头的腿是天生的。

与一双美腿相比，伊枫并不知道，她的屁股更好看，圆而饱满，向上微翘着，在腰际那里形成一个美好的弧度。尽管王子君早有准备，此时一看到伊枫逐渐成熟的模样，还是不由得呆了呆，愉快地笑着，大步流星的朝着伊枫走了过去。

“你不是参加省法院的培训么？怎么培训到芦北县里来了？”王子君迟疑了瞬间，就挥洒自如地问道。

伊枫压制着内心里波涛澎湃的情潮，听了王子君的问话，嗑巴了半天，才嗫嚅着说道：“我们这批人培训半年法律知识，然后再到基层法院实习半年。”说到这里，伊枫又难为情的一笑，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莫名其妙的就被分到了芦北县。”

这最后一句画蛇添足的解释，显然起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王子君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心里涌起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小家伙，你胆子够大的嘛，竟敢指使人在我开会的时候去上访，你就不怕我给你们院长小鞋穿啊？他一急，就把火发到你身上来了！”

伊枫朝着王子君妩媚的一笑，灿烂无比地说道：“哼，我就不信，我还能看走眼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你可别这么自信，我这个人可是变了不少哟！你这么算计我，我可是很小心眼的。我看不如这样，要么，你请我吃顿饭贿赂贿赂我，堵堵我的口，否则，我就找你们院长的麻烦。”王子君气势汹汹地说道。

“子君哥，你不是那种人，怎么装都装不像，还是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伊枫发现王子君坏笑的样子很像一个孩子，眯着眼睛，一排齐整的牙齿闪耀着光泽，这个鬼点子百出的王子君，这个让她为之心动的人儿哟。

看着伊枫灿烂的容颜，王子君当下拿出电话佯装要拔出去，就在他的手指要按在拔出键之时，手机被伊枫一把给夺了过去。

“我请你吃饭还不行嘛，还是芦北县的政法委书记呢，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伊枫又娇又嗔的看他一眼，扭头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蔡辰斌看着眼前的一幕，知道自己陪同的任务恐怕要结束了，不等王子君看他，就心急火燎地说道：“王书记，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回去处理一下。”

心中暗赞蔡辰斌有眼力，王子君挥手笑道：“小蔡，你去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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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调研

伊枫来芦北县实习，是拿不到多少人民的币的。因此，这请客当然不会让王子君去什么大饭店，而是来到一家名为泡泡特色砂锅的路边小店。

从外面看，饭店的玻璃上雾气重重，人叫那个多。进来之后，伊枫拿出一沓纸巾一边擦拭桌椅，一边小声的对王子君嗔怪道：“你看你，一屁股都坐下去了，你就不能先等我擦完了再坐啊。”

饭店的老板见这种情形虽然直咂嘴，但是看着伊枫那身法官制服，还是将内心里的不快给咽了下去，眼角的余光落在怡然自得地站在那里傻笑的王子君身上。心里暗道，真是有福不用忙，没福瞎慌慌，这么漂亮的女法官居然也会这般的温柔有加，连椅子都替他擦好了，哪像自己家里的那头母老虎啊，论及容貌不如这女法官的十分之一，还整天对自己吆三喝四，支使自己干这干那。

伊枫虽然穿了一身制服，但是脖颈依然雪白，而脸微微染上红晕，一双手，真正是葱根一样的纤纤素指，正在擦王子君跟前的椅子，她擦得很细心，抬起头，微微笑着：“王……哥，你想吃什么？别客气，尽管点，我请客。”然后，规规矩矩的在王子君对面坐下了。

王子君往上一捋袖子，装模作样道：“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要磨刀霍霍向伊枫了！”嘴里这么说着，除了砂锅面之外，又另外点了几个特色小菜，在那饭店老板拿着菜单走出去之后，这才笑着问道：“来芦北县多长时间了？”

“我也是刚来，过了初七才上的班。”伊枫迟疑了一下，接着道：“我本来想去找你的，怕你忙，所以就……”

“你不是怕我忙，是怕让别人看见，说你拍我这个领导的马屁吧？”王子君招招手给老板要了一盒果汁，给伊枫倒上，嘴上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她的谎话。

两个热气腾腾的陶罐很快就送上来了，下面放了固体酒精，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罐底，忽忽的冒着氤氤氲氲的热气，白色的汽浪冲得罐盖噗噗跳，汤溢出来，摸着陶罐肚子往下坠，砸得下边燃烧着的酒精嘶嘶响，两个人一样一样的往陶罐里放菜，又端着果汁半杯半杯地碰，热气腾腾的砂锅让人觉得他们俩是一对恋人。

两个人都被眼前鲜嫩肥美的羊肉，青翠欲滴的香菜给吸引了，诱惑了，两眼放光，王子君大筷头往嘴里塞涮羊肉，伊枫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看起来年龄比她本人还要小，挺好看的。

伊枫看着无拘无束的吃饭的王子君，心中一阵温暖，但是在这温暖之中却有一丝淡淡的酸意，这个大坏蛋，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糊涂呢，难道你就猜不出来我的心思么？

心中虽然恼恨王子君的不谙风情，混沌懵懂，但是伊枫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仿佛除了这个理由，实在无法解释对这个心爱的男人避而不见的借口。

“你是怎么认识刘家村的村民？”王子君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我是在法院里面碰到的，他们来法院寻求帮助，带了一封血书。上面是一句顺口溜。法官大人：正新煤矿，道德沦丧，污染严重，小民遭殃。刘家村小老百姓敬上。不过，付院长却以此事不归芦北县法院管辖范围为由不理会他们。”说到这里，伊枫抬了抬头，坚定地对王子君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们法院是有权利审查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那饭店老板也将砂锅面送上来了。应该说，这顿饭两个人还是吃得蛮有情调的。这个饭店的确挺有特色，集四川火锅与东北乱炖于一体，两个人打开面坯上的保鲜膜，将面坯一层一层的揭开，弄抻展了，一一放进砂锅里煮着。

饭桌前弥漫着温馨，如水一般流淌，伊枫拿起小勺盛了一碗鲜汤，递给王子君，王子君又把碗递给伊枫让她先喝。“喝了！”伊枫端起碗，硬塞到他手里，这是她的方式。没有缠绵，但实实在在。

王子君只好接过来，他用小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味道很纯很正，汤汁色泽金黄澄清，味道醇厚鲜美。王子君一口一口地喝着，心里的温暖也在悄悄地流动，对面的伊枫却默不作声，“我真希望有一天能亲自给你煲汤喝！”她的声音幽幽的，充满了一种艾怨。

王子君作势往窗外看一眼，并不接伊枫的话茬儿，而是话锋一转道：“伊枫，这个案件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伊枫见王子君转变话题，心里有些失望，脸上也冷了许多，情绪低落地随意扒拉了几口饭之后，就有点坐不住了。

“我去把帐结一下，”转身就向饭店的收银台走去。不过很快，伊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零钱，“老板说你把钱压在柜台那儿了，没花完，这是找回来的钱。”

王子君狡黠地看着伊枫，坏坏地笑了。

“咱们走吧。”伊枫见王子君吃完了，淡淡地说道。王子君知道自己的冷落把这个丫头给惹恼了，尴尬的笑笑，不好再安慰她，只好站起身来。

出了门之后，伊枫仍然有些不开心。王子有些不忍，故意逗她：“伊枫，我想请教你一个专业性的问题。”

“你说吧。”伊枫的语气有些淡淡的。

“请问，做官要精通哪几种语言呢？”

伊枫不知是计，疑惑地看了王子君一眼，老老实实地说：“这怎么会是专业性的问题呢，你这存心是想要考我的智商了吧？会不会是流通比较广泛的英语、法语、俄语和日语呢？”王子君哈哈大笑：“错！当官要精通四种语言：假话、空话、大话和套话。”

伊枫破涕为笑，王子君又一本正经地问道：“从小就听说有，但直到现在你还不曾见过的是什么？”伊枫脱口而出道：“鬼！”王子君又大笑：“错！是共产主义社会。”

王子君竭力把自己弄成一个滑稽可笑的喜剧演员，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伊枫已经眉开眼笑了。

回到办公室之后，王子君就决定要去修路的地段好好勘察一番，虽然这些数据都已经记在了王子君的心里，毕竟眼见为实，如此浩大的一项工程，光靠坐在办公室想肯定是不行的。

“王书记，您要去忘了名乡？”孙贺州在听到王子君的要求之后，眉头不觉一皱，然后提醒道：“王书记，那忘了名乡的路特别难走，桑塔纳根本就去不了，要想上山的话，只能坐拖拉机。”

上山坐拖拉机？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点点头道：“那就坐拖拉机，你给忘了名乡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接咱们一下。”

孙贺州见王子君执意要去，也不再劝他，赶紧去打电话通知，不过他最先通知的却不是把电话打到忘了名乡，而是打到了县交通局。

从芦北县城到忘了名乡的路，那是出了名的难走，就是上山之前的二十多里，也是坑坑洼洼。孙贺州为了让王子君坐得舒服一点，就想借交通局的那辆越野车。

这辆越野车，可是交通局的宝贝，一般的副县长根本就调不动的，如果不是王子君现在的地位逐日提升，孙贺州还真不会打这个电话。

电话打进了局长办公室，交通局局长一听是王子君想要用车下乡调研，连半句推托之词都没有说，就爽快的答应着，一会儿就会亲自把车送来。

孙贺州和对方客套了一番，这一把手才说那就让办公室主任给送来吧。那一瞬间，孙贺州只觉太阳像是从西边出来了，这交通局长一向是鼻孔都是向上长的角色。今天一反常态的好说话了，自己的老板威信真是不一般呐。

虽然开的是越野车，但是车子依旧颠簸得非常厉害，十多里的路程以往蔡辰斌一踩油门就到了，但是这十几里路却是硬生生的耗了半小时，直把蔡辰斌的后背开出了一身汗来。

初春的原野，一片苍然。崎岖的路上没有几分生机，就是来往的行人也没有几个。

小路难行，但是就这种路也走到了尽头，在上山的三米多宽的石板路之前，不知名乡的书记和乡长都在那里等着，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辆拖拉机。

“王书记，欢迎您到我们不知名乡来指导工作。”不知名乡的书记宋信锤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就上前一步，赶快伸出了双手，和王子君伸出的手掌握在了一起。这宋信锤别看长的五大三粗，但是那双大手掌却特别的柔软，就好似没有太多的力气一般。

心中想着这个宋信锤的简历，王子君又和乡长管幼斌握了握手，管幼斌四十多岁，戴着眼镜，人看起来很斯文，站在宋信锤的旁边，却给人一种党委秘书的感觉。

“王书记，这里风凉，咱们先上车吧。”宋信锤恭敬的朝着王子君一伸手，指着不远处那辆拖拉机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嗯，宋书记，今天到了你的地盘上，我听你的安排。”

拖拉机的后斗不是很大，但是坐下五六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在这后斗里专门铺了两床草席，草席上堆着五六个小垫子。

“王书记，我们乡里就是这么个情况，让您见笑了。”宋信锤在王子君坐下之后，难为有的搓了搓手，对王子君自我检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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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九十年代的忘了名乡只有一条黄土垫的街道，道两旁有一座乡政府、一家邮政所、一家供销社、一家大车店、一间杂货铺和一间铁匠铺，东头有一家面馆，西头有一家面馆，这算是乡里全部的餐饮行业了。此外，还有一家劁猪的也开了一间门脸儿，就在乡政府的旁边，乡领导在办公的时候常常能听到猪被计划生育时惨绝人寰地叫，然后乡里就再没有什么了。

从宋信锤的工作简历上，王子君知道宋信锤从退伍之后，就一直在忘了名乡工作，从一个普通的办事员一直干到党委书记，眼下，这个乡党委书记都干了五年了。宋信锤虽然跟王子君客气，但是王子君还是能看出来，他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惧意。

这宋信锤之所以在忘了名乡稳稳当当，倒不是他有多么了不起的政绩，而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替。芦北县本来就是红玉市出了名的贫困县，而这不知名乡，更是贫困县里的穷窝窝，县里的干部宁肯在原地等着提拔，也不想往这里来，因此，这忘了名乡的领导班子，不到必要的时候，根本就不曾动过。

“咯咯蹬蹬……”

一路上都是拖拉机和石板碰撞的声音，尽管马力十足，但是速度也就是比牛车快上那么一点儿，不过，就算如此，有时候一个拐弯，仍然让人吓出一身冷汗来。

王子君见状，对书记乡长两个人笑了笑道：“你们两个辛苦了。”

“我们不辛苦，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说实话，县领导还从来没有来我们这里实地调研过，今天王书记能亲自跑我们乡里一趟，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呢，我这心里呀，就有点小激动。”乡长管幼斌比起党委书记一把手可是活泛多了，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却把王子君说笑了。

王子君摆摆手，淡淡地笑了笑，那边的宋信锤已经接口道：“王书记，咱县里真的要修这条路么？”

“嗯，县里有这个打算，而且给市委市政府立下了军令状，一年之内工程竣工。”

“太好了，王书记，别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但是，要修路的话，我们乡里一万个支持，就怕到时候又修不成了。”宋信锤说话之间，有点犹豫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会修的，你等着看吧。”王子君说话之间，目光就朝着车外看了过去，就见在前方不远处，有十几个人肩上挑着扁担，负重前行。

宋信锤两人的目光，都在王子君的身上，此时也看到了那些挑东西的男子，宋信锤咳嗽了一声，这才轻声地说道：“王书记，这些人都是挑客，咱们这里上山下山都很困难，一些生活物资除了用拖拉机运送之外，大部分都是这些挑客挑上来的。”

生活物资从山下挑上来？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哟。王子君看着扁担下一个个佝偻的身影，突然想起来一副名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这些光着屁股拉纤的纤夫当然不是在搞什么人体艺术，就如同这些挑担的农夫一般，心里就有些感慨，生活啊生活，生下来，活下去，只是这乡里的生活太容易了。

王子君看着前边有点驼背的身影，沉吟了瞬间，就对宋信锤道：“不用去乡政府了，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

王子君话里的意思，宋信锤和管幼斌都明白，这两人一听王子君这么说，表情却是各不相同，宋信锤的脸上有点喜不自禁，而那管幼斌的脸上却明显有些失望。

拖拉机冒着浓浓的黑烟前进，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等人已经处在一座半坡的山峰上，站在山峰上四下里一看，湛蓝高远的天空下，呈现在王子君等人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辽阔的平原，绿色的麦地一眼望不到边。

“王书记，我们和安易市只是隔了一座山，但是山的这边和那边却是天壤之别，如果能把这条路修好的话，我宋信锤现在就给您立下军令状，三年就让我们忘了名乡的生活水平大变样！”

王子君点头，却没有说话，干燥而清冷的一缕山风吹过来，已经是春天了，什么都在萌发，什么都在积蓄，什么都在膨胀。王子君的脑子活跃无比，这些天来的计划，在他的脑子里也变得越加的清晰。

这条路必须得修，这不但是芦北县发展的一条动脉，更是让整个红玉市走出去的一条动脉。

在这一时间，王子君像是把握住了什么一般，不过这一丝把握却又好似风一般，轻轻地飞走。

“回去吧。”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朝着宋信锤、孙贺州和管幼斌三人说道。

拖拉机早就调好头了，在王子君他们重新坐进车里的时候，就喷着黑色的烟雾，朝着山下隆隆的开去了。

“王书记，乡里已经准备好了，你吃顿便饭，明天一早您再下山吧。”管幼斌小心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这个饭我就不吃了，现在天色尚早，我回县里还来得及。不过你们放心，等这条路开工建设的时候，我肯定会去咱乡里驻扎一段，到时候再吃也不迟。”王子君心中有点不喜欢管幼斌，但是在外表上看，王子君却是不肯流露出来半点，依旧对他和颜悦色。

宋信锤一听王子君连顿便饭都不肯吃，心中多少有点失望，但是一听他修路时还要驻扎一段，立刻来了精神：“王书记，咱县里要当真修这条路，别说您到咱乡里吃一顿饭了，就是吃了一年半载，我都愿意亲自给您端碗端饭。”

王子君看着满脸炙热的宋信锤，郑重地点点头道：“我等着你给我端饭。”

“王书记，我没听错吧，你想要说服安易市和我们一起修建这条路？”县长刘成军难以置信地问道。

此时不但他脸上充满了诧异，就是其他常委，脸上也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作为芦北县的头头脑脑，大家心里都清楚修路耗资巨大，这条路对于他们芦北县来说，那是一条出路，是一个可以依托安易市带动经济腾飞的救命路，但是在安易市这个邻省经济大市眼中，却什么都不算。

安易市能够给芦北县带来生机，但是芦北县又有什么能带给安易市呢？不论是县委书记侯天东还是刘成军，搜肠刮肚，愣是想不出一点好处。

这年头，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有人会愿意干呢，更何况，安易市又不是本省所辖市，同一个省市，还可以找领导协调一下，这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怎么从人家的锅里分一杯羹出来呢？这小子也太能异想天开了！

“是的，侯书记，刘县长，我想到安易市去一趟，和他们谈一谈。”王子君仿佛根本就没注意到刘成军等人的诧异一般，神色依旧平静无比。

“子君书记，你的出发点也许是好的，但是，要让我看，这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的，我觉得你还是别费力气了。”刘成军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善意的提醒道。

其他常委互相对视了几眼，一个个都没有说话。这时候，县委书记侯天东也准备开口劝王子君不要做这无用功了。

“侯书记，刘县长，我只是去跑一趟，能成最好，不成咱们不是也没什么损失嘛。”王子君双手轻轻一按，若无其事地说道。

“王书记，按说我是抓党务的，本来不该对你的工作计划指手划脚，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一句，做事情嘛，就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你这样好高骛远，听起来是挺过瘾，但是落实在现实生活中，我怕只怕应了那句话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哪。对于修路这项工作，我知道你急，我们也都很着急，要不然，也不会每个星期都为这一件事情专门召开一次常委会啊。”陈路遥在王子君再次要求的时候，轻轻放下自己的水杯，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不屑的意味。

对于陈路遥的冷言相讥，在座的大多常委都明白是为什么，这主要是王子君现在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大有一副后来居上，压过陈路遥这个党群书记的迹象，现在王子君竟然提出这么没有水平的提议，他不给添点堵才怪呢。

陈路遥一开口，孙国良也随声附和道：“量体裁衣，看锅吃饭。光凭想像做事情，那肯定会栽跟头儿的。干工作就是这样，如果开始的方向就错了，那停下来倒是在前进。因此，侯书记，我觉得修路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光坐在这里空想了，实干才是硬道理。”

孙国良的话虽然没有把矛头直接对准王子君，但是在座的谁不明白这是在影射王子君呢？

两人的话语一出，纪委书记左明方也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发言。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侯天东就朝着他摆手制止了。

侯天东阻止发言，这是在帮王子君，他之所以帮王子君，并不是因为他和王子君有什么关系，而是希望王子君能帮他把这条路修起来。眼前的形势对王子君非常不利，他怕这家伙在常委会上遭到围攻之后，一泄气，再给他撂了挑子，那明年他又该拿什么给熊书记交待呢？

“侯书记，依我看，倒不如让子君书记去试试，王书记不是说空话之人，既然他能提出来这个思路，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既然把修路这项工作交给王书记负责了，就是责权相统一，给他足够的运作空间。”宣传部长吴泽辉满是笑容地看着王子君，手中轻轻地玩弄着一支签字笔。

武泽辉竟然给王子君帮腔，这样的局面是谁也想不到的，在武泽辉说话之时，陈路遥的神色一顿，不过随即，一丝笑容就不易觉察地出现在他的嘴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估计这小子要往坑里跳了！

“侯书记，反正只是一个提议嘛，就算安易市不答应，我们不依靠他们就是了，为什么不能去试试呢？”武泽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光芒道：“我有一个堂哥，在安易市当市委副秘书长，他主要负责安易市委郑东方书记的事务，我请他出面安排一下，让王书记见一见郑书记。”

让王子君直接给人家市委书记谈？这武泽辉真是居心不良，好恶毒啊，王子君一个小小的县政法委书记，哪里有资格和人家堂堂市委书记一把手对话呢？而一旦这个提议被郑东方二话不说，直接给拒绝了，那王子君的处境又该是如何难堪呢？

虽然在工作上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在威信上，那是会受到重创的，更有甚者，会把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当作笑料传播出去了。自不量力、异想天开之类的大帽子，恐怕都要扣在王子君头上了。

“武泽辉同志这么一说，我真是茅塞顿开，我觉得他说得对，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不如王王书记去试一试，我们的工作，就是讲究开拓进取，创造性的开展工作嘛。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嘛！”陈路遥一看侯天东脸上有些犹豫，当下话锋一转，赶紧出来支持武泽辉的想法了。

孙国良更是紧随陈路遥其后，等陈路遥话音一落，就立马接口道：“泽辉部长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王书记你可要好好把握啊，争取谈出点效果来，在座的各位可是等着你的好消息啊。”

面对这种冷嘲热讽，王子君淡然而坐，仿佛这几人的一唱一和之下的用意，他本人浑然不觉似的。侯天东看着不动如山的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暗自揣测着，此次让王子君受点打击，然后自己再力挺他一次，实属一石二鸟之计，倒也不错。

“好，那就这么定了吧，王书记，你把手头的工作交待一下，有什么需要你直接给我说，特事特办。安易市的事情早去早回，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这个不可能的计划，就这样在这武泽辉的推波助澜之下，被通过了，但是此时的常委中，没有谁会看好王子君这个提议，当然，就算王子君去了安易市，也是绝对谈不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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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捧杀

王子君回到办公室之后，肖子东紧随其后跟了进来。也不顾得跟王子君客气，就直言不讳道：“王书记，您有点意气用事了，这种事情，成功的可能性不是太大啊。”

王子君笑了笑，在沙发上轻轻的坐下，扔给了肖子东一根烟道：“肖主任，恐怕在你看来，这件事不是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而是成功的机率等于零吧？”

肖子东见王子君一下子戳穿了他的委婉，索性点了点头，把话挑明了：“既然如此，王书记，我也不瞒你了，我觉得您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可性性，安易市能带给咱们的利益的确有很多。但是越是如此，这件事就就不可行，安易市可以带给咱们的东西很多，但是咱们芦北县，根本就没什么让安易市心动的东西，他安易市又不是傻子，凭什么和咱们一起修这条公路？”

身处官场，能听同道中人一句大实话，那是极其不容易的。肖子东这些话虽然说得难听，但是王子君知道这才是真心话，肖子东的出发点是善意的，心里觉得暖暖的，眼角眉梢都不禁浮起笑来，但他依旧不分辩，不表露他的意思，就让那笑浅浅地矜持地挂住，绝不洋溢出来。

肖子东见王子君只是笑，并不说话，摇摇头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想看你笑话的人太多了，你怎么能上这个套儿呢？”王子君接了一杯水放在肖子东的跟前，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打算，肖主任你就放心吧。”

肖子东见王子君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此事已经在常委会上定了下来，他也推翻不了。好在这件事情就算是不成，也不会追究什么政治责任，顶多也就是打击打击王子君的威信而已。

看来，还是得尽早入手，将这件事情压一压，省得传播出去不是太好。不过，正当他做出这个决定之时，忽然想起来昨天王子君找他闲聊，曾经问过他在安易市有没有熟人，当时自己说没有，不过武泽辉好像有一个堂哥在那里当市委副秘书长。

这件事情，不会和刚才的事情有联系吧。

心中念头闪动的肖子东，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在肖子东心中有了打算的时候，在陈路遥的办公室里，组织部长孙国良和宣传部长武泽辉正坐在陈路遥的旁边，两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老武，还是你水平高啊，我本来只是想打击一下那小子的心气儿的，现在让你这么一搞，恐怕这家伙头拱地也只能往前走了！”孙良栋喝着秘书端上来的茶，朝着武泽辉大声的赞扬道。

武泽辉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摆摆手道：“哎，这哪儿是我的功劳哇，能让这事迅速拍板，还不是多亏了路遥书记一言九鼎嘛。不过，也多亏了这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到底还是年轻啊，整天想的都是怎么出风头，他还没在基层滚几滚，没在血水里泡几泡呢。也是活该！”

陈路遥笑了笑，自从郭万臣被抓之后，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爽快过，朝着沙发后面懒懒地一躺，陈路遥呵呵一笑道：“你们两个同志说话嘴上也得留个把门的啊，都是自己的同志，传扬出去可不好。泽辉部长啊，王子君同志代表我们芦北县和安易市商谈修路的事情，乃是我们芦北县的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一件大事，一件关系到修路成败的大事，你们宣传部门要加大力度，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千万不能马虎了。知道么？”

陈路遥说的慷慨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王子君多么支持呢，但是武泽辉和孙国良是什么人，他们哪里会不明白这陈路遥真实的意思呢。

捧杀，陈书记这是要捧杀王子君，你不是说要谈判么，我就将你捧得高高的，等你事情没弄成的时候再把梯子给你抽了，到时候弄得你上也上不去，下又没法下，卡在半空中，要么痛哭流涕的求助，要么就惭愧得一头栽下来，直接摔死吧。哼！

“陈书记，您尽管放心，对于这等事情，我们宣传部门肯定不会有丝毫的放松，一定把您的指示落实到位，将好事办好，对王书记的工作进度加大宣传力度，让王书记的光辉形象，照耀在全县每一寸角落上。”武泽辉郑重其事的模样，更是惹得三人一阵的大笑。

武泽辉不愧是宣传部长，虽然芦北新闻上还没有播出，但是不到半天的功夫，不但整个大院都知道了这件事，就算各局委和乡镇之中，也都听说了这个消息，就像一阵咚咚锵锵的锣鼓声，大有一副向红玉市扩散的迹象。

孙贺州一上班，就听到了这个议论纷纷的消息，他也顾不得拿文件本，就急匆匆的跑到王子君的办公室里来了。

“王书记，您就修路这件事，想要和安易市进行谈判怎么被传得沸沸扬扬呢？”

王子君正收拾着东西，听了孙贺州的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我知道了，你也准备一下，今天我们就转道到安易市，要转四百多里路，咱们得半天走，去吃点饭。”

王子君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孙贺州一愣，他想要说什么，嘴唇碰了碰，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不过有一个疑问却是他怎么都挥之不去的：王书记真的能说服安易市修这么一条对他们发展没有什么用处的道路么？

这次和王子君一起去安易市的，除了公路局的局长以及三个工作人员之外，再就是孙贺州和蔡辰斌了，七个人坐了两辆小车先到红玉市，然后通过红玉市转道蓝西市才能进入安易市。

在王子君出发的时候，武泽辉满脸笑容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将一个电话号码郑重的交给王子君道：“王书记，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安易市你跟我哥联系，他肯定会将您见郑书记的事情给安排好。”

这位部长如此认真的模样，让公路局的几个工作人员感慨不已，暗道局里面那些家伙都他娘的乱嚼舌头，不是齐心协力你搭台我唱戏，而是互相拆台对台戏，因为王书记和武部长貌合神离，关系不和，不和两个人还能这么互相照应着？真真是唾沫星子淹死人哪。不过，坐在他们身后的公路局长却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早晨出发，赶到安易市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看着安易市鳞次栉比的十几层的高楼，芦北县公路局的工作人员都露出惊叹之色。虽然和安易市只是隔了一座山，但是芦北县和人家安易市相比，那根本就是一个小山村，至于红玉市嘛，顶多算得上一个县城而已。

“王书记，咱们怎么安排。”在一处靠路的地方停下车，公路局长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请示道。芦北县公路局局长姓路，叫路陆退，快到五十岁的干部，年轻干部的工作激情是没有了，但是为人处世却是十分的油滑。

此时的他，面对比他小上一半的王子君，满脸都是恭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之色。要说这路陆通在一些资历浅的副县长面前，总是自觉不自觉的摆摆老资格，据说有一次，钱艳丽去他们公路局检查工作，这老兄愣是当众给钱县长顶牛了的。

钱艳丽在政府副县长之中那是出了名的强势，可是在这路陆通面前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很是憋屈的认了。路陆通的性格，他属下的那几个科员当然了如指掌，因此，一看自己的局长大人变得如此的服服帖帖，心里偷偷的乐了，他娘的，真是一猴卡一猴，牤牛卡市牛啊。

“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吃完饭之后再跟那位武秘书长联系。”王子君朝着路陆通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好，那我这就去安排。”路陆通说话之间，就跟着上了王子君的车。不过就在一群人寻找宾馆的时候，王子君的传呼却响了起来。

王子君拿起传呼一看，就见上面写着：“王书记您好，我是安易市委的武泽仁，到了安易市请给我打电话。”

看着这充满了热情洋溢的信息，王子君眉头皱动之间，就来到了一处公共电话亭借人家的电话拨了出去。

“你好，我是芦北县的王子君，请问您是武秘书长么？”王子君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十分客气地说道。

在王子君报上名字之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武泽仁热情的话语：“王书记好，我是武泽仁，你们已经到了安易市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作为东道主我不能过来迎接您一下，真是惭愧啊。”

“武秘书长，您太客气了，我们此来还需要您给帮忙呢，您要是这么说，我们可就有点不敢打搅了！”

武泽仁那边的笑声，越加的爽朗，就听他接着道：“王书记，你们到迎宾馆来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迎宾馆见。”武泽仁说话之间，就将迎宾馆的位置详细地说了一遍。

王子君收了电话，站在王子君身旁的孙贺州就已经将电话费给付了。看着正在找零的孙贺州，王子君心中暗自感叹，他的手机出了红玉市的地界就接不到信号，看来全国漫游，还需要不少时间哪。

蔡辰斌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安易市，但是在王子君报出了地址之后，他还是在十多分钟之后，将车开到了安易市的迎宾馆。迎宾馆处于安易市的经济开发区，放眼看去，一栋楼和正要戳起的一堆的楼紧连着，这座现代化的迎宾馆主楼是一个高有十五层的大厦，墙体之上五个一人多高的大字在阳光下耀眼生辉。

“安易迎宾馆”。

看着这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芦北县公路局的干部唏嘘不已，彻底的被镇住了！在他们的眼中，红玉市委招待所那栋六层的楼就已经够气派了，现在安易市这栋楼，却是更强烈的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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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您就是这座城市的名片

王子君坐在车上，隔着车玻璃往外看，安易市的确比红玉市发达多了。

举目四望，一切大同小异的现代元素都粘贴在了这里，密布着摄像头的大街，彩色的地砖铺就的人行道，道路两旁的商铺和陈设在任何一个大城市都能看得到：上岛咖啡、加州牛肉面、国美电器……以及被偷了电话机的街头电话亭，洗头房、必胜客、比萨店，密密匝匝地排布在道路两侧，正当王子君兴致勃勃地看着安易市市容市貌的时候，蔡辰斌轻声的提醒道：“王书记，迎宾馆到了！”

“王书记，建这么一栋楼的钱，都够咱们修一半的路了。”路陆通看着戳在眼前的迎宾馆，吃惊咋舌之下，对王子君感慨道。

“请问，各位是芦北县的领导吗？”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快步从迎宾馆里跑了过来，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等人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对，我们是从芦北县来的。”

年轻人朝王子君等人扫视一眼，然后就将手朝路陆通伸了出来，客气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市委办公室的小何，奉武秘书长的指示，前来迎接你们。因为市委那里临时有任务，武秘书长不能亲自来迎接，请您见谅。”

被年轻人紧紧地握着双手叫王书记的路陆通，就是一呆。愣怔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敢情这年轻人把自己当成子君书记了！只是，这年轻人热情洋溢，说话就像打机关枪似的，只管吧嗒吧嗒的往外撂梭子，根本就不给路陆通解释的机会。

“小同志，你弄错了，这位才是我们的王书记。”路陆通尴尬之下，只好等这小何科长问候完了，才指着王子君解释道。

那小何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跟班的年轻人能有多大？怎么就成了副县级了？不过，这一丝不解涌起在脑海里的瞬间，他就开始后悔不迭了：他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王书记，真是没想到您如此年轻就能……就能……请您见谅。”这小何一看就是参加工作没多久，遇到这种事情，就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儿，不知者不怪。何科长，是不是让我们参观一下贵市的迎宾馆？”王子君淡淡一笑，朝着迎宾馆一指道。

小何哪里会听不出王子君这是有意给自己解围呢，心里顿时对王子君多出几分好感。朝迎宾馆的大门一伸手客气道：“对对对，王书记，您请。”

在小何热情周到的陪同之下，王子君等人就在迎宾馆住了下来。吃了一顿颇有邻省特色的美味之后，就各自休息了。而那位武秘书长，却是一直都没有露面。

“王书记，武秘书长打来电话说，明天上午八点半，我们领导有空，请您直接到五楼迎宾室。”晚上快要到八点的时候，小何终于等来了武泽仁的电话。

明天八点半，王子君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小何别的也没有说什么，就告辞离去。

一夜无话。王子君第二天一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到迎宾馆后面的草坪上跑了几圈锻炼了一下，累得满头大汗，回到房间里洗了个澡，把自己弄得浑身清清爽爽的，就跟孙贺州他们下来吃早餐了。吃早餐的过程中，王子君一言不发，一边往嘴里送饭，一边思索着见到安易市市委书记郑东方之后，自己该怎么说话。

是啊，自己如何把借鸡生蛋的想法说得冠冕堂皇却又滴水不露，让郑东方心甘情愿的在合作协议上签上他的大名呢？可以施展的手段也许有很多，但是，王子君要的不是死缠硬磨，他要让自己的计划得以实现，还要有个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效果。

在前世之中，王子君对于安易市的了解并不多，不过那时候的安易市，是副省级市，而现在的安易市，还是正厅级。在王子君模模糊糊的记忆之中，安易市升级成为副省级，好似也就是在这几年。

在这几年之中升级，那就说明安易市内部一直在为升级的事情努力。而王子君此次之所以来次谈判，其中一条就是因为他把握了安易市想要提升自己行政等级的迫切性。

不但领导迫切，就是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也很是迫切，一旦提级成功，对安易市的干部来说，那就等于各提一级，这等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事儿，谁不想要呢？

“王书记，时间差不多了。”

孙贺州看着沉吟之中的王子君，恭敬地说道。对于王子君这次安易市之行，不管别人怎么看，但是依孙贺州看来，王书记还是有成功希望的，尽管他不知道这一次老板又该如何的不按常理出牌，但是至少，凭着自己对老板的了解，这份自信还是有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房门外，路陆通等人都已经等在外面了，王子君朝着路陆通笑了笑，率先朝着五楼走了过去。

电梯门开启，等王子君等人进入电梯之后，电梯里的服务员就将那电梯直接按下了五楼。

出了楼梯，映现在王子君等人面前的是两个庄严肃穆的黑色大门，门口两个穿着礼仪制服的男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在王子君等人走来的瞬间，一个男子朝着王子君等人一躬身，然后拉开了那迎宾厅的门。

在大门被拉开的瞬间，一阵热烈的掌声，从门口传了过来，这掌声好似春潮涌动，经久不息，在掌声之中，更有闪光灯不断的闪烁。

一群衣着挺括的人，从里面迎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这中年人在掌声之中，已经伸过来了手掌。

王子君看着伸出手的中年人，以及中年人身后的众人，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能够在迎宾馆之中弄出这等规格来隆重接待的，那肯定是安易市的主要领导了。想到自己要见的乃是郑东方，那这个人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郑东方，安易市委书记郑东方。如此大动干戈的接待仪式，市委一把手亲自来了不说，还把四大班子都齐唰唰的给带全了，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就算不是副部级以上干部，最少也是和郑东方平级的角色吧？

而自己，只是一个副处级，和郑东方虽然只是差几个级别，但是这里面的差距之大，就不是用里可以计算的了！

让一个市委书记用如此重的礼节迎接自己，王子君自认自己可没这么大的分量，如果自己跟这样的接待规格不配套，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这是有人在给自己下套，等着自己往里钻呢。

这是谁给自己下套呢？答案似乎是呼之欲出的！

看着郑东方已经伸出的手，王子君的心神变得无比的冷静，这一刻，他清楚，只要自己稍微有一点点错误，恐怕就要让自己以往的努力折戟沉沙了。

稳住，一定要稳住！

可是，这次会面给王子君冷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郑东方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脸色就有些变了，正是因为对这次红玉市的来人很是看重，他才亲自安排了这等高规格的接待，但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那报告中明明写的是红玉市的主要领导，真正亲临现场的怎么跟变戏法似的，成了这个如此年轻的小伙子了呢？

不到二十四五岁，怎么可能会是红玉市的主要领导呢？！如果不是红玉市的主要领导，自己何苦折腾半天，摆弄出如此声势浩大的迎接场面？这不是存心想要自己难堪吗？！

就在郑东方心里有些恼火之际，王子君已经双手迎了上来，紧紧地握住郑东方的手，满是笑容地说道：“久闻安易市乃是礼仪之邦，对待外客一律真诚相待，人心齐、民心钢，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实在是非同凡响啊。”

王子君嘴里说着这些面子话，人已经和郑东方站在了一起了，俯身到郑东方身边，小声道：“郑书记，不管您信不信，今天这个意外的场面，差点把我给吓着了！”

郑东方看着这如此机智的年轻人，心中的不快少了许多，眼下这事情已经弄到了这种地步，他要是恼羞之下拂袖而去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也没有风度了？更何况，以他自己的政治智慧来判断，对王子君的话倒是相信了七成。

站在郑东方身后的一个中年人，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如果不是现场这么多人，恐怕他早就发飙了。

“栾副市长，来，见见这位小朋友。”郑东方朝着这位副市长笑了笑，轻声的招呼道。

那栾副市长也明白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只好过来冲王子君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大厅之中的众人虽然都知道这件事情有点诡异，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此时不宜过早开口，要不然，惹了郑老一不高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轻则没有大局意识，重则就是政治不成熟，把你束之高阁了。

和郑东方来到那犹如众星捧月一般摆放的圆圈型座椅，王子君眉头皱动之间，在郑东方请坐的手势之中，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脸上也是从容自若的平静。

王子君平静，可是跟着他身后的路陆通此时却有些发懵。作为官场的老油子，这种超规格接待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今天这番诡异的情形，却是让他心中一阵发冷。

这种事情，那可以说是可大可小。如果安易市替他们说话，说是安易市委书记专门这么安排的，那自然是一切不提，但是，如果安易市牙关紧闭，不置可否，啥都不肯说，或者说他们打的是市委哪个领导的旗号，拉大虎扯大旗，那要追究起责任来，可是不得了！

辩解？你想怎么辩解？到那时候，还有什么人给你辩解的机会哟！这不明摆着是有人设了个套儿，等着让他们钻么？到那时候，恐怕四下里谣传的，都是王子君和他路陆通为了长脸，打着市领导的旗号到了安易市，把人家安易市的市委书记给耍了，亲自接待不说，还带了市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大班子领导全部到阵，这，这不是丢尽了红玉市领导的人嘛！

丢了领导的人不说，最严重的是，红玉市的领导至今还蒙在鼓里，万一哪天不小心知道了，那以后还有安稳的日子过么？看这事给弄的！

郑东方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年轻人，心中倒有些喜欢，临危不乱，从容淡定，这叫什么？这叫大将风范！

“小朋友，你来我们安易市，有什么指教么？”郑东方已经将自己原先准备好的东西，全部推翻了，尽管他对王子君有一点下意识的好感，但是这等合作的事情，可不适合和一个年轻人谈。更何况还是一个不知道身份的年轻人呢。

“郑书记，我这次来咱们安易市，真是感受颇深啊，以往我们芦北县落后，我总觉得主要是地理位置的原因，到了咱们安易市我才意识到，地理位置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我们缺的是人和啊。”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单单从郑书记能够如此郑重的接待我一个周边县市派来的代表来看，安易市能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就不足为奇了！为什么？就为郑书记有这般的雄韬伟略！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啊，就冲着郑书记所做的点点滴滴，您已经为咱们安易市打造了一张亮丽的城市名片！我们书记让我来学习安易市的先进经验，我觉得我一见到您郑书记，就已经学到了咱们安易市最宝贵的经验哪！”

王子君说得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一字一顿，直把内心里惶恐不安的路陆通和孙贺州等人，听得频频点头，心头猛的一亮，尤其是孙贺州，更是飞速的记录着王子君的每一句话，生怕这种可以说明问题的话语漏掉了半分！

郑东方看向王子君的神色，也慢慢的凝重了起来，如果说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在官场之中混迹了几十年的人，郑东方不会感到丝毫的惊诧，问题是，这个看年龄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给自己圆了场面不说，还不动声色的把安易市狠狠夸赞了一番，作为这个城市的掌舵人，自己的政绩当然都揉进这番话语之中了！这等功力，就算自己也比他做不到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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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点燃一盏灯照亮一大片

“呵呵，你过奖了。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这几年，发展经济一直是安易市市委市政府工作的重头戏，我们重视每一个项目，看重每一笔投资，珍惜每一次合作。芦北、安易虽然属于不同的省份，但是咱们两地却是一山之隔，分属近邻。你们能来我们安易市，那是对我安易市工作的肯定和极大的鞭策啊！”

此时的郑东方，已经不自觉的改变心理了，至少，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把对王子君的接待看作浪费时间了，而是把王子君真正地放在了一个对等的位置上。

王子君看郑东方脸色凝重，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尽管他刚才表现得很是从容淡定，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后背，都是冷嗖嗖的。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直到这一刻，王子君感同身受之后，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感觉。也直到此时，他的目光才有机会朝着郑东方身后的人看了过去。

此时，郑东方身后的众人，大多都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两个人的神色，却让王子君的心中一动！一个是坐在郑东方身后第七位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此时正不断的擦拭着眼镜，而在他身后的一个矮胖中年人，眼中却闪烁着一丝诡异，这一丝诡异，似乎带了一股深深的不甘之意。

看这两个人的座位，王子君的心里就有点谱儿了，冲着那矮胖中年人笑了一笑，接着对郑东方道：“郑书记，我只好说一句大实话了，听您一席话，胜喝十桶水，越发地让我茅塞顿开啊。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安易市的成功经验，不但让安易市的经济发展迈上了跨越式发展的快车道，而且给我们这些周边县市树立了好榜样，我这次来，不但想要向贵市学习，还想和贵市合作。”

郑东方刚才说的那番话虽然有七分是真诚的，但是对于芦北县可以和安易市有什么可以合作的事情，他还真没有想过。作为安易市的一把手，他对于周边地区的情况也是十分了解的，芦北县的情况，闭上眼他也是知道的。

两个地区隔着一座山，基本上也就没有了什么来往。来往都不多，经济合作上就更不用说了。

“哦？小朋友，你不妨说说看。”郑东方这句话明显有点应付的成分。

“郑书记，在全国的城市之中，除了三个直辖市之外，经济发展较快的城市大多在沿海，而我们内地，安易市可以说是一个名牌，随着贵市经济实力的提升，贵市在政治地位上，恐怕也会有更高的需求吧？”

政治上的需求？安易市市委市政府当然有，只不过这些事情只是他们内部在运作，在努力，而在外部，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提。郑东方眉毛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定定地看着王子君。

“郑书记，贵市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在经济发展上在咱们这个地区是一枝独秀，但是贵市想要有更高的需求，就不能把这种优势固步自封了，眼光应该放得更长远，一枝独秀不是春，辐射带动到百花齐放，最终才能赢来春满园哪！您何不将贵市的优势扩散一下呢？”

王子君语重心长的每一句话，都说得郑东方脸色越发地严肃，这一番话就像一个全新的思路，摆在了他的面前。

“不在本省内发展，难道还要在全国么？”栾副市长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作为安易市的常务副市长，他很是好奇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全国一盘棋，这是咱们都不能忽视的问题，不过我要说的是贵市应该发挥在这个地区的优势。”王子君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的棉签，在自己身后那幅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子。

在人家的地区规划图上乱画，这原本是一件很是冒失的行为，但是此时，王子君这出手一划，却让郑东方和栾副市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贵省的中心在安市，我省的中心在江市，他们各自带动自己周边的城市群发展，而在贵我两省交界处的这片地域，同样需要一个能够起领头羊作用的城市先富起来，点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哪！”

王子君说完之后，就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会议室突然变得鸦雀无声。能够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大多都是安易市的精英，此时王子君的话语听在他们的耳中，铿锵有力的撞击着他们的耳膜和心灵。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干部从外面走了出来，俯下身子对郑东方道：“郑书记，全市精神文明建设动员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看，现在是不是该动身了？”

郑东方摆摆手，不为所动的安排道：“这个会让廖副书记代我参加。”

秘书脸上有些诧异，不过很快还是点点头走出去了。待秘书走出去之后，郑东方饶有兴趣的对王子君道：“小朋友，你在芦北县任什么职务？”

“王子君，现任芦北县政法委书记，副县长。”王子君轻轻一笑，一五一十地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论点，已经被这位市委书记接受了，而自己此行的目的，也接近完成了不少。

“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不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来我们安易市，我一定让你独挡一面，主政一方。”郑东方哈哈一笑，很有气势的挥手道。

此时的路陆通就好似一个没有嘴的闷头葫芦，一声不吭，但是郑东方的这句话，却让他心头猛的一颤：这王书记才多大年纪，就能够得到一个经济发达城市的市委书记这般的肯定与赞赏，看来，这王书记前途不可限量啊！

独挡一面，主政一方的意思，路陆通自然懂，那不是县长，而是县委书记，只有掌握一方权柄的县委书记，才能在县里称得上主政一方。

王子君看着郑东方炯炯如电的眼神，心里暗叹，这个市委书记真会给自己出难题，如果自己欣然接受他的建议，那就意味着现在的红玉市市委书记熊泽伦没有他这般的远见卓识，如果谦虚一下，又会被这郑东方认为不识抬举，或者看不起。

“郑书记，我相信胖子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但不相信一口可以吃成个胖子。我本人当过一个乡里的党委书记。因此，我觉得独挡一面掌控全局跟全方位的历练厚积薄发，并不冲突。”

“滑头！哈哈哈，你小子在给我耍滑头啊。”郑东方不自觉的放下架子，指着王子君哈哈大笑。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接下来郑东方开始关于区域带动和城市群的问题开始和王子君探讨起来。对于这些，王子君倒是并不担心，因为在他前世的记忆之中，明确的记着他刚才所说的东西，大多都是安易市提出来的，只不过提出的时间，比现在晚了几年的时间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子君所提的话题以往都是郑东方所说的原因，两人的谈得十分愉快。对于王子君所说的一些论点，郑东方还郑重其事的交待自己的秘书原封不动的记下来。

“王书记，咱们真是相见恨晚哪，你的某些提法，可是让我茅塞顿开。好了，咱们谈了这么多，你也该说说你此行的目的了吧？”密集的语言交流总是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郑东方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墙上的表，大吃一惊，怎么都十一点多了呢？心里虽然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但还是话题一转地问道。

王子君等这句话等得太苦了！

此时见郑东方主动问起，哪里还会客气？冲着身后的陆路通一招手，公路局的两个工作人员赶忙就将准备好的意向书拿了出来。

“郑书记，这条路的修成，可以让贵市到达江市的道路减少五百里，更能让贵市和我市在经济上的互补优势发挥到极致……”王子君在郑东方看意向书之时，沉声地解释道。

郑东方饶有兴趣的认真看了几遍，这才将意向书交给了栾副市长，栾副市长仔细地看了一遍，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道：“郑书记，我觉得可行。”

郑东方点了点头，眉开眼笑的冲着王子君伸出手道：“王书记，你真是一个高明的说客啊，你的这个计划，我们有点难以拒绝啊。”

……

武泽辉此时的心情很好，可以说好的不得了，堂哥的那个计划，除了让他感受到市级干部和自己这个县级干部的差距之外，还让他充满了意外的惊喜。

安排一场高规格的接待，哼哼，竟敢打着领导旗号，拉大虎扯大旗，只要那安易市的市委书记一恼脸，一个洗不清的屎盆子就算扣到王子君的头上了！哎呀呀，这一箭双雕的计划，自己怎么就想不起来呢？跟堂哥这种运用手段的水平相比，自己真是小巫见大巫，惭愧无比啊。

不过，堂哥安排这种事情，武泽辉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就是为了替自己出气，想到年前两人相聚之时堂哥所说的安易市政府秘书长要调离的消息，武泽辉就明白了许多。在武泽辉的印象之中，好似有一位和堂哥年龄相仿的副秘书长主管着安易市的接待工作。

一石二鸟，这计策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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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零章消遣娱乐也是革命工作

怡然自得的哼着小曲，武泽辉一边闭着眼躺在老板椅上想心事，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椅子扶手。

正当他赛似神仙的假寐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一看屋里没人，大胆的走过来，对准武泽辉的冬瓜脸鸡啄米似的使劲亲了一下，亲昵地耳语道：“您这是又想谁家的妹子了？”

与其说武泽辉是从微闭的眼睛发现了这女人过来了，还不如说是被这女人温热的嘴唇给亲醒的，心里兴奋之下，就眉开眼笑道：“你怎么来了？”

“几日不见，您可是有点见瘦了，要我说啊，您这当领导的，不能光想着工作工作还是工作，适当的消遣一下娱乐一下也是必不可少的，至少给紧绷的神经放放松嘛！”

那女子说话之间，一屁股就坐在了武泽辉的正对面，明眸皓齿，光波流转，就那么情真真意切切地望着武泽辉，像是赤裸裸的挑逗一般！

武泽辉看着对面的女人，眼眸炯炯如电，他朝着半开的门口看了一眼，那本来正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的手掌迅速伸出去，在那女人高挺的胸部使劲揉搓了几把，坏坏地笑道：“你个骚蹄子，又丰满了不少嘛。”

“这还不是您的功劳啊，要不是您武部长身体力行，百般的滋润，它又怎么会变大呢？”那女人对武泽辉的这个动作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不但不恼，反而站起身来，把小蛮腰扭动得仿佛一条游蛇一般，嘴里还冲着武泽辉挑逗道：“你来吃呀！你咋成了脓包了，君子动手不动口，敢说不敢干！”

武泽辉心中一阵的发热，直觉身体的某个角落一股热浪升腾而来，像是被撩拨起来之后，狠不得一下子爆发了似的，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啊？！”

武泽辉一下就伸臂捉住了这女人，接着另一只便去抓她的胸脯。这一下轮到这女人慌了，往半开着的办公室的门瞅了一眼，慌张的去掰武泽辉有力的大手，武泽辉牢牢地抓住两只馒头不放，一张嘴往前嘟着，作势要亲她，脸上挂着恶作剧的微笑。

这女人恐慌的挣扎着，这里毕竟是县委大院的办公室，尽管和眼前这个大权在握的男人来个纵深发展自己也不介意，但是万一被人撞见，那也是十分难堪的。这场合做那种事情也太刺激了！

两人推推搡搡的纠缠了半天，一会儿功夫，那女人的一张脸就是汗津津的了，闪闪发亮之下显得尤其俏丽。武泽辉看得一阵心跳，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呼吸也急促了，他不再恶作剧了，而是来了真的，他两臂一伸抱紧了女人，嘴唇往女人的唇上强行的印去。女人竭力的想要躲开他，头拨浪鼓动般的甩动，躲着武泽辉的嘴，又推他，搡他，拿拳头砸他，武泽辉任凭捶打死不撒手，同时更加努力，终于一张唇捉住了女人的唇，重重的叠印上去了。

那女人开始还强挣了一阵，发现是徒劳挣扎之后很快就酥软了。后来的后来，突然间就爆发了！像一头小母狼似的扑过来，在武泽辉的脸上、唇上、脖子上咬一般的亲着他。她比武泽辉更一概不管，在武泽辉身上所有露着肉的地方狠命的亲，使劲的嘬他。

武泽辉只觉自己被这团滚过来的火焰吞噬了，快要被这女人两个巨大的双乳捂得快要窒息了！把头好不容易挪出来的那一刻，猛的清醒了！作为一个有思想的县委领导，那是坚决不能在大白天里跟一个女人在办公室里磨磨叽叽的，这又成何体统呢？！

“嫣红，坐好了，这是我的办公室。”武泽辉想到自己那即将到来的光明前程，脸色顿时一正，沉声的朝着女子说道。

这个嫣红在武泽辉说话的时候，也一本正经地说道：“武部长，我这次来是有个情况向您汇报汇报的。”

“你说吧。”武泽辉看着这个县电视台的女播音员，神色变得越加的严肃，谈工作嘛，还是需要正襟危坐一下的。

“我听说，老常就要退居二线了？武哥，这个机会十分难得，你可得想办法帮帮我啊。”嫣红说话之间，抹着粉的小脸显得更加的妖娆动人。

武泽辉知道嫣红嘴里的老常乃是县电视台的台长，今年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电视台在县里乃是副科级的单位，自己的这个小情人，八成是把这个位置给看上了！

“一下子把你扶正，有点难度，背后会让别人说闲话的。我看不如先过渡一下吧。”武泽辉沉吟了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过度一下的意思，嫣红懂，但是很明显，这样的承诺她不乐意。就见她袅袅亭亭的来到武泽辉的身旁，艳红的嘴唇朝着武泽辉的脸上一贴道：“武哥，不就是个副科级的位置么，妹妹我知道你有办法，你答应人家好不好嘛？”

女人胸前两个坚挺的凸起，惹得武泽辉一阵心乱如麻，他一把抓住柳嫣红的手，喘气的速度都有点加速了，这女人睡觉时喜欢全身赤裸，精力特别旺盛，欲火如炽，武泽辉不止一次的见识过，这女人的肉欲非常强烈，每次去她那里跟她一块做床上运动时，都有一种快要被她生吞活剥了的感觉。她想出各种花招，荒唐神秘而又令人兴奋不已，总能让他武大部长处于极度亢奋状态，这跟他的工作状态一向是没什么可比性的。

“武哥，你就答应人家嘛，今天晚上，我保证让您尽兴！”艳红的声音充满了妩媚，更充满了挑逗性。在嫣红的诱惑之中，武泽辉只好点了点头。

“武哥就是好，那我晚上等着你，不见不散。”嫣红说话之间，又嘟起小嘴在武泽辉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站起来想要离开。不过，就在柳嫣红准备告辞离开之时，武泽辉又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大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不安分的上下游移起来。

“真是又大了不少啊，嘿嘿，等你家那位炮兵营长回来探亲的时候，你可得给我备好好酒好菜，他肯定会对我感激不已的。毕竟他不在的时候，该犁的地我都细细的给他犁了一遍又一遍，精耕细作啊。”说话之间，武泽辉哈哈大笑起来。而那柳嫣红也跟着笑了，不过眼眸之中，却是滑过了一丝难以让人难以觉察的伤感。

刺耳的电话声突兀的响起来了，一下子把这对情深意浓之中的野鸳鸯给惊散了，在武泽辉拿起电话之时，柳嫣红已经袅袅娜娜地走了出去。

“成了？王子君进去了？好的，哥，我知道了，谢谢哥了。”武泽辉在那边放下电话之后，心里激动得不能自已，想到王子君那个让人心烦的家伙被自己弄得手足无措的情形，他的心中就是一阵得意。

“陈书记，您在么，我给您汇报个工作。”武泽辉在平静下来之后，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给陈路遥打电话。在简单的交谈了两句，两人就同时朝着侯天东的办公室走去。

侯天东作为县委书记，门口每天都有人排队等着接见，这些人有他想要见的，有来向他汇报工作的。在这些人之中，大多数都是芦北县的干部。

陈路遥和武泽辉的到来，让这些人顿时热闹了起来，虽然他们不敢在一把手的办公室前大声喧哗，但是递根烟问个好的却是不少。以往陈路遥还对这些干部点头，但是此时他可没有这种闲心思，就见他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侯天东的办公室。

侯天东的办公室里，他正在和人谈话，他的秘书迎了上来，看到是宣传部长和抓组织的副书记，秘书小钟小声地道：“陈书记，武部长，侯书记正在和人谈话。”

“嗯，小钟，你给侯书记汇报一下，就说我们两人有要紧的事情需要赶紧向侯书记汇报，半点都耽误不得！”陈路遥对小钟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一听这话，秘书小钟可不敢怠慢，赶快进去向侯天东报告。在小钟出来的时候，一个满脸不甘的干部走了出来，不过，当他看到陈路遥还有武泽辉的时候，依旧笑着问好。

两人哪有时间理会他，不等他走出侯天东里间办公室的门，两人就跨步走了进去。此时，侯天东正在喝茶，虽然听小钟汇报的口气这两人说的事情倒是不小，但是侯天东还是想悠然自在地喝茶。

作为一个县委书记，侯天东觉得自己最重要的就是沉着冷静，至于其他的事情，完全可以等以后再说。

“路遥书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侯天东一边示意陈路遥坐，一边淡淡地问道。

陈路遥也没有习惯性的坐下，而是心急火燎地说道：“侯书记，我现在可没有坐下来跟您谈事情的心思，那王子君闯下大祸了！”说话之间，他朝着武泽辉道：“泽辉部长，你将事情再给侯书记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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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蓄势待发

武泽辉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陈路遥做好了铺垫，他声音沉重的汇报道：“侯书记，我刚刚接到我堂哥打来的电话，这子君书记可能是求见安易市市领导心切，居然打着咱们红玉市主要领导的名号去了，结果人家安易市的郑书记信以为真，以为咱们红玉市的主要领导都去了，因此，提前在迎宾馆安排了隆重的迎接仪式，走到会场一看，安易市四大班子领导大眼瞪小眼，弄得好不尴尬！现在事情发生了，听说那边很生气，非得要求咱们红玉市委给个说法。”

武泽辉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说这王书记也真是的，我已经把我堂哥的电话给过他了，昨天堂哥实在抽不出来空见他们，但是人家已经答应给他安排见郑书记的时间了，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怎么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这不是欲速则不达嘛！”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侯书记，这件事情上边要是追究下来，你我可都逃脱不了干系啊。”陈路遥狠狠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朝着侯天东说道。

侯天东此时面沉如水，王子君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这小子经常不按常理出牌，这种事情他是完全能办得出来的。尽管这件事有点蹊跷，但是，如果真的如武泽辉所说，那边真的较起真儿来，那还真是一件大事。

侯天东是不想动王子君的，他想暂时拉拢他一下，以便完成他把路修成的打算。只是，这小子此时要真的做出了这等事情的话，那也不能怪他侯天东心狠。修不成路，大不了年后熊泽伦劈头盖脸的骂他一顿，但是，支使王子君去安易市然后整出这一堆恶心事的责任，那是要怪罪到他的头上的。

“侯书记，现在时间紧急，有道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王子君做出这种不符常理的事情来，咱们芦北县整个班子可不能给他背这个黑锅，我看，依咱们不如赶紧商议出一个决定来，向市委汇报，争取主动吧。”陈路遥顿了顿，又接着道：“主动承认错误，总比板子打下来再交代强得多。”

侯天东朝着老板椅上躺了一下，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在接通之后，就对电话里说道：“肖主任，你通知一下在家的常委，九点整开一个班子会。”

肖子东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侯天东就将电话挂了。陈路遥和武泽辉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容。

芦北县小会议室，在家的常委都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不过，他们大多都不知道侯天东如此紧急的召开常委会究竟是为了什么。

“同志们哪，今天召开常委会，只有一项议题，那就是王子君同志在安易市打着市领导的旗号，惹下的失礼事件。”侯天东清了清嗓子，又朝着武泽辉看了一眼道：“泽辉同志，你将这件事情的经过给大家再说一遍吧。”

武泽辉听到侯天东让自己发言，脸上立刻笑出一朵花来，轻轻的咳嗽一声，这才沉重地说道：“各位常委，这件事情说起来真是让人痛心，王子君书记去安易市，本来是为了咱们芦北县经济发展去寻求合作伙伴的，谁料想，他会胡作非为呢，不但损害了咱们芦北县的形象，更损害了咱们整个红玉市的形象。”

“如此重大的事件，市里不可能不追究，一旦追究下来，别说是王子君了，就是我们整个芦北县班子，都会受到市委的严厉批评。我说这话也不是推脱责任，对于王子君去安易市的这件事情，我是投了赞成票的，该我的责任，我一分不少的承担，但是我觉得我们芦北县委班子和在座的各位，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冒失行为，承担这些不该承担的责任。侯书记，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向市委作出检讨，我们检讨得越早，越能把握主动，越能让事情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武泽辉的话，让在座的常委瞬间鸦雀无声，对于这次急匆匆召开的常委会本来是一无所知的，侯天东和武泽辉的发言，就好似两颗惊雷，砸在了平静的池塘上。

“王子君打着领导的名义在安易市招摇撞骗，结果人家信以为真来了个高规格接待。”县长刘成军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那本来正在轻轻摩擦的手掌，也不觉停了下来。

王子君少年老成，怎么会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来呢？刘成军心里疑惑着，但是看看武泽辉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对于王子君的信心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就在他沉吟之际，组织部长孙国良已经开口道：“对于武部长的意见，我完全赞同，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如果等安易市那边向市领导提出不满，熊书记一旦动了雷霆震怒，恐怕咱们整个班子都吃罪不起的。”

肖子东此时也清醒过来，刚才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第一个念头就是简直是胡编乱造，并不是他信不过这武泽辉，而是对王子君这个人，他太有信心了。

在他看来，王书记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而武泽辉所说的事情，恐怕也有些隐瞒，至少有过部分改版。

沉吟了瞬间，肖子东在孙国良说完之后，轻轻地一放手中的茶杯道：“毛老人家教导我们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件事情，我们如果仅凭道听途说，就做出向市委主动检讨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依我之见，我们不如先给王书记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或者等他本人回来了，问明情况，然后再作定夺。”

肖子东施展的是拖字诀，他现在势单力薄，只要能够将这件事情拖住，那就是一个了不得的胜利。

不过，他这番心思很快就被人给戳破了，那陈路遥不等肖子东把话说完，就把话接过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笑道：“肖主任一向老成持重，您这计策要是在一般情况下，倒也是老成谋国之言，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请子东主任你想清楚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难道非得让市领导把板子打在身上咱们才想起来承认错误吗？！”

陈路遥的话表面听起来像是夸肖子东沉稳，但是实际上，本质的含义却在这番话里隐约浮动，他这是说肖子东办事不利索，窝窝囊囊呢。这话语之中的意思，肖子东自然听得出来，但是面对一向强势的陈路遥，还是把想要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

“刘县长，你什么意见，给大家讲讲吧。”侯天东似乎没有心情理会两位常委的顶牛，直接将皮球踢给了刘成军。

“路遥书记和泽辉部长的意见要重视，子东主任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的意见是，两者都要兼顾，既要进一步了解情况，又要尽快在市领导那里争取主动。”

刘成军耍了一个滑头，此时闹不清事情的起因，这场风究竟往哪儿刮还没有定位，他可不想这么早就亮出自己的风向牌。

刘成军的话语一出，侯天东就将目光看向了纪委书记左明方，左明方这些天和刘成军走得很近，此时见刘成军表明了态度，也跟着附和道：“我赞同刘县长的意见。”

杜自强坐在左明方的旁边，见左明方已经开了口，当下沉吟了瞬间，将头抬起来看了看侯天东，沉声地说道：“依我看，咱们是不是再等等？这事可大可小，咱们在这儿开常委会讨论得热火朝天，万一人家只是认为一场误会而已，风轻云淡，那咱们不是弄了个显微镜把这点失礼的小节无限放大了吗？我觉得应该以静制动，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咱不能自己把自己脸上的芝麻当成西瓜了！”

如果说肖子东的反对倒还在侯天东的意料之中，那么，杜自强的这番合情合理的话着实让侯天东吃了一惊！

杜自强算得上是他侯天东的铁杆了，作为一把手，刚才他的表态虽然有点中庸，态度也是不偏不倚，但是杜自强作为官场老手，对自己的倾向应该是能看出来的。没想到，杜自强居然一反常态，如此旗帜鲜明的把自己的态度给亮出来了！事实在这儿明摆着，这不是说杜自强已经坚决的站到小王书记的那一边了？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侯天东再没有了一个个问下去的心思，他看了看准备再次发言的组织部长孙国良，轻轻地一挥手道：“既然这件事大家众说纷纭，一时难以做出决断，那咱们就举手表决一下吧。”

“同意先向市委上报这件事情，同时拿出处理意见的同志请举手？”侯天东说话之间，就将目光朝着在座的诸位常委看了过去。

陈路遥、孙国良、武泽辉义无反顾的举起了右手，武装部长辛军则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将右手举了起来。对于这样的表决结果，侯天东很不满意，他思忖片刻，还是缓缓地伸出手掌，将自己的右手也举起来了。

侯天东这一个举手的举动，立刻给这次常委会讨论的事项定调了。在家的九位常委之中，已经有超过一半的手举起来了：同意对王子君尽快作出处理。这个表决结果已经出来了，也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但是沉吟了瞬间，侯天东还是沉声地说道：“反对这项提议的请举手。”

肖子东看到大局已去，心中暗自为王子君捏了一把汗，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想坚定的支持他一把，因此，侯天东的话音一落，肖子东就毅然决然的把右手举了起来，不过肖子东的举动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和他一起举手的，还有杜自强。并没有成为唯一举手的人，和他一起举手的还有杜自强。

“弃权的同志请举手。”侯天东一板一眼地说道。

刘成军和左明方投了弃权票，侯天东看着两票弃权、两票反对形势，脸色变了变，现在王子君不在，整个芦北县十个常委之中，自己能够影响的居然只是屈屈五票，这样下去，恐怕要对自己的威信有不小的打击，看来，这次对王子君的打压，一定要出手狠点才行。

“好，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既然大家多数同意对王子君的事情先一步报告市委，那咱们就特事特办，武部长，你今天务必将这件事情的材料写出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市委，向熊书记做检讨。”

侯天东的这个安排，让肖子东心中一冷，这写材料的事情，原本应该是他们县委办的事情，怎么莫名其妙的安排到宣传部去了呢？这不是说明他侯天东对县委办或者是对他肖子东本人颇为不满么？

脸色一沉的肖子东，就发现有一道道目光朝着自己脸上看了过来，他沉吟了瞬间，就满脸笑意的朝着各位常委看了过去。

武泽辉听到侯天东的吩咐，脸上全是笑容，他在侯天东站起来离开会议室之后，也满脸笑容的离开了会议室，拉动椅子的动作，更是比以往响了不少。

为了扎扎实实的完成侯书记交代的任务，一向只管跟领导协调关系并不负责业务工作的武大部长，这次算是动真格了。不但把部里的几个笔杆子弄到芦北县招待所写材料，更是把县电视台的几个资深记者调过来一块帮忙了，他本人更是丢下一切工作，亲自坐镇芦北县宾馆，要求他们务必做到，字字如玉，逐句推敲，多一个字显得啰嗦，少一个字显得词不达意的地步。

事情真是如书上所说，无巧不成书。如果武泽辉不是这么郑重其事的看待这份汇报材料，估计他就会早一步接到王子君和安易市谈判成功的消息了，只可惜他太较真了，坐镇芦北县宾馆之后，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整理材料上，这让抽空出来打电话的武泽仁没有达到目的。

而等武泽仁准备给他打传呼的时候，将要调离的市委秘书长找到了武泽仁，要武泽仁跟着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这个电话，也就这么错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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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一觉醒来天黑了

“好！写的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武泽辉就坐上了侯天东的新富康，两人并排坐在车后，侯天东轻轻地拍着武泽辉的肩膀，轻声地说道。

能得到侯书记侯老一的肯定，武泽辉心里除了兴奋，还有一丝胜利的感觉，战斗的紧绷有一点松懈下来。嘴上谦逊了两句，就听侯天东道：“这件事情的汇报，你跟我去，到了市委熊书记那里，你说话利索点，争取给熊书记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样以来，对于能尽快把你推出来有好处。”

好处，这两个字，侯天东说的云淡风轻，但是武泽辉心中却是热浪鼓涌，充满感动，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当下双手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侯天东的手，感激涕零道：“侯书记，对于您的大力扶持，我武泽辉没齿难忘！”

侯天东笑了笑，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武泽辉的肩膀道：“不用感谢我，你个人工作有能力，有思路，我的任务就是抓班子，带队伍，把表现优秀的同志适时的推出来，县委对你本人的工作态度还是充分肯定的。”

两人作为同一个县委班子中的成员，不知道握过多少次手了，但是现在这一刻，武泽辉好像第一次发现，侯天东侯老一的脸微微笑着，就像一片晴朗而宽阔的天空，而且，手心里也是前所未有的温热。

副书记！这个职位已经向自己招手了！侯书记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武泽辉却明白他的意思，想到将要带在自己头上的副书记头衔，武泽辉的心里就是一阵激动。

虽然都站在侯天东的一边，但是武泽辉依旧将组织部长孙国良和杜自强当作自己走向副书记位置的强劲对手，现在自己在王子君一事上的成功运作，终于让侯书记心里的这道天平向自己压过来了！他娘的，机会就是给有头脑的人准备的，这话一点也不假。

因为提前打了电话预约，所以侯天东和武泽辉很顺利地进入了熊泽伦的办公室。熊泽伦在两人进来的时候，正在翻阅一份文件，在两人进屋时只是朝着侯天东点了点头，至于武泽辉，熊泽伦根本就没有半点反应。

武泽辉心中很清楚熊老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身处官场，倘若你站在某一个位置上，一定要稳住自己的气，所谓的气，就是轻易不表态，轻易不说话，就这一个简简单单的沉默就能把来人给震住了！因为他本来就是忐忑不安的，看你面无表情，心里会更加的揣测，领导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这么一想，对自己的怵意无形中就增加了！

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对前来拜会的下级干部，他武泽辉不是也时不时的来这一手么？尽管心里知道这一点，但是此时，面对淡然的市委书记，武泽辉的后背还是迅速的沁出一层汗来，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这可不是自己上不得台面，而是因为，面对面的给熊老一坐对面汇报工作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不不，这样的待遇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武泽辉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努力的把腰杆挺直了。

侯天东倒是从容的很，他一碰武泽辉的手，示意神经紧绷的武泽辉在办公室沙发上坐下，然后鼻观口，口观心，一言不发地等着熊老板发话。

过了足足有五六分钟，熊泽伦这才将文件放下，他朝着侯天东淡淡地看了一眼道：“天东书记，你在电话里说有紧急事情需要给我汇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说说吧。”

“熊书记，我是来承认错误的，这是我们芦北县委请求批评的文字材料，请熊书记和市委给我们一处分。”侯天东说话之间，就将那份写好的材料双手递到了熊泽伦的面前。

这份材料不厚，只有薄薄的两页纸，但是这两页纸的内容，却是武泽辉带着强有力的笔杆子，经过精雕细琢十易其稿才定下来的。作为主抓这件事的人，侯天对于这份材料里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熊泽伦看的很细，一千多个字他愣是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在这十几分钟里，整个办公室可以说是鸦雀无声，一股压抑的气息，更是充斥在武泽辉的心头。

这种压抑，就好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让人觉得难受，甚至快要窒息，但是面对这种平静，武泽辉却是感到欣喜不已，因为这种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并不是针对他武泽辉的。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不知道怎么，武泽辉的心里突然想起来学生时代的一篇课文，那一刻，武泽辉自己都有些奇怪，当初上学时，背课文对自己来说简直是一种非人的折磨，口干舌燥的念上二三十遍，愣是记不住小小的一个自然段，害得语文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揪住他的耳朵，无可奈何地说：“武泽辉呀武泽辉，我只听说过狗熊是怎么死的，估计狗熊见到你之后，肯定也会死而复生了！”

但是今天，自己怎么会如此清晰地想起来这一句话呢？看来，学生时代，自己之所以成绩上不去，并不是怪自己脑子笨，而是老师的教学方法有问题了！这么一想，心里对于熊泽伦将要发出的暴风雨又有了一丝热切的期待。

“天东书记，这份材料属实么？”熊泽伦将手中的信朝着办公桌之上轻轻地一放，朝着侯天东沉声地说道。

“熊书记，这件事情，武泽辉同志最为清楚，就由他向您详细解释一下吧。”侯天东说话之间，朝着武泽辉点了点头。

能够和市委书记面对面的汇报工作，那对于武泽辉这等人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是县委常委不假，但是全市光正县级以上干部都一二百，副县级的干部就更不用说了，熊泽伦作为市委书记一把手，能把正县级干部完全记完，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本事了，这副县级干部么，能够入他的法眼，那简直就是上了一条高速公路，搭上了一班直达目的地的直通车，这种效果，又岂是事半功倍这个薄薄的词能形容得了的？！

“熊书记，事情是这样的，王子君同志……”武泽辉对于怎样向熊泽伦汇报的问题，在车上可是想了一路。武泽辉虽然上学时成绩糟得一塌糊涂，但是作为宣传部长，他的口才倒是挺符合这个位置的。再加上他是有备而来，因此，这种当面汇报，他是根本就不害怕的。

不过，这次汇报，武泽辉却是很注意自己的用词，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地方，他对王子君进行了一番肯定。作为一个在县里也算是混了一些时间的老政客，武泽辉深知，要攻击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在对他某些方面进行肯定的同时，再一针见血的把他犯的原则性错误指出来，这样以来，既不至于让领导误以为你借机报复，又对你的以工作大局为重看高你几分。

简单的五分钟，武泽辉就口齿清楚、有条不紊的汇报完了，如果说要让武泽辉对自己的汇报打个分的话，那最少也是九十五分之上。

熊泽伦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武泽辉，不过他脸上的阴云，却是越加的浓厚了。

“嘿嘿，王子君，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的！”看着熊泽伦脸上的阴云，武泽辉的心中压抑着一丝放纵而有节制的欣喜，他只觉自己的汇报已经起了作用，接下来的，就是熊泽伦的狂风暴雨了。

“天东同志，这就是你一大早来找我，准备跟我汇报的重要事件？”熊泽伦轻轻地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朝侯天东扫了一眼道。

侯天东不知道熊泽伦是何用意，只好老老实实的答道：“是的，熊书记。”

“侯书记，这件事情安易市是不是已经正式向你们提出了交涉？”熊泽伦的语气，越加的冰冷。

作为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侯天东对于熊泽伦的脾气那是了解的，他越是话语冷，就代表他的火气越加的大。看来，小王书记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没有，不过我们觉得这件事情影响……”侯天东的话还咩有说完，就被熊泽伦给打断了：“王子君是不是对这件事情已经向县委县政府作了检讨，确认了这件事情？”

熊泽伦的话音此时就有点不对，但是怎么不对，侯天东一时间又说不出来，他看着熊泽伦那冷然看来的眼神，沉声地说道：“熊书记，这个还没有。不过……”

“啪！”熊泽伦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之上，他满脸阴冷的一指侯天东，大声地说道：“侯天东，你搞什么鬼名堂，你给我看看这个！没事整点幺蛾子，你这个县委一把手居然是个带头的！”说话之间，熊泽伦将一张报纸扔了下来。

侯天东此时的冷汗，已经从他的身上不断地冒出，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从来到红玉市以来，熊泽伦还没有发过如此大的脾气，这突如其来的场景，让侯天东一时间就有点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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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侯天东疑惑的捡起来被熊泽伦扔过来的报纸，就见是一份本地很少见的《安易日报》，报纸的头版头条上，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亲切握手。

王子君！在刹那间，侯天东就认出来亲切握手的这两人其中一个的身份。而那硕大的黑体文字，更是随着王子君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市委书记郑东方热情接见芦北县代表团”。

“本报讯，今天在我市迎宾馆，市委书记郑东方热情接待了到访的芦北县代表团，双方就两地经济合作，并就打通安芦公路一事签定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报纸上都登出来了，而且还是头版头条，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又是开常委会研究、又是亲自跑来向熊书记负荆请罪，在人家安易市纯粹就是子虚乌有！人家根本就没有拿这点小细节当回事，更何况，和安易市能签订了共同修建安芦公路的事情，这本身就说明王子君在那里颇受欢迎！

自己都干了点什么事呢？！

王子君在安易市殚精竭虑的吸引投资的时候，自己正坐镇芦北县开常委会研究如何对他进行处理呢，这，看这事给弄的！他侯天东岂不成了在人家一心一意为全县经济谋发展的时候，专门在背后捅黑枪的小人么？这让熊书记熊老一该怎么看自己呢？

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在市委熊老一心里留下的小人印象，侯天东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极了，浑身哆嗦着。

“熊书记，您看，哎呀，我就是失察啊……”

“叮铃铃……”侯天东正要解释，熊泽辉三部电话之中的那部蓝色电话响了起来，看着响起的电话，熊泽辉轻轻朝着侯天东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而后才拿起来电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熊泽辉脸上的笑容随即灿烂了许多，哈哈大笑道：“郑书记好，咱们两个虽然是近邻，但是这电话还真是第一次打，感谢的话我都放在心里了！”

郑书记，近邻，这几个字登时就让侯天东想到了安易市的市委书记郑东方。

“哈哈哈，郑书记的指示，我肯定会立马执行，在这里，我也代表我们红玉市市委市政府以及一百多万人民郑重向郑书记发出邀请，希望您有空了能到我们红玉市来走一走，看一看，哈哈哈……”熊泽伦的声音豪迈，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舒坦的，但是此时这番情形，侯天东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么针狠狠的刺了一般。

电话依旧在继续，熊泽伦的笑声，也是越来越由衷了。侯天东从这个电话里能判断出，熊泽伦此时是非常高兴的。

“郑书记，这件事情，我还真不知道，这么小的事情也值得您郑书记亲自打电话来解释，真是让我万分感动。啥话都不说了，在这里，我以我熊泽伦的人格向郑书记保证：请郑书记放心好了，有我熊泽伦在，绝对不会让小王书记受任何的委屈！”

不会让小王书记受到任何的委屈？熊泽伦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侯天东对于这个电话，此时可是越听越怕。

侯天东害怕，武泽辉更是害怕，尽管他不知道熊泽伦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从这断断续续的话语之中，武泽辉却也听出来了某种味道：那就是这件事情，恐怕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弄巧成拙了！

熊泽辉放下电话，脸色好看了不少，他朝着侯天东狠狠地瞪了一眼，就朝着武泽辉看了过去。

“你叫武泽辉？你是不是有个堂哥叫武泽仁？”

“是，我堂哥是叫武泽仁，他是安易市市委副秘书长，关于王子君书记的消息，就是他告诉给我的。”武泽辉此时有点意识到熊泽伦问武泽仁的事情不是一件好事，因此，他很是机警的想要脱离自己和武泽仁的关系。

熊泽伦看着武泽辉，又看了看侯天东，手掌猛的在桌子上一拍，大发雷霆道：“尽管发展经济是我市工业强市战略的重头戏，但是，我并没有强调所有的同志都得放下工作，全都去抓经济，这也是不现实的。因为，有的同志并不适合。干成事的，我信任；干不成事的，我原谅。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但是，让我气愤的是，有的同志一心一意的去谋发展了，干不成事的同志居然在人家背后放黑枪了。武泽辉，你给我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武泽辉一听熊老一让自己出去，两腿一阵发软，差点瘫坐下来，被市委一把手从办公室里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然后又赶出去的后果，他是清楚的，因此，嘴唇碰了碰，哆嗦着解释道：“熊书记，您误会了！您……您听我解释，这件事情……”

熊泽伦根本就不给武泽辉这个机会，不耐烦的用手指指武泽辉，冷冷的命令道：“出去！”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侯天东生怕武泽辉再哆嗦下去熊泽伦再把自己给赶出去，如果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也被市委书记扫地出门的话，那等着自己的恐怕就只有卷铺盖走人这一条路了。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官场中人更要注意自我保护，就在武泽辉还要分辩的时候，侯天东两眼一瞪，毫不客气的将武泽辉推出了熊泽伦的办公室。

“你怎么不走？”熊泽伦看着侯天东将武泽辉推搡着撵出了办公室，脸色好了几分，但是他看向侯天东的目光，依旧阴冷。

“熊书记，我向你检讨，我这个县委书记，当得实在是太谨小慎微了，开始我是考虑到怕市委因为芦北县受连累，所以才……差点让子君书记受了委屈，我向您和市委作检讨，请求您和市委给我处分。”

侯天东的姿态，差点就放到裤裆里了，此时此刻，他不放低姿态也不行了，如果熊泽伦真的要继续追究的话，那他的处分肯定是跑不了的。

熊泽伦看着侯天东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心中一动。他缓缓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语重心长道：“天东书记啊，你的认错态度不错，但是，光有态度不行，我还要你的实际行动，王子君书记为芦北县的经济发展所做出的种种努力，我们不但要表扬，还要把该同志所受的委屈，用实际行动予以安抚。否则，影响了同志们干工作的积极性，那可是得不偿失的！”

“是的，熊书记，回去之后，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向王子君同志道歉，请求他原谅我这种鲁莽行为。”侯天东见熊泽伦的神色变好，一颗揪着的心登时放下了大半。

“嗯，公开的道歉就不用了，否则，你一把手的威信何在？”

熊泽伦轻轻地敲击着桌子，眼睛却一眼不眨地看着侯天东，那淡淡的神色颇让人玩味。不过他话，侯天东却明白，这是熊泽伦在给他面子呢，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县委书记，如果以公开道歉的方式，恐怕以后在班子之中的权威就会受到大的打击，熊泽伦既然连这一点都能给自己考虑到，那就说明他还没有撤换自己的念头呢。

想到自己不会被撤换，侯天东的心不由得轻松了一些。不过他依旧要表忠心，不但要向熊泽伦表，更说在私人之间，他也要向王子君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侯天东诚恳的态度让熊泽伦认可，重新坐下的熊泽伦轻轻地扔给了侯天东一根烟。侯天东在县里虽然从来都不自己点烟，但是他点烟的技巧性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退步，快速而准确地帮熊泽伦点上烟，侯天东也将熊泽伦给自己的烟点上了。

使劲抽了一口，嗯，真叫一个香啊。侯天东品味着这颗跟自己以前经常吸的石林烟，第一次觉得这烟味是真香啊。

“天东啊，郭万臣出事之后，你们县的政法工作谁在管负责呢？”熊泽伦弹了弹烟灰，淡淡的对侯天东问道。

侯天东能爬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耳朵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熊书记的这句问话，侯天东听弦歌而知雅意，心里虽然有点很不情愿，但是嘴上还是明确表态道：“熊书记，政法口一直都是王子君书记兼着呢，自从他负责以来，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们芦北县的政法工作，可是上了新台阶，特别是过年之时，犯罪率更是降到了最低。”

“嗯，这就好，只不过，这名不正则言不顺哪，在咱们国家，讲究的就是权责统一，有什么样的责任，就要有相配套的职位。”熊泽伦的烟灰又弹了弹，淡淡地说道。

此时的侯天东已经彻底的放放松了，熊泽伦能够再次和自己谈论人事，那就说明自己的位置依旧是坚挺，只要自己不出岔子，熊老大应该不会把自己这么一个老下级怎么样的。

“熊书记，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哇。您能看好王子君同志，我真是觉得无比欣慰，自从该同志主持政法工作以来，这政法口还是由他来分管比较好。”

“好，那你就向市委提议一下吧，我们严格按照组织上关于干部任免的相关程序走一下。”熊泽伦笑了笑，轻轻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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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风雨过后是彩虹

当侯天东终于从熊泽伦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汗水已经湿透衣背了，不管怎么说，这一关算是险险的过去了。

不过，一想到熊泽伦要让自己对王子君这个抓政法的副书记提出建议的事，侯天东不由得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他娘的，这次本来是酝酿已久来告王子君的状的，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让他的职务又升了一级，而且最可气的，还得自己讨好似的亲自举荐！

王子君从安易市回来，整个县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那一天的常委会，却是让不少人记忆犹新。

“书记，你这次可是狠狠地给了不少人响亮的一耳光啊。”现在的肖子东越来越喜欢称呼王子君为书记，故意把他的姓省略了去。对于肖子东的这种叫法，王子君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朝着肖子东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扔了支烟过去，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吸着烟，很有默契的不再谈论这件事情了。

王子君能够对这次的常委会一笑而过，但是有些人却没这个运气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武泽辉被市委书记熊老一怒发冲冠的从办公室里赶出去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人知道了，一直被武泽辉压制得死死的宣传部常务副部长高志远，这些天好像志得意满，蹦跶得很欢，光王子君的办公室就跑了七八趟。

虽然王子君并没有给这个意气风发的副部长说什么，但是武泽辉在宣传部的地位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一些人事的正常安排，更是有点指挥不动的感觉。不过这些事情，武泽辉自然不好说出去，忍辱负重之下，他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了！

“王书记，刚才县委办来通知，说侯书记今天下午两点召开常委会，请所有常委务必参加。”孙贺州一边帮王子君倒水，一边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随口和孙贺州闲聊道：“贺州，你媳妇是干什么工作的？”

“小学教师。”孙贺州迟疑了一下，如实的回答。

“当老师好啊，教育孩子你不用操心了，而且知书达理，肯定是个贤内助啊。”王子君端起茶杯，笑吟吟地说道。

孙贺州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不过孙贺州的眉头一舒一皱，全都被王子君看在眼中，心里有些疑惑，试探着问道：“你媳妇在哪里教学啊？”

“五里铺小学。”孙贺州说话之间，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无奈。

对于孙贺州的神情，王子君心中明白，他点了点头道：“离县城的确有点远了，你在我身边又很忙，我看这样吧，我和教育局的祝局长说一说，看看能不能给你媳妇换个地方。”

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拿起旁边的通讯簿翻找起来，在找到祝局长的电话之后，王子君就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只有一个字，却是官味十足。

因为没有什么业务往来，因此，王子君对于这位祝局长的印象也只是见过一面，当下自我介绍道：“是祝局长么，我是政法委的王子君。”

那祝局长开始一顿，随即，电话那头就热情无比地说道：“王书记您好啊，王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是不敢，我要是敢对你指手划脚的话，估计钱县长就会不愿意我了！”王子君呵呵一笑，轻声地说道。

祝新安作为教育局局长，虽然和王子君本人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对于这位年轻的副县长，政法委书记的厉害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知道这位爷在县委大院里的影响力，那可是他这等人物万万不能得罪的。而钱艳丽不愿意你又能如何，找你拼命么？

祝新安相信，因为工作问题，钱县长可能会得过且过，倒是因为她儿子被你给押起来了，肯定跟你王子君记着仇呢！

“王书记，您太客气了，您是我的领导，您的指示对我来说就是最高指示。”祝新安在电话里，倒也不吝啬自己的谄媚之言。

“嗯，谢谢你这么支持我的工作。我本人倒没什么大事，就是贺州想请你吃顿便饭，怕你贵人事忙，所以就请我帮他打了这个电话。”王子君笑着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

贺州是谁呢？祝新安瞬间就想起来了，而王子君打电话的意思，祝新安更是心领神会，当下堆满了笑容，客气道：“王书记啊，您替我转告孙科长，我祝新安随时等待孙科长的召唤，王书记，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能请您吃顿饭？”

“时间当然有，不过今天我要开会，这样吧，今天让贺州请你，等下一次你再请我跟贺州两个。”王子君笑着又闲聊了两句，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孙贺州站在那里一字不露地听着王子君打电话，眼睛里有点湿润。倒不是他孙贺州黏黏糊糊的像个娘们儿，而是因为王子君的这个电话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王书记对他孙贺州有知遇之恩，他忠心耿耿的做着自己份内的工作，只图有所报答。本来，媳妇的工作调动他是不想麻烦王子君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居然主动为他把这事给办了！

“王书记，我……”孙贺州眼泪汪汪的，声音有点发颤。

“贺州，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对我这个人应该是了解的。尽管你这秘书干得很不错，但是，今天，我还是忍不住要批评你了！你媳妇在下边教学，你跟我又这么忙，下班一向没个准点儿，这家里怎么照应得开呢？有困难，你就应该如实说出来，咱们共同想办法解决，你不能一个人闷在心里掖着藏着，对吧？”

虽然是被王子君批评了一顿，但是孙贺州的心里却有一股暖流在涌动，至少，他知道了，王书记没有拿他孙贺州当外人。给王书记当秘书，就算当牛作马，也值了！

“王书记，我记住了。”孙贺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但是随即就点点头，坚定无比地说道。

“嗯，你去忙吧。”王子君朝着孙贺州挥了挥手，就看起文件来，不过王子君的清闲并没有保持多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张新阳就轻轻地敲门走了进来。

“王书记，您好啊。”张新阳一边说话，一边双手递给王子君一支烟。

王子君接过来烟点上，朝着椅子指了指道：“新阳，到我这里你也别客气，该坐坐，口渴了自己去倒水喝。”

王子君的话越是随意，越让张新阳感到暖和和的，他当然知道这一点，领导把你当成客人对待，那是因为他跟你生分，领导对你吆三喝四的，那说明他心里跟你是没有距离之感的。

一想起这些，张新阳心里就是一阵兴奋。他这个人架子也活，听王子君这么一说，也不客气，嘴里叼着烟，端起水壶先把王子君的水给续满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临了，还大大咧咧的对王子君耍贫嘴道：“王书记，把你的好茶叶拿出来，让咱的胃也滋润滋润！”

“新阳，最近局里的工作怎么样？”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张新阳道。

张新阳在公安局领导班子中虽然排名最后，但是因为他是王子君的人，所以颇得公安局长连江河的看重，有时候，就是常务副局长金超越说话也没有他张新阳说话管用，更不要说随着郭万臣的倒台而失去了靠山的陈国正了。

“王书记，我现在代表公安局局长连江河同志向您汇报，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王书记的直接带领下，芦北县公安局一班人以冬季严打为契机，狠抓社会治安治理不放松……”张新阳一本正经的向王子君背诵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还给我来这一套！你这是工作总结啊，还是年底的述职报告？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工作到底怎么样？”王子君看着张新阳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王书记有令，小的自然遵从，王书记，县局的工作确实不错，连江河连局长走马上任一把手之后，那简直是把吃奶的劲都给使出来了！尽管有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可能还不尽如人意，但是从整体上看，公安局的工作还是蒸蒸日上的。最起码，发展的态势是好的，发展的方向是好的，发展的目标是向上的。”张新阳刚才的表演，也就是为了逗乐，此时汇报起来，却是一本正经。

“嗯，那就好。”王子君点了点头。

“王书记，听说您最近两天很是惊险，差点没让武泽辉那小子给阴了？”张新阳话锋一转，声音有点低沉。

“嗯，这种事你听谁说的？新阳，我提醒你一句，这种事情你在我这说说就行了，在外面可不能乱讲，知道么？”王子君脸色一正，沉声地说道。

“王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我说话是有分寸的。不过王书记，武泽辉这小子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咱们可不能对他做下的龌龊之事就这么算了，这会让他更加嚣张！我听说，武泽辉跟柳嫣红好像有一腿，您看……”

张新阳的声音更小了几分，王子君低头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问道：“柳嫣红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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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路边的野花不好采

“柳嫣红是谁？”

“柳嫣红是咱们县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她老公是一名军官。”张新阳快速的答道，显然他对于这个事情，了解得很是详细。

“破坏军婚可是一个大罪名，不过这种事情，咱们可不好插手啊。”王子君头也不抬的翻了翻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说道。

张新阳猛地一抬头，刚想要说什么，但是瞬间功夫，他就恍然大悟了，旋即把头点得好似鸡啄米似的：“王书记您说得对，这种破事儿，咱们可不能沾！”

说完这些话，张新阳就再不提这事了，跟王子君又闲扯了几句其他的，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张新阳离开之后，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意，他心里清楚张新阳会怎么去运作，只是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抗拒，总觉得有些龌龊。

看来，官场真是一个大染缸啊，在任何时候你都努力保持着洁身自好，那是很不现实的。哎，权当为祖国的橄榄绿做点贡献吧，你为祖国守边防，政府为你看后院，维护一下你做男人的尊严吧！

下午一点五十，王子君准时来到了县委小会议室，作为在县委排名最后的常委，王子君虽然在势力上已经让一些资深常委自叹不如了，但是在规矩上，王子君却是以身作则，遵守的很好。只要是开常委会，王子君都会第一个来到。

推开会议室的门，王子君就是一愣，因为此时不但肖子东在坐，就是武装部长辛军则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谈话的气氛还算不错。

“王书记来了，快坐吧。”肖子东一看到王子君，就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一脸笑容的对王子君说道。

那辛军则也同时看到了王子君，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但是那笑容里的暧昧，却是只有两个人能够分的出来。

王子君和肖子东落座之后，就轻声的交谈起来，内容自然是今天的常委会，不过两人都没有说什么露骨的话，颇有一副大言稀声的效果。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之际，组织部长孙国良走了进来，他看着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的王子君和肖子东等人，脸色变了变，就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点五十八分，县长刘成军和县委书记侯天东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这两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不论是小声交谈的武泽辉、陈路遥，还是王子君和肖子东，都不再说话。

侯天东在会议室的圆桌中心一坐，目光就朝王子君看了过来。虽然王子君回来之后已经马不停蹄的给他汇报了一次工作，但是此时，看到笑吟吟坐在那里的王子君，他心里还是像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很不舒服。

不过，作为一个称职的县委书记，侯天东还是很能掌控自己的情绪的。当下冲王子君一笑，诚恳地说道：“这几天，咱们芦北县可谓是好事不断，这与同志们的努力工作是分不开的。尤其是王子君书记，更是劳苦功高，这次安易之行，不负众望，通过谈判让安芦公路的事情得到了安易市的充分肯定，还签订了合作协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修建这条安芦公路，咱们芦北县的压力减少了一半！因此，我提议，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王书记为达成此项协议所作的种种努力表示感谢！”

侯天东率先鼓掌，刘成军接着鼓掌，陈路遥等人虽然和王子君不太对劲，但是此时也只能跟着鼓掌，这些常委虽然不会用力的拍手，但是掌声倒也是有模有样。

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这些鼓掌的同事，一边站起来连连说不敢不敢，一边想起来一句网络用语，在网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在官场，不是同样如此嘛，一个个都带着伪善的面具，又有谁知道你是哪类动物呢？

“侯书记，能达成此项协议，我可不敢沽名钓誉，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是代表咱们芦北县县委县政府去的，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执行人而已。我背后作决策的，还是侯书记和刘县长，没有你们高瞻远瞩的制定这个策略，没有咱们县委、县政府当后盾，人家安易市怎么会认识我王子君是谁呢？协议当然不会跟我个人签的，要说起来，还是侯书记和刘县长的功劳！”

虽然都知道这只是王子君的谦虚之言，但是听在侯天东和刘成军的耳中，却也非常的舒服受用。就连吹毛求疵的陈路遥他们都觉得这家伙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识进退的。

“子君书记谦虚了。”侯天东摸了摸自己脑后的头发，顿了顿，接着道：“自从郭万臣出事之后，咱们县的政法工作一直都由王子君书记主管着，近期工作非常不错，特别是公安局，在打击犯罪方面，更是得到了全县上下的一致好评。前天市委组织部赵副部长打来电话，说咱们县的副书记要尽快配齐，让咱们先从内部推举一下，我觉得王子君书记理论素质高，工作能力强，完全能胜任全县政法工作。大家以为如何？”

这些话侯天东在心里不知道斟酌多少遍了，此时说出来，虽然觉得符合常理，但是心里仍然难受。不过，再难受也得执行，熊泽伦的授意，他可不敢不听。

刘成军这里，是侯天东事先已经沟通过的，此时见侯天东开了头，跟着接话道：“对于侯书记的提议，我完全赞同。我们要树立一个正确的用人导向，建立一个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用人机制。这几个月来的工作，我相信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子君书记的工作能力在这儿明摆着，完全有能力挑起我们芦北县政法工作的担子。”

书记县长一表态，这议题基本上就等于定调了。作为抓组织的副书记，陈路遥轻轻地敲着笔，他知道这件事情就算自己竭力反对也没有用，更何况，侯天东事先和他交流时已经明说了，这件事情他不能持反对态度。

“我同意。”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陈路遥却觉得嘴里充满了苦涩。想到现在县里的干部已经开始将王子君排名在他的前头，陈路遥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陈路遥表过态之后，其他常委也都表示赞同，王子君被作为唯一推举人就任主抓政法副书记的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通过了。

又谈了几件县里急需解决的事情之后，侯天东道：“电视台的台长常正友年龄到岗了，他本人也有意想退下来休息休息，现在县委组织部已经拟订了新的电视台台长的人选，请大家议一议。”

侯天东说完，目光就看向了孙国良。对于此事，孙国良事先早有准备，当下冲着正向自己看来的武泽辉不经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常正友这个同志在工作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我县广播电视事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对于他的工作，县委县政府也是认可的，侯书记的意思是在他退休的时候，把这位老同志提一级，让他享受正科级待遇。”

对于让一个即将退休的人，所有的常委都没有质疑的兴趣，别说享受什么正科级待遇了，就算你弄个调研员的待遇，对自己又有什么威胁呢？只要你不站着这个位置，把这个萝卜坑儿给腾出来了，那就是值得肯定的好同志。因此，关于常正友的任命就这么波澜不惊的顺利通过了。

孙国良虽然估摸着不会有人反对，但是看到如此顺利的通过了常正友的正科级，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成就感的。当下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常委，心中暗自祈祷，同志们，这接下来的一个任命，才是让我真正揪心的，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拟提任电视台台长的是柳嫣红同志，柳嫣红同志今年三十岁，女，红玉市芦北县人，自XX年始一直在县电视台工作，历任播音员，新闻部主任。在工作上，柳嫣红同志业务精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每遇重大采访，都能独挡一面，把握全局，充分发挥了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该同志团结同事，有较强的协调能力，与群众打成一片……”

孙国良虽然是照本宣科的唱赞歌，但是眼角的余光扫视一眼会场，见有的常委眉头紧蹙，有的常委嘴角明显有一丝嘲弄的笑意，声音里明显有了点底气不足。

等孙国良念完之后，侯天东问大家征求意见的时候，纪委书记左明方率先开口道：“咱们是不是再议一议，近来总是有人反映这个女同志作风不好。”

柳嫣红的作风好不好，武泽辉当然清楚，一听左明方这么说，心里暗恨，但是嘴上却笑吟吟地说道：“左书记，我们看某个同志有没有工作能力，要全面的去看，你们纪委办案也是讲究真凭实据，柳嫣红同志的成绩总不至于因为这一点风闻就给抹煞了吧？那岂不等于毁了一个年轻干部的前程嘛？！”

为了柳嫣红，此时的武泽辉几乎是豁出去了，本来他就因为王子君的事情地位岌岌可危，现在为了这个柳嫣红，不自觉的把自己放在左明方的对立面了。

武泽辉的话刚一落地，陈路遥就接着道：“泽辉部长说的对，我持赞同意见。毛老人家在他的矛盾论中教导我们说，只要有人群的地方，都会有左中右。我觉得一个能干事的同志，干的事情越多，得罪的人越多，尤其是像柳嫣红这样的公众人物，更容易让人造谣生事，同志们，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哪。我们不能因为这些毫无证据的空穴来风就挫伤了一个女同志干工作的积极性，这是对组织、对他人极不负责的一种行为！”

左明方的脸，登时就红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就遭到了如此强烈的围攻，而排位在自己之前的陈路遥更是用批评的语气，这次常委会的内容一旦传扬出去，那对自己的威信将是很不利的事情。

他看着侃侃而谈的陈路遥，就将目光投向了刘成军，希望得到刘成军的帮助。

对于左明方求助的目光，刘成军当然看到了，此时左明方心中的念头，他也清楚的很，只不过，面对陈路遥等人的咄咄逼人，他也觉得有点为难。作为一县之长，如果他明确表态的话，岂不是对以后的工作很不利嘛。

但是如果自己保持缄默，死活不开口，那就极有可能失去左明方这唯一的战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后的常委会上，那他刘成军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了。权衡了利弊之后，刘成军还是决定开口。

“路遥书记，电视台的工作不是我分管的。这个柳嫣红同志，我也不了解，但是组织部也是有组织原则的，这电视台恐怕不会没有副台长吧？常台长一退下来，下边的副台长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位置呢，如果破格提拔，会不会影响其他副职的积极性啊，依我看，还得按照组织原则来。”王子君轻轻地端着茶杯，在刘成军开口之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个政法委书记当着所有常委的面，冠冕堂皇的张口闭口大谈组织原则，这简直就和打陈路遥的脸没什么两样，但是此时王子君说的又句句入扣，合情合理，就算陈路遥作为抓组织的副书记，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话予以反驳。

陈路遥的沉默，等到的是刘成军的反击，王子君奠定了如此大好的形势，他刘成军如果不趁热打铁说上几句的话，那才真叫不会把握时机呢。

“侯书记，我同意王子君同志的意见。据我所知，电视台不是没有副台长，而且不止一个，有三个，组织部在考察的时候直接将这三位同志都排除在外，难道这三个同志都不合格么？”

刘成军的话说得很重，被攻击的孙国良默然低下了头，三个副台长都不合格这种事情，他还真是说不出来，先不说得罪人，而且这论调也是站不住脚的。

“我听说电视台的领导班子战斗力挺强的。”肖子东也不看任何人，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肖子东话语里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一时间武泽辉、孙国良和陈路遥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陈路遥和孙国良倒没有什么，组织部的提议通不过，那再研究一下就是了，但是武泽辉可就不同了，那个小美人撅着嘴等着他哪！直到此时，这武大部长才意识到，路边的野花也不是那么好采的，也得付出点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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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红旗不倒彩旗飘飘

在芦北县这个贫瘠却又充满勃勃生机的小县城里，桃色事件一直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这故事里的主角与配角总会在人们的嘴上辗转相传、反复咀嚼，像一种吞下去又可以吐出来，你尝完了他还可以接着再吃的食物，这种神秘的食物让芦北县城的人们在漫长的日月天光里多了一点稀薄而发自内心的快乐。

因此，从某个范围上来说，柳嫣红这个长得漂亮的公众人物，不仅是电视台的台柱子，还是人们嘴里争相饶舌的主角。只是，有的人并不知道男主角是何人罢了。

对于自己并不是柳嫣红唯一的靠山，武泽辉是不知道的。试想，作为芦北县一个副县级干部，堂堂的宣传部长，怎么可能和别人共享一个女人的怀抱呢？当然，柳嫣红的老公是不能计较的，不管怎么说，那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他武部长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蕨菜荠菜七七菜，清水咸盐也是个爱！

武泽辉对柳嫣红确实很好。相中哪件衣服了，欢喜哪个首饰了，武泽辉过多少天也不会忘，想方设法也得替她买了，当然，这样的付出总是有收获的。柳嫣红每次见了他，身体和欲望就跟春天的花草似的，汁液饱满，生机勃勃，开放得艳丽无比，弄得武泽辉有空的时候总是想去压一压，挤一挤，一想起柳嫣红那含娇带嗔的声音，武泽辉就觉得自己无法自持了！

跟柳嫣红好了之后，这小娘儿们对他实行了三光政策：业余时间占光，私房钱花光，身子骨儿掏光。每每从柳嫣红那里回去，武泽辉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副虚弱的身板了。

时间久了，武泽辉怕自家的婆娘看出猫腻来，偶尔也想宠幸一下老婆做做夫妻功课，无奈每次都是举而不坚，坚而不挺，稍微运动几下很快就一泻千里了，惹得老婆满肚子怨言，非得拉着他去医院看男性专科不可，弄得武部长苦不堪言，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后来想想，觉得这也不是办法，干脆想了个臆想的办法，每次趴在老婆身上时，他都把身下的那张褶子脸想像成柳嫣红的，这么一想，武泽辉就觉得心里春天般的和煦，宛若草长莺飞，纵横驰骋，骁勇善战，那个很不男人的病根也就不治而愈了。

有时候坐下来，武泽辉心里觉得挺得意的。很多人因为这点破事弄得家里鸡犬不宁，但是他武部长却能做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但是此时，坐在这个常委会的会场上，武泽辉心里却是万分的郁闷。想想自己以往在宣传部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现在只是提议一个副科级的电视台长都通不过，心里就有些悲哀，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哀求看向了侯天东。

此时的侯天东也很头疼，以往他驾驭常委会那都是轻车熟路，游刃有余的，但是现在，局势却变得这般的棘手了。正当他为难的时候，猛一抬头，正好碰上了武泽辉的目光。

武泽辉是自己的人，本来就因为王子君的事情弄得威信大跌，如果这电视台长的提议通不过的话，那对于他这个宣传部长的威信，将是致命的打击。

“同志们各抒己见，畅所欲言，很民主嘛，这很好。常言说，灯不拔不亮，话不说不明。我觉得我们的人事问题就应该这样，只有大家在一起开诚布公的谈开谈透，才能保证我们在干部的任用上，少走弯路和下坡路。”

“柳嫣红这个同志，我还是了解的，个人的工作能力是有的，担起县电视台的担子，应该不成问题。更何况，柳嫣红同志年轻漂亮，这不是她个人的错，相反，我们更应该鼓励这样的同志干事创业，走出一条有为就能有位的路子来。”

“但是，王子君同志提到的组织原则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看这样吧，就让柳嫣红同志暂时担任副台长，主持台里的工作，如果能做出成绩来呢，咱们就把这个同志扶正了，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再说别的。”

侯天东的话听起来有点和稀泥的味道，但是实际上却是站在了武泽辉的这一边，暗度陈仓地通过了柳嫣红的任用，副台长主持工作，下一步任台长也就顺理成章了。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武泽辉，此时一听侯天东的话，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登时精神十足，得意洋洋的瞄了王子君一眼，心里暗骂，就算你小子有能耐也得歇菜，在干部任命上，你还能阻得了我武泽辉的路？真是笑话！

对于武泽辉挑衅的目光，王子君看到了，却若无其事的一笑，好似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般。

常委会又持续了一会儿就散了，王子君端着杯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立马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只是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声：“常委会决定让柳嫣红担任电视台副台长，主持台里工作。”电话那头只是心照不宣地说了声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在打电话，武泽辉却是在接电话，刚刚回到办公室的他，就接到了柳嫣红那热情如火的电话。

“亲爱的，谢谢你，我就知道我的男人就是最棒的。”女人娇媚的言语，勾得武泽辉心如火烧，虽然他知道此时去找这小娘们儿实在是太过敏感，但还是忍不住心头荡漾的春意：“哈哈哈，宝贝儿，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不给你办的好好的？哼，王子君那小子还想给我使绊子呢，我灵机一动求助大老板，大老板最后还是支持了你哥啊！”

“王子君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算哪个架子上的鸡啊，哪能跟您武哥比呢，您可是一个很棒的男人的，您的厉害我可是亲身体验过！”柳嫣红说道亲身体验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越加的充满了魅惑。

一阵阵颤抖的武泽辉，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似的，激情飞扬，一会儿就被柳嫣红挑逗得实在憋不住了，脑子里就有些心猿意马，身体的某个角落也被一股热浪充斥着，嘴里嘿嘿一笑道：“宝贝儿，我费了这么大劲儿把你的事弄成了，今天晚上是不是该慰劳慰劳你武哥我啊？”

电话那头又花枝乱颤的娇笑了一番，然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晚上一起去老地方。

人逢喜事精神爽，武泽辉在常委会上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之后，就觉得自己今天特别的顺利，不管办什么事情，那都是办的妥妥帖帖，一些和他开始若即若离的小科室长们，又对他趋之若鹜了！

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饭之后，武泽辉就把司机支走了，自己驾着车心急火燎的朝枫林宾馆开了过去，宾馆里，还有一顿比晚饭更诱人的美味等着他呢。

三军小吃店。

这店名猛一看上去，有点乍乍呼呼的，实际一看只是一个小店。这三军小吃虽然地理位置有点偏，坐落在芦北县城的最东边，因为价格便宜，菜份地道，很受工薪阶层的推崇，一到饭点，三间屋子都坐得满满当当的，喝酒的、划拳的更是比比皆是。

此时在三军小吃店的一个角落里，两个小伙正对着一个羊杂锅猛吃海喝，很是惬意。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汉子用筷子夹起一大片羊肉卷蘸了蘸调料就塞进了嘴里，一脸爽快淋漓的样子。

“虎子，你小子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快说说，哥哥能帮上忙的肯定会不惜力！”汉子端起酒杯一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很是豪爽地问道。

那虎子虽然名字叫虎子，但是却更像是一个病猫，不但个子长得低，而且身材干瘪，他一边咀嚼着口里的羊肉，一边嘿嘿一笑道：“德发哥果然神目如炬，我有什么事情，都瞒不了您的。”

这虎子的话，让那德发哥觉得很是高兴，他呵呵一笑道：“虎子，咱们两个同一年进的公安局，又在一个地方干了几年，别人我不敢说，你小子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放什么屁！”

“嘿嘿，还是德发哥您了解我，这个呢，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我们中队的中队长要提拔了，这位置不是空出来了？我想请德发哥您帮忙给大队长说和说和，让我把这个萝卜坑儿给占了！”虎子一边说，眼中一边放光，显然，他对于这个中队长的位置很是向往。

“这事我帮你说说成，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最终能不能弄得成你可别埋怨我！”德发哥虽然有了点酒意，但是对于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他嘴上还是得留个把门儿的，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谢谢德发哥，您要是去说，哪有不成的？咱们刑警队谁不知道你德发哥是大队长的兄弟？”虎子一边捧他，一边端起酒杯相邀道：“德发哥，咱弟兄俩再走一个。”

那德发对于喝酒，几乎是来者不拒，不等那虎子端起酒杯，一口就将那酒干进了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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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红嫂子绿帽子

有道是酒壮英雄胆，两个人酒过半巡之后，那德发就有点飘飘然了，一拍那叫虎子的肩膀道：“兄弟，你的事情，哥哥尽心尽力给你办，办好了呢，你就记哥一个好；万一办不好呢，那是哥能力有限，你也别埋怨哥。”

“德发哥，你这么帮我的忙，我怎么会埋怨你呢，你把我虎子当成什么人啦？”虎子说话之间，再次端起酒杯，不过这一次，他却喝了一半又放了下来。

德发却是一口将酒喝了下去，当他看到虎子杯中的酒竟然没有喝完，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虎子，咋不喝了，看不起你哥是不是？”

“德发哥，我，不是，我只是心里有点堵得慌！”虎子眼中闪烁着一丝犹豫。

“什么事情？你尽管给哥说，只要哥能够帮到你的，还是那句话，没说的！”德发一拍胸脯，仗义十足。

“德发哥，咱们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了吧，要说你，我觉得是条汉子，我德闯哥，那更是一个铮铮铁骨，可是，怎么好汉就没好妻呢？”虎子说话之间，头就低了下来。

说到好汉无好妻，再听听虎子冷不丁的提到自己的亲哥，德发愣怔半天，一把揪住虎子的衣襟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虎子那身板，哪里经得起他这么大的力气？这一提差点没把虎子给提溜起来，他一边抓住有点摇摆的桌子，一边反抗道：“德发哥，您放开，我说，我都告诉你还不行么？”

“你说！”想到关于嫂子的那些风言风语，德发的脸色涨得发紫了。

“德发哥，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见嫂子去枫林宾馆了。”虎子的话音很是低沉。

枫林宾馆？嫂子在电视台上班，这家里又没来什么亲戚，她一个人去枫林宾馆做什么？想到哥哥年前探亲假结束时专门给自己说，要好好照顾嫂子的话，又想想最近传进他耳朵里的风言风语，德发情绪激动，嚯的一下站起来了。

“德发哥，你这是想干什么？”虎子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但是随即就抱住了德发哥，大声的阻止道。

“虎子，你跟哥算不算兄弟？如果算，今天就跟哥走，如果你跟我称兄道弟纯属扯淡，那咱弟兄俩今天就一刀两断，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德发一挥手，厉声地喝道。

“德发哥，哥，咱俩当然是兄弟，这一点，没得说！”虎子说话之间，就变成了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好兄弟！走，跟哥走！”德发一拽虎子，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那三军饭店的老板看着摇摇晃晃的两个人，也没有阻拦，直接在账本上记了下来。

亚马哈摩托车在德发的开动之下，就好似疯了一般疯狂的朝着前方行驶，虽然喝了半瓶酒，但是此时，德发开摩托却是又快又稳。

芦北县城本来就不大，从三军小吃到枫林宾馆，也就是五分钟的时间，看着枫林宾馆大门口闪烁的霓虹灯，德发直接就将车停了下来。

枫林宾馆是一个中等宾馆，作为警察两人也来过这里，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认识的服务员正站在那里，虎子看到那服务员就跑了过去。

片刻之后，虎子跑过来道：“德发哥，打听出来了，那对狗男女正在二零八房间。”

二零八，德发的血越加的沸腾，他快步的朝着二楼直冲而去……

武泽辉做事喜欢讲究个吉利数字，这一点，柳嫣红记得特别清晰。因此，只要跟武泽辉约会，她都会选择有吉利数字的房间。

武泽辉赶到宾馆，实际上并不比德发早多少，在进入房间之后，武泽辉就发现像蜜桃一样的嫣红，此时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等他。

本来就士气高昂的武部长，哪里受得了这个？只觉被眼前的这个美不胜收的小尤物给诱惑了，浑身上下充满了不可遏止的威猛，裹着全身心的情欲火焰想要跳进去一起燃烧，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剥得光光的，他要发泄一下入侵的欲望了！

长时间不肯停歇的又亲又啃，把柳嫣红的腮帮子都累疼了，一个劲的躲着武泽辉的嘴，使劲往他怀里扎，武泽辉带着不顾一切的劲头，先是猛烈的动作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声音持续良久，给人一种撕裂着什么揉碎着什么的感觉，滚烫的吻落在光洁润滑的皮肤上，让柳嫣红立刻有种火花飞溅的感觉！

越加欣喜的武泽辉，在嫣红迷人的身体之上，就感到自己好似要癫狂了一般，骑在嫣红的身上，他就感到自己好似飞了起来，飞跃，俯冲，而那可恶的王子君，更是被他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一场缠绵的鏖战正在进行，就在两个人像罗曼藤缠绕在一起时，紧锁的房门砰的一声被跺开了，正奋力向前的武泽辉一下子被吓哆嗦了，一泻千里，随即就瘫软在柳嫣红身上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攒足了劲的拳头，就已经揍在武泽辉的脸上了！

“你……”武泽辉恼羞成怒之下，破口大骂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一只大手就揪住了他的头发，狠劲的一逮，武泽辉光溜溜的身子就被提溜起来了，拖了一地的白色粘状的物体。

“啪啪啪……”

一个个耳光左右开弓，狠狠地搧在了武泽辉的脸上，几个巴掌，就已经将武部长那张脸打得好似发面馒头一般。

“德发，你干什么，还不赶紧住手！”浑身赤条条的女人终于从眼前混乱的场面中清醒过来，等她看清了揍人的乃是自己的小叔子之后，立马大声的阻止道。

德发这个时候才知道哥哥临走前交待自己照顾好嫂子是有原因的，此时一听柳嫣红让自己放开，火气更盛了几分，俺翟家哪点对不住你了，哥哥这才刚走几天，你他娘的就绷不住了，你是只破鞋还是咋着？我哥哪点儿对不起你了，你把绿帽子给他戴头上了不说，到这个时刻，心里还惦记着这个野男人，你他娘的，我非揍死他不可！

德发原本就是虎背熊腰，力如山大，再加上此时正在气头上，一个窝心脚狠狠地踹在武泽辉的心口上，硬绑绑的皮鞋底，直把武泽辉疼得龇牙咧嘴，浑身就像散了架！

“哇”，武泽辉嘴巴一张，今天晚上吃的所有东西，全都被吐出来了，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难闻的味道。

嫣红看到犹如死狗一般瘫软在地上的武泽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胆气，她一指气头上的小叔子道：“翟德发，我告诉你，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他可是咱们县委宣传部的武部长！”

武部长？翟德发在噼里啪啦的猛捶狠揍了一番之后，脑子里倒有了那么一点点清醒，此时听到柳嫣红又急又气的喊他，酒意立刻清醒了一大半！他万万没想到和自己嫂子偷情的居然是本县的县委宣传部部长，心中在充满了愤恨的同时，竟莫名其妙的掺杂着一丝恐惧。

“你们还不快点滚出去！”嫣红看着一动不动的翟德发，厉声的咆哮道。

翟德发看着犹如死狗一般斜躺在那里的武泽辉，脑子里一阵混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武泽辉作为县委常委，要想找自己这个小民警的麻烦，那可是太容易了，可是，事已至此，自己单单就这么走了，那他就能一笑而过了么？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间，就见闪光灯啪啪的闪烁，赤身裸体的嫣红和一丝不挂的武泽辉都被拍了一个正着，而嫣红此时正趴在武泽辉身旁，体贴的问他有没有事情。

“德发哥，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别说他是个县委宣传部部长了，就是市委书记，他偷人家老婆的事情也不光彩，更何况，德闯哥还是个当兵的，闹下去谁怕谁呢，告到最后，还能让他上上军事法庭呢。”

虎子说到这里，更是大声的怂恿道：“最好让整个红玉市都见识见识，他武泽辉这个宣传部长做工作做到人家床上去了！”

本来还愤怒不已的武泽辉和柳嫣红，一听虎子的这番话，头皮都快炸了。两个人暗度陈仓，私下里交好，人们心照不宣，最多嗤之以鼻，但是一旦闹大了，那可是无法收场的。

想到这里，武泽辉也顾不得肚子绞疼了，慢慢的站直了身子道：“一切都好商量，一切都好商量！”

此时的武泽辉，全然没有了宣传部长的派头，一脸的可怜相，对着翟德发哀求道：“小兄弟，只要你不把这件事张扬出去，一切好商量，你想去什么单位，提升个职务啥的，尽管你开口，我肯定尽全力帮你解决了！”

身处官场，讲究的是但凡承诺，说话都要吐半句，咽半句。就算是再怎么稳操胜券的事情，武泽辉也喜欢罗列一堆困难，然后再不费吹灰之力的给你把事办了，如果不是这么一番卖弄，又怎么赚取一下你的感恩呢？

因此，这武泽辉说话向来都不肯说满的。但是今天却破例了！他如此的大包大揽，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先将眼前的局面控制住，再把这小子的嘴堵严实了，下边的事就好说了。刚才连吓带打，可能会造成阳物不举的后遗症，可是把他吓坏了，心里也恨得牙根痒痒，对翟德发的恨意甚至超过了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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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冲动的惩罚

酒劲下了之后，翟德发也有点清醒了，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横劲也没有了。担忧和愤怒不断的闪动，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柳嫣红蹬蹬几步来到他身上，恨恨地说道：“翟德发，你赶紧滚吧，我明天就可以跟你哥离婚，看你翟家的人能怎么着我！”

看来，这女人也是被逼急了，内心里的一股凶性被激发出来了。这一吼，让翟德发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柳嫣红这句话把他给吓住了！他知道哥哥爱极了这个女人，如果因此而离婚的话，那对于哥哥来说，可能是万分难受的。

就在他犹豫之时，虎子已经跑了过来，一扯他的手道：“德发哥，离就离，咱还害怕他们不成？！现在咱就拉着他们两个上街，反正他们已经不要脸了，咱就让这对奸夫淫妇在县城里游游街，让所有人都看看一个人模狗样的宣传部长赤身裸体是什么模样。”

虎子的威胁，差点让武泽辉摔倒在地上，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他武泽辉从此之后，就不用在芦北县的官场里混了，不，应该说整个红玉市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宣传部长和有妇之夫胡搞被拉着游街，那绝对是一个上好的宣传材料，如果再被那些小报纸的狗仔队记者爆料一下，那问题就严重了，自己的知名度，那几乎会呈几何系数猛增狂涨啊。

如果自己被罢官免职了，武泽辉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女人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而他其他的小情人，恐怕也会树倒猢狲散，离自己而去了。

看着脸上变色的翟德发，武泽辉一拉嫣红，扑通一声跪下了：“大兄弟，大兄弟，您大人大量，就饶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们这次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当堂堂的宣传部长跪倒在自己的面前时，翟德发心中的彷徨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再次看向武泽辉的时候，就好像看着一个在街上混的小瘪三儿一般。

“不是，不是这样，我说错话了，大兄弟，只要你能够不追究此事，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尽管提好吧？”武泽辉看着翟德发，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翟德发作为一名民警，心理素质很是过硬，他反应过来之后，沉吟了一下道：“你先就这件事写一份保证，然后摁上你的手印，另外将为什么和这个女人胡搞上的经过写下来。”

写保证？武泽辉心中清楚，这破事一旦白纸黑字写上了，那就等于把自己的命门交到了别人的手上，但是，如果自己耍赖愣是不肯写的话，估计今天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这个保证我写行不？”柳嫣红此时还想要保住武泽辉，她抬头看看翟德发，眼泪都下来了。

“你写？你写能顶个屁用？武泽辉，你现在写还是不写，不写的话，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武泽辉看到翟德发快步走了过来，他害怕了，上前一步拉住翟德发的手，连声求饶道：“我写，我写还不行么？”

拿着笔，就好似有千钧多重，作为宣传部长，武泽辉的笔杆子也是有一套的，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他这个宣传部长那要是较起真来，把心沉下去了，那弄出来一篇上好的通讯报道，那也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此时，他磨磨蹭蹭的一字一顿的写下的，却是一份悔过书。

“我和柳嫣红……”看着一个个瘪气的方块字从自己的笔下流出，武泽辉就觉得内心翻腾着一股难言的屈辱，他恨裤裆里的那个东西，怎么偏偏今天非要寻欢作乐呢？现在倒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恨不得全县城的人都变成瞎子聋子哑巴了呢！

一页纸好不容易写完了，武泽辉终于将一份悔过书弄好了，悔过书的最后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再也不跟柳嫣红来往了，并保证帮助翟德发提职，给翟德发哥哥十万元的精神补偿一个月内全额到位。

接过悔过书，翟德发大致浏览了一遍，就把那悔过书放在自己口袋里了。

武泽辉赤身裸体的写完悔过书，连惊带怕，冻得瑟瑟发抖了，牙齿上下咯咯响：“德发兄弟，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翟德发看着几乎抖成一团的武泽辉，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戏谑地问道：“武部长，你是不是很冷啊？”

“是，是很冷！”已经是初春了，宾馆里的暖气早已经停了，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之后，武泽辉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冷，那哥们就让你运动运动。”怒气再次升起的翟德发，突然把自己的腰带拽了出来，对准武泽辉那光光的屁股狠狠地抽了下来。

“啪啪啪……”

翟德发的皮带，那是经过特制的，抡起来就好似一个皮鞭一般，一鞭子下去，就在武泽辉的屁股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记号了。武泽辉在这疼痛之中张嘴就要喊，可是他的嘴还没有张开，就被站在一旁拍照片的虎子用柳嫣红的一个胸罩给塞上了。

三分钟一百多鞭，无情的抽在了武泽辉的屁股上，刚刚发完威力的武泽辉想死的人都有了。等翟德发痛快淋漓的发泄了一通之后，两个人就离开了枫林宾馆。

“哎呦，哎呦。”总算让舌头重新恢复了说话功能的武泽辉，只觉自己像是快要散架了一般，想要蹭到床上，一股痛痛袭来，武大部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根大木棒打缩了，又被一把利刀劈开了，人倒了下去，地上正好又满是尖刺，一种说不出来的痛把他包围了起来。

“小子，我会弄死你的！”

武泽辉看着已经关上的门，狠狠地咬牙切齿道。他那双不大的眼眸，更是闪现出一丝丝的狰狞，就好似一个要发狂的野兽。

好不容易眯住眼睛了，天却已经大亮了。武泽辉不耐烦的将柳嫣红撵走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沉吟之中。早晨七点过后，他对着镜子收拾了半天，这才从宾馆里出来，向县委大院走了过去。

回到办公室，武泽辉依旧受到了办公室这些小科员的尊敬和爱戴。不过，面对这些讨好的面孔，武泽辉心里却是难受得很，就仿佛那一张张笑脸，都是在无声的嘲笑了一般。

这屁股上被皮带抽的鼓胀鼓胀的，稍微走动一点，都会摩擦生热，这种锥心的疼痛是他难以忍受的，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他难堪的是他脸上挨的那一拳。

“武部长，您这是怎么了？”办公室主任张晓明乃是武泽辉的心腹之人，一直把武泽辉当皇帝老子一般的敬着，此时一看武泽辉鼻青脸肿的，关切的询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武泽辉心中气恼不已，以至于对于这个一向和风细雨的办公室主任发了一通脾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劈头盖脸地问道：“昨晚喝醉酒了，回家路上摔了一跤，怎么，这也得给你汇报汇报么？”

办公室主任那是人精之辈，此时一听武部长的口气，就知道马屁拍到马蹄上了，当下也不敢多说，只好赔不是道：“武部长，这是今天要处理的事情，请您过目。”

武泽辉虽然没有心思处理文件，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接了过来看了看，就见第一篇就是写芦北县如何立足本地区域优势，如何和安易市共同发展的宣传材料，而在这材料之中，提得最多的自然就是王子君了。

王子君，看到这三个字，武泽辉的气都不打一处来，他扬了扬手中的材料道：“这份东西立意倒是不错，但是写的有点太片面了，安芦公路，那是县委县政府集体智慧的结果，整个县委班子共同努力的结果，宣传部门作为党的喉舌，怎么能以偏概全，忽略了集体的作用呢？”

办公室主任张晓明唯唯诺诺地站在那里，认真的聆听着老一的指示，不住的频频点头，心说外面都在风传武老一跟王书记关系不对，看来这事是真的了，自己以后可得和王子君保持一定距离。

随着办公室主任的离开，武泽辉的办公室平静了下来，他站的有点时间长，屁股不自觉的就朝着那软软的沙发椅上坐了下去。

“啊……”一声惊呼，从他的口中呼出，武泽辉就好似被老鼠夹子夹住了尾巴一般，猛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翟德发，我跟你没完！”武泽辉恨恨不已地说道。

一个上午，对于武泽辉来说简直是非人的折磨，走也不愿走，坐又不能坐，他很想去医院看看，但是，那门诊上都是自己的熟人，自己一个宣传部长，去了又怎么解释屁股上的伤情呢？实在是太丢人了！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武泽辉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个上午，以至于进了他办公室八趟的办公室主任都有点迷惑了，暗自揣摩武老一最近迷上了什么功夫呢，怎么需要练站姿呢？

“武部长，中午青瓦岭的孙书记想请您吃饭，安排在了甲鱼村，您看我是不是让他好好准备一下？”办公室主任张晓明在饭点将要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跑过来，近乎讨好似的对武泽辉请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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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偷情拍艳照被抓写报告

甲鱼村，以前武泽辉对这个地方倒是乐此不疲的，再加上这青瓦岭的孙书记，跟武泽辉的交情也是相当的深，一般情况下，武泽辉肯定会欣然赴约的，但是今天嘛，武泽辉哪里有心情去吃什么甲鱼呢。

“你是猪脑袋啊还是咋的？每天净想着吃、吃、吃，人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是活着就是为了吃饭吗？！”武泽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脸色就沉下来了。

作为办公室主任，如果没有了一把手的信任，那简直就是一件天塌般的事情，张晓明知道自己这次马屁拍到了马蹄上，赶紧改口道：“武部长，那我这就去回了，我这就去回了他。”

看着办公室主任张晓明诚惶诚恐的退出去了，武泽辉的心里才算好过了些。正当他准备继续站在这里眺望的时候，不争气的肚子却饿得咕咕叫了。也难怪，昨晚上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就到枫林宾馆秀色可餐去了，掏心掏力的在柳嫣红身上纵横驰骋了一番，又被人逮了个正着，他娘的，这连气带吓，自己的屎尿都差点吓出来了！

想想从被捉了现行开始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武泽辉更觉得四肢无力，浑身酸乏，艰难地站起身来，朝县委机关食堂里走去。

县委有机关食堂，专门为经常加班的同志们准备的，而且机关食堂里还可以设了小灶，那可是专门为县级以上干部服务的。

小食堂的服务员一见武泽辉来了，立马恭恭敬敬打开了小食堂的门，热情不已的把他迎了进来。这小食堂虽然说是为县里的领导服务，但是副县级以上的干部每天都是日理万机的应酬不断，因此，这小食堂的生意，完全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的。

不过今天，在武泽辉进入小食堂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在小食堂里还坐着一个人，看到这个人，武泽辉的眼里简直快要冒火星了。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这人要是倒霉的时候，那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王子君，这个家伙竟然也在这里吃饭，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啊，自己十天半月还不来一趟，这偶尔来一次吧，还给添了个影响食欲的。

心中大叫霉气的武泽辉，本想就此退出去，但是一想这样不行，如果自己一见王子君就绕着走，传出去好像自己怕了他似的。

王子君此时正对着一盘炸得焦黄的小鱼，听到推门声，就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就见那张脸比以前好像大了一号的武泽辉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别人不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武部长不小心摔了腿，但是已经接到张新阳电话的王子君，却是知道这是为什么，看着武泽辉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尽管知道开怀大笑很不礼貌，但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武部长来了，快坐下，今天的黄花鱼炸的不错，外焦里嫩，来尝尝。”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自己面前的一盘子小鱼点了点。

“谢谢王书记关心，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吃鱼。”武泽辉说话之间，就在王子君旁边坐了下来，不过他因为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此时居然忘了自己龙体不适，一屁股坐下去，一股锥心般的疼痛再次击中了他。

武泽辉紧紧的咬着牙，将这股疼痛给压了下去，老子输人不输阵，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让王子君这小子看热闹。心中念头闪烁之间，他就朝着服务员挥手，示意给自己弄饭。

一会儿功夫，服务员就给他端来了四个菜还有一盘子馒头，武泽辉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刚要嚼，又是一阵的疼痛从他的脸皮之上传了过来。

这疼痛很是倒胃口，武部长对翟德发的恨意越加的强烈，不过此时，翟德发的手里握着他的悔过书，还他娘的给拍了照，就算恨死了翟德发，也不能从正面对付他。

“哎哟，武部长，你的脸怎么了？”王子君轻轻用调羹喝了一口汤，一脸关切的对武泽辉问道。

王子君这是在嘲笑自己呢！越加敏感的武部长，在看到王子君笑容的时候，心中就升起了这个念头，他朝着王子君冷冷地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道：“昨天晚上喝酒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晚上摔跤的事情在所难免，以后武部长走路可是要小心一点，您要是受伤了，那对我们芦北县可是个大大的损失啊。”王子君心中暗笑，嘴中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谢王书记关心。”此时的武泽辉，肺都快气炸了，王子君的话，句句都戳到了他的痛处，却又不好回嘴。

这小子真是自己的扫帚星啊，从碰上他开始，那自己的运气就一直走下坡路了，以往自己一直都是春风得意，哪里有过这等窝囊的事情？心中对王子君的怒意，越发地强烈，可是这强烈的怒意，一时间还找不到宣泄口。

“王书记，今天政府办公室写的那个长篇通讯，让我给否定了。”突然想到自己今天上午否决的那个通讯报道，武泽辉脸上突然一笑道，不过这一笑，依旧有一些抽搐。

王子君没有说话，依旧在慢条斯理的喝汤，仿佛武泽辉说的事情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一般。

王子君的淡定，越发地让武泽辉暴怒不已，他看着悠闲无比的王子君，皮笑肉不笑的接着道：“你老兄不要怪我，尽管咱们两人个人关系不错，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得坚持原则的。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子君老弟你不要见怪啊。”

王子君轻轻地放下勺子，轻笑一声道：“都是为了工作嘛，有什么好抱怨的，武部长，给你说一个笑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笑话？”武泽辉眼中光芒一变，疑惑着问道。

“在洪北县的时候，当地有个词叫二大傻，你知道是哪二傻吗？”王子君的笑容很是轻松，就好似一只吃了小鸡的狐狸。

“哪二傻？”武泽辉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有心思跟他讲笑话，嘴里不由得问道。

“这二傻也简单，解释起来也就是两句话：第一句是偷情拍艳照，第二句是被抓写报告。”王子君说完这话，就站起身来，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了。

武泽辉先是愤怒，随即就是一阵的恐惧，这件事情如果让王子君知道了的话，那以后自己还拿什么跟他斗。他要是想置自己于死地，恐怕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心中越加恐惧的武泽辉，再也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就在他充满了彷徨的时候，就见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左明方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武泽辉被市纪委带走了，虽然县纪委书记左明方没有说什么，但是凭借着芦北县县委干部高清的洞察能力，这个原因还是很快被人给找到了。

和将要接任的电视台长偷情，被人家小叔子给堵住了，拍了照不说，还傻不啦叽的写了保证书，这两种东西，在武泽辉原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万事大吉的时候，被翟德发直接提到了市纪委。

作为一个警察，翟德发很知道这些东西的烫手，更知道仕途险恶，再加上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武泽辉给放了，一狠心，不但给自己在部队的哥哥打了个电话，还二话不说提着这些东西到纪检委了。

面对证据十足的上告，还有红玉市军区传来的部队方面的传真件，红玉市纪委的办案速度一下子达到了巅峰状态，根本就不顾吃午饭的他们，直接就将正在吃午饭的宣传部长给带走了。

偷情拍艳照，被抓写报告，这两句顺口溜，不知道从谁的嘴里传了出来。尽管这些县委干部们不知道此话出自哪位大神之口，却对号入座，心照不宣的把它套在了武泽辉的身上。

前宣传部长武泽辉，于是就理所当然的变成二傻部长了。而这个名号，在县委组织部还一直流传了很久。

不过这些对于武泽辉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这一去，谁都知道这位部长恐怕是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普通干部看热闹，而作为芦北县的领导干部，此时却是有点坐不住了，刚刚开过了会议的常委们，再次聚到了小会议室，不过此时与会的常委人数，却又少了一个人。

侯天东脸色阴沉，刘成军面皮紧绷，其他常委一个个正襟危坐，都沉默着一言不发，一道道目光，都看着侯天东这位县委一把手。此时的侯天东，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憋屈。

昨天的常委会还没有完，自己通过对柳嫣红的任命的声音仿佛还没有散去，副台长主持工作，昨天还为自己的巧妙的安排有些得意呢，此时怎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说什么柳嫣红这个同志我清楚，你清楚什么？如果说武泽辉那个混蛋清楚，那谁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两人都滚到了一张床上去了，对柳嫣红的沟沟坎坎，人家武泽辉自然了解。可是你侯天东知道什么？自己又没有和那女人滚到一张床上去。

心中憋屈不已的侯天东，只觉在座的常委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好似自己和那柳嫣红也有什么瓜葛一般，对于这种目光，侯天东恨不得和持这种目光的人大吵一架，但是他是县委书记，他是芦北县的一把手，他不能乱。

“同志们，今天发生了一件让人十分痛心的事情，明方书记，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武泽辉一案的情况？”侯天东将一切的忧虑抛到了脑后，整个人显得越发地沉稳了。

左明方正襟危坐，看不出什么喜和悲，他拿起一份文件，照本宣科地宣读起来。其实他说的东西，大家伙都知道，只不过这是例行的程序，所以各位常委都要听一遍。

王子君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一脸沉重的常委们，心中暗道，武泽辉倒下了，这里面会有多少人在心里唱歌呢？一个个身影，在王子君的眼前不断地闪动。

侯天东不会，这武泽辉虽然和陈路遥走的比较近，但是在表面上，他们毕竟是紧紧团结在侯天东周围的。再说了，侯天东昨天对柳嫣红的评语，恐怕要让他难受不已吧。

刘成军应该很高兴，县委书记少了一个人支持，那他这个政府一把手就能舒服几分，更何况，通过这件事情，侯天东的威信将会受到大大的质疑，尽管这无法彻底改变县委班子中侯天东一家独大的格局，但是也有了一丝变幻。

陈路遥应该痛心不已，至于其他人么，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脑际闪烁，以至于让他根本就没有听清左明方宣读的具体内容。

“咳咳，同志们哪，武泽辉的事情，是一个沉痛的教训，他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在以后的工作之中，一定要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和人生观，自重自省自警自励，经得起金钱和美色的诱惑……”侯天东声音洪亮，说到激动之处，更是慷慨激昂，但是对他的演讲，王子君也好，其他的常委也罢，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侯天东讲完话，朝着众人笑了笑，目光就朝着孙国良看了过去：“国良，关于柳嫣红的任命还没有发下去吧？”

孙国良此时有点不敢正视侯天东的目光，不过听到书记问，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道：“还没有呢。”

“嗯，那就不要下了。”侯天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接着道：“国良部长，组织工作很重要，一个好的干部，能够给我县的建设添砖加瓦，但是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干部，那他就是危险的，希望组织部在考察干部之时更加的谨慎，真正把优秀的同志选拔到领导位置上来，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听到。”

孙国良的头快低到桌子上了，“是，侯书记，组织部在这个方面没有做好，请侯书记和各位常委批评，在这里我也代表组织部表个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孙国良将所有的错误，都揽了过去。

常委会开到这一步，也就没有了什么意思，在确定了对全县干部来一次廉政教育之后，这场常委会就这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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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春天来了

二月二，龙抬头。不用说，龙也是要冬眠的。它一抬头，春天这个不速之客，就在不经意间来到芦北县了，先是桃花开了，出门便是满眼的灿烂，溪流淙淙，花朵吐蕊，树摇春风，用鸟语花香来形容这个世界，对于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是再合适不过了。县城里的大姑娘小伙子好像迫不及待似的，一个个脱去厚厚的冬装，满心欢喜的迎接春天的气息了。

王子君成为主抓政法副书记的任命，市委组织部批复得很快，只是一个星期，任免文件就下来了，倒是少了中间这个众说纷纭的过程。

没有人知道王子君怎么突然提了个副书记。只是暗地里感叹，这官帽儿就是盘子里惟一的一块肉，每一个官场中人就像一群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饥饿的野兽，谁下嘴快了，肉就是谁的了。

事后有人好奇的跟组织部的人打探消息，好像组织部的人说，嘴严是做人事工作的干部必备的素质之一，不需要你开瓢的时候，你得把葫芦一直抱着，抱到发黄，发干，还是葫芦。问话之人转身就撇嘴，哼，这会儿倒充起大瓣蒜来了！

随着这个任免文件的下达，王子君正式成了芦北县委四个副书记的其中之一，依照县委班子的排名，王子君排名第五，在纪委书记左明方之下。

因为安芦公路的事情，王子君这些天几乎忙的晕头转向，虽然已经不需要三千万的资金，但是就算修一半，需要的钱同样不少。一千五百万，而且这还是一个保守数字，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为了这笔钱，王子君和市财政局可是商讨了不少次。

“你不要光忙着工作，那样很快就会焦头烂额，适当的出来走走也不错，说不定会突然发现一个新思路呢。”芦北县城西郊的小山上，莫小北轻轻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扭头看看跟在身后的莫小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想，这女人的心思真是让人难以琢磨，这一个月不露面，这刚一见就兴致勃勃的拉着自己来小山上踏青了。

“嗯，我知道，你也一样啊。”莫小北今天穿了一身便装，好像今天王子君才发现其实脱下军装之后，莫小北倒显得清清爽爽，挺有女人味的，更重要的是，长得又白净又洋气，眼睛一闪一闪的，非常灵光。

两人继续前行，因为是星期天，来这里踏青的人很多，尤其是一男一女结伴而行的居多，只是他们没有像别人那样亲亲热热的相依相偎，头抵着头，手环着腰，而是一前一后相跟着。

又是一阵的沉默之后，莫小北终于嗫嚅道：“爷爷给我打过电话了，问我的意思，我同意了。”

这句话说得云山雾绕，但是话里的意思，王子君却是能听懂的。我同意了，王子君听着这句话，心里真是百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知道秦虹锦去了南方的那段时间，王子君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戳了一下似的，不能想，那是郁结在他心里的一块伤疤，稍微用力一挣，伤口就裂开了。那个女人是死心塌地地爱着自己的！从此以后，那份曾经的痴狂就会渐行渐远了！

这一刻，王子君却没有了先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看来，激情这东西的确是纸做的，烧起来火头很旺，灭下去也很简单。一日日琐碎的生活仿佛都带着水分，不必刻意在火头上浇水，那些水分悄然之间就浸湿了纸，灭掉了火。

喜悦？苦涩？王子君下意识的扭过身来，在莫小北身旁站定了，正碰上莫小北专注而痴呆地看着他，王子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莫小北见王子君一言不发，接着道：“我们师的王大姐说，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以后，我们尽量腾出点时间一块出来走走，你愿意试一试吗？”

王子君还是不吱声。莫小北瘦长僵直的身影在清寂的山坡上显得十分执拗，眼睛闪电一样的眨一下，又眨一下。被她这么眨来眨去，王子君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一点也没有了。

有一点情绪王子君是无法掩饰的。内心深处，他还是很在意秦虹锦的，他喜欢这个给了他太多柔情蜜意的女人，尽管他接受了爷爷的安排，但是内心深处，情感仍然处于低谷状态。凭良心说，王子君对个性率真的莫小北也是有好感的，但是目前还谈不上爱她，他需要慰藉。

莫小北的下巴依旧坚韧，眼神却不像原来那般的冰寒透彻了，目光柔和了许多。看王子君这么长时间一言不发，脸色涨得绯红，虽然仍然淡淡地笑着，却已经有些若即若离了。

莫小北的脸像是被山坡上的风吹干了，但不难看，好像有点冷，偶尔哆嗦一下像要哭出来似的。

王子君心里有些不忍，一下子把莫小北的手拉住了，嘴唇嚅动着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以后穿得多点，别感冒了！”“我不冷。”莫小北的目光如炬，回答却显得冷冷的。

露出一丝苦笑的王子君，刚要解释，突然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吸引了。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就见不远处，几个衣衫不整的人拼命的朝着前方跑着，紧随其后的，是十几个手拿铁棍钢管的男人，边跑边大声的吼着：“小子，有种你们别跑！”

“站住！抓住你们非把这几个地老鼠揍死不可！”

“抓住他，揍死这几个惹是生非的家伙！他娘的，真是活腻歪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倒想起来告老子了！”

紧跟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王子君的眉头一皱，一听被追的人被称作地老鼠，立刻明白了，这几个人肯定跟煤矿有关，一下子想起来正新煤矿，像是明白了什么。这年头，对告状的人打击报复的事可是太多了，想到这些，王子君义无反顾的追上去了。

莫小北在王子君飞快的跑过去的时候，也赶紧跟了上去。不过，王子君的反应快，却还有人比他们更快的，就在他们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就听有一个女声高声喊道：“都给我住手，我是警察！”

随着这喊声，穿着一身白色上衣的杜小程从旁边跑了出来，拦住了那些暴徒的去路。

警察这两个字，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那些舞动着钢管的汉子在听到警察的瞬间，也都是一愣，不过在看到杜小程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那领头的汉子二十多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朝着杜小程嘿嘿笑了笑道：“警察，我真的好害怕，小妹妹，拿出你的铐子把我铐走吧？”

他的话语刚落，跟在他身后的那群汉子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嘴里还不三不四地说着污言秽语。

杜小程的目光越来越冷了，掏出证件亮了亮，冷声道：“你们在这里打架斗殴，都跟我到公安局接受调查。”

那带头的汉子看也不看杜小程拿出的证件是否有假，沉吟了瞬间，冲着众人道：“这年头，造假的东西太多了，给我继续揍！不能饶了他！”说话之间，舞动着手中的钢管就朝那些前面逃走的几个人冲了过去。

一帮痞子看老大冲上去了，也紧随其后撵过去了，致于这个小警察，当然不用管她。杜小程可不准备放过他们，还没有等那疤脸汉子冲到自己的身前，杜小程的脚就好似闪电一般的朝着那汉子的胸口踢了过去。

那疤脸汉子根本就没有想到杜小程会突然动手，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杜小程的脚已经狠狠地踢到了他的身上，一个没有反应过来，那疤脸汉子就被踢倒在了地上。

当着这么多属下的面儿被一个女子踹了一个大跟头，这对于那疤脸汉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耻辱，他从地上爬起来，舞动钢管就朝着杜小程冲了过去。

这汉子冲的很快，但是杜小程的脚更快，还没有等他再次冲到杜小程的身旁，杜小程的脚冷不丁的伸出，一下子把摔了个嘴啃泥！

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的疤脸汉子，恼羞成怒，舞动着手中的钢管，朝着站在他四周的那些混子喊道：“给我打，打死我负责。”

那些拿着钢棍的汉子，本来就是跟着疤脸汉子混的，此时听到疤脸汉子的喊声，一个个掂起手中的铁棍，就朝着杜小程蜂拥而上。

杜小程危险了，看到如此多的人，王子君神色变幻之下，还是冲了过去，虽然他功夫一般，但也不能看着执行公务的杜小程吃亏。

不过王子君冲下去的虽然快捷，却依旧比不上从他身旁冲过去的莫小北，就好似穿花蝴蝶一般的莫小北，瞬间就冲入了这群汉子中间，穿着棕色皮鞋的脚掌，更是快似闪电般的朝着那些汉子狠狠的踢了过去。

“砰砰砰”

眨眼功夫，不但那疤脸汉子倒在了地上，他属下的那些混子，也是哎哟哎哟地躺了一地。杜小程虽然比不上莫小北，但是应付几个混子，看来也是不成问题的。

两个养眼的青春美少女就好似玉罗刹一般站在那群到底混子的旁边，谁动一动，就给谁一脚，那疤脸汉子在第四次站起被杜小程踢到之后，就没有敢站起来。

“打死你，打死你，让你打我哥，我打死你。”被追赶的三个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岁，在疤脸汉子到底的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木头棍子，朝着那疤脸汉子劈头盖脸都打了起来。

看着犹如疯虎一般的年轻人，杜小程和莫小北都没有动，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疤脸汉子挨打。

“姐姐，这一次谢谢你。”杜小程满是敬佩的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很是讨好地说道。杜小程的这种敬佩，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在警察之中，她算是练过几手的，可越是练过几手，越是明白莫小北功夫的厉害。

莫小北点了点头，就朝着王子君走了过去，杜小程的目光，也自然地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王……王书记。”杜小程在一呆得瞬间，朝着王子君恭敬地喊道。她看着淡然站在王子君身旁的莫小北，暗自猜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王子君笑了笑道：“小杜不愧是优秀警察，很好，你打电话给连江河，让他派人将这些人带走了，看看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王子君说话之时，那正在抽到疤脸汉子的年轻人也停了手，他看到王子君，陡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了过来：“王子君，你……你跟他们蛇鼠一窝，亏我们还那么相信你，要不是你，我们刘家村怎么会……”

年轻人说话之间，他手中的棍子，就要朝着王子君的头上打过来。王子君听到年轻人的骂声不由得一呆，而那打来的木棍眼看就要落在王子君的身上。

莫小北的纤纤素手，好似闪电般的朝着那木棍一挡，就将木棍抓到了手中，不等那男子反应过来，木棍就已经从男子的手中转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不许打他。”莫小北话语里虽然没有威胁的意思，但是那冰冷的话语，却是让那冲动的年轻人冷静下来，看着一脸严肃的莫小北，又看看自己身后两个偎依着站在那里的同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们这些贪官，你们和黑心的矿老板是穿一条裤子的，你们不得好死，你们……”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王子君看着面孔痛苦得变了形的年轻人，突然觉得有点心酸，他没有看向那年轻人，而是看向了他的两个同伴，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之时，陡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是刘家村的人？”王子君看着那人，沉声地问道。

“嗯，我是刘家村人，王书记，真是枉我们那么信任你，觉得你肯定会给我作主，没想到，原来你和那陈留根是一伙的，你说，你们把二星他们抓哪儿去了？”那村民满脸通红，说话之间，还不断地咳嗽着。

王子君听着这村民的指责，心慢慢的变得冰冷了起来。自己让政府办给芦南县发函，看来不但没有用处，还给刘家村的人带来了灾难。

看着这些倒在地上的混混，看着那横七竖八的棍棒，王子君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不但将自己以芦北县政府名义发的信函视若无物，还跑到芦北县来祸害这些可怜的受害者。

“小妮儿，你敢打我，老子告诉你，你这警察当不成了，老子一个电话，今天就扒了你身上这张皮。”疤脸汉子不知怎么扬起了脸，冲着杜小程狠声地骂道。

杜小程的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来到那疤脸汉子面前，狠狠地踢了一脚。

那汉子被这一脚踢的再也不敢言语，不过他眼中那怨毒的模样，却是显示了心头的怨恨。

“这件事情，我肯定会尽快给你们一个交代。”王子君目光朝着那再次开始咳嗽的刘家村村民看了一眼，郑重其事地说道。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在这声音里却充满了坚决，那还要说话的村民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不觉就闭上了嘴巴，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书记，不会欺骗他。

因为杜小程用的是王子君的手机，公安局这次出警很快，不但公安局长连江河来了，公安局政委李全城，常务副局长金超越再加上张新阳，几乎可以开个公安局的现场办公会了！

“王书记。”连江河快速的跑到王子君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王子君朝着连江河点点头，然后朝着那些倒地的汉子一指道：“将他们全部给我押下去，仔细审问。”

连江河看着被打倒在地上的混混，心中念头闪动，就朝着后面一挥手，二三十个警察，快速地朝着那些混混冲了过去。那些看到情形不妙爬起来就想跑的小混混，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就被这些警察用铐子一个个铐了起来。

李全城站在连江河的身后，在看到那疤脸汉子的时候，脸色不由得一变，随即他就低下了头，好似生恐被什么发现一般。

没有坐连江河的车，王子君送莫小北回驻地。快到驻地大门口的时候，莫小北冲王子君嫣然一笑，示意他把车停下来。车靠着路边停下之后，王子君从莫小北眼里看到了一些难舍难分。

此时此刻，莫小北的心情十分复杂。刚才王子君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实际上自己对王子君存着无限的依恋，她不能也不想错过成为他的女人的机会，她必须得赶紧袒露自己的心迹。

王子君哑然的时候，莫小北突然想明白了，或许男人们在生活中需要的不是她这种精明强干的女人，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娇柔温顺的女孩子，在厨房和卧室里，聪明的头脑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她不想只在自己的岗位上体现自己的非同凡响。

想到这里，莫小北娇羞的对王子君道：“请你闭上眼好吗？”王子君看莫小北一眼，还是乖乖的把眼闭上了。哪曾想，这莫小北在他额头上大胆的亲了一下，拉开车门头也不扭地走了。

王子君心里热得发烫，冲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莫小北，我会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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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底是春天了，什么都在萌发，在蓄积，在膨胀，一想起自己的情感最终将有所属，王子君不免有些心旌摇荡。

尽管直到目前为止，王子君对莫小北还没有任何亲密的举止，但是，他心里都清楚，今天的山坡之行等于宣告了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两个人才貌相当，称得上是俊男靓女，其他的女孩子在莫小北面前终于失去了可比性与竞争性，她们不再是一个段位的对手，无需再和莫小北对弈了，其实，这一点毋庸置疑，从王子君对老爷子的安排点头默许的那一刻起，她们已经一败涂地了。

“贺州，你让任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王子君拿起电话，给孙贺州吩咐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孙贺州不敢怠慢，赶紧跑了出去，一会儿功夫，政府办主任任秋方就走了进来。此时他对王子君的态度，变得越加的恭敬：“王县长好。”

王子君点了点头，朝着椅子一指道：“坐吧。”任秋方很是小心地坐了下来，此时他对于王子君，已经没有王子君当副县长时那般的随意，以前王子君决定不了他的命运，但是成了副书记的王子君，那就成了他命运主宰者的一员。

“县长，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吩咐？”任秋方的话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语气却是越加的恭谨。

王子君并没有直接提那封函的事情，而是说了两件小事之后，这才话锋一转道：“任主任，给芦南县发函的事情，有回音了没有？”

锣鼓听声儿，听话听音儿。任秋方当然懂得这一点。别看王子君的话问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听在任秋方的耳朵里，却已经是很不满的质问了。以他的经验来判断，王书记很是关注这件事情。

“王县长，我正想给您汇报这件事情呢。芦南县主抓经济的李东乐县长今天中午亲自打来电话，说是这件事情他们芦南县一定会认真处理，给咱们一个交代。”任秋方一边说话，一边用目光看向王子君。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将话题挑到了别的地方。等任秋方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的脸色越加阴沉起来。

芦南县的回答，很明显就是在敷衍，而自己那封信函带来的后果，恐怕就是正新煤矿向刘家村的工人进行报复了。想着今天那三个村民被追着打的情形，王子君脸上的怒色，越来越多了几分。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之后，和王子君原来搭班子的石峰辉推门走了进来，这石峰辉和刘成军走的比较近，跟王子君倒是没有什么交情，以往也很少进王子君的办公室。

看到石峰辉，王子君赶忙站了起来，虽然石峰辉只是个副县长，但是毕竟是副县级干部，王子君可不愿意让人说自己刚刚成为副书记，就在人家面前托大。

“石县长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啊，快坐。”王子君一边给石峰辉让座，一边给他倒茶。

石峰辉自然也是谦让了一番，打着哈哈费话说了一通之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君将水给自己倒上了，看着热情无比的王子君，石峰辉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嫉妒心理，但是现在，看看仰头瞻望了很久的副书记位置让王子君给霸占了，自己先前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他还是深切的体会到自己的心里有些酸酸的。

自己在芦北县当了三年的副县长，直到现在依旧是外甥儿打灯笼照舅（照旧），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来到这里还没有半年，就他娘的从一个排位最末的副县长，一下子蹦到副书记的位置上了，这让他怎么能云淡风轻的接受呢，宣布王子君任命的那个会议上，他只有一个感觉，他娘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王子君干出的事情，自己却是一件都没有想过。唉，这年头，虽说是权钱交易，但是，事实证明，这个年轻的小家伙自己的本事倒也不是吃素的。

石峰辉在和王子君闲扯了两句之后，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王书记，我今天来，是想看看您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我想请领导您吃顿饭。”

石峰辉请自己吃饭？王子君不动声色地看了石峰辉一眼，欣欣然说道：“大家都说当官难，整天应酬不断，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坏了身体喝坏了胃。因此，这别人请客，我是能推就推，但是石县长请客，那我肯定准时到。”

“哈哈哈，谢谢王书记赏光，那等一会儿下了班，咱们甲鱼村见。”石峰辉对于王子君的态度十分满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加的灿烂。

王子君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在处理了几件琐碎的事情之后，就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但是王子君等的公安局处理结果，却依旧没有给他送过来。在这中间，王子君几次想要拿起电话，但是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当王子君赶到甲鱼村包间的时候，石峰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不过，这次等待的不光只是石峰辉一个人，还有三个王子君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站在石峰辉的旁边，有点高瘦，带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是文静。而另外一个，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胖胖的圆脸，梳着一个分头，手上戴着一个很是古朴的银色手表。

如果说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那站在两人旁边的女人，就可以说让人眼前一亮，这个女子虽然没有十分的颜色，但是姣好的面容和一脸的娇媚模样，却好似无时无刻不在挑拨男人那最动人心弦的地方。

这四人一看到王子君走过来，同时站起身来，不过从这四人迎接的次序来看，就能够看出这四个人的排位，和石峰辉这个主人一起迎接的，是站在他身旁那个高瘦文静的中年人。

“王书记，正好来了几位朋友，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啊，再一想王书记您也是爱交朋友的人，干脆自作主张将两桌合成了一桌。王书记，您要是见怪，我等会儿就罚酒一杯。”石峰辉双手握着王子君的手，笑吟吟地说道。

石峰辉虽然说是凑巧，但是这种事情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石峰辉故意安排的，恐怕这次真正请自己吃饭的，应该是这三个人，而石峰辉，只不过是他们请来的中间人而已。

心中念头转动，但是王子君的神色却是丝毫不变，他轻轻地握了一下石峰辉的手道：“石县长，这一次非要罚你酒不可，你明明知道我这个人好交朋友还说这样的话，不罚你酒罚谁酒？”

看着笑吟吟的王子君，石峰辉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王子君，不过他也不准备在这一点之上瞒王子君，在官场之上，大家对这一点都是心照不宣。

“我错了，王书记，等一会我罚酒，既然都是朋友，那我就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说着一指王子君，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芦北县的王子君书记，现在主抓政法工作。”

那三人的目光，一直都看着王子君，特别是那带着眼睛的瘦高个，虽然隔着眼睛，但是眼中的光芒依旧不断的闪烁。

“虽然我在芦南县，但是我早已久闻王书记大名，王书记这次和安易市谈妥安芦公路的事情，受益的可不止芦北县哪，就是我芦南县，也会在这项目开发之中受益。王书记，我代表我们芦南县的老少爷们儿感谢你啊。”瘦高个说话的声音不高，听在人的耳中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王子君在进入房间之后，最先注意的也就是这瘦高个，见他一见面就能够说道自己最得意的地方，可见此人对于自己，那是做足了功课。

芦南县，听到这三个字，王子君的心中一动，这些人请自己来的目的，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他神色不动，淡淡地说道：“这哪里是我的功劳，还不是县委县政府群策群力，侯书记和刘县长工作做得扎实，至于我嘛，只是一个传话筒而已，把这个功劳归到我身上了，实在是抬高我了！”

瘦高中年人见王子君如此的谦虚，眼中的神光不由得一变，这些年他也接触过不少的官员，像王子君这般做事滴水不漏的人倒也见过不少，但那都是从政多年的老油条，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副书记比起那些老油条来，居然毫不逊色，一看就是个老谋深算之辈，心里暗忖，以后对这家伙还真得留足心眼儿呢。

“王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正远集团的陈留根先生，他可是芦南县的财神爷啊。”石峰辉一边笑，一边指着那瘦高中年人笑吟吟地说道。

陈留根，正远集团，正新煤矿，这几个字在王子君交替出现，王子君轻轻的伸出手，和那人握了握道：“原来是陈董事长啊，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

陈留根伸手和王子君握了握道：“王书记真是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这几年卖力讨了碗吃饭的小钱，要说有名气，比起王书记您来说，那就好似蝼蚁比之鲲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陈留根的话虽然很是谦虚，但是在他说话的时候，却明显流露出一种气势，这种不由自主地外露的气势叫什么？财大气粗。

王子君呵呵一笑，轻轻的松开了陈留根的手掌。在王子君的感觉之中，陈留根的手掌有点冷。

“王书记，我是芦南县的李东乐，和峰辉县长负责的是同一块工作，请王书记多多指教。”那梳着大分头的中年人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自我介绍道。

李东乐，也就是他打电话向任秋方解释的，王子君和李东乐握握手，说了一句欢迎。站在李东乐旁边的女子，也是自我介绍的，按她的话说她叫郭安娟，乃是陈董事长的特别助理。

一番介绍之后，五人就开始落座，王子君虽然退让再三，还是坐了主席的位置，而那郭安娟，却脱下自己身上猩红色的大衣，坐在了王子君的旁边。

这女子就算是穿着大衣，也是火力十足，此时仅仅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小毛衣，更显得胸前峰峦起伏，美不胜收，刚在王子君的身旁坐定，一股淡淡的橄榄香就钻到王子君的鼻孔里来了。

在酒宴开始之时，陈留根、李东乐等人绝口不提正新煤矿的事情，而是争相说些奇闻趣事，那郭安娟，更是充分发挥了自己女性的魅力，樱桃小口张吐之间，让整个桌子充满了其乐融融之意。

“王书记，我敬你一杯酒，还请老兄您拉我一把啊。”陈留根端起酒杯笑吟吟地说道。这个陈留根，和王子君以往见得很多老板都不同，他说话办事一直都是文质彬彬，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像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倒像是一个大学教授似的。从刚才的交谈之中，王子君更知道了此人乃是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那时候能够考上大学的，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看着这个人，很难将他和打人的煤矿老板联系起来。不过从李东乐不时的对他流露出来的尊敬来看，这个人不简单。

王子君笑吟吟的拿起酒杯：“陈董事长，我这个人酒量有限，我看这样吧，咱们同喝一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陈留根眼中光芒一闪，目光之中闪动着一丝阴冷之色道：“王书记，我这个人吧，脾气有点倔，以往可是没少吃过这个苦头，在我看来，只有真正的朋友，我才敬酒，多少年了，也没有改过规矩，王书记，我真诚的希望您能干了这杯酒！”

陈留根的话说的很含蓄，但是这里面的意思，谁都懂。王子君看了看眼前的酒杯，淡淡地道：“陈董事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实在是酒量有限，这杯酒喝下去就趴窝了，我看咱们还是同端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轻轻地举起酒杯道：“峰辉县长，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下午还有事，咱们就散了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一仰脖，就将他杯子之中的酒喝了下去，放下酒杯朝着石峰辉笑了笑，然后朝着李东乐说了声失陪，就挪开椅子朝着门口走去。陈留根看着拔腿离开的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石峰辉看出来了，王子君对于芦南县的来人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对这个陈留根，更是出奇的冷淡。看着淡然离去的王子君，他心里有点后悔，安排这顿饭他本来就是帮忙的性质，可是不想因为帮忙再把势头正劲的王子君给得罪了。

“王书记，我正好也要上班，咱们一起走吧。”石峰辉朝着王子君一边说，一边跟了上去。

李东乐看到两人要走，刚要出声阻拦，却被那陈留根摆了摆手，他神色已经恢复了从容，很是热情的将两人送出了包间。

送走了王子君和石峰辉，陈留根三人重新回到了包间之内，那郭安娟嘻嘻一笑道：“老板，您准备的东西还没有用，怎么就让人走了？”

郭安娟说话之间，那峰峦起伏的身子，就朝着陈留根拱了过去，一对硕大的ru房，更是朝着陈留根的胳膊轻轻地摩擦。

对于郭安娟的动作，李东乐脸上露出了一丝火热，不过此时，他却不敢将这种火热表现出来。

陈留根轻轻地朝着郭安娟一推，将这个让李东乐心动不已的女人一下子给推开了，他轻轻地拿下眼镜擦了擦，这才淡淡地道：“他已经将路封死了，咱们就是拿出来，也只是自取其辱啊。”

郭安娟嘻嘻一笑道：“那我可不信，这世上，我就不信有不偷腥的猫！陈老板，要不，您把这项任务交给我，我保准让他服服帖帖的在这里请您。”

郭安娟的意思，陈留根当然明白，以往郭安娟可是没少替他办这种事情，不过现在嘛，陈留根却并不觉得有用。他摇了摇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待某些人，你那套方法是不管用的，适当的敲打才是必要的。”

王子君看着手中薄薄的纸，沉吟了有十多分钟，这张纸上，也没有写太多的东西，只是一个简历。

陈留根的简历不多，只有三百多个字，但是就在这三百多个字之中，他却从一名破产企业的普通员工，成为了芦南县第一大私营企业正远集团的董事长。

市人大代表，市优秀企业家……看着简历后面一大串获得的荣誉，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王书记，公安局连局长来了。”孙贺州轻轻地走进门汇报道。

连江河来了，王子君点了点头：“请连局长进来。”孙贺州答应一声，就快步走了出去，一会功夫，公安局长连江河和副局长张新阳快步走了进来。

“王书记，您好啊。”连江河虽然五十多岁，但是此时精气神很强，在来到王子君面前，就轻声的问好。和连江河相比，张新阳和王子君的关系要熟悉得多，但是他此时站在连江河身后，却是只是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显然他很是知道在这个时候给领导面子。

王子君站起来朝着椅子一指道：“连局长，你来我这儿也别客气，该坐坐。”

连江河嘿嘿一笑：“王书记有令，我可就不客气了。”说话之间，就在王子君旁边的椅子之上坐了下来，张新阳也紧跟着坐在了连江河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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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这么近那么远

孙贺州倒上水之后，很快就离开了，连江河拿出一份材料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昨天那十几个人被我们带到所里审问了一下，这是审问的结果。”说着就双手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接过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就把它顺手放在了旁边，眼眸看着连江河，等着连江河说下去。

“王书记，这些人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我们昨天对他们进行了突击审讯，在问到个人的问题时，他们很是配合，但是一涉及他们是不是有组织的时候，他们却是一问三不知，至于追打三个村民，他们还异口同声的说那是在追小偷。”连江河沉吟了一下，不觉手中捏了一根烟道。

“拿着钢管和铁棍追打小偷么？”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子，淡淡地问道。

连江河犹豫了一下，刚要说话，王子君淡淡地道：“对这件事情，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公安局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绝不能让任何坏人成为漏网之鱼！”

王子君的声音平和，但是，连江河却对王子君的态度心领神会了，正想给王书记承诺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连江河这个人很细心的，一般情况下，给领导汇报工作之前要么把手机调成震动，要么就直接关机了。在他看来，这是对领导最起码的尊重。今天大概来得慌神了，居然把这茬儿给忘了，连江河看也不看手机，把手伸进口袋里，把电话给挂断了，不过，那打电话的人像是故意跟连江河作对似的，连江河刚挂断，手机就再次响了。

“接吧。”王子君看着局促不安的连江河，示意他不用计较这么多。

连江河见王子君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这才歉意的笑笑，拿起电话轻轻地走到门口接了。

挂断了电话，连江河神情有点严肃地走了过来道：“王书记，刚才局里打电话，说市局刑警支队来了人，称我们抓住的那些人里有一个叫贺铁生的，和一起盗窃案有关，要把他带到市局调查。”

贺铁生，王子君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就在他沉吟之际，连江河已经接着道：“那贺铁生就是这群人之中带头的，脸上有一块疤。”

听连江河这么一说，王子君立刻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这人身为头目，想来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而市局偏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要将此人带走，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连局长，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王子君朝着连江河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连江河神色不变，但是脑子却是飞速的运转，他们公安系统受双重领导，但是受地方的约束更强一点。王子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将这起案子一查到底的心思，连江河却是心知肚明的。

靠市局，还是王子君？这是需要他连江河迅速作出抉择的。在刹那间，连江河就毫不犹豫地说道：“王书记，我觉得贺铁生事关重大，市刑警支队可以对他进行询问，但是对该当事人进行的涉案调查必须在咱们芦北县进行。”

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连局长工作思路比较清，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办吧。”

连江河点点头，长长的松了口气，看来，这次的选择题答案是对了。

汇报完工作，张新阳和连江河一起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只是，趁连江河不注意的时候，张新阳在他的座位上把自己的车钥匙偷偷的留下了，十几分钟后，张新阳对连江河称，车钥匙忘到王书记办公室了，只好一路小跑的回去拿。

“王书记，这件事情，可没那么简单，我听市局的熟人称，这个疤瘌头，最好不要招惹。”张新阳目光忐忑地看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心中何尝不明白呢？官有官途，匪有匪道，这陈留根能够走到今天，在他背后，肯定有一张细细密密的蜘蛛网构筑着，平日里存在于无形之中，一旦有人想要触及这个利益了，那就是这张网显示威力的时候了。

做官，最好不要无缘无故的树敌，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个道理，王子君懂，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妥协的。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的神色越加的凝重，他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但是这种事情，他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新阳局长，刘家村的事情，你好好调查一下，村民刘二星究竟被弄到哪里去了，你得给我一个交待啊。”王子君沉吟之间，坚定地说道。

张新阳看着王子君平静的神情，知道这件事情王子君已经下定了决心，尽管他想劝王子君放弃，却也明白，依着王子君的性格，是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这件事不了了之的。

“王书记，我知道了。”张新阳在汇报了一些事情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张新阳离开之后，王子君拿起公安局调查的情况汇报看了起来，这情况汇报很是简单，除了贺铁生等人简单的情况之外，还有刘家村三位村民的指控。

在指控之中，王子君知道就在十几天前，带头告状的村民刘二星等三人被人从家中带走了，是什么人带走的他们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这些来人之中有穿警服的。而他们三人之所以被追打，就是因为他们想要继续上访。

轻轻地拿起电话，王子君拨了一半又挂了。他拿出自己私人的通讯簿查了查，这才又重新拨了出去。

“您好，这里是芦北县法院。”清脆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出来，听着这声音，王子君那本来还有一丝沉重的心情，顿时有了一丝的愉悦。

“是县法院么？我找一位法官。”王子君刻意的捏着嗓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请问您找哪位？”电话那头的伊枫，丝毫没有听出王子君装假的声音，依旧温和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要找谁啊，只知道她还欠我一顿饭，再不请我我都把她给忘了！”

这一次王子君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电话那边顿时传来了伊枫充满了惊喜的声音：“哎呀，是你啊，你这个坏蛋还装腔作势的蒙人呢，子君哥，哦，不，王书记。”

听着伊枫那带着一丝犹豫的声音，王子君的心中陡然多了一丝的颤抖，他沉吟了瞬间道：“今天晚上想吃小吃，你请客。”

电话那头沉吟了好大一会儿，伊枫有点柔弱的声音，才轻轻地传了过来：“那就去湘菜馆吧。”

约好了伊枫，王子君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不过还么有等他刚刚放下电话，他桌子之上红色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红色的电话一般都是不对外公布的，知道这个电话的一般都是县委班子成员和红玉市的领导，王子君轻轻拿起电话，就听到里面传出来温和的声音道：“是王子君书记么？”

王子君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当下笑着说道：“我就是王子君，请问您是哪位？”

“王书记您好，我是市委宋书记的秘书金本涛，今天市局张局长给宋书记反映说，市局去你们芦北县公安局带一名犯罪嫌疑人协助调查，被县里二话不说给顶回来了，宋书记让我跟您沟通一下，是不是确有此事。”

市委宋书记是谁，王子君心中很是清楚，宋君常，市委政法委书记，虽然不是市委副书记，但是从职责上来说，他在政法线上就是王子君的顶头上司了。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县局就这件事情已经向我汇报了，这个嫌疑人因为涉及到县局正在调查的一个团伙大案，所以暂时不宜移交，我同意了县局的看法。”

金本涛那边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说了声我会向宋书记汇报的，就挂断了电话。

华灯初上，随着春天的来临，芦北县城也逐渐的热闹了起来，走在芦北县城的小街之上，王子君有点阴沉的心逐渐放松起来。

湘菜馆是一个小馆子，没有什么雅间、大厅之分。所有的桌子一律是靠墙摆放的，在王子君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热火朝天了。

虽然有不少人，但是王子君还是一眼就找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里的伊枫。此时的伊枫，穿着一条翠绿翠绿的风衣，一手托腮，神情显得很是忧郁。

虽然伊枫没有动，但是王子君却可以确定这饭馆之中的大多数男子，都在偷偷地看着伊枫。看着此时好似越加成熟的伊枫，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站在公路之上拦自己车的小老师。

自己鼓动伊枫考法官，真不知道是对是错。这个念头一升起在心头，王子君突然生出了一丝的惆怅。

“喂，本书记大驾光临，小丫头该醒醒了。”王子君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戏谑着说道。

伊枫猛的一抬头，眼中惊喜之色一闪道：“子君哥，你来了，快坐。”

王子君在伊枫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看着伊枫笑了笑道：“过年回去了没有？”

“回去了一趟，不过净忙着过年了。”伊枫说到过年，脸色没来由的一红，在过年回家的时候，光上她家的媒人都有十波之多，这让她想起来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幸好，眼前这个人不知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也想回去看看，不过太忙了，等以后有空了，很想回西河子乡去看看！”

听王子君提到西河子乡，伊枫的心中一动，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了，眼里也多了一丝迷离和恍惚之色。不过此时，脸上却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着的漠然，她自忖自己已经能够很好的掩饰内心的感情了，沉吟了一下，就淡定地说道：“是呀，我也想我的学生了。”说话之间，她又接着道：“子君哥，听说这里的剁椒鱼头味道蛮不错的，我要了一个，你还想吃什么，尽管说。”

王子君看着眼眸闪动的伊枫，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感觉，两个人对面坐着，距离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对于这个在彩霞满天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吻的女孩儿，王子君有些鬼使神差，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多了一丝伤感，但是想想自己不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理智还是提醒自己，就这样算了吧，这样对她也许是最好的。

“嗯，一个鱼头应该就够咱们俩吃多了，就不要太多了。”王子君轻轻地摆了摆手，再次在心中定位了两人的关系。

“伊枫，我说在宿舍里怎么找不到你呢，原来你在这里啊。”清脆的男声，从湘菜馆里传了出来，随着这男声，进来了一个年轻人，蓝色的制服，将年轻人衬托得很是英俊。

看到这年轻男子，伊枫的脸色不由得一变，不过她还是站起来道：“胡振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胡振江的目光在伊枫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此时的王子君，能够从这目光之中感到深深地敌意。看来，这个人在追求伊枫，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的王子君，心中却是莫名的一痛。

“我觉得你还没有吃饭呢，所以想找你一起去吃，没有想到你约了朋友。”胡振江好像丝毫不介意伊枫语气里的冷淡，冲王子君一笑，然后伸出手掌，友好的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和伊枫同一批下来实习的胡振江。”

胡振江给人一股很是阳光的感觉，虽然这只是第一感觉，但从这之中王子君能够赶到这个胡振江是一个很是受人欢迎的男子。

“我和我朋友有事要谈，胡振江，今天对不住了，改天我请你吃饭。”伊枫在胡振江和王子君握手之后，就下逐客令了。

胡振江尴尬的一笑，却赶紧笑着道：“伊枫，我也过来吃饭，要不，咱们一起吃吧。你们谈你们的事情，我绝对不打扰就是了。”

“不行。”伊枫的声音，坚决无比。王子君看着目光冷冷的伊枫，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姑娘，性子太直了，将来走上社会，为人处世，是不能这样的。但是随即，他又有一些欣慰，伊枫能够直觉拒绝她不喜欢的东西，这也是一种成熟，一种勇气。

去年还是小教师的伊枫，恐怕没有这个胆量吧，王子君心中想着，朝着那胡振江挥了挥手道：“既然来了，那就一块吃吧。”

伊枫瞪了瞪眼睛，没有再说话，不过从她的目光之中，王子君能够感到伊枫心中的不喜。不过胡振江却是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剁椒鱼头很快就上来了，同时上来的还有干锅手撕包菜、过桥豆腐、毛氏红烧肉。主菜点了一道竹荪排骨汤、银鱼稀卤豆花、一笼灌汤蒸饺。看着端上来这几道荤素搭配的小菜，王子君鼻子一酸，心里就有些暖暖的，这些菜，都是他喜欢的，难得伊枫如此细心的记着呢。

客观的说，王子君从心底珍惜这次情感的邂逅，他喜欢这个伊枫，但是从今往后，对她只能是恨不相逢下辈子的愧疚了，尽管这些话他不能明确说出，但是眼神和举动却表露无遗了。

“哟，伊枫，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蛋韭菜的水饺吗，怎么点了肉的啊？”胡振江一看满桌子菜除了两道菜勉强能算得上素菜之外，其他的都是大鱼大肉，纳闷之下，奇怪地问道，话一出口，又像是猛地想起来什么，意味深长的瞅了一眼一旁的王子君。

只是这一句话，让王子君对于这胡振江的好感消失的干干净净，王子君笑了笑，直言不讳道：“每次跟伊枫吃饭，这丫头都喜欢对着我的胃口点，这一点，伊枫记得清着呢，我喜欢吃肉。”

伊枫喜欢王子君叫自己丫头，这个称呼让伊枫动心，让她温暖，她原本以为自己对他的好，他只是视而不见，今天看来，他心里明朗着呢。只是，越是如此，伊枫心里越是伤感。

胡振江哈哈一笑，赶紧改口道：“嗯，伊枫一向善解人意，所以呀，我没事最喜欢找伊枫一块吃饭了，对了，大哥，还没请教您的尊姓大名呢。”

“我姓王。”王子君轻轻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就吃了起来。

饭桌上，王子君和伊枫都在静静地吃菜，而那胡振江倒成了话唠似的，一边吃，一边谈论着他们这批实习人员的待遇，话里话外暗示自己实习期一过，将会被委以重任的。

王子君本来在这一顿饭之中，还有事情要和伊枫谈一下，但是此时看着这胡振江，王子君突然没有了谈话的兴致。饱饱地吃了一顿美味之后，站起身来对伊枫道：“丫头，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回头再联系吧！”

伊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低低地说了一声再见，声音很轻，却很坚决，听着这再见，王子君陡然感到心中一阵的痛，仿佛他和这个女孩儿，就只能有那漫天彩霞的回忆沉淀到往日的记忆里，敝帚自珍了。

再见，王子君心里一酸，但是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在跨步走出湘菜馆的刹那，繁华落尽，从此之后，两人就成了两道平行线，再没有相交于一点的缘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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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县城里的路灯已经熄了，夜晚飘荡着月色，天幕是凄冷的。月影和星光显得异常遥远，把王子君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晚风如清凉的水波一样涌来，路边的小店里传来一首歌，“抹不去背影的你，躲不过眼神的你，擦不去想念的你，逃不尽相思的你，甜蜜的温柔给你，浅浅的亲切给你，心中的爱恋给你，无悔无怨情依依，爱你在心里，想你在梦里，今生今世牵挂你，牵挂你……”

王子君心里有些伤感，情不自禁的驻了脚，直到那荡气回肠的歌唱完，下意识的一摸自己的脸，湿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了。和莫小北确立关系之后，王子君就不得不冻结内心所有的欲望，面对伊枫，他只能强迫自己像冰山一样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可是，他的心里，却管不住自己去想那漫天的彩霞。

彩霞漫天，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也许自己和伊枫的一切，也将随之远去，从此再无踪迹可寻了！

路上的行人越加的稀少，王子君的心，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虽然他不愿意接受，但是这一切，都还必须要面对。

静寂的夜空中，王子君轻轻地抬起了头，就见那不远处的路灯之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等他抬头的瞬间，就听那人轻声道：“今晚，我想请你喝酒。”

月光下，伊枫人如美玉，是那般的娇艳，面容焕新，盈盈着羞涩，披着绿色的风衣，像一朵出水的芙蓉。

看着伊枫手里扬起的酒瓶，王子君愣了一下开口道：“改天吧，好像饭店都关门了。”

“不要紧，我这里有酒，还有菜。”轻轻地扬了扬手中的酒瓶，伊枫突然道：“难道你这大书记还怕跟我喝酒不成？”

“当然不怕，只是，我们去哪里喝啊？”王子君看着四周暗淡的环境，搓了搓手道。

伊枫咯咯一笑，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调皮道：“如果你不觉得我住的地方小，就跟我走吧，咱们来它个一醉方休，从今往后，你也不用再躲着我了！”

伊枫虽然在笑，但是她嘴角的那一丝苦涩，王子君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刚刚升起的一丝欢喜之心，刹那间又变得有些疼痛。

“好吧，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今夕是何年！”答应伊枫的那一刻，王子君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去，不能去，只是可惜，这王大书记也是个性情中人，实在不忍心拒绝伊枫了。

伊枫的一只手垫着酒瓶，另外一只手在夜空中摇晃着，两个人从孤寂的大街上拐进一条小巷，夜幕下的小街黑黝黝的，无边无际，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有那么一刻，身边的伊枫让王子君感到了一种危险，他害怕自己会沿着这种危险走下去。但是伊枫宛如一只安静的小兔，依偎在王子君的身边，安静的走着，默默的体会着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幸福。

伊枫的住处，并不是太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这是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除了一张单人床之外，就只有一张桌子。不过这空间虽小，但是却被伊枫布置的很是温馨。

将酒瓶和菜在桌子上一放，伊枫就好似变魔术一般从房间里拿出了几个小盘子，两个酒杯，还有两双筷子。

“我住的地方简陋，委屈你王大书记了，你别见怪！”伊枫定定的看一眼王子君，他穿着浅色的竖条条衬衣，米黄色的薄灯芯绒裤子，在灯光下显得那般的潇洒英俊，风度翩翩，伊枫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的儒雅与风范让她无法不着迷。

伊枫满脸微笑地看着他，内心里一直在流泪，表情却是一副快乐着喝酒的快乐。笨手笨脚的想要打开酒瓶的盖子，不过显然，伊枫是第一次开这种酒，费了半天劲拧了好几圈，酒瓶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看着伊枫涨得满脸通红，王子君的心里一热，伸手对伊枫道：“来吧，给我。”

“人倒霉的时候，连个酒瓶都欺负我。”伊枫毫无顾忌地笑了，在这一刻多出了一丝小女儿的姿态。

将酒瓶熟练地打开，王子君小心地给伊枫倒了一小杯，给自己却倒满了眼前的杯子。

“哥，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么？”伊枫看着自己酒杯之中不到一半的酒，笑吟吟的端起来朝着王子君道。

看着伊枫那一丝调皮的神色，王子君乐不可支的一笑，随口道：“以后就不欺负你了。”

“你从见我第一次就知道欺负我，来，我们喝一杯吧。”伊枫说完，举起酒杯在王子君酒杯处碰了一下，然后一仰脖，一下子将杯子里的酒倒进嘴里了。

刹那间，伊枫的脸上，就映出了一丝丝嫣红，王子君定定地看着眼前可爱的伊枫，一言不发的沉默半天，把酒杯里的酒也喝了。

伊枫不待王子君放下杯子，就拿起酒瓶再次倒上。王子君看着伊枫那越加红润的脸，心中的爱怜之意，刹那间升起在心头：“不能喝就少喝点，你这不是作践自己吗？”

“谁说我不能喝了？子君哥，我们再同端一个好吧？”伊枫说话之间，再次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王子君默默地看着喝酒的伊枫，心思不断地澎湃，他知道，这应该都是为了自己。可是自己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一切，难道为了一时的欢愉，不惜一切，不管不顾，然后给伊枫带来一生的痛苦么？自己是给不了她幸福的。因为莫小北的存在，他没有资格跨越这种既定的规则。

沉吟之间的王子君，也将杯子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看着轻轻倒酒的伊枫，没有再阻止，而是轻轻地端起酒杯道：“伊枫，为了咱们的相识，干了这杯酒，这杯酒喝完，我也该回去了。”

王子君的这声提醒，一下子把伊枫的心戳痛了，是的，这个让她着迷让她痴狂的男人不是她的，喝完这杯酒他就要回去了。眼泪很快弥漫上来，伊枫端着酒杯道：“子君哥，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我做过的最勇敢的事，就是听你说你跟另外一个女孩儿确立了关系，从此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是再没有了关系。”

这番拗口饶舌的话从伊枫的嘴里说出来，让王子君一呆，手里的酒杯和伊枫的酒杯狠狠的碰了一下，心中充满了火辣辣的热。

“伊枫，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可是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王子君沉吟片刻，觉得还是说开了好，虽然说开了伊枫会很痛苦，但是总比若即若离的牵扯着她的心思强得多，她也该拥有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了。

伊枫神色一黯，但是随即小手朝着王子君一点道：“子君哥，你这话怎么言不由衷呢，我想知道，那天在学校你亲我的时候，也只是把我当作妹妹么？”

王子君猛的咳嗽了一声，一股醉意陡然在他的心头升起，这一刻，他那一向冷静的心智，也跟着这醉意沸腾了起来。

“没有，那时候我没有这么想，但是现在，我只能这么做了。”王子君说话之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道：“我给不了你幸福的。你知道吗？我已经订婚了。”

伊枫的手，轻轻地颤抖着，她看着有点颤抖的王子君，一时间脸色不断地变换。

“不能更改了么？”伊枫的声音不大，但是这声音里却蕴含着无尽的不甘。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王子君直觉自己坚若磐石的意志快要被融化掉了，他稳了稳心神，声音有些发冷地说道：“应该是更改不了了。”

“你很爱她吗？”再次将空空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的伊枫，脸色越加的红晕，问得有些咄咄逼人。

“嗯。”王子君刹那间，心中翻滚出了好几个答案，但是最终，他还是用上了这个最伤人的词，一个嗯，是想无比的决绝的把伊枫的念头给堵死了！

伊枫没有再说话，她轻轻地伸出手掌，将那杯子中的酒再次倒上。重新昂起头的她，眼眸之中依旧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哥，你喜欢过我对吗？”伊枫陡然一伸手抓住了王子君的手掌，轻声地道：“我喜欢你，从那彩霞满天的傍晚到现在，我都忘不了你，在离开西河子乡的时候，我暗暗为自己能够拉近和你的距离而感到欣喜，我不断给自己鼓劲，要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不为别的，都是为了你。”

“在外人的眼中，我可能是成功了，但是哥，我突然觉得我还是一败涂地！”伊枫站起来，不顾一切的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王子君没有推开她，他以为她是因为难过而哭泣。他怀着一丝疼爱搂着她，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全然不知此时的伊枫却是因为幸福到晕眩而哭泣。

王子君见伊枫哭得稀里哗啦，心里有些不忍，轻声的耳语道：“伊枫，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儿，很快就会找到你的幸福，忘了我吧！”

伊枫本来已经哭得索然无味了，王子君的安慰如同添油加醋，惹得伊枫又变本加厉的大哭起来。狠狠的哭了一场之后，她开始用潮湿的脸蹭他的胸，透过薄薄的衣衫，他感到了她潮热的鼻息和嘴里呼出的热气。他想推开她，双手却不听话的搂紧了她，突然，她隔着衣衫，一口咬住了他的乳头，王子君一阵晕眩，失去了控制。

“哥，回忆是美好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回忆有什么缺憾，我要你抱紧我，吻我！”伊枫轻轻地扬起了面孔，洁白的面容丰盈如玉，艳红的嘴唇，从王子君的怀里微微扬起。

看着伊枫那颤抖的眼睫毛，王子君就感到自己的心陡然一阵的刺痛，而在这刺痛之中，他的感情，更好似出闸的河水，从他的心中奔腾而出，难以自已。

冰冷的嘴唇和在和那小小的嘴唇接触到了一起的时候，王子君只觉内心像是点燃了一把情欲火焰，熊熊大火中，我也不是我，你也不是你。也许是品尝过爱的滋味，王子君很快就热浪鼓涌了，怀里的伊枫也像个小疯子似的，主动得有些疯狂，有些不顾一切。这种不顾一切，直接导致了王子君的不顾一切。以至于多年以后，王子君再想起当年的这个时候，对自己的行为就有些困惑，为什么他坚守了很久的理性，会在伊枫要求他吻她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呢？王子君想了想，觉得这只能说明，她一直就在他心里，只不过，有了莫小北之后，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这种存在。

火焰熊熊，火焰汹涌，火焰燃烧一切，火焰点燃了自我。

在这火焰之中，王子君忘记了一起，王子君迷失了一切，他只知道，他在火焰之中不断地燃烧……

习惯的生物钟，让王子君下意识的醒了过来，觉得胳膊一阵酸麻，睁眼看看，就见自己的怀里，小猫一般蜷缩着身体的伊枫，正甜甜地笑着呓语。

精致柔和的小脸之上，此时挂着一丝灿烂无比的笑意，但是那双眸之间，却依旧可以看到那淡淡的泪痕。

昨晚的一切，就好似一部电视剧不断的回放，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闪烁，看着那一动不动的伊枫，王子君觉得自己彻底的醉了，他轻轻地抚摸着伊枫那披散在自己肩头的长发，一股幸福的感觉，充斥在自己的胸膛。

轻轻的从被窝里坐起，尽管动作很小，但是那被子还是随着她的动作一阵的颤动，本来就刚刚遮住伊枫上身的被子在这颤动之中，将那如玉一般的身子，再次映照在了王子君的眼前。

一阵的冲动，在王子君的心中再次升起，不过看着伊枫那熟睡的样子，王子君还是赶快压下了那从心头升起的欲火，他轻轻地起床，在伊枫小屋之中那依旧在燃烧的小煤球炉前轻轻地倒腾起来。

火焰轻轻地燃烧，王子君看着那滚滚沸腾的米粥，整个人都陷入了沉吟之中。昨天的事情，真的是醉酒失态么？想着昨天的情形，瞬间摇了摇头。

他的酒量是不好，但是这一次伊枫的那几杯酒，却好似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他之所以会一下子沉沦下去，完全都是因为自己对伊枫的感情迸发。

伊枫依旧在沉睡着，昨晚的她，实在是太过疲惫，想到自己无休无止的索取，王子君自嘲的笑笑，突然觉得自己太坏了。

刺耳的闹铃声，陡然在房间之中响起，随着这铃声，本来睡得很香的伊枫，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无限美好的曲线，刹那间展现在了王子君的眼前。

伸了伸懒腰的伊枫，突然发现了自己面前的王子君，惊叫一声之后，她就好似一只怕冷的小鹌鹑，哧溜一下重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哎呀，大坏蛋，你怎么还没有走啊？”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从小小的被子之中响了起来。

王子君冲动的过来抱紧被窝里滑溜溜的身躯，啄木鸟般的上下乱点一气，直到伊枫身上的某些部位开始苏醒了，两人又唇枪舌战的啃咬了一气，直到腮帮子都疼了，王子君俯在伊枫的耳边道：“丫头，今天你就不要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吧。”

“不行，不行，要是付院长问起来，那可就麻烦了。”小丫头窝在被子里，小声的嘟囔道。

王子君呵呵一笑道：“这好办，等一会儿我一上班就将付舜朝叫过去，让他汇报一上午的工作不就行了？”

听着王子君颇似泼皮无赖的话，伊枫的心莫名的就是一动，好似在这一刻，那个在西河子乡的子君哥又再次回来了。

在小丫头强烈的要求之下，王子君只有任她自己穿好了衣服，又将小米粥一小口一小口的给她喂下去，王子君这才离开了伊枫的小房间。

虽然已经开了春，但是早起的人依旧不多，带着伊枫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帽子走出伊枫所住的房间，王子君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这身影依旧是蓝色的制服，只不过此时他的手中，却是提着一袋子早点。

胡振江！

王子君看着这个兴致勃勃的走过来的年轻小伙，赶紧低低头，两人很快就擦肩而过。那一刻，王子君突然想拉过来那小伙子，坏坏的告诉他一声：小伙子，我是王子君。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哥就是哥，哥不是传说！

走进县委大院，王子君只觉两腿发软，步伐也沉甸甸的。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不时的升起。

办公桌上的报纸和批阅的文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王子君的面前，王子君随手拿起一件文件就看了起来。

“叮铃铃……”办公室的电话，轻快地响了起来。王子君随手接过了电话。刚刚报上名，就听电话之中侯天东的声音：“王书记，忙着呢？”

“侯书记啊，您有什么吩咐？”王子君对于侯天东，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尊重，他一边笑，一边谦逊地问道。

侯天东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看一看《江省法制报》，第二版上有一篇文章。”侯天东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王子君听着电话里响起的嘟嘟的盲音，心中突然一动，侯天东身为县委书记，不会这么无怨无故的打这么一个电话，这种态度，正好表明出了什么事情。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随手从报纸之中拿出了江省法制报，就在他准备打开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看着那闪动的电话号码，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将电话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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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有钱能使鬼推磨

江省法制报的这篇报道很快就在社会引起了轰动效应。题目极具爆炸性：《无辜百姓遭暴打生命垂危审讯室成地狱》，附带着还有一则评论员文章《芦北县暴力执法何时休》，由于这则消息，让报社抱了个大金娃娃：法制报这一天的发行量创下了历史上的最高纪录，就连昔日备受冷落的小报摊都是买者如潮，指定就要这期的法制日报。芦北县这起公安干警野蛮执法、严刑逼供事件在一个星期后成了法制界的新闻舆论焦点。

其时正好是央视《焦点访谈》栏目刚刚播出了河北霸州派出所副所长公然枪杀百姓事件，芦北县人民正和全国百姓一起正对暴力执法恨得咬牙切齿，这则消息则真正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又引导着全县人民把满腔的怒火燃烧到了万丈的效果，尤其是消息里还隐约提到，负责办案的民警好像是官二代，这更是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怪不得这警察这么嚣张呢，原来还有个当官的爹呀，这简直就是天理难容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谁都想不到的。这一天，就在大家众说纷纭的时候，公安局的接待室里传来一个妇女凄厉的哭诉声，还没等值班人员反应过来，她已经抱着一个小女孩冲进连江河的办公室，说要直接找局长说话，身后的值班民警紧拦慢拦都没能拽住她。女人的神情近乎疯狂，待问清眼前的连江河就是局长时，扑通一声给连江河跪下，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地哭喊：“局长，你不能让警察把我男人打死呀！我跟女儿指着谁过啊！”

连江河从来没有听过一个人能把声音喊到这样变形的程度，就像钢针在玻璃上划过发出尖利的颤响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这让他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那一刻，连江河甚至相信这世上真有女人为了自家的男人能疯了！

连江河到底当过政委，做过多年的思想政治工作，一边打电话安排几个女警过来，一边倒水安抚这个妇女的情绪。

杜小程和其他几个女民警接到通知很快就赶过来了。“小程，你来负责接待这位大嫂。”那女人惊恐的缩在墙角，眼睛胆怯地扫向站成一排的女警们，一听连江河的安排，她就毫不迟疑的找准了目标，拿起身旁的扫帚就朝杜小程扑了过去，“就是你打的我男人！都是女人，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哪！”

杜小程在这女人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呆若木鸡！所有的民警包括连江河在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不过，这些干警们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死死地抱住发疯的女人，才让杜小程险险的躲过了这一突然袭击。

“王书记，您好，我是连江河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从容淡定，王子君第一次听到在局里从来都是铁腕人物的连江河说话都有了虚弱感。

“嗯，出了什么事情？”尽管王子君听出了连江河的声音有些不对，依旧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书记，《江省法制报》上登了一篇文章，说咱们芦北县公安局野蛮执法，殴打被关押人员，不知道您看到了没有？今天又有一名妇女，自称是贺铁生的妻子，来我办公室大闹了一番。”连江河说着说着，情绪就有点激愤难当，差点就拍案而起了！

遇到这种事情谁都生气，虽然江省法制报不是党报党刊，但是这种新闻媒体的点名批评，仍然把人民群众的正义感给无限的激发出来了。这几天，芦北县公安局信访接待室的电话都快让人给打爆了，有无数个人民群众的电话绵绵不绝的打进来，质问这样的干警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局长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适时制止暴力执法，难道非要让老百姓死在看守所才算过瘾吗？真是官官相护啊。

信访室的科长一天三个电话的向连江河求助，还是您连局长来坐这儿说明一下情况吧，不然，信访科再增设十部电话也是没有停歇的时候啊。来自社会方方面面的压力让连江河焦头烂额，挠头不已，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局长的位置还没有坐稳呢。

王子君听连江河诉完苦，淡淡地说道：“连局长，我正在看报纸，等我看完之后，再给你回话吧。”说完，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仔细的对整篇报道看了一遍。讲的就是一件事情，芦北县公安局暴力执法，在办案过程中，对当事人严刑逼供，涉案的嫌疑人虽然没有提及，但是办案人员的名字却没有隐瞒。

杜小程，看着这个名字，王子君的眼中光芒轻轻地闪动着，而就在这时，孙贺州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王书记，刚才市政法委打来电话，说政法委宋书记对于咱们县公安局发生的暴力执法一事大发雷霆，请您尽快给宋书记回电话。”孙贺州此时好像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声音变得有点低沉。

王子君点了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在孙贺州离开之后，王子君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报纸上。

按照报上所说，贺铁生等人倒成了无辜的受害者，而那些受害的村民却根本就没有提及，至于杜小程，则被描写成了暴力执法的反面对象。

不用想，王子君也明白这篇报道出自何人的手笔，心中在一阵愤怒的同时，也对这陈留根有了一个全新的估量，能够让一份省级的报纸替他颠倒黑白，此人可不是一般的易于之辈啊。

突兀的电话铃声大作，王子君拿起电话，话筒里就传出来陈留根热情的声音：“王书记您好，我是陈留根。”

“陈董事长啊，您好。”对于陈留根，王子君此时心中虽然充满了愤怒，但是在电话里，王子君却是依旧声音淡然，好像这一切龌龊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一般。

陈留根哈哈一笑道：“王书记啊，知道您忙，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我刚看了一篇法制日报的报道，看来，芦北县的公安队伍真的该整治整治了，真是触目惊心啊，不过对待新闻媒体的舆论监督，我觉得还是尽早做出回应比较好，否则，工作就很被动啊。当然，您是官场中人，我是没有资格说教您的。我的意思是说，我正好认识发表这篇文章的记者，要不，我来出面咱们一起吃个饭如何？”

陈留根虽然是邀请，但是话语之中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在他看来，自己给这个年轻副书记的礼物，已经不小了。

陈留根穿着金丝边的睡衣，斜躺在锃光发亮的真皮沙发上，在他面前，一份打开的《江省法制报》，很是随意的打开着。而他的手中，象牙色的电话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映射着别样的光彩。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一阵征服的喜悦。不过这种喜悦在陈留根看来，也只不过是他精彩无比的生命之中一点小小的浪花而已。

自从用钱将自己工厂的厂长收买之后，这种能够让他觉得征服一切的成就感，就接二连三的上演着，一波刚过，又来一波，而且，这些拜倒在他金钱攻势之下的人的级别，也越来越高了。一个县的副书记，实在是没有太大的挑战性。

人都是有缺点的，这句话和有钱就是万能的毫无二致，这是他陈留根为人处事最尊崇的座右铭。一个不爱金钱，不爱女色的官员就像国宝大熊猫一样太稀有，太可怕了，但是在他陈留根眼中，他就不信这个官员能做到万无一失，让他陈留根对他无处下手，无机可乘，难道他王子君就是一块针尖不入的又冷又硬的臭石头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就好办嘛，只要他身上肯开一条细细的小缝，他陈留根就是一股清风，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挤进去！

将这个年轻的副书记拿下之后，自己应该费心好好培养一下，这么年轻就到副县级的位置了，能升官的空间应该还有很大，一旦能让他一飞冲天，那对于自己构筑金钱堡垒，无疑是个大大的帮助。

狠狠的打了他一棍子，现在又抛出来一个让人心动的胡萝卜，他有理由相信，这个明显能感受到疼痛的年轻副书记，应该识趣地做出抉择了。

“对不起，我没时间。”丝毫没有犹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随着这决绝的声音响起，话筒里就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陈留根这才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把电话挂了。

陈留根的脸色一变，一股阴毒之色在闪现的瞬间就被笑容所代替，他将那精致的电话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而那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加的灿烂。

陈留根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只要他认为有用的人物，他会穷尽一切手段，千方百计的将其“拿下”。因此，在很多被拿下的官员看来，陈留根无疑是聪明之人。他的聪明就在于他能抓住一切笼络人心、收买人心的机会的缝隙。这几年，他把所有想俘虏的官员都看成一个个猎物，几番凌厉的攻势之下，这些官员就彻底的被友谊的炮弹击中了，然后都能为其所用，这一点让陈留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越是碰上一个性格比较倔的，陈留根就越是充满了斗志，思维就越是清晰反应就越是敏捷行动就越是犀利和迅速，在他看来，和一个有水平的人斗智斗勇，最终大获全胜，这样的过程才是耐人寻味的。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官员在他的轮番轰炸之下，没有不缴械投降乖乖的臣服的，他陈留根对这帮官员们的习性研究得太彻底，太深入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失手，因此，对这个年轻的有个性的小伙子，他完全有理由信心十足，稳操胜券。

想到这里，陈留根仰天发出了一阵大笑，就好似一个发现了自己称心如意的玩具的孩子，得意的笑声，在华丽的别墅里经久不息的回荡。

“陈总，什么事情让您这么高兴啊？”

正当陈留根心情格外的阳光灿烂的时候，腰冷不丁被人抱住了，被抱住腰的陈留根立刻就感觉到了喷到他脖子里的热气，那是他非常熟悉的气息，这股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脖子后面的绒毛幸福的颤动着，凭嗅觉，他猜肯定是郭安娟过来了。

陈留根一把扯过来身后的女人，懒懒地睁开眼，郭安娟已经风姿绰约地站在面前，皮肤白得一丝不苟却不复细腻，外罩同色同质行云流水般的天蓝色睡衣，宽袖，无扣，飘飘逸逸披挂下来，裸出半截酥胸拢了整个臀部，把亭亭玉立的那身曲线欲盖弥彰地凸现出来，这个让陈留根百看不腻、百玩不厌的女人简直就跟狐狸精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陈留根满意的在郭安娟胸前揉搓了两把，又把她拽回怀里了。

陈留根的手在怀里的躯体上不安分的上下游移了一番之后，就对女人说道：“那个年轻的副书记，到目前为止，仍然是一块臭石头。嗯，这么多年了，这么有个性的家伙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看来，我该认真的给这个小朋友好好的上一课了！”

郭安娟白皙的两只脚丫一夹那张打开的报纸，随意洒了两眼，吃吃一笑道：“年轻人嘛，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这年龄当然还有些骄傲。你不是说过嘛，骄傲的人嘛，都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

“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打败他有意思。看来咱们还要给他下一点猛料才成啊。”陈留根伸手将郭安娟手中的女士香烟掐掉，然后淡淡地问道：“还记得那位省政法委副书记么，我觉得他应该做出一些指示了。”

郭安娟的脸，猛的就是一暗，但是瞬间，她的笑容就变得灿烂起来，她素手轻轻地挥动，清脆的电话拨动之声，就好似一阵音乐。

电话那一头，一个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本省政法系统的最高领导层被震动。首先是省政法委近日将要派调查组针对芦北县暴力执法事件进行专项调查，其次是分管的红玉市政法委书记立即召开由市县两级公安局长参加的紧急会议，明确要求在调查组来芦北之前，一定要把“严刑逼供，暴打无辜老百姓”作为芦北县公安局的政治任务，自查自纠，形成报告，即日上报政法委。

政法委书记在紧急会议上拍着桌子强调：“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咱们大家全部都要受党纪政纪处分！”与会的连江河知道此事社会反响巨大，新闻媒体高度关注不说，就连省政法委都惊动了，只好明确表态，将会全力以赴，秉公执法，深挖根源，对违法办案的民警作出严肃处理。

会后，政法委办公室马上起草了会议纪要，以文件的形式准备报送本市党委、政府、人大、政协四大班子，政法委书记正要签发这一会议纪要时，他的秘书悄悄跑来告诉他：涉嫌此案的民警是芦北县副县长杜自强的女儿杜小程，而且，副县长钱艳丽的儿子有意于她。

政法委书记一下子愣住了，笔头在文件上迟迟落不下去，责怪秘书为什么不在开会之前告诉他！尽管杜自强、钱艳丽只是县里的副县长，但是，官场里的变数可实在是太多了，同为官场中人，谁又能算得清某一天他（她）会不会居你之上呢，这种一笔下去就得罪两个人的事情，岂不等于把一个隐形炸弹给自己埋下了？

政法委书记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对这份会议纪要他不能这么快就签字了，他得给杜自强通个电话打声招呼，表明自己的态度：目前，自己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压一压、按一按了，万一哪天领导一发话，这份会议纪要就只能广为流传了。尽管作为一个市政法委领导，给县里的杜自强打这么一个电话有失官威，但是至少，这个大人情算是卖出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市政法委通知芦北县政法委办公室敦促县公安局尽快拿出查摆问题的方案。而随着这个通知的下达，整个芦北县政法系统，特别是芦北县公安局，都有一点风雨飘摇了。

王子君在接到这份通知之前已经看过法制日报了，他看到杜小程的名字，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他当然不相信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女警会做出严刑逼供的事来，他无端的相信这个小民警，他从元宵节那起案件中就能看出杜小程的正义感，作为一个副县长的女儿，能身先士卒、深入一线，认认真真的去办案，王子君有理由相信，杜小程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因此，王子君在陈留根找人弄了这么一篇通讯报道，把杜小程作为诽谤对象时，心里还觉得有些好笑，难道是杜小程这个男性化的名字把记者给误导了？这么一个文气的小警察怎么能跟一个严刑逼供的人联系到一起呢？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当然他也相信这篇通讯报道是经不起核实，站不住脚的，由此给芦北县带来的负面效应，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应该说，王子君在看到法制日报的通讯报道时，尽管心里恼恨陈留根卑鄙的手段，但是心里还是没把报纸当一回事的，他甚至考虑了一下，是不是给连江河嘱咐一下，让他安抚一下民警的情绪，千万别因为这篇捏造的文章把该同志的工作积极性给影响了。

直到今天，政法委办公室拿着一份督导件让自己签发到公安局时，王子君才感到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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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有种自卫叫我无所谓

人民警察杜小程这几天情绪有些亢奋，不管怎么说，这十几个正新煤矿的打手意外被抓住，这也算是给这个案子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突破口。只要进一步加大审讯力度，顺滕摸瓜，就可以将黑心的煤矿老板绳之以法了。想到这里，杜小程愉快的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就出了家门，向公安局走去。

作为本县常务副县长的女儿，在芦北县，杜小程从来都是被注目的焦点，因此，杜小程从小就知道自己必须在言行举止方面倍加注意，稍有一点点不轨的举动就会给父亲脸上抹黑了。杜小程甚至迄今为止从来没有到发廊或者美容院去做过一次头发，她从来都是在自己家里洗头，也从来没有一次把指甲涂得面目全非，染成稀奇古怪的各种彩色，她的一双手什么时候伸出去都是天然的白净，让人联想到白云清风小溪流水之类的很清纯很美好的东西。

杜小程来公安局上班，是通过招警考试自己考过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公安局的同事都不知道她有什么背景，直到某一天，一个要好的同事跟杜小程回她家里玩，意外的碰到常务副县长杜自强竟然穿着家居服在杜小程家的客厅里看电视，才知道了这个漂亮能干的小警察竟是杜自强的女儿！这个秘密被泄露之后，杜小程在单位仍然本本分分的工作，举止谦和，清雅持重，人缘和口碑在单位非常的好，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这几乎创造了本县官宦子弟中的一个奇迹。

杜小程中午基本上回家吃饭，爸爸天天在外应酬，杜小程回家就是为了陪妈妈吃饭，这女孩儿心细着呢。吃完饭洗洗碗，然后等着妈妈喊她上班，其实，作为一名警察，杜小程本人有着非常准时的时间观念，手机上也有定时闹钟，但是，杜小程故意让妈妈喊她起床上班，这让赋闲在家的妈妈简直有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每天准时叫醒女儿，看着她准时出门，愉快的上班。尽管这样的生活每天都是按部就班，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杜小程对人民警察这份职业的极度热爱，她从心眼儿里喜欢自己的工作。

走进公安局大院，走廊里碰见的同事见了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杜小程突然觉得，这笑容怎么有点不对劲儿呢？看起来怎么有些干巴、僵硬甚至生涩勉强呢？这让杜小程吃了一惊。

怎么了？推进办公室的门，杜小程跨步走了进去，几个头抵头窃窃私语的同事，就好像被吓惊了的鸟雀一般，尴尬地抬起头，很快就分散开来，办公室里重归一片静寂。

“柳姐，怎么了？”杜小程向来不喜欢掖着藏着，一看大家像躲避瘟神似的防着她，心里纳闷之下，冲对面的柳姐问了一句。

柳姐是刑警队的老队员了，四十多岁的年纪虽然早已没有青春的妩媚，但是说话做事却总是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就冲着这一点，大家都称之为大姐。对于杜小程，柳姐平日里更是特殊照顾，每天早上还会给杜小程打个电话，可以在家多赖会儿床，早饭我给你从餐厅打回来放到办公室了。但是今天，被杜小程这么一问，那柳姐像是被针刺到了一般，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犹豫了一下道：“没事啊，小程，大家正讨论我给罗队报送的这份材料呢。”

说话之间，柳姐就认真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而其他人，一个个都好像若无其事一般，依旧各自忙着各自的工作，但是杜小程能明显的感觉到大家都以一种沉默的盯视望着自己，这让杜小程头皮发麻，她受不了这种集体不信任而且带着愤意的目光。

最后，还是柳姐发火了，把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干什么？！我刚才说了，这不是小程干的你们没听见吗？！你们还不相信我吗？！琢磨什么呢？都去工作！”

同事们都讪讪的散开了，办公室里一片静谧。杜小程在静谧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一瞬间，她真的有些害怕了，有一种众矢之的，当了罪犯的感觉，她真有些害怕这种爆发前的静寂，害怕静寂过后会有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冲着她砸过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杜小程晃了晃脑袋，就准备将这件事情先放开，她的手中还有案子等着她处理呢。翻动桌子之上的案卷，一份法制报出现在了案卷之中，报纸上的内容赫然进入了杜小程的眼中……

杜小程突然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了起来，她的笑因为在静寂中因此显得格外响亮。这份报纸上的内容太奇怪了，奇怪得有些荒唐，因为她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于是杜小程就本能的觉得好笑地笑了起来。

但是很快，杜小程仔细的一回味，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脑子里本能地想起来中午那个上访的抱小孩的妇女，像一头母狼一样朝着她扑过来又撕又打，单纯的杜小程当时没想那么多，想当然地以为那是因为她情绪得不到宣泄所致，现在看来，事情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几天，农民工状告正新煤矿反遭其打击报复的这起案子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杜小程心里，跟这篇报道联系在一起之后，杜小程的耳朵里迅速响起了一阵轰鸣，压在她心里的那块石头随之发生了裂变，变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石头，这些石头挤在一起，产生了更大的压力。

和杜小程的愤怒相比，芦北县委县政府此时也有不少人在琢磨着这件事情，而王子君办公室里的电话，也不知道响过多少次了。

市里的，县里的，还有方方面面的电话，各种各样的关注，都好像一道道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冲着王子君压过来了！

对于杜小程，王子君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铺天盖地的小道消息和省政法委的调查组下来，不论是杜小程还是芦北县公安局，很快就家喻户晓了，以至于整个芦北县政法系统，都已经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地步。

县里出现了这种事情，追究起领导责任来，他王子君肯定是首当其冲的，尽管他是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主抓政法工作的时间很短，但是既然事情出了的时候，是他在抓，那就得追究他的责任。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际，张新阳悄悄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沉默着吸了一根烟之后，张新阳小心翼翼的建议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咱们主动一点为好。”

主动一点的意思，王子君心中明白，那就是在省调查组下来之前对报道的事情作出处理，责任让下面的人来承担，这样可以保住自己平安无事。不过这样做，下面就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王子君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轻声地问道：“依你对杜小程的了解，你觉得她会做出这种事情么？”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听说人家记者的手里有照片，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就有些棘手了，调查组再这么一来，还不定会调查出什么问题来呢。”张新阳是个老警察，对于公安局内部可能存在的一些问题，心中当然有本帐。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说道：“有照片？看来他们准备的还挺到位的，但是，如果咱们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妥协了的话，恐怕就不是退一步的问题了。”

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张新阳同样明白，他知道王子君在想什么，不过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认真的好，如果能够去省城一趟，跟发表文章的记者联络一下感情，说明一下情况，那完全就会是另外一个结果了，一切就会风停雨住，太阳重又东升了！

“王书记，做人难，做领导更难。领导也是人呐，普普通通的人，食人间烟火，品世态炎凉，因此领导也有犯难的时候呢。所以，要我说，咱不如退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暂时的退一步并不是畏惧，而是为了积蓄力量，伺机待发，以期更好的前进，您说对吗？”

“呵呵，你小子进步不小啊，连这种事情也能琢磨出来了。”王子君拿了一支香烟轻轻地点上，沉吟了瞬间，这才淡淡地说道：“不急，再等等。”

王子君说再等等，但是有人却等不及了，侯天东和刘成军接到的电话，并不比王子君少多少。在芦北县就要掀起建设高潮的时候出了这种事情，这两位县里的主官，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王书记，我看这件事情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如果能在调查组到来之前将这件事情处理了，咱们就不会太被动。”刘成军坐在侯天东的办公室之中，沉声的建议道。

侯天东点了点头，虽然他和刘成军在一些领域明争暗斗，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两人的看法却是空前的一致，那就是绝对不能因此事被上级批评，更不能让芦北县被树立为反面典型。

“我已经和王书记谈过了，他的态度是再等等。”侯天东沉吟了瞬间，淡淡地说道。

刘成军轻轻地叩击着手底下的桌面，心里无端的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以往，郭万臣在这个位置上坐着的时候，他和侯天东决定的事情那几乎就是一锤定音了，可是现在，不论是侯天东还是自己，都要在作出任何决定之前，想一想王子君的态度，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啊？！

这个年轻人，从一个挂职干部，已经真正成为了芦北县的一大巨头，凡是涉及到他的问题，不论是侯天东还是自己，都要保持必要的慎重。

“子君书记的性格有点强硬，这在大多时候都是难得的优点，雷厉风行，处事果断，但是在某些方面，未尝不是缺点，较真有余，灵活不足啊。作为咱们这个班子里的班长，有时候您应该及时地引导他一下。”刘成军声音不高，但是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该你一把手表态的时候，你应该运用自己的权威，对这个风头正劲，不知东西南北的猖狂的家伙压一压了！

侯天东沉吟了瞬间，默认着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县委书记，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身边出现两个强硬的下属。可是随着王子君威信的不断上升，芦北县的政局大有一副王子君独成一派的趋势了。

“下午咱们开一个常委会，说一说这件事情吧。”侯天东说完，就掐灭了自己手里的烟。

王子君接到下午开会的通知，只是点了点头，但是孙贺州却能够感受到王书记面临的压力。这种压力，不但来自于外部，而且还来自于内部。现在整个县委大院，对这件事情已经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虽然他们慑于王书记的威严没有人敢波及到王书记的身上，但是这股阴风，早晚都会刮到王书记身上的。

“王书记，我觉得这种事情的处理宜早不宜迟。”孙贺州很少在王子君的面前发表他的意见，但是这一次，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直截了当地说了。尽管他知道王书记肯定比他想得更远，但是不管自己的想法幼稚也好，片面也罢，他觉得只有坦诚地说出来自己的看法和见解，给王书记做一参考，才算对得起王书记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王子君看着满脸凝重的孙贺州，心里很有些欣慰，冲着贺州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孙贺州的心里瞬间充满了温暖，他看着年轻书记那带着淡淡笑容的模样，心中突然涌出来一种感觉，那就是这种事情，对于王书记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轻轻地敲门声中，连江河和张新阳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是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过来的杜小程。

临来王子君办公室之前，连江河亲自和杜小程谈了一次话。在公安局连江河的局长办公室，连江河让前来的杜小程坐在他的沙发上，端来水果与茶，又将一只香蕉剥了皮递到杜小程手里，把质问的语气消弭得一干二净，然后异常委婉但却是尖锐明确的提出了这个问题，对犯罪嫌疑人对手了吗，让杜小程回答。

连江河提出来这个问题之后，马上把脸扭过去望着窗外，不看杜小程，他想给杜小程一个思考回答的时间，另外也避免因目光直对杜小程而可能会使杜小程尴尬。连江河千方百计地把这场与常务副县长女儿的质问，委婉地设计成一场同事之间的私下里谈话或者叫事前沟通，这就是连江河的独到之处了。他意外的当了公安局长，抢了其他人的眼球，却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打开工作局面，跟他为人处事一向喜欢采取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也是密不可分的。

但是杜小程仍然无比委屈。尽管连江河的态度足够婉转，语气足够温和，但是杜小程那倔强的脾气还是很快就上来了，连局长递到手里的剥了皮的香蕉以及亲切的微笑，都没能阻挡杜小程的血一下子涌到了脑子里，一张脸憋得通红，眼泪也屈辱地在眼窝里打转。

杜小程声音发颤的地说：“连局长，连您都不肯相信我吗？”

连江河像根本无所谓回答与不回答地清淡地笑着，说：“这不是我相信不相信你的问题，你必须自己亲口告诉我，做过或者没做过。”

那一刻杜小程简直快要发怒了：“我是一个考进来的人民警察，我连这点起码的法律常识都不懂吗？您有什么理由怀疑我暴力执法？！仅仅凭一篇莫须有的负面报道吗？如果您怀疑我不具备当警察的素质，那么对您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连江河依旧不为之所动，歉意地笑了：“但是，你必须得亲自给我说实话。这不是我逼你，这是法律对你的拷问。”

杜小程一下子啃到了局长笑里的硬骨头，眼里噙着泪，却抬起头，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说：“我、没、做、过。”

因此，当连江河和张新阳带着杜小程来王子君的办公室时，连江河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底气的。青红皂白，真相终归会大白于天下的。

当王子君的目光看向杜小程的时候，杜小程本能的昂着自己骄傲的头和这个年轻的书记对视起来，在这对视之中，她的目光充满了挑衅。在她想来，这位政法委书记，县委副书记，恐怕也会先语重心长的给她做一番思想工作，然后再循循诱导，苦口婆心的让她承认错误，接受处理吧。

可是，越是这样，她越不会承认。她没有做过的事情，那就是没有做过，凭什么让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落到自己头上呢？当然不能，杜小程有着她杜小程自己的骄傲。

王子君看着犹如斗鸡一般的杜小程，心中莫名的升起一丝好笑的感觉，他轻轻地朝着杜小程点了点头道：“杜小程同志，快请坐。”

“坐就不用了，王书记，不管你想要说什么，我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根本就没有做过暴力执法的行为，因此，你还没有说出口的那些大道理，也省省吧，我是一头犟牛，不会让人强按着头喝水的！”杜小程一口气说完，气咻咻的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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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事实太假还是你太傻

其实，按照规定，连江河对杜小程的询问是需要做一个调查询问笔录的，对杜小程的询问一结束，负责做笔录的公安干警就问连江河：是不是把杜小程的这份询问笔录打印出来，然后拷进u盘备份一下？

连江河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窗外，突然推开窗子把头探了出去，对楼下一个正在停放自行车的公安干警大声怒喝：“谁让你把自行车乱放在院子里的？有自行车棚你为什么不放那儿？你再这样我马上让你给我滚蛋！你把我惹火了我就让你滚！我从哪儿还找不来几个干事的顶了你的戳儿！”

连江河顷刻之间莫名其妙的勃然大怒，让做笔录的干警悬着的心一阵紧缩，他机灵地想到局长也许是不愿意把杜小程牵涉进事非堆里了，当然，如果事后万一领导追究起责任来，局长可是什么也没有说，于是这小民警迅速收拾好手写的笔录，就推门走出去了。

连江河叫上张新阳，然后两个人亲自带着杜小程来王子君这里说明情况，多少是给了杜自强一些面子的。

只是，事情完全没有按照两人设想的情节往下发展，杜小程来到王子君办公室之后，硬邦邦的连招呼都不打就扬长而去的杜小程，连江河和张新阳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尽管杜小程是常务副县长杜自强的宝贝闺女，但是，这么搡了两句就走人了，也太让王书记下不了台了。

“王书记，杜小程是小孩儿脾气，回去我好好教训教训她，你看，这孩子都不懂得尊重领导。”连江河搓搓手，满脸陪笑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摆摆手道：“连局长，你不用替你的兵打掩护，我怎么会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呢，不过这件事一出，也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以后，在办案方面，你们可一定要依法办案哪，千万不能搞严刑逼供，否则，就等于把我们放到风口浪尖上了！”

连江河看着老气横秋的王子君，嘴上虽然频频点头，但是心里却不以为然道：“真是老鸹飞到猪身上，光看见人家黑，不知道自己也不白啊，你王书记大言不惭的叫人家杜小程小姑娘，真正比起年龄，你王大书记又能比杜小程大多少呢？”

“请王书记放心，我一定会紧抓纪律建设不放松，杜绝任何暴力执法、刑讯逼供的事情发生。”

王子君点了点头，又谈了几句工作之后，王子君突然对张新阳道：“张局长，刘家村的问题不容忽视，一定要查到刘二星等人究竟被带到了哪里，既然刘二星的人在被带走的时候咱们县局和乡派出所都不知情，那就得把它当成一件绑架大案要案来抓！”

张新阳看着眼中光芒闪烁的王子君，知道王书记对这件事情极为看重，当下赶忙从沙发之上站起身来，保证道：“王书记，我明白了，您放心，我肯定会尽快完成任务。”

王子君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水杯道：“连局长啊，你和新阳局长这两天压力肯定会很大，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不过你们放心，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都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连江河听着王子君的话，心中一阵感动，他当然能听懂王子君这句话的意思。从警这么多年来，遇到的事情更是不知多少了，哪一次不是下边承担责任？没想到，王子君居然明确表态，出了问题，他这个副书记会主动承担。

揽功诿过，一向是官场里一条不成文的规则，连江河虽然久经官场，但是此时看着王子君那坚定的神色，心里多了一丝尊敬。

“王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公安局一定会处理好。”

下午两点，在家的常委全部聚集在了小会议室，此时大多数常委的脸色都显得有点压抑，而神情最不自然的，就要数杜自强了。作为一个父亲，他是相信自家的宝贝闺女的。但是，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现在的形势对女儿是十分不利的。

侯天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公安局暴力执法的事情，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了报纸，在我们芦北县发生这种暴力执法的事情，尽管只是极个别的行为，却严重影响了我们整个芦北县的形象。我提议，公安局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不但要慎重，还要快刀斩乱麻，尽快扭转这种被动局面。”

一把手在会议一开始就定了调子，一般情况下，这项议题就没有什么悬念了，在这种无关人事任免的常委会上，没有人愿意为了工作的事挑战一把手的权威。

侯天东说完，目光就看向了王子君，他想让王子君紧接着表个态，然后结束这个常委会。而坐在他不远处的王子君，此时却头也不抬，在自己的会议记录本上轻轻地划着，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我来说两句。”杜自强虽然知道自己说话可能没用，但是此时此刻，一种本能的爱犊之情还是占了上风，他是一个副县长不假，但是他还是一个父亲，他要保护自己的宝贝闺女，所以，有些话他还是要讲出来的。

“自强同志的心情，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希望杜县长能以大局为重，回避一下。”就在杜自强正要开口的时候，县长刘成军打断了他。

常务副县长杜自强几乎是刘成军的眼中钉，以往没有打击杜自强的机会，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刘成军可是不愿意错过，因此，在杜自强开口之前，他毫不客气的把杜自强的话给打断了。

杜自强看着刘成军那严肃的神情，一股怒意从心头直升而起，但是他知道，这个怒，他发不得，更不能发，无奈之下，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侯天东那里。

此时的杜自强，很是希望得到侯天东的支持。可是侯天东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就好像没有看到杜自强求救的目光一般。在这短暂的沉寂之中，杜自强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悲哀，他知道，女儿这个黑锅，肯定是背定了。

“既然杜县长不适合说，那就由我来说吧。”王子君在一片鸦雀无声中站了起来，那一瞬间，他把脸上的微笑像擦桌子一样擦得一干二净，面色变得峻冷，开始说下面的话，这些话是他事先在办公室里经过反复斟酌和设计的，包括他从无到有抑扬顿挫的面部表情。有时候，说话办事有没有效果，就在于节奏顿挫的掌握，这一点，有点像音乐，在水一样平缓流淌的节奏中突然变奏和陡转，就像平地掀起风暴，那波澜就会震撼听众且久久不散，王子君为官以来深谙此道。

因此，接下来王子君就带着他突然间就变得严肃冷峻的脸色说：“法制报上刊登的关于咱们芦北县公安局的负面报道，大家看法不一，下面，我来补充一下我的意见。针对这件事情，我和公安局的连局长已经认真调查过了，存在的疑点很多，并且杜小程本人也坚决不承认有这种事情。我提议，对待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们要本着对组织负责，对同志负责的态度，坚决不能人云亦云，鹦鹉学舌！同时，对待上面的调查组，也不能敷衍了事，我主张县公安局积极配合不回避，正面做出回应，这才是真正的对同志负责！”

作为主抓政法的副书记，王子君的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把在座的各位常委听得瞠目结舌。他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的时候，一抬头，恰好迎上了杜自强的目光，杜自强正把感激的笑意隐藏在目光之后望着他，只有一点点笑意在眼角溢了出来。

作为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两个人当然不能在开常委会讨论如此严肃问题的时候过于表露自己的私情，杜自强作为一个老官场对此自然是一点即通心领神会的。心领神会之后，心里暗暗有一些感动。

其实王子君刚来的时候，自己作为本地一派，对这个心来的毛头小伙也是心存芥蒂的，尽管没有给他找茬儿，但是在他面临难题的时候，他杜自强也是持观望和幸灾乐祸的态度的。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王子君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真是难得！于是，感激万分的杜自强向王子君抛过去一个隐藏得很深的笑意，而王子君则不动声色地接受了，他知道杜自强在感谢他。

陈路遥则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笔，目光不断地闪动，他朝着孙国良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之中，都闪烁着一丝淡淡的得意之色。

王子君，这个曾经让他们有些忌惮的对手，原来也是不堪一击啊。这不明摆着他还年轻，还会意气用事嘛，只要有这个弱点存在，那这个一时风光的家伙就是可以战胜的，只要瞅准了出手的机会，就能把这个迅速崛起的家伙狠狠地打压下去了！

孙国良轻笑一声，朝着侯天东道：“侯书记，我觉得王书记说得很好，既然政法委对这件事情已经形成了初步意见，我看我们县委还是尊重政法委的意见为好。再说，政法系统一向有它的特殊性，有些事情咱们都不太懂，如果我们横加干涉，那就成了外行指挥内行，这可是要不得的。”

孙国良的话一出口，肖子东的心中就不由得暗骂，这家伙狡猾，他这哪是在支持王子君哪，分明是想把王子君架在火架上烤嘛！什么叫政法委拿出来了意见？政法委不是你王子君分管负责的吗，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这一个臭屎堆就只能让你王子君一个人扛着了！

不过他心中骂归骂，一时间却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王子君的话已经说了出来，想要收回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陈路遥暗暗点头，心说孙国良这一招太极手推得还不错，只要将这件事情死死地扣在王子君的身上，不管有没有事情，这一切后果都由他王子君去承担了！

“侯书记，我同意国良同志的意见。”陈路遥喝了口水，接着道：“对于这件事情，我觉得县委现在不宜掺和过多，应该简政放权，让政法委发挥主动性，创造性，放心大胆的去工作，我相信依照王子君书记的能力，一定会处理好这种事情的。”

侯天东轻轻地搓了搓手，这才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王书记，你的意见呢？”

“我一定不会让县委失望的。”王子君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结束了今天常委会的议题，但是，就是这一句话，也把本来不应负全责的担子，全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各个常委都如释重负般的陆续走出了会议室，杜自强走的很慢，待王子君接近他的身边之时，他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王书记，谢谢了。”

王子君淡淡一笑道：“杜县长你见外了，对于杜小程同志，我是信得过的。”

两人说话之间，就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很有默契地笑了笑，就各自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省政法委的检查组来的很快，当天下午就已经从江市赶到了红玉市，而且，据说这个调查组规格不低，带队负责的是省政法委一位副巡视员。

不过这些消息，并没有搅乱王子君的心神，他只是吩咐政法委办公室和公安局准备好材料，等着迎接明天省政法委工作组的调查。

伊枫的小屋里，一脸红晕的伊枫轻轻地翻动着锅铲，将一个煎得两面焦黄的鸡蛋翻来翻去，脸上洋溢着陶醉了的幸福。虽然没有怎么去上班，但是政法系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还是听说了，她本来以为王子君不会再来了，但是这个让她捉摸不定的家伙却出乎意外的来了。

虽然只是坐一会儿就走，但是伊枫依旧感到很知足，很幸福。

“还是让我来吧。”王子君看着忙个不停的伊枫，轻声的劝道，这已经是王子君第三次劝了，但是都被伊枫推搡到床边坐下了。

“我就是想做给你吃嘛。”伊枫近乎撒娇的坚持着，王子君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坐在床边等着饭来张口了。

金黄的鸡蛋，嫩白的小葱，两碗香气扑鼻的鸡蛋面，让人不觉都是胃口大开。王子君轻轻地夹这面，目光看着这间不大的小屋，有那么一刻，他希望这件事情一直能够到永恒。

“子君哥，那件事情……”伊枫吃着面，轻轻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心地问道。

虽然伊枫没有说明，但是王子君心中却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朝着伊枫笑了笑，王子君淡淡地说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

省政法委的检查组还没有到，江省法制报的又一篇文章，再次掀起了滚滚的风浪，在这篇文章之中，不但依旧有芦北县警察打人事件的报道，还随题配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杜小程正挥手打向一个疤脸男。

这一篇报道的出现，刹那间就好似一道转动的狂风，将王子君推到了一个极其不利的位置上。常委会之上的决定，更好似给这个年轻的副书记套上了紧箍咒一般。

侯天东没有打电话，刘成军没有打电话，市里政法委也没有来电话，王子君的电话和手机，在这一刻好似沉寂了一般。

孙贺州的心也越加的沉重，他看了这篇报道，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王子君来说很不利，如果领导一恼，后果恐怕就不是那么好收场的了。

连江河，张新阳都站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内，就好似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般。在他们看来，王书记之所以会有今天这种危局，和他们的话不是没有关系。

“王书记，省政法委赵副巡视员和市委宋书记二十分钟后就到了，侯书记通知您和全体班子成员一起去县委大院门口前去迎接。”孙贺州小心的来到王子君的身前，小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朝着连江河和张新阳笑了笑，安慰道：“你们两个要是想说承担责任的话，就赶紧回去吧，这件事情用不了你们争功的。”

王子君的这句玩笑话并没有让连江河和张新阳轻松下来，只是疑惑地看着王子君，他们不懂，都到了这种时候了，王书记怎么还笑得出来？！

“新阳局长，你去江市抓过人么？”王子君将那张印着杜小程打人照片的报纸放在桌子上，笑吟吟的朝着张新阳说道。

张新阳不知道王子君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赶忙道：“王书记，我抓过。”

“那好，今天你就给我去再抓一次。”王子君说话之间，手指朝着那报纸上所写的记者的名字指了指道：“这个人你给我带过来，当然不能说抓，带上你的工作证，就说让他来协助调查。”

连江河和张新阳在王子君话音落地的瞬间，有些瞠目结舌。看着淡然而笑的王子君，有一句话就差问出口来，王书记，您是不是疯了？记者写文章攻击芦北县暴力执法，您就让把记者给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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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边

张新阳一听王子君让他去抓记者，愣怔了瞬间之后，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从认识王子君以来，这个年轻的官场新贵就不喜欢循规蹈矩，按常理出牌，但是，每一件事不都是办得有声有色吗？

想到这里，张新阳掷地有声的答应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会万无一失的把他给您带回来的。”说话之间，扭头就要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外走去。

“你先等等。”连江河一把拽住了急欲转身的张新阳，急切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咱们可不能这么办哪，咱要是以毒攻毒，事情只会闹得更大，弄到最后，咱就收不了场了！”

“收场，我们为什么要收场呢？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边，连局长，你先仔细看看这张照片，难道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王子君将报纸朝着连江河一推，轻飘飘地说道。

连江河的目光，再次朝着那报纸看了过去，一丝难得的笑意，在他的眼中慢慢的闪现了出来：“新阳，去将那个孙子给我抓过来。”连江河大手一挥，底气十足的对张新阳吩咐道。

张新阳依旧是云里雾里，并没有弄清怎么回事，但是看看王子君脸上那稳操胜券的微笑，单单这一点，这就足够了！

芦北县委大门口。一辆大巴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从车里钻出来十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市政法委宋书记，另外一个就是这次省政法委派来的调查组长赵仁初副巡视员。

侯天东和刘成军两人在这两位领导走出来的瞬间，就热情的迎了上去，伸出双手和两位领导亲切握手，欢迎两位领导来到芦北县检查工作。

两位领导只是淡淡的和两人握了握手，没有说太多的话，而等陈路遥和左明方握过手之后，赵副巡视员就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面对领导，自然要先伸手，就在王子君按部就班的伸出双手之时，哪料想那赵仁初嘴角轻轻上挑，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就是芦北县政法委书记王子君？”

“是，我就是王子君。”王子君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赵仁初刚刚伸出了一半的手，又毫无顾忌的收了回去。当即冷冷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不屑道：“工作弄得一塌糊涂，还好意思在这里笑？你这个小同志，不是我批评你，全省这么多县，单单就你们芦北县被报纸曝光，你这工作是怎么做的？”

“暴力执法，刑讯逼供，哼，还真是够给我们政法系统长脸的。这次省政法委专门成立调查组，就是来调查这件事情经过的，宋书记，为了确保调查顺利进行，我看，咱们芦北县政法委的人员就不要跟着了。”

眼前的这副场景是侯天东和他的四大班子领导，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没想到，这省里下来的调研员居然如此的不给面子，尴尬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子君看着赵仁初那冷漠如铁的脸，不以为然的轻轻一笑，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说道：“赵副巡视员是吧，我笑是因为我作为一个地方官员，在欢迎领导来我芦北县视察工作，我总不能哭着来迎接您吧？至于芦北县公安局有没有暴力执法、刑讯逼供，您这么早就下断言，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啊？您是调查组组长，您的职责是查明事情的真相，让事实大白于天下，而不是一下车，就直接给这件事情定性了！”

“另外，还有一点得给您说明，不用宋书记吩咐，我们芦北县政法委也不会跟着您陪同调查，我愿意相信，省政法委一定会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用事实说话，给我们长期工作在一线奋战在一线，为了保一方平安任劳任怨当牛作马的同志一个清白，而不是睁着眼睛说胡话！”王子君的情绪激昂，态度明确果断，但是每一句话，都好像在打这赵仁初的脸。

赵仁初那平静的脸，升起了一丝丝的怒容，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恐怕他勃然大怒之下，立马就拍桌子骂人了！在省里工作多年，哪一次到下边市县调研，县里的领导不像迎接省部级领导一样接待自己？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芦北县，这区区弹丸之地，居然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还没有批评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两句，就被他针尖对麦芒，一句不少的统统给顶回来了！

“你……你……”赵仁初想要训斥王子君两句，但是最终，却又不知道内心的愤怒该如何表达。

“宋书记，我还有点事情，就不奉陪了，另外欢迎调查组给我们多多提意见。”王子君朝着市政法委的宋书记笑了笑，转身潇洒的朝着远处走去。

“宋书记，你们洪玉市的干部真有性格啊，好了，别的咱们也不多说了，我们现在就开始调查吧。”赵仁初说完也不理会宋书记赔着的笑脸，一挥袖子，大步流星的朝着县委大院走了过去。

随着赵仁初的离开，整个迎接仪式算是草草结束了，侯天东和刘成军的脸色，更是变得无比的难看。

省政法委的调查很快就结束了，一天的时间，一篇调查报告就写出来了，这篇报告虽然没有让芦北县的干部们看，但是光凭着想像，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这篇报道不会说芦北县什么好话。

不过，和这些比起来，市政法委宋书记的一句话，更是被传得沸沸扬扬，这话虽然只是一句话，可是所有的芦北县干部都感到这一句话的分量。

这一句话是宋书记说给芦北县委书记侯天东的，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宋书记也说只是建议，但是在官场上，谁有敢当真把领导的话只当作建议听呢？

“侯书记，我建议你们重新调整一下县委班子成员的分工。”

不少人咀嚼着这句话，喜悦者有之，担忧者更是不少。

而就在王子君将要被职位调整的小道消息四处传播之时，省政法委的调查组很快就离开了芦北县，听说连县里按照惯例给调查组成员送上的土特产，都被调查组从小车的后备箱里扔出来了。

这一次，估计起起落落的王子君又悬了，一夜之间，这几乎成了所有人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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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我给你好看

江市的夜是繁华的不眠之夜。在无尽的繁华深处，一个隐秘的会所包厢里。

陈留根一边指挥着服务员把啤酒饮料酸奶小吃什么的往茶几上端，一边肆无忌惮地在身旁漂亮女人屁股上拍了一下，大笑着对赵仁初道：“赵领导啊，你先补充补充点体力，省得一会儿心有余力不足了，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别看这姑娘文文静静，真正上阵了，可能会跟你势均力敌哟！”

陈留根轻轻地晃动着水晶酒杯里的美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赵仁初。

赵仁初此时早已没有了在芦北县时的严肃，冲陈留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道：“陈总您真是太客气了，不过就是一个愣头青而已，举手之劳嘛，不值得您往心里去。”

“嗯，赵领导，我陈留根是仁义之人，您帮我一把，我这心里呀，就把您的辛苦记下了，今天您吃好玩好，哪天想放松了，一个电话，我保证，立马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赵仁初心里一动，立刻就眉开眼笑了。

“领导，您准备怎么整治那小子？”穿着一身低胸晚礼服的郭安娟，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初春乍暖还寒的气息，伸出自己的纤纤素手，悄悄的挠了挠赵仁初的手心。

赵仁初的手一动，就势把郭安娟揽进怀里。在那犹如白藕一般的两根手臂上爱怜的抚摸了一番，然后会意的一笑道：“这件事情，陈总做的滴水不漏，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照片为证，就算他们芦北县众口一词，王子君再怎么死不悔改那也是没有用的。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陈总就会看到这颗政治新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完蛋了！”

陈留根呵呵一笑道：“枉我对他费了这么多心力，原来竟然是这般无用的人哪，实在是有点无趣啊。”说话之间，他就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赵仁初嘿嘿一笑，轻声地说道：“明天一上班，我就去给一把手汇报这次调查情况，陈总你只要在报纸上再加把劲，咱们强强联手，里应外合，相信用不了多久，事情就会变得更完美的！”

陈留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郭安娟一眼，就阔步走出了装修近乎奢侈的套间。就在陈留根离开的瞬间，郭安娟的眼中，再次闪过了一丝悲哀，不过这一丝悲哀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郭安娟那娇媚的脸上，再次堆上了狐媚的笑容。

“赵哥，来，咱们喝得不少了，我给您跳个舞吧。”郭安娟拿开面前的酒杯，甜甜的向赵仁初说道。顺手打开房间里的音响，把一曲舒缓悠扬的轻音乐换成了震耳欲聋的DJ。

疯狂十足的音乐响起来了，郭安娟把晚礼服一把脱下来，只剩下一身贴身的内衣，扭动着身子，散乱着头发，房间里激光球摇头晃脑，郭安娟也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摇头摆尾，一会儿功夫就大汗淋漓了，看起来有点累，却显得十足的亢奋。郭安娟蛊惑的眼神像千万条小蛇一般钻进了赵仁初的心坎里，眼里迸射出一目了然的情欲火焰，在郭安娟边跳边向他伸出手的瞬间，他耳热心跳，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了，紧紧地把这个让他失魂落魄的女人贴进怀里……

芦北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王子君静静地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正坐在被审讯位置上的记者。这记者三十多岁，两腮内凹让他那本来就干瘦的身躯，更加瘦弱了几分。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我可提醒你们，你们擅自扣押记者是违法的，等我一出去，我会如实向领导反映此事的，到时候，我相信，作为新闻媒体，报社是不会跟你们了结的。”这记者虽然干瘦，但是嗓门儿却很高。

王子君朝着坐在主审位置上的连江河点了点头，连江河这才开口道：“诤言记者，我先纠正你一个错误，我们不是扣押你，而是让你来协助调查的。”

“什么叫协助调查？有这样助调查的吗？！你们的目的我清楚，不就是因为我写了关于你们的负面报道，你们想给我个好看吗，你们这叫打击报复！我既然敢写，就不怕这个，这是我作为一个记者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这叫诤言的记者不愧是见多识广，不但不害怕，气势反而在这一刻还飙升起来。

张新阳坐在连江河的身旁，有点火爆脾气的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嚣张的家伙？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但是还没有等他说话，王子君就冲他摇了摇头。

“吃亏的是你！”轻轻的声音，从王子君的口中吐出，王子君将一份报纸扔在了诤言的面前，轻蔑的一笑道：“诤言这个笔名起得很好，但是让你用却是糟蹋这两个字了！”

诤言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直觉此人身上好似有一种让自己感到畏惧的气势，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的心中，有一种想要竭力打破这种畏惧的冲动。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评判我的工作？！我告诉你，你们这些人我都记住了，私自扣押记者这件事情，你们谁也跑不了的，法律不会任由你们胡来的。”诤言一手指点着王子君，脸色非常难看，他感到自己的心中有着一阵无比酣畅的感觉。

“说得很好，法律不会让任何人胡来的！因此，我们一直秉公办案，遵纪守法，但是法律不仅仅是用来束缚我们的，它同样不会容忍你为非作歹的，你说对吗，诤言大记者？”

王子君说话之间，嚯的一下起身站到诤言面前，咄咄逼人道：“你这张照片合成的技术还不错，但是我们这位女警虽然功夫不错，但是还没有练到在办公室里搞悬浮的地步！悬浮！这就是你倚仗的摄影技术！黄晓辉，你应该清楚，诬陷国家公职人员是什么样的后果！”

诤言那本来还带着冷笑的脸，此时变得无比煞白，他看着眼前那张让他得意不已的照片，再看看淡然而立的年轻人，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从心中直升而起。

“你……你……”

王子君发火了，他把他失态的激动演绎到了极致，让人越发地觉得他是真情流露，不容置疑。

王子君拍着审讯室的桌子大发雷霆：“你还好意思讲职业道德，你们新闻报道不是要讲真实全面和客观吗？那好，我问你，这张合成的照片你怎么解释？这客观吗？这符合新闻报道的规则吗？作为一名记者，有本事不用在正道上，一味偏颇的报道诬陷我县公安干警，给广大读者一再造成误导，一再歪曲事实，给当事人一再造成身心伤害，我们已经决定立案侦查了，真相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你将因为报道偏颇失实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严重后果！”

王子君在连江河和张新阳精心营造出来的郑重庄严的气氛中，说得铿锵有力，斩钉截铁。事实证明，这番事先多次推敲斟酌精心准备的话收到了好得不能再好的效果。黄晓辉登时被王子君激愤难当、拍案而起的一通怒骂弄得哑口无言，心里就有些发虚了。王子君的话说得无懈可击，所说的后果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作为法制报的记者，黄晓辉当然算得上是个聪明之人，他心里明白最好还是给王子君服软了，但是面子、自尊心和经济利益还是迫使他沉默着。他极不甘心就此宣布失手的沉默着。

王子君并不着急，他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刚才还神气活现优越感极强的鬼孙子记者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而且硬撑不了多久，这个孙子就得趴下来服软了，这让他心里涌起一阵很舒展的轻松，他知道他赢得了这一开局。但是，王子君表面上仍然表现得很激动，在审讯室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像是在竭力地克制着内心的愤怒，那一刻，黄晓辉觉得眼前之人简直就是一头躲在灌木丛中瞄着远处草原上的猎物的一头雄狮子！

黄晓辉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王子君一眼，他不知道王子君什么身份，但是，依着他的经验，大凡在执法机关，不穿制服的一般都是领导的角色。看另外两名干警对他的态度，此人的级别应该在这两人之上的。

王子君强烈激动的表情果然让黄晓辉坐不住了，冷汗从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沁出来，他突然觉得必须立刻停止沉默，得赶紧拿出个可以实施的对策来，否则，这位失态的公安局领导最后没准会拔出手枪来对准自己也是说不定的。

“不要告我，不要告我！”

想通了之后，心里所有的顾忌顿时冰释。黄晓辉沉默了半天之后，突然爆发了，战栗着说道：“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这是有人请我这样做的，我给那位受害的同志恢复名誉，我道歉行不行？只求你们不要去告我！”

王子君和连江河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张新阳却猛的一拍桌子发狠道：“这要看你本人的表现，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心理防线被攻破的黄晓辉，老老实实的将一切都交代了出来，王子君看着供词中频频出现的陈留根，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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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领导的批评就是香饽饽

如果不是怕被会所门前那穿着神气的保安们把自己当成神经病，赵仁初跨出会所大门的那一刹那，真想撒着欢儿地嚎上它两嗓子，甚至就地打个滚儿什么的。这一夜过得实在是太爽了！

省政法委的办公楼走廊上。

眼皮肿胀、双腿发软的赵仁初，拖着浑身发软的身板向丁副书记的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冲着迎面走过来的打字员亲切点头，这小姑娘正值豆蔻年华，个子细高，面色健康，并没什么出众之处，一看却让人觉得干干净净，嗯，应该是蛮有味道的一个小姑娘，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发痒，脑子里又浮现出昨天晚上郭安娟那个小娘儿们的疯狂。

下意识的揉了揉又酸又痛的老腰，赵仁初心中暗道，真是他娘的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哇。想当年，自己是如何的纵横无敌，骁勇善战？昨晚上只是战斗了三次，而且还是迂回曲折，十分的婉转，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就他娘的折腾得自己的老腰快要断了！

看来，前些时候办公室的小廖介绍的那门气功还是有点用处的，自己以后一定要勤加练习，等下一次有机会了，一定得把那小妖精儿整治得服服帖帖，乖乖的求饶！

“赵哥，等这件事情都办妥当了，咱们再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诉诉衷肠！”想到大早上自己差点误了上班的点儿，匆匆忙忙的穿衣服离开时，郭安娟躺在被窝里手托香腮，妩媚地笑着给他的承诺，赵仁初就在某种亢奋中激灵灵的清醒过来，脚下的步子迈得越发地轻快起来。

“咚咚咚！”来到那写着副书记的门前，赵仁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他的手掌在门上轻轻地叩动，生怕声音稍大一点就会惊扰了丁副书记的办公。

“进来。”满是威严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赵仁初整整衣衫，左右晃了晃脖子，咧咧嘴，努力做到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丁副书记的办公室。

“丁书记好。”赵仁初看着正在伏案批阅文件的丁副书记，满是笑容的打招呼道。

“嗯。仁初，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芦北县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么？”丁副书记看到赵仁初，目光就是一寒，声音更是有点发冷。

“丁书记您吩咐的事情，我赵仁初肯定马不停蹄的立马去办，这不，都已经办好了。”说话之间，赵仁初就将那份写好的材料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丁副书记的面前。

丁副书记点了点头，大致浏览了一下材料，幽幽地开口道：“仁初啊，你不亏是工作多年，干起工作可比年轻人扎实多了，好，不错。”

能够得到领导的充分肯定和表扬，赵仁初的心里美滋滋的，尽管这丁副书记论年龄并不比他大，但是论起职位，丁副书记却是能够决定他一部分的生死。

“那件事情，都属实么？”

“属实，千真万确，丁书记，虽然那芦北县拒不承认，但是咱们有照片为证，就算他们再红口白牙的说假话，那也是徒劳无用，咱讲究的是以证据说话，您说是不是。对了，芦北县主抓政法的副书记王子君态度十分强硬，根本就不配合调查组的正常调查。我觉得，对于这种事情，我们省政法委应当把它当作一个典型的案例来抓，通过这个典型的案例，对全省执法队伍进行一次文明执法、依法执法的再整顿、再教育，努力实现点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效果。”赵仁初的话说得合情合理，丝丝入扣，但是，这言外之意，却是再清楚不过。

当成典型，那芦北县政法系统，就是反面教材了。至于那个叫王子君的年轻副书记，就是一个焦点人物了。一旦被树立成全省的典型，那就预示着王子君很有可能会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赵仁初一向认为自己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他要用一个结结实实的结果，向所有的人证明得罪了他赵仁初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丁副书记依旧没有说话，但是那左右晃动的老板椅，不断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丁书记，最近，刘书记多次提到文明执法、依法执法这个理念，我觉得如果您提出来在全省开展这么一次教育活动的话，刘书记肯定会很高兴的。”赵仁初的声音放得很低，但是在这低低的声音之中，却带着一丝得意。

丁副书记晃动的老板椅停了下来，他的眼眸在赵仁初那张近乎讨好的谄媚的脸上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很随意地道：“为刘书记分忧，是咱们份内的工作。下午刘书记从北京开会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把这件事情向刘书记汇报一下吧。”

“丁书记，这件事情，还是您单独汇报比较好。”赵仁初沉吟了瞬间，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尽管机会难得，但是赵仁初思忖片刻，还是觉得自己不该跟着去了。作为下属，在成绩面前最好要做到隐显适度，哪怕前面只有一点星光，那也得先紧着领导的形象照耀了！

丁副书记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胖胖的手掌重重地拍了赵仁初一把，语重心长道：“仁初啊，有些事情，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更有力量。”

赵仁初看着丁副书记那温和而深邃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仿佛就看到一条扶摇直上的通天之路，正摆在他的面前。

“督查办的老秦年龄快到站了，仁初，我是十分看好你的。不过你也知道，体制内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一切皆有可能啊。”赵仁初是个极聪明的人，而且对丁副书记忠心耿耿，一听丁副书记的话，立马就领会了领导的意图。一时间，丁副书记的声音，就好似来自九天之外的天籁似的，在赵仁初的心窝窝里不断的回荡。

从丁副书记的办公室之中走出之后，赵仁初整个人就好似打了鸡血一般，把自己的手骨节捏得啪啪作响，他兴奋不已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那份写好的调查报告打开，一字一句的推敲起来。

一遍又一遍，随着这一份调查报告被翻来覆去的研究，一个念头终于在赵仁初的心头慢慢的形成，心中就好似激荡着一丝热浪的他，拿起一支水笔，就在稿纸上快速的写了起来。

“关于暴力执法的对策与思考——芦北县暴力执法事件的调查报告……”

在笔尖的划动之中，一阵沙沙的声音在赵仁初的办公室不断地响起，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赵仁初文思如泉涌，忘记了自我，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时间的流逝，让赵仁初全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大策划、大布局之中，酣畅淋漓地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水笔。

随着最后一个字收笔，赵仁初就感到一阵的虚脱，他拿起自己写好的稿子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不由得有一种大笑的感觉。

这篇文章，是他这些年来写的最好的一篇文章，而一旦将这篇调查报告交出去，相信里面的观点，一定会得到刘书记的认同，那自己的形象将会随着这份有分量的调查报告，在刘书记的眼里大放光芒！

中午的饭，赵仁初吃得晕晕乎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滋味。他的心里还在这篇调查报告上。他一边反复的看稿，一边思索着见到省政法委书记刘庚得之时的情景，恍惚中，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刘书记那有力的手掌拍着自己的肩膀，嘴里意味深长地说：“仁初同志不错。”

在这盼望之中，丁副书记的电话终于等到了，听着丁副书记电话里淡淡的一句，你尽快到我这里来一趟，赵仁初只觉自己像是要眩晕了似的，迅速抄起桌子上的水杯，狠狠地喝了一口，全然忘记了这杯水是刚刚倒上的，烫得他满嘴打着哈哈，泪花子都出来了，揉揉眼睛，这才匆匆的卷起摊在桌子上的稿子，快步朝着丁副书记的办公室跑过去了。

丁副书记在看了赵仁初的稿子之后，就轻轻地拿起电话，此时的丁副书记，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威严，就听他满脸笑容地道：“刘书记您好，我是一平啊，刘书记，我有一件工作，想给您当面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丁副书记的脸色却是越加的欢喜，他一放下电话，就笑吟吟的朝着赵仁初点了点头道：“你跟我来吧。”

赵仁初跟着丁副书记的脚步，朝着不远处的刘书记办公室走去，在这一路之上，有不少人和丁副书记打招呼，而这些打招呼的人在和丁副书记打完招呼之后，都用羡慕不已的目光，看着他赵仁初。

羡慕，嫉妒！这些家伙肯定是吃醋了！赵仁初心中一阵得意的同时，见刘庚得的心越加的迫切了。

“丁书记，刘书记正在等您。”刘庚得的秘书满脸笑容的和丁副书记打招呼，而丁副书记也是笑脸相对，丝毫不像对待一个处级干部。在丁副书记的语气之中，赵仁初甚至还听出来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这年轻的小子当年初来省政法委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任人使唤的角色？自从当了刘书记的专职秘书之后，就他娘的鸟枪换大炮了！现在，就是副书记对他，态度都是客客气气的。由此可见，官大衙役粗这话一点不假。那么，如果自己能得到了刘书记的赏识，那丁副书记对自己的态度，岂不是也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在政法委这个机关里，能心地无私的帮衬你的人少之又少，势利眼的人可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在进入刘庚得办公室之后，赵仁初那出人头地的心越加的迫切，如果不是几十年的官场修炼，他恐怕就难以抑制住内心的紧张与兴奋，浑身都会哆嗦了。

刘庚得刚刚四十多出头，看上去比丁副书记还要年轻几岁，从中央部委下来这一年多来，在省政法委这一亩三分地上，不折不扣的树立了他绝对的权威。听说省委林书记和省政府张省长都很看重他。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刘庚得正在翻着一份文件。

“一平书记来了，快坐下。”刘庚得对于丁一平这个副书记，还是很给面子的，但是轻轻地招手之间，却将一把手的威严彰显得一览无余，十分的到位。

“刘书记，您这两天去北京开会忙坏了吧？”丁一平在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茶杯之后，笑吟吟的向刘庚得问道。

刘庚得轻轻地放下文件道：“累倒是不累，会务安排得很到位，吃住都不用我们操心，只不过会议的内容实在是震撼人心哪。”

“文明执法，依法执法，嗯，看了人家的成果展，我才知道咱们江省和人家有着多大的差距，不过，有差距不要紧，只要我们分析自己的形势，还是能够及时赶上的，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哪。”

听了刘庚得的感慨，丁一平不经意间朝着赵仁初看了一眼，然后哈哈一笑道：“刘书记，昨天赵仁初同志就一件暴力执法的事件去基层进行了实地调查，他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向我汇报了一下，我觉得很好，因此，想让刘书记您也亲自听听，看看有什么指示和意见。”

刘庚得一听自己刚刚开完会从上边领了精神回来，下边的人立马就在工作中贯彻落实了，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真是值得大大肯定。当即来了兴趣，目光顿时落在了赵仁初的身上，笑了笑道：“哦？有想法好啊，我们政法工作也要有前瞻性思考，这一点很难得。仁初同志，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让我听听。”

“刘书记，我的想法还有些粗浅，有什么不成熟的地方，还请刘书记批评指正。”赵仁初心跳得厉害，强行压制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兴奋，将自己呕心沥血写好的稿子拿出来，双手递给刘庚得道：“刘书记，昨天我奉命到芦北县调查他们暴力执法的事情，刘书记，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下面的同志工作是多么的胡闹，真是让我触目惊心哪。”

“芦北县警察刑讯逼供，这种事情虽说是个人行为，但是他们主管政法的领导和县里的领导显然都没有意识到这种事情的危害性，尤其是他们主管政法的副书记，更是对我们调查这件事情带有很大的抵触情绪……”

在这种时候不给芦北县上点眼药，他赵仁初就不是赵仁初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嘛，他娘的！不过，这种眼药赵仁初很是能够控制，他知道这种话说得太多会显得搬弄是非，学嘴饶舌，因此，点到为止就行了。

“刘书记，我省执法人员的执法观念迫切需要转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召开一次现场会，一次倡导文明执法、依法执法的现场会……”

刘庚得听得十分认真，在赵仁初说话的时候，他还问了两三个问题，等赵仁初将现场会以及开展文明执法大检查活动的想法说完之后，刘庚得郑重地点了点头。

“仁初同志，芦北县暴力执法的证据确凿么？”刘庚得沉声的对赵仁初问道。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刘书记，江省法制报已经刊发了照片，可惜的是，芦北县政法委跟公安局拒不承认，百般抵赖，但是照片总不会是假的。”赵仁初一拍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就好，我们既然要在全省之中推行文明执法大行动，那就不要怕得罪人，仁初同志，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我觉得这次现场会在芦北县召开很有必要。一平书记，这件事情，就由你牵头，组织一下吧。”

刘庚得的拍板，让丁一平和赵仁初欢喜不已，两人正要说两句保证完成任务的时候，刘庚得的秘书推门轻轻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刘庚得看着秘书悄悄来到自己的身旁，沉声地问道。

“刘书记，法制日报的靳社长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想要见您。”秘书俯下身子，对着刘庚得小声的耳语道。

江省法制报虽然是一家报社，但是在隶属关系上，却是挂靠在省政法委的名下，这些年，随着市场经济的逐步放开，省政法委对江省法制报的管制与发展并不算多，但是要真的论起归属来，省政法委还算是江省法制报的婆家。

刘庚得听了秘书的汇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描淡写道：“这个靳东强啊，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能给你渲染成十万火急，到底是玩笔杆子的，这夸张的手法都用到汇报工作上来了！如果他今天所言不实，中午饭就让这家伙出出血得了！”

赵仁初听着刘庚得的笑言，心中一阵羡慕，刘庚得的话虽然是批评靳东强小题大做，但是从这种随意中能透出来的，却是靳东强在刘书记面前也是十分得宠的。如果自己也能让刘书记嬉笑怒骂之间，这么口无遮拦的随口批评，那省政法委这个地盘上，还会有谁不买自己的帐呢？看来，身处官场，领导口无遮拦的批评，也是个让人眼馋的香饽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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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就在赵仁初心中念头闪动之时，就听丁一平笑吟吟的帮腔道：“刘书记，听说靳东强这家伙报纸卖得比较火，小日子比咱们拿个死工资过得滋润多了，就算打土豪斗地主也该轮到这小子头上了，我看，不如让他进来汇报汇报工作，事出有因也好，小题大做也罢，今天晚上就扎定他了！”

丁一平的凑趣，惹得刘庚得一阵大笑，当即对秘书挥挥手示意道：“好，就听丁书记的，你叫靳东强进来，今天咱们就给他放放血。”

看着两位领导一唱一和，赵仁初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丁副书记比自己年轻却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朝着两位书记笑笑，静静地等着靳东强的到来。在他的心中，其实也很希望这次晚宴能够促成了，如此以来，自己不就又多了一个亲近领导的机会么？

靳东强四十多岁，头发梳的油光发亮，配上西装革履，倒也是风度翩翩，不过这位风度翩翩的大社长，此时却是满脸的失急慌张之色。

“刘书记，您可得帮帮我啊，要是明天的法制报出不了，那可就麻烦了。”靳东强一见到刘庚得，就哭丧着脸道。

要说起来，这靳东强也算是半个官场中人，对于官场之中的规矩，他应该也清楚的很，此时如此的失魂落魄，足可见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严重。

正想着怎么让他出血的刘庚得，立刻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正身一坐，一本正经道：“靳社长，出什么乱子了，天要塌下来了？”

“刘书记，不是天塌，要是天塌下来倒也不怕，还有您这个个高的顶着呢，现在这档子事，您要是不发话，我这社长可就干到头了！”靳东强朝着丁一平笑了笑，就一屁股在刘庚得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了。

“怎么了，你说给我听听？”越是这个时候，刘庚得越是不慌，他朝着靳东强一挥手，笑吟吟地说道。

靳东强看着从容淡定的刘庚得，也静了静心道：“刘书记，报纸明天就要出，可是今天我们社里的总编，副总编还有几个负责版面的编辑，全都被法院给传唤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您说，我这肚子里明明没娃儿，明天怎么生出来个孩子呢？明天的报纸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出来的！”

报纸的总编和副总编被法院弄走了？这句话从靳东强的嘴中一说出，就是刘庚得也是吃了一惊，作为省政法委书记，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麾下竟然发生了这等离奇的事情，在他看来，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整起自己人了么？

“怎么回事？老肖是怎么搞的，他事先怎么没给政法委打声招呼呢？”刘庚得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刘庚得嘴中的老肖，是省高院的院长，作为政法委书记不知道自己下面两个部门在生掐，他心里的不快也是必然的。

靳东强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刘书记，要是肖院长就好了，我也不用找到您这里了，问题的关键是根本就是肖院长的人动的手嘛。”

刘庚得一听不是省高院，脸上顿时轻松了不少，他笑吟吟地道：“不是肖回梦那里？那就奇了怪了！难不成是江市中院？他们有这么大的气魄把你们报社的班子给集中传唤了？靳社长啊，看来，你小子也不是像你吹牛时说的，在江市政法系统纵横无敌，所向披靡啊。”

丁一平见刘庚得取笑靳东强，也跟着打趣道：“刘书记，靳社长可能说的是江市各县区法院，您的境界太高，所以想偏了。”

丁一平的小马屁，拍得刘庚得十分受用的哈哈大笑，不过靳东强此时却没有笑的心思，一脸苦相的对刘庚得诉苦道：“哎呀，刘书记，这句酒后失言的话，我承认是我说的。您不知道哇，我这人二两马尿一灌进肚子里，立马就是老天爷老大我就是老二了，说起话来更是满嘴跑火车！您就别拿它取笑我了。不过，倒也不是咱们江市的法院，凭着我跟他们的交情，也不会出这档子事的，带人的根本就是咱们江市的！”

“不是江市的法院？那还能是谁呢？还反了他们了，竟然敢来省里随便抓人！”刘庚得脸色一变，恼火地说道。

“刘书记，他们并没有说抓人，来叫他们走时，并不是这么说的，而是说协助调查。”靳东强一看刘庚得生气了，又小心的朝着刘庚得解释道。

能够成为省政法委书记，刘庚得也是修炼成精的人物，他一听靳东强立马又蔫了，就知道这小子在这件事情上可能理亏，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的底气不足呢？眼睛定定地望着靳东强，不再说话，端起水杯呷了几口，等着靳东强说话。

“刘书记，要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社会反响巨大。前两天，有个记者发表了一篇关于芦北县公安局暴力执法的稿件。”靳东强说话之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张法制报的报纸。

赵仁初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和芦北县还有牵涉，本来想着怎么和刘书记搞好关系的他，此时也将心思放在了靳东强的身上。

“嗯。”刘庚得接过报纸看了看：“发表这篇稿件怎么了？作为政法系统的喉舌，就应该有这样自查自纠的勇气，不能光当唱赞歌的花喜鹊，还要敢于当治病救人的啄木鸟。单从这一点来看，这个记者写这篇负面报道就是勇气可嘉。”

“刘书记，问题的关键是……关键是这报道不对，那记者他……他捏造了事实，报社把关不严，这才导致了今天的被动啊。”靳东强嗑嗑巴巴地解释道，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恨不得将报纸上的这篇报道给咽进肚子里吃了。

“不是有照片么，照片也不属实吗？”刘庚得此时已经将心思完全放在了芦北县事情之上，他刚刚听了汇报，现在又听报社社长亲口说这消息是胡编乱造的，心里大大地吃了一惊。

靳东强的脸色越发地尴尬，他指了指那张照片，一脸难受的模样道：“刘书记，要不是这照片，还出不了这档子事呢，这照片他是利用摄影技术伪造的，您看这打人的女警，她……她悬浮在半空中。”

悬浮在半空中？这几个字，靳东强说的声音不高，但是不论是刘庚得还是丁一平，神色都不由得一愣。此时好似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的丁一平，目光看向赵仁初的时候，已经变得阴冷无比。

此时的赵仁初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照片是假的，报道是假的，那自己亲自去芦北县进行实地调查，自己刚才写的这份妙笔生花的调查报告，以及慷慨激昂的向刘庚得书记汇报的召开现场会的宏伟计划，岂不是一个让人笑掉大牙的笑话吗？

想到这件事情的后果，赵仁初再没有心思理会丁一平的脸色了，更没有时间想想自己得到刘庚得书记赏识的美事，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句话，怎么把刚才的话收回来呢？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刘庚得认真的看了看那张悬浮的照片，仔细看着那照片之上悬浮打人的漂亮的女警，脸色不断地变幻。虽然是副部级干部，但是此时，他心里也不由得一阵发寒。如果不是这靳东强正好赶来，当真召开了这么一个规模宠大的现场会的话，那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对于自己的工作，简直是一个大大的讽刺了！

虽然不至于会影响到自己的位置，但是昏庸之类的大帽子，估计是怎么都摘不掉了。

“啪！”刘庚得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一指靳东强道：“靳东强，你是怎么搞的？法制报不说弘扬正气，还被用来当作诬陷执法人员的道具，我看你这社长真是瞎了眼了！”

面对刘书记的暴怒，靳东强一脸的苦笑，虽然他临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场暴风雨了，但是事到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挨剋了，谁让他当初把关没这么严呢。

“合成照片，真是能耐了，你们报社竟敢把这种造假的照片登上去，真是有能耐，你们收了人家多少回扣？吞了多少昧心钱？啊？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在打江省政法工作的脸，打我刘庚得的脸哪！”刘庚得的脸色十分难看，手指指点着靳东强，大声地骂道。

看着挨骂的靳东强，赵仁初的心中却是充满了羡慕，能够被刘书记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那只能说明刘书记这是恨铁不成钢，嫌他不争气了，要不然，二话不说，直接开除不得了？或者不显山不露水的把这笔账给他记下了，有机会给他双小鞋穿了，不比这唾沫星子更能发泄一下心里的怒火吗？而自己这等现在还没有听到刘书记批评的人，才是最惨的。

他多么希望，此时刘书记也能使劲痛骂自己几声，如果他也能对自己这么口无遮拦的痛骂一番的话，那自己的前途可能还能有点想法。不过可惜，刘庚得好似已经忘了他的存在，丁一平也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像全然忘记了屋子里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一般。

等刘庚得重新坐下来之后，靳东强这才小心地说道：“刘书记，我们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做错了，就是检讨，处理人甚至是书面检查我们都认了，但是现在芦北县法院将我们的人都带走调查，这出不了报纸可不行啊。”

“带走调查，哼，我觉得人家带的也没有错。”刘庚得的话说的硬邦邦的，不过从这话语之中，靳东强还是能够听得出刘书记的意见的。

刘庚得的办公室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的声音，一股压抑在空气之中不断地流动，不论是丁一平还是赵仁初，都是屏心静气，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惊扰了沉思中的刘书记。

“芦北县，呵呵，芦北县还真是闹出了不小的事情，东强，人，我可以给你先要回来几个，好歹让你把这一期的报纸先弄出来，但是谁犯了错误，谁就要负责，该怎么处理，就要一查到底，决不姑息！”刘庚得在恢复了平静之后，态度严厉的对靳东强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靳东强听到刘庚得能够出面，顿时就将心放下了大半，对于他这个社长来说，最不能承担的后果，那就是报纸不能按时出版，至于其他的事情，那都好说。

刘庚得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赵仁初和丁一平的身上，这两人此时惶恐的就好似两个犯了大错的小孩，特别是赵仁初，此时已经有一点魂不守舍了。

刘庚得没有说话，而是拿起电话薄，刚要翻动，那靳东强已经小声地说道：“刘书记，芦北县主抓政法的副书记叫王子君，他的电话是……”

刘庚得听到王子君这三个字，拨动电话的手为之一顿，不过随即，他还是快速的将电话拨了出去。

“喂，你好，请问是王子君书记么，我是省政法委的刘庚得啊。”刘庚得此时是满脸的笑容。

“嗯，王书记啊，这件事情靳社长已经给我汇报了，我很是气愤啊，对于他们报社发生的事情，我感到非常的愤怒，嗯，下面的同志受委屈了，尤其是那位被诬赖的小姑娘，更是受委屈了，你代我传达一下我对她的问候。”

“对于这件事情，我的意见是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该是谁的责任，就得让谁来承担。不过有时候，咱们在工作上也得讲究统筹兼顾嘛，靳社长他虽然应该承担责任，但是法制报的出版时间是不能耽误的。”

“那好，就这样，王书记啊，你能够顶住压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很好。嗯，等一会儿我就让靳社长给你联系。”刘庚得说话之间，就放下了电话。

靳东强小心翼翼地看着挂了电话的刘庚得，想要开口，又赶忙闭上了嘴巴，虽然他和刘庚得的关系不错，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知道什么该自己说，什么话自己不能开口的。

“靳社长，芦北县法院的同志还没有走，你去找他们吧。对了，说话的时候客气点，下面的同志也不容易。”刘庚得放下电话，一本正经的嘱咐道。

靳东强一听说事情解决了，脸上顿时洋溢起一阵的笑意，他想要恭维刘书记两句，但是看着刘书记那有点阴沉的脸，他还是很知趣地说了一声我这就去执行刘书记的指示，就快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随着靳东强的离开，房间之中只剩下了刘庚得三人，此时的赵仁初，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书记，这件事情我得向您检讨，我工作不细心，差点酿成一个大失误，幸亏刘书记明察秋毫，差点惹出个大乱子来了！我愿意承担责任，您批评我吧！”丁一平在沉默了半天之后，就一脸痛心的朝着刘庚得承认错误道。

刘庚得满脸凝重的朝着丁一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一平书记啊，这件事情，错误并不完全在你的身上，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不过，以后的工作中，这种事情还是要慎之又慎，尽量避免比较好。”

丁一平连忙点头，嘴中更是说了一大堆的保证。赵仁初看着低头检讨的丁一平，也赶忙道：“刘书记，这件事情我……”

就在赵仁初的话语刚刚说出口，刘庚得就一挥手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个会，你们先下去吧。”

赵仁初看着一脸严肃的刘庚得，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丁一平一把拉了出来，此时此刻，丁一平可不管他赵仁初是不是听我的话，他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保全自己。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庚得突然慢条斯理道：“仁初同志为政法工作操心费力，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以后就不要让他这么辛苦了。”

正在出门的赵仁初，本来就惶恐不已的心，此时更是不知道了方向，如果不是丁一平拉着他，此时脚下一软的他，恐怕当场就跌坐在地上了。

不要再辛苦，那岂不等于就成了省政法委的闲人了？而这等提前退休的日子，他可真不想过。在懵懵懂懂的被丁一平拉着走了出来之后，赵仁初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办公室在哪个方向了。

丁一平在来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一把甩开了拉着赵仁初的手，冷冷地看了赵仁初一眼之后：“赵仁初同志，刘书记爱护你这老同志，从明天起，你就在档案室上班吧。”

如果说政法委最清闲的地方是什么地方，那就是档案室，每天除了面对一摞摞的档案，真的没有什么地方，而去了档案室，那就真的跟千年不见光日的老古董一般，整个人都会发霉的。

想着档案室那几间阴森森的办公室，赵仁初就觉得自己的头一阵发懵，嘴唇碰了碰，想给丁一平说说自己其实还年轻，那一瞬间，只觉气血上涌，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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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好戏开场

芦北县县委大院。

王子君轻轻地扣上了电话，虽然已经是胜券在握，但是在这个电话打过来之后，心里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解脱。这些天来，王子君表面上看若无其事，一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心里却像有一块挥之不去的石头在压着。

孙贺州站在王子君的身旁，虽然没有听清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从王书记舒心的笑容里，他感受到了一种放松。

“贺州，你给付院长打个电话，让他通知咱们去江市的同志，把那些用来协助调查的法制报的编辑们给放了，不过每个人的笔录都必须给我放好了。”王子君扔给孙贺州一根烟，一脸严肃的安排道。

“王书记，那件事情解决了？”孙贺州知道法院派人到江州的事情，心里就有些安慰。

“嗯，刚才省政法委刘书记打来了电话，这件事情基本上没有咱们什么事了。”王子君在孙贺州打着的打火机上点着烟，嘿嘿一笑道：“咱们没事了，有些人就该闪亮登场了！”

孙贺州看着王子君那似有若无的一丝笑容，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做官是有做官的规则的，在体制内，大部分官员都是橡皮泥似的，随便领导捏扁了搓圆了，这不是任人调遣，这叫政治上成熟，单单从这点来看，王书记绝对是一个另类的角色，从内心里，孙贺州喜欢这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的王书记，这下子，他就要出手了！

芦南县县委招待所的顶楼，豪华装修的房间显得金碧辉煌，此时，在这房间之内，正有四个人在打麻将。精致的玉石麻将桌上，一摞摞的毛爷爷摆得厚厚的。

“二万！”陈留根轻轻地将一张二万往桌子上一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胡了！哈哈哈，陈总，俗话说得好，这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啊。你这个财主钞票多多，但是牌技可实在不敢恭维哟。这二万我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了，你又点炮了！”坐在北面的中年人喜不自禁的将二万拿了过去，笑吟吟的对陈留根调侃道。

陈留根一推自己面前的麻将，呵呵一笑道：“韩书记你今日手气手，我有什么办法。”

韩书记，在芦南县能够被陈留根称为韩书记的只有芦南县的县委书记韩作兴了，在芦南县干部群众的眼中，这是一位不苟言笑的领导，不过此时，这个平时总是阴着脸的领导却笑成了一朵肥腻腻的鸡冠花，把赢来的毛爷爷全都搂到自己怀里了。

在一阵洗牌声之中，韩作兴接过来旁边郭安娟送来的点好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道：“陈总啊，那些闹事的工人你处理得怎么样啦？”

“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都是些穷家伙，反正他们家里也承担不了他们的医药费，那我就发发慈悲，都在我那里养着。不管怎么说，我不能给韩书记升官的道路上添堵不是？”陈留根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牌扔出去。

陈留根的意思，韩作兴明白，他眼中光芒一闪，随即呵呵一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啊，作为一个商人，你能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就冲着这一点，企业家这三个字你就是当之无愧的。不是所有的商人都能称之为企业家的，除了挣钱，还要对社会有所担当，陈总，你是个仁义的商人哪！”

“还需要韩书记您的大力支持，要不是韩书记您对我的百般照顾，我也走不到这一步。”陈留根说话之间，就哈哈大笑起来。

陈留根在笑，韩作兴也在笑，陪着两人打牌的郭安娟和李东乐也跟着笑了起来。李东乐一边笑，一边拿起旁边小茶几上放好的葡萄放在嘴中道：“要说，在为官这方面，我最佩服韩书记，但是要说在经商方面呢，我又最佩服陈董事长。韩书记，您还记得芦北县那个给陈总找麻烦的王子君么？”

韩作兴点了点头道：“王子君这个人可不简单，这件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对于王子君，韩作兴有过一些了解，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好惹，在王子君给芦南县打电话的时候，就是他吩咐李东乐和陈留根去王子君商谈这件事情的。

“已经处理好了，那姓王的给脸不要脸，陈总就找人在咱们省法制报上捅了他们两篇报道，现在他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哪里还有心思干预咱们芦南县的事了。”李东乐说话之间，满是讨好地看了陈留根一眼。

韩作兴的脸色，慢慢的变得阴沉了起来，他手中的牌，更是犹豫了半天没有打出来。看着他不置可否的模样，李东乐和陈留根也停下了打牌的动作。

“留根哪，你真是太鲁莽了！”韩作兴看着陈留根，不满地说道。

陈留根知道这人一旦混迹官场，难免会有很多这样那样的顾忌，共产党那两毛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道：“韩书记，我知道您可能会批评我这个马蜂窝捅得太大了，但是您不知道，那姓王的实在是逼人太甚了，软的不吃，只能给他来硬的，要不是他做事决绝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我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韩作兴沉默了半晌，不快道：“你对这王子君了解多少？”

陈留根此时虽然不怕韩作兴，但是因为有很多事情要求韩作兴，表面上，对韩作兴，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韩书记，不就是一个挂职的年轻干部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什么您摆不平的呢？”郭安娟见陈留根面色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时，立刻将温热的身体朝韩作兴偎了过去，那对足以让人心猿意马的双乳，更是贴着韩作兴的胳膊磨蹭起来。

韩作兴被郭安娟撩拨得一时兴起，一把搂住她，把这女人揪进怀里，郭安娟的身子像炭一样滚烫。韩作兴一只手摸着麻将，另一只手在女人身上长到了可以施展手脚的地方，心里欢愉着，紧绷的脸色却仍然不放。

“哼，要不人家就说你井底之蛙了！挂职干部，挂职干部也不是都能随便捏一下的。你知道黄市长为什么会倒台么？这件事跟王子君有扯不清的关系，我都说了，这个人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用一切手段感化他，感化他！而不是用这种拙劣的小手段吓唬他，把他逼急了怎么办？兔子急了还会跳墙呢，更何况这家伙本身就是一头恶狼呢？！”韩作兴气不打一处来。

“韩书记，您不用担心，陈总也不是自己亲自下手的。再说了，就算那姓王的有后台，他也得按规矩来不是？前几年咱市里不也来了个有后台的主儿么，最终怎么样，不也是因为犯了众怒被人轰走了吗？”李东乐见老一生了气，一边站起身来给老一倒了一杯茶，一边极力的安慰道。

韩作兴不再说话，李东乐说的这件事他不仅知道，而且当年也是参与了其中的。做官做到副县级这个位置上，谁会没有一个后台呢？平日里他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但是一旦触及了他们自身的利益，到了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那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几年，陈留根做生意多年，自然是极善察言观色之辈，此时见韩作兴的脸色好转了不少，当下赶紧把这两天搞的小动作细细地说了一遍，就连请动省政法委出手的事情，也没有丝毫隐瞒。

郭安娟站在韩作兴身后，用恰好不过的力道为韩作兴捏背捶肩，韩作兴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半晌才低声笑骂道：“你这家伙，我真是小看你了。做事还算是小心，那就这样吧，不过，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陈留根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打黑务必除恶务尽，省得他哪天翻盘了再反咬一口，后患无穷啊。韩书记您放心，省里那位已经说了，准备在芦北县召开一场现场会，相信芦北县的领导在这场现场会上会出尽风头的。”

韩作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麻将，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已经算过去了。

“咚咚咚！”

急切的敲门声，从门口响了起来，听到这敲门声，韩作兴的脸色就是一沉，在芦南县的领导干部之中，很多人都知道韩作兴的规矩，除了女人和麻将，这韩作兴就没有任何的嗜好，没事儿的时候喜欢搓两把，一旦他上了招待所的顶楼，就算政府的办公楼被炸了也不能打搅他。

李东乐小心地看了韩作兴一眼，就朝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挥了挥手，意思是让服务员将人赶走，不过还没有等那穿着一身旗袍的年轻服务员走过去，门就被一下子撞开了。

“二轮子，你给我滚出去！”看清来人模样的陈留根，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动了一下，就朝着那冲进来的人大声的呵斥道，同时他的手掌，还狠狠地挥了一下。

二轮子，也就是闯进来的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此时的他，满脸都是慌张，在听了陈留根的怒斥不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大声喊道：“陈总，不好了，有公安……公安将咱们的矿山给围了。”

陈留根本来还想再站起来给这个不长眼色的家伙搧一巴掌跺三脚的，一听这个消息，自己也慌神了，那矿山可是他的命根子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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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精彩收工

陈留根听到自家矿山被抄的消息，开始有点吃惊咋舌，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别的他不敢说，就说这芦南县的一亩三分地上，一把手的“命根子”都被他的秘书郭安娟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这公安局长敢不听他陈留根的？！

“不用再说了！”

陈留根大大咧咧的一挥手，然后笑吟吟的朝着韩作兴看了一眼道：“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毛局长，我这正玩得起劲呢，值得他这般兴师动众的，韩书记，您有空了，得给我敲打敲打他啊。”

韩作兴心里大为恼火，毛富海啊毛富海，不就是上个月的办公经费晚了几天给你公安局批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你缺钱大大方方的给陈留根说一声，他会赞助你一笔费用的，还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的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他娘的！你以为打着这例行检查的名号就体面了？明明是婊子，非得扯过来一块贞节牌坊挡住脸干什么？我韩作兴最讨厌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了！

不过此时，韩作兴也不好表态，只是冲着李东乐一点头，已经掏出手机的李东乐就开始给毛富海打电话了。

二轮子看着依旧神色不变的这些大人物，脸上露出了一丝着急之色，心中思索之间，把心一横，嘴巴也顺溜了，大声的对陈留根道：“董事长，那个，那个动手的不是毛局长，是……是芦北县公安局的人！”

芦北县公安局，这六个字一出口，不管是李东乐还是韩作兴，脸色都是一变，就是一直在慢条斯理地抽烟的陈留根，此时也有点坐不住了，矿山上有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了，而一旦里面的东西被弄走，那他陈留根的命运，那就等于放到劲敌手中了！

“啪！”韩作兴手中的玉石麻将块，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他冷冷的朝着李东乐看了一眼，然后怒声的喝问道：“芦北县公安局跑到芦南县来抓人，我们居然不知道，他侯天东想要干什么，这只手也伸得太长了！”

李东乐那边，已经和芦南县公安局长毛富海接通了电话，此时听到韩作兴的大发其火，赶忙将电话递给了韩作兴。

伸手接过电话的韩作兴，声音冰冷的吩咐道：“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咱们芦南县的地盘，不是他芦北县可以撒野的。”

韩作兴是芦南县老牌的县委书记了，作风一向强势，他这个电话一打，那就代表着芦南县公安局算是和芦北县公安局给对上了。

陈留根听着韩作兴的安排，那有点哆嗦的心这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朝着郭安娟点了点头，然后笑声地说道：“韩书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回去看看，您对我和正远集团的关照，我陈留根记在心里了！”

记在心里这几个字，陈留根说的很重，而了解陈留根的人都知道，他这一句记在心里，那可不是简单的记在心中，那是会用行动有所表达的。

韩作兴对于这种感谢，早已经是司空见惯，当即摆摆手，示意陈留根去忙吧。自己则站了起来，身后的郭安娟见状，赶紧往后挪了挪沙发椅，两节嫩藕似的手臂，搀在了韩作兴的胳膊弯里。

“东乐，你跟陈总去一下，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在就要走出房门之时，韩作兴淡淡地说道。

李东乐此时正有点犹豫，听到韩作兴的吩咐，脸上顿时升起了一丝丝红晕，他朝着韩作兴恭敬地说了一声是，就和陈留根等人快速的朝着楼下走去了。

要说芦南县公安局出警的速度，那真不是吹的，就在两人下楼的瞬间，一辆警车挂着警笛从远处飞驰而来。还没有等两人走到各自的车前，一个身高体壮的公安就从车上跑了下来。

“毛局长，韩书记正在休息，你领着你的人跟我们走就是了。”李东乐在看到那公安的时候，大声的吩咐道。

陈留根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有芦南县公安局出面，就算他芦北县公安局有再大的能耐，也只能捏着鼻子离开他陈留根的矿山了。不管怎么说，这管辖范围还轮不到他芦北县来插一手的。

那毛富海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是为人却是十分的机灵，一听李东乐的话，他就明白什么意思了，朝着李东乐点了点头，他朝着陈留根一笑道：“陈总，既然韩书记有吩咐，那兄弟我今天就听你的了。”

陈留根哈哈一笑道：“毛哥，让你听我的，我可是不敢当，今天小弟能不能平安过关，就看毛哥您的本事了，还请毛哥看在兄弟我挣个要饭钱不容易的份儿上，多多帮衬着兄弟度过这一关才是啊。”

“老陈，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走，坐我的车，正说和你唠唠呢，你嫂子可是说了，你老陈可有些日子不到家里去了，让咱们兄弟多加深加深感情。”毛富海一边说话，一边打开自己的警车门，示意陈留根上车。

陈留根那可是人精级别的存在，对于毛富海的意思那可谓是心知肚明，心中暗骂，老子过年的时候刚刚让人给你小子送了十万块钱，现在他娘的才多长时间，你他娘的又想要要东西了？你老婆就是个无底洞啊！不过人在屋檐下，虽然心中有些反感，但是对于这等小钱，陈留根是不会计较的。

他笑吟吟的往毛富海的警察上一躺，嘴里调侃道：“毛哥，我这话说出来你可别见怪，说实话，我也挺想嫂子的，就是怕你碰翻了醋缸，说我天天惦记着嫂子，这才故意少去了两趟，既然你毛哥这么说，那可就不要怪我多和嫂子亲近了。”

毛富海哈哈大笑，他一拍陈留根的肩膀，说了句，你这小子本事的确不小，你嫂子在我面前就是一母老虎，见了兄弟你就是眉开眼笑，就挥手示意自己的司机快点开车。

“毛哥，就咱们几个人去么，听说芦北县那边可是来了不少警察。”陈留根看着毛富海后面只有两辆警车跟随，轻声地说道。

毛富海大手一挥道：“不就是几个芦北县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来咱们芦南县抓人么，他娘的，这胳膊伸得也太长了！你不用担心，老子出马，一个顶俩，我让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给我回去就是了！”

警车一路呼啸着飞驰而过，只是一会功夫，就来到了陈留根离县城最近的正新煤矿。此时的煤矿已经被警察戒严了。毛富海的车还没有冲进正新煤矿的大门口，就被两个年轻的警察给拦了下来。

毛富海看着拦在自己车前的警察，不由得怒上心头。对于芦北县来自己的地盘抓人的事情，他本来就气不过，此时看到这些警察二话不说，竟把自己的车给拦住了，他一推车门，就从车上钻出来了，咋咋呼呼地喊道：“妈了个逼的，你们是哪个树上的鸟呢，竟敢跑到芦南县拦我的车，都给我滚蛋！”

两个警察虽然年轻，但是一看毛富海坐的车，也知道这个人不好惹，但是想到自己局长的命令，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了。

正当手足无措之时，一脸英气的杜小程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看到毛富海的警车，她冷冷的回敬道：“芦北县局办案，无关人员在外面等候。”

无关人员？自己堂堂一公安局长，怎么就成了无关人员呢？毛富海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曼妙养眼，却一脸冰冷的女警，怒气更盛了几分：“去你娘的逑，毛丫头，你毛长齐了没有，就敢拦老子的车？我告诉你，老子入警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毛富海的话很有些过分，杜小程脸色一变，定定地看着毛富海，突然朝着两个两个年轻的警察道：“此人来历不明，如果非要闯入我们的戒严区域，按照上级指示，依法对其制服。”

“是。”在芦北县刑警队，未婚的男警十有八九都把这个才貌双全的杜小程当作自己的梦中情人，幻想着哪一天能跟这个率真的女孩儿踏上红地毯，做了杜县长的乘龙快婿，那岂不等于坐上在官道上一路平步青云的直通车了？因此，对于杜小程简直是惟命是从呢。

在毛富海闯过来，大大咧咧地破口大骂的时候，心里早已是义愤填膺，怒火冲天了，此时一听杜小程的安排，已经气愤不过了，此时一听的闯入的时候，两个警察都已经气愤不已，此时在听到他竟然侮辱自己心中的女神，不由得更是义愤填膺。听到杜小程的吩咐，也不管这家伙什么身份了，只要敢来，就准备动手。

“敢对我动手？你个不知深浅的黄毛小丫头，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告诉你，要想把自己当人，那你得看看自己裤裆里长东西了没有！”毛富海一看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还有人敢跟他过不去，登时勃然大怒，大手一挥，就准备往前闯了。

“动手！”杜小程此时的小脸涨的通红，不等那两个男警察动手，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来一个带喷头的小瓶子，对准毛富海，直接就摁动了瓶子。

“滋滋滋……”

一阵的迷雾，瞬间喷在了毛富海的脸上，那毛富海开始还不当回事，等东西喷到眼上之后，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立马睁不开了，一种火辣辣的灼痛感，更是从眼睛四周弥漫开来。

“毛局长，毛局长，您怎么了？”他的司机和后面的跟随人员，都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两眼变得红肿的毛富海，呼啦啦都围了上来。

毛富海作为公安局长，知道自己是被传说之中的辣椒水给对付了，他一边捂着眼，一边恼火的吩咐道：“给我通知所有的派出所，所有在家的公安干警，让他们二十分钟之内给我赶到这里，我他娘的这一次，要让芦北县的知道我们芦南县不是软柿子！”

在芦南县公安局，毛富海的话就是圣旨，他身后那辆警车的工作人员听到命令立刻就开始打电话。

陈留根看着毛富海吃亏，心中一阵欢喜，心说这种事情要是弄成芦南、芦北两个公安局之间的一场对弈，那就跟我陈留根没有什么关系了！两县的公安干警互相拆台唱对台戏，也是蛮好看嘀。这么一想，陈留根的眼眸，越加的眯了起来。

毛富海的电话，果然管用，只是十分钟时间，就有二十多名芦南县的民警聚集在了正新煤矿之外。

此时毛富海眼中的辣椒水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但是这位公安局长的眼睛四周，却已经肿成了猴屁股似的。他冷冷的朝着自己身旁的干警看了一眼，觉得人数差不多之后，大手一挥手道：“都给我抓起来。”

那些已经知道自己老板吃了亏的芦南县民警，此时虽然都觉得这种事情不好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毛富海竟会如此的生猛，二话不说就想要抓人。

不过瞬间的沉吟，就有几个民警越众而出了，冲着戒严线里的杜小程等人冲过去，不过此时杜小程这边，也聚集了十几个芦北县的公安人员。听到要抓自己等人，这些警察也不干了，如果真的就这么被人抓了的话，那他们以后就不要想抬头了。

“都给我住手，你们要干什么？”一声猛喝，从远处传过来了。

听到这声音，杜小程紧揪着的心里不由得一松，虽然她刚才直接对芦南县这位警察局长动手了，但是此时看到两县的公安就要对峙起来，她心里也充满了忐忑。而这声音主人的到来，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从杜小程等人的中间，王子君快步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连横河和付舜朝两人。王子君冷冷的朝着那些随时准备动手的芦南县警方看了一眼道：“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句话恐怕该我问你吧？他娘的你们芦北县的想要干什么，老子告诉你连横河，这是芦南县，不是你们芦北县，你们从哪里来的，都给我滚到那里去！”毛富海不认识王子君，但是他认识连横河，此时看到王子君气势逼人，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点发憷，所以就将怒气对准了连横河。

连横河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冲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之后，根本就不开口。

“你是什么人？”王子君冷冷的朝着毛富海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陈留根看到王子君出现，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变得越加的平静，他呵呵一笑，从毛富海身后走了过来，冷笑道：“王书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在芦南县，我也能见到王书记，怎么，芦北县那一亩三分地容不下您了？您这是跑到我们芦南县当政法委书记了？”

“哈哈哈，欢迎欢迎，哦，不对啊，我还没有听说郭书记被调走的消息呢，毛局长，你听说了没有？”

毛富海听到王书记这三个字，也知道来人就是芦北县的政法委书记，虽然比他高上一级，但毕竟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现在已经撕破了脸，当下嘿嘿一笑道：“没有听说咱们芦南县有什么姓王的政法委书记。”

王子君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朝着陈留根看着。

陈留根对于王子君，可谓是恨到了骨子里，既然王子君软硬不吃，非要来这里掏他的老窝，他当然不会对这个臭东西客气！

“王书记，你们芦北县暴力执法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啧啧，看到报纸，我开始还不相信，不过我现在倒是信了，你们这个小女警敢对毛局长用辣椒水，那对待普通的老百姓，啥样的手段施展不出来呢？我可是听说法制报的诤言记者还在红玉市呢，我相信这也是个有价值的新闻线索，他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的，对吧？”

陈留根说着，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拨号。

“你找诤言记者是吧？那你就不用麻烦了，我给你叫来他本人不就行了？”王子君朝着连横河一点头，连横河朝着后面一挥手，化名诤言的黄晓辉，已经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在他的脖子上，一个照相机正在晃悠。

“王书记，您叫我吗？”此时的黄晓辉可是怕了，这些天王子君让他上东，他不敢往西，不但自己有把柄在王子君的手里，更是因为报社也来了电话，让他一切听指挥。

看着在王子君面前一脸讨好的黄晓辉，陈留根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还没有等他接着说话，王子君就拿出来一份报纸砸到了陈留根的脸上：“你不是想再让诤言给你出一期报纸么？好啊，那你就先看看这个！”

“谁之过？”

看着报纸上黝黑的大字，陈留根的脸上一下子黑了下去，报纸上几个尘肺病工人的照片，更是让他五雷轰顶，只觉自己像是掉入了万丈深渊一般。

完了，凭着陈留根对这种事情的了解，他知道一旦这种事情报道出去，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毛富海虽然眼依旧发疼，但是他人却是不傻，就政治敏感性来说，他当然要比这陈留根强多了。看着那报纸大篇幅关于正新煤矿工人病情的介绍，他的心中越发地冰寒。

陈留根完了，自己现在最要紧的事情，那就是和陈留根划清关系，只有和他快速的了断，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心中念头闪动，毛富海就朝着自己身后的芦南县公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作为公安局长，连横河一直在关注着毛富海，此时看到毛富海的动作，哪里不知道这个喜欢咋咋呼呼、说话不干不净的家伙什么意思，他哈哈一笑道：“毛局长，本来到咱芦南县来办案，按说应该给您打声招呼的，只不过这次属于保密行动，所以只是向市局报批了一下，市局领导指示，一定要把这次行动保密到最小范围，手机也给没收了，您可别见怪啊！”

毛富海哪里还见怪得了哟，此时有这记者的翻盘，还有报纸作证，这陈留根绝对是完蛋了，自己可不能因为过来帮忙，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当下脸色变幻莫测，刚才还阴沉似水，这会儿就立马灿烂如花了：“哎呀，连局长您这解释不是多此一举嘛，咱芦南芦北本来就是兄弟单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怪我刚才没有亮证，都是误会误会了！反正我们的人也都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招呼一声就是了。”

李东乐在车上一直没有下车，此时，他的脸阴沉的可怕，迅速掏出手机拨韩作兴的电话，不过还没有等他拨完号，韩作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自作孽，不可活。你又最快的速度回来吧。”韩作兴声音低沉，根本就没有等李东乐说话，就挂了电话。

警笛声声，朝着芦北县的方向呼啸而去，陈留根已经被带到了后面的车上，芦北县法院院长付舜朝当场出示的协助调查通知书，让陈留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直接带走了。

坐在车上，王子君的脸色丝毫没有喜悦之情，虽然他打胜了这场仗，虽然陈留根是在劫难逃，但是想到自己见到的已经瘦得犹如皮包骨头的刘二星等人，他的心里越发地沉重。

谁之过呢……

随着江省法制报的高调宣传，一场关于职业病防范的活动，在江省轰轰烈烈的展开了，而随着这个行动的成绩越加的斐然，全国各大有影响的报纸纷纷转载，国家有关部门更是命令发文，要求各省市对职业病问题加大关注力度，出台相应的防范措施，最大限度的避免职业病的发生。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和王子君没有太大的关系了，现在的他，已经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投放到了安芦公路的筹建之中。随着一个个方案出现在王子君的办公桌之前，离安芦公路动工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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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章送你一露脸的机会

安芦公路开工的日期越来越近了，王子君正心急火燎的想办法。这工程款虽然安易市承担了一半，但是就是这一半也得一千五百万，这个庞大的数字依旧让芦北县喘不过气来。

只有三百万，这还是县长刘成军在政府工作会议上硬生生的给县财政局定的指标，如果不是刘成军态度强硬的话，恐怕就这三百万都准备不了。

三百万对于一千五百万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剩下五分之四的工程款，那都需要王子君这个负责安芦公路的副书记去筹措。王子君对于这个棘手的事情考虑过种种方案，一直觉得不太成熟，工程开工的日期可是不等人哟。

“王书记，市政法委来了通知，说全省政法工作会议要在咱们县召开，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庚得亲自来咱们县。”已经脱下了冬日棉袄的孙贺州，一脸兴奋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接过孙贺州递过来的传真，王子君仔细地看着，此时他的心中也是充满了欢喜。

全省文明执法、执法为民现场会，这个现场会，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刘庚得亲自定的调子，要在这次会议之上大力宣传芦北县在执法为民的先进工作经验。

在芦北县召开现场会，让全省政法系统都来学习芦北县的先进经验，那简直就是在芦北县的脸上贴金呢，就是在红玉市的脸上贴金。而王子君这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更是会因此而风生水起。

省政法委的这个现场会，那当然是在充分肯定王子君的成绩，同时，也给侯天东乃至整个芦北县送来一个大大的政绩。

而就在王子君接到通知的时候，县委书记侯天东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欢喜的踱来踱去。他没有办法不欢喜，这一段时间以来，侯天东都觉得今年是当县委书记以来最为艰辛的一年，却没想到，这才刚开春不久，王子君就给自己送了这么一个意外的惊喜。

看来，在任侯时候都别不拿苍蝇当肉啊，这个不省事儿的家伙带给他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全省文明执法现场会，这是何等的荣耀呢，别说全省了，自从他侯天东当县委书记以来，就是全市的现场会，也从来不曾在芦北县召开过。没想到，这不鸣则已，一出手就是震天吼啊！随着这次全省现场会的召开，不但将他侯天东推到了前台，就是市委、市政府包括市政法委都很是有面子，在今年的年终评比之中，他侯天东说起话来，也是响当当的底气十足哪。

而这一份大礼，是王子君送给自己的。想到这个让自己又头疼又欢喜的助手，侯天东心中突然冒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王子君这家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呢，这县里的政法系统就好比一块红薯地，人还是那么一班人，怎么到了人家王子君手里，就意外的结出来这么大一个果子呢？

正当他心里感慨万千之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电话号码，侯天东立刻平心静气，屏住呼吸，然后恭恭敬敬地问候道：“熊书记，您好！”

“天东书记啊，你们芦北县今年可是放了一个大卫星啊，全省政法现场会，好啊！”熊泽伦在电话之中，没有了以往的严肃，开头也不是官称侯书记，直接换成了天东书记，这些话直把侯天东叫得心里暖烘烘的。

“熊书记，我们芦北县之所以有今日的成绩，那还不是在市委和您的正确领导下干出来的？要是没有您的指挥棒，那我芦北县就是折腾的再欢，也折腾不出什么动静啊！省里也是看您的面子，才这么安排的。”侯天东在工作能力上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但是在领导面前怎么说话，却是把火候把握得十分到位，一下子就把功劳推到了熊泽伦的高瞻远瞩上。

电话那头的熊泽伦又是一阵大笑，然后说道：“好你个侯天东，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儿呢，我可告诉你，本书记不吃你那一套。究竟是谁的功劳，你我心里都清楚，我给你打这个电话，那就是想要让你们县里尽快给我拿出一套方案，对了，制定这个方案的时候，我还是建议多听听子君同志的意见。”

熊泽伦在说道子君同志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狠狠地加重了一番，仿佛只有这么加重一下语气，才能把他的意思表达到位似的。

“熊书记您尽管放心，我肯定在这份方案作出之后，和子君同志立刻向您汇报，不知道熊书记您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把方案做出来之后，立刻给我打电话就行了。”熊泽伦根本就没有思索，直截了当地说道。

作为县委书记，侯天东可是知道熊泽伦有多忙，就算他身为一方诸侯，有时候向熊泽伦汇报工作，那都是要私下里给他的秘书打好几次电话预约的，这种随时可以呼叫领导的待遇，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放下电话，侯天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心中清楚的很，现在他侯天东已经得到了一个台阶，只要顺着这个台阶走下去，那就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了。有一点是不能忽视的，那就是送给自己台阶的王子君。

他拿起电话，又轻轻地放下，这时他的秘书小钟走了进来，在给侯天东杯子之中续了些水。

“小钟，你去请王书记……”侯天东话说了半截儿，又戛然而止道：“王书记在办公室么？”

“今天上午没有见王书记出去。”小钟沉吟了瞬间，就接着道：“侯书记，我这就去请王书记过来。”

作为县委书记的秘书，小钟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于县里发生的事情，他当然是耳聪目明。省里要在芦北县召开政法现场会的事情，他比侯天东知道的都要早，毕竟报给县委书记的文件，都是要先经过他的手的。

在接到这个文件之后，小钟就将留意王子君的动作当成了自己一天最重要的工作，以他对侯天东的了解，他很是清楚，侯书记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一定会请王书记过来商议的。

在小钟看来，这个王书记并不阳刚，却浑身散发着勃勃生机，他的另类不在表层的异端，而在内里的峥嵘。很多时候，他脑袋瓜儿里都充满了隐秘的鬼点子，就像躲在密室里修炼的武林高手，秘笈在左，宝典在右，风生水起却又滴水不漏，直到华山论剑之日，方才石破天惊，技压群雄，这个人真是个不简单的人哪！

而且，这个人的喜怒哀乐常常让你揣度不明白，即使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露出来的往往也只是冰山一角，即使你再怎么费力的捕捉苗头，也悟不出他的真实用意之所在。单单从这点来说，此人虽然年轻，却绝对称得上心机深机之辈。再加上他会干事、能干事，恐怕有朝一日，这家伙会一飞冲天的。和这么一个后劲十足的人保持一种密切的关系，无疑是有战略眼光，是一项最好的投资。

心里这么想着，对于王子君，小钟对王子君由先前的颇不服气看成了需仰视才见的存在。不但见了王子君客客气气的，而且他已经将王子君当成了自己在芦北县最不能得罪的人物之一了。

“那个啥，小钟，不用了，我吃了饭就坐到这里，也想运动运动，走，咱们去王书记那里坐坐算了。”侯天东喝了口茶水，淡淡地说道。

作为县委书记，侯天东是芦北县的一把手，在整个芦北县，一般想见什么人，那都是指使小钟去打电话叫人，试问，在芦北县这一亩三分地儿上，还有谁在他侯天东面前敢摆谱儿，对于他侯天东的召见不是挥之即去，招之即来呢？没想到，这王书记倒是破了这例了，侯书记居然这般的亲自去了，可见，王书记在一把手心里的位置是何等的看重啊！

小钟跟在侯天东的身后，心里万分感慨，在走廊上碰到侯天东的县委大院工作人员，一个个热情不已的跟侯书记打招呼的同时，也都将目光投向了侯书记的去处。

“哎，你看到了没有，侯书记亲自去王书记的办公室了谈工作去了！稀罕事啊！”一个年轻的干事，满是惊讶的朝着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同事说道。

那同事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道：“我看到了，刚才我还看到刘县长也去了王书记的办公室。”

“奇怪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两位大老板都亲自往王书记的办公室里跑呢？”年轻人到底年轻，疑惑之下，嘀咕起来。

那同事在政府大院里混迹多年，可没有他这般的鲁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候，一个政法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听到那年轻人的疑惑之后，嘿嘿一笑道：“你们不知道吧，我们刚刚接到通知，政法工作现场会要在咱们芦北县里召开。”

“政法工作现场会？哎哟，怪不得侯书记和刘县长这么高兴呢，咱们芦北县可是有三四年没有召开过这种全市级别的现场会了，这一次也该咱们芦北县扬眉吐气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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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什么呀，什么全市现场会？你也太看不起咱芦北县政法委了，我可告诉你，咱要开现场会，那就开全省的，这下子，那就是隔着门缝儿吹喇叭—名声在外喽！”那政法委的小科员得意之下，不觉就将自己的头高高的抬了起来。

“全省的现场会？我的娘哎，你不会是忽悠人了吧？”政府办的科员睁大了眼睛，疑惑着问道。

“忽悠你？嘿嘿，谁有这心思忽悠你？你看看，你睁大两只牛眼看看，这不是省政法委下的通知嘛，我这是去复印呢！”政法委的科员嘴角上挑，得意的将手里的文件扬了扬。

那政府办的科员忍不住伸了伸舌头，疑惑着拿过来一看，看着上面省政法委的红头文件，感慨万千道：“人家王书记就是了不得啊，不显山不露山的跑省里把这美差给揽回来了！这工作争取得好啊！”

“什么叫争取啊，这是省政法委看咱们芦北县政法工作做得好，主动来的。”政法委科员小吴一仰头，挥了挥文件转身快步的朝着楼下走去。

省政法委要在芦北县召开现场会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满心欢喜的，最起码有些人的心里就很不痛快。

陈路遥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脸色有点阴沉，听到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要在芦北县召开的消息之后，陈路遥的心中就有些忿忿然。

尽管他和王子君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怨，但是作为同道中人，他就是不想看到这家伙能在芦北县混到风生水起。这都叫什么事呢？！

他不喜欢王子君是因为这家伙太能了，陈路遥觉得自己有一万个理由不相信王子君是个生性木讷的人，但是偏偏，每次的县委班子例会上，这家伙就是不肯多嘴饶舌。

在记忆之中，陈路遥从来没见过这家伙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讲过话，但是，他却会用最富有蛊惑力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思想和意念，弄得侯老一和刘县长常常忘了应该对他心存芥蒂，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王子君所设计的宏伟蓝图里去了，而且还屁颠儿屁颠儿的，喜滋滋的。这就是王子君的老谋深算之处了！别看他平时蔫不啦叽的不吭声，猛的摞出来一砖头，就够人受的。

心里这么想着，陈路遥越发地觉得难受。开这么一个现场会，虽说对芦北县也是个好事，但是这件好事的核心之处在哪儿呢？政法工作现场会，当然得有政法书记王子君，这不明摆着给这家伙唱赞歌么？

一旦这家伙威信大涨的话，那他陈路遥同样作为副书记，而且还是主抓政工工作的，首当其冲应该排在第三位的角色，声势岂不是会直线下跌么？看这事弄的！

如果在声势是跌在一般人员的心里，他陈路遥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跌在上级领导的心中，那就是一个不能原谅的错误了。王子君给领导挣足了面子，领导自然会念着他的好，以后，芦北县再有什么提拔重用的机会，那领导还会论资排辈想着他陈路遥么？

陈路遥不高兴，坐在他不远处的孙国良也同样不高兴，不过此时，两个人却是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政治性如此强的集体行动上，他们根本就不要想搞什么小动作，那根本就是一头栽到驴粪上—自己找屎（死）吃的，也正因为此，心里才觉得特别的窝囊。

“陈书记，我也没觉得政法委的工作有什么起色啊，有些人啊，唱的总比做的好！”孙国良将杯子里的水使劲喝了一口，恨恨不已地说道。

陈路遥看着脸色阴沉的组织部长，也只能赞同的一笑，现在他除了做这些，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别的表示了。

孙国良看着神色不变的陈路遥，暗恨自己真是口无遮拦，混迹官场，你见哪个人对自己看不惯的人、气不忿的事表达自己的厌恶了？亏自己还是个组工干部呢。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这一点自己怎么就忘了呢？你能保证陈路遥这老东西哪天想巴结一下王子君了，不把你这话给卖出去呢？

这么一想，孙国良脸上的笑就僵停住了，自己都替自己觉得难堪，心里也有些后悔，尽管他不主管政法，但是，在王子君上任之后，芦北县的治安比起郭万臣在任的时候，何止是好了一点儿那么简单？单单从这点看，人家王子君也是有几把刷子的！只是，一想到开个现场会，立马就能让这家伙在省市县两级领导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能耐，他心里就又急又气，像喝了一大缸老陈醋似的一阵发酸。

不行，就算不能在这个现场会上给这小子制造什么麻烦，也得给他添点堵！沉吟之间，他就试探着问陈路遥道：“陈书记，这次现场会的先进经验汇报，我觉得还是让侯书记汇报比较好，当然，王子君是政法委书记，县委副书记，但是政法委的工作也是在县委的领导之下嘛，你觉得呢？”

陈路遥点了点头，孙国良的心思，他哪里会猜不出来呢？这个冠冕堂皇的提议，那就是给王子君添堵的。一般上级在某地召开现场会的时候，都会由主管领导或者主要领导做工作汇报。当着省市领导和全省兄弟单位做这种报告，当然是一种露脸的事情了。你王子君不是能耐嘛，你上面还有侯老一呢，你就可着嗓子使劲嚎吧，到真正上台的时候，你他娘的靠边站好了！

在现场会上，做这个工作经验汇报的，既能安排王子君出场，也能让县委一把手侯天东来做。既然是政法工作现场会，那不少人都会想当然的认为这个工作报告应该让王子君来做，如果能够在常委会上把这个作报告的权利硬生生的从王子君的手里夺回去，不但能讨一下侯天东的好，还能狠狠的打击一下王子君的嚣张气焰，这个两全其美的小招术真是个好办法！

“国良部长，就这么办吧，市里让县里报方案，我看方案出来的时候，侯书记肯定得召开常委会研究这件事情，我们在会议开始的时候，就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子君书记虽说是主管政法工作的，但是，芦北县委就是一盘棋嘛，相信他会以大局为重的！”

陈路遥心中虽然鄙视孙国良能把如此龌龊的想法套上“以大局为重”的外衣，但是嘴上却是随声附和道，“嗯，孙部长考虑事情还是周全的。”

孙国良听到陈路遥赞成自己的计划，心中一阵的喜悦，他抚摸着手中的搪瓷杯子，嘿嘿一笑道：“陈书记，你说，王书记不会心胸狭窄的认为自己是哑巴吃黄连吧？我觉得这场面，想想都可笑。如果王书记捏着鼻子认了，还会不会很有成就感哪？”

陈路遥哈哈大笑，并没有接孙国良的话茬儿，但是他轻轻点着孙国良的手指，两人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果然，不出两人的所料，只是一个小时之后，县委办公室就通知两人去开会了。两人相视一笑，就一前一后的朝县委会议室走过去了。

当孙国良走进会议室之时，小会议室里已经汇集了大部分的常委，而这些常委谈论的问题，基本上就是那全省政法工作会在本县召开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竟然在咱们县开，看来咱们县这一次不露脸都不行了。”人武部长辛军则把自己茶杯之中的水喝的滋滋响，大声的朝着肖子东说道。

肖子东嘿嘿一笑道：“在咱们县召开，这就是省委对咱们县工作的肯定，咱县里的工作做得好啊。你看，不但治安好了很多，法院检察院更是主动出击，帮助群众解决了不少问题，我听说政法委这几天都收了十几条锦旗呢。”

“锦旗？嘿嘿，要说锦旗就杜县长最清楚了，人家给他宝贝闺女送锦旗都送到家里去了，听说还是杜县长亲自接待的！”辛军则说话之间，目光就看向了杜自强。

杜自强一向很少喜形于色，但是此时一听辛军则提到自家的宝贝女儿杜小程，他也忍不住呵呵一笑道：“我那闺女啊，热心肠。不过，我说句儿女情长的话吧，人活一世，当官是可做可不做的，但是父亲是必须要做的，我就这一个丫头，看见她长进，我心里也高兴啊！”

就在几个人说笑之时，王子君笑吟吟的走进了会议室，本来议论纷纷的众位常委，都开始和王子君打招呼。

孙国良看着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的面对王子君，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妒忌，作为组织部长，他在县委常委之中本应该是最有希望成为副书记的一个，但是郭万臣一出事，这副书记的萝卜坑居然让王子君后来居上给补上了，这让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块铁似的排解不开。现在倒好，这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了，这副书记的位置还没暖热呢，就弄了这么露脸的一出，如果这副书记的位置让自己补上了，那这个好事还能轮到他头上去了？

虽然越想越气愤，但是孙国良还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也笑吟吟的给王子君打了招呼，但是嘴里却将现场会说成了芦北县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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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成绩不讲不会跑问题不讲不得了

刘成军和侯天东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两位县里的主官此时也是满脸春风。侯天东在自己那处在党旗和国旗中间的位置上一坐，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桌子，掷地有声道：“好，同志们，现在开会。”

秘书早就倒上了水，侯天东朝在座的各位常委逡巡一眼，这才笑吟吟地说道：“先给大家宣布一件事情，估计大家也都听说了。省政法委刘书记亲自定的，要在咱们这里召开一次文明执法现场会。”

“到时候，不但省政法委刘书记要来，全省各兄弟县市也会来我们芦北县聚集一堂，可以说，这是咱们芦北县多年来难得一遇的大喜事啊。因此，在进入正式的议题之前，我提议，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王子君书记，他负责的政法系统，不但为咱们芦北县争了光，也为整个红玉市添了彩！”

侯天东当了这么多年的县委书记，很是能够掌握会议的节奏，说完这番话，就带头鼓起掌来。

这也是官场之道：但凡开会，只要一个人首先说话，其他人一般都会顺着这个人的话往下说的，会议也就定了调。尤其是一把手对一件不涉及人事的无关痛痒的工作表了态，那其他人都会跟着随声附和，刘成军宦海历练多年，自然是深谙此道。当即开口表示同意，一边冲着王子君频频点头，一边热烈地鼓起掌来，其他常委则使劲拍巴掌，仿佛早就该鼓掌，太应该鼓掌了似的，一时间，整个小会议室一下子掌声雷动，排山倒海。

王子君也随大流地拍了几下手掌，待掌声平息了之后，他这才笑吟吟的对侯天东说道：“侯书记，您这话我可是有意见。我虽然主管政法系统，但是你把这么大的一个功劳都归结到我身上来，那就等于给我戴了一顶沽名钓誉的大帽子啊。”

王子君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接着道：“我们县的政法工作之所以能得到省政法委的认可，那主要是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促成的，与在座的各位领导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这是咱们县委县政府一班人同心协力、齐抓共管的结果，光凭我王子君这两下子，哪能干成这等大事哟！”

王子君一边说，一边谦虚的朝着四处拱拱手，他心中很是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是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急躁。这些话可真是说到诸位常委心坎儿里去了，是啊，你王子君才上任几天呢，怎么能把这功劳归到你身上去呢，看来，这小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

侯天东和刘成军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对于王子君这种知进退的态度表示满意。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主要是人家谦虚，但是作为一县的主官，如果不是自己大方向掌握得好，任由下边负责各串口的副职，各走各的道，各唱各的调，那整个县里的工作大局不照样得乱了套嘛？！

因为这次会议的事情不涉及什么人事问题，自然没有什么利益纠纷，再加上市委市政府一定会高度重视，因此，在这会议例行的安排上，倒也没有人提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会议的各项事务，通过的都很顺利。

孙国良一直不怎么说话，他在等，在提到会议谁代表芦北县作报告的时候，他不等别人开口，就第一个义正言辞的率先开口道：“这次全省政法工作会议在我县召开，我觉得县政法委功不可没，可谓是劳苦功高啊。但是县政法委毕竟是县委的一个组成部门，它的工作也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完成的，这个先进材料，我觉得应该由侯书记代表全县来做，这么以来，不但拔高了本次会议的规格，也充分体现了咱们芦北县委对于政法工作的重视程度。”

孙国良的话一开口，所有人都明白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不过混迹官场，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大家都是看透并不说透，随大流装迷糊就是了。

不过，像辛军则等人不开口可以，陈路遥却是不能不开口的，毕竟这件事情他事先和孙国良已经商量好了，再说了，在这个节骨眼儿给王子君添点堵，他也是愿意极力促成这件事的。

“同志们，我觉得国良部长说的很有道理。当然，我并不是说王子君书记作报告不行，我觉得，无论在任何时候，党的领导都是第一位的，更何况，侯书记亲自做报告，代表的可是咱们芦北县的形象，这也可以进一步把咱们县的知名度提高上去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王书记？”陈路遥说话之间，就笑吟吟的向王子君问道。

在陈路遥看来，王子君的脸色应该有点发紧，毕竟这么露脸的事情，就这么没了，他心里绝对不会好受的。可是，当他幸灾乐祸地看向王子君时，王子君仍然笑得阳光灿烂，好像浑然不知陈路遥这么安排对他有什么损害一般。

“对于陈书记和孙部长的意见，我完全赞同，我觉得这个现场会上，还是由侯书记亲自做报告比较好。”王子君轻轻放下水杯，接着道：“侯书记亲自坐报告的好处，陈书记刚才已经提到了，侯书记，为了显示您对咱们全县政法工作的重视，我看这件事情您就不要再推辞了。”

王子君神色没有变化，但是侯天东的脸色却变得有点难看，他狠狠地瞪了孙国良和陈路遥两眼，心说这两个家伙真是给自己添乱。

在王子君的办公室商议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明确提出要将这作报告的事情让给侯天东来做，侯天东当时也推却了一番，不过王子君却执意坚持，并且罗列了一大堆由县委一把手亲自作报告的好处。

在王子君的坚持之下，侯天东谦虚了一番之后，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王子君更是笑吟吟的对侯天东承诺说这种事情由他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绝对不会有人提出来什么异议的。

现在倒好，本来打算好的事情让这两个人一搅和，他娘的，就跟自己硬生生的想从人家王子君嘴里抢东西似的！在这群常委之中，谁不知道陈路遥和孙国良是自己的心腹呢？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的提出来这么一个意见，还是让自己露脸的，谁不认为是自己事先授意的呢？

别人怎么想暂且不说，你让人家王书记怎么想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刚才跟他谦让，纯粹是虚情假意呢？说不定他心里现在就骂上了，说自己跟他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呢。如果王子君是一般的人，也就算了，问题是王子君现在在县委大院里的影响力，大有超越陈路遥之势，理所当然的成为继刘成军之后的一大巨头了！如果因为这点事情王子君跟自己结了怨气的话，那就是得不偿失，太不值了。

成绩不讲不会跑，问题不讲不得了。沉吟了瞬间，侯天东心里就有了决断，不发言，并不见得磨灭自己的功劳，而现在团结王子君，却是迫在眉睫要重视起来的。

侯天东一看左明方要发言，生怕这位副书记再给自己来个严重赞同，当下赶忙开口道：“同志们对我的尊重，我感到很欣慰。但是这么安排，是不合理的。政法系统是在县委领导下不错，但是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那是和王子君书记和全体政法系统工作人员的努力工作分不开的。我是一把手，但也不是事必躬亲，所有的工作都身体力行的。在干工作时，我让同志们像老黄牛似的拼命拉车，到领奖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抢着上台了？这样的事情我是做不来的。”

“我觉得这次会议的报告，还是由王子君同志来做比较好，毕竟这次是政法工作现场会，人家兄弟县市是来取政法工作这门经的，我要是上去，岂不是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了？人家指指点点不说，咱自己也觉得和主题不符合。好了，这件事情就不用商议了，就由王书记做这个报告吧。”

侯天东做出了决定之后，就将目光看向了准备开口的王子君道：“子君书记，这项艰巨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高质量，严要求的将这项任务完成，好，咱们进行下一项。”

王子君对于这突然砸到自己手中的任务，真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这次现场会的通知下来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场现场会中最为让自己为难的事情。

这个报告谁来做？从内心深处来说，王子君是非常希望自己来做这个报告的，而且，按照自己目前的形势来说，也不是不能争取过来的。但是这样的争取，却会让自己和侯天东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变成针尖对麦芒。

反复权衡了一番之后，王子君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次展示自己的机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侯天东。他心中清楚，只要这次全省政法现场会在芦北县召开，那最大的赢家仍然是自己。到时候，全省的同行们都来了，作报告的却是一把手，这叫什么？这叫芦北县的政法委书记懂得隐显失度，揽事而不争功，到位而不越位，贡献而不表现，这才是真正的大风度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些天来，他在芦北县可以说已经是出尽了风头，低调一点也是必须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低调，低调才是最牛B的炫耀！想通了之后，他将这次现场会作报告的机会让给侯天东，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今天的常委会上，孙国良和陈路遥如此迫不及待的蹦出来，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这一次两人的马屁却是拍到驴蹄子上了，他们敬爱的侯书记为了向众人标榜自己的清白，只好将这个原本已纳入囊中的机会再塞回自己手里了！

看着侯天东开始念诵下一个议程，王子君心里叹口气，暗道，想立贞节牌坊的婊子不容易啊，那也是得付出点代价的。就比如说现在，估计侯天东的心都快痛死了！

如果说王子君的笑是无奈的，那陈路遥和孙国良两人的笑才是苦涩的，他们两人都不傻，此时也同样意识到两个人精心策划的一招，可能是弄巧成拙了。

没想到，这王子君居然把这活做到他们头里了，侯天东为了撇清自己事先授意的嫌疑，硬生生的把到了嘴里的肥肉又吐出来了！这本来是想讨好一把手呢，倒给他搅了局了！

蠢事，真是干了一件蠢事，尽管散会之后，侯天东也不会对自己抱怨什么的，但是这一笔账恐怕要记在心里了。

心里懊悔不已的同时，陈路遥心中更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王子君此时的威势。侯天东为了显示自己事先没有操作这件事情，宁肯到嘴的肉再吐出来，这何尝不是说明了一个事实呢：他这个一把手也对王子君心存顾忌！

从熊泽伦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侯天东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容，而刘成军虽然也是在微笑，但是对于侯天东这家伙也有了一份的妒忌。

侯天东为什么将作报告的机会让出来，他刘成军心里可是明镜似的。但是到了市委书记熊泽伦那里，那就成了侯天东主动把王子君推出来了，弄得熊老一频频点头，嘴里不住的说，新枝还需老枝扶，好，你这个班长当得好啊。这两句评价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还差不多，出现在他侯天东的身上，实在是有点亏了。

“子君书记，熊书记既然已经同意了咱们的方案，那这个月你和政法系统的同志就辛苦辛苦，务必把每项工作都做扎实了。我在这里也给你表个态，你需要什么人，我全力支持配合，至于要钱的事情，财政一支笔，你就得找刘县长了！”

侯天东被市委书记熊老一夸奖了一番，心中也是得意，同时心中暗自庆幸，暗道幸亏自己头脑转得快，把这个差使还给王子君了，否则，还不知道给熊老一留下个什么印象呢。

虽然在全省露脸是一件好事，但是这种事情和自己顶头上司的印象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的。从熊书记对王子君的属意之中，侯天东更是有了王子君打好伙计的念头。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次会议规格太高了，我又没有什么经验，侯书记、刘县长，你们两位大领导可不能撒手不管，我看咱们还是成立一个会议筹备小组吧，你们两位任正副组长，我给你们当办公室主任比较好。”

刘成军听着王子君的意思，心说这个小王也够滑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让人说自己在这项工作上没什么作为，将来的述职报告中，又可以多一个政绩闪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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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让我重新遇见你

汽车在快速的飞驰，蔡辰斌轻车熟路地驾驶着桑塔纳，奔驰在从红玉市到芦北县的公路上，从后视镜中看着低头沉思的王子君，蔡辰斌的心里不由得翻腾起来。

作为王子君的司机，他能感受到王书记的不容易，从一名不起眼的挂职副县长一路飙升，直到现在县委排名第五，而实际影响力却只是在书记县长之后的强力人物，让他深刻的领会到了王书记的手段。

以前，王子君当副县长时，和他套近乎的人还不算多，但是现在可是今非昔比，大不同了。就是早晨起来，都有人找到他给他套近乎，以达到接近王书记的目的呢。对于这些人情世故，蔡辰斌是能躲就躲，他心里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得把握住自己，管住自己的口，管住自己的手，和这些人的讨好相比，王书记对自己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蔡辰斌在想什么，王子君自然不知道，此时的他，确实感到有些累了，此时的他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或者就回到县里，回到伊枫那个简陋却温暖的小窝之中，盖上一床被子，饱饱的睡上一觉，一觉睡到日头落西，那小丫头甜甜的叫自己起床吃饭。

心中念头翻动，王子君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些天以来，和伊枫的关系几乎是突飞猛进，每日看到这小丫头娇痴的模样，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心中充满了欢喜。

“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王子君皱了皱眉头，还是将手机拿了出来。

“你好，我是王子君。”王子君在朝着手机之上的号码扫了一眼之后，轻声地说道。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但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听着这细细的喘息声，王子君接着道：“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如果没有想好，你就等一会再给我打。”

“你……你是王子君么？”柔柔弱弱的女声，刹那间从电话的那头传来，这声音里还有些颤抖，但是听在人的耳中，就像一只刚刚摘下来的梨，似乎轻轻地用指甲一划，就有甘甜的汁液流出来。

拿着手机的王子君，此时只觉浑身哆嗦了一下，抓得牢牢的大哥大，差点掉落在地上。

多么熟悉的声音，陪我多少年风和雨，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听着这个声音，王子君就好似又回到了自己前世在烟之南的那个家里，回到了有一个贤惠的女人跟自己形影相随的旧时光。

本来，王子君以为自己重新走到了另外一条道路上，对于过去的一切他可以淡忘了，但是现在，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他才猛然间意识到，其实，所有的淡忘，所有的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那多年的相随，就好似一道难以磨灭的刻痕，早已经刻骨铭心，深深的烙印于心里了。

她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呢？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温和的对电话那头说道：“我就是王子君。”

“你是孙凯的好朋友是不是？孙凯……孙凯他出事了，他让我给你打电话。”语无伦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王子君几乎瞬间就判断出来这个女孩在流泪。

谁让她流泪，又是什么让她流泪，难道是为了孙凯，孙凯又怎么了？心中的念头快速的转动，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但是一想到她有可能因为孙凯流泪的时候，王子君还是本能的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味道。

莫非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孙凯和人打架，被警察带走了。”女孩儿渐渐地平静下来，话语也开始清晰而有条理。

孙凯和人打架被警察带走了，这对于王子君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在他的记忆之中，孙凯又不是第一次和人打架，但是每次被警察带走，过几天，不都是安然无恙的又回来了？

“没事儿的，你不用怕。”王子君苦涩的在话筒旁边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再三，还是嗑嗑巴巴地说道：“不是，这次是十几个警察把孙凯带走的，孙凯把人家的头给打破了。”

对于女孩儿的性格很是了解的王子君，知道她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当下耐心地安慰道：“我说孙凯没事儿就肯定没事儿的，你放心吧，别哭了啊。”

女孩儿还是不肯相信，王子君狠狠心把电话挂断了，他不知道再和女孩儿聊下去，他会不会旧情萌发……

放下电话，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就再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他这次拨打的是江市公安局长张松年的电话。张松年因为王子君而上位成为公安局长，和王家的关系可以说很铁。

电话刚刚拨打了两下，张松年就接了电话，他的声音依旧如以往那么爽朗：“哈哈，子君哪，你可是有些时候没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订了亲就把心思放在小媳妇身上了，把我这个叔叔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张松年喜欢和王子君开玩笑，倒不是因为他小视王子君，而是他已经将王子君放在第一个地位之上。王子君在和张松年聊了两句家常，又问候了一下张松年的妻子之后，这才话锋一转道：“张叔，我听说我一个朋友因为打架被你们带走了，您能不能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啊？”

打架斗殴，对于张松年这个江市公安局长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他依旧开玩笑道：“子君哪，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鱼找大鱼，虾米找虾米，你也有打架斗殴的朋友啊，我还以为你的朋友都像你这么少年老成呢，说吧，叫什么名字，我问一下。”

张松年的问一下，说得漫不经心，王子君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说了孙凯的名字。

“你说的孙凯，是不是孙副市长家的那个公子哥儿？”电话那头，张松年的声音，登时就是一变。

听着张松年的声音变了调，王子君这才意识到事情没他想像的那么简单，不过，他仍然神色不变地说道：“就是这小子，我的同学，怎么了，事情有点大么？”

张松年那边沉吟了一下，这才认真的说道：“不是大，而是非常大啊。尽管事儿挺简单，但是孙凯打的人，却是非同一般哪，对方是孙昌浩。”张松年像是怕王子君不知道此人是谁似的，又接着解释道：“就是孙省长家的孙昌浩。”

其实不用张松年解释，王子君也知道这个孙昌浩是谁，在江省之中，要说纨绔子弟，此人当属第一，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王子君对这个人都有所耳闻。

孙凯怎么会把这个孙昌浩给打了呢？王子君心里就有些疑惑。

在江省，名义上的第一人当然是林泽远，但是无论是在权利还是影响力上，省长孙进东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把手。在江省从普通干部一步步爬到省长之位的孙进东，在江省可以说是虎踞龙盘，林泽远虽然实力超群，但来到江省这一年多来，依旧没有完全掌控本该属于他的权利。

这并不是说明林泽远手段不行，而是因为林泽远来的时间太短了，想要一下子将已经被孙进东搂进手中的权利一点一点的拿回来，又谈何容易？

孙昌浩是孙进东唯一的儿子，有这么一个强势的父亲，孙昌浩在江省自然是混得风生水起，这公子哥儿只是开了一个皮包公司，但是每年的进项却是大大的。

在江市，孙昌浩基本上是属螃蟹的人物，孙凯虽然也算是个小衙内，但是和孙昌浩相比，那差距就不是一般的远了。

可是，孙凯并不是一个生性鲁莽的人哪，他虽然和孙昌浩也只是点头认识的关系，又怎么会出手打了孙昌浩呢？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问道：“张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年轻人哪，还能因为哪门子事？听说因为在酒吧里因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唉，女人是祸水啊。子君，你还年轻，以后更是前途无量，可不能学他们这些不知长进的家伙，在酒吧里厮混哪。”张松年也只是随口唠叨，在他看来，沉着冷静的王子君跟这些只知道打架耍威风的二世祖强得可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是平时，王子君一定会谢谢张叔的教导，但是此时听到为了女人，王子君的心中却是莫名的一恸。她的电话，为了女人，一个猜测突然从王子君的心里冒了出来。

莫非，两个人打得头破血流当真就是为了她？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揣了一丝忐忑，弱弱地问道：“张叔，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您知道吗？”

“我也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好像叫，叫廖什么茹吧。”张松年沉吟了一下道。

“是不是廖安茹？”王子君的手，紧紧地抓着手机，虽然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心里却沉重得好似坠了千钧之力。

“对，就是叫廖安茹，子君，这个女孩儿你认识啊？”张松年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声音也低沉下来：“子君，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搅和进去，那孙昌浩已经放出话来，要将孙凯狠狠地整治一顿，现在，不但市局，就是省厅里也都行动起来，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哪。”

张松年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明白，孙进东在江省经营多年，旧部党羽更是遍布江省各个阶层，孙昌浩想要对谁动手，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闻风而动。这种事情要是掺和进去，一个弄不好，就会惹得满身骚。

可是这种事情，他能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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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七章我让你依靠

廖安茹，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一直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王子君不甘地问道：“张叔，既然孙凯在您的属下押着，那您就尽可能的帮我照顾他一下，这件事情，我回去处理。”

张松年那边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在答应了王子君的要求之后，张松年还是小心的提醒道：“子君哪，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自作主张，最好还是你跟爸商量一下。”

轻轻地挂了电话，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让蔡辰斌驾车追上了正在前方的侯天东和刘成军。在简单地说了几句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之后，王子君就让蔡辰斌开车朝着江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身在仕途，王子君似乎对人情关系有了新的感悟。这个社会，很多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就像煤矿老板陈留根总结的那样，麻将打不打先摆起，酒喝不喝先倒起，脚洗不洗先泡起，只要你豁得出去，那就没有钻不出的套，没有过不了的桥！王子君仔细揣摩了一番，觉得这家伙说的真是不无道理。

看来，孙凯这事，也只能依靠关系了！

翻动着手中的手机，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将那个陌生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轻轻地响声，不断地传入王子君的耳中，但是此时的王子君，心中却是有着千般的滋味。他希望那个人接电话，但是又有点莫名的害怕。

“你谁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着这陌生的声音，王子君一呆的瞬间，心中突然有了一丝的轻松，但是在这轻松之后，却又有几分失落。

“对不起，我想找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女孩。”王子君在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之后，客气地说道。

“这是公用电话，刚才那打电话的姑娘早就走了。现在的年轻人哪，想好就好，不想好就拉倒，你一个电话把姑娘气成啥了，哭得跟泪人儿似的，真是……”说了一声谢谢，王子君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最原始的记忆在王子君的大脑深处泛起。一直以来，王子君都觉得这个陪自己走过了前生的女人，尽管在他最落魄、最困顿的时候坚定的和他在一起，但是由于生活观念上的差异、经历上的距离，他和她之间就像左手摸右手一般，没有心跳耳热，有的只是唇齿相依。但是，那接电话的大妈一说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为什么自己心里还会隐隐作痛呢？

往事像烟之南那个小村里任何一条苍茫的老狗一样，在王子君的心头一口一口既陈旧又很嘹亮地叫：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我吗？

王子君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疲惫地躺在了后座上。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开始思索如何将孙凯的事情给了结了。

虽然王子君并没有明说，但是蔡辰斌能从王子君断断续续的电话片断中猜出来，此刻，老板肯定有急事。因此，他把车开得快而平稳，以往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的压制到了三个半小时。

“王书记，咱们是不是先吃点饭再去办事？”蔡辰斌在车进入江市之后，小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这句话在他的心中憋的时间不短了，但是看看王子君神色不对，不敢问他，但是现在到了江市，这才鼓足勇气问出来了。

王子君看着江市熟悉的街道，听蔡辰斌一说话，他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往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之后，王子君就朝着路边一指道：“这里的炒米不错，咱们吃点再走吧。”

炒米的店铺不大，因为过了饭点，所以上菜很快，在两盘炒得金黄的大米端上来之后，王子君才感到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在随意的扒了几口炒米之后，王子君停了一下筷子对蔡辰斌道：“辰斌，今天可得谢谢你提醒，我这一着急，肚子就不知道饿了。”

蔡辰斌憨厚地笑了笑，说了声没什么，就埋头吃饭，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闲话，蔡辰斌见王子君心里有事，嘴里的饭吃得味同嚼醋一般，三下五除二，一会儿就吃完了。

桑塔纳无声无息的在兴华路派出所停了下来，透过车子被蔡辰斌擦得一尘不染的车玻璃，王子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女孩儿手里惦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站在派出所的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风吹动，满街的树叶飞舞，淡紫色的身影在这微冷的春风之中，显得有些消瘦。

看着那淡然的身影，王子君的心中猛的一阵抽搐，他真不知道此时该如何面对这个人，这一刻，他心里就好像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

这么多年了，早已是物是人非，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你站在这里傻等有什么用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你等到天黑也没用，现在不能见！”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从派出所里走出来，沉声的朝着女子说道。

那女孩儿急切的辩解道：“同志，我不进去，我只是给他买了点吃的，您看，您能不能替我转交给他呢？”

那警察很不耐烦地看了看塑料袋，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就别在这里死缠硬磨了，我告诉你，派出所里什么都有，饿不着他的，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等着去吧！”说话之间，办公室的门就邦的一声给关上了。

女孩儿看着大门紧闭，沉吟了瞬间，依旧站在派出所的门口一动不动，又起风了，那女孩儿下意识的竖了竖上衣领子，身子轻得像片儿纸，站都站不稳。

看着萧瑟的身躯，王子君的心中一颤，虽然此时的女子一身淡紫色的运动衣，半年的大学生活，让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更增加了几分的书卷之气，但是落在王子君的眼中，他依旧能够从这身影之中，看到无数过去的痕迹。

轻轻地推开车门，王子君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张了张嘴，一个熟悉的称呼就要从口中吐出，但是此时，所有的情感压抑之下，他那已经出现在嘴中的称呼，还是没有喊出来。

“你好，是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我是王子君。”王子君的声音，莫名其妙的有些颤抖。

在听到王子君打招呼的瞬间，女孩儿猛地一抖，迅速回过身来，嘴唇碰了碰，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目光落在王子君身上的那一刻，身子明显的摇晃了一下。

“您好，您就是王……王先生吗？就是……就是我给您打的电话，我从孙老师的通讯录里找到了您的电话，所以就……”

孙老师？听到这个称呼，王子君心里突然一阵放松，好像先前的猜测得到了更正，误会烟消云散，一阵莫名的欣慰。

“你叫什么名字？出了什么事情？”那一个名字尽管在心里根深蒂固了，但是王子君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叫廖安茹，这件事情，完全都是因我而起的……”那女孩儿怯怯地望着王子君，小声地说道，王子君从她的话里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廖玉茹在重新上学之后，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就在学院旁边的一家酒店里找了一份兼职，勤工俭学。虽然挣钱不多，但是，这笔收入作她的生活费还是绰绰有余的。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昨天，一伙年轻人在酒店里吃饭，没想到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看上她了，非让她陪着喝酒。这姑娘虽然从山村跨进了都市，但是在廖安茹的内心深处，仍然是那个开在深山里的丁香花，思想仍然是传统的。

廖安茹的拒绝，似乎越发地勾起了这些人的兴致，那为首的年轻人，更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二话不说，非常突然冲过来了，上来就想亲她一把，没想到，廖安茹会激烈反抗，结果被廖安茹双手一推，给推倒在了地上。

那年轻人显然没料到会弄个丢人现眼的事，恼羞成怒之下，再次朝着廖安茹冲过来，伸手就想打廖安茹。

廖安茹情急之下，跑到走廊上的时候，正在和朋友吃饭的孙凯正好碰上了，看情形两个也认识，没想到那年轻人根本就不听孙凯的劝，一把把孙凯给推开了，两人推推搡搡之下，一个酒瓶就敲到那男人的头上了！

虽然廖安茹对当时的情形描述得相当简单，但是王子君一想一个年轻的女子被十几个男子围在一起的情形，一股怒意就从他的心中直冲而起。

这个女人，当年虽然跟着自己没有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但是在烟之南的小村里，也是受人尊敬的人，她又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王子君的脸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心里早已经暗流涌动了。

看着女孩儿一副愧疚的模样，王子君温声的安慰道：“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到车上等一等，我去看看孙凯。”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派出所的门走了过去，廖安茹看着阔步前行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酸酸欲哭的感觉。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人硬撑着，直到一个支撑、一个依靠来了，紧绷的弦突然间就坍塌了！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但是在她的记忆之中，她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他是谁，为什么会给自己这种感觉呢？

沉吟了瞬间，廖安茹还是跟了上去，她没有开口，只是用自己的行动默默的向王子君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看着一言不发跟了过来的女孩儿，王子君心中感慨了瞬间，也没有说话，她的脾性，他心中岂不清楚？此时此刻，就算是自己把她赶走，恐怕她也不会去休息的。

既然跟着，那就跟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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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八章你是我兄弟

“哎哎哎，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警服，在王子君两人走进派出所院子的时候，就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看着年轻警察嘴里叼着烟，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王子君眉头轻轻一皱，但是随即就淡然一笑，心说这又不是芦北县，这小民警的素质问题，还轮不着自己这个芦北县的政法委书记操心。

“你好同志，我找孙凯。”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客气的对那小民警说道。

孙凯这两个字一出口，那小民警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他不耐烦的朝着王子君一挥手道：“去去去，孙凯是重犯，现在不能见。”

“孙凯只是打架斗殴而已，怎么就成了重犯？你是警察，在事情还没有定性之前，您这么说话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王子君心中一阵不喜，说话的语气不觉就冲了许多。

这小民警平日里见到来办事的人，哪个不是低三下四，说话客客气气的？大多数人来到派出所的反应，早已让他养成了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感觉，此时见王子君毫不客气的指责他，心里就有些恼火：“哟，你懂得还蛮多的嘛，你现在立马给我出去！我说了，现在不能见，就是不能见！”

王子君看着这颐指气使的小民警，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么多，看了看手表道：“我临来之前已经打过电话了，你问一下你们所长，我是不是可以见。”

“不用问我们所长，我说不能见……”小警察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就走了进来，一见小民警跟人争执什么，就开口问道：“小崔，怎么回事？”

“郑所长，有人非要看孙凯。”那小崔立马从嘴里把烟卷拿下来，客客气气地回答道。

看孙凯，这三个字一出口，那中年警察的神色就是一动，上下打量了王子君一眼，就客气地问道：“请问您贵姓？”

“王子君。”王子君朝着那中年警察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王子君的话音一落地，那中年警察的脸色就是一变，虽然他从来没有和王子君本人接触过，但是身为一方诸侯，别看只是小小的派出所长，对王子君这个名字，他却并不陌生。

想到年前因为宋铁刚刮起的那场风暴，中年警察的脸色就有点发寒，那不就是因为这个叫王子君的年轻人起的作用吗？那家伙可不是一个等闲之辈啊。

莫非那个王子君，就是今天这位吗？想到刚才局长打来的电话，中年警察的脸上立刻堆出了一丝笑容。

“请问您是来看孙凯的么？”中年警察小心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是，还请郑所长给予照顾。”王子君朝着郑所长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郑所长在确定了王子君的来意之后，客气地说道：“王先生，刚才局里已经安排过了，只是摸不准您什么时候过来，有点失礼了，您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孙老师就在这边，请您跟我来。”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就跟着郑所长来到了一个带防盗门的小房间，就在王子君和廖安茹走向小屋之时，那小民警跟郑所长耳语道：“郑所，那孙凯得罪的可是孙大少，您何必对这个人这般客气呢？”

别看郑所长对王子君笑脸相迎，但是教训起手下来，却也不是一般的霸道，冷冷地瞪了那小崔一眼，劈头盖脸道：“有些事，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乱打听！以后工作态度好点儿，碰上纪检委效能办的过来，就冲你今天的工作态度，你还不得被通报了？省城又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打架还能没点啥起因？你在这儿瞎掺和啥呀？！”

说到这里，老郑小心的朝着已经进了审讯室的王子君看了一眼，接着道：“你不是想见见那个把宋铁刚弄死的人物么？刚才你已经对他训过话了！”

那民警小崔脸色一变，手指指着王子君进去的方向，嘴里结结巴巴道：“所长，您是说，他，就是……他？”

“可不就是他嘛，以后把眼皮子给我放机灵点儿，别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嘴皮子倒是爽快了，差点给自己惹祸！”老郑嘴里不三不四的骂着，照着小民警的头上就是一下，恨恨的教训道。

孙凯正在这禁闭室坐着，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他正闭着眼把头靠在墙上，眉头蹙成一个川字了，脸上都是烦躁不安。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孙凯，他知道孙凯在思考什么，作为一个明白孙进东影响力的人，孙凯此时不会不担忧。

“孙凯。”王子君低低的朝着孙凯叫了一声。

沉吟之中的孙凯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王子君之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不是在芦北县支持那里的建设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这只是一点小事，不要紧，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王子君看着孙凯眼中的笑容，捶了他一拳道：“我当然知道你没事儿，你小子又不是第一次进宫了。我来可不是安慰你的，就是想看看你小子被关在里面的熊模样，嗯，精神头儿还算不错，看来这里的伙食还凑合。”

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低头不语的廖安茹一招手道：“把东西给孙凯，让他再补充点儿！”

廖安茹小心的将塑料袋给孙凯递了过去，在塑料袋的里面，还有两双一次性筷子。孙凯抄起筷子在塑料袋的菜里面吃了一口道：“我记得上次被关到局子里是和你一起的，那时候咱们是不是还没有毕业？”

“大三，因为和几个小痞子不对付，替他父母教训了他们一次嘛。”王子君笑了笑之后，接着道：“那一次咱们可是被关了三天哪，哈哈哈，看来你小子要重温旧梦了。”

王子君没有说任何关于这件事的问题，他只是和孙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生时代的那些青葱岁月，等孙凯大笑着将饭吃完，王子君这才笑嘻嘻的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子君，我爸都不来看我，你赶紧回你的芦北县吧。”孙凯在看着王子君走出看守所的瞬间，突然冲着王子君喊了一嗓子。

王子君的来意，孙凯当然明白，而孙凯的意思，王子君也是知道的。看着孙凯那昂起的头，一股暖意，在王子君的心中缓缓地升起。

“回去是肯定的，不过，你小子不在临江大酒店请我撮一顿，我是不会走的！”王子君说话之间，没有停留，大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廖安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好似看懂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有明白，在王子君走出看守所的瞬间，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高大起来。

在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王子君的传呼机响了起来，看着传呼上的一行字，王子君迈步走进了桑塔纳车。

临江大酒店，江省最为豪华的酒店之一，本来时江省第一招待所，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江省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就将这第一招待所单独剥离出来，组建了临江大酒店。不过虽然说是剥离，但是经理依旧是那个经理，里面除了装修得更加豪华更加上档次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王子君在临江大酒店下了车，就朝着临江大酒店黝黑的大理石台阶走了过去。刚上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朝着跟在他身后的蔡辰斌道：“辰斌你在这里随意吃点，我去见个人。”

蔡辰斌知道，王书记这次办的事情恐怕不好办，自己身为王书记一个跟班的，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说的不能说，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赶紧点了点头，说了声王书记有事您呼我，就匆匆的下去了。

在服务员热情的欢迎声中，王子君迈步走入了最为豪华的临江阁。

在临江阁的门口，此时正有四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伺候着，而里面的欢笑和吵闹声虽然隔着厚厚的木门，依旧不断地传入王子君的耳中。

“请问您是孙公子的朋友么？”一个服务员看到走过来的王子君，很是小心地问道。

“嗯。”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随手就推开了那紧紧关闭的门，哄闹的声音在门子被推开的瞬间，从房屋之中直传而来。

房间里，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在嬉闹，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做工考究的休闲装穿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懒散的感觉，不过眉头十分显眼的那一块纱布，却是说明了一切。

“孙老大，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依我看，咱们想想办法，让那小子在局子里老老实实的住上两年。”

“对，不能这么算了，他老爹不就是个副市长么，给咱家老爹说说，查查他个鳖孙，看看有没有贪污腐败的事情，他娘的，敢打咱们老大，干脆父子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块住进去算了！”

“对，这提议说得好哇，哥都拍岸叫绝了！”

就在这些声音此起彼伏的时候，冷不丁的进来的王子君引得不少人回过头来，而那坐在中间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看进来一个陌生的面孔，大为扫兴，冷冷的冲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冷声地喝道：“给我滚出去！”

坐在受伤的孙昌浩旁边的一个胖胖的年轻人，更是在那年轻人说话的瞬间狠狠地一拍桌子道：“浩哥发话了，你没有听到吗？快点给我滚出去，不然的话，老子将你的狗腿打断了！”

由这两个人带头，其他人更是吵吵了起来，王子君冷冷的朝着这些吵闹的人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孙昌浩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身上：“王子华，你也让我出去么？”

王子华万万没想到王子君会出现在这里，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站起来身来，凑着那年轻人的耳朵道：“浩哥，这是我大伯家的堂哥王子君。”

堂哥王子君，这五个字一从王子华的口中说出来，在座的人就已经知道王子君的来历了，一个个都赶紧闭了嘴，那矮胖的年轻人嘴里嘟囔了两声之后，也闭了嘴巴，不过目光却是落在了孙昌浩的身上。

“王子君？哈哈哈，原来是子君老弟啊，来啊，给子君老弟看座，赶巧不如偶遇，既然子君老弟来了，那就先喝三个酒，自罚三杯。”孙昌浩眼光转动，朝着身后大大咧咧的挥手道。

胖胖的青年人一听孙昌浩的吩咐，跑的飞快，提着酒杯就朝着王子君的方向走了过来。

王子君看着这年轻人，沉吟了瞬间道：“我喝酒不行，就喝两个吧，昌浩哥，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孙凯的事情。”

“谈孙凯的事情？”本来就冷着一张脸看着王子君的孙昌浩，突然一伸手抓起一个盘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啊？你他娘的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谈判？我知道你爸是王光荣，是林泽远的跟班儿，弟兄们，对秘书长的公子，我真的好怕怕啊！”

王子君没有开口，只是冷漠地看着孙昌浩。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从房间里突然响起。

尖锐的呼哨声，从一个顶着满头栗红色头发的女孩儿口里响起，更是有一个女孩儿旁若无人的尖叫道：“孙少，你好帅，我他娘的都快要高潮了！”

里面的氛围，就好似神魔乱舞一般，而那孙昌浩好像非常享受这种氛围，抓起自己眼前的酒杯一仰脖喝了一口，其他人喝得更爽快了，酒杯碰得更加决绝，喝，喝。

孙昌浩斜睨了王子君一眼道：“王子君，你不是来说情的嘛，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只要孙凯那该死的狗杂碎在这里跪着给老子磕十个响头，然后再让老子用酒瓶砸爽了，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不然的话，老子非让他把牢底坐穿！”

“老大，那女的也不能便宜她了，干脆把她弄过来，大伙一齐上阵，来它个轮番上阵接力赛得了！”矮胖的年轻人不等孙昌浩说完，就猥亵着大笑道。

“对，老大说得对，不能便宜了那女的，我还想看看她究竟有没有我想像的那么浪呢！”

“对，不能放过那女的，给脸不要脸，让她见识一下咱哥几个的威风，保证她不尝不知道，一尝忘不掉啊！”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乐不可支，像是群魔乱舞一般。

王子华没有开口，但是他的脸上充满了冷漠，显然，他不想因为王子君得罪这位实力强悍的省长公子。

王子君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谈判的事情，自己是不用再想了，当下也未作停留，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了。

“王子君，你怎么成哑巴了，连句话都不敢说了？我可告诉你，没有那金刚钻，你小子就别揽这瓷器活！”矮胖的年轻人看着王子君，大声地笑道。

对于这个年轻人，王子君并不认识，但是这么口无遮拦的放屁当然让他很是反感，冷冷地看了这头脑简单的年轻人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孙昌浩的身上：“既然你没有任何的诚意，那咱们就较量较量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大踏步的走出了房间。刚才还神魔乱舞的房间，在这刹那间，就好似冰冻了一般，整个房间之内，没有半丝的声音。

较量较量吧，这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像是一封挑战书，狠狠地扔在孙昌浩的脸上了。孙昌浩在他老子当上省长之后，一直都在江省横行惯了，何曾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而这些跟着孙昌浩厮混的一帮年轻人，也在一刹那的时间，都被王子君的气势所震慑了，他们虽然吃喝玩乐很是有一手，互相之间的打架斗殴更是不少，但是这种百无禁忌的挑战，还真是不曾遇到过。

房间里没有了半丝的声音，当王子君的身影渐渐地消散在房间之内的瞬间，那矮胖的青年人这才干笑了一声，不屑道：“王子华，你这个堂哥也不撒泡尿照照，竟敢挑衅咱浩哥的尊严，他脑子有没有毛病啊？”

此时的王子华，很想在孙昌浩面前表白点什么，但是嘴唇碰了碰，脑子里还是想起来王子君那阴沉着的面孔。看着那空荡荡的走廊，他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孙昌浩冷冷地看着王子华，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朝着四周看了两眼后，沉声地道：“一个癞蛤蟆打哈欠，不用管它这么多，咱们接着喝酒。”

宴会虽然依旧在进行，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回不到刚才的氛围之中，那矮胖的年轻人虽然不断地想着怎么活跃气氛，但是不论他怎么努力，气氛都欢腾不起来。

“叮铃铃……”突兀的电话铃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胖胖的年轻人拿起手机看了两眼之后，就接通了，不过随即，他的脸色就变得很是难看。

“你说什么，孙凯被放走了？你他娘的是吃屎的，他孙凯打了昌浩哥难道就这样完了么，我告诉你，你这个分局副局长要是不想当的话，浩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胖子李晟的大声咆哮，在房间里显得分外刺耳，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就被胖子给气咻咻的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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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直面出击

虽然胖子李晟没有说，但是孙昌浩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孙凯已经出来了，这个原以为至少会在派出所拘留一段时间的孙凯，就这么毫发无伤的被放出来了。

“浩哥，这家伙办了取保候审，出来了。”胖子低着头，小声的对孙昌浩耳语道。

“啪！”孙昌浩一甩手，就将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他冷冷的朝着胖子看了一眼，恶狠狠地道：“取保候审又能怎么样，我今天就得让那个王子君知道知道，我孙大公子的名声不是混出来的！谁放了孙凯这个家伙，老子非得让他撤职查办不可！孙凯的老子，老子也得把他弄翻了！”

就在孙昌浩怒不可遏的发疯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在派出所了，拍拍从里面走出来的孙凯，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孙昌浩怎么答应放我了？”孙凯看着王子君，一脸的疑惑。

“他答不答应又能如何？”王子君淡淡一笑，脸上充满了自信之色。和王子君交往这么多年，孙凯看着这个淡然而立的王子君，突然觉得在某些方面，自己和王子君差得太远了，单单这种每临大事的超凡静气，驾驭局势的果断刚毅就不是自己能够企及的。

这一点，比自己的老爹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时的气势还足，在他的记忆之中，父亲虽然是常务副市长，却从来不曾如此的自信过。

“那孙昌浩……”孙凯有点担心地问道。

“你不用管，万事有我。”王子君朝着孙凯笑了笑，接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一觉醒来，想来一切事情，都会烟消云散的。”

廖安茹一直没有离开派出所，她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突然有一种目视着山岳的感觉。

在王子君的劝说下，孙凯和廖安茹上了王子君的桑塔纳，而王子君却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张松年的办公室疾驰而去。

“孙老师，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廖安茹跟孙凯坐进车里之后，突然轻声地问道。

“你怎么这么问，你上学都是他安排……”正满脑子想着心事的孙凯，顺口回答道。话一说出来，心里就后悔了，又想起来答应过王子君的事情。

张张嘴想要解释，但是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狐疑的女子，孙凯索性沉默下来。

张松年的办公室，王子君轻轻地弹着烟灰，静静地看着张松年，而张松年的脸上，却是充满了凝重。

“张叔叔，既然你帮了我，那这件事情，孙昌浩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反正横竖都是一个翻脸，不如先下手为强了！”王子君眼睛眯着，里面藏了很多内容，将嘴里的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如果说对孙昌浩丝毫没有顾忌，那张松年纯粹就是自欺欺人了，他看着脸色淡然的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叹了口气道：“子君，对付孙昌浩，是不是太冒险了？”

“哎呀，张叔叔，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来了。对待孙昌浩这种家伙，必须得弄到铁的证据，彻底掀翻。你不能心存良善，要是咱心一软，其实就是埋下祸根了，说不定哪天他就会故态萌发，跑出来害人了！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干脆撂翻他，否则，对你对我，那都是后患无穷啊。”

王子君说话之间，脸上都是冷峻之色，把手指掰得嘎巴作响，斩钉截铁道：“张叔叔，你这公安局长上任也半年了，可是这政法委副书记为什么没有补上？恐怕并不是因为你工作能力不强吧？”

张松年还是有些忐忑，将孙凯放了，他顶多就是担些小责任，但是，要把孙昌浩给动了，那几乎是握了一把双刃剑，要么把对方彻底弄趴，要么，就是伤住自己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张松年的办公室突兀的响起来了，接过电话的张松年，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江市政法委书记打过来电话，对于他私放孙凯的事情进行了严厉批评，并要求他明天到市纪委说明一下情况。

虽然想过自己讲孙凯放了之后的可能，但是张松年还是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的棘手，反应会如此之快。此时的他，就感到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朝着他兜头罩了下来。

“张叔叔，我们并不是自己在孤军奋战，只要咱们这一仗打好了，自然会有人出来给咱们撑腰！”王子君看着有些神魂不定的张松年，神色变幻之间，淡淡地说道。

“好，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就这么定吧！”张松年沉吟了瞬间，把手里的烟狠狠的掐灭了。

王子君离开了张松年的办公室，心中顿时轻松了一分。对于孙昌浩这个人，在前世之中留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正是因为孙昌浩事发，才造成了孙省长的下台。只不过当时支持这件事情的是现在的省委书记林泽远，而时间也是在两年之后了。

可是现在，不论是为了孙凯还是为了别的，自己都必须要提前行动了，说服张松年，只是他动手的第一步。

在找孙昌浩谈判之时，王子君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只不过这招棋实在是有点凶险，王子君只是把它当成了备用之计，没想到，孙昌浩这家伙根本就不肯依，既然现在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省委家属院，王子君在值班武警的注视之下，再次走进了这座在整个江省人民眼中都充满了神秘的院落。这座小院里，不但住着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有自己的敌人。

在来江省的路上，王子君心里思索过无数种可能，挑起这场让整个江省都震颤不已的大战，让王子君只觉自己浑身血液沸腾，可是事到临头，王子君反而有些出奇的平静。

平静得仿佛对这件剧烈的大地震无动于衷一般，俯视着自己现在的心态，王子君心里暗道，莫非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当政客的料么？

小院依旧，只是院子里跟林书记一般，成了一个新型的农场了。依旧硬朗的老人挥动着大板锄，大汗淋漓的翻着地，两分的小菜园，此时已经被翻了大半，在老人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大大的茶杯里面泡着浓浓的茶，还正泛着一股股的腾腾的热气。

“爷爷，您翻了这么多了啊？来来来，让我也来干点活！”王子君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老人走了过去。

扭过头的王老爷子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将手中的大板锄丢给了王子君，自己则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喝起茶来，嘴里乐滋滋的对王子君道：“等我把地翻好了，都给它分成畦，再把围墙根儿的地也翻出来，以后就不用上街买菜了，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蔬菜种植基地啊！”

老爷子退下来之后，心思都放在院子里的这一块小菜地上了，按照他的脾气，又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得认认真真做、都得做好、做得有模有样的人，把这块菜地当成指点江山的战场了！种得生机勃勃，种出水平来的。看着老人认认真真的模样，王子君的心里没来由的一热，瞬间好似感觉自己和这个老人挨得很近。

王子君前世之时，因为廖安茹的关系，家中也有两亩地，因此，这种农活倒也干过不少，虽然半年多没有干过，但是随着几锄下去，倒也是有模有样，轻车熟路了。

“你小子当乡党委书记的时候，有人给我说过你干的不错，我还觉得他们哄我高兴的，心里半信半疑的，今天看看你小子翻地的样子，我觉得他们都没有说错，能把农物家什摆弄的像模像样的，说明你真的深入下去了，不像蜻蜓点水那么浮漂，干基层工作就得这样，扑下身子，放下架子，甘当小学生，甘当老百姓，真正的深入下去，心入才是根哪。”

听着老爷子毫不吝啬的夸奖，王子君只觉自己一阵汗颜，自己这干农活的本事是前世的，没想到歪打正着，被老爷子当成自己深入群众的实际行动了，对于老爷子的肯定，王子君难为情的挠挠头，接着翻手里的地了。

“听说你近段时间在芦北县干的也很不错，已经撂下去不少人了？”王老爷子放下茶杯再次走到王子君的身前，一边看着他翻地，一边接着道。

王子君挠挠头，还是不说话，老爷子不说他还不觉得，这么一说，仔细想想，自己可不是折腾下去了不少人么。虽然他觉得自己将这些人折腾下去没有什么错，但是在官场上，这么锋芒毕露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知道自省，说明你小子也不是不可救药。”王老爷子虽然在说王子君，但是此时的眼中却是充满了慈爱的笑容，显然，对于这个到了陌生地方这么快就能够打开局面的王子君，心里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他老人家一路走来，很是清楚一个外来户要想在一个地方打开局面是何等的困难，王子君虽然有家族支持，但是那些地头蛇们，谁有没有一个三亲四顾的？

看王子君还是不说话，依旧在快速的翻地，老爷子接着道：“我这菜园是锻炼筋骨的，照你这个速度，明天我就没有什么地翻了，停下吧。”

“爷爷，我有几天不干这个了，身上有点痒痒，您还是好人做到底，就让我一鼓作气，干脆弄完它吧，明天啊，您可以把菜种上嘛。”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嘴中笑吟吟地说道。

“哈哈哈，皮懒的小子，净会拣好听的说给我听。”王老爷子一边笑，一边蹲下身朝着那翻开的土地拨弄了一番道：“你小子不在芦北县主持你们那个政法现场会，怎么想起跑到我这里来了？”

老爷子的话，让王子君有点汗颜，刚才老爷子还说自己弄下去了不少人，现在自己又要挑起这场斗争，不过这件事情，必须要得到老爷子的鼎力支持才行。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这才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王老爷子本来正在轻轻拨动泥土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他双眸没有看王子君，但是一股无形的压力，却是从他的身上直传而出。

“你确定你要动手么？”老爷子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轻声地问道。

“嗯，爷爷，我不想身后总有一条毒蛇如影随形，总是影影绰绰地跟着我，更何况这种事情一旦弄出来，那边绝对不好收场。”王子君说话之间，刚才的忐忑，好似瞬间忘得干干净净，他目视着王老爷子的眼眸：“我知道，有一点办法，我也不想得罪人的，但是，有的人既然无法和解，倒不如一举将其击倒了。我相信林书记对于这种事情，也准备了不少时间。”

王老爷子的脸上，依旧没有半丝的笑容，他心中思索着王子君的话语，好半天才道：“你的消息，能够确定么？”“能。”想到后世之中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王子君斩钉截铁地说道。

“嗯，你打算从哪里入手？”王老爷子根本就不给王子君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道。

“从小处。”王子君翻动了一块泥土，接着道：“爷爷你不是说过，一块地要想平整，最好是从边上一步步来么？”

“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你最好还是和泽远同志沟通一下，认真的听听他的意见。”王老爷子说完，就从王子君的手中把那大板锄抓了回来。

和林泽远沟通？爷爷竟然要自己和省委书记沟通，那不是让自己代表王家河林泽远谈这件事情么？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还是强压下心中的那一丝兴奋道：“还是让我爸和林书记说吧？”

“你爸没有这个气魄。”王老爷子挥了挥锄头，接着道：“你爹要是有你一半的气魄，现在，他也不会只是个省委的副秘书长。”

对于自己的老爹，王子君心中很是了解，不过听着爷爷这么说自己的儿子，他心里还是有点新鲜感的，不过这一切，他可是不敢说。

和老爷子又说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朝着不远处林泽远的院子走了过去，夕阳越加的灿烂，照耀在王子君那缓步前行的步伐之上，将他整个人都衬托成了金黄色。

“这混小子，还真够能折腾的！”王老爷子依着锄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林泽远家的小院，此时已经被盛开的花儿装点满了，对于有一个喜欢花的女儿的省委书记，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还是很有眼色，很能适时的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看着那在轻风吹动之下不断摇摆的秋千，王子君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的情形。他轻轻地按动了一下门铃，等着里面人的回应。

“林书记还没有回来！”有点不高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随着这声音，穿着一身家居服装的林颖儿，撅着微翘的小嘴巴，满脸不高兴地走了出来。

面对着小丫头可爱的模样，王子君哈哈一笑道：“是谁惹林大小姐不高兴了，说出来，让俺王子君收拾他！”

林颖儿看到王子君，晶莹的眼眸之中顿时充满了欣喜的神色，她快速的朝着大门冲了过来，但是瞬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朝着屋子之中冲了过去。

“子君哥哥，你等我一会儿。”林颖儿娇柔的声音，从房间之中直传而来。

这小丫头，搞什么鬼呢？心中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王子君信中陡然一动，林颖儿究竟是搞什么鬼，他的心中好似有了半点的明白，不过这半点的明白，却是让他的心中一阵的忐忑。

就这王子君站在门前等待的时候，轻轻地汽笛声从远处传来，不觉扭过头去的王子君，就见一辆挂着全是零符号的黑色奥迪，从远处呼啸而来。

全是零的车牌号，王子君看着从自己面前疾驰而去的奥迪，脸上的神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对于这辆奥迪，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而奥迪的主人，他更是心知肚明。

不过让王子君想的更多的，却是这奥迪的牌照，在政府之中，领导车的牌照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几号车几把手坐，虽然没有明文的规定，却是一个不能乱来的规定呢。

作为省长，孙进东的车一直都是二号，但是自从林泽远从上面直接空投成为一号车的主人之后，孙进东就将自己的车换了，二号的牌照依旧在老车上，而他的新车，却弄了一个全是零的车牌。

单单看这车牌，从表面上，似乎没有任何意思，但是这个车牌照一挂，却让不少人浮想联翩。王子君对于这么一个车牌照，也曾经思索过不少时候。

为人强势，这是不少人对孙进东的评价。王子君想着这个自己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电视之中见到的省长，心中的念头不断地翻动着。

就在他沉吟之际，林泽远的车也到了，林泽远在车上，就已经看到了王子君，此时他的心情虽然不太好，但是那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王书记，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啊？”林泽远在见到王子君的时候，一向都喜欢称呼他为王书记，王书记这三个字从一个省委书记的嘴里吐出来，却让王子君觉得少有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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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零章山雨欲来浊浪排空

就在王子君要说话的时候，穿着一身浅绿色小毛衣的林颖儿已经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边兴奋的跑过来，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道：“刚才水开了，我忘了关了！嘻嘻。”

听着林颖儿如此蹩脚的理由，王子君心里有些好笑。但是看着林泽远那深藏不露的笑容，王子君还是将笑容收敛起来，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林泽远当然能听出来林颖儿明显是撒了谎的，家里的饮水机是从来不用关的啊。林泽远看女儿解释得无比笨拙，连脖颈处都因无比羞躁和难为情而染上一片嫣红了。作为省委书记，他每天阅人无数，那洞察力是何等的高深？一看女儿面红耳赤的跑出来了，眼里有一些他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比如说：心慌意乱，甜甜蜜蜜。林泽远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对于王子君，林泽远印象不错，这孩子出身名门，身上却丝毫没有纨绔子弟的浮躁之气，本本分分、踏踏实实的扎根基层了，而且把自己的家庭背景藏得严严实实的，这一点就很难得了。不依靠背景还能做得这般的风生水起，有声有色，如果给他一个更宽阔的平台，再助他一臂之力，那这孩子岂不是可以一飞冲天了？心里这么想着，再看王子君的时候，心里就更多了几分认可。

女儿林颖儿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他的同事战友亲人都知道这一点。有一次林颖儿发高烧，烧得满嘴胡话，呓语说想吃爸爸做的酱香鱼，林泽远心急火燎的从单位回来后，把手机关掉，认认真真的陪了林颖儿一天，这对于这个把工作看成是第一位的省委一把手来说，还真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后来，他对女儿坦白地说：“颖儿啊，你是爸爸的精神支柱，是爸爸的罩门，有一天你可别害了爸爸啊。”林颖儿不明白罩门是什么，后来直到她看了金庸的武侠小说，才知道练武之人，大凡高手练到最高层次之后，浑身如铁般坚硬，可以刀枪不入的时候，身上也必定有一处地方是练不到的，是最软弱的、抵御性最差的部位，这个地方就叫罩门。林颖儿明白之后，不无得意地笑了，但是从此却更乖巧更懂事了，她一直在好好读书，读完高中考上了本科，而且成绩特别的好，每次回学校，即使可以搭林泽远的顺风车，她也从来不坐，坚持自己骑自行车，她不想让人对爸爸说长道短说闲话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泽远发现女儿看见这个犟头犟脑的小伙子就兴奋，就局促不安，以他过来人的身份，他完全可以猜得出，他的宝贝闺女，现在已经不自觉的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

只是，一想到王家和莫家那桩基本上已经定型了的婚事，林泽远心里就有点隐隐作痛，女儿从小一伤心哭泣就会把自己缩到角落里，像一只无助的小猫那样默默的流着泪看着你。一想到将来的某一天，这小伙子要成亲之时，可能会给颖儿带来的透心蚀骨的伤害，他的手就下意识的扬起来，好像想要去抓住什么东西，心里也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几乎是被揪疼了，他不想让女儿受到这样的伤害！

“小王啊，你找我什么事？”林泽远将王子君拉入自己的书房，笑吟吟地问道。

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王子君看着随意而坐的林泽远，沉吟了一下道：“林伯伯，我被人家给欺负了，所以我是来找您给我做主的。”

林泽远见王子君说得一本正经，对于他有可能带给女儿的伤害而引起的一丝不快，很快就消散得干干净净。女儿喜欢这个眼神清澈、个性率真的小家伙不是他的错，他怎么能因为女儿喜欢就把这年轻人给她圈住呢？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释然了。也许王子君成家以后，女儿会更好的摆正自己的情感归属呢。

“被欺负了？你这个小王书记不是干得蛮不错嘛，怎么会有人敢欺负你呢？是熊泽伦欺负你吗？如果是的话，我回头就他一双小鞋穿了。”林泽远笑吟吟地看着王子君，哈哈大笑着调侃道。

给熊泽伦小鞋穿，这话也就省委书记能够说得出来，王子君看着犹如山岳一般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心中不觉就感到了一丝敬畏。

林泽远给人的感觉虽然是如沐春风，但是在春风之后感觉到，却是他不动如山的威严。

“林书记，您这话可不要被熊书记听到了，要是他听到了可就睡不着觉了，欺负我的人他不在红玉，而是在江市呢。”王子君看着林泽远一丝不变的神色，心中的底气，越加的多了几分。

“这个人屁股下的屎一大堆，却仗着自己有个好老子到处找别人的麻烦，别的不说，就他走私的那些豪车，就够他喝上一壶的，更不要说别的了。”

王子君说完，就开始喝茶，而林泽远的脸上，神色依旧不变，但是那越加明亮的眼眸，却闪烁着一丝丝淡淡的光芒。

“你准备和他干上一架？”林泽远的神色，瞬间恢复了平静，放下茶杯的他，轻声地问道。

“怎么都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要不然他岂不是以为我王大书记是好欺负的，这一次，我要狠狠的打断几条狗腿，就是不知道一条没有腿的狗还能不能跑得了！”王子君说得轻描淡写，一眼不眨地看着林泽远，像是给林泽远讲一个好听的笑话一般。

可是这个问题之中所隐含的意思，林泽远懂，而且非常的懂。他眼眸紧紧地看着王子君那张年轻的脸，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慨，王子君这家伙自己见他一次，他就能给自己一种意外和欢喜，也不知道王光荣这么一个人，怎么就能够下了这么一个种子，出来这么一个儿子来呢？

“嗯，狗没有了腿，当然跑不了，而且，有时候狗断了腿，还有可能将他的主人给拉扯上去。”林泽远声音不高，话也说得像是绕迷宫，但是话语里的真实本义，却在两个人的对话中隐约浮动，两人都懂。

“只不过，就怕你打不折狗的腿，反而被狗倒咬一口，这么一来，你可就亏大了！”

听着林泽远一语双关的话，王子君也笑了，他轻轻一笑，自信地说道：“这一点，林书记您不用操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专门的打狗棒，打起狗来绝对顺手。”

“咚咚咚！”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轻轻地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随着敲门声，林颖儿那充满了笑容的笑脸，更是从门缝里探了过来：“你们两个大书记是不是忘了吃饭了，爸，您不是想吃狗肉么，我将陶叔前些时候送来的一个狗腿给炖了，凉了都不好吃了。”

听着林颖儿的话，王子君和林泽远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林颖儿有点莫名其妙，但是问为什么，两个人却是只笑不说。

红泥小锅之内，喷香的肉让人大快朵颐，在林泽远将一瓶藏了不少年的茅台拿出来之后，就是喝了一杯的林颖儿笑脸也红扑扑的。不过关于打狗的事情，两人却是再也没有说道，就好似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夜静寂无声，王子君在离开了林泽远的小院之后，并没有再回爷爷那里，而是直接离开了省委家属院。

虽然王子君已经让蔡辰斌去休息，但是蔡辰斌的车却是依旧在省委家属院门口等他，王子君透过灯光看着车里正静静等待的蔡辰斌，心中不由得一暖。

就在他准备开门进去进车的时候，一道亮光，从远处飞驰而来，亮光之下，一辆黑色的跑车从远处飞驰而来，其速度之快，就好似离弦的箭一般。

飞驰的跑车，瞬间来到了王子君的身前，一阵刺耳的刹车，在王子君的身旁停了下来。

“哎呦，这不是王书记么，车不错啊。”车窗轻轻地放下，一脸笑容的孙昌浩从车内露出了脸，他眼中满是挑衅的朝着王子君那辆桑塔纳看了一眼，接着道：“就是以后走路小心点儿，这江市可不是红玉那偏远地区。”

说话之间，孙昌浩就再次发动跑车，一阵黑烟嘟嘟的从车屁股直冲而起，而那车更是朝着前方飞驰而去，滚滚的黑烟，瞬间就汇聚在了王子君站立之处。

坐在车里的蔡辰斌拉开车门下了车，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锁车的铁长锁。王子君明白他的意思，当下朝着蔡辰斌挥了挥手道：“走吧。”

看着已经有点昏暗的月色，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拿起手机拨起电话来，本来他想要亲自去一趟，但是看天色，现在已经有点晚了。

电话那头，李天放豪爽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子君哪，你小子可是有些时间没来看过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才想起来叔叔我来了？”

“我怎么敢，还不是李叔你们训练太忙嘛，大过年的还要出去拉练，我去拜年，也就只见到方姨和洪江。”要说打交道的人之中，王子君还是比较喜欢李天放的性格，不但因为两家更为亲近，还因为此人的性格比较豪爽。

“呵呵，这么说，那是我这个当叔叔的不对了？不过小君，我可是要给你追账了，你小子借我那两万块钱，你得还给我了，我不给你客气，算利息你得给我两万五。”李天放虽然说是要钱，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却是再明白不过，那就是他不想占王子君的便宜。

君诚量贩的名头，现在可是响彻整个江省，李天放虽然和地方接触不多，但是也清楚自己拿两万块钱占百分之五的股份是多少财富。依照他的性格，可是不愿意占王子君这么大的便宜。

“想退股啊，李叔，我明着告诉你，晚了！当时你投资的时候，可是赔赚两说啊，你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哪，再说了，这也不是你入股的，是洪江投资的，你要退让洪江来找我好了。”

王子君说话之间，接着声音一变，大为不满道：“李叔，你要再提退股这件事，我可就真生气了。”

李天放呵呵大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而坐在他身旁的方春兰，此时心里却是一阵欢喜。对于李天放想要退股的事情，她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尽管她不知道君诚量贩现在究竟价值多少，但是想来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却足以让儿子洪江能无忧无虑、丰衣足食的过一辈子的。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看着儿子能舒舒服服的么？这倔老头儿，就是太认死理了！

这钱要说起来，也不是偷的抢的，而是在君诚量贩刚刚开业的时候投资的，就算是谁说起来，也算不得犯错误，投资生意，那都是有风险的，又有谁能够保证都是不赔稳赚呢？

在李天放挂了电话之后，方春兰顺手将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了他的身旁，嘴中更是轻声地说道：“要说子君这孩子，有本事不说，还真是够仁义的，当初也多亏了这孩子拉咱入股了，我还以为他当真来借钱呢。你说，他怎么就能够想到加盟连锁这种办法呢，现在整个江省的各个城市，咱这君诚量贩可都是遍地开花了。”

李天放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没有将事情放在君诚量贩的上面，一边想着老首长今天打来的电话，一边想着王子君，不觉就拿起了一根烟吸了起来。

当年，看到王光荣兄弟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之时，李天放还感慨老首长后继无人，现在看来，自己这断言，还是说得为时过早了。

王子君放下电话之时，桑塔纳也驶进了王子君那处在江大家属区的家。将蔡辰斌安置到宾馆之后，王子君就加快脚步，往自己家里赶了。

离家一个多月，在听到母亲那熟悉的声音之时，王子君的心依旧一阵的激动。赵雪花一看儿子回来了，更是高兴得不知所以，一边问长问短，一边张罗着给儿子弄吃的。

王光荣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王子君搂着妈妈说了三遍吃过饭了，赵雪花这才坐下来，一边给儿子剥沙糖桔往儿子嘴里放，一边百看不厌的往儿子身上打量。

王子君把鞋脱到阳台上，趿拉着拖鞋在王光荣旁边坐下来，一边跟妈妈拉家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光荣看着精神百倍的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今天就回来了，办了几件事。”王子君也不隐瞒，随口就将自己来江市的事情说了一遍。

半年的省委副秘书长生涯，已经让王光荣变得越加的沉稳，但是此时，一听儿子漫不经心的把今天的经历说出来，心里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和孙昌浩打对台，那就等于和孙进东掰腕子，虽然他对老爷子这座靠山有十足的信心，但是想到孙向东在江省多年的经营，他还是心中忐忑不安。

“这件事情，没有后退的余地了么？”沉吟之间，王光荣的声音有一点点的低沉。

“没有。”王子君双眸直视着王光荣，双眸之中充满了坚定。

王光荣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接着道：“今天省纪委送来了一个文件，说的是在红潮轴承厂改制过程中，轴承厂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现象。”

红潮轴承厂，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负责轴承厂改制的，莫非就是孙市长？”

王子君口中的孙市长，就是孙凯的父亲，江市常务副市长孙梁升，现在有人举报红潮轴承厂的事情，无疑针对的就是孙梁升。想到在企业改制之中的一些问题，王子君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企业改制，在那个年代也是一个难题，而要盘活企业，有时候负责改制的领导不免要做出一些让步。这些让步，在很多情况下，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借此大做文章，那也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现在有人举报这种事情，由此可见，他们所针对的，恐怕就是孙梁升了。

动手还真是不慢，王子君想着孙昌浩的公然叫嚣，随即洒然一笑，既然是对上了，自己在出手，对方同样在落子，谁输谁赢，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省纪委是什么意见？”王子君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些底，但还是忍不住朝着王光荣问道。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确保国有资产神圣不可侵犯。”王光荣说着这几句好似套话一般的话语，接着又好似注明一般地道：“这是省纪委徐书记的亲笔批示。”

省纪委书记徐双路，王子君的心中泛起了这个几乎和孙进东一起落马的江省强人的名字。在江省，徐双路可以说是孙进东最有力的同盟之一，正是有徐双路的力挺，才让孙进东在整个江省独占鳌头，强势无比。

而徐双路的这种批示，无疑是想要在红潮轴承厂的事情上掀起一股滔天的巨浪，而风浪的核心，自然是孙凯的父亲孙梁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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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章一身古龙水满身人渣味

客厅里的灯在暮色里一下子亮了，在黑夜还没有真正来临之前，空间里多了一种诡秘妖异的色彩。

豁出去啦！王子君心里下决心的时候，咬了咬牙，坐在沙发上的王光荣觉得儿子那神情，简直就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客厅里十分安静，父子俩仿佛都意识到了这场将要到来的斗争里面的凶险，稍有不慎，恐怕孙梁升就会在这次的调查中摔得粉身碎骨，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但愿孙梁升能洁身自好。”王光荣也许感受到了沉闷的气氛，喃喃着自语道。只是，就算他洁身自好，就能没有问题吗？

王子君想着徐双路的手段，心中不由得一突，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越加地感到出手的紧迫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家里的缘故，王子君特别的嗜睡，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眸，就听到客厅里叮叮当当的声响。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次放亮了。

王子君趴在窗口往外看，墨绿色的校园在晨曦中隐约可见，空气湿润清新，鸟雀的叫声此起彼伏，伴以远处传来的轻微的早读声，多么好的景致，多么好的清晨，心情却陷落于无以名状的沉重，太阳在头顶诲人不倦地指引光明，却无法直射人们身体内部的阴暗褶皱，王子君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的一场大战。

王子君突然觉得有点累，往床上一趴，把被子拉过来，蒙了头，真想一觉再睡下去啊。虽然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但是王大书记想想这些天还没有完成的事情，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小君哪，怎么不多睡会儿啊？”刚打开门，就看到老妈赵雪花正端着一个碗放在吃饭的小桌上。滚滚的热气从碗中飘出来，王子君的鼻子不由得动了动。

“哎呀，妈妈做的饭就是香！”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嗅着鼻子趴在桌子边闻闻，迫不及待的下手，捏了一根就往嘴里放，赵雪花又急又气地跟在后边，一双筷子已经万般爱怜的敲到了儿子的手上，“哎呀，我的个儿啊，你都该是娶媳妇的人了，手爪子还没洗呢，怎么就吃上了？”

赵雪花虽然在训斥儿子，但是心中，却是充满了欢喜。这半年多来，赵雪花可以说是万事捷顺，先不说自家的宝贝儿子干得风生水起，随着王光荣省委第一副秘书长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单位，冲着她微笑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巴结的人越来越多。就是她们医院的院长，也是有事没事愿意到她那里唠唠嗑儿。

自己的护士长原本正干得好好的，莫名其妙的成了医院里的行政干部，那既清闲又尊贵的工会副主席，好像就是专门为她特设的。

这半年来出现的一波接一波的变化，还不是因为儿子往林书记家里跑了一趟？想想这个宝贝儿子干出的举动，赵雪华眼窝窝里就是一阵发热，你说，儿子才这么大一个人，心思怎么就那么缜密老道呢？

今天一大早，赵雪华很早就起来了，又是糖心鸡蛋又是雪菜肉丝面，精精心心的给宝贝儿子做了顿丰盛的早点，王子君洗漱完毕，一边大口吃着母亲做的早餐，一边问老爹的去向，和赵雪花说了一些闲话之后，就准备离开家去找孙凯，让他提醒孙梁升注意。

“嘟嘟嘟！”

王子君的电话，就在他整理好衣物的时候响了，拿起电话，王子君就听到里面孙凯急切的声音道：“子君，不好了，我爸的秘书田力言被省纪委带走了。”

田力言被带走，并不出乎王子君的意料，在电话里安慰了孙凯两句之后，就和孙凯约定在离孙凯家不远的公园见面。

走出楼道，蔡辰斌已经站在车外边等着了。一见王子君从楼道里走出来，赶忙跑过来接过王子君的包，打开车门让王子君上了车，这才开车朝着那公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晨的江大，充满了勃勃的生机，透过车窗看着一个个青春勃发的年轻学子，王子君忍不住心中叹了一口气，心说当初留在学校这种清静的地方，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车已经平稳地开出了江大的校园，就在王子君沉吟之际，那飞驰的车突然停了下来，王子君一抬头，就见四五个交警不知道什么时候拦在了王子君的车前。

“王书记，他们示意咱们停车。”蔡辰斌不待王子君问话，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交警示意停车，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蔡辰斌此时已经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这车是怎么开的？行驶过程中，轧双黄线很危险你知道吗，把你的驾驶证拿出来！”一个满脸严肃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交警，在看到蔡辰斌的瞬间，就劈头盖脸的朝着蔡辰斌训斥道。

作为一名老司机，蔡辰斌对于自己的驾车技术清楚的很，他根本就没有轧双黄线，这交警不是明显在找茬嘛！

心中虽然有心争辩，但是一想到车里的王子君，他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赔着笑脸道：“警察同志，我是从外地来的，刚才没有注意，以后一定改正了。”

那年轻交警见蔡辰斌这般的服软，脸色越发沉的厉害，他手掌一挥，就将蔡辰斌递过来的烟打在了地上：“你小子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违规驾驶，那是很严重的事情，这样，把你的驾驶证和行车证都给我拿来！”

在年轻交警的旁边，有四五个警衔不一的交警正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其中在众人中间，好似被众星捧月一般恭维在中间的矮胖子，更是这些人的头目。他看着年轻交警训斥蔡辰斌，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

“小吴是个好苗子，这才上路没几天呐，这么快都成手了。”矮胖子一边弹着手中的烟灰，一边轻声的朝着身后的交警道。

“甄局，这还不是您慧眼识英才嘛，要不是您这个伯乐，小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也蹦跶不起来嘛。”后面的交警带着讨好的语气冲着那矮胖子一笑，接着道：“我准备再给小吴压压担子，让他当个中队长。”

“嗯，好钢就得使到刀刃上，苗子就要好好培养。”被称为甄局的矮胖子呵呵一笑，看着那小吴已经将蔡辰斌的驾驶证和行车证拿到了手中，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的行车证和所驾驶车辆不符，我怀疑你开的这辆车有问题，你们先下来，这辆车我们暂扣了。”年轻交警小吴随意瞟了一下蔡辰斌的行车证，就直截了当的下了判断。

扣车？蔡辰斌如何能让他扣车呢，王书记的时间是耽误不起的。扣他的车是小问题，问题是，车上还坐着王书记呢，如果这车让交警给扣了，让王书记的脸面往哪儿搁呢？

就在他正欲开口争辩之时，仿佛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拖车就已经从不远处开了过来，与此同时，那几个原本站在矮胖甄局身旁的交警，已经将蔡辰斌给围在了中间。

王子君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打开车门从车上钻了出来，此时，那小吴已经将暂扣单开好了，让放肆地大笑着，让蔡辰斌签名呢。

“呼”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跑车呼啸而过，开过去，又倒回来了，霸气十足的停在了王子君的车旁，车窗玻璃轻轻地摇下来，带着墨镜的孙昌浩探出一张脸来，笑容满面地看向了王子君。

“哈哈哈，王大书记，怎么了，车子出问题了？”孙昌浩说话之间，又朝着那矮胖子道：“老甄，你没搞错吧，王书记可不是一般人，他坐的车也会违规？”

矮胖子看到孙昌浩，脸上笑得就好似一朵花一般，他低头哈腰的迎上去，谄媚道：“孙公子，您可不知道，如今这年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前一段还有个县委书记别人送了辆车给他坐，结果一查，居然是一辆被盗的车！”

“嗯，你们干交警的也不容易，就得靠一双慧眼了！不过说起来，还是有些县里的干部手脚不干净。当然，我相信我们的王书记不会这么办的，老甄，将车带走之后，可要尽快处理哟，别耽误了王大书记的车轮子转哟，哈哈哈。”

孙昌浩一边说着，一边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听说了没有，孙梁升的秘书被省纪委带走了，听说里面还涉及到孙梁升了，啧啧，真是没有想到，我们江市还有这么一个大蛀虫哪！”

看着肆无忌惮的大笑着的孙昌浩，王子君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孙昌浩导演的，他不但要当面扣了自己的车，还要当面将田力言的消息告诉自己。

王子君望着还要和交警交涉的蔡辰斌，沉吟之间就淡淡地说道：“辰斌，签字走人。”

蔡辰斌虽然心中不服，但是王子君既然已经说出了口，他也只能憋着气认了。孙昌浩看着王子君那辆停在拖车旁边的普通桑塔纳，心中像蹂躏了一个不听话的女人那般痛快解气。

哼，在江省，竟敢有人敢跟自己过不去！昨天，你王子君想法子把孙凯弄出去，那不是打我孙公子的脸么？今天无论如何得把这口恶气发作出来！身为省委副秘书长的公子，一个县里的堂堂政法委书记，车在江市被交警扣了，这本身就是狠狠的落了你王子君的面子！

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作为在江市横行惯了的第一公子，孙昌浩身上尽管喷了古龙香水，但是为人处世，还是能明显的让人感受到一股人渣味儿的，这江省的第一公子哥信奉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也犯人；人若犯我，扎你一针；谁若不服，斩草除根。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的下场，更要让江市的那些大小纨绔们，都给老子记住了，胆敢挑衅他第一公子哥的后果是严重的。

甄局看着孙公子嘴角上挑，脸上都是得意的笑容，心中就有些佩服自己。自己起的老早在这里等了老半天，能够博得这孙公子一笑，也算他娘的值了！

蔡辰斌拿笔的手有点颤抖，但是看着王子君若无其事的目光，他还是在暂扣单上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了。

“王书记，不好意思了。”甄局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很有点猫哭耗子的味道。在甄局看来，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书记的年轻人，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在江省得罪了孙公子，那还能讨得好去？

对于这种小人，王子君根本就不屑于理会，当即冲得意洋洋的孙昌浩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对于孙昌浩这种下三烂的小手段，王子君心里有些鄙夷，下意识的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这个动作王子君是看了一部外国电影，从那里面学来的。这部影片里的主人公每到胸有成竹的时候，总是淡淡地笑着捏一下自己的鼻子。王子君觉得这个动作特别的酷，那是一个底气十足的征服者的得意与潇洒。

“哎呀，王书记，您要走啊，本来我是想送送你的，不过，还有两个哥们儿等着我，看来只有让王书记您安步当车了，撒开丫子走11路了，老甄，你给那些不长眼的出租车说一声，王书记身份尊贵，他们可是侍候不起的，千万不能当普通客人拉走了！”孙昌浩越看王子君淡然的神情，越觉得心中憋气，此时看到王子君想要离开，又大声的朝着那甄局长喊道。

甄局长之所以能爬上今天的位置，那都是走了孙昌浩的门子，此时有为孙大公子张脸的事情，自然是干得特别的卖力，他呵呵一笑，大声地回应道：“孙公子您放心好了，我也知道王书记身份尊贵，这种破出租车，怎么能够让王书记坐呢，那太丢王书记的身份了。”

“不过孙公子，要是让王书记安步当车，撒丫子走11路，脚片子也受不了哇，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干脆这样，王书记您去哪儿啊？我给您拦一辆拉货的三轮车，虽然不是敞篷跑车，好歹也是‘轮的’啊，坐上也是拉风得很哪！”

甄局长这番自觉有趣的话，引得那孙昌浩哈哈大笑，就在他准备让人给王子君拦一辆三轮车的时候，几辆警车从远处飞驰而来，这些警车快速的停到了甄局长的不远处，几名干警在一个年龄在四十多岁的干警带领下，从车上走了下来。

甄局长在看到飞驰而来的警车之时，脸上的神色就是一阵变幻，作为分局主管交通的副局长，市局领导的车他可是一个不拉，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看着主抓纪律检查的邱副局长从车上走下来，他心中顿时就一阵欣喜。

今天自己莫不是真的鸿运当头，正在为孙公子办事，碰巧被邱局长给遇到了？平日里自己说和孙公子关系是如何的铁，市局的领导还以为自己吹牛呢，现在好了，孙公子眼睁睁的就站在这里，如果自己介绍这两人认识的话，那邱局长岂不是对自己高看一眼，自己从副职抹成正职的胜算，岂不又多了几分？

越想越美的甄局长，脸上顿时堆起灿烂无比的笑容，矮胖的身子挪动之间，整个人就好似小球一般，迅速的朝着那邱局长快步的迎了上去，胖胖的双手更是在老远都伸了出来。

“哈哈哈，邱局长，您亲自来检查工作了？您就是低调，事先怎么不通知属下一声哪，也好让我迎接您不是……”

甄局长的话语还没有完全说完，他那伸出的一双胖手，就被站在邱局长旁边的两个年轻民警一人抓住了一个，而那正要接近邱局长的甄局长，就像一个犯罪嫌疑人似的，很快就被两人个民警控制起来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在这一瞬间，甄局长登时就有点明白不好，不过，他想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还是很有胆气地喊道：“邱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甄国朝，北街那起强奸案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当事人已经上访到了公安部，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回事？接省厅通报，你跟我走吧。”邱局长面若寒霜的朝着那甄局长看了一眼，厉声地喝道。

北街那起强奸案，好像是甄国朝心房上的一块肿瘤，始终让他放心不下，被邱局长这么一说，他整个人都有点瘫痪下来了。就像一个已经习惯于天天给别人开刀治癌的主治医生，特别难以接受自己也得了癌症，只觉周身的骨节都一下被抽掉了似的，两腿发软，整个人都在往下缩，这种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不过他在看到孙公子那辆保时捷跑车的时候，又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大声地喊道：“孙公子，您得救我，这是有人陷害我的！”

邱局长显然知道这孙公子是干什么，想到临来之时领导的吩咐，他也不多说话，朝着两个民警一挥手，一个民警就拿出一块胶布贴在了甄国朝的嘴上，然后直接将甄国朝给带到了车上。

“你们都尽快上岗吧。”邱局长冷冷的朝着几个跟着甄国朝来的警察一挥手，随即也上了车，几辆警车在宽阔的街道上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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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出事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几个和甄国朝一块来治事儿的小警察不知所措，这些人都是甄国朝的心腹，现在主子一出事，一个个傻眼了，心中暗忖怎么治事治出个这样的妖蛾子呢？很快就树倒猢狲散了，人心惶惶了，尤其是跟北街强奸案有点关联的小吴等人，更是吓得心跳加速，面如土色。

当下也顾不得再扣王子君的车，各自爬上车也飞驰而去，他们得赶紧将甄国朝犯事的消息赶快找人汇报了，以便商量好应对之策。

王子君微笑着朝保时捷跑车上的孙昌浩看了一眼，孙昌浩直觉王子君的每一条正被微笑抻开的表情里，仿佛都藏着诡秘，他的笑也是满含诡秘的胸有成竹，笑得孙昌浩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蔡辰斌很快上了车，随即就扭动车钥匙，朝着孙凯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娘的！”面对绝尘而去的桑塔纳，想着被抓的甄国朝，孙昌浩忍不住大骂了一声。本来想给王子君找点小麻烦的，没想到这麻烦没弄成，自己倒先惹了一身骚。

坐进车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蔡辰斌从反光镜里看了王子君一眼，王书记脸上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表情变得高深莫测，看上去已经是一个成熟老道、颇有城府的男人了，心里踏实了很多。

此时的王子君，确实没有心思理会孙昌浩，他心里默念着甄国朝这三个字，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动手了，张松年终于动手了！

在前世的记忆之中，孙昌浩之所以出事，就是因为这个甄国朝引起的。别看这个甄国朝职位不高，但是因为他分管着一个分局的交通，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家伙胆大妄为，居然给走私来的汽车上牌照的事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而这个人，更是自己给张松年交代的第一个下手对象。

打蛇打七寸，出手稳准狠。想到自己对张松年交待的话，王子君就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甄国朝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居然还会在被带走调查之前，来找自己的麻烦。

等王子君赶到公园之时，孙凯早已经等他多时了，此时的孙凯坐在一张连椅上，脸冷得像一块生硬的铁板，眼睛里却呼呼往外冒着火苗，他的样子有点吓人，全然不顾在旁边锻炼身体的老太太足以杀人的眼神，一根烟接一根烟的猛抽着。

“子君，田力言被带走了，现在市里到处都是关于我家老爷子的传言。这该怎么办哪？”孙凯一见王子君，就好似见到了主心骨一般，向王子君求助道。

王子君看着身心交瘁的孙凯，心里一阵怜惜，重重地拍了拍孙凯的肩膀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依孙叔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不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占这种小便宜的，你放心好了！”

“可是，不但田力言，轴承厂的厂长杜伟功、会计孙筱金都被带走了，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我爸收了多少钱。”孙凯低头吸了一口烟，没有再说话。

王子君明白孙凯的意思，此时的孙凯心情很糟糕，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散成了沙子，满心里都是对父亲深深的愧疚，若不是他招惹了孙昌浩，他一辈子克己奉公的父亲又怎么会身处这种漩涡之中呢？

王子君极力的想要安慰孙凯两句，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就在两人沉吟之际，孙凯的传呼机响了。

迫不及待的打开传呼机，孙凯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他的手指更是不断地在颤抖。

“怎么会这样？田力言他为什么要诬赖我父亲，这家伙简直就是小人一个！”有点失魂落魄的孙凯，颤声的朝着王子君喊道。

田力言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王子君从来都没有见过，但是能够成为孙梁升的秘书，那肯定是孙梁升的自己人了，而这个被孙梁升视为心腹之人，却在被带走的几小时内开口交待，把罪名都加在孙梁升的身上了，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这怎么有点不正常呢？

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孙凯，王子君的心一阵发沉，不过此时他不能让孙凯感到压力，轻轻地拍了拍孙凯的肩膀，王子君温和的安慰道：“孙凯，你放心好了，真的假不了，假的很快就被戳破了。就算他田力言开口诬陷又能如何，真相迟早会大白的。”

孙凯无力的点头，和王子君前世一般，这个年轻人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这种事情突然发生之后，一时有点惊慌失措。

看着孙凯无力的眼神，王子君陡然一拍孙凯道：“孙凯，孙叔叔被人诬陷，你以后就是你们家的顶梁柱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首先，你们家不能乱。”

望着王子君那坚定的眼神，孙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不过，让他很快就恢复原有的状态，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于事情这件事情的发展，王子君虽然已经有了一个预料，但是事情的演变，就好似一道巨大的漩涡，在疯狂的朝着孙梁升开始吞噬了。

田力言的诬陷，就好似一个巨大的引子，接下来，一个个不好的消息，不断地传入王子君的耳中，轴承厂厂长杜伟功，会计孙筱金的逐渐开口，已经将孙梁升推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孙梁升的办公室，王子君和孙凯静静地坐在那里，以往王子君倒也见过孙梁升一次，那时候倒也没有感到这个江市常务副市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现在看着神色不变的孙梁升，王子君陡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外表依旧沉稳的副市长还有一些差距。

“子君，小凯和你比，差了不少，叔叔现在有点后悔了，你下去锻炼的时候，我真不该让他仍然留在学校里，不经风雨，长不了见识啊。”孙梁升一边用小小的茶壶给王子君和孙凯倒水，一边轻笑着说道。

王子君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看着孙梁升，而孙凯却颤抖了一下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凯凯啊，你担心什么？俗话说，知子莫若父，现在我把它反过来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当儿子的不看得清清楚楚吗？”孙梁升近乎溺爱的朝着孙凯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假的真不了，真的会是这样吗？

王子君看着孙梁升嘴角的笑容，心中一阵苦笑，他心中明白孙梁升这是在安慰自己的儿子呢，作为一个宦海沉浮多年的副市长，以他的年纪，应该不会相信这种只能哄骗小孩子的话。

端起水杯，王子君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才道：“叔叔的话，我相信，真的永远是真的，就算一时被蒙蔽了本色，迟早也会真相大白的。”

孙梁升的神色一动，这些话他是用来安慰儿子的，根本就没打算让王子君相信。依着他多年沉浮宦海的经验，最近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上面有人想治自己的事呢，就算自己堂堂正正，恐怕也会在一些人为的证据面前，难辞其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恐怕等着自己的，也只有暗淡收场了。

“林书记对于咱们市里越来越多的豪车十分关注，孙叔叔，您身为副市长，就没有觉察到您身边的保时捷和法拉利越来越多了吗？”王子君仿佛在随意说话，却听得孙梁升的眼眸不断地闪烁。

如果刚才他只是觉得王子君比自己的儿子沉稳一点的话，那么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和自己谈话的年轻人，比自己的儿子可是老道得太多了。孙凯能有这么一个铁杆朋友，对于他少走弯路倒是有不少帮助的。

“对，太多了。”孙梁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房间里茶香四溢，只是这三个人哪有品茶的心思？

王子君离开江市市政府办公楼的时候，不时地听到有人小声有嘀咕，具体嘀咕什么王子君听不清楚，但是每个话题的中心，好像都有孙梁升的名字。

没有上蔡辰斌的车，王子君一个人走在江市这座权利机关的大院，一个个计划，在他的心中不断的涌动。

“看，那是省纪委的车。”就在王子君走到市政府门口的时候，一个充满了惊讶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王子君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就见两辆黑色的轿车，在市政府办公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市政府办公楼下，从两辆车里下来了六个人，他们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朝着市政府的办公楼走了进去。

对于这六个人，王子君一个也不认识，但是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尽管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看下去。

上去的人，很快就下来了，只不过现在在他们的中间，多了一个刚才还和王子君喝茶的孙梁升，此时孙梁升已经被这些人围在了中间，只不过这不是簇拥，而是被控制了。

孙梁升神色不变，但是紧跟在孙梁升身后的孙凯，却低着头，两只无神的眼眸，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纪委的车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两辆车载着孙梁升的离开，被汽车的尾气包围着的，只剩下失魂落魄的孙凯了。

“跟我走。”跨步来到自己这个兄弟之前，王子君轻轻地握着孙凯的手，坚定无比地说道。

孙凯没有说话，失神的朝着四周看了两眼之后，他就和王子君上了桑塔纳。看着失魂落魄的同伴，王子君很想安慰孙凯两句，但是此时，他又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

一辆红色的宝马，从远处飞驰而来，欢畅的笑声，更是从那宝马车之内有恃无恐的传出来了。而那宝马车更是在王子君的车驶出市政府的瞬间，拦住了王子君的桑塔纳。

“哈哈哈，孙凯，孙子，你老爹被纪委带走了吧？哈哈哈，怎么看你哭丧着脸的样子就跟死了老爹一样呢？也对，你老爹进了纪委，那基本上就等于完蛋了！”红色宝马的驾驶室里，一直在孙昌浩身旁伺候的小胖子探出来一张胖胖的脸，毫无顾忌的挑衅着，手里还起劲的比划着。

看着这矮胖的年轻人，孙凯的脸色不由得一变，气愤之下，拉开车门就准备下去，却被一旁的王子君给拦住了。

“孙凯，昌浩哥说了，今天晚上在保罗迪厅他开酒会，只要你小子跪着磕几个响头，给昌浩哥赔个礼道个歉服个软儿，他老人家可以找人让纪委放了你老爹。”小胖子说完，又朝着后面一挥手道：“兄弟们，咱们晚上就等着孙凯孙老师的表演吧！”

车里一片惊呼，一个头发染成了紫色的年轻人，响响地打了个口哨，车里又爆发出哄堂大笑，那是一种自认为洞察了什么掌握了什么胜利的大笑。

孙凯紧紧地握着双拳，他很想冲下去，可是此时的他心中很是清楚，自己现在冲过去，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撞过去。”王子君在拍了拍孙凯的瞬间，沉声的朝着前排的蔡辰斌说道。

蔡辰斌此时也气得紧紧地握着双拳，不过没有王子君的吩咐，他一般不开口，此时听到王子君嘴中说出的三个字，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异。

王书记一向沉稳有加，怎么会说出这种意气用事的话来呢？

就在蔡辰斌有点不敢相信的朝着王子君看来的时候，王子君再次挥手道：“这红色的宝马不好，给它弄点花儿！”

明白了王子君意思的蔡辰斌，欢喜的差点跳起来。在部队开车多年的他，就在那矮胖年轻人丝毫没有防备的瞬间，猛的一加油门，方向盘更是在油门加足的瞬间猛的一转！

“吱吱吱吱”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两辆车身上传了过来，本来还在张牙舞爪的小胖子等人，在两车相撞的瞬间，惊慌失措的躲进了车里，一声刺耳的声音过后，红色宝马车上，赫然多出来一道长长的划痕。

当然，这划痕是双方的，王子君那两桑塔纳，比宝马划伤的更加厉害。就在小胖子惊骇之中从车上跑下来满是愤怒地看着那常常的划痕之时，王子君缓缓地落下车窗：“你先给孙昌浩放个屁，他的这个聚会我一定会去的。”

“王子君，你划了我的车，我跟你没有完！”小胖子心痛地看着自己红色的宝马，朝着王子君大声地喊道。

“你同样划了我的车，不过我的车是破车，老子划了不心痛，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交警部门投诉，你个傻二。”王子君在骂出傻二两个字的时候，蔡辰斌就开着车朝着远处呼啸而去。

小胖子看着王子君飞驰而去的模样，紧紧地咬了咬嘴唇，他很想开车追上去，但是最终，他还是狠狠的一跺脚道：“姓王的，咱们走着瞧！”

离开了市政府之后，王子君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江市公安局。在张松年的办公室之中，两人喝着水静静地等待着。

“张局长，甄国朝开口了。”急切的邱局长快步闯入张松年的办公室，大声地说道。

张松年从邱局长的手中接过厚厚的一沓笔录，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而就在这时，王子君的传呼机上也收到了一条来自秦虹锦的留言。

“今晚进入江省。”看着信息上的几个字，王子君的眼眸就和张松年碰在了一起。

……

省委林泽远的办公室，此时正坐着江省省委常委、江市市委书记任意学，他没有喝林泽远秘书给他准备的茶水，只是目光紧紧地看着林泽远。

“林书记，轴承厂改制的事情，我们是开常委会研究通过的，如果仅凭几个人的证言就对孙梁升市长定罪，那简直是太不负责任了！”

任意学五十多岁，脑门子也有点秃了，这位执掌江省第一大市的市委书记，再过一些日子就要退居二线了，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愈老弥坚。

就在大多数江省官员躲犹不及的时候，他却主动坐到了林泽远的办公室里，向林泽远解释这件事情。

林泽远静静地听着，偶尔也说上一两句，但是很多话都是官场里的套话，什么请任书记相信纪委，相信徐双路书记，他们会秉公办案的，既不放过一个犯罪分子，也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任意学觉得很不舒服。

孙梁升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他原本准备在自己退居二线之前推举他来担任市政府一把手的，只是在省委之中，他的排名在纪委书记徐双路之后，因此，此时也只能找林泽远了。

再一次被林泽远用话挡下去之后，任意学神色变幻之间，就准备无论如何也得让省委书记表态一次。而就在这时，林泽远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林书记，王子君的电话。”秘书急声的朝着林泽远说道。

林泽远犹如枯井不波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接电话的动作，却是让熟悉这位书记的任意学一呆。林泽远一向万事不惊，磅礴大气，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再接这个叫做王子君的人的电话之时，居然有些失态呢？

这个王子君，又是谁？

暗暗的将这个陌生的名字记在心里，任意学就开始听林泽远接电话，只是，让他觉得可惜的是，林泽远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那就开始吧，就挂断了电话。

“林书记，这件事情……”心中虽然可惜，但是任意学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

“好了，任书记，这件事情我知道了，纪委徐双路书记也来了请示，那今天晚上咱们就在开一次常委会，好好的再议一下这件事情。”林泽远面带笑容的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在常委会上议论这件事情，任意学心中不由得一阵发苦。林泽远虽然是省委书记，但是任意学却清楚，这位省委书记还没有完全掌控常委会的大局，而作为孙梁升事情主导的孙省长和徐双路，却是影响着大多数常委的意见。

这件事情，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么？可是林泽远脸上那真心愉悦的笑容，又是怎么一回事？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任意学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王子君的脸色越加的平静。平静的让坐在他身旁的张松年都感到有点可怕。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里学习呢，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像一个老练的垂钓者一般，搅动着一场大的风暴，一场让整个江省地动山摇的大风暴，他却能如此的不动声色的坐得如此牢靠！

天色渐渐地阴沉了下去，在最后一次确认了信息之后，王子君疲惫的往沙发上一躺，才意识到自己太累了。

累，心累！不过在这心累之间，王子君更是感到了一丝小小的成就感，这股成就感来自内心深处。

“子君，咱们吃点饭，我公安局的食堂在咱们江市也是出了名的，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张松年笑吟吟地看着王子君，故作轻松地说道。

“张叔叔，明天吧，今天还有一场晚会要参加。”王子君从沙发之上坐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孙昌浩举行的party，不参加岂不是太不给孙公子捧场了？”

看着王子君胜券在握的笑容，张松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中，蔡辰斌跑了进来，满脸慌张的他一见王子君，就不安地说道：“王书记，孙凯他……他不见了。”

为了让孙凯好好休息，王子君让蔡辰斌陪着他，此时看着满脸愧疚的蔡辰斌，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他去哪里了，走吧，我们去找他。”

孙凯去干了什么，王子君心中清楚，蔡辰斌也明白，想到王子君让自己陪着孙凯时的交代，他一咬牙道：“王书记，我去把他追回来。”

“不用了，就是他自己不去，我也要带他去一趟，他既然先去了，咱们跟上就是。”

王子君说得很是淡然，但是心里，却像有一股火焰熊熊燃烧着。

孙凯的离开，怨不得蔡辰斌，一个大活人，铁了心的想去做什么，就算蔡辰斌再怎么留心，也阻拦不了他的。但是作为朋友，作为兄弟，王子君不能看着孙凯为了自己的事情，去自取其辱。

孙昌浩不行，孙进东也不行！

王子君的脚步，不觉更快了几分，紧紧地跟着王子君的蔡辰斌在王子君上车的那一刹那，随即就将那辆桑塔纳发动了，呼啸之间，一直在蔡辰斌的手中很是沉稳的座驾，此时就好似箭一般的朝着公安局外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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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有了痛感你就喊

孙凯走在街道上，眼睛潮湿起来。他仰头看天，天空黑漆漆的一片。他得他的腿在颤，那颤像一只虫子，从他的腿部爬了上来，于是，他觉得他的腰也在颤，接下去，孙凯觉得自己整个儿地颤儿了。

孙凯浑身上下感到一种黏答答的冷，似乎有无数的冰凉的小手在抚摸他，那些小手剥光了他的衣服和皮肤，将冰凉直接抚摸到他的骨头上。他看见自己的骨头白森森的，在冰凉似水的夜里像是一棵败节草，一节一节地散落下来，摊在地上。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这种心跳的声音已经被一种特别的力量放大了几百甚至几千倍，就像是地狱中一个恶魔在怂恿着，鼓动着，教唆着：孙凯，去，一定要去！

想着被带上车的父亲，孙凯的脚步不觉更快了几分，也许现在，这是自己为父亲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哪怕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徒劳无功，他也得去试一试。在屈辱面前，还有什么比还父亲自由更重要呢？

对于打孙昌浩的事情，他心里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了，那一拳挥出之后，带给父亲的后果是沉重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孙凯仍然不后悔。

“爸爸，你追我啊！”

稚嫩的童声，从远处传来，随着这童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从对面朝着自己飞快的跑来，咯咯的大笑着的孩子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父亲爱怜的叫着孩子的名字，快步追了上来。

看着这对嬉戏的父子俩，孙凯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童年，父亲的工作是忙碌的，但是，孙凯却能体会出父亲对他的爱厚重如山。

想着父亲被带走的情形，孙凯紧了紧自己的衣领，一股灼热的感觉，从他的胸膛直升而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自己也要做下去！

在这一刻，一向觉得自己做事慢半拍的孙凯，第一次迫切的想要去做这么一件事，而且还是竭尽全力的去做。

天渐渐黑了起来，昏黄的路灯，一点点的亮了起来，顺着这一排排的路灯，孙凯来到了一片闪烁的霓虹。

一辆辆闪动着炙热灯光的车，在霓虹闪烁的地方停下，一个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笑语嫣嫣的从车上下来，朝着那霓虹闪烁之地走去。

这些男女，孙凯大多都认识。在江市之中同是一个层次的人物，就算没有太多的交际，他们也彼此都认识，并且各自都知道对方的来历。

孙昌浩邀请如此之多的人，要的就是让自己出丑，使劲咬了咬牙，孙凯还是义无反顾的朝灯光闪烁之处走去。

“水果刀，红光第一刀具厂特产的水果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买呀，快来看哪！不快不要钱了啊！”粗哑的叫卖声，从一个地摊上传来。昏暗的灯光之下，一面铺在地上的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一柄柄形状各异的水果刀。

不快不要钱，看着那闪烁的水果刀，想到心里的种种憋屈，孙凯的神色就是一动。

“果真不快不要钱么？”孙凯随手拿起了一把半尺多长的水果刀，沉声地问道。

“当然了，小哥我这刀你放心，那绝对是不快不要钱。”四十多岁的老板说话之间，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在一根木棍上狠狠的划了一刀。

孙凯没有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扔到地摊上，就将水果刀揣进了口袋里。

保罗迪厅，孙凯以前也来过，但是，以前可是来寻欢作乐的，但是这一次，再次出现在这欢乐场的时候，孙凯的心充满了决绝，他分明看到了眼前血光四射的残酷和悲壮，“等着吧，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各种各样的目光，在他出现的刹那向他投过来，他都能够感到这些目光之中充斥的内容，有耻笑，有怜悯，还有不屑……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必须走进去。

“哎呀，这不是孙大公子么，听说您老爹进去了？来来来，孙大公子，您快点进去吧，昌浩哥可是早就等着您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吧台处响起，随着这声音，就是一阵的嘲笑声。

对于这声音的主人，孙凯认识，这人的老爹是江市水利局的局长，曾经有一次这下三烂的家伙非逼着一个女孩跳舞，孙凯看不下去，出面制止了，当时，这家伙就像一条哈巴狗似的，点头哈腰，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好，一看自己倒霉了，立马就蹦跶出来了。

对于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孙凯没心情跟他计较那么多，冷冷的朝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看了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哎哟，还他娘的不服气！这叫什么？一猴卡一猴，邙牛卡市牛。有本事在老子面前耍威风，别来给浩哥赔礼道歉哪！真是的！”说话的人看到孙凯没有理他，立刻像是觉得受到了蔑视似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不忿。

受邀到这里的男男女女，大多数都知道今天孙昌浩邀请他们来的目的。在那尖锐的取笑声响起之时，无数道目光，已经朝孙凯看了过来。

孙凯缓缓地走着，他漫步走向了迪厅。一些正处在迪厅门口的来客，在看到缓缓向前的孙凯之时，都赶忙闪开了一条通道。

迪厅之中重金属音乐撞击的声响，瞬间停了下来，安静的迪厅，就好似一个长大了嘴巴的怪兽，等待着孙凯走进。

“孙凯，昌浩哥在里面等着，你小子敢在昌浩哥面前动爪子，真是反了你了！昌浩哥说了，要想救你老子，现在给我爬进去。”作为孙昌浩第一跟班儿的小胖子，笑嘻嘻的从迪厅里走了出来，他的声音，好似故意拔高了一倍。

爬进去，爬进迪厅，孙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娘的，这孙昌浩也欺人太甚了！他知道他这么做其实意味着把自己置放在了一座险象环生的悬崖边缘，稍不留神，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简直不寒而栗了！

爬，偌大的屈辱！可是如果执意不肯，那么今天恐怕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孙凯下意识的碰了一下口袋里的那一块坚硬的东西，心里反倒冷静下来了。

父亲，也该是儿子为您努力一次了。如果他骗我，那儿子就豁出去，拉上这个无耻的家伙殡葬了！

心中越加疯狂的孙凯，没有看矮胖年轻人那讨厌至极的笑脸，他轻轻地弯下了腰。

“好呀，快爬呀，快爬过去……”

矮胖的年轻人家在乡下，父母日出夜回，从来没怎么管过他，他得自己这一生简直是自己长大的。是跟着自家屋里的门坎一起长大的，是跟着村边的一棵树一起长大的。直到后来他读了大学，因为穷，加上自卑，日子过得粗粗糙糙，直到他碰上了孙昌浩。

成了他孙大公子的第一跟班之后，孙昌浩给了他灯红酒绿、衣食无忧、香车美女的生活，在充分享受着孙昌浩跟班儿带来的权利的同时，他也得像狗一样的伺候着孙昌浩。这种截然相反的两种生活，造就了他性格里的两个极端，要么忍，要么残忍！

有那么一段时间，这小胖子也想通了，人活天地间，似乎毫无道理可讲，就像孙昌浩，人家一来到这世上就像应邀参加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似的，山珍海味、美酒佳人、衣冠楚楚，步履轻松，临走时，打着饱嗝，抹着一嘴的油水，名号也是掷地有声，响亮亮的；而他呢，好像打从娘胎里生下来的，就像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你得缩着脑袋，绷着神经，过着狼狈不堪的日子，见了孙昌浩这样的人，那就得点头哈腰，赔着笑脸地生活。

可是，自从见识了孙昌浩像训斥孙子似的教训孙凯时，小胖子内心里很快就找到平衡了。对于孙凯这种以往能够在孙昌浩面前不低头的人，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嫉恨，这种嫉恨是本能的，发自内心的，老子哪点儿比你差了？不就是没有一个当市领导的爹么？

而现在，在这种嫉恨之下，他更是想要看到孙凯低头，像一条赖皮狗一样爬进去，他心里充斥着一阵阵说不出来的畅快，像是在蹂躏一个忤逆自己意愿的女人，发泄、或者还夹杂着一点虐待的快感，这个曾经高傲如今却只能任由人摆布的仇恨的对象！

如果王子君也趴在这里，那就更加的完美了。想到自己那被挂花了的宝马车，矮胖年轻人心中的恨意更多了几分。

“孙凯，把你的腰挺起来。”清朗的声音之中，一辆开得好似箭一般的桑塔纳，从一群豪车之中穿插而过，瞬间就冲到了迪厅的门口，刺耳的刹车声中，王子君从桑塔纳车上走了下来。

正准备弯腰的孙凯，猛的扭过了头，看着从车上向自己跑过来的王子君，眼眶一热，在这一颤那，他的眼眸陡然有点发酸。

王子君赶来了，在这个时候，他还是赶来了。

“子君，我……我请你不要阻拦我，我得救我爸，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孙凯回头看了一眼王子君，但是，眼神里还是执拗的坚持着。

“我知道，一切有我。”王子君轻轻地拍了拍孙凯，迈步就朝着迪厅的门口走过去。

“王子君，你给我站住，昌浩哥说了，你们要是不爬着进去，就休想再来给他老人家求饶了！机不可失，过期不候的！”矮胖年轻人在王子君迈步的瞬间，得意洋洋的朝着前方一睹，大声地说道。

“滚蛋！”王子君冷冷地骂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

被无视的矮胖青年，顿时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作为孙昌浩的跟班儿，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可是在这一刻，在这江市大大小小的官宦子弟面前，却被他王子君骂得如此的难听。

如果不找回面子，恐怕自己以后就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种念头闪动的矮胖青年，伸手就朝着王子君住抓了过去，嘴中更是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站住！”

不过，他的手还没有挨近王子君，跟着王子君下车的蔡辰斌就已经出了手，今天没有看住孙凯，他心中充满了内疚。不为别的，就冲着王书记对自己的这份信任。王子君不但不怨他，还开解他，但是越这样，蔡辰斌越觉得自己对不起王书记的信任，此时看到这矮胖年轻人对王书记动手，蔡辰斌一伸手抓住那矮胖年轻人的手，狠狠的摔了出去。

矮胖青年在体重上也许和蔡辰斌差不多，但是在身体的灵活性上，却和蔡辰斌差得实在是太多了，一个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被蔡辰斌给摔了一个狗啃屎。

迪厅的灯光闪烁，王子君拽着孙凯的手，在上百道里里外外汇聚而来的目光之下，走进了灯光忽明忽暗的迪厅。

站在门口看着王子君和孙凯进入的这些男男女女，目光里早已经没有了看热闹的意思，瞠目结舌地看着坦然而入的两个人，就好似看着两个传奇。

炽烈的灯光，骤然间亮起，在王子君和孙凯走入迪厅的瞬间，所有的灯光在这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大灯小灯闪光灯，将整个迪厅照的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在那最大的闪光灯之下，孙昌浩坐在一个高脚的椅子上面，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妩媚女人，正将一个剥好的葡萄用嘴对着嘴衔着喂进他的嘴里了。

“哈哈哈，好，”孙昌浩轻轻地拍了拍手，朝着王子君伸出了一个大拇指道：“比拍戏来得好。”

“你也比拍戏做得好。”王子君停下脚步朝着孙昌浩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你请我们来，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看看我和孙凯丢丑的模样，现在我们来了，你满意了么？”

“满意，当然满意，不过，我觉得你离我的要求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孙昌浩说话之间，手掌就朝着身旁超短裙女子的胸部狠狠的抓了一下。

女子浪声的尖叫着，孙昌浩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了，轻轻的收回手掌，戏谑道：“有的人，就跟这婊子一样，天生喜欢犯贱，你好声好气的对她，她一声不叫，只有你把她弄痛了，她才会大叫，才会知道你的厉害！您说对不对，王大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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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章明明是只狼何必装成羊

全场立刻笑炸了锅。

所有的男性公民开始使劲跺脚、高声啸叫，而女人们则抿着嘴乐。无论男人和女人都为孙昌浩这句有了痛感才会喊的论调乐不可支。在年轻男女混合的人堆里，性总是快乐的源泉。孙昌浩因此而大获全胜，将整个迪厅的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而他怀里的女人一边娇嘀嘀地戳了一下孙昌浩的眉头，啵的一下亲了一口，一边下意识地捂着被孙昌浩当众揉搓了的胸，那里并不像通常所指的“高高的”，却剧烈的起伏着，温润而绵软，她捂着胸在男男女女的大笑声中脸憋涨得通红，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瞪着孙昌浩，使劲地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只能以这种表情予以反击。而这却让孙昌浩更加的得意和开怀。

一个挤在人群里的女子横眉瞪眼地望着在孙昌浩怀里像一条游蛇一般晃荡的女人，满眼里都是醋意，低声地骂道：“不要脸的骚货！”

“不错，有了痛感才会喊，孙总说得太对了！”王子君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嘴角轻轻地一挑，掷地有声道：“这一点，您很快就会感同身受的。孙总，我呢，不妨先提前给你通个气，给您透露两个好消息。”

王子君轻轻地扭了一下头，朝着四周汇集在这里的男女看了两眼，淡淡一笑道：“刚才接到消息，咱们省军区稽查部门在国道上堵住了一批走私车，一百二十四辆，二十三辆宝马，十四辆奔驰……”

王子君的声调不高，却好似一记重重的耳光，响亮的搧在孙昌浩的脸上。他两眼发直地听着从王子君嘴里念出的一个个数字，整个人就是一阵的发冷。

坐在椅子上的身躯，更是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的手指想要指向王子君，但是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还有，甄国朝已经招了，上千辆豪华走私车啊，您本事可真够大的，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整个迪厅里鸦雀无声，所有跟进来的人，一个个神色都充满了惊骇。他们虽然也或多或少的听说过孙昌浩走私豪车的事，但是今天王子君的话听起来仍然有些振聋发聩。

动手了，而且毫不客气的揭了盖子，这就意味着本省有大的势力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碰撞，而碰撞的中心，恐怕就在这里。

王子华今天也来了，他正坐在角落里，临来的时候他心里有些忐忑，但是他还是来了。看着侃侃而谈、胸有成竹的王子君，王子华突然觉得这个人的目光冷森森的，是那样的陌生和可怖，自己和他之间，的确是存在着一条难以逾越的差距的。

王子君竟敢对孙昌浩动手，而且是往绝路上逼迫孙昌浩，一旦这场风浪掀起，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风浪之中折戟沉沙呢，问题是，他有这个把握吗？

王子华又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堂哥一眼，他感觉堂哥这般的冲动是缘于对孙昌浩的忿恨，深深的忿恨让他失去了理智，失却了他以往的淳善，失去了他一向的沉稳和坚毅，他几乎是在自杀，如同飞蛾扑火般，虽然英勇无比，却绝难完成心目中憧憬的壮举，留下的只是一个燃烧瞬间，终究还是化为灰烬的躯体，尽管足够悲壮，却毫无意义。有那么一刻，王子华从王子君的目光里好像看到了他的坚毅，却还是试图去阻止他，尽管这种劝阻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力。

想到这里，王子华站起来了，向王子君走去。

“你……你好大的胆子！”孙昌浩嘴唇哆嗦着，他狠狠的指着王子君，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

“大胆？我哪里有您大胆哪，孙公子，在走私这种大买卖的事业中，您可是一员猛将啊。”王子君戏谑的说笑之间，突然一转身对孙凯道：“今天咱们来也来了，也该回去了。”

随着王子君的转身，孙昌浩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涌上一层恨，雾一样弥漫，胸腔里就像着了火一样，烘烤着他的肺腑，他仿佛闻见了自己的血肉被烤焦的味道，闻到了血涌上咽喉的味道，闻到了命运撒在他脚下，荆棘刺破他双脚的味道！

那一刻，他想让这个断了他后路、得意的跑来冲他笑的王八蛋一走了之，却又心意难平，他不能这么干！当下猛的从座位上跑下来，直直的挡在了王子君的去路，嘴里嗑嗑巴巴的求饶道：“王……王大哥，咱都是在一条道上混的，你给兄弟留条退路，咱们有事好商量嘛。”

孙昌浩称人为大哥，这在江省倒还真是史无前例的，但是今天，事情紧急，他孙昌浩虽然觉得有些丢份儿，但是，也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王大哥，这些被惊得瞠目结舌的年轻男女们，仔细想想又觉得孙昌浩的低头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试问，被别人扼住了生命的咽喉的时候，面子又能值多少钱一个呢？连个屁都不算的。

服软，对于他们这群混迹在江市的纨绔子弟来说，几乎是最丢脸的事情了，只要有一线可能，他们都会选择宁折不弯。

可是今天，孙昌浩，这个在他们眼中属于老大级的人物，却在如此之多的人面前，服了软。

看着一脸惶恐的孙昌浩，所有的人都神色一变，他们对视的目光之中，都感到一个新的时代将要来临了，在这个特定的圈子里，这个挑头的人，估计快要换人了！

“你说怎么商量？”王子君笑吟吟的扭过头，淡淡的朝着孙昌浩问道。

孙昌浩看着似笑非笑的王子君，心里想着王子君报上来的那些数字，脑子里就像响过一阵轰响，这些证据已经被王子君牢牢的握在手里，如果被人一旦发力，那后果又该是何等的严重？

多少年来养尊处优形成的优越感，在这剧烈的冲撞之中，瞬间变得无影无踪，在王子君冷冷的逼视之下，孙昌浩忽然感到两条腿软软地，像是虚脱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冷，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单和凄凉袭上心头，隐隐的竟然有一丝恐惧，自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有些鬼使神差，有些莫名其妙，早已乱了方寸，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直愣愣的冲着王子君，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下。

这个场面太出乎人的意外了，孙昌浩彻彻底底的认输了，看着跪下的孙昌浩，不少人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拼命巴结的孙少，对他各种无理的蛮横的要求百般的妥协和谄媚，都显得那么可笑又丑陋，被人掐住脖子之后，这家伙不也照样是软蛋一个嘛。

“王大哥，我求您放我一马，以后，只要您吩咐的事情，我孙昌浩二话不说，立马去办了！只要我姓孙的皱一下眉头，那就是后娘养的！”孙昌浩能够感受到四周的目光，可是这些目光，他顾不了，和自己的命运比起来，丢人现眼又算得了什么呢？

孙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就好似在梦中一般，他看着眼前的王子君，突然觉得这个好友，是那么的陌生。

王子君没有看孙昌浩，更没有扶孙昌浩，他冷冷的朝着孙昌浩看了一眼，继续朝着外面跨步走去，在走到迪厅门口的时候，王子君轻轻地回过了头：“傻蛋！”

伴随着这淡淡的声音，不论是孙昌浩还是那些原以为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纨绔子弟们，心里就是一阵发寒。

这个人，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不知何时，这个念头在大多数的人心头升起。

芦北县的春天，虽然仍然有些乍暖还寒，但是爱美的年轻人却早已迫不及待的脱下厚厚的冬装，换上了春天的气息了。

回到芦北县之后，蔡辰斌递给王子君一个信封，说是那次碰见的那个女检察官送来的。

王子君心里有些疑惑，这个伊枫搞的什么名堂呢？王子君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这是我宿舍的钥匙。这姑娘别的话都没有说，但是这一番心思，王子君还是看懂了，心里有些感动。这个可人儿的姑娘哟。

坐在伊枫的宿舍里，王子君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伊枫的照片，品味了半天，心思又回到了江市。他回到芦北县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不过他人虽然在芦北县，但是他的心思，却在关注着那一场发生在省里的大战。

端起茶杯，王子君脑子里就想起来从父亲嘴里知道的事情：最近一次常委会之后，孙梁升终于被放了出来，而搜罗证据蓄意对孙梁升栽赃陷害的省纪委某位副书记，更是因为给走私车充当保护伞，东窗事发被直接拿下了。

一个星期连着开了三次常委会，林书记还真不是一般的老辣啊。看来，他来江省这一年，也被孙进东给顶的心中很憋屈，现在逮到如此好的机会，还不狠狠的整一次。

不过，事情仿佛和前世又有所不同，虽然拿下了不少人，但是很明显，林泽远不愿意将火焰直接烧到孙进东的身上，就算是现在孙昌浩已经被省检察院请走，但是这把火，依旧控制在各位省委常委以下。

轻轻地品着茶，王子君的心里仿佛有些明白了。就在他沉吟之间，带着墨色眼镜的伊枫，哼着小调回来了。王子君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赶紧站起来，闪身藏在了幔帐之后。

伊枫进来之后，顺手把门给锁上了，摘下来小脸上大大的蛤蟆镜，就把身上的风衣脱下了。藏在幔帐后面的王子君屏心静气的忍着，偷偷的扒开布往外一看，正巧看见伊枫正在换衣服：那一瞬间，王子君直觉自己被击穿了，脑子里一片盲空地呆愣着。

王子君看见了伊枫的一对ru房！那一对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放在嫩粉色的胸罩里，一多半都争先恐后的游出来了，骄傲的挺翘着。这是王子君从来没有在大白天见过的。尽管和这姑娘有了那缠绵的一夜，但是，这样的场景还是王子君始料未及的，他真切地看到了他魂牵梦绕的两个“白馍馍”。

须臾之间，王子君醒转过来，像豹子一样扑过来，这和平时的被动简直判若两人！他一下子就把伊枫给捉住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正换衣服的伊枫给吓住了。只觉自己的腰冷不丁被人抱住了，被抱住腰的伊枫立刻就感觉到了喷到她脖子里的热气，那是她非常熟悉的气息，一个男人的气息吹得脖子后面的绒毛幸福的颤动。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儿，今天他怎么来了？！

面对王子君的捉弄，伊枫早已没有了先前尚未捅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时的扭捏之态，伸出手去，在王子君的手心里狠狠的戳了一下，这才娇声的嗔怪道：“哎呀，您王大书记可是芦北县的大人物啊，怎么今天想起来给人家捉迷藏来了？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手中虽然轻轻地一痛，但是王子君心中却是一阵温馨，这个傻傻的小女人哟，心里这么想着，手就搭上来了。他去摸伊枫的眼睑下面，那是一种绵绵细细的会让女人心里暖洋洋的温柔。

伊枫周身都觉得软软的，那是从绷紧到极点又猛然间松懈下来的虚脱。拿眼睛瞪着王子君，眼神里透出来的却多是温柔了。王子君爱怜的在伊枫额头上亲了一下，伊枫却躲避地别过脸去，一股暖暖的湿湿的汁液涌到眼窝里，以至于她克制不住的要溢了出来：“你走这么久，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呢？”

王子君赶紧温声的给怀里的小女人道歉，心头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那道身影。

在离开江市的时候，孙凯给自己说过，她想见自己一面，这让王子君心里矛盾重重，最终还是硬着心肠没有见她，他想淡出她的世界，她的视野，让她过平静如水的生活，既然无法再给她幸福，又何必去招惹她呢？

看着王子君凝眉，伊枫眼光一动，赶忙伸出手掌轻轻地一握王子君的手，摩挲道：“怎么了，王大书记生气了？您这是想谁呢？”

看着娇笑盈兮的伊枫，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伸手将伊枫那小小的手掌拉入自己的手中，一股淡淡的温馨就在两人之间缓缓地升起。

“对了，我们院长这两天对我特别好，说我一个女孩子住宿舍不方便，非要给我收拾一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你觉得能住么？”伊枫兴奋的伸过头来，悄悄的对王子君耳语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朝着伊枫笑了笑道：“付舜朝知道你和我曾经都在西河子乡工作过，倒是有心了。”

伊枫听王子君这淡淡的话语，嘴角不由得一挑，但是看着他那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中的模样，心里又有些甜蜜。

和他在一起，就好似在玩火。想到某本小说之中关于玩火的描述，伊枫觉得自己就是在玩火。而这个人，似乎已经注定是不会和自己走到一起的。

可是深陷其中的伊枫，却知道自己愿意永远沉醉在他的火焰之中，被他那好似也慵懒的火焰，燃烧的粉身碎骨。

“那我回了他。”轻轻地咬了咬嘴唇，伊枫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不用，我觉得你分出来住也好。”王子君轻轻地一拉伊枫的小手，不觉嘴角露出了一分笑容。这份坏坏的笑容落入伊枫的眼中，两个人彼此都心照不宣，伊枫的小脸羞得通红，朝王子君胸前擂了一拳娇嗔地骂道：“你这个大坏蛋！”

“老付想要争宣传部长，他这是在向我示好呢，你如果拒绝了他，反而不好了。”王子君攥着伊枫的手，轻轻地说道。

芦北县宣传部长出缺，这一个常委的位子，可是让不少人心动不已，不论是不入常委的副县长还是一些资格老的书记局长，都想要趁此机会进步一把。

而这一周以来，来王子君这里汇报工作的人络绎不绝。虽然和侯天东和刘成军那里相比少了点，但是大有一副压过陈路遥这个政工副书记的态势。

对于这种事情，王子君一直不肯表态。他来芦北县的时间还短，手中也没有拿得出手、说得起话的人选，更何况这个角色芦北县只有建议推举权，很明显的，侯天东是不愿意把这个话语权让出来的。

“叮铃铃……”

清脆的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就接通了电话，电话是县委办打来的，通知王子君今天晚上到县委出席一个欢迎晚宴。

欢迎晚宴？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没有问为什么，就轻轻地挂了电话。

伊枫看着王子君的神情，她并没有问王子君电话的内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心爱的人，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就这样和这个人一直到永远。

不过，现实永远不可能让理想太轻松实现的，手机的铃声，再次打破了寂静，这次电话是孙贺州打来的，他主要是向王子君汇报这次欢迎会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王子君在听了孙贺州的汇报之后，就轻轻地挂了电话。

看着王子君脸上那一丝淡淡的凝重之色，伊枫虽然不喜欢问这些，但还是轻声地问道：“怎么了？”

“来了一个投资商，想要承包安芦公路工程中咱们县的这一段。”王子君随意地说道。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最为重要的一条，那就是这个投资商是孙浩立找来的。

孙浩立在这个时候如此大张旗鼓的拉人来投资，当然不只是为了芦北县的经济发展，不过一码归一码，对于有人对安芦公路有投资意向的事情，王子君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的。

伊枫没有再问，她白净的小手轻轻地拿起茶壶给王子君倒着水，要将心中的不舍和相思，都从这水中浇灌进去。

在王子君来到县委招待所的时候，招待所最大的一个包间里此时已是觥筹交错，高朋满座了，在家的常委都被通知来参加，可见县委书记侯天东对于这个投资商是多么的重视。

沉寂了一些时日的孙浩立，此时显得非常的活跃，坐在侯天东旁边的他一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就满是笑容地道：“张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县主抓政法的副书记王子君王书记。”

王子君在进门之时就对这个张总有了点印象，在座的人只有两人个不认识，而且这个不认识的人又被安排在侯天东的旁边，此人自然就是孙浩立嘴里的张总了。

这张总四十多岁，一身做工考究的西装，头发上打的摩丝在灯光之下，更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胖胖的圆脸上镶嵌着一对小眼睛，炯炯如电，显得很是灵活。这男人旁边坐着一个气质上乘的女子，情真意切地看着张总，一只手拨弄着佩戴着的麦穗形的银耳环，让它们发出悦耳的声响。

张总回头一看，笑了一下，凑过头来，在这女子的手上轻轻的捏了一下，这女人的身份就不言自明了：这就是所谓的女秘书。

“王书记好，鄙人张岩栋，还请王书记多多指教的啦。”说话之间，他就朝着坐在自己旁边一个浓妆淡抹的女子点点头，那女子就伸出双手将一张名片递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名片做得很是精致，制材也不是一般的硬纸，而是采用了时下最流行的材质，上面是一排鎏金楷体字：

“顺丰开发集团张岩栋”

王子君摸着这个有点沉重的名片，说了一声见到张总很是高兴，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张岩栋在和王子君打过招呼之后，就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县委书记侯天东和县长刘成军的身上，毕竟这两人才是县里的主官，在他看来，自己的事情想要落成，还得看这两个父母官的态度。

“王书记，好久没有坐在一起了，咱哥俩来一个。”肖子东正好坐在王子君的旁边，趁张岩栋给侯天东说话之时，笑吟吟的端起酒杯和王子君说道。

对于这个在常委之中的铁杆支持者，王子君自然也是笑脸相迎，他端起酒杯笑了笑，和肖子东喝了一个。

“王书记，看到没有，这宣传部长的位子可是炙手可热啊。”肖子东虽然没有指名是谁，但是对于这个人，王子君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孙浩立坐在侯天东的身旁，不时的在张岩栋和侯天东交谈之时帮上两句，那张脸几乎快笑成一朵玫瑰花来了。

“侯书记，刘县长，张总，大家能够坐到一个酒桌上来，那就是缘分，来来来，为将来能够实现诚诚合作，干了这一杯！”孙浩立一边提议，一边将跟前的酒杯端了起来。

侯天东此时很给孙浩立面子，当即也笑吟吟的举起酒杯道：“张总，各位，来，我代表芦北县人民欢迎您来投资啊，希望将来我们能合作愉快，实现共赢！”

张岩栋轻轻地端起酒杯，淡淡地笑了笑，这才道：“对于侯书记和各位领导的深情厚谊，我心存感激，等各位领导日后到了我们花城，到顺丰集团指导工作的时候，张某再向大家表示表示的啦。”

开始，这张岩栋还是蹩脚的普通话，酒至半酣的时候，这张总咬文嚼字就不再那么计较了，明显地带了“的啦的啦”的南方口音，而这一口方言，却让孙浩立面色一喜，两眼放光了。这年头，能招来个投资的商人，不容易啊。

推杯换盏之下，酒会的气氛越发地和谐起来了。刘成军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一边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张总，您在那边主要做什么生意？”

“做些小买卖挣俩钱花花，小意思的啦，不值得一提的啦。”张岩栋大手一挥，嘴里说得很是谦虚，但是在这谦虚之中，却是有一种明显的自傲在里面，别的不说，行头在这儿明摆着呢：身上穿的是西服是名牌，脚下蹬的皮鞋是进口货。

坐在张岩栋下手不远的浓妆淡抹的女子，此时却咯咯一笑道：“张总有一句口头禅，低调，低调才是最牛B的炫耀。还是我来给刘县长解说一下吧。我们顺丰集团目前主要从事两方面的投资，一方面是海外贸易，另外一方面就是投资。”

如果放在前生，海外贸易也算不了什么，但是在这个年头，能够作这行生意的，那可都是上面有人的主儿。因此，这侯天东一听到这张岩栋老板是做海外贸易的，随即就抚掌大笑道：“海外贸易好啊，我听说能够做这行的那都是大老板。”

张岩栋摆摆手，然后又摇摇头，说这几年被外界称之为企业家，手上并没有几个钱，但是经验和胆量却是积攒下了。接下来就是谈兴大发，一桌人围着听张总大谈发家史了。

在外奔波这么多年，他在火车站给人扛过麻包，在海南的大公司里当过保安，在唐山的一家医院里卖过血，像走马灯似的在各个城市里陀螺似的旋转，接触着形形色色的人，辛辛苦苦挣了一笔血汗钱之后，把这笔钱投到股市上折腾了一把，一下子翻了十几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后来，就改行做海外贸易了。

又坦承，别看他张总平时跟别人谈生意时，手上拿的烟是大中华，请客喝的酒是五粮液，一边喝一边还要贬茅台，说味道不如五粮液好，但是实际上，他本人是什么苦都受过的。因此，这投资只要有市场前景，投资在哪个本县本土，他心里最是热衷的。

“唉，哪里能称得上什么大老板啦，只是一点小打小闹而已，做这个也就是这几年的事，等上面没有人罩着了，也就该偃旗息鼓，从这块市场上退出来啦。”

张总身边的女子像是故意跟张总作对似的，他越是谦虚，那女子就越是把实情一一的介绍了。席间还有意无意的泄露了一句，张总想买一辆日本进口的本田车，这三十来万的车坐着没意思，要坐起码也得中档的。

张总就赶紧歉意的低了低头，给各位县里的主官道歉：“不是我虚荣，各位领导隔行如隔山，坐生意也是讲究门面的。说句书面语，这车也是我们集团的门面，是象征着实力的，就是各位领导经常讲的软实力的啦！”

众人很快就听得肃然起敬，越发觉得这位张老板来历不凡，觉得眼前这位真是位了不起的企业家。孙浩立更是两眼放光。下意识的冲王子君看了一眼，心中说不出的得意。在王子君来到芦北县之后，一直他都是在吃俾，随着王子君地位的不断提升，他就觉得自己的地位在县委排名之中就有些尴尬了。

没想到，这张岩栋一来，他孙浩立扬眉吐气的机会终于来了！你王子君不是能么，你不是签了安芦公路么，好，我孙浩立也不是等闲之辈，在招商引资上绝不含糊，我还给你找了投资商呢。

“我这投资生意，也是近两年才做的，主要是小打小闹，也就是给自己留一个后路，省得以后外贸的生意做不成了，再去找门路。另外，越在外面边，越是想家，迟早都要叶落归根的嘛。”张岩栋和侯天东轻轻地碰了一下杯，说得越加的谦逊。

侯天东呵呵一笑道：“张总啊，您有这份报效乡里的心，就是仁义之人哪。您这小打小闹，在我们眼里，可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哪，我们县安芦公路的事情，还请张总多费心啊。”

对于安芦公路，侯天东心中也迫切的紧，随着全省政法现场会的确定，他越发想要将这两件事情合在一起来办，这样一来，他侯天东就可以风风光光的露一下脸了。虽然主要工作是王子君做的，但是他这个县委书记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功劳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分得走的！

“嘻嘻，侯书记，你可不要听我们张总谦虚，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得轻描淡写，做出来就是石破天惊，去年，君诚量贩持股百分之三十的事情，就是我们张总做的小事之一。”

娇媚女子活跃的朝着侯天东敬了一杯酒，满脸狐媚的朝着侯天东说道。

君诚量贩持股百分之三十，在座的人更是对这个满嘴谦虚之词的张总佩服不已。这遍地开花的君诚量贩，他们当然是知道的，那可是犹如彗星一般崛起的连锁大超市，虽然没有开到芦北县，但是作为芦北县的领导，他们可是没少到红玉市的君诚量贩去。

“小梅，这些小事情，不要挂在嘴边上给各位领导卖弄了，也不怕各位领导笑话。”张岩栋朝着那女子挥了挥手，好似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张总，你在君诚量贩也持有股份哪？听说君诚量贩市值都已经过亿了。”陈路遥端起一杯酒，满是笑容的朝着张岩栋恭维道。

张岩栋圆圆的脸笑得越加的灿烂，他嘿嘿一笑道：“也是我运气，当年君诚量贩初建的时候，秦虹锦秦总找到我，我觉得他们的计划可行，就投了几百万。唉，说起来秦总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巾帼女杰啊，连我都没有想到她能够将君诚量贩扩张这么大。”

王子君对于这张岩栋本来还没什么，但是听到这里，心中也明了了不少，一丝淡淡的笑容，随即在他的嘴角浮起来。

“我相信张总在我们芦北县的投资，也会像在君诚量贩的投资一样蓬勃发展的。”陈路遥说话之间，就朝着张岩栋敬了一杯，不过这张岩栋话说的虽然很是客气，但是和陈路遥的碰杯却是只喝了半杯。

如果说一来这张岩栋就喝半杯的话，那陈路遥还会觉得有点憋气，但是随着这位张老板君诚量贩大股东的身份一摆放，他反而觉得张老板这样喝酒，那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如今这年头，有钱人是什么？有钱人那都是财大气粗，可以称祖称爷的。

“子君书记，说起来，在这里最应该敬张老板的应该是你了，这安芦公路是你主管的项目，张老板的投资，可是给你解决了一个挠头的大难题啊。”陈路遥看着静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的王子君，满是笑容地说道。

心中正想着怎么对这两个人的身份进行一番调查的王子君，听到陈路遥将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怎么会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呢？随即就接过话头，轻轻地端起酒杯道：“陈书记既然说了，那我就跟张老板喝一个。”

张岩栋听说王子君主管这件事情，眼中光芒闪动之间，也轻轻地端起酒杯将那剩下的半杯酒也喝了下去。

“王书记，你谢了张总那是谢的没错，但是你可不能来老婆娶进房，媒人扔过墙的事情，孙县长将陈老板拉到咱们芦北县来，那就是今天的功臣，你可要好好地敬他两杯。”陈路遥说话之间，轻轻的朝着孙浩立一指道。

陈路遥这么说，就纯粹是借题发挥了，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就是想要扫一下王子君的面子呢，而且他这么做，更是要王子君虽然觉得憋屈，还有话说不出来。

侯天东和刘成军两人看着两个都站在酒桌旁边的副书记，神色变幻之间，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王子君哪里会猜不透陈路遥心思里的龌龊？洒脱的一笑，不以为然道：“依我看，这杯谢媒酒，还是等合作成功之后再喝吧，有道是好酒是陈的香，我想孙县长也不会急着喝这杯酒吧。”

孙浩立虽然对王子君恨之入骨，但是他还真不敢正面和王子君叫板，陈路遥拿着他当枪用，他也听得出来，此时听王子君这么说，赶忙道：“都是为了工作。这杯庆功酒不急，我不急。”

县委二楼小会议室之内，王子君看着坐在一旁的张岩栋，将手中的几页文件在桌子之上一放道：“张总，您这条件也太苛刻了，我觉得您来投资的诚意还是需要加强一下的。”

张岩栋很是随意的朝着椅子上一躺道：“王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是一个商人，咱们在商言商，这个条件，已经很优惠了。你们芦北县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拥有公路百分之十的股份，这已经很不错了。借鸡生蛋，还想利益均沾？”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开口，而那张岩栋却在这个时候嘿嘿一笑道：“王书记，我一看你老弟就是爽利人，这么着吧，我老张也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啦，这个工程，你老弟投资几万块钱，我算你百分之几的股份，当然，这百分比是有上限的，这个上限就是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的上限？王子君看着这个眼珠子骨碌乱转的张岩栋，心说这个家伙真是好算计，连这种钓鱼的小伎俩都能想得出。

心里冷笑了一下，嘴里却淡淡地说道：“张总的好意，我恐怕只能心领了，我手里虽然多少还有点闲钱，但是并不准备投资，另外，张总的这个方案，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王书记，您何必如此认真呢，大家交个朋友，有钱一起赚岂不是更好吗？”娇美女子小梅伸出手掌朝着王子君的手一摸，里面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王子君看着这娇媚的女子，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然他本人没有什么洁癖，但是被这么一个公共汽车一般的女人随意抓了手，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小梅并没有发现王子君的皱眉，她心中此时还得意不已。这种事情她做的次数不少了，而且每一次都是屡试不爽，试问，这世上什么狼不吃肉，什么猫不偷腥呢？不过以往，跟那些当官的都是逢场作戏，今天这次，倒是与以往有些不同的，心里倒是十分乐意和这个年轻俊朗的年轻人，共同发生一些美好的回忆的。

“王书记，对于你们的决策机制，我和张总都了解。您是副书记，虽然也是位高权重，但是决定这一件事情的，毕竟还是侯书记和刘县长，你如果一定反对，不但没有用，还会让他们两人不高兴，您何苦这么做呢？”

小梅的话刚刚说完，张岩栋也呵呵一笑道：“王书记，我这个意见，我相信侯书记一定会同意的。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过王书记这么难缠的人，你们芦北县要是不欢迎我的话，我表示遗憾，只能就此离开了！”

看着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王子君心中一阵的暗笑，此时他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确定这两人的身份了，不过此时，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他也不愿意轻举妄动。一旦心里的猜测得到验证，那么，就请带着您那高贵的小b脸，滚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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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政治是需要悟性的

“张总这话说得就有些过了，我们芦北县欢迎每一位来我们芦北县投资的客商，也希望每一位来芦北县投资的客商能获得好的发展。但是我们追求的是双赢，是双方共同的发展，这是原则，一切有利于这个原则的，我们都支持。”

王子君的话说得很有艺术，张岩栋和那小梅却已经听懂了王子君的话外之意。那就是有损这个原则的条件，他王子君都是要拒绝的。

张岩栋沉吟了瞬间，脸上的笑容再次堆积了起来：“王书记说得好，我顺丰集团来到芦北县，就是想和贵县实现利益均沾，双方共赢的，既然你我双方一时难以达成共识，那就再等等，再等等的啦。”

王子君看着笑吟吟的张岩栋，也点头道：“那就再等等。”

把张岩栋两人送下县委办公楼之后，王子君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张新阳。

“王书记，这两个人恐怕有点问题，不过具体什么来历还没有查出来。”张新阳一接到王子君的电话，就一本正经的给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个投资商如果只是个皮包公司，招摇撞骗的家伙，他可能没有这么多怀疑，但是，冒充君诚量贩的大股东，这一点岂不是一头栽到屎坑里，自寻屎吃么？想到那张岩栋这个家伙大言不惭的评价秦虹锦，王子君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勉励了张新阳两句，王子君就放下了电话。轻轻地端起了一杯水狠狠的喝了一口，心里就有些自嘲，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自己的女人别说其他人染指了，就是这么评价一下，都不想放过。

“王书记，你好清闲啊。”轻轻地敲门声之过后，一脸笑容的韩明启手里端着杯子走了进来。

对于这个韩明启，王子君并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这个家伙像个泥鳅似的，太过奸猾，一遇到什么事情就滑不溜秋，一看就是一个颇有城府和心计的人，平时话语不多，却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很难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王子君只觉看他第一眼就觉得没有安全感，看他第二眼心里就有些防范他了。这种人虽然谁都没有得罪，但是有一点却也是有目共睹的：很少有人愿意把这种信奉中立之道、凡事喜欢和稀泥的老好人当作自己的铁杆朋友。

韩明启平时见了王子君也是十分的亲热，只是这亲热里总是透着一丝若即若离。这种感觉是隐隐的透出来的，一般人看不出来，王子君自忖自己有这个洞察力，尽管韩明启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他，但是王子君同样不喜欢他。

见韩明启主动来找他，王子君笑了笑，站起身来道：“韩县长，我这也是忙里偷闲哪，正好你来了，干脆咱俩唠唠嗑儿。”说话之间，王子君就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和韩明启一起坐在了沙发之上。

韩明启看着给自己倒水的王子君，心中也充满了感慨。以现在王子君副书记的地位，完全可以坐在办公椅上和自己说话。但是这家伙偏偏不这么做，而是主动地坐到自己触手可及的沙发上来了，这个小细节的作用可是不容忽视的。

在韩明启看来，王子君的这个动作可不仅仅是现实中的距离拉近了，而且，一下子从俯视的角度坐到他韩明启的身边来，单单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年少得志的副书记混到今天这个职位上，倒也是实至名归的。试想，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怎么能闻出年少轻狂这种味道呢？

想到自己的来意，韩明启脸上的笑容又增加了几分，他胡扯六拉地说了一些琐事之后，就话锋一转道：“王书记，那安芦公路的事情谈的怎么样啦？我可是听孙县长在那感慨呢，说是好事都让您给赶上了。”

孙县长说，好事全让自己给赶上了？王子君听着韩明启这话里有话，心中哪里不明白此人正在给孙浩立上眼药呢？而为什么给孙浩立上眼药，韩明启的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一个常委的位置，副县长们谁会不眼红呢，就是以往关系还可以的人，此时也都红着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呢。官场上，讲究的就是抢抓机遇，迎头赶上。一个人在政治斗争中的坚强与软弱，诚实与虚伪，果断或犹豫不定都可能成为他在权力阶梯上晋升的机会与反机会。

韩明启作为资历长的副县长，对于这常委之位更是向往不已，虽然他级别没有提升上去，但是在县里的位置，那可是提高了不少，以后提拔之类的事情，更是挨的多。一步慢，步步慢，因此，这个能前进一步的机会，他哪肯放过。

本来就是竞争关系，现在孙浩立突然引进来张岩栋这么一个大老板，在侯天东和刘成军两人的眼中，这位孙县长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在官场无声的博弈中，只要对手孙浩立加分，那可就意味着韩明启自己减分了，这种情形一出，韩明启岂能坐得住了？

王子君心中揣摩着韩明启，嘴中笑吟吟的将这种话题给扯开了，现在在政治之上越加成熟的他，应对这种情况已经是挥洒自如了。

韩明启自傲将自己精心组织的言语说了一遍之后，发现王子君没有什么反应，失望之下，心里就有些心灰意冷，但是在临走的时候，他依旧热情的邀请王子君一起吃饭，不管怎么说，王子君此时已经是芦北县实质上的三号人物，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力挺，包括侯天东在内的常委们，就算硬着头皮，也是不得不掂量掂量王子君的意见的。

王子君在摇手谢绝了韩明启的邀请之后，就笑着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韩明启那离去的身影，王子君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清除一切不利于自己的路障。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时，孙浩立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兴奋不已。此时的他，好似已经看到了那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位置朝着他招手了。

孙浩立从小就有拿破仑式的野心，他自己也琢磨不清这是理想还是欲望。进入仕途之后，他发现理想和欲望是很难区别的。有理多的理由证明，理想就是欲望，欲望就是理想。王子君来到芦北县之后，孙浩立有些悲哀，什么叫政绩？政绩就是领导想提拔你的时候，组织上会千方百计的为你找出来嘀。这几年，孙浩立苦于自己没有什么可以与人公开叫板的政绩，心里正焦灼不安的时候，机会突然来了！

孙浩立就不由自主的感叹，人要是走运了，就是喝口凉水那都比蜜还要甜。比方说现在，这宣传部长的萝卜坑不是正空着吗？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坑儿跃跃欲试地想往里跳的时候，这个多年没有联系过的远房亲戚张岩栋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想让自己牵线投资安芦公路呢。

这叫什么？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现在全县上下都期盼着这条公路尽快破土动工呢，自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找到了投资商，想到刚才侯老一召见自己时的模样，孙浩立就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就像吃了一段一下子甜到心里去了的甘蔗，忍不住想细细的回味一下了。

“韩县长，你过来到我办公室一下。”孙浩立接到侯天东的召见电话居然是侯老一亲自打过来的。要知道，原来可都是秘书给他说的，这等待遇可是前所未有的。

到了侯老一的办公室之后，侯老一从办公桌上拿起一盒软包的中华烟，抽出一支烟递给韩明启，挨着韩明启坐在沙发上了，这个亲热的举动弄得韩明启受宠若惊，慌得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给侯老一把烟给点上了。

侯天东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韩明启，用欣赏的口吻问：“明启啊，你当副县长也好几年了吧？”

那一刻，韩明启心里一热，只觉自己热血上涌，心跳都加速了。拘谨地笑着说：“侯书记，您记得可真清楚，我当副县长都五个年头了！”

侯老一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用鼓励的口吻说：“好好干！你的工作态度，组织上和我本人都是十分清楚的。”

这番话说得就有些深意了！韩明启想到那个炙手可热的宣传部长的位子，心里就是一阵激动。从客观上讲，侯老一亲自把自己叫到他的办公室来干什么？就是为了一杯茶一根烟，云里雾里吐半天？当然不是的！这就是暗示。侯老一尽管没有什么许诺，但是态度却是十分明朗的。

想到这里，韩明启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知趣地说：“侯书记，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肯定会全力以赴，干好自己的工作。您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侯老一亲自把韩明启送到门口，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好，没事常来坐坐。”

从侯老一的办公室出来之后，韩明启心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无端的觉得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就连有些寒意的风也是春风拂面十分温暖的。距离那个梦寐以求的萝卜坑儿，距离更近了！尽管侯老一还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他心里隐隐是能感觉到的。按照惯例，作为一把手，他怎么能明说呢？

这大概就是政治吧，政治是需要悟性的。想到这儿，韩明启神采飞扬的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心里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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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宁做官场上的狗熊不做生意场的英雄

中午的阳光懒懒的，从树枝间筛落在洁净的县委大院的小路上，又反射到办公大楼的墙面上，也映照在上班的人们的心里。

孙浩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圈又一圈儿的踱着方步，畅想着无限美好的未来。有那么一会儿，直觉自己像是突然间掌握了某种官场秘笈，那个让他眼热的宣传部长的位置，不费吹灰之力就要触手可及了！他忽然间发现，先前的勾心斗角都是狗屁，都不是官场的终南捷径，只有两个字才是王道：投其所好。侯老一不是跟市里签下了军令状吗，招一个投资商尽快把这个贴金的工程完工了，这就是一张极具杀伤力的王牌，到时候，推举宣传部长的时候，他侯老一不把自己推出去还会是谁呢？

兴奋之余，孙浩立又本能地想起来王子君。想到这个法无定法的家伙，不由得叹了口气，心说这王子君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硬是夺走了自己的项目去谈判了。

一想到谈判，孙浩立心里就有些发堵，他心里是多么希望侯天东将这个任务交给他孙浩立啊，自己费了半天劲，露脸的时刻，倒成了为这个家伙做了嫁衣裳了！这家伙怎么就没有恐高症呢，一遇到这种登高望远的关键时刻，他就奋不顾身的涌现而出了！

推开窗户，看着那不远处的小会议室，孙浩立的心里就是一酸，此时，王子君应该和自己的远房亲戚坐在一起谈判，而这项功劳，恐怕就要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了。一想到这个，孙浩立……

“叮铃铃……”

就在他心中沉吟的时候，电话的铃声乍然响了起来，静了静心神，孙浩立很是从容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扫了一眼电话，然后从容的轻声道：“喂。”

“孙县长吗，我是小梅啊，我们张总想和您说话。”娇媚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听着这声音，孙浩立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颤。

不过在这声音停顿了片刻，张岩栋那带着一丝粤语腔调的普通话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喂，表哥呀，我是岩栋呀，您现在忙不忙呀？”

听到张岩栋的话，孙浩立心中虽然一酸，但是嘴上却哈哈大笑地说道：“岩栋啊，哥哥可要恭喜你啊，接下来这个项目，你从此以后可就财源广进了。”

“表哥，恐怕兄弟不能如您的意喽，你们那个负责谈判的王书记，实在是胡搅蛮缠，按照他说的那个价格，别说让我挣钱了，就是赔都赔不起。”张岩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我本来有心为家乡做一点贡献的啦，没想到家乡的父母官不想给面子的啦，表哥呀，我准备到别的地方去转转，江市开发区正好给了我两张邀请函，除了咱们芦北县，谁不想接纳我这投资人呢？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啦。”

“兄弟，怎么回事？”听说张岩栋要走，孙浩立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他一边按着电话，一边心急火燎地问道。

“表哥呀，我跟你们那个王书记谈崩啦。他的态度根本就不是来合作的，太苛刻的啦。这个王书记是不是对我集团有成见哪？听他的意思，好像恨不得立马撵我走人的啦。”张岩栋的声音，不觉就有点阴冷。

孙浩立一想自己和王子君的矛盾，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嘿嘿一笑道：“表弟呀，他不是对你有意见，他就是想把你的投资项目搅黄了，不过，在芦北县可不是他姓王地说了算，这样，眼看就到饭点了，咱们中午一块吃饭，边吃边聊嘛。”

孙浩立在敲定了这件事情之后，心中既觉得气愤，又觉得有些意外的欣喜。气愤的是王子君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自己下绊子，如果他将张岩栋撵走，那岂不是说自己刚刚营造好的声势，就这么被他给蓄意破坏了吗？他娘的！欣喜的是自己机会来了，只要自己说服张岩栋，再说服侯天东和刘成军，那这次张岩栋的投资项目落户芦北县的功劳，那就是自己的了。

与其隔岸观火，不如乘风破浪啊！

有这么一个功劳，自己成为宣传部长的胜算就多了几分，更何况，他王子君弄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自己再让它起死回生了，不是可以更好的打击一下王子君的嚣张气焰？此举真是一箭双雕啊。

孙浩立越想越兴奋，他也没有等下班，就叫上一辆车来到了县委招待所里。

“小梅，我岩栋表弟呢？”在自己订好的房间之中没有发现张岩栋的踪迹，孙浩立心中有点不高兴。

那小梅满脸笑容地看了孙浩立一眼，笑嘻嘻的给孙浩立倒上一杯水，这才嘻嘻一笑道：“张总还在生闷气呢，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请他过来。”

听说张岩栋在生气，孙浩立的心中更是欢喜，他一挥手道：“不用了，我亲自去请他。”

小梅也没有和孙浩立客气什么，一转身就在前面带路，不过心中想着怎么说话将张岩栋留下的孙浩立，根本就没有注意这小梅在转身时那一丝得意的微笑。

县委招待所最为豪华的房间之内，张岩栋正斜躺着看电视，一看到孙浩立走进来的时候，他趿拉着鞋迎了上来道：“表哥，本来该我去迎接您的，只是一时气闷，这才在这里休息休息。”说话之间，他就狠狠地看了小梅一眼道：“我不是给你说了等我哥来了给我打电话么？”

小梅低头不说话，这边孙浩立已经哈哈大笑道：“岩栋，咱们是亲戚，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你可不能怪小梅，这都是我让她不要说得。”

张岩栋说了句没规矩，就拿起衣服道：“明天我就准备去江市，浩立哥，走，咱们喝酒去，今天要一醉方休，下一次和浩立哥喝酒，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孙浩立看着空旷的客厅，觉得此处正是谈话的好地方，当下一拉张岩栋道：“岩栋，饭等一会再吃，咱们两个先谈谈，给表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表哥，这件投资的事情不要说了，那姓王的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一上来就恨不得将我给生吞活剥了，我是商人，无利不起早的。你把我的投资项目弄成零利润了，我还有什么利益可图呢？罢了罢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张岩栋的话说得越是气愤，孙浩立越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远方亲戚，别的不说，就冲着和自己沾亲带故的，你弄出这么多条条框框限制他，这不是分明跟自己过不去么？这么一想，对王子君的恨意，登时又多了几分。这王子君赶走孙岩栋，明显就是挡自己的道，虽然他来历不小，但是自己这次要再耽误了，那可能就要在这个副县长职位上推下去。

在副县长的位置上退居二线，孙浩立不甘心，他要搏一搏，他得让人知道知道，他孙浩立也不是好惹的。

“兄弟，你也生这么大的气，表哥我跟你明说了吧，这姓王故意刁难你，是不想让表哥有这么大的功劳，故意给你设的一个圈套。你这一走，才是中了他的计呢。兄弟你尽管放心，在芦北县，还轮不着他姓王的拍板表态，我会抓紧把这件事情反映给侯书记和刘县长的，哼哼，到时候让他姓王的吃不了兜着走。”

孙浩立一边极力的安抚张岩栋，一边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张岩栋看着孙浩立，沉吟了瞬间道：“表哥，我还是走吧，有道是有钱不与官斗，我看那王书记也不是善茬儿，我可不想以后他找我的麻烦。”

听张岩栋还是要走，孙浩立越加的着急起来，这张岩栋如果要是走了，那自己的政绩，自己想要成为常委宣传部长的法码，不就彻底完蛋了么。

心里越发着急的孙浩立，在张岩栋扭头的瞬间，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一把拽住张岩栋的胳膊，严肃得像死了爹一样，苦苦的乞求道：“兄弟啊，你这不只是自己的事情，还有哥哥的事情呢，人家这是弄你哥哥的事情啊，现在哥哥和其他几个人争宣传部长的位置，兄弟你一来，让哥哥在领导面前威望大涨，那姓王地看到我挡了他的人的道儿，这才这么折腾你，好让哥哥失去优势。不瞒兄弟你说，这个职位对于哥哥很重要，兄弟你不能坐视不管哪。”

张岩栋看着满脸赤诚的孙浩立，眼中好像也动了真情，一回手抓住孙浩立的手道：“表哥，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个关节，哥，你放心，别的不为，就图我哥的前途，就算这项工程赔本，我也干了。”

看着豪气冲天的张岩栋，孙浩立心里一阵感动，暗暗打定主意，一定得给侯天东说说，不能让人家亏本干了。

“表哥，不是兄弟我说你，你这当副县长这么多年，实际上真是亏大了，要我说，你何必一条道儿走到黑呢，干脆跟着我一块下海搏一搏算了，我保证，几个月之内，你就能够穿金戴银，比这副县长挣得多的多啦。”

张岩栋的话，让孙浩立的心变得更加的火热，不过他此时正在面临提拔的重要阶段，哪里会放弃副县长的位置下海经商呢，嘴里却不忍心拂了亲戚的好意，委婉道：“表弟，谢谢你的好意，老哥我在这宦海之中混迹这么多年，也不准备再换位置了。”

“表哥，你虽然这么想，但是你也要为自己的家里和我那侄子侄女想想，等你退下来，难道他们就靠你那一点死工资过活么？”张岩栋语重心长，满脸的赤诚。

孙浩立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虽然有些心动，但是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宁肯在官场做个狗熊，也不当生意场上的英雄。

“嗨，表哥呀，你这思想还是不够解放的啦。既然表哥你心思已定，那小弟我也不说什么了，这么着吧表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这个安芦公路的项目，肯定是稳赚不赔的。表哥你掏几万块钱投在这里面，有几万我算你百分之几的股份，当然啦，我有心帮你一把，也不能坏了我集团的规矩，至少不能超过十万这个上限的啦。”张岩栋将手中的烟卷朝着烟灰缸里使劲一按，仗义地说道。

一万块钱百分之一的股份，孙浩立虽然对安芦公路不怎么清楚，但是也明白这里面的价值。想到这公路一旦开通自己那几万块钱会变成几百万的样子，想想这个表弟在生意场上的游刃有余，心里就有些相形见绌，一颗激动的心很快就跳得蓬蓬勃勃了。

升官、发财，好像这些好事一下子都来了，看着站在自己身旁张岩栋，他就好似看到了一个福星一般。

亲热地拍了拍张岩栋的手，孙浩立感激地说道：“兄弟，今天啥话我也不说了，当哥的谢谢你。我这就叫你嫂子把钱给你送过来，以后在芦北县，只有有哥哥的，就少不了兄弟你的。”孙浩立的话语，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说干就干，孙浩立从来就没有这般的义无反顾过，心急如焚的跟张岩栋吃过饭之后，就直接驱车去了陈路遥的家里。

这些天，孙浩立和陈路遥走的很近，在孙浩立的刻意讨好之下，陈路遥已经答应为他在常委会上说话。而这等和王子君掰腕子的事情，他觉得还是拉上陈路遥去找侯天东更为合适。

虽然陈路遥的影响力在下降，但是此时在他的家中，依旧是高朋满座，作为抓组织的副书记，越是在动人事的时候，家里越是热闹，在关键时刻，跟抓组织的副书记联络一下感情，还是十分必要的，这在人员去留上有着举足轻重的效果。

不过，对于孙浩立，陈路遥还是很给面子的，将那些局委乡镇的大小头头扔给自己的老婆敷衍，陈路遥就带着孙浩立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听着孙浩立慷慨激昂的对王子君的攻击，陈路遥捏了捏手中的烟卷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表弟亲口告诉我的，哪里还有假？陈书记，您说说，这叫是什么事啊，我通过关系，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我这表弟拉过来投资安芦公路，还不是为了给咱们芦北县贴金吗，他王子君铁了心的泼冷水，算是什么意思嘛。”孙浩立一边喝着水，一边怒气冲冲地说道。

陈路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地说道：“浩立啊，你的心思我明白，嗨，咱们县里，有些人就是嫉贤妒能，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出成绩，更见不得人提升上去，你放心，咱们芦北县不是他一个人的，这么好的一个项目他想给挑黄了，不管是我还是侯书记，那都是不能任由他胡来的，你放心好了！”

陈路遥明确的态度，让孙浩立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激动之下，赶紧站起来握住陈路遥的手道：“陈书记，咱们芦北县委班子里有您，作用可是无法代替的，您这个人是老资格的副书记了不说，个人又有能力，既重感情，又讲正气，跟着您，我心里算是踏实了。”

孙浩立这是在表忠心，更是在恭维陈路遥。面对孙浩立的恭维，陈路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若有所思的说，“浩立啊，你是块料儿，有机会我会替你说话的。”陈路遥直言不讳的说。

“浩立啊，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侯书记办公室吧。”陈路遥在孙浩立兴奋得两眼放光时，淡淡地说道。

正式得到了陈路遥支持的孙浩立，满是兴奋的回到了家中，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时性起，干脆把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老婆给拨弄醒了，欢畅淋漓的伦敦了一次，尽管弄得一身臭汗，但是那种一切尽在我手中的掌控的感觉，还是让孙浩立心里感觉倍爽的。

不过，看看老婆那欲求不满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了一丝暗淡，到底是老了啊，再不迎头赶上，估计这班车就要错过了！

“钱都送去了么？”孙浩立看着自己的老婆，沉声地问道。

“送去了。”他老婆这才从欲求方面转到了钱的方面，一屁股坐了起来。这女人一把抓住孙浩立的手，求证道：“老孙，你说这事靠谱不？咱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攒了五万块钱，要是打了水漂了，咱找谁去捞啊？这可是咱自己的钱哪！”

“打水漂？你也不看看人家岩栋现在是多么大的老板，会稀罕你那点小钱儿？要不是人家和我的关系好，又看着我是副县长，将来有可能会前途无量，会把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让给咱？再说了，咱想给人家钱，人家还有个上限呢。”孙浩立满是不耐烦地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接着横眉瞪眼道：“怎么只有五万块钱呢，太少了，你再想法子倒腾五万，凑齐了十万的数，这安芦公路可是个生钱的宝鸡啊，这一本万利的大好机会，你怎么就不能有点战略眼光呢？”

“可是家里没有那么多啊？”虽然是副县长，但是孙浩立也没有什么大的捞头，那时候万元户都不多，孙浩立这五万块钱那都是他老婆把人家逢年过节送来的烟酒等东西变卖了之后，这才攒出来的。

“借啊，你姐姐妹妹家里，都给我去借，到时候还他们就是了，这不比做啥生意强啊？”孙浩立狠狠地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心中暗道，自己如此的精明，怎么当时就娶了这么一个榆木疙瘩的婆娘呢。

心中念头翻腾的孙浩立，想了一夜如何跟陈路遥如何去侯天东的面前将这件事情给说成，以至于起床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有点发绿了。

虽然没有睡好，但是孙浩立此时的精神却是振奋不已。想到侯书记如果对自己在进行一次认可，那宣传部长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洗了一把脸，没有怎么吃早饭的孙浩立一早就去了办公室，而他那婆娘也在他的吩咐之下，去找自己的亲朋好友借钱去了。

“快点借，快点送去，要是岩栋反悔了，那咱们可就失去大机会了。”孙浩立在离开家门的时候，还不忘朝着自己的婆娘大声地说道。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孙浩立才发现自己来的有点早了，不但侯天东的办公室紧锁着，就是陈路遥的办公室也没有人，整座楼上，也就韩明启的门开着。

韩明启，哼哼，如果是以往，倒是一个上等的倾诉对象，但是现在么，孙浩立却是冷笑一声，心中充满了不屑。为了这宣传部长的位置，韩明启做了什么，瞒不了自己，而自己做了什么，同样瞒不了韩明启。

等待的时光，无疑是很难受的，不过幸好陈路遥书记没有让孙浩立久等，只是一会功夫，陈路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孙浩立撂下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了。

对于孙浩立的来意，陈路遥心知肚明，他朝着孙浩立点了点头，然后道：“侯书记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这两句话虽然不多，但是听在孙浩立的耳中，却好似天籁之音。一看陈路遥端起水杯往外走，一时有些冲动，恨不得上去就把陈路遥的水杯抢过来自己替他端着，不过幸好，在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也是堂堂的一名副县长，这种秘书的活如果被自己抢着做了，让别人看见，影响是不是不太好啊。

陈路遥人老成精，哪里会不明白孙浩立的意思？当即冲着孙浩立笑了笑，表示对他的赞赏。

侯天东的办公室果然留着门，秘书小钟一看到陈路遥走进来，就笑吟吟的打招呼，并亲自接过水杯，引领着两人走进侯天东的办公室。

“路遥来了，坐。”侯天东正站在自己办公桌旁边的一个书桌上练字，虽然和陈路遥打招呼，但是手里却是丝毫没有停下。

“侯书记，您可别分心，要是这幅字写坏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伤心呢。”陈路遥瞬间没有了刚才的傲然，满是笑容的来到侯天东的桌前看他练字。

侯天东对孙浩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笔走龙蛇，只是两分钟的功夫，四个大字就跃然纸上。

“大展宏图，好，侯书记的字越发地苍劲有力了，怪不得咱们红玉市书法协会专门送来请帖，请您入会呢。”陈路遥很是知道侯天东的痒痒之处，识趣的轻轻一挠，侯天东听了虽然不发话，不表态，心里却是受用不已。

侯天东轻轻一笑，放下笔接过小钟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道：“我这纯粹是个人爱好，和那些专业人士没法比，人家给我送请帖，还不是看中了我的位置？”

侯天东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明显增多。缓缓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朝着孙浩立笑了笑道：“浩立这两天干得不错，给咱们解决了一个大的难题啊。”

陈路遥嘿嘿一笑道：“浩立这些天，可是想尽了法子想要促进咱们芦北县的发展，不过侯书记，好像有人对浩立县长不满意，故意在安芦公路项目上使绊子，您说，这是不是太小肚鸡肠了？”

一听到安芦公路，侯天东的脸色突然一正，陈路遥和王子君不和，他心知肚明，并很是有意的推动着这两人走向对立。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摸清王子君的底细，但是对于王子君这个来历不凡的年轻人，他可是不想得罪。

不过，不想得罪，并不代表着他侯天东就甘当这么当一个傀儡，王子君说什么是什么，那他这个县委书记还当的什么劲呢？

执掌一方牛耳，就要将权利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王子君可以有所作为，但是这些东西，必须在自己的监控之下进行，如果王子君胆敢挑战自己的权威，想要架空自己，就算他有后台，也不能任由他胡来的。能成为芦北县的县委书记，他侯天东的身后也不是没有人撑着。

“怎么了？”侯天东沉吟之间，没有看孙浩立，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陈路遥。

陈路遥轻咳了一声，目光看向孙浩立道：“侯书记，这件事情，孙浩立县长最清楚，我看还是让浩立县长给您汇报一下吧。”

孙浩立感激地看了陈路遥一眼，当下就将自己昨晚上想好的话语，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特别是提到自己的表弟要撤资的时候，他更是倾注了全部的身心，十分动感情地说道：“侯书记，我表弟情绪激动，因此，我出面安抚了他，但是说实话，我表弟在哪里投资，决策权在人家手里，我这么上杆子求着他，不就是为了咱这个工程项目能尽早开工，安芦公路能尽快通车吗？人家是商人，自然要为自己着想一点，王书记他实在是太苛刻了，简直没有一点合作的诚意嘛。”

侯天东皱了一下眉头，他虽然觉得王子君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拒绝，但是，招商引资毕竟是个大事，王子君此举也实在是有点太过鲁莽了。在他当县委书记这些年，根本就没有几个来芦北县投资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你再折腾走了，这像话嘛？再说了，他可是准备好要将全县政法现场会和安芦公路奠基仪式一起办的，如果耽误了时间的话，那他这个政绩，还怎么落在刘庚得书记的眼中呢？

对于王子君，侯天东现在的策略是既拉又打。想着王子君拒绝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事先都没给自己打声招呼，侯天东心里就有些上火，这家伙蹬鼻子上脸，也太过分了，也该是敲打敲打王子君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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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脑袋一热拍板决策

“路遥，招商引资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看，咱们还是开个常委会再议一议，”侯天东眼神里又恢复了往日里那种不可抗拒的自信，神清气爽地说道：“现如今，凡事都得讲究科学化、民主化、规范化、现代化，我们不能脑袋一热，拍板决策啊。”侯天东打定主意之后，笑吟吟地说道。

陈路遥也笑了，给侯天东当了这么多年的副手，他哪里会不知道侯天东的脾气呢？他这话语里的意思，那就是要给王子君提个醒儿，这芦北县还不是你一个人能一手遮天的！

不过，脸上虽然笑了，但是心里却不无遗憾，侯天东这么安排虽然也算对王子君敲打了一下，但是，他不肯面对面的碰他，而是采取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办法，由此可见，侯天东还是对王子君有些顾忌，不想和王子君弄得太拧巴的。

“好的，侯书记，您看什么时候合适？我觉得这件事情，咱们不宜让张总他们等得太久了。”陈路遥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是，侯天东能有这个态度已经不错了，当即配合的对侯天东说道。

侯天东看了看挂在办公室对面的挂钟，沉吟了瞬间道：“下午吧，下午两点，咱们准时召开常委会，好好商议一下和张老板合作的条件。”

陈路遥又扯了一阵闲话，这才离开了侯天东的办公室，而这些闲话，却是让孙浩立羡慕不已。虽然他是副县长，但是这几年来，能到侯天东办公室专门汇报工作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更不要说在如此轻松的气氛中谈笑了。

不过，一想到等自己当上宣传部长之后，地位自然就会水涨船高，孙浩立对于自己和侯天东搞好关系又充满了信心。

升官，发财，想到这两个一直在自己脑子之中盘旋的念头，只是因为一个张岩栋的到来而实现，孙浩立就觉得今年一定是自己的祖宗显灵，要不然哪里会这么顺利呢？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轻轻的翻动着一份邀请函，这是安易市招商局发来的函，十天之后安易市内要有一个面向全国的春季招商会，这请柬是专门送给芦北县政府的。

如果是以往，这种招商会安易市根本就不会想到芦北县这个邻居，但是现在，它不但寄到了王子君的手里，更附带着安易市招商局局长亲自签字的邀请函，请王子君和芦北县委务必参加。

看着招商函，那在王子君心中酝酿已久的念头，变得更加的完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正写写画画，肖子东推门走了进来。

已经越加和王子君靠拢的肖子东，虽然在侯天东的面前不太得势，但是因为和王子君越加密切的关系，让他这个县委办主任倒也做得风生水起。

“王书记，忙啥呢？”

王子君不止一次的跟肖子东说过，“既然咱们有缘相识，如果你瞧得起我这个小兄弟，就不要再叫我王书记了，喊老弟好了。”

肖子东似乎有些感动，兴奋地抱着拳冲王子君道：“那我就高攀老弟了！”

不过，这肖子东还是不自觉的叫王子君王书记，好像不这么叫他，不足以表达心里的敬意似的。时间长了，王子君也没有了提醒他的闲心，任由他叫去了。

王子君放下笔，站起来把肖子东让到沙发旁，亲手给肖子东泡了一杯茶道：“尝尝我让人从杭州捎回来的龙井。”

对于王子君说龙井是从杭州捎来的，肖子东并不在意，随着西湖龙井在国内的名气越来越高，很多人送礼，那都说自己的龙井是从杭州西湖边上捎过来的。

只是，这肖子东并不知道，王子君这话说的还真是谦逊了，这龙井茶不但是从杭州捎来的，还是从那最为有名的茶园弄来的，这可是远在南方的秦虹锦专门给王子君派人送来的。

秦虹锦虽然去了南方，但是王子君总能时不时的接到秦虹锦千方百计给王子君送来的各种各样的礼物。这些礼物或者是一件品牌的衣，或者是一个小小的挂饰，而这龙井茶，就是秦虹锦给王子君专门捎来的礼物之一。

肖子东轻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他心中感慨，但是在嘴上却没有再提茶叶的事情，而是在和王子君说了两句闲话之后，就话锋一转道：“王书记，下午开常委会的事情您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王子君和肖子东也不客气，轻轻地端起水杯，淡淡地说道。

肖子东看着若无其事的王子君，对他越发地刮目相看，年轻轻轻就能做到这般的波澜不惊，不动如山，其心机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猜度了，临来之前准备好的劝慰之词，好像都成了多余的杞人忧天，在王子君面前说出来，那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了。

“王书记，你留点心，这些天，芦北县的风向有些不对劲哪。”肖子东只好打起了哈哈，说了一句寓意很深的话。

王子君笑着端起茶杯喝茶，他心里清楚，肖子东能跑来跟他说句掏心的话不容易，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肖子东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心里虽然不当回事儿，但是嘴里不以为然，但是嘴上却认真的笑着道：“谢谢肖主任提醒。”

肖子东又坐了一会，但是话题却已经不再围绕着这个常委会说了，他在谈论了一番闲事之后，又将话题一转道：“王书记，县委办的章长有最近要下去锻炼，我这里缺一个副主任，您看，是不是让贺州多挑点担子？”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笑一声道：“加一加担子不错，不过也不能让你太为难了，我看你还是推一下，让他兼一个科室的科长吧。”

在把孙贺州提拔成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这个问题上，肖子东也有点犹豫，不过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在县委办，五个副主任虽然都是副主任，但是都是高配了正科的，如果要是直接来个副科的副主任，恐怕下面的老科长不服气，尽管这些不服气终究是兴不起什么大风浪的，但是说出去总归有些不好，明显的有讨好王子君的嫌疑。

而此时，王子君能让自己慢慢来，肖子东只觉自己轻松了不少。他将杯子之中的茶叶喝完，就站起来道：“王书记呀，不管云淡风高，还是江浪缓急，我肖子东都愿意跟您一起看风景啊。”

肖子东走了，表过态之后就走了。王子君没有收拾那半碗冷茶，而是坐在办公桌前一言不发地吸着烟。

肖子东的话意里对自己的支持是十分明显的，但是王子君更能从他的话里品味出来，肖子东对于这次常委会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这一次不像以前，如果王子君固执己见，那就意味着要遭受来自侯天东、刘成军和陈路遥三人的联合攻击。

虽然只是讨论一个问题，并不是什么大的斗争，但是在肖子东想来，自己是必败无疑了，而他的这种态度就是表明，就算王子君决策失误，他也会坚定的跟自己站在一边的。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个肖子东，看来是完全没有原则的支持自己了。尽管按照正常的组织原则来说，这样很不好，但是王子君却知道，自己现在在芦北县的官场里，就需要这样死心塌地、忠心耿耿的人的支持。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际，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轻轻的拿起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杜自强的声音：“王书记，您忙着呢？”

自从上次杜小程的事情发生了之后，杜自强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是王子君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位常务副县长和他的关系正在走近，在一些本来不该他管的问题上，杜自强也会事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对于杜自强，王子君的态度很是谨慎。他呵呵一笑道：“也不算忙，杜县长有什么指示？”

“王书记，您还年轻，很多事情可以运筹帷幄，志在千里，退一步海阔天空呢，在咱芦北县，您可别拿工作当回事，政绩是大家的，辛苦是自个儿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杜自强的话说的十分婉转，但是话语里的意思，却是明摆着的：关于那张岩栋，不用计较那么多。

听着杜自强劝自己的话语，王子君呵呵一笑道：“多谢杜县长指点，嗯，您说得对，我觉得也是这样。”

大家都是聪明人，对于这种事情，说上一两句把自己的态度透给对方之后，就没有再多嘴饶舌的必要了。杜自强又说了一些县里的小事之后，就哈哈一笑道：“王书记，小程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您呢，您说什么时候给个机会，让我也表示表示？”

“哈哈哈，杜县长，该表示的是我，作为政法书记，我可得感谢你给我们政法系统培养出来这么优秀的一个公安干警呢。”王子君笑吟吟朝着杜自强道。

“王书记客气了，我这闺女都让她妈给宠坏了，到底年轻，工作上热情有余，经验不足，上次那事若不是王书记妙手回春，估计现在还在哭鼻子呢。”杜自强说的很是恳切，由于谈话投机，感觉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又拉近了几分。

王子君笑了笑，脑子里就不自觉的涌现出一身警察制服的杜小程的模样来。

“王书记，我这个闺女啊，对您可是佩服得很，以后我要有什么管教不了的地方，你这个当叔叔的可不能袖手旁观哪！”杜自强的话语，从电话那头传来，不过他嘴里轻松自在说出来的“叔叔”这个称呼，却是让王大书记一阵暴汗，怎么就成了杜小程的叔叔呢。

“一定，一定。”一向觉得自己的涵养在逐步提升的王子君，心里觉得好笑，嘴上漫不经心地对杜自强应付道。

心中思索着杜自强的话，王子君仿佛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这杜自强绕了这么一个弯子，是在试探自己啊。

顿了顿之后，便语气郑重地说：“杜县长，要说小程啊，这姑娘很不错，连江河给我汇报过几次，想给她再压压担子，我觉得吧，小程不应该局限于公安局这一条战线，应该全面发展才对，前两天检察院打了一个报告，说人手不够，我就琢磨着，是不是让小程到检察院再摔打摔打呢。”

电话那头的杜自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实话，让闺女小程在公安局原地提一格，他已经很知足了，根本就想过到检察院交流一下的奢望，没想到王子君一开口，居然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收获。

感激之下，嘴里便真诚地说道：“王书记呀，您操心了，小程既是你属下的兵，又是您的侄女，你看着办就行了，我只负责答谢兄弟就行了！”电波那头，杜自强的声音明显有了变化。

看来，这个许诺几乎让杜自强感激涕零了，从安全角度讲，杜自强不想让自家的宝贝闺女在公安局干了，这一点王子君是听孙贺州说起过的。王子君这么做，几乎是一下子捅到他的软肋之处了。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门口传来，随着这敲门声，王子君办公室拿虚掩的门被人推开了。一脸笑容的张新阳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连江河同样是笑容满面，不过这两个人并不是最吸引王子君眼神的，最让王子君留意的，却是一身警服的杜小程。

“王书记。”连江河作为一把手，第一个和王子君打招呼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从办公桌前走出来道：“你们都坐，别给我客气。”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掂起暖壶倒水。

“王书记您别忙了，我自己来。”张新阳不等王子君拿起水壶，就一把掂起水壶给王子君倒起水。

王子君笑了笑，也就由着他了，在和连江河点了点头之后，王子君就对杜小程道：“小程……别站着，快坐。”

小程后面，王子君本能地想起来杜自强刚刚说过的侄女这个称呼，眼神却下意识的落在杜小程那高高挺起的胸部，看着这个大侄女，王书记还是将要说出的话，给咽了下去。

这个侄女，就是有点大啊。

对于王子君书记愣怔了一下，杜小程根本就没有感觉出来，更没有想到自己的老爹刚给王子君打过电话。

“王书记，我来给您汇报一项重要工作。”连江河说话之间，脸色就严肃了起来。作为王子君推举上来的干部，连江河对于王子君的工作很是配合，但是这个人本身也很是有原则性的，到目前为止，虽然对王子君忠心耿耿，但是，还没有达到像张新阳这般的盲目遵从。

虽然用起来王子君觉得张新阳很是顺手，但是王子君还是觉得连江河来主持公安局的工作更让他放心。对于连江河这老资格的公安，王子君对于他的处事风格，也表示了极大的尊重。

“你说。”拿起自己的小本，王子君朝着连江河示意道。

连江河沉吟了一下，朝着杜小程道：“小程，你给王书记汇报一下吧。”

杜小程在全县，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在经历了那次诬告之后，她觉得自己更成熟了，但是面对王子君投来的目光，她没来由的觉得自己的心跳不觉得加速了起来。

轻轻地握了握小拳头，心中更是暗暗给自己打劲道：“杜小程你怎么了，就是面对侯天东，你也没有这么心跳过啊。”

虽然心中暗自打劲，但是杜小程还是一阵的心慌，生怕自己说得不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些在路上本来已经准备的妥妥当当的话，一时间就有点卡壳了。

“王书记，张……张小梅……”碰到连江河投来的目光，杜小程赶忙开口道，结果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直接将张岩栋说成张小梅了。

连江河脸上的神情，登时就有点不好看。随着王子君的威势越加的增长，他现在很在意自己在王子君面前的印象。这一次带杜小程来汇报这个工作，主要还是想要让杜小程表现一下，更能够给王书记留一个好印象，没想到一向思路清晰、表达清楚的杜小程，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了！

一紧张，杜小程顿时低下了头，心中组织的词语，更是不知所云了。

看着紧张得语无伦次的杜小程，王子君不由得也是一呆。他看着连江河那低沉的面容，呵呵一笑道：“小程啊，你不用紧张，你这个样子要是传到杜县长的耳朵里，说不定他还以为我这个当叔叔的不支持你的工作呢。”

什么什么，我叫你叔叔？这两个字清晰的传入杜小程的耳中，立刻让这个骄傲的小警察眼里有了恼火之意，你才多大个人呢，怎么职位一高，辈分就自动升格了呢？

当即抬起头来，不满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条理清晰的汇报道：“报告王书记，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和不少兄弟市的警方取得了联系，经过仔细核对，今天在吴岩市警方的大力配合下，终于确定了张岩栋和卢小梅两人的真正身份。”

“张岩栋原名张二牛，乃是XX省XX县农民，去年在吴岩市就曾对吴岩市顺昌啤酒厂实施过一次诈骗，诈骗金额达到五十万元……”

“卢小梅原名路小花，是张二牛的老婆，去年在吴岩市的诈骗案之中，她同样是主案犯之一。”

清晰流利的话语从杜小程的口里吐出，听的人分外的悦耳，王子君听着，也是不断地点头。不过想到自己芦北县的领导被两个没有上过初中的农民哄得团团转，又感到有点可悲。

招商引资，说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却是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难，而正是因为这种事情困难，所以才给不少人造就了可乘之机。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时，杜小程将要汇报的汇报完了，她抬头朝着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的王子君看了一眼，神色一动之间，陡然接着道：“王书记，我给您提一个意见，请您以后叫我杜小程或者杜警官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叫我小程侄女。”

说到这里，杜小程可爱的小鼻子皱了皱，然后接着道：“我看过您的简历，您比我还小一个月，叫我侄女，您就不怕把自己叫老了啊？”

王子君看着挺胸抬头，有点斗志冲天的女警，彻底的无语了。而坐在王子君旁边正在认真听杜小程汇报的连江河和张新阳，却是咧着嘴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嗯，我以后一定注意，小程侄女。”王子君看着杜小程，不觉恶作剧的心思就升起了几分，在小程侄女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之后，不等杜小程反对，就对连江河道：“连局长，你回去立刻安排对这两人的布控，一旦发现他们有出逃的行迹，立刻将两人给我控制起来。”

“是。”连江河从沙发之上站起来，沉声地说道。

“那好，你和小程同志现在就去布置，新阳，我有事情跟你说。”王子君不等杜小程说话，就接着吩咐道。

杜小程本来被这个小程侄女气的小脸发青，吸气呼气之间，高耸的胸部更是不断的颤动，就在她准备再给这个叫自己侄女的家伙一个好看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一岁的家伙，竟然直接利用权位，将自己和局长给赶出了办公室。

对，就是赶出。紧紧地握了握小拳头，杜小程在离开的时候狠狠地看了王子君这个叔叔一眼。

连江河年老成精，哪里会听不出来王书记正在逗弄这个贤侄女呢，虽然他也觉得书记有点欺负人，但是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之间的事情，他这个公安局长可不愿意搀和进去。

在连江河和杜小程离开王子君的房间之后，张新阳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冲着王子君竖了一根大拇指道：“王书记，杜县长家的这个宝贝闺女，也就你敢惹了，你看她刚才急的，跟个小辣椒似的。”

“小辣椒”，王子君想着杜小程离开时有点发红的脸庞，不觉也笑了起来，他挥了挥手道：“在你们来之前，杜县长可是给我打了电话的，提到了小程侄女的。”

张新阳听了就是一阵大笑：“王书记，要不我回去之后将这件事情给杜小程说说，让她回家了给杜县长上点眼药。”

王子君看着一脸坏笑的张新阳，心中虽然有点动心，却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王子君笑吟吟的朝着张新阳问道：“新阳，这俩骗子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王书记，就我，连局长还有小程知道。”张新阳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张新阳紧接着道：“王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大，所以就给连局长汇报了一下。”

“嗯，你这样做是对的，连局长人还不错，多联系一下对你也是没有坏处的。”王子君扔给了张新阳一支烟，接着道：“这件事情，你去给韩明启县长汇报一下。”

给韩明启汇报？张新阳听着王子君这没头没脑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张新阳看来，韩明启和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自己去给他汇报干什么？再说了，这可是一件立功的事情，自己给韩明启汇报了，让韩明启跳出来，那岂不是将王书记唾手可得的功劳，就这么白白的让给了韩明启么？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我非常看好你，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去给韩县长汇报一下，等于送了他一个大人情，他会念着你的好的！”王子君轻轻地敲着桌子，淡淡地说道。

看着悠闲自得的王子君，张新阳突然间茅塞顿开，一下子明白了，心悦诚服的对王子君道：“王子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感激的看王子君一眼，恭恭敬敬的从王子君的办公室退出去了。

孙浩立舒爽地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吸着烟，眼睛却是不时的在那挂在对面墙上的时钟看了又看。

时间过得怎么就这么慢呢？孙浩立就觉得这个时间，就好似在和自己作对一般，他恨不得上前替这个钟表拨弄两圈儿，好一下子过到午后两点。

侯书记同意了，听陈路遥说，已经和侯书记沟通好了的刘县长也同意了。下午的常委会，自己的提议几乎是稳操胜券了。尽管这只是否定了王子君的一个提议，但是意义却是举足轻重的，这毕竟是给了嚣张的王子君当头一击！我再让你嚣张，再让你春风得意，哼，也得让你见识见识马王爷是有三只眼嘀！

这一次压制了王子君，自己肯定会水涨船高，不说领导会对自己更加的器重，就是那宣传部长的位置，也是顺理成章了。

宣传部长，县委常委，想到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孙浩立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办公室还是太小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听着这敲门声，孙浩立愉快地说了一声进来。

“孙县长好。”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穿着一身劣质的黑色西装，头发也用水摩丝梳的油光铮亮，有点疙瘩的脸上，此时却是充满了笑容。

“孙县长，您忙着呢。”这年轻干部一进门，就端起水壶往孙浩立的茶杯之中续水。

孙浩立抬头一看来人，原来是县政府办五个副主任之一晁秋波，这个晁秋波一向和韩明启走的非常近，这次来是什么意思呢。心中念头闪动，孙浩立轻轻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对于孙浩立的冷淡，这晁秋波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一般，放下水壶之后，他很是恭敬的拿出一根香烟，然后双手捧着递给了孙浩立。在孙浩立接过香烟之后，更是恭敬无比的将香烟给孙浩立点上。

孙浩立以往虽然也和晁秋波共处了不少时候，那时候这位副主任虽然也恭敬无比的向自己敬过烟，但是当时自己总觉得这家伙的态度明显有敷衍之意，不够真诚，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味道了！

“秋波，别忙活了，坐吧。”看着又要帮自己抹桌子的晁秋波，孙浩立轻轻地点了点头，朝着晁秋波淡淡地说道。

虽然桌子已经很是干净，但是晁秋波还是用力的抹了两下，这次在孙浩立的对面坐了半个屁股道：“孙县长，我是来给您报喜的，刚才县委办打来了电话，说是请您列席今天下午的常委会。”

列席常委会的事情，孙浩立知道的比晁秋波早的多，不过此时他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孙县长，小晁我在这里恭喜您了，今日列席，相信明日您就能抹正了，您当县长的时候，一直很看重我的工作，等您成了部长，我这个老属下可是非常乐意去给老领导服务的！”

晁秋波那脸上的坑，此时都好似张开嘴儿了，尽管孙浩立对这个总是拍韩明启马屁的家伙有点讨厌，但是此时听着他这番话，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再看这家伙的麻子坑儿，似乎顺眼了许多，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嘛。

“嗯，秋波啊，这话可是过头了啊，我只是列席，任何事情都是有变数的。”孙浩立说话之间，手指轻轻地抿了一下服服帖帖地趴在头皮上的头发，慵懒地朝后一躺，心里有说不出的得意。

他嘴中说的是列席，但是在他的心中，那宣传部长的位置，已经坐在了他的屁股下。

晁秋波既然能够成政府办副主任，那就是人精一般的存在，他来这里，那就是为了拍孙浩立马屁的，看着志在必得的孙浩立，他嘻嘻一笑道：“您太低调了，您在工作上的谨小慎微，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的常委会是怎么回事，别说大院里面了，就是大院外面的那些县直局委，各乡镇的头头，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刚才广电局的老刘还打来电话，说领导您什么时候上任，他给您接风呢。”

说到这里，晁秋波话语一转道：“要说领导您，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呢，办公室现在都在传，说那王书记厉害吧，也有制得住他的人，你看看，孙县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把王书记弄砸了的事情起死回生了！”

晁秋波恭维的话，说得孙浩立满脸发红，明明是合不拢嘴，却矜持的低着头，脸上的皱纹也像盛开的牡丹花了。冲着晁秋波不住的摆摆手，但是嘴里的语气却是明显的好转了。

“下面真的这么说？这可不好，过了，过了。”

孙浩立的态度明显有了点居高临下，这种言不由衷的话落在晁秋波的耳中，让他越得越发地起劲了，他本来就是专门来拍马屁的，此时一看挠住孙浩立的痒痒处了，态度越发地敬佩不已。

“孙领导，这怎么能叫过呢？您就是不喜欢居功自傲，人家都是说了不一定做，您呢，却跟人家相反了，做了还不让人家说。要按我们几个人私下里分析，这次常委会开不开其实都是一样的，王书记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捏着鼻子将这件事情给认下来；另一条那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然后让您在常委会上给他当头一棒敲醒了！”

“哈哈哈，小晁啊小晁，你们在下面怎么都议论这个？这可不好，你作为政府办领导，嗯，这种事情呢要及时制止，可不能让下边的同志私下里议论领导。这样不好，非常的不好。”孙浩立伸出一只手朝着晁秋波点了点，目光里却闪烁着丝丝得意。

两人正说得热火朝天，孙浩立的电话响了起来，看着电话上显示的号码，孙浩立朝着晁秋波一挥手，然后笑吟吟地道：“我是孙浩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晁秋波没有听到，但是孙浩立却越加热情地道：“小钟，你给侯书记汇报，就说我这就过去了。”

轻轻的放下电话，孙浩立一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一边得意的朝着晁秋波抱怨道：“做一个副县长，都把我忙成这样了，想要和小晁你好好聊聊，都没有完整的时间。我这刚从侯书记办公室出来没有几分钟，这电话又追了回来，侯书记说还有事情和我商量呢。”

“县长，这是好事啊，这说明侯书记重视您，说不定这次去，连您的宣传部长的提名，都会给您事先通个气呢。”

晁秋波的耳头眼儿掏得很及时，效果也特别的好，听得孙浩立哈哈大笑，他现在期盼的可不就是这个嘛。对着小镜子抿了抿自己的头发，孙浩立呵呵一笑道：“秋波你看看，我这发型现在怎么样？”

“孙县长，您可别嫌我太直言不讳了，要让我看，您这发型有点太平和了，您不如让发型有点层次，起伏一点，这样可以在侯书记面前显示您年轻而且充满了斗志。”晁秋波一边说话，一边很自然的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梳子。

孙浩立没有拒绝，在晁秋波给他梳头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小晁也不错，人家既然来投诚，自己怎么也要给点好处，当下嘻嘻一笑道：“听说县委办有个人要下去挂职，小晁，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啊？”

晁秋波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嘛，不过他嘴中却道：“孙县长，我虽然想，但是上面没人也是干着急啊，到时候您可要多多提携小晃一把啊。”

孙浩立点了点头，对着小镜子左看右看，这才志满意得的朝着侯天东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侯天东坐在办公室之中正批改着什么，看到孙浩立进来之后，也只是欠了欠身道：“浩立县长，你先坐一下，等我批改完了这个文件，咱们再说话。”

对于批改文件之中的猫腻，孙浩立心中清楚，他知道这是侯天东的小把戏，想要晾一晾自己，不过越是这样，越是说明自己这次恐怕真的有好事要临头了。

看着侯天东坐在大办公桌之后的身子，孙浩立觉得自己以后更应该加强和侯老一的联系，只有得到了老一的认可，自己才能在工作上更上一层楼。

侯天东没有让孙浩立久等，他在批改了几分钟之后，就将笔一放，然后笑吟吟地说道：“浩立啊，张总来咱们县还适应吧？”

“适应，我这个表弟虽然迁走的年限不少了，但是亲不亲故乡人嘛，对于咱们芦北县这个家乡，他还能不适应？再说了，他要敢挑三拣四，我这个当表哥的就替我死去的舅舅狠狠地教训一下他这个不肖子孙。”孙浩立一听侯天东问道张岩栋，嘴中很是轻松自然的吹嘘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以后那可是侯书记眼中的红人，而自己和这个表弟显示的越加亲密，那侯书记越会看重自己。领导的看重，对于自己的升职，那可是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啊。

侯天东的眼神变化了一下，一丝诡异的神色从他的眼中一闪而逝，正在得意与自己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好表弟的孙浩立，哪里会发现侯天东眼中的这一丝诧异呢？

“嗯，这就好，浩立县长，这次你可是功不可没。这样吧，你把张总请来，咱们今天上午就把这个合同签了吧。”侯天东轻轻地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说道。

签合同，还没有开常委会就签合同啊。听着侯天东的话语，孙浩立的心中念头飞快的转动，一个观点，更是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神。

王子君屈服了，如果王子君不屈服，那这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侯书记之所以如此急切的让自己的表弟来签合同，那就说明了，他这是千方百计的想要保全王子君的面子呢。

想到王子君竟然在这个时候屈服，孙浩立的心中顿时有一点遗憾，说起来他可是非常想要看看王子君在常委会上灰头土脸的模样呢。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惜了！

心中暗自可惜，但是孙浩立还是笑吟吟地道：“这个没问题，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不过侯书记，这个合同还是王书记和我表弟签么？”

“是刘县长。”侯天东明白孙浩立的意思，轻轻地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刘县长好，呵呵，要是王书记的话，我生怕我那表弟他不签。侯书记，我这就去宾馆，请我表弟过来。”孙浩立满脸笑容地看着侯天东。

侯天东点了点头，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旁开始写东西。孙浩立也不怠慢，快速的走出侯天东的办公室，要了一辆车就朝着县委招待所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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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招商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张岩栋昨晚把县委招待所楼下理发店里的两个理发员给彻底的弄懵了。

晚上吃完饭，张岩栋和卢小梅在客房套间的鸳鸯浴池里戏耍了一番，然后精神焕发地揣上手机优哉游哉地去了一楼的理发馆。因为理发馆是招待所内部的，理发员都是统一发工资，几个理发员正热火朝天的闲侃，看见他进来，都懒懒地不起来，好半天才抬起眼皮，心不在焉的搭讪一句：同志，你找谁呐。

张岩栋说：不找谁，就是来吹吹头，按按摩。

理发员知道这是活儿来了。几个小姐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互相推诿一番，有个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孩走到他跟前，有气无力的说：坐这儿吧！

张岩栋的头刚刚洗过，上面油光锃亮。女理发员实在看不出有理发的必要，就问他想怎么理，张岩栋说，洗一洗，吹一吹，好几天没洗过头了，头上都有馊味了，痒痒得厉害，睡不着觉了。

估计住进这个招待所里专门跑来洗洗头的客人不多，再加下坐在转椅上的张岩栋头上正冒出来一股好闻的发香，弄得女理发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张嘴问道：“先生，你不是本地人吧？”

张岩栋操着一口粤语普通话，认真的说：怎么不系？当然系本地的啦。说完就掏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一通乱摁。

芦北县是个偏僻的贫困县，县里富人不多，来入住县委招待所的只有两种角色：要么是下来调研的政府官员，要么就是天南海北发了财的生意人。理发员看见他掏出手机，立刻明白这是大款来了，随即肃然起敬。

张岩栋装作看不见，把电话打到客房里，对着卢小梅嚷嚷：喂，卢老板吗？我系张岩栋的啦。我正在街上洗头呀。喂，我说，深圳划给我的那一百万，已经到我帐户上了，你就放心好啦，我现在正在芦北县谈生意，打算接手安芦公路这个工程。等回头咱们见了面，请你吃个饭的啦。好，就这么说定啦。

张岩栋挂了手机，坐在理发店的转椅上。身后的理发员已经兴奋得两眼放光了。她嗑嗑巴巴地问道，哎呀，原来您就是张，张……总啊，就是要修俺们芦北县到安易市这条公路的老总啊？

张岩栋大大咧咧地说，就叫我张岩栋好啦。乡里乡亲的，什么张总不张总的。二十年前我从这儿出去时，连叫我张岩栋的都没有，都叫我张二牛呢。这会儿我也不盼着人家拿我当什么老总，能拿咱当个人看就行了。

女理发员脸上绯红，一扫刚才爱搭不理的样子，嘴里甜甜地说道：“您是真正的不露富，您给咱芦北县争光了！”

张岩栋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小妞儿看起来也像奔三的人了，但是姿色还不错。兴奋起来后，眼睛就很活络，当即顺口胡诌道：“我看你怎么这么面熟呢？好像在电视上哪个节目里见过。”

理发员就有些兴奋，不好意思的说，我上学时俺班同学都说我长得像歌星。背后都叫我歌妹子呢。

张岩栋就说，哎呀，你们这个店生意看起来有些冷清啊。理发员就说，唉，我们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有门路的早都找关系调走了，只剩下我们几个老实的在这儿半死不活的干熬着。张总，要不，您给我们县里说说，把欠我们的工资给我们发了？

其他几个理发员听歌妹子跟张岩栋聊天，脸上都是不屑的神情，这女孩儿在店里名声不好，大家心里就有些鄙夷：这小蹄子又给人家卖弄风骚呢。开始还都冷眼旁观着，听到这里，一下子勾起心里的窝囊事儿了，就忍不住凑过身来，一起求道：是啊张总，你给我们姐妹几个说个情，看县里能不能把工资给补上了！

张岩栋让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一围，鼻子里香喷喷的，颇有一种花团锦簇的感觉，说话不觉就有了几分矜持。唯唯诺诺的答应着，说，到时候看情况，如果我考察好市场了，决定在咱们芦北县投资，我趁机会给侯天东打个招呼就行了。

小歌妹这会儿简直就是五体投地了，胸部有意无意的开始碰张岩栋的头。张岩栋等小歌妹把头给按得舒服了，这才一路哼着小调回客房了。

晚上照例跟卢小梅不止一次地考验客房里双人床的柔韧度了，直到累得筋疲力尽，方才心满意足的睡去，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叮铃铃……”

电话刚刚响起，卢小梅揉揉惺忪的睡眼，刚要伸手去接，却被张岩栋一把摁住了，一直等电话响了第三遍的时候，张岩栋才示意卢小梅将电话接过来。

“喂，您好，我是卢小梅。”卢小梅本来凝重的脸，瞬间便笑得如桃花一般灿烂，娇柔的声音越发地甜美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卢小梅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嘴里答应着就把电话挂了。

张岩栋和卢小梅合作多年，此时一看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明白大事已成，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等卢小梅将电话放好了，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成了？”

“成了，是刘县长亲自签合同。”卢小梅一边说，一边捧着张岩栋的脸啵的一声啄了一下。

欢喜不已的张岩栋，从床上一跃而起，再没有了刚才慵懒的模样，拍拍赤身裸体的卢小梅，意气风发的指挥道：“好，你去通知一下其他人，让他们准备好车，咱们就以最气派的阵势去县政府，好好地震慑一下这些乡巴佬！”

“好的。”卢小梅也是一脸兴奋，从张岩栋的怀抱里钻出来，她就开始打电话。

当孙浩立赶到县委招待所的时候，就看到张岩栋正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细心地翻动着一本写着满是字母的书，这书厚厚的像块砖头，黑色的硬书皮，鎏金的字，让人一看就有一种厚重无比的感觉。

看书的张岩栋，在孙浩立的眼中越发地有成功企业家的气质。他快步走到张岩栋的身前道：“表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够稳坐钓鱼台，表哥我算是服了你了。”

张岩栋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表哥啊，不是我能坐得住，而是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投资这个项目。”

一听张岩栋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孙浩立心里一惊，如果这个项目黄了，那坐蜡的可不就有他一份么？

“表弟，咱可都说好了，你可别中途又变卦啊，你要是撒丫子走了，那可就让你表哥丢大人了！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嘛，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我还可以向侯老一反映，尽可能的落实到位嘛。”

张岩栋叹口气，这才慢条斯理地道：“表哥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咱县里的这些父母官我是见识过了，我怕到时候我投这儿一大笔钱，退又退不回来的时候，那个王书记再给哥下绊子，我可是领教了，这人的工作作风，实在是不敢恭维啊。”

“表弟，这点小事儿你尽管放心好了，这次是刘县长亲自和你签协议，嘿嘿，再说了，这儿不是还有我么？姓王的要是敢找你麻烦，表哥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非给他点厉害看看！”孙浩立的态度十分坚决，尽管跟王子君较量，到目前为止，他自忖自己还没有这个胆儿。

张岩栋的脸色因为孙浩立的保证，缓和了不少。一旁的卢小梅也帮衬着劝了几句，于是，刚才还显得踌躇不决的张总，这才半推半就的下楼了。

县委招待所前面，除了孙浩立带来的车之外，还有两辆车已经等在了下面，一辆是连红玉市都不经常见的奥迪，另外是一辆商务用车，在张岩栋和孙浩立走出招待所大厅的时候，早就有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帮张岩栋将奥迪那黝黑的大门给打开了。

就在这时，突然就听有人大声地喝道：“张岩栋先生，请等一等。”

孙浩立和正要上车的张岩栋听到这喊声，赶忙扭头看去，就见一辆警车飞速的从旁边看了过来。张岩栋在看到警车的瞬间就是一愣，眼中更是闪烁过了一丝的恐惧，不过这种恐惧之色，却是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警车开道，哈哈哈，表弟，看来，侯书记和刘县长对你真是重视啊。”孙浩立看着那飞驰而来的警车，大笑着朝着张岩栋道。

张岩栋呆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警车开道，嘴中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都有点痴了。

警车的门一打开，一身警察制服的杜小程轻巧的从车上跳了下来。那制服根本就掩盖不了小女警的曼妙身躯，相反，起伏的山峦带着一丝野性的面孔，让张岩栋看得心旌摇荡，心里更是本能的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征服的愿望。心里暗自感叹，赶紧的将这合同签了，侯老一肯定会设一个商务晚宴，到时候，他就可以彰显一下自己这个企业家的风度了：不仅要警车开道，还要将这朵美丽的小警花儿捏进手心儿里了！

想想自己竟然能够警车开道，更有可能将这娇媚的警花弄到自己的床上，张岩栋的心中就越加的多了几分迫不及待。

“请问您是张岩栋先生么？”杜小程满脸含笑地看着张岩栋，清脆的声音莺啾燕啭，就好似枝上的百灵一般。

“系呀，我就系张岩栋的啦，请问小姐芳名？”张岩栋轻轻地伸了伸手，把一个企业家应有的风范表现得十分到位。

“张先生客气了，我叫杜小程，张先生，您的随员是不是已经到齐了？如果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可以上路了。”杜小程的笑容，越发地甜美。

看着女警胸前起伏的山峰宛若两朵颤巍巍的白玉兰蓓蕾，张岩栋眼睛都直了，顿感浑身上下燥热难捺，血脉贲张呼吸急促，身子骨儿好像要飘起来一般，依着他多年采花大盗的经验，他觉得这个女警对自己恐怕还真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嗯，这就好办，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只要你下足了功夫，腆出去脸，那你情感的森林中肯定能桃花灿烂。

“谢谢杜小姐的关心，我的随从都已经到齐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走了。”张岩栋很是洒脱的一挥手，气势恢弘如山。

“真的到齐了么？”杜小程犹如月牙一般的眼睛闪了闪，笑眯眯地问道。

卢小梅见张岩栋跟一个漂亮的小女警黏黏糊糊的扯个没完儿，内心里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有心想要训斥张岩栋一番，却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刻露了马脚，没想到这个小女警变本加厉，问个没完了。当即气呼呼地说道：“警察同志，刚才张总已经告诉你了，你这般的反复纠缠，是什么意思呢？”

张岩栋哪里会听不出卢小梅在吃醋呢，不过越是这样，他越要表现的有风度，眼睛在杜小程身上贪婪地看了一眼，训斥道：“小梅呀，你不要这么说，这样说话只会让地方的同志为难的啦。”

难字刚一出口，他就觉得一股大力突然从他的胳膊上传来，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刚才那清脆至极的女声已经掷地有声的命令道：“到齐了，那就动手吧。”

冰冷的手铐，在瞬间带在了张岩栋的手上，而就在那清脆的女声说话的瞬间，几十个穿着各种便衣的警察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瞬间功夫，就将张岩栋带来的人给全部控制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张先生乃是咱们侯书记接待的尊贵客人，我这是要带他去和刘县长签合同，要是耽误了县里的大事，别说是你们了，就是王子君，他也承担不起的！”对于杜小程带警车的到来，孙浩立开始还十分的乐观，没想到竟会弄出这等意外的场面，一看表弟被警方控制起来，吃惊之下，立马就不干了。

张岩栋在一愣的瞬间，也清醒了下来，他听着孙浩立的大声叫嚷，也厉声地说道：“我是正经商人，你们随便抓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人家都是以情招商，以商招商，你们怎么能使出这种要挟、胁迫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我要去红玉市，我要去省委告你们！”

杜小程冷冷的朝着孙浩立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是她那高高的小皮鞋，却是狠狠地在张岩栋的腿弯处不留痕迹的踢了一下道：“张二牛，你嗷嗷什么？给我放老实点，你以为你穿上这身皮，别人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么？”

张二牛这三个字从杜小程的口中一吐出，那张岩栋登时就面如土色，两腿一软，蹲在地上了。刚才还吵闹的卢小梅，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什么张二牛，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孙浩立再次气色败坏的朝着杜小程喝道。

“孙县长，您这俩亲戚都是诈骗犯，他们可不是诈骗过咱们芦北县，这个张岩栋不叫张岩栋，而是叫张二牛，女的也不叫卢小梅，而是叫路小花……”满脸笑容的张新阳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一边和孙浩立说话，一边朝着几个警察一挥手道：“去将这些骗子带过来的东西都提取出来。”

孙浩立的脑袋嗡嗡作响，险些摔倒在地上，但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摔下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还有那老老实实呆着一动不动的张岩栋和卢小梅。

“张局，您看这是什么？”一个年轻的警察拿着一本厚厚的黑书走了过来，在阳光之下，这黑色封皮上面金色的字母越加的耀眼生辉。

张岩栋摸了摸脑袋，还别说，这东西他还真是不认识，朝着几个和自己同样大眼瞪小眼的同事看了一眼，他就将目光看向了张岩栋。

“这……这是英文版的圣经。”张岩栋吐了吐吐沫，轻声地说道。

“看不出，你还认识英文？”张新阳敲击着封面上金色的字母，笑着说道。

“警官，它们认识我，我可不认识它们，只不过是想拿来装面子的。”张岩栋，不，应该是张二牛倒也老实，在身份被识破之后，倒是供认不讳的老实交代了。

“你说什么？你也不认识？那……那你到底是不是我远亲表弟？”孙浩立猛地抬起头，两眼就好似充血了一般。

“对不起，孙县长，俺还真没有像你这么好糊弄的傻亲戚。”张二牛满是不屑的朝着孙县长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孙浩立的脸涨得通红，但是他也只能看着，随着几个警察提着几个大箱子走下来，张新阳朝着孙浩立说了一声改天向您汇报工作，所有的警车就一溜烟的驶出了县委招待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孙浩立呆愣愣的抬头看天，嘴里喃喃着。

“嘀嘀嘀……”

孙浩立的传呼机响了起来，听着这熟悉的传呼声，他不想理会，但是最终，他还是将传呼拿了出来。

“浩立，我在二弟那里借了一万，在荣华那里借了一万五，还在表舅和表弟那各借了两万，十万块钱都交给张岩栋表弟的那个女秘书了……”

看着这个留言，孙县长嘭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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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自古华山一条路政治是座金字塔

“王书记，今天晚上您有空吗？”满脸笑容的韩明启，笑吟吟地坐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恭恭敬敬地问道。

韩明启没有办法不笑，因为这个宣传部长的位置，他的对手们一个个都在私下里紧锣密鼓、不惜代价的进行物质和精神的投入，尤其是副县长孙浩立，竟然鬼使神差地弄来一个投资商，在安芦公路即将开工之际，着实是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竞争态势咄咄逼人，威信大涨，本来以为就要飞的宣传部长位置，在王书记的运转之下，居然来了个峰回路转。因为招商引资，气势大涨的孙浩立，此时已经住进了医院。这些虽然让他兴奋，但还不是最高兴的，最让他高兴的是今天下午的常委会。

张岩栋的身份已经确定，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签订合同的事情，只是招商引资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侯天东捏着鼻子，也得在常委会上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开了去。好在会前，韩明启专门跑到侯老一耳朵眼里，偷偷的透了个气，说是听说孙浩立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表弟不可靠，合同的事还是等等再说好。

会议上，关于向市里推荐宣传部长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被放在了第一位。韩明启更是因为给侯天东提前透气有功，再加上王子君力挺，第一个把他给推出来了，在这次常委会上，各种因素综合之下，韩明启有惊无险的成了宣传部长的候选人。

虽然没有确定，但是只要将县里的意见报上去，他就有成功的可能，而报不上去，那就什么事都不用想了。

此时的韩明启，内心里不但对王子君充满感激，更是迫切的想要进一步密切和王子君的关系。在例行的感谢完侯天东和刘成军之后，他就直接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至于陈路遥嘛，当然可以忽略不计。

本来，他可是不会轻易认同某个人的。他只认那些有权决定他官场命运的人。但是，牛气哄哄来投资的孙岩栋这么快就被戳破真实身份，让韩明启对王子君由衷的佩服。

在真相尚未大白之前，跟张岩栋的谈判谈崩，王子君绝对应该有压力的，但是，他却表现得如此的安之若素，淡定沉着。如果不是最后揭了盖子，又该有多少人等着在常委会上看他的笑话呢？看来，一个优秀的领导需要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果敢、沉稳、谋略、决断，而这几者结合的最高表现形式就是在关键时刻、存亡之际的镇定自若的心理素质，韩明启由此断定，此人的前途应该是不可限量的。

王子君淡淡的看一眼韩明启，轻轻地点头道：“今天你跟着他们一块儿去招待所，可是立了大功的。公安局的同志在前期调查工作上功不可没，但是在抓人的过程中，你亲临现场，这对我这个抓政法的副书记而言，可是放心多了。所以呀，今天这顿饭，轮不到你请我，等一会儿我通知连局长和张新阳他们，让他们都过来，也给你这个掌大舵的敬杯酒。”

韩明启心里涌过一阵情真意切的感动。王书记对自己可真是太好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亲临现场，其实是张新阳给自己汇报完工作，顺便把自己给叫上的。王书记这么做，不是千方百计的给他韩明启脸上贴金、增加点分量么？这一点不动声色的提携，他韩明启当然懂得。

对于韩明启，王子君并不是太喜欢，但是随着进入官场的时日已久，王子君越发地感觉到有一个汇集在自己身旁的智囊团的重要性。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王子君自忖自己还是有些才能的，但是政治有时只讲权术而不讲才能，才能有时是为权术服务的。自己驾辕，有一堆死心塌地的人帮自己拉车，既省心又轻巧，这种一举两得之举，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人的奋斗，听起来很美，但是在官场上，却是很不适用的，没有一个自己的班子，那就等于无根的浮萍，最终都要被雨打风吹去的。

自古华山一条路，政治从来都是金字塔，怎么才能做一个让众人需仰视才见的高度？当然是做他们的领导。但是，领导不是凡事都要事必躬亲，亲力亲为的，而是把一群有棱有角的人整治得服服帖帖了，然后死心塌地的为你效命，这才是高明之处。

容天下难容之人，为己所用，此举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家。表面上看，好像说不清，说不破，说不得，其实就两个字“圈子”，起步时要选好圈子；有一定实力时，要组建好圈子；登上高位时要平衡好圈子。想着自己上次回京时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告诫，王子君的笑容越加的灿烂起来。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划浆开大船。只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才能够汇集起志同道合的力量，将自己的胸中抱负远大理想，在滚滚的大潮中施展开来。

韩明启满是笑容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本来他还有点忐忑王子君年轻得势的骄傲，现在看来，王书记不但谦逊，手段更是比自己想像的高明多了。

飞驰的依维柯大轿车，在公路上不断地抛洒着尘土，车厢里，王子君坐在正中的位置之上，在他的身边，是孙贺州以及县经贸委的几个同志，不过这些人坐在车里并不显眼，最显眼的却是坐在王子君旁边的两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子。

一身法院制服的一身警服在车里相映生辉，两张如珠如玉的小脸，更是让人目不暇接。同样娇美如雪的女子，同样娇俏伶俐的人儿，凑在一起，更是让人生出眼前一亮的感觉。

虽然有王子君这个副书记坐镇，但是经贸委的几个年轻人，依旧时不时的将目光抛向那两个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的女子，更有大胆的，直接将贪婪的目光朝这两个女孩瞥去。

王子君虽然一直沉坐，并不时的和经贸委主任低声的说这话，但是他的目光，却也不时的落在这两个耀眼犹如春花的女子身上。

不过看着两个女子笑而不语的模样，王大书记却是有点头疼。这次去安易市参加他们的招商大会，本不该带着伊枫去的，但是，想要假公济私一次的王大书记，却是以需要一个法律顾问为名，冠冕堂皇地把伊枫给安排进了这个招商团。只是让王大书记头疼的是，公安局的连江河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还是怎么着，非要说领导出行，他们公安局怎么也得派个人负责安全，于是乎，王子君这位贤侄女就被派到了车上。

王子君一看随行人员名单里有杜小程的名字，心里就是一阵发热。这几天，杜小程每次见了被芦北县政法系统称之位两朵金花的女子，彼此早就闻名，此时相见，更是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感觉，拉拉扯扯之间，就好似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伊枫的美不仅在相貌上，更在风姿上，一颦一笑亲切妩媚，目光十分温柔，嫣然一笑，一对酒窝百媚生情，让车上在座的男人谁看了她，好像都有非分之想，只是碍于杜县长的面子，压抑着而已。

本来计划着忙里偷闲和伊枫好好逛逛的王大书记，此时悲催的发现，有了贤侄女这个超级大灯泡，他老人家酝酿已久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吃过早饭出发，到安易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春天的安易市，显得更加的靓丽，团花簇锦之间，来来往往的行人更是给这座美丽的城市增添了无穷的生机。

“小枫，你快看，那个女人穿的裙子好漂亮啊，到底人家这里先进，春天也能穿裙子，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杜小程在被安易市的风景所折服之时，更被安易市的女子装扮而心动不已。

和杜小程相比，伊枫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透过车窗，不时的朝着外面的风景指指点点。不过和杜小程的没心没肺相比，伊枫却是不时的将目光下意识的朝王子君看去。

自从和这个家伙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以后，这家伙就成了贪吃的大灰狼，有事没事都喜欢往自己的宿舍里钻。想想他孩子气的模样，伊枫就觉得一阵的好笑。

这次把自己安排进这个招商团，伊枫哪里会猜不出来这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呢，不过，也多亏他想得出，不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注意。不过这人安排的非常隐蔽。他只是点了点需要一个法律方面的人援助，付院长就很是顺利的将自己给安排了过来。

耳朵里听着杜小程的叽叽喳喳，伊枫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暗笑，心说这家伙这一次恐怕要郁闷不已了。有杜小程在，就算是胆子再大，又敢和自己怎么样呢？一路上见他若有所思地闷闷不乐，心里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悄悄的心疼了一下这个贪吃的可怜虫之后，伊枫突然觉得自己内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好像出现今天这个意外的场面，自己并不是太乐意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个杜小程这个亮亮的电灯泡呢？

车在安易市迎宾馆停了下来，此时安易市迎宾馆比王子君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几分，大红的条幅挂在迎宾馆的门口，上面都是些热烈欢迎的致词，在条幅之下，几个衣冠楚楚的安易市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来人登记工作。

孙贺州将芦北县的请帖奉上之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就跑了过来，他热情至极的来到王子君的身前，双手握住王子君的手道：“王书记，欢迎欢迎，市委办刚才还打来电话，询问您到了没有呢。”

王子君笑着和那干部握了握手，就听那干部热情地道：“王书记，我叫袁新星，在市接待办工作，市委安排我为王书记和各位领导服务，各位领导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要是我有什么服务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各位领导多多海涵。”

这袁新星可谓是八面玲珑，王子君和他客气了几句，很是宾主尽欢。但是跟在王子君身后的经贸委主任，却是充满了感叹。他作为经贸委主任，出去招商的次数也不少，但是到一个地级市受到如此热情的款待，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呢。

这里面就算是有人家安易市的热情，但是和王书记也不无关系，更何况刚才那袁新星说的市委办来的电话，更是让他有点浮想联翩。

“袁主任，芦北县的同志到了没有？市委孙秘书又打来电话，要是芦北县的同志来了，让咱们尽快给他回电话。”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快步跑了过来，恭敬的朝着袁新星道。

袁新星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然后大声的朝着那工作人员道：“你给孙秘书回个电话，就说王书记一行已经到了。”

从这一问一答之间，不论是经贸委主任这种老油子，还是年轻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意识到，他们芦北县这位年轻的副书记，已经迅速崛起成为政坛上的一颗新星，即使在邻省的安易市，其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袁新星吩咐完之后，再次热情的来到王子君身旁道：“东方书记可是十分迫切的盼着您来的，昨天就让孙秘书专门打电话过来吩咐，这不，今天又打了两个电话催问呢。”

“辛苦袁主任了。”王子君热情的和袁新星握了握手，笑吟吟地说道。

安易市接待办对于王子君一行的安排，可谓是非常的用心，不但给王子君安排了一个宽阔的套间，就是一般的工作人员，也安排了两人一间的豪华标准间，房间里，水果瓜子更是应有尽有。

袁新星在招待了一番之后，就很有眼色的告辞离去。王子君在吩咐招商团的人员各自先去休息之后，也坐在椅子上沉吟了起来。这一次来安易市，王子君的主要任务就是推动安芦公路的开工，虽然大致方针都已经在上次协商好了，但是破土动工也不是小事。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时，孙贺州和经贸委主任走了进来，那经贸委主任冲王子君笑了笑之后，就满是讨好地说道：“王书记，还是您的面子大，我以前去其他市里参加招商会，能混个普通的标准间就不错了，跟您来，就是不一样。”

王子君知道这经贸委主任是在讨自己喜欢，点了点头笑着道：“这是人家安易市热情好客，跟我可没有什么联系。”

“怎么会没有？我刚才看了看，其他县里也有来人，不过接待他们的，都是一般的工作人员。我刚才偷偷打听了一下，接待咱们的那个袁新星，是安易市接待办正科级的副主任，而咱们的标准，更是按照地级市的标准来的。”

对于这个话题，王子君并没有接，他笑了笑，就拿起桌子上那些印刷精美的彩页看了起来。

经贸委主任见王子君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神色变幻之间，就接着小声道：“王书记，我刚才听说安易市也给咱们县安排了一个展台，您看咱们该怎么准备？”

安易市竟然给安排了一个展台？这一点还真是出乎了王子君的意外。一般的招商会，主办方那都是安排自己辖区之内的工厂企业，哪里会把展台安排给别人呢？安易市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沉吟之间，王子君道：“别的参加部门也有展台么？”

“听说大部分都有吧。”经贸委主任沉思了一下，接着道：“听说安易市周围的县市都给了安排。”

安易市周围的县市都安排了展台，王子君立刻就明白了安易市的打算，心里暗自赞叹这位东方书记好大的手笔之时，王子君更是感到自己的中心城市拳理论，恐怕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那位书记的心中。

“吃过饭咱们去看看。”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饭是在迎宾馆的自助餐厅吃的，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是迎宾馆却为了迎接客人，准备了全天候的饭菜，王子君等人大快朵颐地吃了一顿之后，就驱车往招商会的地方赶去。

招商会位于安易市一个占地千亩的广场上，此时的广场，已经被红色的彩布所包围。一顶顶红色的帐篷，更是将整个招商会隔断的细密有致。

虽然招商会明天才开始，但是这广场上，却已经是人头攒动了，会务组的工作人员忙来忙去，还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各自县市特有的专属物品。

“这是什么？”和杜小程一样都换成便装的伊枫，看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展台上平放着的一块偌大的石头，有点摸不清头脑。

“这是玉石，乃是我们县的特产，小姑娘，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到我们那里看看。”一个机灵的年轻人，顺手把一份印刷精美的宣传页送给了伊枫。

这宣传页重点介绍了该县的情况，并将它们的玉石大大的夸赞了一番，最后照例是欢迎各地客商到该县投资办厂。

王子君看着这个招商会，心中暗暗点了点头，看来山省比起江省来，论起开放程度，强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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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零章期待见证奇迹的时刻

王子君在点头，经贸局局长张胜利却是在不住的擦汗，对于这次招商会之行，他们可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在他们想来，这次招商会就是人家安易市招商，他们和王书记一起来就是来参观学习的，也许王书记还想把安芦公路动工的事确定下来。没想到人家安易市给芦北县安排了一个位置最好的展点，更有不少县市，都已经开始布置了。

这展台既然给了，那一定要布置的，可是人家都是有备而来，这毫无思想准备的自己，拿什么充门面呢？

“王书记，我……”张胜利刚要解释，王子君已经摆摆手径直朝前面走了过去。

在看过了几个展厅之后，王子君等人在快要接近示意图上写的芦北县展厅的时候，就见在前方不远处，上百个人围在一个展厅里，不满的发泄着。

“这芦北县是什么地方，怎么把这么好的展厅给了他们呢？”一个粗哑的声音传入了王子君的耳中。

“是啊，我们罩北县怎么也是省里的十强县，安易市也就给了一个后排中间的位置，这芦北县又不是咱们山省的区域，怎么就划给了他们这么好的一个位置？依我看，这位置，比安易市给自己所辖的县区留的位置都不差。”

“什么叫不差，根本就是强多了嘛。”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之中响起，那人一边说话，还一边不满的发泄道：“芦北县我听说过，是江省的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嘿嘿，听说那地方穷的很哪，这一次安易市给了他们这么好的展台，我倒要看看，这芦北县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拿出来咱们自然无话可说，要是没有东西的话，嘿嘿，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简直是资源浪费嘛。”

“事情在这儿明摆着，就他一个贫困县，能拿出什么好的招商项目来？除非呀，从他们那儿能挖出金矿来。”

各种各样的笑声，在展厅之内响起，听着这笑声，张胜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心中很是清楚，别说自己没有准备，就是有了准备，在这里也拿不出手，恐怕这次丢人要丢到这一次恐怕要丢人丢到山南省了。

而一旦丢了人，县里又岂能轻松放过自己。王书记是县委副书记，现在的威望更是因为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和安芦公路如日中天，就算是侯书记对这种事情有想法，也不会将王书记怎么样。

可是自己不同，自已经贸局没有准备，这板子打下来，那可是轻不了。这个经贸局长的位子虽然在县里面不算是很好，但是让他丢了他会肉疼的。

“王书记，我们该怎么办？”张胜利脑子转动之间，就做出了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朝着王子君恭敬地问道。现在在他看来，唯一能让他脱离这份尴尬境地的就是他王书记了，现在跟王书记的步子紧凑一点，说不定以后王书记就能给自己说句话。

张胜利担心的事情，同样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他听着这些议论之声，目光不觉得朝着四周看了过去，目光闪动之间，王子君的眼光不觉就落在了一副写着安易欢迎您的喷绘宣传画面上，一个念头顿时出现在王子君的心头。

“胜利，你看这样行不行……”王子君低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着王子君清朗的声音，张胜利的心中虽然依旧有些忐忑不安，但是那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虽然出了事情自己这经贸局局长依旧是逃不了，但是大主意是王书记拿的，出了事，王子君当然会负主要责任的。

“是，就按您说的办，我就跟人去准备。”张胜利一边说，一边朝着身旁的经贸局办公室主任低声吩咐。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张胜利的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了他，不过，对于张胜利这种自私的念头，他也不想计较，人的骨子里是自私的，一到了危险的时候，这种明哲保身的意识是本能的。

关于芦北县展台的事情，不少人依旧在议论，不过此时的王子君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兴趣了，带着伊枫等人从展所走出，王子君就乘车回了宾馆。

张胜利以往办事怎么样，王子君不知道，但是这一次，这效率真是神速。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托着两个纸盒子跑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书记，我都买好了。”说话之间，张胜利就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淡淡地看着张胜利。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张胜利虽然在官场之上混了不少年，但是心中依旧有一种忐忑的感觉。

“王书记，按照您的吩咐，都是最好的料子，这几身衣服，也是最好的。”

“嗯，这样，你让人通知法院和公安局的那两位同志，让她们过来一趟。”王子君说到法院和公安局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好，我这就去。”张胜利已经明白了王子君心中的打算，当下赶忙朝着门外跑了过去。他这等殷勤的表现，本来想在王子君面前出点彩，却不知道这种无关轻重的作为，更是让王书记心头有一些不喜。

只是一会儿功夫，法院和公安局的两位同志就走了进来，伊枫还好点，一见王子君就轻轻地低下头，显得很是温顺，但是那杜小程，却是昂胸抬头，犹如小斗鸡一般地看着王子君。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么老气横秋的跟自己说话，那种阵势比她的父亲还要过分，他凭什么总是自称叔叔哪。

“王叔叔，请问，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啊？”杜小程看王子君没有说话，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戏谑地冲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对于杜小程的神情正觉得好笑，哪里想到她竟然来这一手，一听王叔叔这个称呼之时脸色就是一红，直觉这孩子就是一颗子弹，而且这子弹是冲着他瞄准了的，他自己没有把握能不能躲开这颗温柔的子弹。

杜小程见他一声不吭，反而变本加厉，袅袅婷婷地走近了他，弄得王子君的心里一阵躁动，但是并未露出声色，伊枫还在这里呢。只见那杜小程大大方方的走近王子君，夸张地问道：“您的圣旨还没下呢。”

说完之后，回头看了伊枫一眼，咯咯地笑了，似乎有意的挺了挺胸，王子君头皮一阵发蒙，杜小程笑得花枝乱颤，胸脯高低起伏，让王大书记的手掌陡然有一种食指大动的感觉。

好像比虹锦的还要大，比起伊枫就更不在话下了，这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头一经升起，顿时让王书记摇头不已。

怎么回事呢，自己心里怎么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狠狠地摇了摇头，王子君这才正色道：“明天有一项重要工作安排给你们，为了奖励你们明天的努力，我让张局长提前准备了两件衣服，嗯，你们先去试试，不合身再换。”

奖励衣服，王书记果然高明啊，明明是让人家干活呢，还说是奖励。张胜利在杜小程说话的时候虽然也心动不已，但是知道杜小程来历的他，可是知道这个女子的胸虽然大，但是实在是太过于棘手了。

毕竟是女孩子，一听说给买了新衣服，两个人的心里就是一阵欢喜，就是一直在王子君身旁一言不发的伊枫，此时也是喜上眉头，心说这个家伙也太大胆了吧，就算是以杜小程为幌子，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吧。

不过，等两人拿着衣盒出去再走回来的时候，两对杏目却是狠狠地瞪着王子君，伊枫的眼眸之中还带着一丝哀怨，但是杜小程却是直愣愣地看着王子君。

杜小程的眼在发直，王子君的眼眸也在发直。虽然他经历了两世，算得上定力惊人，但是此时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身旗袍，犹如春花秋月相映争辉的女子，还是不由得一呆。

伊枫的身材本来就窈窕如柳，此时穿着这红色的旗袍，更显得犹如弱柳从风，的腰肢在闪亮的红色旗袍衬托之下，让王子君恨不得轻轻地揽过来拥在怀中，然后向所有的人宣布自己对于此物的所有权。

站在伊枫身旁的杜小程，丝毫不比伊枫差，接受过警校培训的杜小程虽然没有伊枫那种晶莹如玉，美人如画的感受，但是身材火爆至极的她在美丽的旗袍衬托之下，更是有一种撩拨人心弦的欲望，尤其是那两对犹如插云的双峰，更是撑得红色的旗袍有点想要破袍而出的感觉。修长细腻的双腿虽然只是露了小半，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效果。

张胜利此时差点将口水流下来，心中暗道，自己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个随行的政法工作人员很漂亮，现在才知道这不是很漂亮，那是绝对的漂亮。

王子君的稍微一呆，自然没有瞒过杜小程那不知道和多少奸猾之徒较量过的慧眼，她得意的一扬小脸，笑吟吟地问道：“王叔叔，您觉得侄女的这身衣服合身吗？”

听着王叔叔这个称呼，王子君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果然诚不欺人啊，这杜小程明显就是要报自己叫她那一句贤侄女之仇么。

不想和杜小程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王子君咳嗽了一声道：“杜小程同志，伊枫同志，县委今天有一个重要的政治任务交给你们，你们都是我芦北县政法系统的优秀工作者，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辜负县委和县政府的重托，出色地完成这项任务。”

王子君一打官腔，杜小程虽然撇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不过那小嘴撇的更狠了点。看着杜小程站在伊枫身旁撇着嘴的样子，王子君心里竟有一种割一斤猪肉挂在这个撇起的嘴巴上看看能不能掉下来的感觉。

赶忙收起心思的王子君，看到两人都不说话，于是话锋一转，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还以为王叔叔您是好心给我们买衣服呢，原来是这样啊，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不过王叔叔，我们可是要奖金的。”杜小程说话之间，一拉伊枫，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窈窕的身影犹如弱柳从风般的摆动，正好目对着门口的王子君心神更是一荡。他忽然意识到，灵与肉不应该是对立的，只有统一起来才会和谐，姑且自己是灵，而这两个小女子是肉，此时王大书记的灵思索的全是美丽诱人的肉，不由自主的幻想着灵与肉的融合，然而，灵是有理智的，王大书记无奈的发现，有时候，理智恰恰是灵的虚伪。

安易市对于这场招商会无疑是下了大本钱的，当天晚上，安易市委市政府所有在家的四大班子领导，一起出席了这次招商会，在会上，安易市市委书记郑东方更是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王子君看着挥洒自如，指点江山的郑东方，就觉得这位郑书记比之年前相见之时，显得越加的大气了。虽然春节之时王子君很忙，但也在电话之中和这位郑书记好好地聊了一场。

一般这种欢迎会，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在郑东方致辞之后，所有与会的嘉宾就开始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王子君他们一桌因为位置比较偏僻，所以不太显眼，不过这次安易市安排的饭菜很是丰盛，让那些经贸局的招商人员很是解了一回馋。

“这几位先生有点眼生，在下罩北县县长刘会让，不知道各位怎么称呼？”酒会进行到了中间，一些熟悉的人就开始离开自己的桌子互相走动，一来是和熟人拉进一下关系，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认识一些新朋友。

官场之上，历来都是朋友多了路好走。有这么个平台，自然不会让机会逝去。

罩北县，王子君好似有点耳熟，但是一时间又有点想不起来，此时见人家罩北县的县长如此的客气，他也赶忙站了起来道：“我是江省芦北县的王子君，刘县长幸会了。”

芦北县，刘会让登时就想起来自己在看展厅之时遇到的情况，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芦北县的人。虽然心中对于芦北县占这么好的位置有点不服气，但是毕竟是官场中人，他也不愿意这么得罪人。

“哈哈，您好，小王同志，欢迎您来到我们山南省，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们罩北县愿意尽地主之谊。”在刘会让想来，王子君最多也就是一个正科，这么年轻，当正科就已经是快了点。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和刘会让碰了碰。

刘会让将酒杯的酒抿了抿，就准备向下一桌进发，对于他来说，芦北县这个叫做王子君的小干部，也就是他这次参加酒会的一个过客，打过了招呼也就算了。

“王书记，原来您在这里呀，郑书记请您过去一下。”一个带眼睛的年轻人在袁新星的陪伴下，快步走了过来，那年轻人一见王子君，就满是笑脸地说道。

对于这个年轻人，王子君还真是见过，那时他就陪在郑东方的身旁，但是叫什么，他并不清楚。

轻轻的朝着那年轻秘书笑了笑，王子君就起身跟着那秘书朝着一个小偏厅走了过去。

虽然罩北县不归安易市管，但是论起影响来，却是深受安易市经济发展的影响，可以说没有安易市的带动，罩北县就很难取得今天的成绩。再加上安易市升级成为副部级的呼声越来越高，刘会让很是想和现在的安易市委书记郑东方搞好关系。

不，应该是拉上关系，刘怀让很是清楚，就凭着自己的几分本事，还很难进入郑书记关注的眼眸。现在这种会议，来了这么多人，郑书记更不会有什么时间单独见自己。不过他所求也就是和郑书记混个脸熟而已。

可是，让他大感意外的是，这个芦北县年轻的王子君，怎么就能够得到郑书记的青睐，还值得让郑书记的秘书亲自来请？看着王子君那缓缓消失在人群之中的身影，刘怀让轻轻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中快速的闪动了起来。

“王书记，您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的郑东方，脸红扑扑的，很显然这位市委书记也喝了不少的酒。虽然在倒酒的时候，迎宾馆的服务员已经为领导准备了两种酒，但是在某些时候，郑东方还是必须要喝真酒的。

此时的他，心情很是不错，在王子君一进来的瞬间，就朝着王子君大声的开玩笑道。

王子君谦逊的一笑道：“郑书记，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您要是远迎我，那我还不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啊？”

郑东方哈哈一笑，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端起眼前的茶水喝了一口道：“小王，去年干的不错，听说在芦北县已经是副书记了，有没有兴趣来帮我，做一任市委办副主任？”

安易市委办副主任虽然也是副县级，但是比起来可是比芦北县的副书记含金量高多了，不说别的，就郑东方的信任，就能够让王子君成为安易市呼风唤雨的人物，更不要说安易市一旦升格，王子君就能顺理成章的升格成正处级了！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还是呵呵一笑道：“谢谢郑书记的厚爱，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还不错。”

郑东方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这个问题，和王子君谈了几件琐事之后，就将话题引到了安芦公路上。

“子君，我看你们县里还没有动工的迹象，是不是钱不够，要不这样吧，这条路由我们安易市来修，不过你们也不能让我们白出力，这条路你们县域范围内的那段管理权给我们三十年。”

白修路，只要三十年的管理权，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大大的馅饼，如果侯天东在这里，说不定会有些心动呢。不过知道这条公路后世影响的王子君却嘿嘿一笑，委婉地拒绝道：“郑书记，您大可放心，我们芦北县绝对误不了工期，至于您的好意，我代表我们芦北县人民都记在心里了！”

“奸猾的小子。”郑东方哪里会听不出王子君的意思呢？轻轻地朝着王子君骂了一句，接着道：“莫非，你已经想好了资金回笼的渠道？”

“嗯，已经想了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王子君端起秘书刚刚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郑东方虽然有点不相信王子君会有什么渠道，但是此时的他却是根本就没有再问。郑东方的时间，无疑是很宝贵的，就算是他找的王子君，但是十分钟之后，郑东方还是朝着下一个安排地走了过去。

“小王，展台的事情没问题吧？”郑东方在走了两步之后，突然扭头笑容可掬地冲着王子君问道，显然，大厅私下里的议论也没能瞒得过郑东方的耳朵。

“您放心，没问题。”王子君轻轻点头，眼眸之中充满了自信。

早晨，红红的太阳被一朵朵朝霞簇拥着从东方升起，在这红彤彤的光芒照耀之下，郑东方高调的宣布安易市的招商会正式开始，在这次会议上，不但有山省各县市的领导，更有山省的主要领导参加，一时间，整个会场可谓是旌旗招展，彩带飘扬，热闹的歌声，更是在这会议之上此起彼伏。

在偌大的招商会现场，最让人瞩目的，当然是作为东道主的安易市的展厅，安易市的各种土特产和特色产品井然有序地摆放在华丽无比的展厅里，让人都有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不少人围在安易市的展厅之旁看来看去，更有不少早就商谈的差不多的商人来到这展厅之前作作秀。

和安易市的展厅先比，其他展厅就显得寥落了很多，但是一些经济强县的展厅，同样聚集了不少人。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更是在这里汇集一堂，谈笑风生之下，给人一种让金钱飞的感觉。

如果说安易市吸引了大部分人关注的目光，在安易市展厅的不远处的中型展厅，却是触动着不少人的心思。和其他展厅一早就有人准备相比，这个中型展厅却是用厚厚的一层布给遮盖着。

红色的布，很是喜庆，但是整个展厅却是被布盖着。有好奇的人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却被彬彬有礼的工作人员给客气的制止了。这些工作人员很是客气的告诉有意揭开红布的客人说他们的展板，要等一个小时之后才能揭开。

为什么非要等到一个小时之后呢？很多人都奇怪地问了一句，但是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却是笑而不答。

其实，对于这些工作人员来说，他们同样不知道这展厅里放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这是严格遵循王书记的吩咐，心里同样揣着一丝隐隐的期待，就像魔术师大家，和所有想一睹展厅风采的客商一样，等着这个见证奇迹的时刻。

“芦北县展厅？老兄，你听说过芦北县么？”一个客商看着那芦北县那块醒目的大牌子，疑惑的朝着自己的同伴说道。

“没听说过，不过安易市能给这个县安排一个如此上佳的位置，恐怕这个县不会这么简单吧？”他同伴沉吟了一下，好奇地问道。

“芦北县我听说过，好似是江省的一个县，只不过和安易市接壤。”又一个客商接口道。

“芦北县的经济怎么样？”听这客商了解芦北县，不少对这展台后面究竟藏着什么的客商，此时心中充满了对芦北县的好奇。

那客商沉吟了一下道：“我没有去过，不过听说不怎么好，既然大家都对这红布之后是什么好奇，反正时间也快到了，咱们不如等一等吧。”

有了带头的，就有跟从的，只是一会儿功夫，就有四五十个客商在芦北县的展台前开始等候。

王子君就站在展台前，看着汇集得越来越多的客商，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任何时候，反其道而行之，都能吸引更多关注的目光。

随着人汇集的越来越多，展厅前都有点拥挤不下了。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的从众心理，依旧还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朝着芦北县的展台涌了过来。

“王书记，人越来越多，咱们是不是见好就收，现在就开始啊？”张胜利抹了一把汗，恭声的对王子君请示道。张胜利本来于王子君的计划很是怀疑，但是此时，一看到这么多人汇集在这里，他对于王子君的计划不觉有多了几分的信任。

王子君看了看手表，还差十分钟，沉吟了瞬间，他还是轻轻地笑了笑道：“我们一定要准时。”

就在王子君向张胜利吩咐的时候，在他们展厅隔了十多个展位的地方，刘会让正仔细地打量着王子君。虽然此时他们罩北县的展厅之中也有不少客商云集，但是和芦北县相比，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光凭一块红布，就能够招揽这么多人的眼球，这个年轻的王子君，还真是不简单。在王子君被郑东方请走之后，刘会让就悄悄的从会务组了解了一下王子君的身份，这才知道这个年轻人居然是芦北县的县委副书记。

看着王子君淡淡的微笑，就连他的心中也升起了好奇，这芦北县的展厅后面，究竟是什么，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刘会让不觉也朝着芦北县的展厅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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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创意就是财富

“九点了！”

不知道是谁冷不丁地喊了一嗓子，乱糟糟的展厅瞬间平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更是朝着那块红布看了过去。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之下，被遮掩住的红布徐徐拉开了，两个身穿红色旗袍，胸前侧披着锦带的美丽女子，一览无余的露了出来。

这两个女子一个身材火爆，面目清纯；另外一个身如细柳，袅袅婷婷，两人一经出现颇有一些交相辉映的效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更有不少人在看到这两个美女之时，陡然屏住了呼吸。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芦北县展厅。”清脆悦耳的声音之中，四只纤纤素手同时伸向了红布的两边，稍微一带，那遮掩在展厅之外的红布，轻轻地滑落了下来。

已经驻足观望等了老半天的客商们，此时一个个瞪大了眼眸，虽然美女养眼，但是此时，对于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们来说，挣钱才是第一位的。

“这是怎么回事？”在一阵沉默之中，有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而那些摸不着头脑的客商，此时更是纷纷跟着问了起来。

“怎么会是一幅画，这是招商会还是艺术展览？”

“什么艺术展览，艺术展览的画还是人工画，这当然是喷绘，弄这么一幅公路的喷绘干什么？”

“就是，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东西呢，怎么就一幅画啊？”

纷纷攘攘的话语，只朝着正站在展厅之中的两个女子喷洒而去。在这些客商开口之时，刘会让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这副占据了整个展厅的喷绘上。

在这幅巨型喷绘上，天空在一种灰蓝的基调中，依次派生出一系列从属的颜色，渐渐向一种高贵的蟹青色接近，绚丽地铺陈开来。天空下，一条长长的柏油路贯彻东西，各种各样的车辆飞驰而过，在这柏油路的两旁，有高山，有绿树，还有一个个醒目的路标。

对于占地面积不大的路标，刘会让并没有细看，但是当他不经意间看到一个路牌标注着安易市的时候，目光就是一动，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这条路的西头。

“国道”，看着这两个字，刘会让突然间觉得自己看懂了，震惊了，像是醍醐灌顶般的恍然大悟，但是其中的重点，一时间又有点抓不住。

而就在他沉吟之时，就听清脆的声音，已经在展台的中央响了起来：“各位来客，大家很显然对于我们芦北县为什么会弄一个这样的展台而感到疑惑，更有人疑问我们这是不是艺术画，现在就有我来告诉大家，这不是艺术画，而是我们芦北县在这次招商会上重点推出的招商项目。”

王子君看着侃侃而谈，声音流利悦耳的伊枫，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喜悦，他看着女子侃侃而谈的身影，就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夏天，依旧是这个女子，只是当时她站在讲台上。

“什么项目啊，这么神秘？”

“你们不是要招商公路吧？”又有客商忍不住嘀咕道。

在面对如此之多的客商之时，伊枫开始还有点小小的忐忑，但是想到晚上自己偷偷地找他撒娇之时，那个坏蛋笑着说，没事儿，你可以把这些人都当成你的学生嘛，“伊老师”心里的忐忑，不觉就消失了许多。

“这位先生说的不错，我们就是招商这一条路。众所周知，巴拿马运河的开通，让太平洋和大西洋直接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而苏伊士运河更是直接让欧洲和亚洲联系的更加的紧密。我们安易市和国道虽然相距只有百里的直线距离，但是要想从安易到国道，却不得不绕近千里的路程……”

“这条公路，乃是安易市和我芦北县去年共同商定的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实施之后，从安易到国道，从山南省到江省的路程，将会大大的减短……”

本来还有点吵嚷的展厅，此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客商，都紧紧地盯着展厅，眼睛里生动了许多，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条横跨东西的道路。此时虽然依旧是画在喷绘上，但是不少人已经感到，这是一条黄金路。

作为商人，他们在伊枫讲解到了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条公路的价值，一旦这条公路开通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车辆从这里经过。

“小姑娘，你们芦北县不会想要我们免费修这条公路吧？谈谈条件如何？”一个四十多岁的南方商人，话说得很慢，但是蹩脚的普通话却说得一字一顿的，看他那模样，好似生怕伊枫听不懂他说什么一般。

杜小程站在伊枫的不远处，看着一双双炙热的眼眸，心中对于那个大坏蛋不由得生出了不少的佩服之心。这一副图画，竟然迷得这些商人如此模样。虽然她不知道这些商人的来历，但是光凭他们能够参加这招商会，那兜里面怎么都要有些资本才是。

有钱人眼睛都长在额头上，作为警察，她对这句话可是深信不疑。但是此时的情形，让她真有些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那家伙请来的托儿。

“当然不是免费，而是欢迎各位投资。贯山开路，所耗不菲。我们芦北县经济虽然还算过得去，但是要开这么一条路，却也有点力不能及，经我们县委领导研究，决定将这条路推向社会，共同开发，共同受益……”

伊枫的口才很好，思维也很敏捷，随着过路收费的意向从口里吐出，不少商人的眼眸都是一亮！就是啊，这么一个金点子，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条公路一旦贯通，如果收取过路费的话，那几十年下来能够收多少？那绝对就是一笔一次投资，终身受益的买卖啊。

“小姑娘，你们芦北县的领导在哪里？我们达诚集团想要和贵县领导谈谈。”一个客商不等伊枫讲完，就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达诚集团，伊枫没有听说过，毕竟她接触企业不多，但是围在周围的商人却是对这个崛起于南方的大集团知之甚多。

“赵总，您也不用这么着急，有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正鸿集团也想和芦北县的领导谈一谈。”正鸿集团，也是南方赫赫有名的一家财团，论及经济实力，丝毫不亚于达诚集团。

有这两家集团率先表态，一些不甘落后的商人也兴致不减，抢着发言，一时间，就有十几家公司对这条路表示出了浓厚的投资意向。

吵吵嚷嚷的声音，让不少簇拥在其他展台的客商，好奇地朝着芦北县的展台跑了过来，当他们听到这条公路的开发项目之后，一个个都显得兴奋不已。虽然很多人知道自己投资不了这条公路，但是也清楚这公路一旦贯通，那对于两边来说该是何等的商机。

“刘县长，您也在这儿？”就在刘会让思索着如何和芦北县这年轻的副书记好好地交往一番的时候，就听有人轻轻地给他打招呼，回头一看，原来是邻县的一位县委书记。

对着那位县委书记笑笑打招呼，就听那县委书记道：“开始我还对安易市给芦北县这么一个展位，心里有些不服，但是现在看来，人家一个项目，就顶咱几个县招惹人哪。”

刘会让嘿嘿一笑道：“可不是嘛，这芦北县真是了不得。幸亏昨天咱们的玩笑话也就是背地里说说，要是被人家芦北县的人听去了，还不羞死咱们哪？”

两人说话之间，相视一阵苦笑，那县委书记跨步来到刘会让的身旁，小声道：“刘县长，你听说了没有，这芦北县带队的，可是一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我听说还不到三十岁呢。”

不到三十岁？刘会让心说你这才是刚刚听说，你要是见到这位年轻人，恐怕会更加吃惊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跨步从四周走了过来，这些人一个个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壮硕的身躯上，都流露着一股股彪悍之气。

这些年轻人就犹如插花一般的朝着四周一站，也不开口，面无表情，就好似他们根本就没有来到这里一般。

这些人虽然衣着整洁，但是和招商会的氛围可以说是格格不入，虽然他们都是无声无息的到来，但是依旧让不少人的目光注意到了这些人。

“听说封总理来了。”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随着这声音的传出，本来还吵嚷不已的商人们，顿时平静了下来。

封总理要来，这些商人虽然也见过不少大人物，但是和一国的总理比起来，这个消息还是让他们震撼不已。

整个展厅，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更多的目光，更是看向了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不过，就算是没有人说话，芦北县的展厅前依旧汇集着大量的人，这些商人可不希望自己稍微一离开，就被别人钻了空子。

王子君也没有想到，安易市的这场招商会竟会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封总理居然会光临安易市的招商会！

想到总理的到来，王子君就觉得这对于郑东方来说，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一旦把握好这个机会，他就会犹如大鹏展翅一般，青云直上，一飞冲天。

等待的时间，就好似凝滞了一般，虽然不知道封总理会不会来，但是整个展厅却没有人再大声喧哗。

“这里人不少嘛。”浑厚的声音既有亲切，又隐含着威严，随着这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率先跨步走了过来。在他的身旁，几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小心的陪伴着，而作为地主的郑东方，此时也只能被落在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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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穷则思变变则思通

在焦灼的等待之中，就见一波人正从远处缓缓而来，在人们的簇拥下，一个身材高大，衣着挺括的男人，正信步而来。

男子的四周，四五个山南省的领导，不断地和男子轻声的细语交谈，而作为安易市市委书记的郑东方，此时却只能站在后方跟紧着了。

王子君看着人群行进的路线，知道自己展厅所处的方向，应该不是封总理必经的地域，心里猛的一松的瞬间，王子君就将自己的心思重新放到了如何趁此机会好好地给芦北县招商引资一回。

和王子君有时间沉思相比，此时此刻的郑东方可就煎熬多了。尽管他对这次招商会作了妥善的布局，而且有办好的信心，但是一颗心仍然紧紧的揪着，生怕哪里出了纰漏，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偷偷的瞟一眼封总理嘴角的淡淡笑容，郑东方知道，恐怕这次算是过关了。对于他安易市举办的这次招商会，封总理还是很满意的。

“嗯，国文同志，你们省这个招商会办的很好，很有特色，咱们现在要发展经济，不能固步自封，在家里坐等着人家来，要学会主动出击，在这一点上，你们抢先迈出了一大步啊。”封总理笑吟吟的朝着陪在自己身后的山南省委书记陈国文道。

陈国文笑谦逊了两句，就话题一转道：“总理，咱们下一站是去工业园还是去安易农业示范园区？”

封总理朝着四周看了看，正要说话，目光突然落在了芦北县那幅巨大的喷绘上，看着喷绘前汇集的人群，总理的眉头皱了皱道：“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此时的郑东方心中很是忐忑，这次封总理的到来实在是让他们都有点措手不及。本来，在总理考察路线的安排上，根本就没有安排他们安易市，却不知道怎么，总理第一站就来了安易市，他不知道这是省里哪位好心的领导在提携他，虽然对于自己的工作有十足的信心，但是仓促之下，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十足的底气。

看着总理手指的方向，郑东方的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就见那个展厅除了一副偌大的风景画一般的喷绘之外，再没有了任何地方特产之类的东西，和其他展厅比起来，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可是偏偏，展台前却人头攒动。这是怎么回事呢？

弄虚作假！

这四个字一出现在郑东方的心头，就让他心中一颤，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跟着走过去。

“东方同志，那里不会有问题吧？”省长许茂德落后一步，小声的朝着郑东方道。

“没事。”郑东方暗暗地咬了咬牙，沉着地说道。不过此时他的背后，可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正在沉吟着怎么将今天的招商成果最大化的王子君，万万没想到封总理竟会折回来，径直朝着他这里来了！

看着四周负责保卫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动声色的将四周的人往两边分散，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本来熙熙攘攘的商人，被不显山不露水地分到了两边，芦北县的展厅之处，此时只剩下了伊枫和杜小程两个出众的女子。已经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两人，眼中同样闪烁着激动和不安。

“小姑娘，你们这里展示的是什么啊？”封总理再朝着这条犹如风景画一般的道路看了一眼之后，就笑着和不远处的杜小程轻声地问道。

杜小程虽然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是说起来，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见过的最大官员，也就是侯天东这个县委书记了，现在面对国家的副总理，心中也激动不已。

“总理好，我们……我们展览的是路。”因为实在是太多激动，杜小程连话都有点说不成了。

陈国文的脸就有点沉，心说，这小姑娘长得倒是很不错，怎么就是个绣花枕头呢？真是上不了台面！有心帮腔几句，但是看着这风景如画的喷绘，他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嗯，这条路画的不错，在招商的氛围中适当的宣扬一下文化也不错。正所谓，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嘛。”封总理温和地笑了笑，就不准备再问下去，但是他的话听在山南省各位领导的耳中却是让这些领导一个个心中狂震。

做了多年官的他们，此时哪里不清楚，虽然封总理给他们留了面子，但是在这话语之中，却也点出了他们这次招商会在造假。而一旦给领导留下这种印象的话，那对于整个山南省都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郑东方更是嘴唇哆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想要解释，但是却哑口无言，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解释成什么。一旦给封总理留下这种假大空的印象，他们安易市想要升格成为副部级，那根本就是希望渺茫。

就在整个山南省的领导心中黯然之际，就听不远处一个声音沉着地说道：“总理，您说的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设想虽然比我们实施的更加的高屋建瓴，但是我们也不能欺骗总理，我们这幅喷绘画上的路，确确实实是一个商业项目。”

本来安静的展场，在这个突兀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好似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所有的目光，都朝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说话之人虽然听起来像是恭维总理，但是实质上，却是在委婉的纠正总理的说法，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让山省的领导一时间都有点心头发紧。

和身旁的山省领导相比，总理的脸上依旧笑容满面，他轻轻地转过头来，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从容镇定地站在那里，清秀的面容，让人一见就本能的多出一种亲近的感觉。

“年轻人，你刚才说，这就是一个项目？”封总理朝着王子君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王子君快走两步，来到封总理的身旁，他信手一指那巨大的喷绘，认真的说道：“是的，总理，这是一条路，一条从安易市到芦北县的公路，不过这条公路目前还没有修建，我们是拿它来招商的。”

“拿路招商？”总理的脸上，登时多出了一丝兴致盎然的神色。

“是的，这条路是安易市和芦北县共同商定的，虽然路只有百里，但是因为它穿过几十里高的大山，投资相对有点大，这些投资对于安易市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以我们芦北县的财政来说，根本就无法支撑。有道是，穷则思变，变则思通，我们芦北县准备将这条路推向社会，用合作共赢的方式，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吸纳社会资金，群策群力，众志成城，共同将这条路建起来。”

封总理听得越来越认真，那淡淡的笑脸，此时也渐渐地绷紧了起来，他双眸紧紧地盯着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好的办法，现在成绩怎么样了？”

“今天是我们推出这个设想的第一天，不过看这些企业家们的初步反应，应该还是不错的。”王子君心中念头飞速的转动，嘴中笑吟吟地说道。

“是吗？那我问问。”封总理说话之间，就朝着站在王子君不远处的一个客商道：“你们公司对这条路怎么看？大胆的说，不用有所顾忌。”

那客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和副总理直接对话，脸上顿时一阵的激动，他扭动着胖胖的身体快步跑到总理的身前，这才恭敬地道：“总理，对于这条路虽然我才听到，但是很让我们动心啊，您看，这条路西接安易市，东至国道，一旦全线贯通，绝对是一个连接山省和江省的大动脉，人流量、车流量都不会少了。”

陈国文和郑东方看着和客商交流的封总理，相视一笑，同时大松了一口气，他们看着站在封总理身旁的王子君，没有想到这种大的危机，居然被这个年轻人给轻松化解了。

又兴致勃勃地和几个客商交谈了几个问题，封总理脸上的笑容越加多了起来，他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小同志，你们这个设想很好，现如今，就是要敢想、敢干、敢冒、敢试，闯出一条创新的路子来，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啊。你是芦北县的干部么？”

“是的，总理，我是从芦北县来的。”王子君谦逊的朝着封总理道。

“封总理，这位是芦北县的副县长王子君同志，这条路就是他来和我谈的。”郑东方见封总理对王子君很是感兴趣，赶忙笑吟吟的朝着封总理介绍道。不过，他并不知道此时的王子君虽然还挂着副县长的名字，却已经是芦北县的副书记了。

“芦北县。”封总理轻轻地重复了一句这三个字，然后轻笑道：“芦北县是江省报上来的十六个国家级贫困县之一，也是革命老区，对于那里的经济发展，中央和国务院一直很重视。但是要让这个老区发展起来，重点还是在你们这些基层干部身上。今天我见到你们能够不等不靠不要，想方设法的创新发展，很好，这让我很欣慰啊。”

一场危机虽然化解了，但是作为省委书记的陈国文心里还是有一丝小小的遗憾。他们山省搭的台子，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让江省的人给登台亮相，把主角的戏给唱了！这么多的干部，这么多出彩的工作，总理都没有表扬，却把芦北县的一位副县长给好好的表扬了一番。

不过，他并不是小气的人，看着站在封总理身旁的王子君，心中念头转动之间，一个念头，就在他的心中闪烁了起来。

封总理去了下一个参观点，但是整个展厅却依旧在津津有味的谈论着总理来视察这个话题，而那杜小程，好像还没有从这震惊之中完全放松下来。

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思完全平复下来，他本来以为凭着自己的修养，怎么都能波澜不惊，平心静气的，但是现在看来，却是太高看自己了。

虽然重生两世，但是见到封总理之时，他依旧感到自己的心中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这也许是前世之中对这位总理有些崇拜的缘故吧。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将念头再次放在了招商上，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如果白白浪费了那就可惜了。

……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但是红玉市的大会议室之中依旧是没有散会的迹象，市委书记熊泽伦和新来的代市长崔信现，都脸色肃穆地坐在主席台之上。

和以往开会一样，此时，这会议室之中，全市各县区的一把手都坐在最前方。不过这个前方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最起码此时的侯天东和刘成军就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芦北县去年的经济虽然有一点起色，但是在招商引资方面，和其他县区依旧存在着很大的差距，这个差距，不但我们市委市政府看得到，你们各县区也应该看得到，对于这种差距，你们应该俯下身子找原因，将招商引资这个重点工作好好地抓出成效，抓出效益。”

崔信现虽然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很是文静，但是批评起人来，那是丝毫都不比熊泽伦差，芦北县已经是他批评的第三个单位了，上两个单位，都被这位代市长毫不客气的批得狗血喷头。

侯天东和刘成军虽然一肚子的理由，但是现在这种时候，不是你开脱责任的时候，在领导的严厉批评之下，两人也只有低着脑袋，虚心的接受。

“今年，市里给芦北县定的目标是招商引资一千万，经济建设更上新台阶，侯书记和刘县长，你们有信心没有？”崔信现翻动着手里的责任书，严肃地问道。

没有信心也得有，这是什么时候？要是稍微反对，恐怕就要承受两位大佬的雷霆之怒了。侯天东和刘成军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就从椅子之上站起来，掷地有声的应道：“有。”

崔信现这才舒心的一笑，点头道：“好，有压力才有动力，只有迎难而上，在工作上纵向比，横向比，学会赶帮超，学会传帮带，才能把工作干出成效来。同志们，现在全国都是一个步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们周边的县市，也都在全心全意搞经济建设。我们红玉市底子薄，基础差，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迎头赶上，不然的话，我们就会被其他兄弟市远远的撇在后面，同志们，我们不能落后啊，落后就要挨打……”

崔信现口才不错，但是芦北县两位主要领导的心头却是非常的不好过，他们心中很是清楚，招商引资一千万对于他们芦北县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去年招商引资多少，好像也就是一百多万吧，而这一百多万的数字有没有水分，两人的心中更是比谁都清楚的很。

就在两人头疼不已的时候，熊泽伦的秘书快步地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拿着一部大哥大，快步来到熊泽伦的身前。

也不知道秘书俯身说了些什么，熊泽伦赶忙朝着崔信现一挥手，然后笑吟吟的对着电话之中客气地说道：“林书记您好，我是熊泽伦。”

“好的，我这就看。”熊泽伦在听电话那头传出了一句之后，立刻对站在旁边的秘书吩咐道：“快将电视打开。”

虽然只是这两句话，但是下面的各县区一把手一个个都意识到发生了大事，林书记，能够被熊泽伦这么尊称的，在江省只有一个林泽远，而看电视，那就更能说明问题了，电视是做什么的？那是用来曝光的，省委书记亲自打电话说让你看电视，那还能有个好？！

千万不要是我们哪里出事啊！包括侯天东在内，几乎所有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低声的祈祷。而市委领导的脸色，此时却都不怎么好看。

那些县里的领导还能够祈祷，而他们，根本就没有祈祷的必要，尤其是代市长崔信现，此时虽然表面上很是镇定，但是在内心深处，他也很是忐忑。心说自己才当代市长一个多月，可不能还没有被扶正，就背个处分哪。

电视快速的打开，中央台的午间新闻正在播出，新闻画面上，就见国务院封副总理正在山省考察工作，看现在新闻上的情形，应该是正在某个会场。

林书记让我们看什么呢？难道是已经播完了？熊泽伦看着那闪烁的电视节目，心中也是一阵诧异。

一旁的崔信现此时就有点坐不住了，他朝着身旁的秘书一挥手道：“你去市电视台，将今天中央台所有的节目录像都给我借来，重新放一遍！”

“对安易市的招商会提出了充分肯定，尤其是来到红玉市芦北县的展台时，封国凯副总理更是认真的驻足观看，并对芦北县的招商引资模式提出了表扬……”

清晰的播音之中，就见画面一转，市委会议室那新近购进的二十九寸大彩电上，一股有三间房屋大小的喷绘画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在这喷绘图的镜头闪烁之间，一个让侯天东和刘成军熟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封副总理的身旁。

王子君！这不是那个总是出其不意的整出些新鲜玩意儿的家伙嘛！

看着站在封总理身旁满脸笑容的王子君，侯天东和刘成军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又何止他们两人呢？作为市委书记的熊泽伦，此时也是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王子君这家伙怎么跑到安易市去了？而且还如此大胆地出现在了封副总理的身边？他看着封总理和王子君的交谈的画面，神色变得越加的凝重起来。

“认真听取了芦北县工作人员的汇报，并对这个项目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对芦北县作为一个国家级贫困县，不等不靠不要，敢闯敢试敢冒，勇于进取积极谋发展的思路表示认可，他要求芦北县的领导同志要继续保持良好的工作态势……在和与会客商的亲切交谈中，这些客商纷纷表示要加入到这个项目中来……”

在播音员圆润的声音中，就见画面一转，一个操着粤语方言的商人沉声地道：“如果芦北县愿意，我们正鸿集团愿意出资两千万全力投资这个项目，对于这个项目……”

新闻足足播了一分半钟，在整个新闻播放完之后，整个会议室都沉默了下来。不过，其他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双双目光，都充满了嫉妒地看向了侯天东和刘成军，静寂了片刻之后，会议室里突然间掌声四起了。

这两个狗日的，怎么这么好的运气啊？如此露脸的事情，怎么都让他们给赶上了？！他娘的！

熊泽伦和崔信现，也将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身上，此时的两人，就好似变成了众人瞩目的香饽饽一般。

“王子君同志去安易市了？”熊泽伦笑吟吟的朝着侯天东道。

侯天东还能做什么？当下赶忙点点头道：“熊书记，这次王子君同志去安易市，就是要和他们谈一下安芦公路开工的事情。”

“子君同志可是个好同志啊，在山省的地盘上居然给咱们红玉市乃至江省都扬了名，这很好嘛，对了，你把王子君同志的联系方式找一下，等会儿你给我。”熊泽伦朝着侯天东一挥手，示意他坐下。

崔信现虽然没有见过王子君，但是此时，对于亲眼见一见这个年轻干部的念头也迫切的很，他看着坐下的侯天东，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探询地问道：“熊书记，咱们是不是给芦北县定的任务太少了？刚才听那位客商的话，咱们这一千万的任务还没有分配下去，芦北县那里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

熊泽伦一拍脑袋道：“可不是嘛，崔市长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是就忘了，侯天东，你们的任务先放放，要不是林书记给打来这个电话，险些让你们两个老一蒙混过关了！不行不行，这个数字还得改！这个责任目标的问题，我们得根据实际情况而定，给谁定的目标少，那是你能力有问题，我们原谅你；给你们加担子，那是你有这个能力，市委市政府信任你。哈哈，侯书记，你说对吧？”

侯天东和刘成军看着已经定了基调的两位大佬，虽然有心反对，但也知道此时此刻，不管你说什么也是反对无效，再说了，刚刚在人家江省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一个风头，两人可不敢再说什么，免得被人说过于谦虚那就是骄傲！

就在红玉市的会议继续进行的时候，林泽远那边也正在和陈国文通电话，陈国文在兜了两个圈子之后，就以无比平静的声音道：“老林啊，我摆脱你一件事情，有位老领导给我打招呼，说他有一个亲属叫王子君，想要调到我们山省来，老领导的面子我不能不给，您看，要不，咱们明天我就让人去办办手续？”

此时的林泽远的一只手正握着茶杯，一边喝水，一边听电话，一听陈国文的话，差点没把茶杯里的水给弄洒了，想到今天新闻之上播放的东西，林泽远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是小事？老陈哪，你说的这位老领导是不是姓王啊？”

“对对对，可不就是他老人家嘛，老林哪，毕竟我跟了他老人家多年，老人家从来没有对我提过什么要求，您说，现在好不容易开一次口，我能拒绝吗？这样，等你到了我们山省，我请你好好撮一顿，你把刀子磨得利索点儿！怎么样？”陈国文轻轻地敲着桌子，笑吟吟的朝着电话那边说道。

在封副总理午休之时，陈国文对于那个年轻的小王同志好好地了解了一番，从郑东方的话语中，听到王子君单枪匹马来到安易市说动安芦公路的情况，陈国文登时就多了一丝喜爱之心，当下就断定这绝对是一个可造之材。

求贤若渴的陈国文，不觉就对王子君动了心，觉得这么一个好材料，不如从江省弄过来好好地历练一番。

“老陈啊，我也想答应你，不过，可惜的是啊，人家王子君他爷爷不会同意啊。毕竟人家一家人都在我们江省，王老怎么可能让他的孙子去你们山省呢？”心中在骂了陈国文一声狡猾之后，林泽远也不给他打哈哈了，直截了当的明说了。

“你……你不会是认识这个王子君吧？”陈国文摸了摸脑袋，有点诧异地说道。

“何止是认识呢，这小子往我家跑的可不是一趟两趟了，这家伙还在我家里蹭过饭哪。”林泽远一边说一边开怀大笑。

见自己的小伎俩被林泽远一语识破，陈国文哈哈一笑，干脆直截了当的要求道：“你这家伙，居然还套我的话，不跟你说了。”说话之间，就将电话挂了起来，一想到自己被林泽远兜圈子的情景，他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关于自己搅起的这一切，王子君本人却浑然不觉，此时，他正准备趁热打铁，搞一次招标。

这次招标会，可以说很是成功，有二十多家企业，都找到了王子君想要商谈合作的事情，更有好十几家企业的老板打来电话，想要邀请王子君吃饭。

听着接二连三的电话此起彼伏，王子君自己都有点头疼了，就在他心中思索着是不是将电话挂断的时候，郑东方的电话打了进来。原来是王子君经营道路的模式，让郑东方很受启发，因此，想要和芦北县联合起来，将整条路都推出来，进行全路段全方位的招商。

对于郑东方的这个提议，王子君也很是赞同，毕竟是一条路，如果能够整体对外的话，那比单独的一段，似乎更具有吸引力。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之中，张胜利轻轻地走了进来，他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道：“书记，外面有人找。”

王子君朝着笑容满面的张胜利看了一眼道：“来的是什么人？”

“王书记，是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仇总。”张胜利小心的朝着王子君说道，显然，他应该是和这个仇总打过交道。

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王子君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就在他沉吟之间，就听张胜利道：“王书记，这个博明路桥建设公司可是咱们江省的老建设公司了，它是江省五建改制而成，他们的总经理仇天魁在咱们江省，也是一个功成名就的人物。”

“你和他认识？”王子君看着张胜利，嘴角的笑容越加的淡然。

“也就是吃过一顿饭而已，还是凑着别的朋友的一个机会。”看着王书记淡淡的微笑，张胜利很是带着一丝虚荣地说道，好像能够和这个路桥公司的老板吃上一顿饭，乃是一件很了不起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王子君心中思索了瞬间，最终还是吩咐道：“嗯，既然仇总来了，那就请他进来吧。”

张胜利听王书记说得这般的轻描淡写，脸上就是一愣。心中就是一愣，对于这个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仇总，他只是偶尔搭了朋友的顺风车见过一次，那时候，见到这位仇总和不少官员谈笑风生、应对自如的洒脱模样，对于此人心中就有些敬仰，觉得此人就是个大人物。但是此时，一听王书记说让他进来，他才猛然间意识到，这仇天魁虽然是一方的老总，但是在王书记看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哈哈哈，王书记，今天的事情，真是让我等大快人心啊。”一个身材干瘦，面皮有些发黑的中年人，刚一进来就大声地笑着和王子君打招呼。他的身材虽然不高，但是声音却是不小。

王子君看着老远就伸出双手的仇天魁，也笑了笑迎上去道：“仇总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想不到仇总也在安易市？”

仇天魁从一进门，就上下打量着王子君，心里细细的揣摩着这个传说中的年轻人，紧紧地握了握手，仇天魁就嘿嘿一笑道：“我那点小名声，哪里比得上王书记您哪？今天的新闻联播之后，恐怕整个江省，就没有不认识您王书记的了！”

“山省搭台，江省唱戏，作为一个江省人，我备感光彩啊！王书记，今天，你就是我们江省的英雄，我作为一个江省人，对您可是无比的敬仰，所以就略备了一杯水酒，请王书记您千万给个机会，务必赏光啊。”

仇天魁很会说话，几句话之间，就把和王子君的关系拉拢得紧密了一番。

能够在江省混到如此大的名声，这仇天魁自然是长袖善舞之人，和人交往，更是轻车熟路了。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轻轻一笑道：“要说仇总盛情款待，我深感荣幸，不该拒绝的，只不过，今天我早已经和东方书记约好了，还请仇总多多海涵哪。”

仇天魁的眼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无比遗憾的一摇头道：“我觉得我跑来预约的时间够早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抢先一步啊，那这样，王书记，凑您的时间，您明天能不能走得开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明天咱们再联系，您看如何？”

仇天魁眼光闪动，陡然朝着侍立在一旁的张胜利笑了笑道：“张主任，麻烦您一件事，我的名片忘到车上了，请张主任给我的司机说一声，请他给我送来。”

张胜利一听王书记拒绝了仇天魁的邀请之时，心中就是一动，此时听到仇天魁这等好像没有礼貌的要求，哪里会看不出来这是仇天魁有意支开自己呢？

做人要有眼色，尤其是当官，在很多事情上是需要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多一点悟性的，对于仇天魁的支使虽然有些不快，却爽快的一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我这就过去一趟。”

王子君看着转身要走的张胜利，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淡淡地说道：“老张你都几十岁了，办事还这么毛糙，这种小事情，哪里用得着你这大局长？给小罗打个电话，让他陪着仇总的司机来一趟不就行了？”

正要转身离开的张胜利，听王子君这么一说，顿时就是一哆嗦。他心知刚才自己揣摩领导的意思有了偏颇。虽然大多数的领导都愿意和企业老板单独相对，但是现在，王书记明显是不想给仇天魁单独呆在一起的机会的！

“哎呀，王书记，您看我这脑子。”张胜利拍了自己的头一下，就拿起电话拨动了起来。

仇天魁眼中的光芒，越加的闪烁，不过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灿烂，在张胜利打电话之时，他依旧若无其事地笑着和王子君说着话，好像计划未能实现，根本就不在意一般。

一会儿功夫，一个精明强干的年轻人，快速的将一盒名片拿了进来，那仇天魁从名片盒里拿出来一张，然后双手恭敬地朝着王子君一递道：“王书记，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王书记哪天能拨冗抽身之时，还请书记您随时召唤我啊。”

黄澄澄的名片其薄如纸，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但是在那名片落入王子君手掌之中的瞬间，王子君就知道了这名片的质料。

黄金，这仇天魁的名片居然是黄金做的！虽然只有几十克，但是在当时算起来也有千把块钱。制作这种黄金名片，并不是心思缜密的仇天魁夸富的方式，而是一种变相的拉拢手段。

看着手中的名片，王子君笑了笑，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而仇天魁此时却紧紧地盯着王子君，见他将名片放在了桌子之上，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张胜利有点羡慕地看着那张名片，虽然他没有摸到，但也知道那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仇天魁好似看到了张胜利的羡慕，他从名片盒里又拿出了一张送给张胜利道：“张主任，以后多多联系，您什么时候和王书记到了江市，可不要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又和王子君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仇天魁就和司机一起离开了。王子君将他送到了宾馆的门口，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轻轻地推开门，王子君的眼眸不由得就是一怔，就见一个高高耸起的玉臀，正曲线玲珑的背对着他，青色的牛仔裤虽然包裹着这动人的颜色，但却更是将那动人的每一分神韵，都勾勒的清清楚楚。

一股口干舌燥的感觉，陡然从他的心中升起，而就在进入房间之时，就听那人道：“伊枫，你说这是不是真金啊？”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王子君这才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一压，就见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已经换上了便装的伊枫和杜小程正翻动着那张留在桌子之上的名片。

伊枫一身淡青色的长衣长裤，显得休闲妩媚，而那杜小程却是一身的牛仔，充满了野性的挑逗之意。

“应该是假的吧，你觉得会有人用黄金打成这东西么？”伊枫在疑惑之间，猛一回头，就已经发现王子君走了进来，当即冲着王子君妩媚的一笑，羞红了脸，嘴里嗫嚅着叫了一声：“王书记。”

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的叫自己王书记的认真模样，王子君那刚刚压气的火焰就有点更加的上挑，想到小丫头在自己怀中千媚百娇的模样，王子君就对不远处的那个超级大灯泡本能的怨恨不已。

如果不是她坚持要缠着和伊枫在一个房间里住，自己怎么也能偷香一次不是？

“是真的。”王子君朝着伊枫瞪了一眼，不经意地做了一个回去收拾你的动作，就跨步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杜小程听到伊枫打招呼，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就像一个被冷不丁的踩住了尾巴的猫儿一般跳了起来。她晶莹之中带着一丝慌乱的眸子朝着王子君恨恨地看了一眼，好似王子君占了她什么大便宜一般。

“贤侄女，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玩哪？”虽然对于这个侄女称呼王书记自己都很是抗拒，但是此时看到杜小程一副恨恨的可笑小模样，王子君还是忍不住出言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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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三章没有人不喜欢毛爷爷

杜小程最讨厌的就是王子君总是不自觉的喊自己侄女，没想到这家伙变本加厉，还有恃无恐的叫自己贤侄女！那老气横秋的样子比她的老爸杜自强还要过分，简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想到刚才自己那极为不雅的姿势恐怕已经落到这个家伙眼中了，杜小程又羞又急，旋即张牙舞爪地冲着王子君道：“还不是因为怕你这个大书记犯错误嘛，我们两个可是来监督你的！”

“监督？哈哈，欢迎监督啊。”

王子君对付没大没小的杜小程，已经有了经验，不以为然地笑着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一副天塌不惊的模样，立刻让杜小程的言语攻击失去了效力。

“子君，这真是金的？”伊枫沉吟了一下，小心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是真金的，”王子君顺手接过伊枫手中的名片，笑了笑接着道：“仇天魁这个人不简单，在江省叱咤风云，颇有些名气。‘仇天魁’这个神奇的名字，今天已是成功商人的代名词了，没想到此人还是个打擦边球的好手，他要是直接送钱，绝对不会有人要的，但是这种东西，你说它是名片吧，绝对不是一张名片那么简单；你说它是钱吧，它只是一张名片；但是，对于收礼者来说，却给了一个合适的台阶，可以轻轻松松地笑着接过来，难道还有廉政规则规定，领导不能收名片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杜小程一屁股坐在王子君的对面，口无遮拦地说道。

“他不是奸，也不是盗，他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项目而已。”王子君的眼光闪动之间，沉声地说道。

杜小程和伊枫都不傻，两人都明白王子君口里的项目是什么，不过一时间，两人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轻轻地玩弄着手中的卡片，王子君直觉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能结束，从仇天魁那双略带笑意的眼睛里，王子君明显的感觉到，此人不是一个轻易会放弃的人物。

看着陷入沉吟的王子君，杜小程想要说话，却被伊枫一把拉住了，房间之内，慢慢的陷入了沉默……

招商会的第二天，人流量比第一天丝毫不少。更多得到消息的商家，都兴致勃勃地来到芦北县的展厅，来询问这条路的情况，很多商家更是表现出了强烈的合作意向。

今天这一天，对于杜小程和伊枫来说无疑是忙碌的。有了前一天的经验，伊枫今天的解说更加完善，更加的恰到好处。有历史有现实的介绍着沿路风貌，使前来咨询的客商在对修建安芦公路上，有了一个更生动的感性认识。不时有客商露出笑容，有的还插话问上几句，气氛很是融洽。

应该说，当过老师的伊枫在口才还是极具优势的，一番精心解说，再加上她长相娇美，给王子君的感觉就是，这丫头是个很能感化对方并使对方沿着她的思路演时的人，见围在芦北县展厅的人越聚越多，就不失时机的总结道：“各位先生，经过科学的考察论证，安易市和芦北县决定将安芦公路全线贯通，这不仅是一条带动两地经济的腾飞路，也是诸位投商的发财路啊。”

“姑娘，”有个客商微笑着说，“芦北县的发展思路很有气魄，我对安芦公路的投资很感兴趣。”

显然，经过伊枫这一番谈笑风生的“游说”，很多客商很自然地被感染了。当然，仅凭这么一点粗浅的印象，就让人家明确表示干或者不干，也是不可能的。但良好印象本身，就是带有希望色彩的。

临近吃午饭的时候，伊枫已是口干舌燥，杜小程更是对王子君好一通抱怨，要求等会议结束之后，好好请她们两个撮一顿才行。

在这第二天的展销之中，邀请王子君吃饭的人变得更多，而一些从江市，从红玉市打来的电话，也渐渐地开始提到这件招商的事情，特别是一位红玉市的副市长更是打电话，毫不避讳地让他对博明路桥建设公司，在适当的范围内照顾照顾。

“王书记，我略备了一杯水酒，还请王书记务必光临。”仇天魁再次出现在了王子君的面前，一双明目炯炯有神，脸上依旧挂着那灿烂热情的笑容。

正要领着自己下面一班人进入宾馆的王子君，眉头皱动之间，点了点头道：“既然仇总如此热情，在下却之不恭，就只有麻烦仇总了。”

仇天魁请客的地方在安易市那属于绝对的高档，十多层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酒店，在王子君等人赶到的时候，就已经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

推开包间门，一股奢华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免为之兴奋。和仇天魁一起来的几个助理人员都是长袖善舞的人物，只是一会时间，就将张胜利，孙贺州等陪同人员带着去点菜或者是定酒了，房间里，很快就剩下了仇天魁和王子君。

“王书记，我这个人好交朋友，也正是我这好交朋友的性格，才让我有了今日的成就。我对您可是一见如故，如果王书记不嫌仇某高攀，就把仇某当兄弟如何？”

王子君淡淡地笑着，没有接仇天魁的话茬儿，仇天魁也没有丝毫尴尬，依旧满脸笑容，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掖着藏着，而是直截了当地道：“王书记，我这个人一向奉行的就是有钱大家挣，有财一起发，如果王书记能够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会有所表示的，不会让王书记白白操心的。”

仇天魁眼睛里射着睿智的光芒，动情地说：“我从小家境贫寒，这么多年的艰苦奋斗，一直秉承一条原则，投资项目能在国内不去国外，能在省内不在省外，正所谓发达不忘桑梓啊。我是来参加山省的招商会不假，但是，既然咱们江省形势这么好，有这么一条安芦公路亟待开发建设，我们博明路桥建设公司很愿意和芦北县共同合作，还希望王书记您能够大开方便之门哪。”

“仇总您太客气了。”王子君点了点头，笑着说：“看了您的创业经历，我对您也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您对产业趋势的判断和市场时机的把握非常准确，这条安芦公路，的确是个投资的好项目，我们芦北县本来就是招商合作，贵公司有投资意向，说感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啊。”

仇天魁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看着云淡风轻的王子君，决定来一个开门见山，当下也不再兜圈子，而是直接道：“王书记，这个项目，我们博明路桥建设公司准备全额投资，将其建设成一条二级的国道。”

二级国道，这仇天魁的出手也不算小，王子君看着仇天魁，郑重地点头道：“太好了，仇总，作为芦北县招商团的负责人，我对您的真诚备感钦佩，希望我们能精诚合作，共谋发展。”

王子君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不动声色，他知道，接下来，仇天魁就该说这次的戏肉了。

“我们公司想要这条公路三十年的管理权，每年向芦北县交纳百分之十的利润当作管理费，王书记，您看如何？”

三十年的管理权，百分之十的管理费，王子君看着仇天魁，心说你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这条路现在基本上已经被确定为了一条可以下蛋的金鸡，你不但想要将这金鸡弄在手里，还想要一弄就是三十年。

百分之十的管理费，这应该是低的不能再低了。从王子君和经贸局的同志测算的回报率来看，就算是百分之五十，都有点低，这么一个条件，他们芦北县当然不能接受。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王书记您吃亏的，我说过，有钱大家一起赚，只要王书记您愿意，这条路每年都由您百分之十的份额。”仇天魁对于王子君变幻不定的眼神，丝毫没有迟疑，十分诚恳地表示。

一下子拿出百分之十，仇天魁觉得一定能够将这个年轻的副书记砸倒了。也许别人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是多少利润，但是这个年轻的副书记，应该对这条由他推出来的路的价值心知肚明。

百分之十的利润，想想连自己就心动不已，而这等的利润拿出去，仇天魁却不觉得有什么心痛，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副书记，就值这个价格。

“谢谢仇总对我的看重，但是，我觉得仇总还是将心思放在竞标上吧。”王子君信手翻动了一下自己眼前的菜单，轻描淡写地说道。

仇天魁的目光，闪出了一丝的诧异，掂量再三，还是不甘心的追了一句：“王书记，那这样，如果您觉得没能达到您能接受的底限，咱们可以再商量。”

王子君抬头看了仇天魁一眼，笑着道：“我该做的承诺，一定不会含糊，而不能做到的，也希望仇总能理解原谅。”对方见王子君说得坚决，只好咬得不那么紧了，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僵持着，只好话锋一转，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功夫，张胜利和孙贺州等人都在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员工陪同下再次回到了房间，各种各样的美食，也随着他们的到来而被端了上来。在饭桌上，仇天魁依旧是谈笑风生，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亲自将王子君送上车，仇天魁再次回到了包间之内，一位三十多岁的助理满脸笑容地道：“仇总，那王书记答应了吗？”

“没有，百分之十的利润都打动不了他，看来这个年轻的王书记只能是两种人了，要么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要么就是胃口大得很哪！”仇天魁一边喝着茶，一边商量着对策。

没有成功，这助理的脸色不由得一变，他和仇天魁一起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仇天魁吃瘪呢。

“仇总，咱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么？”助理的话语之中，充满了不甘。

“当然不能放弃，王子君这个人打动不了，并不能说明整个芦北县班子就是一面密不透气的墙！在芦北县，招商引资这一块，他王子君出来是个带队的，但是他毕竟不是书记县长，我们可以另辟蹊径，一举拿下。”仇天魁眼中火花熠然一闪，洞若观火地说道。

侯天东慵懒地躺在车的后排座上，虽然此时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酒意，但是他的心中却是依旧兴奋不已。

今天迎接市交通局的考察，可谓是宾主尽欢，交通局不但对芦北县提出的发展交通表示支持，市交通局严局长更是当场表示支持五百万。

五百万，去年自己亲自去市交通局，这位严局长那可是一口一个没有钱。而现在，却将钱带着考察一起送过来了，他娘的！这怎不让侯天东心中爽利的紧？虽然严局长脸上依旧带着傲然的笑容的，但是对待自己的时候，那可是客气的紧。

交通局的老严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的客气，还不是看他芦北县这半年来的变化，全省政法现场会，安芦公路这一系列让全市瞩目的成绩嘛，这环环相扣的政绩已经给他这个芦北县的一把手戴上了一顶耀眼的光环。

想到这些光环，侯天东在兴奋的同时，一丝本能的嫉妒从心里一闪而过，那就是这些光环虽然挂在了他的头上，但是这些东西，都是他跳起来摘桃子弄过来的，真正弄来这些累累硕果的，都是王子君这个家伙做的。

一想起王子君，侯天东的心里又爱又恨，这种情绪很复杂很矛盾。在芦北县这么多年，侯天东私下里喜欢将下属分为几个层次：捍卫者、忠诚者、支持者、理解者、反对者、背叛者。对背叛者，侯天东绝不手软，并且善于巧妙地拉拢反对者加入理解者的行列，发展理解者为支持者，发展支持者为忠诚者，发者忠诚者为捍卫者。他把自己看成芦北县的一棵树，扎得越深，才会越来越枝繁叶茂。

尽管在大多情况下，这家伙辛辛苦苦的栽下一片绿荫，到摘桃子的时候都明摆着拱手相让给他侯天东这个一把手了，但是，正所谓成绩不说不会跑，人们提起来王子君，仍然众口一词，说这家伙的政绩是看得见摸得着，很值得称道的，就冲着这一点，他侯天东作为芦北县的掌舵者，心里能舒服么？

在官场上，不懂得韬光养晦的人是走不远的，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栽下一片绿荫，到摘桃子的时候偏偏把这等出风头的机会拱手相让，全都让给他这个一把手了。单单从这一点看，就能看出来王子君这个家伙是如何的工于心计，非同一般的聪明了。混迹官场，依靠所得只能维持生存，学会给予才会得到机会。

想到这些，侯天东却也知道眼下正是自己的关键时期，只有大力支持王子君的工作，才能够给自己捞更多的政治资本。

“侯书记，咱们去哪里？”司机满脸笑容的朝着侯天东问道。

“回家吧。”侯天东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那司机跟了侯天东多年，一听到侯天东的吩咐，当下也没有迟疑，脚轻轻地一踩离合，车就朝着侯天东的家冲了过去。

侯天东的家同样在县委家属院，离王子君的房子并不太远。不过和王子君相比，他住的却是属于常委的二层小别墅，而王子君住的却是楼房。

本来当王子君成为县委副书记的时候，县机关事务管理部门就专门找到王子君，说是要给王书记换住所，只不过被王子君拒绝了。

春风吹动，昏黄的路灯之下，一条条抽出嫩芽的柳枝，在清风之中不断地摆动，晚上虽然依旧春寒，但是县委家属院里的孩子们依旧玩闹的很是热闹。

来到自家的门口，已经听到了汽车响声的保姆就快速地跑了过来，从司机的手中接过包，就迎着侯天东走进了别墅之内。

“老侯，你看你喝的，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应酬的时候能少喝就少喝点。”还没有进屋，呆在家里看戏剧的妻子柳小春就迎了出来，满是笑容朝着侯天东埋怨道。

柳小春虽然快到五十了，但是长期养尊处优之下，皮肤保养的非常不错，虽然没有三十岁的效果，但是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出头的人。她乃是县文化局排名最后的副局长，现在基本上就在家享受生活。不过就是这样，文化局的局长一遇到什么事情，仍然会屁颠儿屁颠儿地亲自跑到她家里来请示工作。

对于侯天东喝酒，柳小春一直都持反对的态度，有的时候更是疾言厉色。今天这种一反常态的情形，让侯天东觉得有点不对劲。

“夫人，没有办法啊，人家市交通局的严局长亲自来给送钱，我这个当书记的如果不将人家陪好了，你说能行么？”侯天东生怕柳小春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赶忙解释道。

“市交通局的来送钱？还真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呢。小翠儿，给你叔叔弄碗醒酒汤来。”柳小春一边扶着侯天东坐在沙发上，一边冲着小保姆吩咐道。

小保姆答应一声，就快步的朝着厨房跑了过去，很是干净利落。侯天东家的保姆，一般都不用外面的人，都是从老家的亲戚里挑一个有眼色的丫头使唤着，这么一来，用得放心不说，二来也是给那些亲戚一个安慰，等时机成熟了，这个在家里洗洗涮涮出了几年力的小保姆就是顺理成章的被安排了。

你还别说，侯天东这一招真是一举两得，家里不但有了一个死心塌地干活侍候的保姆，还在亲戚朋友里落了个好名声。为了能到他侯天东家里当个负责吃喝拉撒的小保姆，很多亲戚朋友挤破了头的想把孩子往他家里送呢。就跟中央党校是政治家的摇篮似的，他侯天东的家里，这些正值豆蔻年华的小丫头们，一期毕业了，下一茬儿就主动的递补上来了，而且层出不穷，大有一种前赴后继的效果。

“小翠儿这孩子也不小了，他爸前两天来过一次，说是有人已经开始给这丫头说婆家了。”柳小春看着赶紧去厨房忙碌的小翠，笑吟吟的朝着侯天东说道。

“嗯，这孩子不错，来咱家三年多了，刷锅抹灶的，省心多了，也该给这孩子安排一下了。你们局里面还有缺位没有，要是有的话，就让她跟着你算了。”侯天东很是随意的朝着柳小春道。那个时代，对于县委书记来说，安排一两个人的工作，那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的。

柳小春嘿嘿一笑道：“我们局里那破地方我去也就算了，别把小翠儿这孩子往里面扔，我看不如这样，听说县民政局好像要组建一个科室，正需要人手，我去说说，你看怎么样？”

“那这事你看着办就是了。”侯天东挥了挥手很是随意地说道。他知道这种事情说不定柳小春早就办好了，现在也只不过就是向他汇报一声。

不躺下不知道，在沙发上一躺下就觉得有一股朦胧的睡意就开始侵袭他的心头，就在他朦朦胧胧准备闭上眼眸的时候，就听柳小春趴在他身边，小声地说道：“天东，今天博明路桥公司来了一个副总，姓张，想请你办一件事情。”

博明路桥建设公司？侯天东好像听说过这个企业，虽然没有打过交道，却也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手眼通天，本事大了去了，不但市领导，就是省领导的面前也都说得上话呢。

朦朦胧胧的睡意，登时就少了不少，当下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着问道：“什么事情啊？如果是小事，咱们帮也就帮了。”

“听说咱们县准备和安易市修一条公路，他们公司想要将这条路给接下来，听那副总说，他们愿意出资帮咱们县里修这条路，而且还愿意叫百分之十的管理费呢。”柳小春说话之间，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

安芦公路？一听到这话，侯天东的酒意立刻就醒了大半，登时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双眸紧紧地盯着柳小春道：“这件事情，你答应了？”

“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我觉得行。”柳小春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她话语之中的意思，侯天东却是能够听得出来。

“你糊涂！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答应呢？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怎么答应人家的，都得想办法赶紧给我回了！”侯天东看着柳小春的脸，不容置疑的狠狠说道。

“回了？凭什么回了？侯天东，这不用你们县里出一分钱，人家还交管理费的好事情，你们摆什么臭架子呢？我不回！”柳小春脸色一变之间，朝着侯天东大声地喊道。

柳小春的父亲，当年也算是侯天东的一个领导，没有岳父大人的提携，侯天东也坐不上现在的位置。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结婚这么多年了，侯天东在面对柳小春的时候，总有些英雄气短，能容忍的都忍了。

侯天东看着柳小春气急败坏的模样，沉吟了瞬间，冷冷地问道：“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钱？”

本来还咆哮的柳小春，此时听到侯天东一语道破，索性也不再隐瞒了，直截了当的承认了：“天东，我觉得这种事情既不用咱们县里出钱，他们又愿意交费，一举两得，你肯定会同意的，所以就收了。”

“多少？”侯天东看着柳小春小心的样子，心中变得越发地没有了底气。

“五十万。”柳小春比划了一下，小声地说道。

五十万，听到这个数字，侯天东不由得心惊肉跳。尽管他是芦北县的县委书记，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灰色地带也游走过不少次了，但是这五十万，仍然让他的心受了一下重重的轰击。

五十万，这是他多少年也挣不到的，现在就他这县委书记，一个月的工资不到一千，五十万，那是多长时间的工资啊。

紧紧地咬了咬牙，他的心头不知道怎么出现了王子君的面容，沉吟了瞬间之后，侯天东还是咬咬牙道：“给人家还回去吧。”

“退回去？不行！这是我给咱们磊磊准备的出国的钱，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唯独这件事情，就两个字：没门儿！”就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般，柳小春大声的跳了起来，她朝着侯天东一指道：“侯天东，你还是不是男人了？我看你这个县委书记根本就是一个软蛋，脓包！你的心思我知道，你不就是觉得这个项目是王子君管的，你不敢得罪王子君，是不是？”

侯天东的脸一阵发红，他很想反驳，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些底气不足，他不是不想拿这五十万，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试问，有哪个人会不喜欢毛爷爷呢？但是，在这个风头上，他实在是不愿意得罪王子君，这个因素当然是存在的，但是在老婆面前，这个原因却是他极力的不想承认的。

“和王子君打好关系，这种事情没有错，但是你是县委书记，你才是这个县的一把手，就算王子君再有来头，他也应该在你的领导下工作。”

“你知道人家都说你什么吗？我告诉你吧，人家都说侯天东能吧，一把手，威风吧，现在王书记一来，登时就老实了！什么关键的事情，还不是任由王子君揉搓？！”柳小春不屑的撇了撇嘴，接着道：“老侯，咱可是一把手，要是一直这么软的话，先不说下面怎么说你，威信大大降低，就是上面的领导又会怎么看你呢？掌控力不够，掌握不了大局的！”

侯天东的头，轻轻的低下了。虽然柳小春说的很有些强词夺理，但是有一点终究没有错：他是县委书记，这个芦北县里的掌舵者，这个县，还是应该他说了算的。

就在这时，小翠端着汤轻轻地走了进来，柳小春伸手接过小翠手里的汤，满是笑容的朝着侯天东道：“老侯，来，咱们趁热将这汤给喝了，酒是人家的，身体可是咱自个儿的。有谁能当官当一辈子哟，咱可得趁你在位的时候，把咱自个的退路想好了，人走茶凉啊……”

侯天东根本就没有心思看那冒着热气的汤，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柳小春那满是笑容的脸上徘徊着。看着自己妻子那笑吟吟的模样，侯天东不觉有点呆了……

安易市的招商会无疑是成功的，十多个亿的合作意向就是一份满意的答卷。不过，让大多数与会者津津乐道的，却不是这十几个亿的合作意向，而是那一条即将开通的公路。

王子君提着自己的小包，跨步朝着房间之外走去。招商会已经结束，虽然王子君很想在等两天见郑东方好好谈一下，但不论是安芦公路芦北段的招标，还有全县政法工作会议，都需要他去筹备。

刚刚走出房间里的门，王子君就见住在自己不远处的伊枫和杜小程走了出来，这两个女子和轻装简行的王子君比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个不小的包。

“满载而归嘛。”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两个人，轻笑着说道。

看着潇洒下楼的王子君，杜小程的嘴唇就是一咬，这个可恶的家伙看到自己提着这么重的一个包，不但没有半点上来帮忙的意思，还调笑自己。

“谢谢领导叔叔关心。”杜小程看着王子君的笑脸，一字一顿的朝着王子君说道，任谁都能听的出来，这位大小姐的感谢之言，千万当不得真的。

王子君目视着杜小程那不时的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包，心中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呢，不过王大书记虽然现在心宽可容四海，但是对于这位大侄女，却实在是想有点小刁难。

他快步来到伊枫的身旁，嘴里一边说着，“让我看看这包有多重。”一边顺手将包提在了手中。

伊枫的一双妙目，一直都关注着这个心爱的男人，此时见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包接过去了，心里迅速滚过一股甜蜜的暖流，一想这家伙在领导的位置上，连公文包都有人给拎着，他可没有干过什么重活，还是自己提的好。心疼之下，就想把自己的包给要过来了。

就在伊枫开口准备要包的时候，从走廊的那一头，张胜利和孙贺州并排走了过来，一看王子君掂着一个大包，孙贺州和张胜利几乎同时跑了过来。

“王书记，您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快给我，让我来。”孙贺州毕竟年轻，一把就将王子君手中的包接了过去，而张胜利在退了一步之后，目光又落在了杜小程的包上。虽然掂包很是伤他领导的颜面，但是已经下定决心朝着王子君靠拢的张胜利，在领导面前，脸面又值几何呢？随即就决定在王书记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了。

杜小程看着张胜利伸过来的手，心中顿时一喜。虽然她对于张胜利没有什么好的感觉，但是此时能够替自己接包，那就是好人，一边顺水推舟的就要将包送到张胜利的手中，一边挑衅似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

“老张，你别忙活了，小程侄女可是公安干警呢，别说一个小包了，就是再加上几个，也掂的动。”王子君朝着张胜利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昂首挺胸，若无其事地朝着楼梯之下走了过去。

看到自己的免费劳力，就这么因为这个坏家伙的一句话止步不前了，杜小程恨的牙根都有点痒痒儿，但是牙根疼又能怎么样，王子君在职务上比她高，不，应该说比她老爸都要高，这个侄女侄女的更是叫的很是顺口，让杜小程气愤不已。

“大坏蛋，走楼梯怎么不把你给摔下去呢。”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讨厌家伙，杜小程的嘴中喃喃地说道。

杜小程的话语刚刚说完，走在他前方的王子君倒是没有怎样，但是她的脚下却陡然一滑，如果不是离栏杆比较近，本能的一把抓住了的话，杜小程倒险些摔倒在这里了。

感受着白净的小手上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杜小程的心中越发地恼火了起来。

车都已经发动着了，跟在王子君身旁的张胜利不等蔡辰斌下车，就疾走两步，帮助王子君将车门打开。面容之中，满是谦卑。

王子君朝着张胜利点了点头，正要让张胜利和自己坐一辆车，就见不远处的一辆车之上，走下来一个人。

“王书记，您的大驾真是难请啊！”带着粤语方言的普通话，听起来虽然有点绕耳，但是在这话语传入耳中的瞬间，王子君确实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正鸿集团的穆经波，前两天给王子君打过几次电话，他对于安芦公路，可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穆总，您好啊。”王子君热情的和穆经波握了握手。

穆经波却是有点夸张地握着王子君的手道：“王书记，我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我一见您，就觉得您是一个爽利人，和我对脾气。咱们两人能够在这安易市相聚，更是缘分，今天您说什么也得给我一个机会，咱们好好说说话。”

感受着穆经波那软绵绵的手掌之中传来的热量，王子君眉头轻轻地颤了一下，不过他的笑容却是依旧没有变化。

“穆总，您的意思我明白，要说起来，我也很想和你老哥聊一聊，不过现在，我这实在是太忙了，县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待着我处理，不好意思。这样，等你到了芦北县，我好好地招待你老兄。”

王子君的话很真诚，但是穆经波却是不会为言语所动的人，就在他准备继续纠缠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挥手道：“穆总，我们芦北县既然选择了招标，那就会公平面对每一个投资者，你在这里跟我谈，还不如好好地做一下自己的标书来得实在，您说是不是？”

穆经波看着王子君那真诚的双眸，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说道：“王书记，这次竞标，您真的确定能保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透明么？”

“当然，我确定。”王子君声音不高，却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穆经波看着年轻县委副书记那坚定的脸，一股信任的感觉陡然从他的心头升起。商海博浪这么多年，已经变得无比多疑的穆经波，此时还是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的信任一个人。

“那好，王书记，我听你的。”穆经波再次朝着王子君伸出了手掌，沉声地说道。

坐在熟悉的办公室，王子君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舒适的感觉，心中想着那句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狗窝的俗话，王子君不觉咧嘴一笑。

自己在安易的好事儿，都被随行的杜小程这个大灯泡给搅和了，看来只有今天补回来了。想到刚才临下车时，自己意味深长的和伊枫对视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冒出来一句，从今往后，我要一鼓作气，纵深发展，小姑娘那红彤彤的面颊，王子君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邪恶的感觉。因为当时在车上坐着的，不但有伊枫，还有自己的小程侄女。

回到前世，王子君发现自己变得越加的开朗了，重活了两世的人，居然有了逗弄人家小姑娘的心思。

静了静心神，王子君开始翻动自己准备好的资料，这些都是关于招商会的，等一下要好好的向侯天东和刘成军汇报一下。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门口传来，王子君抬起头随口说了一声进来，就见一脸笑容的侯天东，已经从办公室门口慢步走了进来。

“侯书记。”王子君赶忙从自己的办公桌之前站起来，快步朝着侯天东应了上去。

侯天东轻轻地挥手道：“子君，听说你这个大功臣回来了，我来看看你。”说话之间，就在王子君的办公室的沙发上随意坐了下来。

王子君赶忙帮着侯天东泡了杯茶，然后扬了扬茶叶盒道：“侯书记，这是我从安易市弄来的特产，正说等一会给您捎过去尝尝呢，这茶虽然没有龙井普洱那么有名，但是喝起来口味还可以。”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就将茶杯放在了侯天东前面的茶几之上。

侯天东端起茶杯闻了闻茶叶的香气道：“好茶，想不到安易市还有这种特产，以后可要多尝尝。”

“等安芦公路修通了，咱们和安易市的距离比红玉市都近的多。到时候这种茶书记您恐怕喝都喝不完。”王子君坐在侯天东的旁边，笑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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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四章没有摩擦哪来的火花？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从焉。说到侯天东喜欢喝茶，王子君突然想起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典故来。

话说当年路易十四患有肛瘘，肛瘘便成了当时的一种时髦病。为了治愈肛瘘，主治大夫们对自愿献身进行治疗试验的肛瘘患者进行了各种试验，最后，外科医生对路易十四施行了切除术，终于解除了路易十四的痛苦，一些大臣为了引起路易十四国王的注意，也自告奋勇地要求外科医生对自己施行切除术，当时肛瘘竟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侯天东喜欢喝茶，在芦北县，不少乡镇局委的领导到侯老一办公室去汇报工作，都会顺便给他带点茶叶来，这既不显得超标，又能够增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时间，茶叶在芦北县的魅力自然就非同凡响，身价直线飙升，不是一般的大了。

喝茶本来是嘴巴上的享受，王子君却联想到了屁股，心里觉得有些龌龊的同时，直觉空气里刚才还飘着缕缕茶香，这会儿却莫名其妙的多出一股臭味来，嘴角上挑，差点笑出声来，连忙递给侯天东一根烟，点上，优哉游哉地吞云吐雾，这才把心里忍俊不禁的笑意掩饰了下来。

侯天东美美地喝了一口茶，很惬意，很享受的样子，笑着道：“子君哪，你这一次可是给我们芦北县争光了！当时，那场面真叫一个巧哇，熊书记和崔市长正给我们压担子，眼看我跟刘县长就快架不住了，林书记一个电话打过来，新闻联播正播新闻，你来了这么一个露脸的事情，哈哈哈，好，好啊！”

王子君还没有回到芦北县，这件事情就已经从孙贺州的嘴里传入了他的耳内，他笑吟吟的朝着侯天东道：“侯书记，遇到咱芦北县露脸的事情，您就赶紧往我王子君脸上贴金。您的话可以这么说，我相信您的出发点是好的，您在千方百计地树立我的威信呢，但是对我本人来说，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您再怎么夸我，我也不敢居功自傲的。要不是您前期决策打下的基础，凭我一个人，我能干成什么呢？”

侯天东看着不骄不躁的王子君，心中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助手，比其刚来芦北县时顺眼了许多。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侯天东发现这家伙变了，越来越会左右逢源，脑袋瓜跟嘴皮子功夫也越来越玲珑了，总之是越来越成熟了，有那么一刻，侯天东甚至隐约觉得，自己差点喜欢上这个年轻而老道的家伙了！

看着王子君那张年轻而充满了朝气的脸，沉吟了瞬间，侯天东还是饶有兴趣地接着问道：“我听说，这次招商会听说咱们得了一个头彩？”

“什么头彩啊，那只不过是人家安易市谦虚呢。侯书记，这次和安易市签订合作协议的项目有十多个亿，咱们和人家比起来，还是坐着拖拉机追大炮，差得太远了。”王子君一边端起茶壶帮着侯天东续水，一边轻声的将自己参加招商会的经过汇报了一遍。

侯天东听得很认真，不时的还和王子君探讨一些问题，两人的说的很是热乎。

“子君哪，”侯天东语重心长地说，“等安芦公路全线贯通之后，咱们芦北县的经济发展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撑，这项工程等于是牵住了咱们经济发展的牛鼻子啊！”

“嗯，”王子君感同身受地说：“道路畅通了，咱们芦北县的经济就盘活了，就有了血脉，坐了一班致富脱贫的直通车！”说话之间，王子君猛然将刚点着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坚定的语气说：“侯书记您放心，我保证能让这条民心工程如期完工，尽快开通！”

“子君，博明路桥建设公司是咱们省的老公司了，听说名声也不错，你觉得呢？”侯天东不动声色，漫不经心的冒出来一句。

王子君正和侯天东聊得热火朝天呢，没想到侯老一会冷不丁的撂出一句这样的话来。沉吟了片刻之后，王子君一言不发，并不表态，只是用眼睛看着侯天东，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子君，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博明路桥建设公司既然有这个念头，你看，咱们是不是和他们合作一把？”侯天东见王子君不说话，就进一步将话语挑开。

王子君看着淡然的侯天东，脑子飞快的运转着。他心中明白，博明路桥建设公司找人了，找的很有可能是侯天东本人或者是让侯天东难以拒绝的人。侯天东如此放低姿态的来找自己商量这事，一旦自己拒绝了侯天东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的话，那以后在芦北县的工作，将会变得非常的被动。

从眼前的形势来看，经过努力，自己在芦北县基本上算是站稳了脚跟，尽管侯老一不是力挺自己，但是在很多时候，还是很给自己面子的。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侯天东毕竟是县委书记，自己在很多方面上，都需要他的支持。可是，如果选择了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话，接受了这个条件，那对于整个芦北县的收入来说，将会带来一个偌大的损失。

沉吟之间，王子君轻轻的端起了茶杯，不置可否道：“博明路桥建设公司声誉不错，势力也很强，他们来咱们芦北县投资，咱们双手欢迎，不过我觉得，还是有竞争的好。”

侯天东虽然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但是他的眼眸，却是不断的在王子君的脸上闪动。此时听着王子君的表态，他的心里就是一阵发冷。

“嗯，子君说的不错，有竞争才有发展，我啊，地方保护主义的老思想还是应该解放一下的。”

侯天东脸上闪过一丝忧心忡忡，但是随即就笑了，话锋一转道：“现在政法现场会筹备的怎么样了？关于这个现场会的前期筹备工作，市里已经下来检查三次了，听说后天宋书记要亲自过来检查。”

“请侯书记放心，咱们今年狠抓社会稳定，各乡镇派出所、综治办更是扎实工作，变上访为下访，努力做到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乡，将不稳定的因素都彻底解决在萌芽状态了。据连江河局长说，前几个月咱们社会治安案件又降到了一个新低。”王子君脸上笑容依旧，就好似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侯天东在王子君的办公室又坐了半个小时，两个人的交谈很是热烈，不过，不论是侯天东还是王子君，内心里却明白，两人的心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深深的隔阂。

将侯天东从自己的办公室送走，王子君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虽然没有冷，却没有了先前的味道。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而有些事情更是总要面对，尽管这样的场面不是自己的初衷。

王子君忽然发现，做人与做官完全是两码事的，做人讲的是良知，求的是心安，活的是生命；但是做官，却不能太老实，不能太厚道，不能太直率，不能太死板，因为做官坐的是位置，玩的是权力，活的是身份。单单从这一点来看，他弄不清自己委婉的拒绝了侯天东的拉拢，是不是原则有余，成熟不足呢？

县政府大办公室里，工作人员在办公室里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的有一两句谈笑声，一反常态的在办公室里响起。

孙贺州虽然是王子君的秘书，但是他的办公地点，依旧在这大办公室里，随着王子君的职位越加的重要，孙贺州的威信在办公室里也是与日俱增，水涨船高。

“孙哥啊，啥时候回来的？唉呀，这几天不见，想死我了！”就在孙贺州低头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比他年轻几岁的工作人员，正笑吟吟的冲着他打趣道。

孙贺州抬头一看，也从桌子旁边站起来道：“晨武，你这家伙给我搞什么名堂呢，快坐快坐。”说话之间，就把来人给摁到了椅子上。

这个晨武本来就准备和孙贺州好好说话，此时被孙贺州一摁，更是顺水推舟，就势坐了下来，他故作神秘的环顾一下四周，冲孙贺州笑嘻嘻地说道：“孙哥，老弟这几天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就冲着这份感情杠杠的，今天你也得请客。”

孙贺州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这南晨武个子不高，不胖不瘦，一双小眼睛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乃是组织部长孙国良的身边人，消息自然是特别的灵通。

芦北县城太小了，官场中的关系网又是交叉重叠，南晨武穿插在这些关系网中，混得左右逢源，游刃有余，也是需要一番本事的。无论谁的隐私，谁的把柄，到了他南晨武这儿，就算到家了，别看这家伙年龄小，为人做事却是滴水不漏，极尽灵活，介于清浊之间，或者亦清亦浊。在整个芦北县，门路熟，朋友多，人缘好，上下通透，让芦北县很多老道的官场中人都自叹不如呢。

一般情况下，这家伙的嘴巴可是严实着呢，碰上他说让谁请客，那对于谁来说，就是铁定的有一块大大的馅饼等着呢。虽然很多事情他都提前知道了，却很少口无遮拦地说出来，而能让他提前打招呼的，自然是他需要搞好关系的角色。

“你老弟想变着法儿的扎我放放血是吧？好啊，说吧，今天老弟想吃什么？”孙贺州压了压心中的兴奋，努力的装着不动声色。此时，他虽然在和南晨武说话，但是脑子里却有一个人的面孔在隐约浮动，这个人，当然是力挺他进步的王书记了！

“贺州啊，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得给你挪挪地儿了！”想到王书记的话，孙贺州就知道这南晨武找自己可能就是这件事情。

南晨武嘿嘿一笑，紧追一步道：“孙哥，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这招商引资出差一趟，思想也得跟着解放解放，钱是鬼孙，花了咱再拼，你得请客。大家可都听见了啊，今天就是扎定你了！”

“我们都听着呢，晨武快说地方，孙科长可不是赖账的人。”政府办公室的这群老油子一个比一个奸猾，此时虽然对于孙贺州嫉妒的要死，但是脸上却是不会把这份醋意表现出来的。再加上孙贺州虽然在级别上依旧是科员，但是自从他跟了王子君之后，不论是乡局的领导还是一般工作人员，见了他都会习惯性的称呼他为科长的。

听着这一呼百应的响应声，南晨武嘿嘿一笑道：“哎呀，干脆就点甲鱼村吧。咱孙科长轻易不请回客，好不容易表了态，那咱就得抓住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同志们，今天我要磨刀嚯嚯向科长了！”

南晨武这一搅和，兴奋中的同事反倒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孙贺州将要被提拔，但是，最多也觉得他就是提拔成一个主要科室的科长，然后将级别提到副科，可是，此时听南晨武如此大动干戈的让孙贺州请客，好似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似的。

比当科长，提副科更重要的还有什么？难道是县政府办副主任不成？县政府办的副主任名义上虽然也是副科，但是论起实际权限来，那可是比科长强得太多了。更何况，这些副主任，大多都兼着档案局、机要局、机关事务管理局之类的县政府内设局的局长，那级别可是响当当的正科呢。

如果孙贺州成为了这个副主任，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等副科年限一道，提正科根本就不是问题，几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晨武，莫非，以后我们就要跟着孙主任一起混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直言不讳地问了一句。这年轻小伙是从人事局借调来跟班学习的，人事关系没有在县政府办，因此，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太多的顾忌。

年轻人这么一问，不但让那些心里纷纷猜测的人心里一颤，就是孙贺州本人也是一愣。虽然他知道自己会提升，但是这个副主任，他可真是没有想过。

强自压了压心中的激动，孙贺州还是用迫切的目光朝着南晨武看了过去。

“领导你？你小子没这个福气了！以后要找孙主任，那得到别的地方去找了，在政府办，你们是找不到孙主任了！”南晨武哈哈大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孙哥啊，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回头等你走马上任了，咱再一起庆祝吧！”

县委办副主任吗？竟然是县委办副主任！几乎所有的人，此时都颤抖不已。县委办副主任和政府办副主任虽然听上去差别不大，但是实际上，那差别可是不小。

别的不说，就拿下放来说吧，政府办副主任到了乡镇局委，一般都是给二把手，而县委办的副主任，不下去则罢了，一下去，那铁定都是直接一把手的。

这里面不但有差距，而且还是响当当的差距。

在这份巨大的喜悦的震撼和冲击下，孙贺州再也无法保持先前的淡定和矜持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应该说，王书记旁敲侧击的告诉他最近要给他动动位置的时候，他是有所希望的。但是，能一下子坐上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这个奢望却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他没想到，王书记会一下子给他这么沉甸甸的一个收获！

在南晨武离开了好大一会儿，孙贺州激动的心才平静下来。抬头看看四周一双双嫉妒的眼神和一张张近乎讨好的笑脸，心里暖和和的。

对于县委办副主任，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虽然自己这个职位一定是副科级的副主任，但是比起一些正主任科员的级别的科长，都不知道重要多少呢。

对于这种高位，以往孙贺州连想都没有想过，而现在，这种职位，几乎已经成了事实了。而这一切，都是在王书记来了之后。

机关的消息，可谓是传播的最快。几乎一个小时，整个县委大院，以及一些重要的局委，都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孙贺州的传呼机此起彼伏的响着，无一例外，都是些祝贺的。

身上有点发飘的孙贺州，将今天所有要汇报的事情都准备好，快步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听王子君答应了一声进来之后，就快步走了进去。

“王书记。”孙贺州恭敬地朝着王子君打了一声招呼，这才发现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还坐着一个人，正是县委办公室主任肖子东。

“肖主任，您好。”孙贺州赶忙给肖子东打招呼，并快速的到水壶旁边掂起水壶要帮助肖子东和王子君续水。

肖子东笑吟吟地看着孙贺州：“王书记，贺州以前给我倒水的时候，我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一次，我怎么觉得有点不一样啊，从明天起，这家伙就是孙主任喽！”

王子君笑了笑，一指孙贺州道：“位置换了，本色还是不改的。他以后就是你的直接属下了，也是你的兵，想让他倒水还不简单，每天端着空茶杯往他桌子上一放，我就不信他敢不给你倒水！”

肖子东哈哈大笑，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王书记，这一招儿我能用，您可不能用，您什么时候想要属下我喝茶，尽管给我说，可不能端个空茶杯到我办公室去。”

见两个领导有说有笑，孙贺州将王子君需要处理的文件放在王子君的办公桌上，然后无声无息的退出去了。不过，他那颗激动不已的心，简直快要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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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五章登台容易谢幕难

孙贺州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肖子东和王子君两个人了，肖子东嘿嘿一笑道：“王书记，本来，我是想按照您的意思，让贺州当综合一科科长的，只是，这件事情侯书记亲自过问了，说孙贺州同志工作能力强，是个好苗子，就给定了调子。”

说到这里，肖子东察言观色了一番，接着道：“这次，小孙也是沾了王书记您的光，谁让您一出手，那就是威风八面呢，别说是咱们芦北县了，就是红玉市，乃至整个江省，那都是利落得很，很有面子的。侯书记不能给您在职位上提格，当然要找个理由酬劳一下您这些天的辛苦了。”

王子君云淡风轻地听着肖子东说话，并不表态。对于侯天东提议孙贺州当县委办副主任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肖子东，侯天东事先并没有和他交流过，这就增加了一些悬念，官场上是不乏悬念的，悬念往往使人提心吊胆，但是，关于孙贺州任职的悬念，王子君在听说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侯老一制造这个悬念是什么意思了。

想到这里，王子君跟肖子东开玩笑道：“肖主任哪，怪不得你这个县委办主任运转协调，上传下达，做得风生水起哪，精得连屁眼儿都变成眼睛了！”

肖子东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儿，诡谲地一笑，随口说道：“王书记，您是旭日东升，一天比一天猛啊！”

王子君笑笑，不置可否，侯天东聪明过人，心计太多，权谋太深，他这是在变着法儿的给自己好处哪。

在安芦公路的招标中，自己给侯老一弄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便对此事绝口不提了，却把孙贺州弄了个县委办的副主任，此举着实透出了侯老一的老道，实际上，他这是在和自己讲价钱呢。

在县委办安排一个副主任，那对于自己对县委办的控制，无形中就增强了一份力量。而在这个好处的背后，恐怕侯天东将会给自己一些另外的惊喜。侯天东这么做，就有互相利用这层用意，先安抚住王子君，免得节外生枝，这在官场上叫妥协术，互让一步，风平浪静，一旦争起来必然翻江倒海，死去活来。

“王书记，贺州的任命，今天晚上一过常委会，明天就会出来了，对了，我看了小钟送来的议题，几乎都是王书记您的事情，现在啊，整个芦北县可都是围绕着王书记您转了。”肖子东虽然明知这种话是禁忌，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

王子君笑了笑，端起茶轻轻地喝了一口道：“子东，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听说县郊有一个小鱼馆不错，咱们一起去尝尝。”

常委会的通知，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次常委会的主要议题就是为孙贺州提县委办副主任的事情。而提到孙贺州，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县政府办公楼的西面，好似透过墙，透过空气的遮挡依旧能够看到那个在芦北县一步步崛起的权力人物。

“孙贺州跟对人了，要是我去年跟了王书记，这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说不定是谁的呢。”有几个政府办的工作人员，满脸懊悔的在办公室自语着。

县委小会议室灯火辉煌，县委常委之中除了人武部长辛军则之外，表情神圣、陆陆续续地走进会议室，很快就全部到齐了。每个人的笑都像是个谜语，但由于谜底早就知道了，大家都笑得恰到好处，好像昨天晚上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就是谜底，他们到这个会议室里来开常委会，好像不是来揭示谜底的，而是来为意料之中的谜底庆贺的。

刚刚被任命成宣传部长的韩明启，此时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精神抖擞，显得尤为活跃，在侯天东还没有宣布开会的时候，不断地冲着其他常委让烟说笑，那飞扬的神采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他说笑的主要对象，除了侯天东和刘成军之外，就要数王子君了，至于陈路遥这个三把手副书记，还没有常务副县长杜自强得到的笑容多。陈路遥看韩明启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里就有些鄙夷，暗道，这个时候如果化验一下韩明启的尿样，结果肯定是阳性的。

“好了，大家都静静，有什么笑话等会开完了之后咱们再说。”侯天东轻轻地将水杯放下，接着道：“又不是几年不见一次面儿，值得这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

侯天东的话，立刻惹起了一阵哄笑声。在这笑声之后，所有的人都平静了下来。作为一个县委书记，侯天东无疑是合格的，对于常委会气氛的掌控，更是得心应手。

“同志们，现在开会。”侯天东一出口就充满了磁性，充满了阳刚之气，抑扬顿挫，很有感染力，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满面春风，从他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这个书记心里已经和王子君有了心结了。

“这次常委会的第一项内容，就是欢迎王子君书记载誉归来。咱们芦北县关于安芦公路的招商工作，不但名扬省内，就是连副总理也称赞不已，我敢说，这在芦北县的历史上，是前无古人，后不见来者啊。王书记给咱们芦北县争了光，添了彩，这等荣誉是多少年不曾见过的。”

王子君对于侯天东的圆滑，心中生出来不少的感慨，自己虽然重生一世，但是在有一些地方，还是需要多多向侯天东学习。都说政治是个舞台，这个比喻太形象了。舞台是用来演戏的，只有演员入戏了，才能带动观众入戏，侯天东无疑是一流的演员，演技也是一流的。

“侯书记，您快别这么说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您和刘县长的执掌大局，没有在座的各位的支持，大家要是各唱各的调，各吹各的号，互相拆台看热闹，咱们也不会有今天的荣誉，您现在居然把所有的成绩都压到我身上来，是不是县委办今年的招待经费不足，您想变着法儿的整我，让政法委今天晚上请各位的客啊？”

王子君即谦虚又充满了笑意的调侃，自然又引来一阵哄笑声，侯天东手指指点着王子君，笑得喘不过气来道：“好你个王书记，你这不是将我的军嘛？子东主任，今天晚上你安排一下，等开完会了，我请大家吃一顿吧，看一看咱们县委办是不是能够请得起这顿饭。”

肖子东连忙点头道：“好的侯书记，我这就去安排。”说话之间，他又将手中的笔一放道：“侯书记，咱们是不是少准备点酒，别把王书记给灌醉了。”

肖子东的话，又引来了一阵笑声。在这笑声之中，虽然有陈路遥的笑声，但是此时陈路遥的心里，却是丝毫没有开心的意思。看着在常委会之上挥洒自如的王子君，心中就觉得憋闷，这家伙不但在影响力上明显超过了自己，而且，那一个个拿得出手的政绩，也越来越表明，此人已经成了自己最强有力的对手了！

看着笑吟吟的王子君，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想到在开会之前侯天东打给自己的电话，陈路遥的脸上多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既然大家都等着喝酒，那咱们就将事情快点过一过吧。”侯天东在笑声止住之后，轻轻地翻动了一下自己身前的笔记本，朝着孙国良笑一笑道：“国良部长，你来说一说吧。”

孙国良坐在韩明启的身旁，轻咳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说道：“县委办的章长有要下去锻炼，现在县委办缺少一位副主任，经过组织考核，政府办的孙贺州同志不但有学历，有能力，更有高度的责任心和扎实的工作经验，适合接任县委办副主任……”

孙国良脸色严肃，话语低沉，但是他的声音却在小会议室里不断地回荡。虽然都已经知道了这个议题的结果，但是不管是各位常委还是服务人员，都屏心静气地听着这个人事提议。

侯天东听了孙国良的提议，也没有像其他时候让别人开口议论，而是直截了当、一锤定音道：“孙贺州这个同志我知道，作为王书记的秘书很是称职，像这样不可多得的年轻同志，我们就应该大力培养，我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虽然县委办副主任在县里也是一个重要的角色，但是侯天东这跟县委书记一表态，大多数已经事前沟通过了的常委，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侯老一不高兴。更何况，只要一开口那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王子君不但年轻，而且很有手段，为一件小事得罪人的事情，没有人想去这么干。

“侯书记，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觉得孙贺州论能力没得说，但是一步提拔成县委办副主任，是不是有点过急了？”王子君轻轻地放下茶杯，笑吟吟地说道。

侯天东一挥手，单刀直入地说道：“子君哪，举贤不避亲，你也用不着不好意思，孙贺州是经过组织考察的，是经得起考验的。好吧，就这了。”

说话之间，侯天东轻轻地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一放，朝着正在做会议记录的肖子东道：“既然没有人反对，这件事情就这么通过了。”

两句话之间，孙贺州的县委办主任就定了下来，这让那些服务在常委会上的几个县委办工作人员羡慕不已，与此同时，他们看向那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的王书记透出了炙热的目光，希望王书记在孙贺州离开之后，能够选他们当助手。

几个议题，一个接一个的议了议，因为大多是事前已经达成了共识，因此，也没有出现什么波澜。半个多小时，这常委会的议题就进行的差不多了。

在那几个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等领导一走就收拾会场的时候，坐在正中间的侯天东轻轻地翻动了一下手中的材料道：“同志们，今年是我们芦北县最为重要的一年，现在，大好的机遇已经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们就要抓住，就要趁此做出成绩。大家在一起共事，那就是缘分，作为一个班长，我希望每个同志都能够从芦北县的班子之中走出去，走向更加重要的工作岗位。”

“去年市里调整干部，咱们芦北县出去的可不多，那时候我去找过熊书记，熊书记一见我去诉苦就说了，侯天东，你说你们芦北县的干部素质不差，我相信，但是，你们芦北县也得做出点成绩来啊，成绩在那儿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你们进步也说不过去啊，光我一个人相信你们不行，你得干出点成绩来，让市委各位常委都相信，这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说到这里，侯天东好似动了感情一般，声音越加的低沉：“就凭你们芦北县那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就凭你们好似还有点下滑的经济，你觉得这些能够拿的出来么？”

“熊书记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我觉得那就是打我侯天东的脸，打咱们全体干部的脸。我心里虽然为大家叫屈，但是，却被熊书记说得哑口无言。”侯天东说话之时，整个会议室此时已经是鸦雀无声。

王子君心中明白侯天东的意思，但是看到这位县委书记如此煽动人的感情，对于他还是不由得升起了几分佩服之心。

“以往，咱们一说起发展，都说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各位就应该鼓足干劲，创造性开展工作，把咱们县的工作再提一个新台阶。”侯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说起咱们这些机会，王书记可谓是劳苦功高，目前咱们县里的两项重点工作，都是王子君同志抓出的成果。”

“这一个月以来，我们县的工作重点，就是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和安芦公路的招商工作。这两项工作，都无比的重要，省市领导都非常重视，子君同志虽然年轻，但是我们也不能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一个年轻同志的身上。”

“对于年轻的同志，我们应该爱护，刘县长，我看咱们不如这样，全省政法工作会议是当前两项政治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我建议王子君同志近期内主抓这件事情，务必将这个全省级别的现场会办好、办实。而安芦公路这项工作，就由你主抓，峰辉县长具体负责，两件事情齐抓并进，务必将这两件事情都办好办实。”

侯天东的这番话，就好似一个重磅炸弹，扑通一声扔进了平静的常委会之中，所有的目光，刹那间都从侯天东的脸上转移到了王子君的脸上。不论是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还是安芦公路，那都是出彩的事情，而现在，侯天东却是要将安芦公路从王子君的手中分出去。

王子君轻轻地玩弄着手中的笔，心中念头飞速的闪动，他心中很是清楚，这个时候，自己就算是反对，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侯天东作为一把手书记，本来就拥有班子成员分工的话语权，而现在将两项工作提到了关系全县荣誉的高度，如果自己紧紧抓住安芦公路不放的话，不但会自取其辱，更会落下一个争功揽权的形象。

侯天东也算给足了自己面子，不但提了孙贺州，还把表面看来，似乎更有政绩的政法工作现场会定在自己的手里了，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笑着道：“侯书记的提议，实在是甘田雨露，我这颗心哪，急得都快冒火了，这些天政法工作现场会和安芦公路的事情搅和得我都睡不着觉了。侯书记就算不提，今天，在常委会上我也得给俩老一汇报汇报，给我减减压，把这两座大山给我分出去一个吧。”

侯天东笑吟吟地看着表态的王子君，心中放松了不少。对于这件事情的安排，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为了让王子君心里平衡，更是直接过问了孙贺州的职位问题，现在看王子君配合得如此默契，这让侯天东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放下了权力，这让侯天东觉得自己的努力是值得的。

刘成军满脸笑容地看着这一切，虽然整个常委会上都流露着侯天东一个县委书记对年轻副书记的关怀，但是作为一个从政多年的人，他还是能够从中感觉到一丝不对，这次常委会，在他感觉之中更像是一个交换。一个以侯天东为主导的强势的交换！

一场博弈在所难免，无声的较量之下，还是侯老一胜了，胜在无形之中。王子君把台子搭起来了，你侯天东倒想来自己唱戏了，你想唱主角就唱吧，只是，终有一天，你侯天东会意识到，登台容易谢幕难哪。想到这儿，刘成军从座位上站起来，像一个绝望的人，沉重地踱到窗前，想打开窗户透透气。

王子君毕竟还嫩了点儿，刘成军心里无限感慨的瞬间，也为侯天东圆融的手段赞叹不已，权谋是最讲究韬晦之术的，随即又想到自己和这么一个人霸气十足的人搭班子搁伙计，也算是冷暖自知了。

整个常委会从开始到结束，也没有用一个小时，但是在这一个常委会之中，却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侯天东一把手的威势，在对王子君又拉又打之间，整个凸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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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适可而止激流勇退

“刚才的话题，我说的有点沉重了。总的说来，今年我们芦北县的形势还是一片大好的，子君书记，县委招待所应该准备好了吧？走，咱们喝酒去，这一次我可得好好地敬你这个大功臣两杯。”侯天东在会议结束之后，满是热情的对王子君招呼道。

王子君的脸上，同样充满了笑容，给侯天东谦逊了两句，就跟着诸位常委缓步走出了会议室。

从县委小会议室到县委招待所的距离并不是太远，芦北县的诸位领导都没有坐车，一个个安步当车，只是几分钟时间，就来到了县委招待所。

在这一路之上，所有的常委都在谈笑风生，就好似常委会之上，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分歧一般。但是此时在这些笑吟吟的面孔之下，不知道存着多少份心思呢。

在侯天东的热情之下，王子君和刘成军一直走在最前方，虽然众人都在谈话，但是大多数时候，谈话的主体还是围绕着他们三人进行，听着王子君不时发出一阵舒爽的笑声，比王子君落后一两步的陈路遥，脸上露出来一丝丝冷笑。

对于县委书记侯天东施展出来的手段，陈路遥还是有点服气的。在后面低着头，一直揣摩着常委会上侯老一高屋建瓴地说出来的这番话，既有威，又有情，既是拉拢，又是敲打，陈路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但很快就被前面的谈笑声给掩盖了。又有谁能够说得清，侯老一不动声色的敲打一下风头正劲的王子君，不是杀鸡给猴看，趁机向所有的常委们示威一下呢？

到底还是侯老一老谋深算哪。表面上敲打一下王子君，却把他的秘书破格提拔了，这不是敲一棍子给个甜枣核尝尝吗？就算王子君心里有些不满，也是哑巴吃黄连，说不出什么来的。这种驾驭手段，陈路遥自愧不如。

“王书记，适可而止，激流勇退未必不是好事，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啊。”在互相敬酒的过程中，杜自强在碰杯时，低声跟王子君说了一句。

肖子东却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重重的和王子君碰了几杯；最为夸张的要属韩明启了，他在跟王子君碰杯之时，毫不避讳地说了一句，随时等待王书记的召唤，显然，和杜自强、肖子东的理智相比，这位宣传部长已经堂而皇之地把自己归到了王子君这一派了。

王子君的酒量不是很好，这一天的聚会上虽然把着量，但还是喝得有点迷迷糊糊，以至于怎么回的住处，都有点不记得了。

每一个机关，都不乏有嚼舌头的人，这次常委会的过程，很快就成了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就散了。很多机关的老油子，在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都会故作神秘的说王书记最近风头太盛，被侯书记敲打了。

这些传言越传越广，以至于几天之后，张新阳将这句话传到了王子君的耳中，对于这种传闻，王子君只是笑了笑，现在他的全部精力，大都已经放在了政法现场会的召开上。

像这种全省级别的现场会，芦北县自然是希望优中选优，好中选好，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省、市两级领导的面前。为了这个现场会，侯天东亲自开了两次动员会，并在会议上明确对王子君授权，只要发现哪个部门不配合，王子君可以直接向县委组织部发函。

“先换思想后换人，不换思想就换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所有单位都动员了起来。而王子君提出的以民为本、齐抓共管，创建平安和谐新芦北的政法工作新理念，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贯彻落实。

和现场会相比，安芦公路的招标工作也进行的如火如荼。石峰辉在接到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之后，表现出了巨大的工作热情，开始了一段屁股冒烟的生活。弄得侯天东不住的点头，说石峰辉是个能干事的，人精明，工作思路清晰，脑子灵活，能把工作搞得有声有色。

这石峰辉不单单是向侯天东和刘成军汇报，就是王子君的办公室，他也来了不下十几趟，只不过，与其说他是来给王子君汇报工作的，倒不如说他是来给王子君表示一种姿态：这工作不是我硬要抢来的，我只是服从侯老一安排。

随着安芦公路宣传工作的全面铺开，对安芦公路感兴趣的商家越来越多了。到了安芦公路招标的前一天，到芦北县政府登记的商家更是达到了三十二家之多。

“王书记，很遗憾啊。”正鸿集团的负责人穆经波紧紧地握着王子君的手，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位负责人遗憾什么，王子君心里明白，在安易市的招商引资洽谈会上，正鸿集团的老总的确独具慧眼，紧紧地盯住芦北县的展台不放，充分显示出了合作的诚意，这一点，给王子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应该说，芦北县能找到这样一家肯投巨资筹建安芦公路的合作伙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眼看曙光就要升起，下一步就可以介入投标了，侯天东弄这一手，显然让王子君始料不及。

但是此时，就算他再明白，也不能顺着说，他笑了笑道：“我现在正在筹备全省政法现场会，实在是走不开，不过还请您放心，这次峰辉县长一定会公开公正的对待每一个商家的。”

“但愿如此吧。”正鸿集团的穆经波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担忧之色。

王子君和他又说了两句闲话，就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虽然他嘴中安慰别人，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却也带着一丝无奈。资本家口袋里的钱当然不会往垃圾箱里扔，你得想方设法的让他心悦诚服地掏出来。

这件事情，有失公平是可能的，但是侯天东在这件事情上，也算是给自己留足了颜面，如果自己逼得太紧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发和侯天东的正面对抗。

一个副书记和一把手的正面对抗，王子君还没有做好准备，更不想轻易挑起这个战端。侯天东毕竟是芦北县的老书记，自己还有很多的工作，需要他的支持。而一旦打破原有的平衡，后果会更严重的。

有点心烦意乱的王子君，轻轻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就在他决定要把结果放在事情发生之后再说的时候，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

“喂，你好，我是王子君，您哪位？”王子君接通大哥大，轻声地说道。

“子君，朝左扭头一百二十度。”清脆之中好似隐含着无限情意的声音，陡然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的耳膜猛的一颤！他本能的朝左边看去，就见一棵被清风卷动的杨柳之旁，一个年轻的女子，正静静地临风而立。

落花人独立，此时虽然没有落花，那抽绿的柳条之旁，一身白色小西装的女子，却在柳条之旁，娇笑而立。

看着这熟悉的身影，王子君不觉有点痴了。

王子君痴痴地看着那熟悉中又有些陌生的面孔，一股冲动，陡然从他的心中升起，他要将这个女子，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哪怕是天蹦地碎，也不和她分离。

四周的一切，刹那间，都好似已经离他远去，此时的王子君，眼中就好似只有这个让他痴痴注视的女子。他的脚步，不觉得快了起来。

“傻子，很多人都看着你呢？等一会儿和我去城北的小山上去踏春吧。”轻柔的声音，就好似隐含着无尽的情谊。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的心虽然依旧激动莫名，但是这一丝的激动，却隐含在他的心中，就好似即将发酵的老酒，越加的香醇，越加的回味无穷。

一辆白色的奥迪，轻轻地从不远处驶来，而那犹如惊鸿一瞥的女子，在这奥迪飞驰而去的瞬间，也消失在了街道之旁。王子君看着那飞驰离去的奥迪，脸上的笑容，变的越加的灿烂起来。

她来了，她终究还是回来了。虽然从来没有对她失去过信心，但是此时，见到她人的这一刻，王子君才猛然意识到，他的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原来，是为这个心爱的女人留着。

有那么一刻，王子君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挑，他想要仰天大笑，他想要将自己的快乐告诉所有的人，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宣泄。

“王书记，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虽然已经是县委办的副主任，但是孙贺州依旧坚持跟着王子君跑，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有今天，那完全都是王书记鼎力提携的结果。

上任的这些天里，孙贺州一直都很小心翼翼。跟着王子君这么长时间了，他自信自己还是能揣摩出来王书记的心情好坏的。尽管王书记这些天神情依旧，但是，他还是能从这若无其事的表情中，看出那么一丝隐忧来，他觉得王书记并没有他看到的那么快乐。之所以会忧烦，原因似乎是能猜到的。

王子君朝着孙贺州一摆手道：“送我回家，另外，今天我有事情，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就不要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记住了，王书记。”孙贺州看着王子君眉眼之中掩饰不住的笑意，心中也是一喜。虽然不知道王书记为什么快心，但是作为书记在芦北县最亲近的下属，能够让书记高兴地事情，那对于自己来说，应该都是好事。

蔡辰斌的车越开越稳，舒适地坐在车的后座上，王子君笑着对蔡辰斌道：“辰斌，你进修的电大怎么样了？”

蔡辰斌这几天也感觉到了王子君的异样，此时听到王子君那笑吟吟的话，顿时觉得王书记已经恢复了正常，心里大松了一口气，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的答道：“去过几次，不过，那些书本上的东西，都是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哈哈哈，你呀，多用点心，以后如果有课的话，就直接给我请假，学习这种事情可是半点也耽误不得的。”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又对孙贺州道：“贺州，辰斌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在学习上不够用心，你去将他的课程表复印一份，监督着他，什么时候该上课了，就不准他出车。”

蔡辰斌嘴中虽然不说话，但是此时王子君的安排却让他心里暖和和的，王书记每日不知道要忙多少事情，现在还关心他的学习，这怎不让蔡辰斌感动不已。而他上电大的事情，也是王书记安排孙贺州做的，当时自己还觉得不用，但是王书记却沉着脸将自己训了一顿。

“你想开一辈子车吗？！给我好好上学去，我要求从老子手下出来的人，个个都是顶呱呱的！”每每想到王书记对着他大发雷霆，蔡辰斌的心里就充满了感动，虽然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顿，但是蔡辰斌又有点想笑，在他眼里一向温文尔雅的王书记，居然也有自称老子的时候。

车很快来到了县委家属院，王子君在下了车之后，朝着蔡辰斌和孙贺州交代了两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换了一身运动装的王子君带上自己准备好的棒球帽和黑色的眼镜，就快速的朝着县委家属院外走了出去。

此时的王子君，在看不清他面孔的情况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没有谁会想到，这个人就是现在芦北县城里位高权重的王书记。

拦了一辆跑运输的三轮车，王子君很快就来到了县城边上的小山。这小山说是一座小山，其实就是一个大山包，不到百米的小山，打眼望去，此时已是盈盈的绿意了。

因为是春天，这本来寂寥的小山上，此时也有一些零零落落的闲人，当然这些闲人以老年人据多，但是这之中也不缺少谈情说爱的男女。

和后世那些敢于挑战世俗眼界的年轻人相比，现在的风气可是好得多。这些男男女女在人前也只是拉拉手，旁若无人的亲吻可是没有人敢做。

穿梭在羊肠小道间，王子君就觉得一阵舒爽，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为了见到自己的情人激动万分。

没有，还是没有，在小山上找了一处又一处的王子君，心中突然有些急躁，而他那上山的步伐，不觉又快了很多。

小山的山顶，只有百米的方圆。此时山顶的草，也都开始发绿起来。满怀希望的王子君，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峰时，心中满怀的激动，顿时就是一冷。

她不见我，是不是……

就在这念头刚刚在王子君的心头升起之时，就听不远处陡然有人喊道：“那个戴帽子的傻瓜，你是不是在找我啊？”

听着这好听至极的声音，王子君豁然扭过头去，就见在不远处，一个娇俏的身影，正在一颗歪脖树下，娇笑着定定地看着他。

清风徐徐吹动，更显得女子神采飞扬！

“虹锦……”王子君飞身朝着那小树飞扑了过去，双手更是将这个魂牵梦萦的女子紧紧的搂在怀中，好似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在空气里消失不见一般。

“傻瓜！”秦虹锦柔韧的手，也紧紧的回抱住王子君，修长的双手抱动之间，更是不断地轻轻地掐着王子君腰间的肉。

“你这个狠心的家伙，这么多天也不去看看我，说，是不是有了新老婆，就忘了我了……”秦虹锦的目光里含着几分挑衅，也含着几分抒情的意味。她快速的抱怨着，根本就不等王子君回答，就将自己所有的热情，在这顷刻之间，全部散播出去了。

很少有人的小山顶端，两个多日未见的男女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他们好似要将所有的热情，统统融化在这顷刻的拥抱之中。

小山的顶端虽然少有人来，但是偏偏，正当两个人情深意浓之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手提着一柄锻炼用的宝剑走上了山头，不过当他看着这对拥抱在一起的人之后，也没有出声，就摇摇头，朝着山下走了回去。

十只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而那十指相扣的两个人，更是静静的对视着，不忍发出半点的声音。虽然多日不见的他们，彼此之间都有着千言万语要说，但是这一瞬间，所有的言语，都好似已经失去了他们原有的作用了一般。

轻风吹动，山野静寂，那刮动的轻风之中，不时的传来男女柔情如蜜的声音，搅动着小山上无尽的春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傻傻的。

“今天刚来，来了就去找你了，怎么，不高兴啊？”

……

“你在那边过的还好么？”不知道多久，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歉意。秦虹锦流着泪，却又笑着点点头。王子君心里大痛，很温柔地把嘴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我想你。”秦虹锦扬了扬手，撅了一下嘴道：“你胡说，想我怎么不去找我呢？”但是，她并没有把他凑过来的嘴推开，只是做了个推的样子，一双手反而被王子君抓得更紧了，就势搂住她的脖子使劲亲起来，那简直不是亲吻，是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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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此时无声胜有声

天色渐渐暗淡，小山上的男女，此时已经在某宾馆的包间里了。

“你别这么着急好不好，我去洗个澡。”秦虹锦迅速起身欲走，又被王子君一把拽住了，身子被拖到沙发上。秦虹锦没能稳住，一下子倒在地上了。王子君毫无顾忌的趴下，继续从嘴上进攻，手也从秦虹锦衣服开口处蛮横地伸到了胸部。两个硕大的ru房像面团一样在王子君的手下不断地变幻着形状。秦虹锦企图把他的手取出来，但她已经软了，力不从心。王子君很顽强地占领着她的大好河山。

之后，王子君就把怀里的女人抱到了卫生间的浴池边上。往边上一放，就扯秦虹锦的衣裳。秦虹锦急了：“傻瓜，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嘛！”

邪火攻心的王子君并没有因为秦虹锦又羞又气的娇嗔而松手，他要做的就是这么无所顾忌。人当被，池当床，浴池水里戏鸳鸯！想到这里，他红着脸，喘着气，手里继续着他想做的事。手已经执著地把秦虹锦的裤子往下拉开，一把扯了下来。当他看到秦虹锦的小内裤都湿了的时候，心里一下子激动了。他明白她的内心里早已等着他的进攻了，只是行动上处于被动而已。

王子君平时也没有这么好的表现，今天却表现得异常地好，弄得秦虹锦一声接一声地大叫。这让王子君非常惊讶，也使他非常快活。秦虹锦的身体太性感了，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丰满而不臃肿，成熟而不苍老。在床上的动作也很精彩，配合得很是默契，好像他们天生就是一对最适合的配偶。这真让王大书记刻骨铭心。不像伊枫那个丫头，不叫，不呻吟，也不癫狂。

中途，有那么一刻，王大书记猛然间想起，此刻躺在自己身下的女人会不会再跟别的男人结婚呢？这么一想，脑子里随即闪过一个龌龊的念头：“这女人是我的，我的女人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搂着呢？！”

“噢，宝贝儿，好不好？”王子君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水面飘过来的一团雾，湿润而柔软地包裹着秦虹锦。

“我好像要飞起来了，傻瓜，我爱死你了！”秦虹锦说话的时候，舌头上甜甜的，好像她的声音是一大团雾，一张嘴就在舌头上融化了，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重重的喘息声，两个人都疯了一般，一起快乐的俯冲，然后又一起冲向快乐的顶端。

王子君就这么从容不迫地用着，像是恨不得把一辈子的激情都吃光用尽了似的，弄得秦虹锦高潮迭起，直到最后瘫倒在床上，成了两摊稀泥。王子君疯狂的表现，让秦虹锦觉得陌生而欣喜。在她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登峰造极的快乐的感觉。

平息下来的时候，秦虹锦揪住王子君的耳朵，醋意十足地说：“你这家伙，老实交待，是不是将那个莫家的军官小姐给提前吃了？要不然，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厉害呢？”秦虹锦细柔的手指，调皮的在王子君的身上画着圈圈儿，红润的小嘴，满是嫉妒地说道。

她嘴中的军官小姐，当然是对莫小北的特称，也不知道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给莫小北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不过对于秦虹锦的敏感，王子君却感到一阵的脸热。他要是将那位军官小姐拿下倒也罢了，关键是他还没有拿下军官小姐，倒是将另外一个妹妹给拿下了。

“我都快想死你了，哪有那么多闲心思呢。”

也许女人都喜欢听这种带着爱情色彩的话语。尽管这个时代的爱情如同铺天盖地的广告，带着许多虚假的成分，但是秦虹锦还是愿意听。哪怕全是假的，也可以从心理上获得安慰。秦虹锦含娇带羞地笑了笑，伸手就把这个爱恨交加的男人搂住了。她趴在他的耳边委屈的告诉他，刚刚离开他的时候，她常常半宿半宿的睡不着觉，就像一块干旱到极度饥渴的田地，刚才，王子君的一番疯狂表现简直等于雪中送炭，助人为乐了！

“你来芦北县，不只是仅仅为了来看看我吧？”不方便透露的王大书记，很是熟练的施展了一个乾坤大挪移，将话题重新转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不过今日的秦虹锦，却越加的精明如妖，一双闪烁着盈盈秋水的眼眸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嘻嘻一笑之后，就翻身趴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两个一把抓不过来的ru房，更是挑起了两道优美至极，让人心血澎湃的曲线，看得王子君有一种喷血的感觉。

“不是，有一家合作公司在这里竞标，邀请我们过来看看。”秦虹锦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老公就是老公，不论到了哪里，都能够玩得风生水起，就是芦北县这种贫困的小县城，老公来了之后，也能焕发出来勃勃生机。”

心潮激动的王子君，哪里有时间理会什么芦北县焕发勃勃生机呢，他现在最为注重的，就是将自己的全部热情，灌注到这个小女人的身上，不等骑在他身上的女人再问别的，朝思暮想的恋情，肝肠寸断的分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除了性爱，两人之间再也容不下别的。

“你这个坏东西，怎么这么有力气……”

王子君的办公室里，一身轻松，浑身舒爽的王大书记，正饶有兴致地拿着一把小剪刀给办公桌上的那盆紫色的吊兰理发呢。不过，看上去全神贯注地修剪花木的王子君，满脑子里想的，仍然是自己离开时，躺在床上累到极致的秦虹锦。

重生之后，自己实在是太强大了。这个念头一升起，心里就多了一丝得意。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之中，石峰辉推门走了进来。他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道：“王书记，您真是好雅兴啊，这盆花跟着您，真是它的福气，办公室给我准备的那几盆花，我连管都没有管过，现在叶子都枯了。”

石峰辉在王子君来芦北县之时，乃是排名在王子君之前的副县长，但是现在和王子君的地位比起来，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虽然依旧和王子君都是副县级，但是论起含金量来说，他这个副县级和王子君差的太远了。

王子君放下剪子道：“石县长你太谦虚了，要说起来这盆花分到我手中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你别看我修剪的像模像样的，实际上，我只是瞎剪一气，还不知道剪过之后，这盆花是不是还会活呢。”

说话之间，王子君一边给石峰辉让座，一边给石峰辉倒了一杯水。

石峰辉双手接过来王子君亲自倒的水，脸上虽然笑容依旧，但是心里却是滋味万千，本来两人都是平级的关系，可是现在，他就得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来汇报工作。以这位年轻副书记平步青云的速度，如果自己再不赶紧跟上，恐怕就是一步慢，步步慢，弄到最后，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王书记，我是来向您汇报这次招标会情况的。”石峰辉将手中的材料打开，郑重其事地说道。

虽然石峰辉很是认真，但是王子君却知道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石峰辉对于自己汇报，也就是侯天东给自己卖好，但是实际上自己说什么，对于石峰辉来说是可听可不听的。

不过，既然人家石峰辉来汇报了，王子君就正襟危坐地听着，这不但是对汇报人的一种尊重，也表明了一种态度。官场之上，有时候就算是不说话，也能在不动声色之中，将自己的态度表现出来的。

“王书记，一共来了三十五个商家对咱们这次安芦公路的项目感兴趣，我们遵从侯书记的指示，不但对各个商家的报价和要求做了量化，还对他们的公司实力和口碑进行了综合打分……”

虽然王子君不是小心眼的人，但是石峰辉在汇报里一连弄出来十几个侯书记指示，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眼睛不由自主的眯着，里面都是内容了。

石峰辉作为一个老牌的副县长，在县乡工作多年，那也是老油子了，按说怎么都不应该犯这种错误，而现在他一再出现这种话题，分明就是故意的！

得罪自己，石峰辉恐怕还没有那个意思，而他不断的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就只能说明一点，就是要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已经定了，你就不要再提意见了。

表面上顾忌自己的面子，而在实际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跟自己无关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石峰辉汇报完之后，还是轻轻地敲着桌子道：“峰辉县长，你们准备的都很好，我也很满意，我还是那一句话，这件事情事关芦北县以后的发展，事关整个芦北县的形象，你一定要把实事办好，好事办实，切勿出现任何的差错，要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对待每一个参加竞争的商家。”

石峰辉用小本飞速的记着，好似在记王子君的指示，但是实际上他的小本上此时除了圆圈还是圆圈。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副书记虽然手段老辣，但是到底是年轻人好面子，这种事情，侯天东已经定了调，你还在这里瞎指挥什么？

等王子君讲完，石峰辉很是配合的将笔记本合上道：“王书记，我回去之后，一定将您的指示传达下去，您放心，这次招标会，我会尽全力的。”

将石峰辉送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王子君轻轻地关上了门，虽然石峰辉保证的非常好，但是他心中却明白，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依照官场的规矩，这种事情自己既然没有责任，最好还是不要管为好，和侯天东因此而发生大的争执，那对于自己没有什么好处。可是想到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名头，王子君的心顿时就暗淡了下去。

虽然王子君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但是重生一世，王子君更加坚守自己的良心。如果对这么一件本来能够成为大好事的事情放任自流，他就觉得自己良心难安。

轻轻地摇了摇头，王子君顿时放下了心情，重新坐在办公桌前的王子君，轻轻的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招标那一天，王子君也是特邀嘉宾。不过，站在满是繁华的招标大会场之内，他的心里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看着一身亮丽西装的侯天东登上主席台，王子君的眉头就皱动更厉害了几分。

“我宣布，这次和我们芦北县合作建设这条贯通芦北县和安易市的公路的中标单位是博明路桥建设公司。”侯天东声音浑厚，随着他的声音，一阵热烈的掌声，就在人群之中响起。

王子君看着一张张笑脸，心中升起了一丝的难受，虽然他已经阻止过了，但是事情依然是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了。此时他的心不知道怎么，就好似分成了两份，正在他的心头不断地斗争，不断地说话。

一个声音说，你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已经问心无愧进行了，毕竟侯天东是一把手的书记，你还不是县长，给他弄得太顶，你不能乱讲话，乱表态，你得学会谨小慎微，太张扬了，对于你以后的发展会很不利的。

而另外一个声音却说，你根本就没有尽力，如此浩大的一项工程，交给一个条件如此苛刻的公司，这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王子君，难道你就为了自己升官，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所有的一切都置之不理么？

就在这两个念头在他的心头交替闪动之时，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总经理仇天魁已经跨步走向了主席台，他和侯天东站在一起，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犹如春风一般的笑容。

“感谢各位领导给我们博明路桥建设公司这个机会，在这里，我向各位表个态，我们博明路桥建设公司一定会按照合同的约定，高质量，高标准的完成这项工程，绝不辜负侯书记、刘县长和王书记对于我们公司的看重……”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仇天魁从口中吐出，王子君的脸色就是一变。不过他依旧静静地将仇天魁的讲话说完才离开。

“王书记，你们的招标真是很公平啊！”就在王子君走向自己的车旁时，正鸿集团的老总穆经波，不知怎么来到了王子君的身旁，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的意思。丢下这句话，看都没有看王子君一眼，转身朝着自己的汽车走了过去。

王子君的脸色一阵的发白，他看着那飞驰而去的汽车，挣扎的心中，已然多出了一分决断。

“王书记，您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说等一会多给您倒两个酒呢？”就在王子君漫步继续前行之时，那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仇天魁从后面追了过来。

看着仇天魁那满是笑容的脸，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道：“我也想和仇总喝上两杯，但是手里还有一堆事，以后吧。”

就在王子君说话之时，一辆黑色的奥迪，从远处缓缓驶离。看到那奥迪，仇天魁本来就是笑容满面的脸，此时变得更加的灿烂，而王子君的脸色，也变得有点诡异。

对于这辆奥迪，王子君并不陌生，这是秦虹锦的座驾。王子君看着风姿绰约的从奥迪车里走出来的秦虹锦，心中就是一动，而仇天魁，却已经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秦总，我可等您不少时候了，给您报告一个好消息，这次竞标，我们博明路桥建设公司大获全胜。”

秦虹锦上身穿着墨绿色的翻领毛衣，下身穿着黑色的时尚长裤，脚上穿了一双咖啡色的皮鞋，迎风而立之间，任谁见了，都会在心里感叹一声，真是一个勾人心魂的窈窕小佳人儿！

此时秦虹锦的脸上，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这笑容就好似盛开的牡丹花，不但雍容华贵，而且夺人心魄。

仇天魁在生意场上走了这么长的时间，经历过的女子不知凡几，但是此时看着这位秦总脸上那让人不觉销魂的笑容，他的心中还是颤动不已。如果不是听说这位秦总可能是那位高官的外宅，来头很是不小，仇天魁说不定现在就定了迎娶之心。

不过，现在看这位秦总的笑容，应该是对自己很是满意，他想到这些，心中竟然也升起了一丝飘飘然。

可是他哪里知道，眼前秦虹锦的笑容，哪里是为了他哟，人家是为了自己眼前的情郎，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这家伙虽然一言不发，却让人家秦虹锦爱到骨子里了。

“那恭喜仇总了。”秦虹锦说话之间，蓦然扭了扭头，朝着王子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仇天魁在商场之中时老手，虽然刚才被秦虹锦的魅力所折服，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看到秦虹锦的目光看向王子君，就笑吟吟地说道：“秦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一手促成安芦公路工程的王子君书记，王书记年轻有为，和秦总你们两人虽然不是走的一条路，但是堪称一时瑜亮。”

他这马屁，本来说得很是高明，却听得秦虹锦心里很是恼火，谁说自己和他走的就不是一条路呢，再说了，你这一时瑜亮要是被他给记在心里的话，自己还不知道要陪多少好话呢。

“王书记，这位是广州君诚集团的秦总，也是我这次的合作伙伴。”仇天魁朝着秦虹锦轻轻地一指，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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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借力发力坑的就是你

随着声名日隆，威信提高，王子君的工作越来越顺手了。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影响力越来越强了。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谨慎得多。他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在生活细节问题上出任何差错。没想到，这个让他失魂落魄的秦虹锦却来了！

王子君极力的保持着一脸平静的状态，有那么一刻，他不敢看秦虹锦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一道灼人的光芒，只有他清楚那里面的内容。

看着王子君一脸平静的样子，秦虹锦心里悄悄地笑了！这个昨天晚上还颠三倒四的大灰狼，居然装出不认识自己的模样！旋即用那种调皮而多情的眼睛看着他，轻轻的伸出纤纤素手，给王子君握了握，悄悄地挠了挠他的手心道：“王书记，幸会啊。”

在外人面前，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的装作不认识，表情如出一辙，配合得很是默契。王子君看了看她的眼睛，秦虹锦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种狡黠与清洌，只觉压在心底的一丝抑郁，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总，你好。”王子君淡淡地笑着伸出手掌，和秦虹锦紧紧地握了一下，那一刻，他觉得她的手感特别舒服。天气已经变热了，秦虹锦的手却是凉浸浸的，像一件刚刚出土的玉器。昨晚刚刚骁勇善战了一番，嘴角上挑，浮出一丝两人都懂的笑意。

王子君正准备将手抽出去，突然感到那本来其软如棉的小手，猛的一用力，居然把自己给抓住了。而且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双目发红地看着王子君，眼眶里全是盈盈秋水。

“色狼！”秦虹锦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

怎么拉着这销魂小手的人不是我呢？看着那晶莹犹如瓷器般的小手，仇天魁突然觉得这秦总更有感染力了！而且，他发现这年轻的王书记也不是油盐不进，荤素不沾嘛，你看他跟秦总握手时，不也是一脸的欢喜嘛。说不定，以后可以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呢。

“秦总幸会，以后多联系。”王子君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地惩罚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子，但是在表面之上，还不得不对这小女子尊敬有加。

“王书记，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您，您可别觉得麻烦哟！”秦虹锦笑语嫣嫣，动人心魄。

看着王子君扭头要离去，仇天魁哈哈一笑道：“王书记，买卖不成仁义在，经过了这件事情，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王子君点了点头，扭头上了车。而本来笑语嫣嫣的秦虹锦，此时眉头却是不由得一皱，虽然仇天魁说的很是平和，但是一听到这话，敏感地听到了一丝不对。

“仇总，怎么回事？”秦虹锦看着上车离开的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仇天魁的目光，也落在王子君那离去的车上。不过他对于秦虹锦，可是不敢得罪，眼下君诚集团在粤东财大势雄，他当然想和秦虹锦精诚合作一把，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秦虹锦被这个年轻书记紧紧地握住手掌不放，仇天魁窝火之下，恨恨的发泄道：“到底是年轻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个王书记就是个愣头青，哼，我想跟他合作拿下这个项目，他执意不肯。现在倒好，这个项目最后不照样让我给拿下来了么？这小子把自己的副书记太当回事了，非得碰一次壁，才知道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说到这里，他得意的朝着王子君飞驰而去的车一指道：“这小子心里窝囊得很，但是嘴里还得对我们来芦北县投资表示热烈欢迎。秦总啊，我觉得拿下来这个项目，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跑到他们的自留地上拉一摊屎，他还笑着对你千恩万谢的说你送来了一堆肥料！这种感觉真是好啊！”

男人就是一种喜欢表现的动物，尤其是在漂亮的女人面前，更有一种表现的欲望。此时的仇天魁，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开了屏，只顾着炫耀自己了，全然不知此时他已经犯了秦虹锦的大忌。

在秦虹锦的眼里，那是她最柔软的一块地方，她不想让任何人欺负他，不想让这个男人受任何的委屈，听仇天魁唾沫星子横飞，说得十分得意，一种无法克制的怒意，从心底本能的升起。

“仇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仔细说说，我看看你是怎么把这个项目拿下来的。”秦虹锦小手轻轻地掐着，但是她的脸上，却是依旧笑颜如花。

对于秦虹锦的小动作，仇天魁哪里知道呢，此时的他，对于眼前女子的请求，根本就没有半点拒绝的意思。

“好啊，秦总对我如此感兴趣，我很有幸跟您汇报一下工作喽。”刻意放低自己声音的仇天魁，只觉自己此刻特别有一个成功男人的魅力，连自己都有点崇拜自己了。

黑色的桑塔纳在干净的县城大道上行驶着，蔡辰斌一边小心的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座上的王书记。看看那个意气风发的眉头上凝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蔡辰斌知道王书记肯定碰上难以决断的大事了！

给王书记开车半年多了，蔡辰斌很少见王书记这样，但是每当王书记这个模样的时候，芦北县就会掀起一些或大或小的风浪。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辰斌，你开车多少年了？”王子君将手中的烟掐灭，笑着朝蔡辰斌说道。

蔡辰斌没想到王书记会冷不丁的跟自己说这个，沉吟了一下，就顺口应道：“王书记，我从在部队里学车到现在，开了有六年了。”

“六年也不短了。”王子君并没有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对于安芦公路的招标，你听说过什么反映没有？”

“这个……”蔡辰斌顿了顿，就直截了当地说道：“王书记，我听说很多人都为您鸣不平，说这安芦公路本来是您一手促成的，眼看就要出成果了，却被别人跳起来把桃子给摘走了！”

“摘不摘桃子，可不能乱说。”王子君摆了摆手，顿了顿道：“我可是听说，有人说我在安芦公路工程招标过程中，收了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好处，为了做得隐蔽些，请侯书记将这件事情交给了石县长。”

“谁他妈的这么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王书记，您别着急，您跟我这是谁在放屁呢，我拿二巴子搧他的脸！”蔡辰斌将车缓缓地一减速，嘴中恨恨地说道。

本来，对于将王书记这最为耀眼的政绩之一交给石峰辉，他心里就为自己的主子叫屈不已，没想到，成绩被人抱走了，还冒出来这种说辞，这让他有一种揍人的冲动。

王子君摸了摸鼻子，心里自嘲的一笑，暗道，自己修炼的好像有点不到位，这么绕着弯子说话，水平还亟待提高啊。眼下，他必须排除一切外界干扰，来专心致志的完成安芦公路工程，这件大事完成了，仕途的道路就通畅了。

有那么一刻，王子君心里想，自己这个借力发力的手段，多少有点不光彩，但是这并不要紧。有一点是必须要明白的：要想搞政治，有些时候，无耻是必要的，毒辣也是必要的。它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上去。自己上去了，可以更好的为芦北县老百姓服务，他相信自己会比别人干得更出色，而不是侯天东，更不是石峰辉！

“那个啥，辰斌哪，你信不信不要紧，问题是别人信哪，尤其是钱县长，那是必须得信这个的！”

蔡辰斌是个灵巧人，一听王书记说得这么别扭的话，登时就明白了不少，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座上的王书记笑的就像偷吃了小鸡仔的狐狸，蔡辰斌算是彻底明白了领导的心思。

“王书记，你放心，钱县长她会相信的……”

钱艳丽作为常务副县长之下排名第一的副县长，本来就权势不小。再加上她乃是芦北县副县级领导里唯一的女人，别说一般的常委了，就是书记县长，有时候也会对她的事情客气几分，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副县长是个母的，因此，这钱艳丽在芦北县的日子，倒也很是好过。

只是最近，钱艳丽左右逢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儿子还在公安局里押着没放出来呢，这让她揪心不已。

门前冷落车马稀，用这句话来形容钱艳丽的办公室再合适不过了。以前只要一上班就有人前赴后继的来汇报工作，这几天，那样的场面已经很难看到了，尽管她分管的工作没有改变，但是，以前那些没话找三句的乡镇局委的头头儿们，像是集体约好了似的，再也没有人肯登她的门了！

“听说了吗，昨天咱县里和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合同签了，啧啧，这合同一签，过不了一年，咱们就可以去安易市去买东西了。”

“嗯，人家王书记就是有本事，二话不说就把项目给拿下了……”

不时的钻入耳朵里的议论声，让钱艳丽很是难受，她很想喝斥几句这些多嘴饶舌的办公室人员，不要在这里瞎议论，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下去了。

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王子君过不去，恐怕不好吧？一来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二来嘛，也是她投鼠忌器，眼下自己的宝贝儿子还在公安局押着呢，要想放出来，那是必须要王子君这个政法委书记点头的。

钱艳丽气得牙根痒痒，却无可奈何，高跟鞋像是跺着地面似的，蹬蹬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觉得内心里一股无名邪火烧得旺旺的，面对年轻的王子君，纵使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处下嘴，心里自然是憋屈异常。

“这杯子是怎么回事啊？啊！你说说，你这一天到头都干点什么事啊，小菲，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大学生毕业，连个杯子都洗不好吗？要想成就大事，那就得从小事做起！什么叫不简单？能把简单的事做好，那才是不简单哪！”钱艳丽指着自己杯子底那一丝隐约可见的水渍印儿，恨恨的对自己的秘书任燕菲教训道。

任燕菲低着头，一言不发。虽然内心里觉得很委屈，但是面对领导的无端发火，却只能忍了。在县一级政府，除了两位一把手之外，一般的副职都不设专职秘书的，但是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让有专职的秘书，那可以设一个兼职秘书嘛。和孙贺州以往的情形一样，任燕菲就是钱艳丽的兼职秘书。

要说任燕菲，以前在钱艳丽的手下倒也算混得挺得脸儿的，但是，自从钱艳丽的儿子出事之后，任燕菲的地位就江河日下了，首当其冲就成了钱艳丽的出气筒之一。

今天早上一来，任燕菲就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她无意中把一份材料的草稿给扔了，她想，反正已经有了修改稿了，还留着草稿干嘛。不想钱艳丽竟莫名其妙的来找她要，她直言相告说她扔了，钱艳丽立即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你给我找出来它！任燕菲委屈地蹲在办公桌旁翻她的字纸篓，哪曾想钱艳丽掂起纸篓往任燕菲办公桌上一倒，一堆垃圾就那么呈现在任燕菲面前，几乎埋住了她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个镜框。镜框里的任燕菲正冲着镜头乐呢。

任燕菲的眼泪迅速出动，她的第一冲动就是把字纸篓砸到这个不可理喻的女领导身上，第二个冲动就是大喊一声，“这个破秘书我不干了！”但她竟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草稿找出来，送到了钱艳丽的办公桌前，除了脸色难看一些之外，别无他恙。

任燕菲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定，心想，又一次磨炼了自己的意志。内心里正为自己鼓掌之时，轻轻的敲门声响了。

听到敲门声的钱艳丽赶忙正襟危坐，端起办公桌的水杯啜了一小口，然后朝任燕菲努了努嘴，示意她让人进来。

有救星来了！任燕菲立刻有一种如获大赦般的感觉，赶紧跑到门前，替自己的救星把门给打开了。

“钱县长，您忙着呢。”

笑吟吟的声音还没有等人进门，就传了进来。任燕菲见到来人时眼睛一亮，心里暗叹一声，高主席好漂亮啊。

的确，今天的高主席漂亮得超乎寻常。她穿了件很讲究的无袖旗袍，将本来就不差的身材勾勒得更加迷人了，四月的天气就抢先露出了白藕样的胳膊，胳膊上搭了条长长的飘柔的披肩。发髻高高地绾在脑后，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相比之下，任燕菲跟钱艳丽就真的有些素过头了！

任燕菲倒好说，素就素了，反正是青春作伴，年轻这个资本到底还是值得骄傲的，怕什么呢？钱艳丽就不同了，从椅子之上欠了欠身子，嘴里就开始揶揄道：“高主席穿得这么漂亮，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啊？真是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任燕菲此时已经乖巧的将茶水放在女子的身旁，说了声：“高主席，您喝茶。”

“谢谢你燕菲，听说你们家那口子就要提副科了，女人可是半边天，你可不能自甘平庸，给咱妇女同志丢人哪！但凡有了进步的机会，可得抓住哟！”那高主席一边笑眯眯地接过任燕菲递过来的杯子，一边笑声地说道。

任燕菲没有接话，这种事情她很是清楚自己最好的选择，那就是识趣地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

“钱县长，燕菲的事情你也该考虑考虑了，这孩子跟着你，如果还没有在乡镇上班的老公职位升得快，你让她怎么在家里提高妇女同志的地位哟！”高主席对于钱艳丽丝毫不见外，大大咧咧地说道。

对于高主席这样说话，任燕菲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给钱艳丽当了这么几年的兼职秘书，任燕菲当然知道这个高主席就是钱艳丽在县政府最为亲密的人。

钱艳丽是从妇联提上来的，当初在钱艳丽任妇联主席的时候，这个高主席就给她当办公室主任了。随着钱艳丽的提拔，这高主席也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从高主任顺理成章地变成高主席了。

知道自己此时不适合呆在这里的任燕菲，在确定了钱艳丽杯子里的水足够之后，就快步离开了钱艳丽的办公室。在她离开之时，下意识地把门给关上了。

“翠霞，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啊？”钱艳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吟吟的对高主席问道。

“钱县长，你家小龙的事情怎么样了？”高主席此时已经收敛脸上的笑容，满脸都是关心之色。

“还能怎么样？这个挨千刀的小东西，居然瞒着我作了那么多坏事，这也怪我，如果不是我把太多的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了，这孩子也不至于堕落到这个样子。”钱艳丽嘴里说得气不打一处来，但毕竟，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是无法抹煞的，一边说，眼圈就有点发红了。

高主席看着老领导恨得不成钢的模样，心中很清楚老领导此时的心情。要说，她此刻最恨的，根本就不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而是现在的政法委书记王子君。

“小龙这孩子是犯了点小错，但是孩子还小，也就是好玩，教育一下给他点教训，吃个苦头也就行了。某些人非得抓住小辫子不放，我看纯粹是别有用心，动机不纯哪！”高主席很知道怎么顺着钱县长的话头走，要不然她也不会在钱艳丽的关心之下，从几个老娘们的围攻之中脱颖而出，成为芦北县的妇联主席。

她这句话，可算是说到了钱艳丽的心坎儿里去了，脸上泪光闪烁的钱艳丽，咬着牙道：“翠霞，你要记住，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王子君这个卑鄙小人他就是想看老娘的笑话呢，我可怜的孩子，在里面遭罪受苦了……”

说话之间，钱县长的泪珠子就掉下来了。高主席赶忙拿出手绢道：“钱县长，那王子君敢这么给您过不去，您也不能对他太过宽容了，常言说得好，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他让咱不安生，咱何必跟他那么客气呢？”

妇联主席不愧是妇联主席，直接就将问题上升了一个高度，听着妇联主席的话语，钱县长虽然一万个赞同，但是她还是叹了一口气道：“那姓王的现在风头正劲，咱们要和他掰腕子，谈何容易啊。”

“钱县长，您呀，您是高高在上的领导人物，知道的大都是明面上的消息，有些小道消息，那是传不到您耳朵里来的。要是您听说了这件事情啊，说不定您早就安排我去做了！”

高主席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扭动着腰肢来到钱县长的身旁，胖胖的手掌窝动之间就形成了一个袖珍的小喇叭，压低声音对钱艳丽道：“钱县长，现在县里面都在风传，前两天咱们县里不是和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签订合同了吗？那里面的条文，咱县里可亏大了，这里面王子君吃了大回扣的！”

钱艳丽一惊，随即身体就挺直了几分，半信半疑的反问道：“这事你听谁说的？这里面真有什么猫腻不成？可是，这合同签订可是让石峰辉主持的啊。”

“钱县长，那都是障眼法啊，您想呀，这个项目是王子君引来的，博明路桥建设公司也是王子君找来的，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毫无瓜葛，说出来您相信么？我还听人家说，为了做到滴水不露，王子君未雨绸缪，提前把这事给想周到了，故意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石峰辉接着，然后他私下里渔翁得利呢。”

说起家长里短，这位妇联的高主席可谓是拿手好戏，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此时在钱艳丽的心中，确实已经相信了八分了。

钱艳丽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子，小心的盘算着，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道：“翠霞，就算是传得风言风语又能怎么样？咱们又没有证据，唾沫星子淹不死人的。”

“咱们是没有证据，但是王子君自己有证据啊，有道是什么事情都怕认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咱们将这件事情放把火给点燃了，那证据自然不用咱们找，纪委的人找证据的办法啊，那多着呢。”高主席显然已经想好这件事情了，因此，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很有说服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钱艳丽说话之间，嘴角的一丝笑意就挑到了嘴角。

高主席也在笑，她察觉到钱县长有些亢奋了，话渐渐地多起来，也渐渐地随便起来。

“翠霞，我这个人一向是与人为善，只要别人不把我往死路上逼，我是信奉退一步海阔天空，能作朋友决不树敌的。但是，王子君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监狱里面送吧？你说他要是把我儿子给整进去了，我这副县长，当得还有个什么劲儿呢？”钱艳丽把玩着手里小小的签字笔，说道。

高翠霞知道钱县长已经下定了决心。当年自己还是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开始向妇联主席这个位置发起冲锋的钱副主席，就这样说过。

“县长，您是个好人，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他是拿您孩子过不去呢。我看，这事也不用您亲自出面，干脆从我们妇联办公室里找两个人先向市里反映反映。”

“嗯，那就这样吧，对了，等一会儿你拿着我的条子去财政局要一万块钱。”钱艳丽说话之间，就开始在纸上快速的写了起来。

“钱县长，您看，您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我们妇联虽然穷，但是八分钱的邮费还是出得起的。”高主席胖胖的手掌往钱艳丽写的纸上一压，接着道：“再说了，咱们还不是为了小龙，小龙是您的儿子，可是他在我的眼里，跟我们家永强都是一样的。”

钱艳丽听着高主席如此动情的话，心里迅速滚过一阵感动。她手里哆嗦着，将写好的那张字条撕了，将本来打算好的一万，改成了两万，这可是她这个副县长最大的权限了！

在一番推推搡搡之后，那签着两万的纸条，最终还是落在了高主席的手里。看着高主席屁颠儿屁颠儿的从自己办公室里匆匆地走了，钱艳丽的心里就是一阵说不出的爽利。

“王子君，莫做无情之人，莫行绝情之事，否则，官场这混水里，纵使你水性再好，扎几个猛子之后，也会他娘的淹死；登高望远，都他娘的摔死了！”

芦北县委招待所最为豪华的房间，仇天魁满脸笑容地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气质高雅的秦总，虽然她年纪轻轻，但是仇天魁知道，以她现在拥有的资产，自己只能需仰视才见了！

“秦总，常言道，女人让这世界更美好。今天秦总一到，更证明了这一点。”仇天魁开怀地笑着，说了个双关语，秦虹锦听出来了，用剩余的笑容说，谢谢仇总，您真会说话。来，咱们干一杯吧。

结果来了个大团圆，一桌子人都站起来，碰了个丁冬作响。

仇天魁大概是兴奋得太狠了，身子一歪，碰掉了自己的筷子，他一迭声的说，哎呀，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并唤小姐过来换一双。服务员正忙着倒酒，一时没过来，仇天魁就想发火，一看秦虹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连忙拿起餐巾纸擦了一下筷子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干洗一下就行了，现在不都是流行干洗吗？

气氛顿时缓和了，一桌子的人都笑了。秦虹锦笑的同时感到有些意外，这个整个人都掉进钱眼儿里了的仇天魁还蛮懂幽默呢。看来，酒真是个好东西呢，让大家平日里埋着的聪明才智全都充分发挥出来了。

这时，秦虹锦听见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用看，她也知道这是王子君的短信。自从知道了她的手机号之后，这家伙就时不时的发个短信给她。还大言不惭的说，这叫爱情的子弹随时呼啸而至。

秦虹锦拿起手机一看：我我想我想和你我想和你做一次爱我想和你做一次爱国主义教育的讨论讲座。秦虹锦又是好笑又是气，这家伙，八成是等着自己回去呢。随即就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人家仇天魁却仍然兴致勃勃，一边冲她笑，一边说道：“秦总啊，今天的签约您已经看到了，我们公司完全有实力和您进行君诚大厦的合作，我相信，只要你我两家携起手来，强强联手，在粤东将会有一个新的地标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仇天魁划动着双手，显得很是兴奋。

仇天魁不能不兴奋，在这个本来希望不大的项目之上，一向都抱着谨慎态度的秦虹锦终于吐口了，这对于他的博明路桥建设公司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胜利。只要这个协议完成，那么他就完成了走出江省的第一步。

走出江省，将企业做大做强，去争取更大的辉煌，这话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上，还要落实在行动中。虽然他的公司在江省很是有名，但是在经济发展的如火如荼的粤东，他依旧只是算中等的水平，而完成这个合同，才能够让他们打出名气。

借着这股东风，说不定自己的路桥建设公司就会成为江省的一个名牌，一个矗立在粤东的响当当的名牌。

和仇天魁的兴奋相比，秦虹锦的表现则很是淡然，她轻轻地伸动着自己小巧的手指，轻声地说道：“仇总，你们公司在江省果然很有手段，这么一块大肥肉，也能够轻松至极的拿下它。不过我要提醒仇总您一句，我们君诚大厦的建设在粤东，不在江省，这块肥肉，您真的能够独立吞的下去吗？”

秦虹锦弹动着细细的手指，精致如画的脸上，带着一丝傲然。此时的她，就好似一个站立在自己国度里说一不二的女皇，君临天地，傲然独尊。

面对秦虹锦的质疑，仇天魁重重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的保证道：“秦总，这个工程我们公司自然接的下，您要相信我们公司的实力，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公司一定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这个工程。”

“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仇总你说话当真？”秦虹锦从红色的沙发上轻轻地站起，修长的身姿刹那间让整个房间黯然失色。

“我们当然可以保证，这一点请秦总尽管放心。到约定的时间，我们公司一定会让您搬进粤东新地标—君诚大厦办公。”仇天魁朝着自己的胸脯拍了拍，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既然仇总如此有诚意，那我就相信你一回，不过作为一个商人，咱们总得先君子后小人，我这里有一份合同，请仇总先看看，如果您觉得这里面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咱们就将这合同签了吧。”秦虹锦手指轻轻的挑动，几份薄薄的纸张，就已经落在了茶几上。

仇天魁从茶几上拿起那几张薄薄的纸张，很是小心地看了起来。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道：“秦总，这时间是不是太急迫了？另外，到期完不成工程赔款一倍我没有意见，但是您要我在规定的时间内打好基础，打不好就赔款，是不是有点太不合常规了呢？”

房间里的秦虹锦，此时已经没有了在王子君面前千娇百媚的小女子模样，她笑吟吟地走到会客厅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那颗已经抽出枝条的柳树，好一会儿才道：“本来是没有这一份合同的，只不过看着仇总如此的盛意拳拳，我这才说服了其他副总，给出了这份合同，如果仇总觉得这份合同为难的话，那就请您自便好了！”

请您自便好了！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却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只要仇天魁稍不满意，那他构画的一切梦想，就要化为泡影了。

仇天魁很不想低头，仇天魁也很少在别人面前低头，但是这一次，他却觉得他不能不低头。这份合同对于博明路桥建设公司来说，就是一张通向康庄大道的通行证，他放弃不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承蒙秦总对我们公司的信赖，这个合同，我们签了。”仇天魁仰头看着秦虹锦窈窕的身影，沉声地说道。

秦虹锦白玉一般的小手抖了抖，但是那如雪的小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仇总，我觉得你还是充分考虑一下再作定夺。做生意嘛，光有热情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这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一旦签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仇天魁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新近挂上的小蜜年龄差不多的女子，心中除了臣服，再也多不出其他的想法了，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来一支笔，仇天魁刷刷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虹锦从一开始就笑语嫣嫣，到最后依旧是笑语如旧，这关系到上亿资金的项目，就好似一件小事一般。不过在目送着仇天魁身影的消失，秦虹锦的脸上，却多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不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欺负了一个不该你欺负的人……”

就在秦虹锦自语之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走进了秦虹锦的办公室，他满是笑容地说道：“秦总，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这件事情确信么？”就好似有点不放心一般，秦虹锦沉声地问道。

壮汉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不过，这壮汉对于自己的神情掩饰的非常好，那神色刹那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确定。”壮汉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虽然跟着这年轻的总裁才几个月时间，但是对于让自己钦佩不已的女子，却有着很深的了解，见识了她杀伐决断的模样，很难想象她居然会为了一件小事而如此的失态。

是什么让她如此失态呢？

“那就去做吧。”秦虹锦朝着壮汉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就在壮汉离开的半个小时之后，这位在所有人眼中从容若定的秦总，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招待所这个最好的房间。她的脚步轻快欢畅，就好似有什么重要的神情在等待着她一般……

侯天东舒服地躺在沙发椅上，这几天的事情，让他很是得意，不为别的，就冲着自己对芦北县说一不二的掌控力。当然，他内心里最满意的，当然还是安芦公路招商的事情。五十万块钱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到腰包里，换成谁会不兴奋呢？更何况，通过这件事情，还跟王子君不动声色的过了一下招儿，这小子应该识趣点了，在芦北县，这一点还是要证明一下的，那就是，在芦北县，没有人有资格跟他侯老一争话语权的。

任何事情，谋之从众，断之贵独，这一点东西，那还是要贯彻落实到位的。

芦北县尽在掌握之中，想着近两天秘书给自己汇报的下面的议论情况，他的心中就多了一丝爽利。作为一个县委书记，侯天东要掌控全局，要随时将可能发生的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掐死在萌芽状态，这些都需要他在下方有顺畅的消息来源。

对于这一点，侯天东无疑做得很好。县委之中他的耳目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却能够保障主要的消息不会从他的耳边溜走。

“侯书记，这是下面报上来的文件。”秘书小钟笑吟吟的走进来，将一指多厚的文件放在了侯天东的办公桌之前。

侯天东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了两眼，发现小钟不但没有离去的意思，而且嘴角的笑容，此时变得更加的灿烂。

“小钟啊，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侯天东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后面轻轻的一躺，笑吟吟地问道。

“侯书记，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出现了一些谣言。”小钟一边帮侯天东倒水，一边接着道：“侯书记，最近我听到了一些话，不知道怎么给你汇报。”

“大胆的说，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侯天东的笑容，越加的平易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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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个人服从集体局部服从全局

对于这件事情，小钟早就准备好了说法，此时听侯天东深问，沉吟了一下就开口道：“侯书记，都是些关于王书记的风言风语，我听说王书记在安芦公路的招标上做了手脚，那博明路桥建设公司虽然实力也不错，但是，这么多竞争的客商，凭什么这个项目跑到这个公司手里呢。”

关于王子君的，侯天东心中不觉就是一喜，他笑吟吟地看着小钟道：“做了什么手脚？”

但是，这句话说完之后，侯天东的心中突然一惊，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他自己并不干净，很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听说收了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贿赂，可能钱数还不少呢。”小钟没有注意到自己老板神色的变化。

收钱这两个字，更是好像两道钢针，结结实实的刺中了侯天东的心房。虽然他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但是此时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够了！都是些什么话，小钟，这些话别人可以捕风捉影，就你不能乱说，知道么？！县委办这些人，真是太没有组织纪律性了，见风就是雨，惟恐天下不乱，真是乱弹琴！哼！”

小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把侯老一给惹恼了，看着侯天东气急败坏的模样，小钟心里一阵发寒，在他的猜测中，自己的老板和王书记算是对上劲了，自己这么脸贴脸的告诉他，老板应该幸灾乐祸才对，怎么会动这么大的火气呢？

“侯书记，这个……”小钟嘴里嗫嚅着，想要说话，但是看着自己老板不耐烦的模样，还是将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儿吞吞吐吐的！”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阵烦闷的侯天东，对于这个一向很合自己心意的小钟，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王书记已经设法挽救了，这些风言风语带来的恶劣影响了，刚才，我听综合一科的王科长说，十点半的时候，王书记亲自在县委办召开会议，把那些恶语中伤的人狠狠批评了一通。”头一次被老板训得狗血喷头，小钟心里有些害怕，他真怕失去侯天东的信任。

什么什么？王子君居然针对此事专门召开了县委办的会议？这，这他娘的也太不成熟了！像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你越是暴怒，越是急着辩解，它传播得越是迅速，蔓延的速度丝毫不亚于一场瘟疫。只有当你不再关注这件事情的时候，它才会无疾而终，慢慢地消散于无形之中。

不成熟，这个小王怎么就这么不成熟呢？！这不是越描越黑嘛。心中念头闪动的侯天东，恨不得立马把王子君给揪过来，好好给这个猪脑子谈谈，一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快十一点了。

“马后炮！”没好气的斜睨小钟一眼，嘴里恨恨地骂了一句，侯天东跨步就朝着县委会议室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王子君要讲什么。

此时的县委会议室里，王子君居中而坐，神色很是严厉，而在他的身旁就坐的是县委办主任肖子东。

“我来芦北县的时间不长，我相信大家对我也应该有所了解。我这个人，直性子脾气，心里有啥说啥，不喜欢藏着掖着，咱们县委办是服务领导的，是领导的门面，领导的喉舌，咱们这班人，能写能说，不但材料写得好，闲话也传得多啊，这叫什么？啊？”

“大家年纪轻轻的，不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放在学习上，而是把心思放到投机钻营、打小报告、传播小道消息上，你说，这种当面不说、背后乱说的行为，有哪个领导会喜欢呢？……”

“对于那些传播谣言的人，我要提醒你们，县委办不养闲人，如果你觉得这个地方盛不下你，那你就可着劲儿的造腾，历来造谣生事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王子君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的话说得义正词严，慷慨激昂，此时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空气里沉闷得几乎快要让窒息了。

看着犹如暴怒的狂狮一般的王子君，侯天东心里越加的难受，这个小王，别的地方看他挺工于心计的，怎么就偏偏听不得忤逆之言呢？你这么脸红脖子粗的一顿训斥，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心怀鬼胎的侯天东，一听王子君气急败坏的发言，恨不得上前跺他几脚才解恨，这叫我怎么收场呢？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个办公室里，两个女人正小声的嘀咕着。

“钱县长，您可能已经听说了，轮到这家伙心里发毛了！连这种狗屁会他也敢开，我看，他这回事情还不小呢。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您说，他开这么一个会，不是弄个欲盖弥彰的效果么？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那高主席优雅的翘着两根兰花指，不停地嗑着炒得焦香的南瓜子，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飞着。

钱艳丽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这个老部下，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自从这个家伙来了之后，自己在他的手里处处吃瘪，这一次，可算是抓住他的把柄了！

你他娘的这会儿慌神了？哼，早干什么去了？你抓我儿子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退路呢？你当时的威风到哪里去了？现在知道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了？想捂自己的隐私吗，老娘非得跟你唱一出对台戏不可！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呢。

“嗯，翠霞啊，还是你想的办法好，这一次，他姓王的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不过，光传播还起不了大用，他现在在咱们芦北县里也算是根深蒂固了，光凭几句谣言唾沫星子淹不死人的。凭这点小动作伤不了他的，要想把他弄趴下，除非往市里捅他！”

钱艳丽说到市里的时候，眼中被一丝血色充斥着，仿佛已经看到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整个芦北县，不，应该是整个红玉市都为之震动了，灰溜溜的王子君被红玉市纪委带走了。

“那些匿名信我已经让人发了十几封，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据我分析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石沉大海了；第二，没有动静就是酝酿着大风浪。纪委的那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已经着手开始调查了，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为了引蛇出动呢。”高翠霞拿出纸巾，一本正经的擦了擦自己白白的手，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钱艳丽沉吟了瞬间道：“匿名举报虽然不至于暴露你我，但是作用实在是太低了。现在的领导，每天都要收到不少的匿名信，这些信件大多都被束之高阁了，要想奏效，办法只有一个。翠霞，适当的时候，我看不如安排一下实名举报的事情。”

实名举报，那就是不死不休，不留任何的退路了。高翠霞虽然和钱县长走的非常近，也很乐意和钱县长一荣俱荣，但是，这种一着不慎落得个一损俱损的事情，高翠霞还没有这么想过，一时间有点沉默了。

钱艳丽看着沉默不语的高翠霞，知道她心里担心什么。尽管对这个女人瞻前顾后的作风很是鄙夷，但是眼下，这个女人毕竟是自己最大的助力，也不好逼迫于她的。

但是，她不出面，让谁来出这个头好呢？钱艳丽沉吟之间，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身上。一个个念头，在她的心中渐渐地成型了起来。

这几天，王子君表现得很是暴躁，不但将政法委办公室无端的训斥了一顿，还把几个乱嚼舌头的县委办工作人员给发配到了一些不重要的部门，说是待岗反省。这种犹如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虽然让那些谣言散播得少了，但是，却有一股诡异的暗流，开始在芦北县轻轻地涌动。

几乎整个芦北县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心照不宣地认定了一件事：王书记可能收了博明路桥建设公司的钱，而且还收了不少。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王子君静静地喝着茶，虽然才两天，但是县里确实已经风生水起了。这股阴风大有愈刮愈烈之势，矛头虽然对的是自己，但是想来，有些人已经开始害怕了！

昨天晚上，就连伊枫都犹豫着，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收了人家的钱，虽然小丫头说的很是婉转，但是仍然被王子君逮住理由狠狠的惩罚了一顿，想到伊枫浑身上下柔软如绵的模样，王子君的心头就是一热。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王子君轻轻地看了一下号码，就笑吟吟地道：“杜县长，你好啊。”

“王书记，最近忙什么呢？”杜自强的声音低沉，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别有一番魅力。

“还能忙什么，瞎忙呗。”王子君哈哈一笑，往自己的办公椅上一躺道。

杜自强在和王子君闲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就话锋一转道：“王书记，最近咱们县里又有人不安生了，整天不想着怎么带着老百姓发展经济，净整一些不打粮食的事情。听我一个同学说，闹得市领导那里都不安生呢。”

杜自强只是打了两分钟，就把电话给挂了，他的话虽然没有挑明，但是王子君却明白，杜自强这是给自己通风报信呢。杜自强能在这个时候还给自己传递消息，王子君的心多少还是有一丝感动。不过，想到自己就是杜自强嘴中那个挑动风雨的人，王子君坏坏地笑了。

作为主抓政法的副书记，王子君的电话几乎就没有怎么停歇过。刚刚放下杜自强的电话没过多久，县委办的通知就来了，说是市委书记熊泽伦明天要来芦北县检查政法工作现场会的准备情况。

这本来没有什么，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现在本来就是红玉市一项重要工作，市领导明确要求芦北县要把它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抓，但是此时，熊泽伦的随从人员里无端的多出一个纪委书记黎长天，这就让人在狐疑不解之下，不能不想入非非了。

就在王子君沉吟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的时候，孙贺州走了进来。现在已经是县委办副主任的孙贺州，精气神和以往都很有些不同。

给王子君汇报了一番工作之后，就对王子君关心地说道：“王书记，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您不用放在心上，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没有本事出去招商引资，所以只能做这等下三烂的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这件事情他瞒着孙贺州，因此，也不好再分辨什么。但是他淡定自若的神情看在孙贺州的眼中，却让孙贺州佩服不已。那份淡定与从容分明是想告诉他：此时，王书记早已经将所有的大局都掌握在了手中，根本就不用担心他。

为了迎接市委熊书记的到来，县里专门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不但所有的常委都参加，就是县政府几位副县长，也被点名参加了这次扩大会议。

会议上，先是由王子君代表县政法委做了一个详细的工作报告，而后作为县长的刘成军就将这次如何接待市委书记做了详细的安排，对于芦北县的干部们来说，市委书记才是他们要招待好的对象，毕竟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市委书记的手中。

“同志们，刚才王书记的汇报和刘县长的安排我觉得很好。等下去之后，咱们要按照刘县长的分工，确保时间精力人员三到位，好好地将这件事情准备一下，让熊书记见识一下咱们芦北县政法工作现场会筹备的成果。”

侯天东依旧不动如山地坐在那专属于他的位置上，沉声的朝着下方的常委们说道。从来到会议室之后，王子君就一直关注着侯天东，虽然侯天东表现的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但是王子君依旧从他的面容之上，发现侯书记神情有些疲惫，昨晚肯定没有睡好。

“我先把丑话说到前头，谁那里出了事情，谁给我负责，到时候可别说侯天东不讲情面！”

侯天东这个人一向讲究软硬兼施，抛出来一个高压线之后，接着又扭头笑着道：“王书记，这个现场会的事情，都是你一手抓的，现在不但全县上下，就是全市都将这个现场会放到了讲政治的高度，我们这次开会，也就是为你解决问题的，你有什么问题敞开了提，能立马解决的，立马解决；不能现在解决的，千方百计也得限时给你解决。”

钱艳丽坐在圆型会议桌的尾端，此时她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心中暗道，王子君你就再蹦跶几天吧，到时候有你哭的。

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之中，王子君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他抬起头，脸上此时已经挂满了笑容：“侯书记如此的重视，让我觉得有点诚惶诚恐，不过既然侯书记给了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有道是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今天我就狮子大开口了，诸位可不要见怪啊。”

“王书记，只要你不将财政局给我搬空了，怎么着都行。”县长刘成军一边说话，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全县大大小小多少张嘴都在看着我呢，你要是把财政局的看家底儿都给掏空了，我这一百多斤可都交代到这了。”

刘成军的一番玩笑话，立刻惹来了一阵哄笑声，王子君一边笑，一边朝着刘成军道：“刘县长您放心，你的财政局我最多也就是搬一半，全部搬走那是没有可能的。”

王子君说完客气话，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问题抛了出去，这些问题涉及的方面都不少，但是在侯天东和刘成军的配合之下，都很顺利的解决了。

王子君看着手里的稿纸，意味深长地朝钱艳丽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县政法委以前有三个副书记，主持工作倒也够了，但是随着这政法工作现场会的召开，三个副书记虽然工作都很努力，但是在工作安排上，却有点棘手。侯书记，我想，您得给我个人帮帮我。”

刚才王子君的问题涉及到的财物，侯天东大多还需要和刘成军商量，此时听到涉及到人事，就很豪爽地说道：“人好说，你看好谁了，我这就让国良部长下文，就是你看上我了，我也乖乖的给你们政法委牵马坠蹬。”

“不敢，可是不敢，您要是来了政法委，我这政法委书记可就当到头了。”王子君笑吟吟的恭维了侯天东一句，接着道：“政法委的三个副手在业务工作没说的，但是，在接待工作上还是有点勉为其难，一个个都是大老爷们，让他们干绣花的事情，那真是有点赶鸭子上架了。但是接待无小事，侯书记，您看能不能把县妇联的高主席调到我们政法委当副书记，她可是一个活泛人，工作能力又不错。”

县妇联主席和县政法委副书记都是正科，但是含尽量却各不相同，妇联主席虽然是一把手，但是论起实惠来说，那是绝对没有政法委副书记实惠的。因此，王子君的这个提议一出，钱艳丽的脑袋就嗡的一下就炸了！

这个姓王的是不是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多人他不要，偏偏指名道姓的非要高翠霞呢？要知道，王子君虽然是副书记，但是妇联毕竟不归他管了，想要给高翠霞弄事，那可是需要时机的，但是高翠霞一旦到了政法委，那王子君要是给她小鞋穿，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只要高翠霞入了虎口，那生死就由不得她了！

王子君这是在逼自己，钱艳丽心思转动之间，就觉得王子君的这个动作是指向自己的。

绝对不能让王子君的计谋得逞！

钱艳丽咬了咬嘴唇，不等候天东开口就道：“侯书记，高翠霞同志在妇联主席的位子上干得好好的，现在突然调整的话，我怕县妇联的工作有一段时间难以理顺，王书记是不是另外选个人？”

钱艳丽的开口很是突兀，她作为一个不进常委的副县长，对于人事问题本来就不应该发言，而现在，她不但发言了，还是当着侯天东说过要人给人之后发的言。这让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侯天东，因为这个议题一旦通过不了，就等于在挑战侯天东的威信。

侯天东扭头看向王子君，却发现王子君正笑吟吟地看向自己，那模样似乎在等自己作决定。

“同志们，妇联工作很重要，但是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在咱们芦北县召开，这就是现在的中心任务，任何问题、任何困难都要为这项工作让道。我们做事情要讲究统筹兼顾，个人服从集体，局部服从大局，我看这样吧，王书记既然需要人，那就让高翠霞同志去政法委当副书记，至于妇联工作嘛，”侯天东朝着钱艳丽看了一眼，接着道：“艳丽同志以往是咱们县妇联的主席，对于妇联的工作应该不陌生，就先把妇联的事情暂时兼起来吧。”

侯天东的话语，就好似一个定论，刘成军等人，纷纷表示没有异议，这件事情就在钱艳丽无比憋屈之中，就给定了下来。

散了会的钱艳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狠狠地将手中的记录本摔在了地上。欺人太甚，他王子君实在是欺人太甚！

“钱县长，我的事情该怎么办啊？”已经得到消息的高翠霞，第一时间来到了钱艳丽的办公室，此时的她早已没有吃南瓜子时的悠闲，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的模样。

“翠霞，先喝水。”钱艳丽亲自倒了杯水放在高翠霞的身前，轻声地说道。

高翠霞哪里有心思喝水，如果是以往，能够调任政法委副书记他高兴还来不及的，但是现在，这种升职对于她来说可谓是难受之极。王子君是政法委书记，主抓政法的副书记，要想为难自己一个没有丝毫根基的政法委副书记，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恐怕不等他开口，就会有人替他找自己的麻烦。

“钱县长，我真的不愿意去政法委，我还想跟着老领导您多干几年呢。”高翠霞平静了一下心情，双手托着水杯的她，瞪着一双不算太大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钱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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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零章是人都好假我也不例外

钱艳丽此时能有什么办法？县委常委会上决定的事情，她一个不入常委的副县长，怎么可能改变常委会的决定呢？

“翠霞，你先过去干一段时间，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乱子的……”就在钱艳丽给高翠霞封官许愿的时候，她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间响了。

“你好，原来是赵院长啊，你好你好。”一听对方是法院的副院长，钱艳丽的态度不觉客气了几分。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但是眼下自己儿子正落在人家手里，由不得她不客气。

“钱县长，您交代的事情，我实在没有办法帮您拖下去了。今天付院长亲自过问，要求我们三天之内把这个案子给办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传递过来的内容，却好似一记大锤，无情的击打在钱艳丽的心头。

对于宝贝儿子的事情，钱艳丽想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最后不了了之，那自然是最好。没想到，这付顺朝居然要求三天之内结案了，而且还在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这个当口，他娘的姓付的，你这不是拿我钱艳丽的儿子往火坑里推么？

“赵院长，不管怎么说，我同样感谢你，你先给我想想办法，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付顺朝那里，我会再想办法的。”钱艳丽说完，不等那边说话，就把自己的电话扣了。

高翠霞坐在一旁，虽然没有听清电话那头说的是什么，但是从钱艳丽的只言片语之中，她还是能意识到一些端倪的。沉吟了瞬间，小心翼翼地对钱艳丽问道：“钱县长，这是姓王的在逼我们呢，您看，要不，咱们先给他服个软儿，等小龙的事情揭过去了再说？”

“翠霞，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妇联主席，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呢？我和姓王的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就是你死我活，有我没你，有你没我了。咱们说他收了人家好处的事情，恐怕他猜也是能猜到的。你的工作调整和小龙的事情，不是他借机报复么？看来，眼下也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钱艳丽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了一丝决绝，一丝女人少有的刚毅。

高翠霞心中虽然依旧有些担忧，无奈此时，箭在弦上，倒也是不得不发了。在钱艳丽的鼓动之下，还是决定和钱艳丽一起共进退。

正当大家忙得手脚不着地的时候，王子君却已经悄悄的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跑了出来，此时，一身休闲装束的他，根本就让人看不出他就是那个在芦北县威风八面的县委副书记。

带着帽子和眼镜的王子君，跨步来到和他一般同样穿着一身休闲服的秦虹锦身旁，笑着打趣道：“我这两天都快忙死了，你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又想我了？”

“老公，你说什么是什么。说实话，我还真是有点想你了。”秦虹锦说话之间，柔软的手掌轻轻地放进了王子君的手掌中。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秦虹锦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之上。

“怎么，你也换车了？”看着这辆车，王子君有点奇怪地说道。

“不是，就是有点事想要老公你看一下，我那辆车太扎眼了，不方便，这辆车是找朋友借的。”秦虹锦一边说话一边将车门打开，嘴中笑吟吟地说道：“王书记，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成为您的临时司机呢？”

看着在自己面前越发娇媚主动的秦虹锦，王子君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愧疚，他跨步上了秦虹锦的桑塔纳。

秦虹锦的车开得非常不错，黑色的桑塔纳在她的驾驶下平稳前行，一个多小时后，就来到了一条长河的堤坝前。

这堤坝修的很是漂亮，不但有水泥石块砌成的各种图案，堤坝上，更有一个个被刷成了洁白的护栏。

王子君看着停下车的秦虹锦，不明白她拉自己到这里来究竟是什么意思。正当他准备开口问的时候，却见秦虹锦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就在他们停车之后的五分钟里，一辆满载着砖头的四轮拖拉机从旁边行驶了上来。在对面的河堤处，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迎面而来，面包车的速度不慢，迎面朝着四轮车飞驰而来。

这堤坝不算太窄，四轮拖拉机和白色面包车本来能够同时通过的，但是就在这两辆车飞驰而来的瞬间，那四轮拖拉机的司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竟然有点不知所措，方向盘滑动之间，拖拉机竟迎着面包车冲了过去。

秦虹锦不会是让自己来这里看车祸的吧？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就见那面包车赶忙一打方向，然后狠狠的朝着不远处的护栏飞驰而去。

“嘭！”

面包车总算险险的躲过了四轮拖拉机的正面相撞，但是司机把方向盘打得太死了，狠狠地撞在了那白色护栏上，随着这相撞声响起，用水泥砌在一起的二十多个护栏，几乎同时被撞掉在了地上，白色的面包车，更是一个车轮悬在了半空之中。

“你他娘的有没有长眼睛啊，你是怎么开车的！”白色面包车里，一下子钻出来了四五个人，有的拿着话筒，有的拿着照相机，一看就是干媒体工作的。车侧身上赫然写着东江日报社，更是将他们的身份暴露无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各位老师消消气，这就帮你们把车拉起来。”四轮拖拉机的司机一看闯了祸，赶忙从车上跳下来，满脸带笑的赔不是。

那报社的司机虽然也是骂骂咧咧，但总算是车子比较重要，于是在破口大骂了几句之后，也只好同意让四轮拖拉机先把自己的车拉出来再说。

“哎呀，你们看，这是什么？这桥的护栏里面怎么会有竹竿啊？！”正拿着钢丝绳套面包车的汉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朝着折断的桥墩喊道。

正在吸烟的几个报社工作人员，听了这话也围了过来，他们看着那断成了两截儿的桥墩，顿时大声的议论和骂了起来。

“黑！比他娘的黑炭还黑啊。这本来应该用钢筋的地方，他娘的居然用竹竿，这东西不是要我们的命么？”

“靠，我说怎么会这么玄呢，我的车开得并不快啊，就算撞到护栏上，也不该悬空啊，原来是这桥的栏杆有问题！他娘的，这承包工程的老板挣钱挣得太心黑了吧？”

“曝光他个鬼孙！眼下这类豆腐渣工程还少么？光知道有楼歪歪，现在不碰上个桥歪歪么？发！捅他一下！”

嘈杂的喊声之中，拿着照相机的记者开始拍照，那四轮拖拉机的司机更是在一个记者的指挥下，将一个斜躺在路旁的栏杆给搬到了面包车上。

王子君轻轻地拿起了一根烟，还没有等他掏打火机，一根划着的火柴就在晶莹的小手的拖动之下，来到了那颗香烟下方，轻轻地帮助王子君将烟点着了。

“这件事情是你安排的？”王子君看着一脸笑容的秦虹锦，淡淡地说道。

“嗯”，秦虹锦见王子君脸上没有笑容，轻轻地一低头，就好似一个犯了错的小媳妇一般道：“我看仇天魁那家伙实在是有点不像话，所以就……”

“你不会只想曝光他一下吧？”王子君歪过头看秦虹锦一眼，脑子里就有些心急火燎，恨不得在车上将这个妩媚的小女人蹂躏一番，两个人零距离的身体接触让王大书记有些英雄气短，那一刻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叹，英雄还是需要回到人间的，因为这会儿的人间烟火已经熏烤得他情欲横飞了。

“我还和他签了一个合同，有高额赔偿金的合同。”秦虹锦虽然依旧低着头，但是在她嘴角浮现出来的那一丝狡黠的笑意，却是瞒不过王子君的。

“你呀……”王子君伸出手朝秦虹锦那盘得像月盘一般的头发上用力的揉了揉，嘴里爱怜的感叹道。

和秦虹锦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这女子已经把他当作她生命和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了，他的喜怒哀乐无时不在左右着她的情绪。王子君此刻真觉得自己对不住秦虹锦，尽管他开始也给了她一段真爱，却始终不能给她一份含饴弄孙的生活，她的神经却永远为他绷得紧紧的，这个一旦爱上他就不可救药的女人哟。

王子君来到芦北县之后，白天繁忙，晚上无聊了，偶尔也会想想女人。他觉得一个男人的欲望不能得到正确的释放，是件受罪的事。

九十年代的小县城，发廊里的小姐很多都是暗地里从事肉体生意的。遍地是情，遍地是爱，几乎快要泛滥成灾了。但是，他不能像别的干部那样借着几分酒意到饭店或者街头去找小姐，尽管伊枫来了之后，同样都是偷偷摸摸，但是，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秦虹锦很舒服的往王子君的肩膀上靠了靠，她轻轻眯起的眼眸，就好似两条细细的柳叶，注视着前方忙忙碌碌的记者。心中更是暗道，仇天魁啊仇天魁，生意场上，你耍个心眼儿那叫生财有道，但是，千万别给我的男人使绊子，只要让我碰上，我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的……

芦北县四大班子的领导刚一上班，就乘坐县政府唯一的一辆大面包向县界处驶去。虽然熊泽伦在上任伊始就明确提出来了要求不要搞迎来送往，但是对于下面的干部来说，那都是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的。领导不在乎别的，出门有交通工具，他只是要的一种态度。

因此，每逢熊泽伦下来检查工作，下边的官员照样接到县界，大家宁肯挨领导批评，也不愿意留下一个不尊重领导的印象。

对于官场中人来说，有时候批评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批评也可以辩证地去看，既可以看成领导对你不满意，也可以看成领导跟你亲密无间。

不把你当成自家人，对你看不惯，我连批评的力气都没有。这句话虽然有点以偏概全，但是却也能被大部分官场中人所认同和接受。

和批评相比，官场中人最怕让领导记住你的不好。而对领导不尊重的事情，更是大大的忌讳。有的领导虽然不能决定你的命运，不能给你提拔任用，但是他们不能成事却能坏你的事，只要稍微歪一歪嘴，那就可以让你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更何况是执掌一市权柄的市委书记呢。

虽然已经到了四月份，但是早晨依然有点小冷。在那个流行黑色风衣的年代，几十位县领导，足足有二十多个穿着风衣。如果再给一个个配上黑色墨镜的话，那整个就是一个黑社会的大集合。

王子君现在被排在第四位，在纪委书记左明方的正前方。而此时，他却能够感到这位纪委书记看他的目光有点异样，虽然这种异样是小小的，却是依旧能感觉出来的。

“左书记，最近挺忙啊？”和这个纪委书记打交道不多，但是在这一刻，王子君陡然兴起了和左明方说两句的心思。

左明方没有想到王子君竟会主动和他搭讪，不过，对于这种表面上的客套他也很老道，随即打了个哈哈道：“哪里有你王书记忙啊，咱县的政法系统可是整个江省的一个标杆啊！”

王子君打着哈哈，将话题就转移到了天气上。左明方也顺着王子君兜圈子，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而王子君是笑容满面，站在王子君旁边的左明方绷着个脸，让人猛一看，就好似王子君在讨好左明方一般。

钱艳丽站在石峰辉的身旁，阴冷的目光里有一丝得意，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悄悄的抚摸了一下写好的材料，心里的决心更加的坚定了。

这个当口你想起来讨好纪委书记了，你早干啥吃了？哼，姓王的，这次你就算是讨好谁都没有用，自己裤裆里的屎都擦不干净，你还想弄别人，这一次，看我怎么弄死你！

石峰辉站在钱艳丽的身旁，看着脸上生出了一丝艳红之色的钱艳丽道：“钱县长，怎么？不舒服吗？”

“没事儿，多谢峰辉县长关心。”钱艳丽笑嘻嘻地摇了摇手，轻声地说道。不过在她的心中，却是已经将石峰辉划到了王子君的一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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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你方唱罢我登场

“来了！”县公安局局长连江河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信息之后，迅速的来到侯天东和刘成军的面前，沉声的向两位领导汇报道。

侯天东沉着地点了点头，目光朝着后方的县委领导看了过去，后面的人歪三扭四站成什么姿态的都有，在侯天东的目光示意下，一个个都好似小学生似的站直了身体。

三辆黑色的奥迪和一辆商务车组成的车队，从芦南县界所在处飞驰而来，发现了在此迎候的芦北县四大班子领导之后，这四辆车就缓缓地放慢了速度。

侯天东在第一辆车快要停下的时候，就紧跑几步迎了上去。虽然是短短的几步路，却很有讲究，既不能太快，让领导下不了车；也不能太慢，领导已经来了你还没有赶到。

不快不慢刚刚好，在官场上，很多事情都讲究一个度，既不能欠火候，行百里半九十；又不能太过了，过犹不及。而这种恰到好处的度，那是最难把握的。

侯天东经验丰富，在车门刚刚打开之时，他就已经在距离车门五步远的距离等着了。熊泽伦一下车，就居高临下的伸出了手掌，侯天东顺势伸出双手和熊泽伦握手。

这一个小小的握手，侯天东做得犹如行云流水，熊泽伦不等候天东将欢迎的话语说完，就安排道：“都上车吧，咱们到了县政府再说。”

等候天东上了熊泽伦的车之后，芦北县的四大班子，也都跟着上了那大面包车，一行车队在警车开道之下，浩浩荡荡的朝着芦北县政府大院驶去。

对于这么大动干戈的来迎接，王子君心里有些反感，但是身处官场，这种形式主义还是有必要的。纵使你心里无限鄙夷，但是表面上，该鼓掌的时候还是要热烈拍手的。这年头，领导的派头是需要前呼后拥来显现的，这些道具里面，除了人，还有车。

半个小时后，车队就驶入了县政府大院，这一次在安排上，熊泽伦还是比较给芦北县面子的，先在芦北县大会议室听取汇报，然后对政法工作进行检查。这次随着熊泽伦下来的除了市委政法委书记宋朝俊，还有市纪委书记黎长天和市委秘书长董国槐。

“熊书记，接到您的指示后，我们严格遵循思路决定行动的指导原则，明确分工，强化责任，把现场会与当前进行的管理年活动、作风建设年活动紧密结合起来，统筹思考、精心策划，全力以赴做好各项筹备工作，确保了各项工作顺利推进。我相信，这次现场会将成为芦北县的一大盛事。”

应该说，侯天东汇报工作还是有一套的。短短的几句话，条理清晰，却重点突出，很好的把领导重视、同志给力这一点给表达出来了。他这一番汇报，当然不是卖弄下边的同志都是干事的，而是给熊老一表明了一种态度：芦北县的领导班子在他侯天东的带领下，风正、气顺、心齐、劲足。这叫什么？这叫掌控力、感召力都是一流的。

听得熊老一频频点头，侯天东又趁势接着道：“这次会议的筹备工作，一直都是王子君书记主抓的，熊书记，您看是不是让他给您汇报一下这个现场会的筹备情况？”

对于王子君，熊泽伦可以说是知道不少，听到侯天东推荐王子君，熊泽伦就顺水推舟道：“好，那我们就听一听主抓政法的副书记怎么说。”

王子君对于这个发言，也算是有备而来。听侯天东这么一说，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沉声地说道：“尊敬的熊书记，各位领导，各位同事……”

“小王书记，我打断一下，你在那下边实在不适合做报告，来来来，到我这边来。”熊泽伦在王子君开口说话的时候，亲切地冲王子君一笑，招招手道。

市委书记的话讲出了口，自然没有人敢反对，在一片羡慕的目光注视下，王子君朝主席台走了过去。

随着年轻书记波澜不惊地在主席台上坐定，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被这个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所吸引了，众目睽睽之下，王子君干脆放开胆子，轻咳一声，试了试话筒的音量之后，就用清朗的声音汇报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在我们芦北县召开，是对我们全县乃至全市政法工作的一种充分肯定和认可，也是对我们芦北县政法工作的极大鞭策。因此，我们全县上下都特别珍惜这个难得的机遇……”

肖子东坐在下方，看着神情淡定自若，依旧犹如闲庭漫步的王子君，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也只有如此风范的人，才能让自己跟着他走得更远。

有赞同，就有嫉妒。要说最为嫉妒的当然是同为县委副书记的陈路遥了，可是就算他再怎么妒忌，此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君出彩，谁让开的是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而不是组织工作现场会呢。

和陈路遥的妒忌相比，钱艳丽的眼里只有冷笑，一种讥讽的冷笑。尤其是王子君慷慨激昂的说要在市委和县委的领导下开创更加优异的成绩时，钱艳丽的心中更是冷笑不已。

开创更加优异的成绩，你还有开创的机会么？王子君，你不是很得意么，这一次，我就让你得意不成了，我要让市县两级领导，都好好地看看你王子君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嘴脸。想到自己站出来轰击王子君的情形，钱艳丽嘴角的冷笑更多了几分。

“我们虽然做了一些工作，但是还仍然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不足，请熊书记和各位领导站在更高的角度对我们的筹备工作多提批评意见，也好让我们认识自己的缺点之所在，促使我们这次现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王子君清朗的声音虽然只响了十分钟，但是在这十分钟的汇报之中，却是让熊泽伦和宋朝俊不住的点头。王子君汇报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所有的准备工作几乎条条都汇报到了，而且在条理上，还显得很是清晰，在话语之中，更隐含着一股说服力，让人下意识地就认可了他的观点。

熊泽伦和宋朝俊对视了一眼，就笑吟吟地道：“子君同志说得非常的好，我觉得咱们县里的同志已经很用心的筹备了，而且准备的也非常不错。但是今天我们来，可不是来肯定成绩的庆功会，我们就是来鸡蛋里头儿挑骨头的，要庆功，咱们不在这里，等全省现场会结束了，我在市委大会议室召集各县区各局委给你们庆功！”

让市委书记召集全市各县区各部门给自己庆功，那脸面可算是给大了，不但侯天东和刘成军两个主官，就是一些副职此时也喜形于色。

“既然咱们这次是来挑刺的，那咱们就把成绩先放在一边，先谈谈不足之处。侯书记，今天咱们是关着门自家开会，对事不对人，因此，我希望大家都能畅所欲言，献计献策，有错必纠，确保这次现场会万无一失，一炮打响了！我看这样，目前存在的不足嘛，你们县里的同志先挑，等你们自查自纠的谈过了，我们几个再接着谈，下面，哪个同志先谈一下？”熊泽伦笑吟吟地看着下方芦北县四大班子成员，沉声地说道。

官员们都喜欢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但是都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留个好印象倒还好说，一旦留下个冒失鬼的印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成军看看没有人开口，就准备站起来，无论如何，市委书记主持的会议绝对不能冷场，就在他将要开口之时，就听有人道：“熊书记，我能不能说两句？”

刘成军听着这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心中就有点担心，钱艳丽和王子君不和，他心知肚明，这钱艳丽第一个开口，别弄出幺蛾子才好。

“巾帼不让须眉，好，钱县长，你先说。”熊泽伦轻轻地朝后一趟，神态轻松。

此时的王子君，目光也看向了钱艳丽，他的脸上，充满了笑意，这笑意在别人看来是温暖的，但是与钱艳丽眼神狭路相逢地碰撞的那一瞬间，却明显的感觉到王子君是在向他挑衅，休想把我一网打尽了！

钱艳丽的眼中，也升起了一丝的笑意，她笑得很是冰冷，也很是得意，想到自己即将在这个会议室中，在当着市委主要领导，县里的四大班子将这个犹如山一般压在自己头上的男人击垮的事实，钱艳丽的心中充满了得意。

“熊书记，我对政法工作不太熟悉，所以不妄加评论，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却不能不向您反映，本来，这件事情和我的关系不大，但是它却关系到全县六十万人民的根本利益，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作为一个副县长，我想，为官一任，即使不能造福一方，也要踏踏实实的为人民干几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好事。”

侯天东的脸，登时就变得难看之极，他没有想到，钱艳丽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公然发炮，而且这个炮弹，还让他感到了一丝丝危险。

危险，很是危险！

“钱艳丽同志，这是政法工作会，熊书记下来，是来检查现场会的筹备工作的。如果你有别的事情需要汇报，请你下会之后单独向领导汇报。你在这儿瞎凑什么热闹？！”侯天东本能的站出来，冲钱艳丽厉声的喝斥道。

钱艳丽见侯天东说得如此难听，丝毫没有给她留情面，就有些受不了。她受不了侯天东那双凶神恶煞般的眼神，好像要吃她的肉一样。如果是平时的私下场合，倒也罢了，但是今天，却让她有些下不了台了。这是什么当口？这可是当着市委熊书记的面儿啊。

不管怎么说，我钱艳丽跟你搭班子搁伙计几年了，就算普通同事，这点面子总得给吧？居然像训斥办公室的秘书一样。这让钱艳丽的自尊心大受伤害。钱艳丽是个把面子视为生命的人，你可以在心里无限恨她，但不能把话讲出来。讲出来就等于拿刀子掏她的心呢，她的情绪就要反弹，就要想方设法的把面子捞回来。她从来不会白白地输给人家。

更何况，儿子的事迫在眉睫，钱艳丽也不得不赶紧出手了。既然已经豁出去要把王子君拉下马了，又怎么会轻易罢手呢？想到这里，钱艳丽昂头看着熊泽伦，沉声地问道：“熊书记，您也觉得我没有发言的权利么？”

熊泽伦此时，可谓是被逼住了，他用脸色表达了作为一个领导者的基本态度，稍微带着一丝怒意的朝着侯天东看了一眼，就一锤定音的拍板道：“你说。”

“熊书记，我们县里最近出了两件大事，一是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要在芦北县召开；二是安芦公路即将破土动工。对于这两件事情，我本人也好，作为一方父母官也好，我都举双手赞成，坚决拥护领导的决定。同时呢，也为我们芦北县来了王书记这种敢于担当的书记，深感骄傲和自豪。但是，我看的一些问题，却让我觉得我不能再沉默了。安芦公路本来是造福于全县人民的大好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成为一个为个人谋私利的工具。”钱艳丽说的慷慨激昂，此时她本身就觉得自己的血在沸腾，在这一刻，她好似化身成为了电视剧之中的英雄人物，单枪匹马拯救一切，又好似化身成为了那些英勇的女斗士，将一个位高权重的腐败分子挑落马下。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钱艳丽的脸上，又从钱艳丽的脸上回到了王子君的脸上，虽然钱艳丽后边的话说得有些含蓄，但是所有的县四大班子领导和熊泽伦等人却听懂了，更何况，那些沸沸扬扬的谣言和一封接一封的匿名举报信，也把一切都挑明了。

因此，他们的目光，都本能地看向了王子君。

“为什么会存在如此大的差价？难道我们芦北县参与谈判的工作人员，脑子都同时坏掉了？”钱艳丽质问的声音，越加的激昂，她那并不宽阔的手掌拍在桌子上，依旧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撞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和心灵。

大会议室一片沉静，此时的侯天东简直如坐针毡，那五十万的巨款，此时就好似五十万个小火炉，无情的烘烤着他焦灼不安的心。

完了，第一个感觉就是完了！

王子君收没有收礼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收了。不但自己收了，而且石峰辉也收了。

“钱艳丽，你这个臭婊子！简直就是根搅屎棍！”心中暗骂的侯天东，此时对钱艳丽已经升起了滔天的怒意。

熊泽伦不说话，会议室自然没有别人说话。但是单独站立在主席台下方的钱艳丽，却高高的昂起了她的头，她不屑于看王子君，她不屑于看这个即将被自己打落神坛的家伙犹如丧家之犬的神色。

“王子君同志，对于钱县长的话，你怎么看？”熊泽伦在沉吟了好一会之后，朝着王子君淡淡地说道。

此时，和王子君亲近的人，都不由得为这位年轻的副书记捏了一把汗。王书记有后台，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这种贪污腐败的事情一旦被查实，就算是有后台也是难逃惩罚的。

王子君的脸上也挂着笑容，在钱艳丽眼中，这是强撑着虚伪的笑，但是实际上，王子君这是真正地笑了。自己布了一个小小的局，不惜把脏水自己的身上引，不就是为了今天么？侯天东堂而皇之的将那招标的事情从自己的手中拿走了，而现在，自己却要用小手段和他较量一番。

“熊书记，这件事情，我不发表任何的意见。我希望组织能够针对此事进行调查，也好还我一个清白，还全县人民一个公正。”

王子君的话语不多，但是语气却十分坚决，这让经历了不少案件的市纪委书记黎长天神色一动，心中暗自思忖道：莫非这次真是的遇到对手了？

“好，这件事情既然钱县长反映上来了，那长天书记，你们纪委就成立专案组认真调查一下，看一看芦北县是不是有人在这里面弄了什么手脚，对于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市委有决心坚决打击。”熊泽伦说完这些话之后，依旧将问题引向了政法工作现场会的筹备工作上。

接下来虽然还有人发言，但是无论是熊泽伦还是其他人，心思都已经不在这个问题上了。此时的熊泽伦，心中充满了恼火，不但对侯天东，对王子君，更对钱艳丽。

这是什么时候呢，这个女人竟然当着如此多的人给自己反映这个问题，连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被查实的话，那简直就是在给自己的脸上抹黑。

“钱艳丽。”在本子之上轻轻地写下了这个名字之后，熊泽伦缓缓地合上了本子。

会议草草结束，本来准备的几个点，熊泽伦也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临走之前，却把市纪委书记黎长天留了下来。和他一起留下来的，还有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

几乎是第一被告一般，王子君第一个被请到了纪委，而随后，石峰辉等一些招标组的人，也相继被请了进来。在进入纪委之后的一天时间之后，王子君就被黎长天亲自送了出来。

“子君同志，你受委屈了。”黎长天几乎和所有的纪委书记一样，都喜欢板着一张脸。但是此时，他的脸上却是充满了笑容。

王子君笑了笑道：“配合组织调查，本来就是我的义务，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嗯，子君同志说得好啊，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配合我们纪委的工作，那以后，我们就再也用不着这么被动了。”黎长天一边笑，一边用力地握了握王子君的手：“年轻人，大胆去干事，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我们纪委是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王子君笑着和黎长天告辞。而在他走出县委招待所的时候，却看到失魂落魄的仇天魁走了进来，此时仇天魁被两个民警压着，脸上充满了颓败之色。

“王书记，悔没有听您的话，我太贪心了。”仇天魁看到王子君，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笑容。

王子君知道仇天魁这只是在感慨，而不是在向自己承认什么错误，想想自己见到的那灌在水泥之中的竹竿，王子君对于他那半丝的怜悯之心，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么？”王子君笑吟吟的朝着仇天魁点了点头，缓步走出了宾馆。

一阵清风，卷动着几张废纸从远处飘飞而来，在一张废旧的报纸上，漆黑的大字飘动之中映入了王子君的眼帘：竹竿冒充钢筋，监管到了哪里？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事情的走向，但是看到这漆黑的大字，王子君的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颤。这项工程是自己等人爆光了出来，但是，还没有爆出来的，就肯定不存在么？

“王书记。”还没有等他跨出宾馆的门口，孙贺州就飞快地迎了过来，而蔡辰斌更是赶紧打开了那辆桑塔纳轿车的车门，把手放在车筐上，专门等着他上车呢。

王子君笑了笑，就上了车，显然孙贺州很明白自己的老板需要的是什么，在坐上车之后，就开始汇报近期的变化。

“王书记，这次招标果然有问题，石峰辉县长受贿二十万，已经被市纪委给请了过去，而侯书记现在也有谣言传出来，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出声，在王子君看来的目光之下，孙贺州接着道：“王书记，您肯定没有想到，咱们那位慷慨激昂的钱县长，也并不像她所表现的那般大义凛然。就在她举报您的几个小时之后，就有人举报她在县医院插手业务管理工作，并通过控制医院进药渠道为自己谋取私利，眼下，听说光查实的钱数，都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侯天东反击了，而且还好狠！

王子君想着自己和市纪委工作人员一起离去之时候天东那张阴阴的脸，就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出自侯天东的手笔。

往后座上一躺，王子君就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在这疲惫之中，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孙贺州看着王书记闭上眼睛，也没有再说什么，而蔡辰斌一直都是专心致志的开车，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但是实际上，整个芦北县风起云涌，颇不宁静，也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一场大戏，都是自己年轻的老板一手导演的。

整个事情的走向，一直都在年轻书记的手中掌握着，而钱艳丽，只不过就是这场棋局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清脆的电话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孙贺州看了一下大哥大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沉吟了一下，还是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是县委侯书记的电话。”

侯天东的电话，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缓缓地接过了大哥大。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侯天东的声音：“喂，是王书记么，我是侯天东。”

此时的侯天东，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雄浑大气，声音之中，更是充满了疲惫和焦灼。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沉声地道：“侯书记好。”

“王书记，你现在在哪里，我想和你见上一面。”侯天东此时已经不是如以往那般来我办公室一趟，而是带着一丝请求的语气道。

“好，我马上就到。”王子君说完，就轻轻地挂了电话。

侯天东的办公室，有些前所未有的冷清，不再像以前那般有着一群等着接见之人，唯一见到的人就是侯天东的秘书小钟。一见王子君走了过来，小钟快速的迎了上来。

“王书记，侯书记正在等您，请您跟我一起来。”小钟说话之间，就带着王子君走进了侯天东的办公室。

乍一见到侯天东，王子君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见到了一个老人。侯天东变得很是憔悴，脸上镶嵌着一对暗淡无光的眼睛。

“王书记，坐，大浪淘沙，才见真金，这次经过纪委的考察，对于老弟你来说，倒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了。”侯天东一边说话，一边递给了王子君一个小小的茶杯。

王子君没有接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侯天东，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侯天东也没有等王子君答话的意思，他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从自己的办公桌里拿出来半包烟，先扔给王子君一支，自己也掏出来一支点上。

王子君拿出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跳跃之间，渺渺的烟雾，就开始在两人之间缓缓地升起。侯天东沉吟了瞬间，这才张口道：“本来想要和你老弟多共事两年的，把芦北县的工作再搞上去，但是可惜，我走错一步，跟你打伙计的希望是不存在了！”

从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即将掉落，侯天东的心中充满了悲凉。但是在知道自己已是在劫难逃之时，侯天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自己安排一下后路。虽然他自己是要进去的人，但是他的家人还在芦北县。

作为一个县委书记，难免是要得罪人的，而一旦他离开，他的夫人刘小春就很有可能成为一些人出气的对象。几十年的夫妻，他怎么都要安排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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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章潮起潮落绝处逢生

侯天东把在位的县委常委逐个过了一遍，笃定沉思了一番之后，他悲哀地发现，第一个映入他心头的并不是他视为心腹的陈路遥，反而是他的对手王子君。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做错了，改就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子君轻轻地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

“改？有些事情可以改，但是有些事情，就是想改也没有机会了。”侯天东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加的黯然。

“要不，您给我说说？咱们一块想想办法，看看还有回旋的余地么？”王子君看着侯天东，双眸之中炯炯如电。

侯天东长叹了一口气道：“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我不说，老弟你以后也会知道的，咱们同事一场，我给你说说，以后你就以我为戒吧。”

侯天东端起茶杯，一口气把水喝完了，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这才沉声地问道：“老弟你知道我为什么动你的安芦公路指挥权么，因为我收了人家的钱，我是被逼无奈呀。如果不这么做，我也不至于到今天的。”

“多少钱？”王子君看着侯天东，沉声地问道。

“五十万。”侯天东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也知道不能收，但是，他们送到家里给你嫂子了。一碰上儿子的事，我都糊涂了，纵容她犯下这个错误了。眼下，仇天魁已经被纪委带走了，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轮到我了！老弟，我这一去，恐怕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嫂子是个心里放不下事的人，以后就指靠你多多照顾了。”

王子君看着闷闷不乐地吸烟的侯天东，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来道：“我想到办法了！我有个亲戚在省里希望工程那块上班呢，您先别着急，我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王子君的话虽然不多，却让侯天东的眼前一亮，他看着王子君，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亮。

“如果这件事情能办成，我侯天东绝对忘不了老弟在危难时刻出手相帮！”侯天东缓缓地站了起来，说出了近乎表忠心的话。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么低三下四的一说，从今往后，尽管他依旧是芦北县的掌舵人，但是实际上，却等于向王子君卖身投靠了！

可是，如果不低这个头，那就意味着他会因为这五十万的受贿之事身败名裂，身陷囹圄，人一到绝望的境地，其他还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呢。

王子君笑了笑道：“侯书记，您太客气了。”

两人吸了一阵烟，就离开了侯天东的办公室。在他出现在县委大院的时候，几乎所有遇到他的人都恭敬的和他打招呼，更有一些人主动从办公室跑出来，只为和王子君打一个招呼。

经过调查发现，王书记经过了组织的考验，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而经过这一次考验，王子君的前途，就只能用前途无量来形容了。

笑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捐款单，这捐款单上面的数字是空白的，但是日期却是十天前。

看着这加盖着公章的捐款单，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认真的在捐款单上，写下了五十万的字样。

侯天东一天都处在焦虑不安之中，而这种焦虑在王子君将捐款单交给他之后得到了有效的缓解。看着一身轻松离去的侯天东，王子君很想笑，但是心中却有着一丝丝的落寞。

“我是不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躺在秦虹锦柔软的大床上，王子君有些郁郁寡欢。

秦虹锦伸出柔软的双手帮助王子君揉着头道：“老公，实际上你做得很对，而且在手段上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侯天东本身人不错，顾及儿子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如果他倒台了，再来个新的角色，还不定是个什么人呢。”

“你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说。”王子君歪了歪头，让自己更加舒服地躺在秦虹锦柔滑细腻的大腿上道：“只要侯天东在台上，我在芦北县的掌控力，就会越来越大。”

“老公你英明神武，就算是没有他，你在芦北县的影响力也是越发地无人能比了，说不定他下去了，你还能往上蹦一格，顺势成为县长呢。”秦虹锦撅着小嘴，笑吟吟地说道。

“一年时间几次升迁，跟坐了直升飞机似的，这么招摇并不好。更何况，我来芦北县还不到一年呢，就下了一正一副两个书记，而且还都是自己升上去，这样也不太好。弄得人家都像防贼似的防着我，心里也怪不舒服的。”王子君轻轻地敲着桌子，笑着道。

秦虹锦看着心爱的男人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心顿时放下了大半。对于她来说，不论是王子君运用什么样的手段，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只要这个几乎是她的整个天的男人，高兴就行。

“唉，老公，说起来最不高兴的应该是我了，人家以为你受了欺负，兴冲冲的找了个办法想给你出气，我以为挺高明呢，没想到跟您的运筹帷幄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丢死人了！”秦虹锦说话之间，整个人就好似一条蛇一般朝着王子君缠绕了过去。

看着热情如火的秦虹锦，王子君的心陡然一热，心情激荡的他陡然翻过身来，朝着犹如大白兔一般的秦虹锦压了过来……

芦北县的风波，高高的卷起，又低低的落下。原以为就要翻船的侯天东，虽然受到了告诫和市委的批评，但是他县委书记的位置，却依然高枕无忧。而副书记王子君，更是在市委正名之后，被大肆地通报表扬了一番。

这场政治斗争，最大的输家，莫过于石峰辉和钱艳丽了，两个被带走的副县长，更是给芦北县不少人带来了震慑之力。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在提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大多都是说钱艳丽办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石峰辉却是不知死活，竟敢从王子君口中夺食，确实是自讨苦吃了。

“王书记，你在办公室么？”电话那头，刘成军的电话充满了笑声。

“刘县长啊，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好了，我在这儿恭恭敬敬地听着呢。”王子君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孙贺州报过来的材料。

“你等我一下，我有点事情。”刘成军说话之间，就把电话给挂了，两分钟以后，这位县长大人就已经踏步进入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子君看着笑容满面的刘成军，赶忙迎了出来道：“县长大人，您有事叫我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说话之间，王子君就给刘成军倒水。

“子君啊，我今天不来可不行，今天我可是专门来请你的，你现在虽然是主抓政法的副书记，但是你依然还是副县长，这政府的事情，你可不能一推二六五啊。”刘成军不等坐下，就急匆匆地说道。

刘成军不能不急，安芦公路这个项目出了事情之后，不得不重新招标，市里熊书记提出了明确要求：安芦公路破土动工和全省政法现场会务必同时进行。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这个负责招标的县长，却遇到了一个最大的难题，那就是以往那些竞标的企业，现在都没有重新来竞标的意向了。

没有企业来，这不是要他刘成军的好看嘛。在王子君推辞了接掌安芦公路的事情之后，他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举全县之力，确保把这件好事办好的。眼下，招标这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刘成军可是心急如焚，耽误了工作进度，那后果是他刘成军吃罪不起！

“我们只相信王子君书记。”想到自己亲自打电话给正鸿集团的那位总经理时，人家不卑不亢，不软不硬的噎了他一句话，刘成军心里就有点窝囊。显然，这是石峰辉受贿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但是，他石峰辉吃拿卡要是他个人行为，关我刘成军什么事情呢？

现在政府之中一下子少了两个副县长，刘成军可是忙的焦头烂额，不过就算他再忙，也不敢自乱了阵脚的。他只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思考一下破解眼下这个困局的对策。

想了半天，刘成军忽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道：此事非得请王子君出山不可。别看这家伙年轻，但是他人聪明，办法多，脑子活，正适合对付这帮挑三拣四的家伙。

王子君听着刘成军的诉苦，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些资本家面前，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推辞这项工作，主要是觉得自己太忙，再说了，眼下这项工作刚刚弄出来这么大一个事情，肯定不会再有人施展小手段了，可是，这刘成军偏偏想让他破解这个难题。

王子君笑了笑道：“刘县长，我份内的工作我绝不会推诿，我愿意担当。只是这工作我可不能牵头负责，要是您让我协助您，那我义不容辞，二话不说，这担子我挑了！”

刘成军心说只要你出面就行，只要你不误了熊老板交代下来的大事，哪怕你让我给提鞋掂包呢，咋着折腾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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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章你就是奇迹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刘成军突然道：“子君书记，现在咱芦北县一下子腾出来两三个副县长的空缺，从我原来的经验来看，至少能让我们县里内部解决两个，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呢？”

王子君没想到刘成军直截了当地给他提出来这个话题，不过他心中清楚，刘成军表面上是征求他的意见，实际上他心里应该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你这么问我，是给我递橄榄枝示好一下，还是仅仅只是走走过场，说点面子话呢？

“我的情况刘县长您清楚，对于组织人事工作不太了解，还是不发表意见了。”王子君哈哈一笑，不肯透露半点声色。

刘成军呵呵一笑道：“你是副书记，虽然不主抓人事，但是在人事工作中，还是要积极建言献策，发挥积极作用的。我给王书记提个人选，你觉得财政局的老姜怎么样？”

现在的财政局长姜修存，那可是刘成军的铁杆。作为县长，他行驶自己的财政一支笔，都是要通过姜修存来实现的。而现在，他极力的推荐姜修存来当副县长，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表态。刘成军看着城府越来越深的王子君，也没有再接着问下去，就好似这个话题，两人根本就没有谈一般。

安芦公路的招标会，王子君又掀起了第二轮名誉冲击波。

在王子君的影响下，很是顺利的开始了，在经过一系列的竞标程序之后，正虹集团最终以百分之五十一的份额占有量，成为了这次竞标的赢家。而对于这个结果，其他参加竞标的公司也都表示认可，毕竟他们出的什么价格，各自都心中清楚。

不过，就在这些人企业代表准备离开之时，王子君却冷不丁的出手，让人展示了一份芦北县规划建设蓝图。这份蓝图虽然不像那条安芦公路的喷绘图制作得精美，但是却逼真的勾勒出了一个占地十万亩的芦北县工业园区。

“诸位如此看重安芦公路，自然是看重了安芦公路修通之后的发展前景。说实话，我要不是芦北县的县委副书记，我也是各位的竞争对手哦。”

王子君直言不讳的一番调侃，旋即引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王子君朝着下方挥了挥手道：“安芦公路通车之后，芦北县必将成为依靠安易市发展的一个卫星城市，再加上安芦公路的特殊性，这里也必定会成为一方投资的沃土。我们芦北县已经基本商定，要在县城和安芦公路之间这十万亩的土地上，规划出一个工业园区，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啊。到时候，欢迎各位来这里投资办厂。”

虽然王子君只说了这些，但是已经瞅准了商机的商人们，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安芦公路的带动作用他们当然明白，只要安芦公路全线贯通之后，芦北县的地位就会随着安易市直线上升。

早下手为强，后发力则被动多了。

对于这个年轻的副书记，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王子君在企业改制上绝招迭出，招招出新，一度是这个芦北县的风云人物。更何况，自从这家伙到芦北县上任以来，全县的重点企业中，全县工业总产值比上一年提高了两个百分点，县办企业第一次实现盈利，这在芦北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成绩。

这个数字，在别的地方，听起来小得可怜，但是对于国家级贫困县芦北来讲，却是一个奇迹，一个神话。这个神话就是王子君创造的。他不懂企业，硬是把神话创造出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客商们都很佩服王子君的铁腕手段，他的高明与果决让人刮目相看，他们愿意把宝押在王子君身上，因为，他们都本能的觉得，这个王子君就是个干大事的，他说话做事，那都是落地砸坑儿，全都算数的。

刘成军看着被诸位客商围成一团的王子君，心中对于这个副手除了嫉妒就剩下钦佩了。当初，在王子君给他和侯天东提出来这个计划时，刘成军还觉得王子君太他娘的能折腾了，现在看来，不是人家能折腾，是自己思想还不够解放，实在有点固步自封啊。

“王书记到底年轻，头脑活泛。比咱们想得远哪。”被刘成军拉来助阵的杜自强，看着被商人们围在中间的王子君，满是感慨地说道。

工业园区，以往他们倒也是在书本上看到过，但是就凭着芦北县以往的经济条件，根本就没有人提出过要在芦北县执行。而现在，王子君却趁着安芦公路的契机，把筹建工业园区这个设想大胆的提了出来。

“王书记，贵县的这个工业园区虽然号称十万亩，但是据我所知，贵县对这个工业园区的建设，恐怕还没有做好准备吧？”一个尖锐而带着一些苏浙口音的男子，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这男子的质疑道出了与会商人的心思，正围着王子君问东问西的各地客商，几乎同时停止了询问，一双双探究的目光朝王子君看了过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您应该是晨维公司的赵经理吧？说实话，对于您投资的谨慎态度，我很佩服。我是来跟大家谈发展规划的，来不得半点虚假。人无信不立，我实话告诉大家。这万亩工业园区的计划在半个月之前，还根本就不存在。而现在它也只是我们芦北县委县政府的一个初步设想，对于这个工业园区的计划，现在我的手里，就只有这么一张彩图。”

王子君的这番话，不但让这些客商吃惊不已，就是刘成军和杜自强，也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两个人面面相觑之下，不知道该如何对王子君的自曝底子如何评价。怎么能说出来这番丧气的话呢？

但是，看着王子君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神色不变，从容坦然，又觉得这家伙感召力不是一般的强悍。这会儿的王子君，就像个老中医似的，先是慢慢地望闻问切，等大家心思聚集在一个焦点上时，才胸有成竹地开处方。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个好的计划是成功的一半。各位都知道，那深圳初建之时，不也只是一个策划么？我们芦北县委县政府有信心，有决心，依托安芦公路和安易市的带动，将这工业园区建成促进我们芦北县腾飞的发动机。”

王子君轻轻地挥了挥手，紧接着又道：“机会总是给抢抓住机遇的人准备的。入驻一个新建的工业园区和一个成熟的工业园区，所需要的成本当然是不同的。这一点不用我多说，各位都比我清楚。我之所以在这个时间推出来这个工业园区，是想让最早关注我们芦北县发展的朋友们，从芦北县的发展之中，最大限度地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王子君的话让那晨维公司的赵总不觉陷入了沉吟之中，而和他一般低头沉思的人也不在少数。

“王书记，你们这个工业园区准备以什么企业为主导呢？”站在赵总旁边的一个发胖的中年人关心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芦北县委、县政府认真的商讨过，一致认为，咱们这里靠近安易市，经济发展应该以机械加工为主，其他产业为辅，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百家争鸣，双管齐下，打造一颗能够充分发挥地域优势的芦北明珠！”

一个个接二连三的问题，不断的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尔后又在思路清晰的王子君嘴里迎刃而解了，妙语连珠之下，不停的招来一阵阵掌声。

在这群企业家之中，秦虹锦躲在最角落里，但是她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坏坏的想，这家伙在床上是个英雄，在工作上也不是没志气，倚仗着显赫的家庭背景混饭吃的。看他这番慷慨激昂、眉飞色舞的模样，她就知道，这家伙的工作思路是清晰的，甚至有些老练。

只是，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并不是专属于她自己的，只有他在她身上孜孜不倦地劳动的时候，她才觉得那个大汗淋漓的臭男人才是真正属于她的……

红旗招展的会场，上千人汇集，年轻的芦北县委副书记、县政法委书记王子君的声音在整个会场上方不断的回荡。

“在实际政法工作中，其实我毫无绝招。政法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在座的各位领导都一清二楚，社会上的人也一清二楚，甚至比我了解的还清楚。但是为什么长期存在？原因很简单，领导们顾虑太多，怕得罪人，怕骑虎难下，怕不好收场，所以下不了手。但是，这一点在芦北县是不存在的。县委书记侯天东、县长刘成军两位同志多次给我撑腰打气，没有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仅靠我一个人的能力是无法完成这些艰巨任务的。我只是充当了一个割去毒瘤的刽子手而已。有人说我下了毒手，我承认我下了毒手，下毒手的时候我把乌纱帽放在一边了，等着给我摘掉呢。”

王子君的话引来省市领导的一片掌声。他讲得很朴实，把个人成绩说得一清二楚却又恰到好处，没有夸大，把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也充分表现出来了，更重要的是，他不动声色的突出了他工作上的个人风格：大刀阔斧，奋勇直前，敢想敢干。这种品格是任何上级领导都很赏识的。

“因此，这一年，我们针对政法工作的难点、重点，强劲发力，重拳出击，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总结经验，我们芦北县的政法工作不外乎五个好字，即：一个好班子、一支好队伍、一个好体制、一条好路子、一套好制度……”

“新的形势给新时期政法工作带来了新的挑战，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芦北县将会以本次现场会为起点，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加强学习，深入群众，打造一支政治坚定、业务精湛、形象良好、保障有力的政法队伍，为全县经济社会发展保驾护航……”

刘庚得坐在主席台最中间的位置上，眼神里充满了凝重。这次政法现场会在芦北县召开，本来只是他向外打出的一个信号。一个想要向林泽远交好的信号，只是，他这番作秀之举让芦北县乃至整个红玉市当了真，他确确实实没想到，今天的会议，着实让他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把先进工作经验总结成这五个好字，给刘庚得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心里暗暗的咀嚼着这个年轻的副书记的讲话，不但没有千篇一律，而且说得很醒目，看来，这王子君了不得啊。刘庚得暗暗点头，这种提法和他的很多想法都是不谋而合，不，应该是比他想的更远。

看来，这场现场会倒是来值了，刘庚得心中感叹一声，就将心思又回到了王子君的身上。虽然这个年轻人论起级别和他差得太多，但是他却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年轻人和他放在很接近的位置进行比较。

作为省里的政法委书记，他知道很多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传闻，这家伙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却比他年轻俊朗的相貌老道多了。在来开这个现场会之前，他是看过关于这个王子君的简历的。不光简历，而且从秘书那里知道了很多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东西。要知道，如今省里颠倒过来的政治形势，都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弄了一根导火索。要不是他那次挑头，现在省里的两位大佬应该斗得不亦乐乎呢。

在刘庚得的旁边，熊泽伦、崔信现一左一右的陪着，而红玉市政法委书记宋朝俊，也只能坐在熊泽伦的旁边了，至于芦北县委书记侯天东，根本就没有坐在刘庚得身旁的资格。

在刘庚得的旁边，江省十几个地市的政法委书记一溜排开，而那些县区的政法委书记们，则只有在主席台下面就座的份儿了。

“小王书记讲的很不错，我们政法工作和其他工作一样，关键是在抓落实上，只有打造一支高素质的队伍，才能够让我们的政法工作干出新成效，取得新成绩。”刘庚得在熊泽伦低头侧耳倾听之时，朝着熊泽伦沉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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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

对于刘庚得的这种夸奖，熊泽伦自然是听得越多越好，当下他也顺着这位省委常委的话题道：“刘书记，对于芦北县这种工作模式，我们红玉市准备在全市范围内大力推广，在全市政法队伍中掀起一次业务工作大评比，把全市政法工作都推向一个新高潮。”

刘庚得边听边频频点头，说了句，熊书记我别的不看，我就看你的执行结果了，就将目光继续投向了依旧在作报告的王子君。

此时的王子君，赢来了很多人羡慕的目光，当然，更多的还是不甘心的嫉妒。尤其是那些兄弟地市的政法委书记们，他们虽然也对芦北县的提法感兴趣，但是更多的却都是觉得芦北县的这些做法，那都是哗众取宠而已。作为政法委书记，他们对于谁的工作做得怎么样，那都是一清二楚。还在这儿介绍先进工作经验呢，都是从老子那里照搬照抄过来的，屁！

“芦北县的工作听起来不错，就是不知道做的怎么样？”育红市政法委书记翟向东轻轻地朝着椅子靠背上一躺，朝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青岩市政法委书记李和成道。

能够成为副厅级干部，李和成当然是听弦歌而知雅意，看着翟向东那张胖乎乎的饼子脸，心里暗道，这翟向东还真是有点小儿脾性，不就是这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没有在你们育红市开么，值得这么小气么？表面上对他尊重得很，心里却不屑一顾。

虽然对翟向东有些鄙夷，但是表面上还是不想得罪这个同僚的。当即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政法工作怎么做，你老兄不比我心里清楚？不过，既然人家在上面洒天花，咱们作为兄弟县市，总得帮衬一二才是嘛。”

“帮衬一二？哼！”翟向东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此时，王子君的报告也做完了，听着从下方响起的掌声，翟向东很是不耐烦的吧唧了几下手掌。

“走吧老兄。”就在翟向东低头的时候，李和成一拉他的手掌，示意他站起来。

“会还没有开完，咱们走什么？”翟向东虽然也顺势和旁边的人一起站起来，但是嘴中还是充满了疑问地说道。

“你老兄你不看看这会议的安排，这次红玉石安排了两个会场，这是第一会场，咱们接着要到第二会场。而且第二会场上，还有一个开工仪式等着刘书记去主持呢。”李和成一边转身，一边轻声的朝着翟向东嘀咕道。

对于芦北县的安排，翟向东开始还真是没怎么在意，这次他纯粹就是给人家抬轿子的，因此，在他看来这次会议不论是怎样的安排，都与他没有什么干系。

“什么开工仪式？”翟向东紧跟着李和成，沉声地问道。

“安芦公路破土动工仪式，听说是安易芦北同时进行，这一次红玉市的脸，咱们是彻底给捧起来了！”李和成嘴中虽然含笑，但是里面也隐含着一丝丝的醋意。

同样都是市政法委书记，自己不能当地主人前出彩也就罢了，还要不远几百里来到这里给人家捧场，不酸才怪呢。

“老李，你说宋朝俊是什么意思，弄这么一个年轻人出来是不是为了夺咱们的眼球，依我看，就凭这么一个年轻人就想把一个县的政法工作弄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对了，是不是咱们还有一个基层考察的安排？”翟向东脑瓜子一动，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李和成自然不知道这个同位置的人在想什么，听他这么一问，也赶忙道：“听说是有这么一项行程，怎么，你还想真想要深入一下么？”

“嘿嘿，深入一下又何妨？”翟向东说话之间，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一辆足足能乘坐四十多人的大客车，已经停在了会场之外，刘庚得在登上客车之时，就笑眯眯的对熊泽伦安排道：“熊书记，把你们那个小王同志也叫到这个车上来坐，我得跟这个小同志好好谈谈。”

熊泽伦对于刘庚得的要求落实的非常及时，只是一会儿功夫，王子君就被安排到了这辆客车上。刘庚得在王子君登车的那一瞬间，就轻轻地冲着他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来。

对于刘庚得，王子君还是第一次真正的见面，但是对于自己这个部门的省级主管，他也算是久闻大名了。

“刘书记好。”王子君脸上笑容灿烂，不卑不亢的朝着刘庚得打招呼道。

“小王书记快坐，你今天讲的可是很有想法哦。你的那些观点，我内心里也是很赞同的……”刘庚得说的大多是一些官话套话，但是听在四周那些厅级干部耳中，却让他们心里充满了妒忌，虽然这些话都是套话，但是在这里面的深意可就大了，而且，这一场面足以向众人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对于这个年轻的芦北县政法委书记，刘书记很有兴趣，甚至是好感。

“小王书记，咱们下一站去哪里啊？”刘庚得笑着往座位上一趟，很是悠闲地问道。

对于现场会安排的路线，王子君当然记得滚瓜烂熟，此时听到刘庚得问起，当下赶忙回答道：“刘书记，咱们下一站去孙寨村，检查一下这个村的政法维稳工作。”

孙寨村，刘庚得不再说话，眼眸更是轻轻地闭上了。在这辆车上，真正的主宰就是刘庚得，一见他闭上眼睛了，所有的同车人都不再出声。

这就是官场里的规矩。领导一睁眼，哪怕你上下眼皮直打架，也得弄根棍子把眼皮给撑起来，把神经绷紧了；当然了，领导要是瞌睡呢，哪怕你再怎么精神百倍，也得赶紧跟着打呼噜。当官的乐趣不在于说对了部下听，而在于说得不对部下也得听。不会摇尾巴的狗在官场上是无法生存的，除非你不当狗。

对于这次会议，芦北县虽然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是有些道路依旧是一天不能办成的，虽然路面上的坑坑洼洼都已经责成交通局、公路局抓紧时间填了一遍，可是看上去依旧不是很完美。

翟向东坐在紧靠窗户的位置上，不断地撒眼看着四方。此时正是春天百花绚烂之时，芦北县虽然处于山区，但是风景却是无比的美艳。

只是，此时的翟向东当然不是在饶有兴致的看风景，他看的是环境。在车拐过一个弯道之时，一个破旧的小村落出现在翟向东的眼中。此时，这个小村落猛地看上去都是灰蒙蒙的房子，春日的阳光有些寥落下，不少狗羊无精打采的在四处走动着。

机会来了，他娘的，就是这儿了！

心中一动的翟向东，可是有着丰富的迎检经验，他一看那几个撒丫子四处乱跑的四五岁小孩，就知道这个村子芦北县应该没有安排道。

“哎哟，刘书记，不好意思，请停一停车，我今天早上吃坏肚子了。”翟向东心中有了打算，赶忙大声的求助道。

正在闭目养神的刘庚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看着捂着肚子做出一副痛苦之状的翟向东，也只能示意司机停车。他虽然是省级领导，但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再怎么位高权重，也管不了属下拉屎放屁啊，这点起码的人道主义也是要讲的。

一听到要停车，熊泽伦的眉头就是一皱，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他喜欢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芦北县迎接现场会的每一个点，每一条路线，都是经过他仔细研究，反复探讨，亲自走过一遍的。而这个不起眼的小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安排。

可千万别出叉子了！这几乎是熊泽伦的第一反应。而当他扭头朝着崔信现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位新来的市长也朝着他看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担忧之色。

应付上级领导检查，最怕的就是没有循规蹈矩，半路上出岔子了。对于这个现场会，芦北县做了精心的安排不说，还准备了一套完整的应急方案，相应的布置了各种各样的防范措施，只是，这意外偏偏出在客人的身上了！

如果翟向东是他们红玉市的人，说不定两位大佬的目光就足以在他的身上烤出四个大洞来，但是很可惜，这位翟书记根本就不归他们两位领导，因此，熊泽伦和崔信现心里虽然有些恼火，腹诽这家伙肚子疼得不是时候，真是不长眼色，但是嘴上却不能说什么，只能听之任之了。

李和成看着朝着车下跑的翟向东，心中暗道，翟向东这家伙可真不够地道，偏偏在这个时候弄这么一出，说不定红玉市主持的这个现场会，就会因为他整这么一出，全部砸锅了呢。

翟向东，真是小人哪，不过这个小人，我喜欢。

作为这个现场会的外部指挥，王子君在停车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了可能要发生意外的事情，迅速的调整了一下心情，王子君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让刘庚得坐在车上干等着！

对于自己的工作，王子君很有信心，但是，此情此景，无论是熊泽伦还是崔信现，这两位大佬都在悄悄地给王子君使眼色，先下手为强，得想办法把刘书记给缠住了，死活不能让领导下车！

“刘书记，我正有一个问题想向您汇报呢。我们芦北县修通安芦公路之后，就会带动经济的第一次腾飞。不过这经济建设是加快发展了，社会治安也将面临一个严峻的挑战。这个问题我们也意识到了，但是，对于如何打开这个工作突破口，我们还没有经验。我听说，刘书记您以前曾经主持过开市的政法工作，为开市的经济腾飞保驾护航，还得到了中央领导的表扬，今天您来到我们这里，可得给我们留下些宝贵经验，不能让我们摸着石头过河啊。”

王子君的话刚一出口，熊泽伦和崔信现的眼里就流露出来一丝欣慰之色。尤其是崔信现，心里更是拍岸叫绝：他娘的，这个王子君不简单哪，脑袋瓜子真不是一般的灵活！

据他所知，刘庚得最为得意的一段经历，就是他在开市担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受到过中央领导表扬的事情。而王子君能够结合芦北县的实际，迅速提出这么一个问题，还不挠到了刘庚得书记的痒痒处？只要刘庚得能饶有兴趣地讲上它几分钟，就足够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拉泡屎了。

事情果然不出崔信现所料，刘庚得一听王子君的问题，脸上露出来一丝隐隐约约的喜色。作为领导，时不时的谈谈他当年的得意之作，倒也是蛮舒服蛮受用的，这个原则屡试不爽。

“小王啊，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就不要提它了，我在开市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新鲜的经验，不过呢，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就不妨给你说说看。”

刘庚得说话之间，又朝熊泽伦看了一眼接着道：“熊书记啊，小王和芦北县的同志能够在工作中率先提出这个预警机制，这就叫未雨绸缪啊。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一点小王同志做得很好，你们回去之后，要对这种工作态度好好地表彰一番。”

此时的熊泽伦恨不得和刘庚得再多啰嗦几句，刘庚得一和他说话，这位在全市人民面前一直都是表情凝重的熊书记，立刻就表现得笑颜如花道：“熊书记啊，您尽管放心，领导交办的任务，我一定完成，说句实话，我们还要感谢省委啊，如果不是省委选派干部任职这项英明的决定，小王同志这么好的干部，就不会来我们红玉市……”

熊泽伦的心思是好的，但是，有些事情总是事与愿违，阴差阳错的。随着十辆大车停到了村口，本来只有小孩玩乐的村口，像是突然从地上冒出来一堆土行孙似的，一会儿功夫就聚了几十号人。

有男有女，有抄着手站着的男人，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一个个都围着车看热闹。而那下了车的翟向东，此时已经来到了村头，东瞅瞅西望望，一看有个用绑在一起的玉米秸秆围成的厕所，像是发现了救星似的，心急火燎地蹿过去了！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过来，翟向东心里偷偷的乐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成了，这些村民围上去，刘庚得书记就算是不下车也不行了。

果然，事情不出翟向东所料，随着一拔又一拔的村民围上来，刘庚得就在车上坐不住了！作为一个省部级的干部，刘庚得一向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亲民、平易近人，这两点更是被他放在了首位。此时，如果这么多的村民围在车前，自己这个省政法委书记不下车，传出去可是不好听啊。

“小王啊，等一会儿我再给你细讲，你看，这些村民既然来了，我就下去跟他们唠唠。”正讲得起劲的刘庚得，一看到村民围着停在村口的大轿子车指指点点，话锋一转，就想要下车。

熊泽伦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但是此时他也知道这是大势所趋，自己想要阻止，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除了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事之外，他真不知道除此之外，自己还能干什么。

他头大，跟着后面车上的侯天东和刘成军此时也头大的很，这两人可是芦北县的主要领导，如果捅出了娄子，这板子可是首先要打在他们身上的！

可是此时，两人就算是有千般办法，也施展不出来，毕竟有省政法委书记跟着，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审时度势，否则，可能会惹出乱子来的。

刘庚得一下车，熊泽伦和崔信现就紧紧的跟上来了。刘庚得一下车，就朝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道：“老哥儿，生活一向可好啊？”

那老头正抱着烟袋抽烟，本来正饶有兴趣的看热闹，一看车上下来一个当官模样的人，一时间竟有些怯生，一言不发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熊泽伦和崔信现此时心就咯噔一下，两人看向老头的目光就有点急切，心说，老同志啊老大爷，您倒是说句话啊，您就行行好，开句口哇。

“老哥儿，来来来，抽我的。”刘庚得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从中抽出一根要递给老头。他不递烟不要紧，他这一个递烟的举动，让那老头后退得更快了！

刘庚得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老头的态度说明什么？说明他就是怕自己嘛！而惧怕的原因，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的目光就朝着熊泽伦和崔信现看了过去。

刘书记的目光，虽然依旧平和，但是这两位书记市长，却有点舌头发干了，虽然刘庚得只是政法委书记，不是省委书记，但是无缘无故让一位省常委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个村叫什么名字？”刘庚得不是在问熊泽伦，而是对从旁边车上下来的侯天东和刘成军问道。侯天东和刘成军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不好，心说，这次出彩的戏如果让两人给唱砸了的话，那可真是憋屈死了。

一看刘书记的目光灼灼地朝自己两人看来，两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翟向东找的茅厕离村口并不远，村口的一切，他一览无余，当然能看在眼里。只是，他可不敢一个劲的伸着头往外看，如果让刘书记知道了是他在使坏的话，那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农村的这个茅厕很破，而且污水横流的屎尿让这个露天厕所越加的臭气熏天。不过破旧的厕所也有好处，那就是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洞，而一个洞正好对着村口。

看着这个洞，一个主意顿时出现在了这位向东书记的心头！他刚刚准备低头，一股感觉陡然升起在了他的肚子里，感受着这股汹涌翻滚的波涛，向东书记心中暗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娘的，这装肚子疼装着装着倒成真的了，也罢也罢，老子今天就索性假戏真做，一边浊浪排空，一边看戏得了！只是，这整天闻香知肉的鼻子这下要受委屈了！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使用过这种厕所了，但是事出偶然，向东书记还是大义凛然的扒下来裤子，蹲在两个青砖之间，开始用力起来。而此时，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刘庚得已经开始给人递烟了。

“哈哈哈，爽啊。”一股黄白之物，从向东书记的体内排山倒海般的下来了，本来还觉得对这厕所气味感到难以忍受的向东书记，倒也慢慢的适应了，他伸手往口袋里一掏，就将自己的烟盒拿了出来，准备掏出一支烟抽着也好驱散一下这难闻的气味，可怜的向东书记愕然发现：烟盒里的烟已经没有了。

他奶奶的，烟瘾刚刚发作的翟向东书记，心里就有点不爽，心说这秘书也真是的，细节体现成败，就算你平时材料写得再好，老子口袋里的烟都忘了给换，就冲这一点，就不是块料儿！心中恼火之下，就将手里的烟盒当成秘书的脸，狠狠的扔了出去。

烟盒很快就浸入了一堆黄色的汤汤水水之间，慢慢的沉了下去，向东书记饶有兴趣地撅起屁股，继续朝着那边观看……

“王书记，您是王书记……”就在刘庚得的脸色要阴沉下来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从村民圈儿跑了过来，一脸激动地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王子君。

“刘三娃啊。”王子君看着这个年轻人，虽然他衣服换了，但是在王子君那越加好的记忆之中，还是迅速将这个人和自己记忆里的名字联系了起来。

听到王子君一口叫出来自己的名字，那刘三娃高兴之余，神情就有些激动，搓了搓手道：“王书记，您看，您既然来了，那就到家里坐坐吧。”说话之间，他就冲着躲在自己身后不敢接刘庚得递过来的烟的老头道：“二大爷，您快点去刘能家，让他们把家里的茶叶壶拿来，就说县里的王书记来了。”

“王书记？你说的就是帮大柱子他们要回钱来的王子君书记？”老头刚才虽然不敢说话，但是此时，说起话来，却利落的紧。

“可不是嘛，就是人家王书记来了。”刘三娃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既然来了我们刘家村，那就是到家了。今天说啥不能让您走了，来来来，咱赶紧回家喝口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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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活人岂能让尿憋死

刘家村这个名字一传如侯天东和刘成军的耳中，两人不觉大松了一口气，王子君在芦北县和芦南县那些人掰腕子的事情，他们可是清清楚楚。脸上已是阴云密布的熊泽伦和崔信现，此时也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芦北芦南县之争，他们作为地方主管倒也听说过，对于这件事情，他们虽然没有表态，但是也没有干预。而那场暗流，他们也有感觉。

没想到阴差阳错，他们居然跑到这刘家村来了。想不到这一次，他们竟然来到了这刘家村，而且还是在这么关键得时候。想到那件事情，两个人心中不由得一阵庆幸。

面对刘三娃的热情邀请，王子君虽然有点心动，但是他可做不了主，这里做主的是刘庚得。不过刘庚得并没有让他失望，在王子君稍微迟疑之时，刘庚得就道：“小王，咱们去坐坐。”

本来因为看热闹而不敢上前的老百姓，此时听到来人之中竟然有替他们村那些矿工讨回赔偿的王书记之时，一个个都围了上来，更有一些热情的老百姓，开始给王子君以及刘庚得等人让烟。

刘庚得很是随意的从一个中年汉子的手中接过了一支烟，更在中年汉子给点上之后狠狠地吸了一口道：“还是这小金钟儿有劲啊。”

中年汉子让烟，本来只是礼节性的，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好像是王书记领导的大官会抽自己的劣质烟，一时间就有点兴奋。

不过，他虽然手足无措，但是熊泽伦和崔信现却高兴地紧。别的不说，就冲刘庚得书记那满脸笑容的模样，就让他们两人心中乐开了花儿，本来还以为是一场劫难，现在看来，倒成了好事了，不过此时两人也意识到了，这是人家王子君做工作在前，如果不是王子君和芦南县掰腕子，这刘家村的老百姓对他也不会这么的热情，想到自己两个一市的主官受到老百姓的热情招待居然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属下，两个人的心里就有些感慨万千。

在村民的簇拥之下，刘庚得等人朝着刘三娃的家中跑去，早就得到信的刘三娃媳妇，正在一群热情邻居的帮会组之下，用新烧出来的热水洗着茶杯，茶碗之列的东西。明显刚刚打扫干净的院子之中，更是零零落落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板凳。

李成和看着眼前的情形，心说老翟这一次的心思是白动了，不但怎么不了人家红玉市，反而是在为人家的政绩添砖加瓦。刘书记本来就对人家的汇报满意，现在这么好的材料一出，嘿嘿，还不知道好成什么样子呢？

“老哥家里几口人啊？”刘庚得的烟，终于敬给了那去那茶壶的老头，这老头在颤巍巍的几次没有把烟点着之后，刘庚得书记更是亲自用打火机给他点了火。

抽了一口烟，老头小心地道：“老汉家里两个娃，现在还过得去，这可多亏了王书记，要不是他从煤矿那里要来钱治疗的及时，俺家老大就毁啦。”

“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不能给我们说说？”刘庚得看着一张张朴实的脸，动情地说道。

老头名叫刘德生，在刘家村也算是长辈，他的大儿子刘贵就是因为芦南县挖煤得了尘肺病，虽然症状不是很重，但是因为给刘贵治病差不多把家底也折腾光了，刚刚娶了两年的儿媳妇也走了，为了弄一条活路，刘贵等人就结伴一起去上访。

现在赔偿下来，大儿子的病虽然没有根治，但是病情也大有好转，儿媳妇也因此留了下来。

刘庚得听着刘德生发自肺腑的感叹，眼里也有点酸酸的。宦海沉浮这么多年，早已变得波澜不惊，心思也变得坚硬了，但是，听一个老汉声情并茂地讲了一番自家悲欢离合的事情，还是唏嘘不已，一阵感慨。

这件事情，他渐渐地和法制报的事情联系了起来，而在此时，他也意识到了那个时候，正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位年轻副书记面临着多大的压力。

“王书记，听了德生老哥讲的，我也要谢谢你啊。”刘庚得说话之间，伸出双手和王子君紧紧地握了握。如果说在之前刘庚得开这个政法工作现场会还有着极强的政治目的的话，但是现在，除了这些，他又觉得给王子君这样的荣誉其实是名至实归，开对地方了。

面对刘庚得伸出来的手掌，王子君的心猛的一颤，本来，他以为自己面对这一切，可以安之若素，但是在这一刻，王子君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暖流，一种自己的努力被认可、被承认的暖流，还是迅速从心里滚过，但是，这股感动，更多是却是因为这贫困的小山村里一张张诚挚而又朴实的脸。

跟随刘庚得而来的所有人员，此时无一不用羡慕的目光看着王子君，都是为官一方的人，他们从刘庚得那一句王书记之中，就已经知道这个芦北县的政法委书记，已经深深的得到了这位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认可了。

上级的认可，尤其是越级的认可，对于官员们来说，得需要多大的梯子作助力啊，而现在，这位年轻得让他们眼红让他们嫉妒的县委副书记，居然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刘庚得的认可了。

不了解王子君的人，心中是充满了嫉妒，但是知道王子君情况的侯天东等芦北县领导，却是深深的感觉到王子君为了今天这个情真真、意切切的握手，曾经付出过多少，那一篇由省法制报刊登出来的文章，又给王子君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他们这么看，可是刘家村的老百姓，却觉得这样不够，他们觉得这个犹如他们救命恩人一般的年轻副书记，得到的不应该只是一个感谢的话语。

看着这握手，熊泽伦将所有的心神都放了下来，他知道，就冲着这一点，今天这个现场会已经成功了，虽然最主要的功劳归了王子君，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他的名字却是谁也无法抹煞的。

在刘庚得再次坐下和刘家村的村民谈笑风生之时，一声声欢声笑语就从院落里不断地飘出，这声音飘向空中，飘向四面八方，更飘到了村头的那个厕所。

蹲在厕所里的翟向东书记，此时已经爽够了，但是他还是不想这么快就走出去，厕所虽然难闻，但是时间一长，嗅觉就相应的迟钝了。更何况，他坚持的时间越长，芦北县暴露的纰漏也就越多。纰漏越多，不等于往红玉市脸上抹黑么？这么一想，心里就踏实多了，决定将蹲坑儿进行到底了！

相信宋朝俊那家伙这次脸都该气绿了吧？心里念头一闪的翟向东书记，龌龊的想着，一会儿就觉得露在空气里的屁股有点风凉风凉的。

他娘的，这种四面漏风的破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不过，受点这洋罪让红玉市丢丢人也值了。心中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的向东书记，顺手往自己的口袋里摸了过去。

咦？伸手往上衣口袋里习惯性地摸索手纸的时候，翟向东一下子愣住了，刚才还挂在嘴角的笑意，在这一刻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忘带手纸了！一股不好的念头，一下子把翟向东书记愉悦不已的心击得瓦凉瓦凉的！看这事儿给弄的！

作为一市的政法委书记，翟向东书记大多数事情都是由秘书屁颠儿屁颠儿的代劳的，就是平时上厕所，那些飘着淡淡香味的卫生间里，手纸也是早就在卷纸筒里准备妥了的，他翟大书记什么时候跑到这种破地方方便过呢？！

可是，这一次，他虽然带着秘书，但是秘书却留在了芦北县城，鞭长莫及啊！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向东书记的手掌，不甘心的从自己的口袋里翻腾着，他心里焦灼的期盼着，别说什么高级手纸了，哪怕有一张小纸片也行啊。

没有，还是没有，向东书记孜孜不倦地把自己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个底儿朝天，却一无所获。

又哆哆嗦嗦的翻了一遍口袋之后，翟书记暴躁的心不得不冷静下来，有个现实是他不得不接受的，那就是他的口袋里，连半寸小纸片儿都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啊，难得自己就在这里一直蹲着不成？此时的翟大书记后悔得肠子都绿了，这馊主意一出，真是害人又害己啊！

有道是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自己身上找不到解救办法的翟向东，就把搜寻的目光放到了这个破旧的茅厕之中。

我的个神哪，最好有张纸吧，最普通的纸就行，哪怕是一点点报纸，我也委屈一下，将就着用吧。翟向东心中期盼，但是落入他目光的一点点纸片，不是被粪便压着，就是浸泡在一堆黄色液体之中了。

烟盒，自己刚刚才扔掉的那个烟盒！

在看到烟盒的瞬间，翟向东书记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希望，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烟盒之上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烟盒，已经被黄色的液体给彻底浸泡透了。

怎么办，怎么办哪！

此刻的翟向东，真有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孤苦无依之下，眼神就落在了厕所角落旁胡乱堆积的几块砖头上，这几块砖看上去和普通的砖没什么两样，但是放眼看去，却见在砖的四条长愣上，却有着一道道明显的乌黑的痕迹。

也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向东书记，在沉吟了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些污迹是怎么回事。一个念头，更是从他的心头一闪而过。

不行，绝对不行，就算是找人救我，也不能用这个！向东书记不愧有着坚定的卫生习惯，在那一刹那间，他就在心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不行，那会染上病的！

正当向东书记琢磨着如何向人求助之时，一阵什么东西碰在玉米秸秆上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向东书记的心里就是一阵大喜，他决定不论来人是谁，他都得放下自己尊贵的身份，张口向人家求援。

“哧啦！”

随着一声响从茅厕那玉米秸秆捆在一起搭成的墙上传来，就见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头还有两只黝黑的眼睛从秸秆之中露了出来，看到这黑头的向东书记大吃一惊，不过随即，他就将心放到了肚子之中。

一条狗，这就是一条狗嘛。向东书记定睛一看这条黑色的大狗头，心里自我安慰道。

可是，随着那黑色大狗犹如小牛犊般的身躯从秸秆之中挤出来，向东书记的心顿时又提溜到了嗓子眼儿，这狗有点瘮人，但是更瘮人的却是黑色大狗的嘴张得老大，一双狗眼更是朝着向东书记的屁股下边猛瞧，鲜红的舌头不断地在张开的狗嘴之中卷动，一滴滴口水，从狗嘴里不断地滴落下来。

恐惧！向东书记本能的觉到一股恐惧之意，看着那大黑狗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那裸露在半空中的屁股，向东书记终于忍不住了，他咬了咬牙，猛的一伸手，就从地上将一块看上去还算干净的砖头掀了起来，然后两眼一闭，就朝着自己的屁股之下狠狠地擦了过去……

终于，向东书记终于跨出了艰难的一步，将自己晾了多时的裤子给提上了，对于这个伤心地尴尬地没有丝毫的留恋，跨步走开的他，不想和这个大黑狗在一起呆上半分钟。

在他走动的刹那，那条大黑狗也动，这条长得高大威猛的狗一动，吓得向东书记差点没有瘫痪在那里！此时他的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莫非这东西并不是狗，而是一条牧羊狗不成？

就在向东书记准备用他最为嘹亮的声音求救之时，那狗的动作却是让他想要爆发的声音给克制了下去，看着对准他刚刚排泄出来的黄白之物添得津津有味的大黑狗，心里就有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头也一阵的眩晕！

不行，我得快点离开这里！

心中念头闪动的向东书记，也顾不得什么翩翩风度了，大步流星的朝着厕所外边仓皇跑去。只是，两腿摩擦之下，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从肛门之处袭了过来，那砖头棱角也太硬了！

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在一起的翟向东，亦步亦趋地来到了车前，而此时守候在车旁的芦北县工作人员，一看到他回来了，赶忙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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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谁持彩练当空舞

说实话，王子君来了这芦北县之后，干出来的成绩都是有目共睹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跑钱是贫困地区干部的一项基本功，大家都穷，自家又没有印钞厂，就只有伸手向上级、向欠帐的主儿要钱了，这么一来，这些基层官员就理所当然的成了组织任命的公家乞丐。只是，要钱这活也是有技巧的，同样一件事情，有人能要来，有的人就要不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能把钱要来就是本事。王子君就有这个本事。他每干一件事都会有所收获。

给刘贵要来的钱虽然不是从他自家腰包里掏的，可它确确实实是因为王子君雷霆出击，一把给要过来的。因此，刘老汉在向刘庚得叙述这件事情时，王子君付出的劳动如数家珍，让在座的一行领导觉得历历在目。

聚在这老汉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个个脸上都带了病情得以缓解之后感恩戴德的表情，众人还七嘴八舌的讲了各自得尘肺病之后的凄惨，上访的艰难，最后就异口同声的说王子君是共产党的好干部，是救命恩人哪，那是真正的奋不顾身、出生入死啊，这样的话没有经过任何粉饰和加工包装，原汁原味，这就更加的难能可贵了。把纪委书记刘庚得感动得热泪盈眶，抓住刘老汉的手握了又握。

上了车的向东书记还没有坐定，就看见刘庚得等人已经犹如众星捧月般的被送了出来。他原本以为会弄得芦北县鸡犬不宁，头头脑脑都会下不了台的村民们，居然莫名其妙的跟刘庚得他们说说笑笑，难舍难分。

这是怎么回事呢？翟向东静在脸上，急在心头。他当然清楚当官者的心理。对某个干部有好感一般不会表现出来。若是表现出来了，说出口了，那就说明很有好感了。这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现在有些当官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希望把事关重大的工作干好，尤其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工作搞好了，对上级有个好交待，给百姓也留个好口碑。

这帮村里的老百姓在跟刘书记说什么呢？翟向东心里就有些狐疑不解。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看刘书记那平易近人笑眯眯的模样，还不住的点着头，应该是好事了？正当他准备下车一探究竟之时，刘庚得和村民们挨个逐一握手，开始告别了。

“子君同志啊，你的基层工作做得好啊。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你是个能干事的好同志，工作思路清晰，脑子灵活，能把政法工作做得这般的有声有色，不容易啊。”

“你们芦北县的成绩没有停留在口头上，而是确确实实落实到行动中了，是脚踏实地的干出来的！单单冲着这一点，就值得全省政法系统向你们学习。我觉得应该让全省政法系统中掀起一场业务学习活动，学习你们急群众之所急、忧群众之所忧、解群众之所需的精神，真正把为人民服务贯穿到具体工作中去。”

刚刚在车上坐定，刘庚得就和站在他身旁的王子君说道，而他的话，更是让熊泽伦、侯天东等人喜上眉梢。

“成和，这丫的又拍什么马屁了，把领导忽悠得喜笑颜开的？”翟向东在李成和坐下之后，小声的询问道。

“向东，别说了，人家这里工作扎实，这广告做大了，出彩了！”李成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就闭了嘴。此时的翟向东低声的说完，就闭了嘴。而翟向东此时也没有再问，他只是觉得，自己坐在柔软车座上的屁股，像风烧了似的火辣辣的灼痛，肚子翻江倒海的一阵绞痛，忍不住放了几个臭屁，扑噜扑噜不歇气一放到底，弄得一车的人往外看，是不是正碰上了路边的农民兄弟正浇大粪养地……

炎热的光炙烤着大地，树叶也被烤得有点发焦了，蔡辰斌开着车行驶在正在整修的街道上，车内的空调将车内和车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王子君坐在车上，眉头紧皱，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伊枫这个丫头就要离开了。在芦北县的实习期结束了，尽管伊枫恋恋不舍，死活要留在芦北县工作，王子君还是好说歹说把伊枫送回了省城。

想到伊枫进到校门后眼睛哭得红红的，王子君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伊枫地芦北县实习的这些日子。这丫头把她的宿舍当成家过了，每当王子君去一次，就感觉有一种家的温馨。伊枫有着一股子认真劲，一点也不含糊，但也并不奢侈。老老实实，用尽心思，一餐一饭都是对着他的胃口做的。

那些烧得红白青绿的家常菜，全都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子虚头，烟火气息特别的足。这让经常在外面应酬的王子君多了一丝向往和眷恋之意。每次一到伊枫的宿舍，那满厨房的葱油烤香之气就让王子君沉醉不已。

有一次王子君无意中提及芦北县那家最有名的羊肉汤馆不知道搬哪里去了，结果伊枫愣是记在心里了。王子君到她宿舍的时候，厨房里滚滚而来一股羊肉汤的香味，其中一定是添加了什么奇特的配剂，一点也不膻，而是香气扑鼻。而且，那香气还是那么淳，那么稠，以至于香气就好像一咕噜一咕噜地涌进他的鼻腔里来了！倒不是说羊肉汤有什么主贵的，但它确实有一种盛宴的气氛。

后来，两个人吃完饭，伊枫按照惯例总是把他摁到沙发上，自己手脚麻利的洗刷完毕，静静地偎在他身边，甜蜜的跟他撒欢，一想到两个人温馨不已的时光，王子君心里顿觉有些惆怅。

蔡辰斌一直留心观察着坐在后排的王书记，眼下，他的编制问题已经被王书记不显山不露水的改成了行政编制了，而且档案里还多了一份聘干的表格。也就是说，过些时候，只要他愿意，王书记就可能把给下放，让他去享受一下掌控一方的权力了。但是，蔡辰斌不愿意被下放，他还是愿意给王子君开车，不但是因为和王书记对脾气，还因为跟着王书记，不管他走到哪里，都可以让人对自己高看一眼。

就拿蔡辰斌的表弟招工的事情来说吧，在财政局当科长的二表舅走了几个门路，都是热脸贴了冷屁股，钱没少花，却没把事情办成。但是，自己只是打了个电话，就很轻松的给办妥了。人家厂方为什么会如此给他面子呢？当然是因为自己身后还站着王书记。

自从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之后，王书记在全县干部心目之中的地位越发地高涨了，来找王书记汇报工作的人也越来越多。现在，在芦北县，王书记已经被大多数干部公认为是执掌芦北县的三驾马车之一，而且是很有力的一架。很多干部为了一个接近王书记的机会来找自己，而孙贺州那里，估计就更多了。

在蔡辰斌的思索之中，轿车平稳地停靠在了县委大院的停车场之中。王子君轻轻的打开车门，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骄阳之下，来来往往的办公人员依旧不少，这些县委县政府的办公人员在看到王子君之时，都恭恭敬敬的给他打招呼。

王子君微笑着一一点头，还时不时的跟认识的干部们谈上几句，虽然只有百米的路程，但是王子君这一路走过来，却足足花费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老式空调的轰鸣，在王子君的房间里开始响起，早就把王子君的办公室打扫好的孙贺州，在王子君进入房间之后，就给他送上了一个温毛巾。

尽管已经到夏天了，但是，孙贺州给王子君准备的毛巾仍然是温温的。凉毛巾当然可以清清爽爽，但是温热的毛巾擦脸之后，脸上的汗才更容易挥发，才会更凉快。这就是生活中的小细节问题了。从这点来看，孙贺州对自己的老上司可谓是死心塌地，侍候得越发地细致入微了。

王子君擦过脸之后，孙贺州把毛巾接过来，及时的给王子君端过来一杯茶水，王子君沉稳地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坐定，随口问道：“贺州，你也是县委办的领导了，这些活儿，你不用管我，反正有通讯员呢。”

孙贺州笑着道：“王书记，没事儿，我这职位还不是冲您的面子给的？我是县委办的领导，但还是您的一个兵呢。再说我也干习惯了，一晌不来就闷得慌。”

王子君笑而不语。孙贺州的话也不完全都是巴结之言，也有几分真心在里面的。

“王书记，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看一看，另外，连局长和李县长打来电话，说是想来给您汇报一下工作。”孙贺州老练的将文件放在王子君的办公桌前，恭敬地说道。

王子君揉了揉眉头，连江河的事情就先闪在了一边，他的心中映现出来的却是新从红玉市经贸委调配下来的副县长李锦湖。说这位副县长新，其实也不能算新来的了，李锦湖来到芦北县也有一两个月了，这位来自市经贸委的副县长三十多岁，尽管有些书生气，但是对经济发展却是有一些眼光的。

因为在不少问题上的看法不谋而合，李锦湖喜欢在一些事情上和王子君交换一下看法。在王子君的大力支持之下，李锦湖的工作更是迅速的打开了局面。

李锦湖负责的是韩明启以前的分工，那些部门的一把手大多和韩明启关系不错，而韩明启现在又升任了宣传部长，这些家伙就忍不住有点翘尾巴了。

李锦湖虽然在经济上有着远见卓识，但是在人事斗争上，和王子君还有着不小的差距。在这群老油子阳奉阴违的小动作之下，开始很有点憋屈，有一次在烟草局局长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心里窝囊之下，跑到王子君这里给他诉了一次苦。

王子君能够感受到李锦湖的苦恼，他来芦北县的时候也从这个阶段过过。为了帮助李锦湖尽快进入工作角色，打开工作局面，王子君让孙贺州打电话约烟草局的局长好好的谈了一次。

其实王子君根本就没有见那位烟草局长，只是让他在孙贺州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个下午，在王子君和李锦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之后，在孙贺州的办公室坐了一晌冷板凳的烟草局长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王书记这是给他无声的警告呢，如果再在李县长面前尥蹶子，恐怕王书记就不是让自己坐冷板凳这么简单了！

官场里的人事毫无秘密可言，尤其是县级政府，更是存在着一些明里暗里的派系，这件事情在政府里迅速传开了，都说李县长和王书记走的很近，于是，李锦湖副县长的工作也顺理成章的迅速打开了局面。

“贺州，李县长和我平级，找我只是商量事情，汇报工作可是谈不上，说话做事这一点上，你以后尤其要注意。”王子君轻轻地喝了一口茶叶水，淡淡地说道。

孙贺州恭谨地点了点头，虽然受到了王子君无声的敲打，但是他从内心里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书记佩服得五体投地。宠辱不惊，得意而不张扬，失意而不落魄，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如此的高瞻远瞩，比自己走的更远呢。

“连局长的事情，你看看我今天的安排还有没有时间，至于李县长嘛，我过去一趟就是了。”王子君笑吟吟地站起身，跨步朝着办公室之外走了出去。

孙贺州要跟出来，被王子君挥手止住了。李锦湖的办公室并不是太远，只是几步路，王子君就来到了李锦湖的办公室。

还没有走进李锦湖的办公室，就听到李锦湖大声的正在说话，声音里好像带着无法克制的怒火，就听李锦湖道：“齐镇长，你们城关镇怎么搞的，这经济开发区的征地工作，到现在还没有具体实施，时间这么紧迫，咱们可不能再等下去了。”

“李县长，这征用土地可不是一两天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这项工作难度太大了，您也知道，老百姓的工作不好做，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另外一个声音虽然恭恭敬敬的，但是里面却是绵里藏针的。

听着这话语，王子君就知道说话的是谁了，因为分管经济，所以县里就将经济开发区筹建工作压在了李锦湖的身上，不过这经济开发区的进展工作，却不尽人意。

王子君轻轻地敲了一下门，缓缓地走了进去，李锦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之前，满脸的怒气，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却是满脸笑容的解释着什么。

在王子君笑吟吟的走进来的时候，两人同时抬起了头，李锦湖赶忙从自己的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而那中年干部的脸上有些嬉皮笑脸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书记，您亲自来了啊，快坐快坐。”李锦湖一边伸出手和王子君握手，一边让座。

对于李锦湖爱握手的事情，王子君真是有点挠头，不过对于这个破规矩，他也只能忍着接受了。顺势在李锦湖办公室的硬沙发上坐下，王子君笑吟吟地道：“你上次的春茶，我喝着不错，今天喝着自己的茶叶味同嚼醋，所以就来你这打打秋风了。”

中年干部一看王子君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中就有些发颤。作为城关镇的镇长，作为县城所在地的地头蛇，他当然知道这位年轻副书记的手段，以王书记的影响力，如果对自己有了看法，恐怕自己这城关镇镇长的位置，就会不牢稳了，依着他的脾气，肯定不会让自己安生的！

“王书记好。”虽然王子君不跟他打招呼，但是作为下属，他必须要和书记打招呼，哪怕热脸贴上冷屁股，那也务必得主动去贴的。

王子君这才冲着那中年干部笑了笑，招呼道：“原来是元泰镇长啊，怎么，工业园区遇到困难了？”

齐元泰当城关镇镇长也有一段时间了，见县领导的次数也是不计其数，但是此时，面对微微笑着的王子君，他心里却是莫名其妙的就有些发憷。心里更是本能地想起来上次跟侯家屯乡乡长陈家奇的一次谈话，陈家奇直言不讳的告诉自己：在县领导之中，他第一怕的就是县委一把手侯天东书记，第二个怕的就是政法书记王子君了，他说和王书记谈话，就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王书记，简直就跟一座山似的，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罩定了你。

当时，自己还口无遮拦的笑话他，现在看来，那家伙说的倒不是假话了。心中虽然有点发憷，但是嘴上还是赶忙道：“王书记，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主要是老百姓里有一些刁民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些问题我都知道，越是遇到问题，越是检验咱们城关镇干部战斗力的时刻，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看不如这样，你回去给你们镇党委传达一下我的意见，就说希望同志们俯下身子，先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力争在安芦公路建成通车之时，将工业园区的基础工作完成了，到时候，我会在两位主要领导面前为咱们城关镇请功的。”

王子君说的有点轻描淡写，但是齐元泰却知道，这是王书记在给自己下紧箍咒呢，表面上只是说了奖励庆功，但是，反过来的话却是不言自明的。这是什么时刻？这是检验城关镇领导班子战斗力的时刻。完成了，是一个强有力，关键时刻拉得冲，冲得上，打得赢的干部队伍，但是，如果完不成呢，那就是脓包，窝囊废了！

城关镇领导班子的战斗力问题，那一句话说到底，就是党委书记和政府镇长的掌控力如何的问题了。从王书记在最近两次人事调整任命上显露出来的气势来看，完不成任务，自己被调整一下职位，倒也是极为可能的。

他这个城关镇的镇长还不想这么下台，事到临头，他也只能迎难而上了。主动请缨，总比挨了鞭子再过河强得多。想到这里，当下赶紧保证道：“王书记，我不该有这样的畏难情绪，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向镇党委传达您的意见，开发区涉及到的农户搬迁工作，我们会随时给您汇报的。”

“现在李县长具体负责这件事情，以后，你们随时向李县长汇报进度就行了。”王子君大手一挥，双手接过李锦湖到来的茶水，轻轻地放在齐元泰的面前道：“李县长最让我佩服的，除了他在经济方面的见识之外，就是这手泡茶功夫了，元泰镇长，来来来，咱们品评一下李县长的茶道如何。”

齐元泰面对王书记亲自端来的茶，心中真是感慨不已，他心知，此时，除了豁出去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外，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可以选择了！

将茶几口喝完，齐元泰就很有眼色的告辞走了出去，他知道两位领导有事情要谈，他在这里呆着不合适。

“王书记，这次又亏了你了！城关镇的这帮家伙，真是有点难缠啊。”李锦湖坐在王子君旁边的茶桌旁边，感激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笑道：“锦湖县长，主要是你来的时间还短，摸不清他们的脾气呢。要不然，以你的才干，让这些家伙去干活那还不是小事一件？我啊，只不过是沾了比你来得早的便宜罢了。”

虽然王子君说得很是谦虚，但是李锦湖可不会这样认为，通过和王子君这一段近距离的接触，他也从外人的口中知道了这位年轻副书记的经历，知道他在短短的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就在芦北县混得风生水起，还一鼓作气，干了不少让人头大的事情。来得早，在这县里当副县级的人多了，资历深的也是多了去了，也没有见下面的这些头头脑脑对他们俯首帖耳啊。

“王书记，我刚才去找您，就是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业园区的事情，现在您一来就解决了，我就是想要汇报，也汇报不了什么了。”李锦湖笑吟吟的帮助王子君添上水，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一笑，话锋一转道：“锦湖老兄，你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向我汇报，我可是有事情要找你啊。”

李锦湖一呆，随即道：“什么事情你王书记安排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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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把酒言欢

初来乍到，王子君帮了自己不少忙，这一点让李锦湖心存感激。尽管想不起来王子君能有什么事求助自己，但是嘴上仍然爽快的答应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来芦北县也有三个月了吧？”

王子君神色依旧笑吟吟的，轻轻的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接着道：“这三个月，我看你回红玉市的次数最多不超过五次。这可不行啊老兄，你把嫂子和侄女两个人扔在红玉那边，你就忍心哪？工作是干不完的，我们得想方设法，统筹兼顾，工作生活两不误，明天就是周末，今天哪，你必须得离开芦北县回市里去。”

李锦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求自己帮忙居然是这个，心里登时一暖，张张嘴刚要说话，却被王子君二话不说摆手制止了：“今天我哪儿也不去，等一会儿我让辰斌来找你，就算押，我也得把你老兄押到市里去！”

李锦湖也不是扭捏作态之人，瞬间就把心里的感动压下来，化作爽朗的笑声了：“好，王书记，我说句儿女情长的话，这当官是一时的，但是做朋友却是一辈子的。以后，碰上你个人有什么事情，不拿我当兄弟看，我就跟你没完！那我今天就听您的安排，不过，以后你什么时候到了红玉市里，不到哥家里坐坐我可是不依你。”

“一定一定。”王子君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道：“今天的工作就到这了，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一会让辰斌上来接你。”

一边说话，王子君就往外走，还没有走出办公室，孙贺州那边就快步地走了过来。

“王书记，您的电话，说是省委办公厅的。”孙贺州的声音特别的响亮，几个正从走廊里经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孙贺州是他这是故意的，有时候给领导当秘书，就要活泛些。

王子君一听省委办公厅，心中大致也有了谱，他赶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那挂着的电话拿了起来。

“喂，是小君哪？”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王子君心中一暖，随即就大笑着道：“报告王秘书长，儿子王子君立正稍息，此刻正给您通话。有什么问题，请您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王光荣的笑声，嗔怪道：“儿子啊，你也是当副书记的人了，怎么就没点儿正形呢？”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欣慰地笑了：“儿子啊，那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虽然王子君的养气功夫越发地深厚，但是一听老爹这句话，他的心还是猛的一动，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安易市升级成为副部级。”王光荣的声音有点低沉地说道。王子君听了，并没有觉得深感意外，安易市的升级，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芦北县经上面同意，划归安易市所辖范围。”王光荣接下来的话，才是王子君想要知道的重点。

芦北县划归安易市，这是王子君前世之中没有发现的。眼下，安易市不但提前完成了向副部级城市的跨越，就是芦北县，也改变了行政隶属，被划归到了山省，莫非，这就是自己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陷入到沉吟之中。电话那头的王光荣也沉默下来。

半晌之后，电话那头王光荣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却只有几个字：“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王子君此时面临的抉择就是何去何从，留在芦北县，还是调动工作？

现在芦北县的局面好不容易打开了，如果让自己现在就离开，王子君实在有些不甘心。但是，如果留下来的话，那就意味着自己将脱离江省，离开这个有一颗大树给自己遮风挡雨的江省。

“省委组织部组织二处还差一个主持工作的副处长，如果你愿意来的话，就回来吧。”王光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爸，老林头就那么心甘情愿的把芦北县划拨到山省了吗？”王子君没有接王光荣的话茬儿，而是话锋一转，沉声地问道。

老林头？王光荣一呆，随即就明白儿子说的是谁了。心里深感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儿子太嚣张了，自己跟林泽远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敢叫过省委书记一句老林头，小君这小子居然有恃无恐的给林书记起外号了。

咀嚼着老林头这三个字，王光荣还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笑意，不过他怎么也不愿意将老林头和意气风发的省委书记联系在一起。

“你小子啊，以后说话嘴上得留个把门儿的，林书记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称呼他，看他怎么收拾你！”王光荣笑骂了两句之后，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最开始，林书记当然不同意，但是人家山省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而且是让林老一……不，是林书记和常委们都心动不已的代价，这才忍痛割爱了。”

王子君没有问什么代价，从他初涉官场开始，就知道这个规矩，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永远不问。此时，他的心中，只剩了一个问题，究竟何去何从呢？

混迹官场，经常是官方的消息还没有出来，下面的消息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芦北县要划归安易市的消息，就好似一阵风，席卷了整个芦北大地。

芦北的干部说什么的都有，但是那些小干部大多也就是说说而已，虽然他们是芦北县的人，但是这种消息对于他们来说，用处并不是太大。

真正关注这种消息的，自然是现任的县级干部了。一个行政区域的划分，对于他们来说关系实在是太大了，一个不留意，造成的遗憾可是无法弥补的。

平静的芦北县，再次变得躁动起来，不少人更是向着红玉市甚至江市跑了起来。这些县领导的根基大多都在红玉市，在江省，到了安易市那就是两眼一抹黑，还不知道有多少未知的命运等着他们呢。

作为县级的领导，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发展掌握在未知的命运之中，所以他们要抗争，他们要靠自己的努力走自己的路，他们要在自己熟悉的政治环境下继续工作。

傍晚的芦北县城，虽然有些酷暑难耐，但是一阵阵吹动的风，却是不时的送来一丝丝的凉爽。

王子君坐在侯天东家的楼顶上，吹着清风，喝着侯天东从红玉市里专门弄来的啤酒，倒也有些临风而立的洒然。不过此时，这两个在芦北县最有权势的人，却没有心情享受这份清闲。

日常生活中的侯天东倒是个率性随意的人，做事讲究一剑在手快意恩仇，吃东西讲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平时因为工作需要去应酬的时候，这一点，王子君倒是没有发现的。平时的侯书记温文尔雅，喝两轮酒还不夹一口菜，根本就没有这般的随意过。

这会儿的侯天东倒是放开了，一边咀嚼着一块烤好的羊腿，一边自嘲地笑着道：“子君哪，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偶尔看了一次水浒传，就萌发了一个伟大的理想，将来等咱有了钱，就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话说几十年前第一次去你嫂子家里，她家在舟山小岛上。一进家门，我首先被满桌的海鲜吸引，连他们家人的问题都言简意赅地打发掉，急吼吼开始进入餐桌战斗，瞬间之后，我的面前就堆起来一堆螃蟹贝壳山。好在我那岳父岳母很开明，微笑着面面相觑。我的战斗力惊人实在超过了大家的预算，以致于岳母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差老泰山再去小菜场采购一次，因为怕晚饭不够料了。”

“结了婚之后每次提到我的第一次见面，你嫂子娘家人都会笑得直不起腰，问我怎么不顾及大家对我的第一印象。我的言论是：我当然要本我示人，如果仅仅因为我吃相不好就不让我当女婿的父母不要也罢，那么大快朵颐地吃海鲜，能蹭一顿是一顿，吃到肚子里才是王道。”

侯天东感慨万千的说完，两个人拂掌大笑。

“来来来，兄弟咱们再喝点。”侯天东热情的邀请道。自从经历了钱艳丽事件之后，侯天东和王子君的关系可谓是融洽多了。侯天东除了对王子君心存感激，还有一点对王子君佩服万分：这家伙虽然出手犀利，却也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之人。懂进退，知分寸。

尽管他的手已经捏住了侯天东的要害之处，但是，生死关头，王子君却弄来了一张捐款单，这么一招让陷入绝境之地的侯天东绝处逢生、峰回路转，单单冲着这份情谊，他侯天东如果再容不下王子君，那就不是肚量小的问题了，更何况，人家王子君事前事后，仍然时时处处尊敬侯天东这个一把手，让侯天东掌控着芦北县的大局。

我敬人一尺，人敬我一丈。本来还觉得低了王子君一头的侯天东，在王子君随后的工作表现中，越发觉得王子君是一个可以交往的人物，再加上王子君配合得也很默契，两个人的关系也就越发地突飞猛进了。

和侯天东也没少喝过酒，虽然王子君酒量不怎么好，但是在官场上能不能喝是一回事，喝不喝却是另外一回事了。王子君还真是第一次听侯天东回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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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非你莫属

两个人坐在侯天东家的房顶上，把酒言欢，比坐在装修奢侈，连菜谱都装帧精美、厚重非常的星级酒店喝得爽快多了。就像鱼儿游回大海，鸟儿重归林间，喝酒说话都没有了任何的政治目的和功利色彩，想啥说啥，倒多了几分随意和洒脱。

王子君端起啤酒杯快活的啜了一口道：“小时候我的理想还没您远大，我就是想当学校校长，把所有的老师都圈在教室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跟我的同学们都去放羊，狠狠的疯玩一场！”

两个人说完，都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侯天东今天显得有点激动，把面前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之后，侯天东放下杯子道：“子君老弟呀，你有选择了没有？”

侯天东这句话问的就有些突兀了，但是，不论是王子君还是侯天东都明白，这样的考虑应该已经很久了。沉吟了瞬间的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微笑着摇摇头。

虽然王子君自忖自己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但是两条路摆在面前，他仍然有些患得患失。他不舍得就此离开这个努力了多年的地方，但是不离开的话，那就意味着失去家庭背景的援助。

在江省，自己有人庇护，有自已经营的关系，而一旦去了山省，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侯天东好像也明白王子君的犹豫不决，他轻轻地喝了一杯酒道：“老弟，我的去向基本上已经定了，去红玉市政府任市长助理，虽然仍然是正处级，但是熊书记说了，等过年换届的时候，就能当一任副市长。”

副市长，这对于侯天东来说几乎是最好的安排了，王子君看着侯天东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真诚地说道：“恭喜恭喜。”

侯天东坦率的一笑道：“要说起来，我能成为这个市长助理，那都是托了老弟你的福，如果不是你在芦北县弄得风生水起，大大提高了咱们芦北县在熊书记那里的地位，这个职位哪里轮得到我哟。这大半年，咱们芦北县在领导那里就没有什么劣迹，传播的都是发展经济的动人事迹。表现出来的全是光彩夺目的。人家提拔干部大半都是靠送礼送出来的，我没有给谁送过礼，却沾了你实干的光了。”

王子君笑道：“侯书记，你这就抬举我了。作为芦北县的一把手，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咱们芦北县能有今天，最功不可没的，其实是您这个掌舵者啊。”

侯天东知道这是王子君谦虚，不过，这些话听在他心里倒是蛮受用的。端起玻璃杯里的啤酒，侯天东呵呵一笑道：“老弟啊，你这话老哥我虽然知道是你恭维我，但是我还是生受了，谁让咱哥俩儿关系好呢，来，为咱们在芦北县相聚干一杯。”

王子君也端起了杯子，和侯天东又干了一个，虽然啤酒比白酒的度数温和的多，但是王子君还是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人家都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老弟你来之前，我们芦北县的情况我真的很挠头，整天想不出什么辙儿，只能是老牛拉破车，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但是，你来了之后，咱芦北县就焕发了勃勃生机，这个安芦公路的打通，说实话，这是我以前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再加上这个工业园区的建设，咱芦北县的经济建设，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兄弟你让我面对市委的时候，觉得底气十足啊。”

喝多了酒之后，侯天东的话就更多了，一改往日的威严，倒跟一个絮絮叨叨的邻家大叔似的。

王子君陪着侯天东喝酒，只有这一次觉得最为舒坦，也许是即将离开了，两个人的谈话说得情真意切，口无遮拦。

“要说熊书记最为看中的，那还是老弟你，熊书记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他心里，他是希望你能留下来的。我觉得如果老弟你肯留下来，市里的单位应该是随便你挑的。”

侯天东眼里朦胧的酒意闪动，接着又道：“但是，老哥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并不希望你去市里，我希望你能在芦北县接任我的位置，芦北能有今天的成绩，不容易啊。我真不忍心看着这大好局面中途夭折了。只有你接任了这个县委书记，芦北县才能有真正的大跨越、大改变、大发展。”

十瓶啤酒，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灌到了两个人的肚子里，侯天东已经晕晕乎乎了，酒量并不是太好的王子君，虽然脚步有些飘，但是脑子却是越发地清醒。

留，还是走？这两个字在王子君的脑子里交替闪动，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那一丝患得患失还是挥之不去的。

回到自己的住处，王子君打开窗户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而他的脑子，更是不断地运转。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王子君房间里的宁静，随手拿起电话的王子君，听到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是王子君书记么？”虽然这个声音不高，但是王子君还是一下子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郑东方，安易市委书记郑东方，也是现在最应该春风得意的人，作为安易市委书记，随着安易市升级成为副部级，而他本人更是会水涨船高，成为副部级干部，更会成为山省常委中的一员了。

王子君没有想到，眼下这个应该忙得手脚不连地的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心中快速的转动，王子君一边思索着郑东方给自己打电话的意图，一边笑吟吟地回应道：“郑书记您好啊，我正说给您打个电话恭喜一下呢，您倒是先把电话打过来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你这小家伙啊。”郑东方说话之间，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这位郑书记此时的心情很好。这事摊在谁的身上，会不高兴呢？虽然从正厅到副部只是一级之差，但是里面所隐含的东西，却是天差地别。不知道有多少正厅级干部终生都止步在正厅级这个位置上呢。权利就是一座金字塔，越往上爬，位置越少，竞争也越加激烈。而一旦爬上去，另一种高度的风景自然要比下边美妙得多。

安易市行政级别提升，郑东方这一任市委书记的功绩将会被后来人所铭记，成为副部级干部，听说就要进入山省常委的郑东方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而在这个时候，郑东方却亲自打来了电话。

“子君书记啊，听说你们那里人心惶惶，政局有点不稳啊，怎么，是不是怕来到了山省，我这个市委书记给你们小鞋穿哪？！”郑东方声音清朗，但是说话却是开门见山。

王子君此时已经将心头的一丝兴奋压了下去，见郑东方如此坦率的问，王子君稍微停顿一下，回答道：“故土难离，也是人之常情，郑书记您说呢？”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一阵爽朗的笑声，再次传来，很显然，郑东方对于王子君的回答十分满意。作为聪明人的他，自然知道王子君表面上说的是故土难离，但是实际上说的却是芦北县的这些官员们经营多年的关系。

“你这个滑头小子，怎么，你也准备给我来个故土难离，死活不肯留下么？”郑东方此时的话语，虽然依旧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提到的问题，却是关系到王子君的去留。

“说实话，郑书记，我有些犹豫。”王子君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嗯，子君书记，对于你的情况，我了解过不少，你留在江省，按照组织原则来说，两年之内，是不可能提高行政级别的，但是，如果你到了我们山省，则会成为特例，毕竟县长、县委书记都走了，我们安易市需要一个能够掌控芦北县大局，能够带动芦北县经济发展的人来掌控芦北县，尽快融入安易市这个大家庭里，不管从你个人发展的角度出发，还是从其他大局考虑，我觉得你都应该留下，芦北县这个掌舵者，实在是非你莫属啊。”

郑东方此人很是了解人性，他并没有给王子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是从对他本人最有利的角度，点拔了王子君一下，然后让他自己去揣摩，去分析。

对于郑东方所说的话，王子君不是没有想过，虽然去山省对于自己的级别提升有好处，但是，到山省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那自己的仕途之路就没有依仗，每向上爬一步，都是步步惊心了。混迹官场，就像趟一条大河，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平静的水面就会暗礁涌现，来一个个大大的漩涡。

“子君书记啊，你也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决定了，再给打电话。”郑东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挂了电话，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但是作为一个新进晋级的城市一把手，依旧有很多的事情，等待他的决断。

郑东方的电话，让王子君心里越加的烦乱。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来回走了几趟，心里仍然像蚂蚁吞噬似的，乱成了一团糟。心情十分复杂的王子君，索性抬脚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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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引而不发跃如也

六月的芦北，还是初夏，空气已经很是适度的热烈了。王子君信步走出来，见识了不眠的县城之夜。居民们睡得都非常的晚，街头昏黄的路灯下乘凉的人们正热火朝天的聊天，王子君默然四顾，摆到街边的大排档里，光着膀子的男人们，起劲的划拳猜令，痛快的喝酒，大声的谈笑着。

因为有心事，王子君行走在充满了生机的街道上，心情却并不能平静。笃定沉思，权衡利弊之后，王子君觉得自己是有必要考虑一下去和留这两个字了，但是，万事皆有定数，索性不再去管它，眼下，他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份难得的清闲。

“吱”，随着一阵刹车声，一辆面包警车，在不远处的大排档前停了下来，几个穿着短袖警服的男女从车上走了下来。

王子君随意地看了这些警察一眼，就准备继续走自己的路，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走在最前面的女子身上的时候，心中却是没来由的兴起了一丝调皮之心。

此时的杜小程，不知道何时将马尾辫剪成了齐耳的短发，倒也有点英姿飒爽的。那张带了一抹笑容的脸上，隐约有丝调皮之意。尽管身上的警服有点宽大，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她凹凸有致的身段。

“杜小程。”王子君在杜小程快要落座的时候，大声地喊了一句。

正和同事说说笑笑的杜小程，很是本能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本来还是若无其事的杜小程，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惊讶。

“王书……”“你这孩子，怎么老是这样，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年纪差不多，你不用叫我王叔，叫我王哥就行了。”王子君不等杜小程把话说完，就大声的打断道。

杜小程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王子君了，此时猛一见到这个人，心中莫名的涌起一丝欣喜。一听这家伙又大言不惭的占自己的便宜，小嘴又撅起来了。

“既然是小程的朋友，就一起来坐吧。”和杜小程离得不远的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长得犹如黑塔一般，他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因为晚上的路灯有些昏暗，再加上现在的王子君穿着很是随意，这些小警察们根本就没把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和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联系在一起。

王子君对于那警察的邀请，倒也毫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就坐了下来，此时他才注意到了这群警察的人数，加上杜小程四男两女，大家正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王子君。

“你和我们家小程什么关系，怎么我们家小程叫你王叔啊？”趁着黑大个向摊主点菜的时候，和杜小程坐在一起的另一个女警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也没什么，我们两家以前有点交情，从杜县长那里论，她该叫我叔叔，但是实际上我们两个年龄差不多，我觉得她还是叫我王哥比较好，只不过小程比较实诚，每次见面都喜欢叫我王叔。”王子君看着低头不语的杜小程，嘴中忍不住和她开起玩笑来。

杜小程简直有点抓狂了，这个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每一次见到她，都老气横秋的把辈分给涨上去了。

“孙姐，你别听他胡说，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杜小程对于王书记的攻击是不遗余力的，但是听在那孙姐的耳中，却阴差阳错的变了味了。

“我知道，小程，我知道。”那孙姐在附和了杜小程一句之后，就话锋一转，不客气地说道：“小伙子，我看你八成是对我们小程有意思。如果孙姐没猜错的话，那我可提醒你哟，想要娶走我们局里的一枝花，那最少也得单挑我们半个刑警队的。”

“半个刑警队哪里够，至少还得加上两个派出所！”黑大汉长的嘴虽然有点笨拙，但是煽风点火起来却也是蛮有水平的，他一说话，其他三个男警察也都笑了起来。

王子君对于这种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呵呵一笑，并没有迎合这个问题。

杜小程在同伴们开玩笑的时候，目光却是一直看着王子君，而王子君嘴角淡淡的笑意，却让杜小程的心中顿时一乱，突然记起王子君身份的她，想到让这位主抓政法的副书记单挑半个刑警队和两个派出所，对于别人来说是难事，但是对他来说，估计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吧？如果真的如同事们所说，那自己岂不是太容易上手了？一时间，她的脸庞越加的红润起来。

大排档的好处之一就是菜上的很快，大排档的老板对杜小程这几个穿着警服来吃饭的人也很是特殊照顾，只是一会儿功夫，就上了四五个菜。

一件冰镇的啤酒，被坐在黑大汉对面犹如瘦猴一般的小个子三下五除二给打开了六瓶，一瓶更是顺手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老弟，既然是小程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来来来，咱弟兄们干一个。”黑大汉说话之间，就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在说话之间，王子君已经知道了大汉姓郑，乃是刑警队的副大队长，面对这位姓郑的副大队长的热情，王子君也举起杯子，和他们一起走了一个。

杜小程看着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王子君，心中恨得牙根儿痒痒，但是她心中清楚，如果自己叫破这家伙的身份，那凑在一起吃这顿加班饭的同事，肯定是兴致全无了。

“郑队，你说这他娘的都是怎么回事？咱们给局里的报告打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就没有半点回音呢？”那瘦猴夹了个鸡爪用力的咀嚼着，一边恨恨不已地说道。

郑大队长夹了口菜，苦笑一声道：“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眼下咱们芦北县行政区域改动，领导们各自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谁还有功夫搭理咱们呢。”

那孙姐也接口道：“可不是嘛，我听我们家老公说，他们局里现在基本都没有人干活了，领导跑关系，他们这些铁定走不了的小人物，还不趁此乐呵一下？”

以往的时候，杜小程最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搀和一二了，但是现在，他却是紧紧的闭着自己的小嘴巴，生怕自己说出来的话让眼前这位坏书记听着不合意。

“现在听说一些派出所都出工不出力，一些坏痞子更是趁机又抬头起来。长此以往，咱们多半年的努力，就化为泡影喽。”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察，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这些对话，他的目光透过那越加阑珊的灯光，看着行走归家谈笑的行人，看着那县城之中的万家灯火，一时间，不觉得就有点愣了。

来到芦北县之后的一幕幕，不断地在王子君的心头闪动，在那一幅幅熟悉的画面之间，王子君的眼眸不觉有点湿润了，而他那有点动摇的心，在这刹那，突然变得无比的坚定了起来。

“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嘛，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老子靠自己不发愁。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老子怎么这么犹豫不决，患得患失呢？”心里涌起万丈豪情的王子君骂了一句，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不过等下定决心的王大书记放下酒杯之时，却发现几个警察都以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小王啊，脑袋一热，乱下决策。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最好赶紧活动活动，别看我们小程是个小姑娘，但是遇事却很有主见的。要不，你们先走？”那位孙大姐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一边给小程递眼色，一边向王子君问道。

听着这善意的支使，王子君心里暗道，哎，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不过，男女之事越描越黑，索性不解释，而是点头道：“嗯，您说的对，那我先走了，孙姐。”

杜小程丝毫也不扭捏，站起来跟王子君走了。身边柔和的路灯悄悄的暗下来，两个人开始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东走西走。王子君一言不发，杜小程两手插在口袋里在后面紧跟着他。王子君扭回头看她一眼，杜小程立马抬起头，勇敢的迎上他的目光，嘴里打趣道：“王大书记，你好像有心事啊？”

杜小程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大异，但整个人却有些异，好像萎了一些，又好像周身有某种气息在膨胀。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犀利，说话也有了些探询的语气。

王子君不知道该跟杜小程说什么，摇摇头笑了笑，继续低头走路。去与留的问题已经变得不是探讨一下这么简单了，它弯来拐去连锁到人心，毫不客气的影响着王子君的情绪。

王子君问杜小程，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杜小程说好吧，反正你也得回家，干脆一块走一段路吧。

夜色渐浓的时候，两个人由开始的一前一后已经变成了并肩而行。这样一走，就发生了特殊的情节。回县委家属院的路上，有个树影婆娑的小花园。走到那儿，杜小程突然莫名的站住，说：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那就在这儿坐一会儿。王子君顺口答道。

杜小程就说，我也不想坐在这儿。王子君就说，那我就请你吃点东西，估计刚才你没吃好呢。

杜小程就说我对吃饭没兴趣。

不肯坐在小花园里，又不肯回家，那要去哪里呢？这是怎么回事呢？王子君纳闷地看着耍赖的杜小程，一霎时发现置身的情境非寻常可比！

杜小程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息在初夏之夜的灯色树影里生物电似的涨溢。如此情态来得之快，几乎没有过程。

杜小程丝毫没有作秀，自然而恳切：我想去你那里去坐坐，可以吗，如果方便的话？

那一瞬间，王子君身心里有什么东西哗啦一下冲破了薄薄的壳儿。

如果自己点头之后，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相拥，上楼，入室，嘴唇如饥似渴，两人身上的什么什么暗解轻分，波峰浪谷，不知今夕何夕了……

这一切，往日里似乎双方都有一种隐约的预感似的。

然而—事实毕竟胜于梦境，知道眼前站着的女孩儿是杜小程，杜县长的女儿杜小程，如上的玫瑰色情境并没有能够即时成真。

心里隐隐约约的，王子君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没能在这个充满蛊惑的挑唆之下，跃如也，而是引而未发，进退都在那一瞬决定了。

那一瞬，王子君居然斩钉截铁的说：不，天晚了，你该回家了，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云里雾里迈步走开了，走了一段驻足回头，杜小程僵立在树影之间望着王子君。王子君一咬牙再走，突然就迈不开腿了。停了半刻，王子君仰头看天，然后抬下头来索性跑步走了，那速度竟像短跑运动员似的。

世上有些灵犀，得失仅在毫厘之间。回到住处之后，王子君就想，梳理一下跟杜小程的关系，进退之间因素复杂。他王大书记虽然有怜香惜玉之心，却并没有那种随时一挥而就就获取温香软玉的心理状态。尽管今天的举动有点伤害杜小程，但是，时间长了，杜小程就会明白，自己这么对她，也是善意的。过了今晚，明天早晨，太阳会照样升起的。

侯天东走了，在市长助理的任免文件下来之后，就急匆匆的上任去了，刘成军也走了，成了红玉市劳动局一把手，也算是被安置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两个一把手的空缺，引发了芦北县官场里更大的骚动。但是，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作为县委三大巨头之一的王子君，却在县委大会议室召开了全县科级以上干部大会。

在会上，王书记说的不多，但是看着不动如山的王书记稳稳地坐在主席台之上，那些慌乱的科级干部们，顿时就犹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随着这次会议的结束，整个芦北县的秩序再次平稳了下来，而王书记仍然和芦北县的发展息息相关，他还和我们站在一起的议论，更是在很多人的嘴里流传开了。

“这个混小子。”已经升任了省委秘书长的王光荣，放下电话之后，轻轻地嗔骂了一句。以往从容不迫的神态，此时更是被破去，在将桌面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之后，就坐车回到了省委大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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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零章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夏天的炙热，同样侵袭着江省，此时王老爷子的小院里，已经是满园绿色遮不住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和葡萄架，更是迫不及待的早早爬到了墙外。

在王光荣赶到这小院里时，就见王老爷子正拿着一个小铲子翻土，虽然小院里的太阳已经被葡萄架遮挡住了，但是这么热的天劳作，仍然把老爷子累得大汗淋漓。

“爸，这么热的天，咱就休息休息，不是说早晨锻炼一下就成了么？”王光荣一边将石桌上放着的一大杯茶水端了过来，一边心疼的抗议道。

伸手接过王光荣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几口，老爷子这才将手中的铲子放了放道：“这几架葡萄需要施肥了，如果晚几天，就有可能影响这架葡萄的生长了。”

王光荣可不是来跟自己的老爹探讨这葡萄该如何种植的，他知道老爷子虽然年龄大了，但是本色难改，脾气依旧，自己就是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他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刚刚成为秘书长，应该很忙吧？”王老爷子在竹椅上一坐，慢条斯理地问道。

忙，作为省委的大管家，王光荣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忙字来形容了，不过这一次，他必须得来一次。

“爸，今天红玉市的熊泽伦给我打了电话，说子君决定留在芦北县。”王光荣虽然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他皱着的眉头，却已经说明了这位秘书长的态度：他不希望儿子离开江省。

王老爷子依旧悠然地躺在竹椅之上，好像没有听清楚王光荣在说什么一般，不过熟悉老爷子脾气的王光荣却清楚，此时老爷子正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功夫，王老爷子这才睁开眼眸道：“也好。”

王光荣怎么也没想道，自己是来老爹这里求援的，得到的居然是也好这个意外的答案。心里的焦虑越发地挥之不去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沉声地道：“爸，子君还年轻，这要是去了山省，我觉得对他没有什么好处，毕竟那里……”

“年轻人嘛，经风雨才能见世面，多摔打摔打也好，难道你不觉得子君在江省实在是太顺了么？”王老爷子挺了挺身，幽幽地说道：“一个人在仕途上太顺了并不是一件好事，你记住一句话，物极必反，乐极生悲就是这个道理。既然早晚都要受到挫折，还不如让这挫折来的早点，有助于他更早的成熟呢。”

“以咱王家的力量，扶持子君走向厅级不是难事，但是厅级之上呢？光荣，家里虽然能够给子君提供一个不错的平台，但是一个人的最终成就，还是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个人有能力，再借助一下外力，只有这样，才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子君下去锻炼是我的主意，他是我孙子，我不心疼他吗？”

老爷子说话之间，看了意见有些不一致的王光荣一眼道：“你现在虽然是省委秘书长了，但是说起来，你主政一方的机会很小，你知道你的缺点在哪里么？”

对于自己的缺点，王秘书长心知肚明。虽然他起点高，但是作为一个从教育上转型的干部，他要想主持一省的工作，实在是很难，因为他没有太多的从政资历，更没有经受过县乡这两阶的基层磨练。

“子君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在山省早摔两个跟头，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他还年轻，再说了，他现在留在江省，最多也就是一个拔尖的副县职务，而到了山省，在特殊时期，主政一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老爷子从躺椅之上站起来，看着已经明白了自己意思的儿子，嘿嘿一笑道：“资历有时候也很重要。”

省委家属院的小院落里，再次恢复了平静，而抹正后的省委秘书长也开始了自己正常的工作。不过王子君留在芦北县的事情，却仍然有不少人予以关注。

林泽远在朝着王光荣问了一句之后，就没有再发表什么言论，但是聪慧的林颖儿同学却在一次老爹的自语中听到了这样的话语：“留在芦北县，也好。”

芦北县的秩序，仿佛一夜之间恢复了，而就在此时，将要失去芦北县管辖权的红玉市委正式下文，任命王子君主持芦北县委工作，虽然没有明确王子君是芦北县委书记，但是却已经赋予了王子君县委书记的权力。

王书记要成为县委书记的传闻，越加的激烈，向王子君汇报工作的人，也像走马灯似的，变得越来越多了。整个芦北县的干部们已经敏感的意识到，等芦北县正式并入安易市的时候，芦北县就要迎来一个属于新书记的时代了。

时间的洪流滚滚向前，就在修建了半年的安芦公路将要完工之时，安易市被正式确定成为副部级，而芦北县更是在文件中明确标明并入安易市所辖区域。

随着这个文件的下发，芦北县包括王子君在内大大小小的官员，已经全部完成了身份的过渡，从今天起，他们的组织关系，就从江省转移到了山省。

随着安芦公路的通车，这道关系到芦北县经济发展的动脉，终于发挥出了它的作用，一辆辆行走东西的客车，给芦北县带来了勃勃的生机。

芦北县的县委常委之中，除了侯天东和刘成军离开之外，其他人级别都没有动，在王子君主持工作的这段时间之内，很多人都比较低调，尤其是和王子君立场不对的陈路遥和孙国良，此时更是低调的好似任人摆布的木偶一般。对于王子君提出的一些人事问题，基本上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基本上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只是，在夏末秋初的时候，陈路遥却很是高调的就王子君提出的一个意见提出了质疑。虽然在其他常委的关注之下，这件事情依旧得到了通过，但是不少人都觉得风向又要变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王子君静静地抽着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心里当然明白陈路遥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之中，孙贺州快步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站的是县委办主任肖子东。

“一一书记，听说您高升了。”肖子东虽然说的是讨喜的话，但是脸上却没有应有的笑容。

王子君洒然一笑，扔了一支烟给肖子东，然后笑着道：“你的消息不错，已经通过了，我任芦北县的县长。”

从副书记到县长，那绝对是高升，但是让肖子东这等和王子君关系好的常委看来，这根本就不是王子君想要的目标，王子君已经主持县委工作了，要升也应该胜任县委书记才是。没想到，事情到了最后时刻，顺理成章的事情却阴差阳错，来了个急转弯儿，王子君却只是任命为县长了！这无疑给芦北县本来平静的政局，陡然间添了一个大大的波涛。

县长和县委书记虽然都是一把手，但是真正论起来，县委书记才是一个县里当之无愧的掌控一切的一把手，县长在和县委书记比起来，有一种天然的弱势。

这种弱势，很难改变。

“安易市在搞什么，他们要是信不过我们这些从江省来的干部，把我们都退回去就是，怎么还给我们来这一套？！”肖子东轻轻地掩上门之后，气愤难平地说道。

已经将心情平复下来的王子君，淡淡一笑道：“子东啊，别这么说。组织上怎么任命，那是组织上考虑决定的事情，咱可没条件挑三拣四的，咱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再说了，我提成县长，那也算是破格提拔了，你说是不是。”王子君轻轻地抽了口烟，淡淡地说道。

肖子东看着王子君年轻的身影，猛的就是一动，他一直在为王子君没有升任县委书记愤愤不平，但是他还真是没有留意到这位领导的年龄。

从升任副县接近一年的时间升任正县，这不论是在山省还是在江省都已经是特例了。不过这也怪不得自己，谁让这位领导是如此的成熟，如此的耀眼，以至于让很多人都忘了他的实际年龄呢。

“王书记，我觉得您还是当一把手更适合。”肖子东不甘心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子东，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有没有兴趣给我当副手？”

当副手，肖子东瞬间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那就是让自己提成常务副县长了，对于县委办主任来说，成为常务副县长绝对是升格了，再说了，还是跟王子君一块工作，肖子东自然不会拒绝。

“我随时听从王书记的调遣，不过杜县长那里，您看？”肖子东尽管有些喜不自禁，但是还是有所顾忌的。随着侯天东和刘成军的离去，杜自强已经逐渐站在了王子君这一边，成为了王系的一员主要大将，这几个月来，王子君的意图之所以能够在芦北县得以贯彻落实，也得益于杜自强的全力配合。

现在肖子东成为副县长，那岂不等于让杜自强要挪位置？对于杜自强的感受，肖子东还是很愿意顾及一下的。

赞许的朝着肖子东笑了笑，王子君轻声道：“自强同志接任我的位置，当主抓政法的副书记。”

“那就行，我主要是怕您为难哪，王书记。”肖子东呵呵一笑，接着道：“杜县长这一挪位置，就成了他宝贝闺女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了，应该很高兴。”

王子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有说话。肖子东弹了弹烟灰，接着道：“王书记，我冒昧的问您一句，依您看，我的位置谁接比较好？”

“这不是咱们考虑的问题。”王子君挥了挥手，接着道：“县委办主任，应该是县委书记考虑的。”

肖子东没有再说话，此时，就连他也有点看不清王书记想要干什么了，如果要架空新来的县委书记，那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就是至关重要了，可是现在，王子君却明确表示对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不感兴趣，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王书记，新书记的人选定了没有？”虽然知道此时最好不要问这个问题，但是肖子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子君此时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两天以前。在傍晚的时候，郑东方再次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郑东方告诉他，他被任命为芦北县代县长的文件很快就要下来了。虽然郑东方说的很是平静，但是王子君还是从郑东方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怒意。

作为副部级城市的市委书记，位高权重的郑东方在整个山省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没想到，在人事任命问题上居然也会吃瘪，虎口拔牙般的将本来答应自己的县委书记位置给弄走了，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王子君没有问，他知道郑东方会说，果然，在等待了片刻之后，郑东方还是说了出来，不过，有一点倒是王子君意想不到的：郑东方竟然说出了一个他熟悉的名字。

杨军才，国家某部委的处长，这次下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镀金来了。对于杨军才，郑东方并没有太多的介绍，但是电话打到最后，却意味深长的要求王子君一定要处理好和杨军才的关系。

王子君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和杨家这位第三代领军人物在一起共事的机会，凭着老杨家的实力，怪不得能够在安易市虎口拔牙，抢占了自己的位置。

和平相处，睦邻友好。但是，如果这家伙太嚣张了，欺人太甚的话，那自己也不是一个软柿子，可以容忍他人任意揉捏的。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股强大的战意。

……

轻轻的放下电话，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莫小北居然会来找自己。

说起来莫小北，这段日子可是有点神出鬼没的，几个月不露面了，偶尔打来一个电话，说的大多也都是计算机程序设计方面的问题。哪有这么谈恋爱的？王子君甚至觉得跟她定亲之后，是不是剩下的程序就要黄了？

想着莫小北，王子君缓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从走廊朝下看去，就见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静静地停在县委大院的花坛旁边，一身军装的莫小北，正以最为标准的姿势站在吉普车旁边，微微扬起的脸，让人看上去就好似一幅精致的山水画。

“上来！”

王子君看着一动不动的莫小北，不觉大声的朝着下面喊道，而他的喊声，不但惊动了莫小北，更是让不少行走在走廊上的人吃惊不已。

县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表现的这么高调呢……

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工作人员，很快的都快步走开，但是他们的目光，却在离去的时候，都朝着傲然挺立的莫小北看了两眼，不知道这位长得如此好看的军官到底是哪路的神仙。

站在楼下的莫小北根本就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大胆的喊她上去说话，点点头，又随即摇摇头，冲着王子君道：“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得到了一个这么没趣的回答，王子君摇了摇头，还是朝着楼下走了下去。

“好久没有见了，丫头，这些天你都上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王子君看着一本正经的莫小北，心中不觉升起了一丝调笑之意。

“在京城，我忙着呢。怎么，你希望我失踪啊？”莫小北的回答，依旧是那样的简洁，但是，那双炯炯如电的眸子里，却有一丝难得的温柔闪动。

“看你这话说的，我比窦娥还冤呢。这样吧，我正好忙完了，眼下也快到饭点了，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王子君轻轻地一挥手，就准备上莫小北身旁的那辆吉普车。

“别上车了，我一会儿还要赶回去。”莫小北挥了挥手，朝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你来找我有事？”王子君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已经订了亲的未婚妻，竟会如此的不近人情，不过这女孩怎么说也是自己订了亲的妻子，他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

“杨军才那个家伙不行，你得注意了。”莫小北说话之间，一把拉开车门，就跳进了吉普车里。摇下车窗，深深地看了王子君一眼，笑着道我走了，冲着王子君摆摆手，那墨绿色的吉普车就好似一道墨绿色的闪电，朝着县委大院之外飞驰而去。

看着来去如风的莫小北，王子君摇摇头，叹口气，这丫头也有点太那个了，她这么行色匆匆的从京城路到芦北县来，莫非就只是为了给我说这句话？

“这个傻得不透气儿的孩子哟，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怎么还非要自己跑上一趟呢？或者，也是因为想我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嘴中轻轻地埋怨着，但是心中，又觉得暖融融的。这就是莫小北，她总是以她的方式，没有含情脉脉，也没有缠绵悱恻，她就是喜欢直来直去的。

墨绿色的车影，只是半分钟就消失在了王子君的眼帘之中。虽然眼前已经变得空无一物了，但是王子君看向远处的目光，却是越加的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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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别拿你的性格挑战我的脾气

“王县长，市委组织部来了通知，说新书记明天就来上任了。”孙贺州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前，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心中的柔情，瞬间消散了开来。沉吟了瞬间，就淡淡的吩咐道：“你通知全县各局委各乡镇一把手，明天上午八点之前到县委大会议室集合，等着新书记的到来。”

孙贺州看着王子君平静的面容，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刚才接到通知的时候，他心里有些担心，他惟恐王县长意气用事，在这种事情上搞出什么花样来。现在一看王子君的反应和神态自若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太狭隘，依着王县长的气度，实在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对于新书记即将到来的消息，芦北县之中掀起了不小的动静，有的人摩拳擦掌等待获得新书记的青睐，有的人却打算冷眼旁观，侍机而动，想看一看这个书记究竟如何。

“老爸，你看你，你怎么不听话啊，又喝多了？”从公安局下班回来的杜小程一看躺在沙发上的杜自强，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杜自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这个宝贝女儿，他抬了抬头，怯怯的争辩道：“小程，爸爸今天高兴，就喝了一点，嘿嘿，就喝了一点。”

“喝了一点还这么大的酒气？喝就喝了，还撒谎！”杜小程说话之间，一边从桌子的果盘里拿出了一个苹果咬了两口，又塞到杜自强嘴里道：“哎呀，下次再喝这么多，就把你关到门外边，不让你进家了！”

嘴里一边娇嗔着，一边冲着自己已是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的母亲单艳华道：“妈，您也不管管，老杜同志再这样下去会把身体喝垮的！”

“好了闺女，我给作你检讨，这次都是因为你们张新阳张局长太热情了，我的宝贝闺女在人家手下，老爸这不是看你的面子嘛，一不小心就多喝了两口，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总行了吧？”杜自强看着满脸娇笑的女儿，爱怜地说道。

“狡猾！你还想用张局长来压我？不，你这分明是在向我卖弄，你已经是咱们芦北县主抓政法的副书记了，想要闺女以后说话注意，是不是？”杜小程嘴里反问着，没大没小的上去揪杜自强的耳朵。

“不敢不敢，老爸怎么会跟宝贝闺女耍心眼儿呢。”杜自强连连摆手，大笑着跟女儿解释。

“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呀，你在外面当你的副书记，但是在咱家里，妈妈说我杜小程就是管书记的书记！要高举小程妈妈的伟大旗帜，以杜小程为中心，一切行动听指挥，所有成员听调度。”杜小程一边调侃着老爸，一边笑得直不起来腰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又晃了晃修长的美腿，一本正经道：“对了，老爸，我听说咱们将要上任的县委书记来头很大，听说是从京城里下来的？”

杜自强的神色一变，刚才的嘻嘻哈哈瞬间变成了凝重道：“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呀？”

“嘁！地球人都知道了，就您还瞒着我呀？还有人说这位书记在京城后台很硬，要不然，也不会让王书记落得个煮熟的鸭子，眼看到嘴边又飞了！还说，这一次新书记来了，王书记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杜小程对于父亲的嗔怪，可是丝毫没放在心上，依然口无遮拦地说道。

杜小程表面上虽然装作漫不经心，但是心里却是隐隐作痛。按说，对于那个没事就叫自己侄女的家伙应该讨厌才是，但是，一听说这县委书记的位置被人抢了，心里仍然忍不住替他难过。而且，今天破例违反跟老爹的约定，在家里谈起公事来。

难道自己就是愿意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么？

那天晚上自己主动提出到他那里去坐坐，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居然不假思索的断然拒绝了！晚上回到家里，直到夜半时分自己还心绪不宁的，想想这家伙毫不客气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杜小程就有种顾影自怜的感觉。在单位，大家都夸她杜小程是公安系统一枝花，但是，在这家伙眼里，自己可能连草都不是呢。

“小程啊，爸爸告诉你，这种风言风语你可不要跟着瞎掺和，更不要人云亦云，信口胡说！领导之间的事情，又岂是你们可以乱嚼舌根的？我看，就冲这一点，连江河这个公安局长就有点不合格！”杜自强脸色一沉，登时就恢复了县委副书记的风采。

杜小程没想到老爹竟会有这般强烈的反应，尽管她在家里一向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一见老爹这个模样，也识趣的闭口不言了，把苹果核往垃圾篓里一扔，伸伸舌头，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看着气鼓鼓的女儿，杜自强心中想笑，但是他又有点笑不出来，女儿今天所说的事情，又何尝不是他所担忧的？如果王县长的日子不好过的话，那他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在官场，帮派的力量是强大的，威力也是无穷的，但是有一点也是有目共睹的，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很快就会起连锁反应的。

迎来送往，历来是官场的要务之一。而对于本县之中的人来说，迎接新来的一把手，更被不少人列入了工作中的重中之重。虽然县委办公室通知的是八点钟到县委会议室，但是，仍然有不少头头脑脑在七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虽然他们大多数都知道新县委书记不可能来这么早，但是他们仍然愿意来得早一些，以便更加深入细致的探听一些关于新来的县委书记的消息。不过在谈论新县委书记的同时，他们私下时议论得更多的却是王子君这个县长，已经代理了几个月的县委书记，会那么简单就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么？更何况，王书记又显然不是打掉牙和血吞，特别能忍辱负重，特别能大度宽容之人，两位大佬之间，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促狭产生！

八点整，王子君准时来到了县委会议室，陈路遥等四大班子领导，都已经等候在了会议室里，嗡嗡的谈话之声，更是在会议室之中不断地响起。

在王子君走进会议室的刹那，所有的谈话声登时就停了下来，就连那些人大政协的老领导们，一个个也都明智地闭上了嘴巴。新书记上任，王县长心里不爽快那是肯定的，自己何必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个霉头呢？得罪了王县长，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王子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没有坐在主席台上，而是笑吟吟的朝着在座的干部看了一眼道：“同志们，今天是新书记来上任的第一天，也是我们芦北县科级以上干部队伍第一次跟安易市主要领导见面，既然咱们已经从江省划到山省了，那以后就是安易市管辖的干部了，但是，我们不论走到哪里，都不能丢了咱们江省干部的脸面，更不能丢了咱们芦北县的脸！”

“王县长说得对，咱们不能丢了芦北县的脸，也让山省的人看看，咱们江省的干部也不是吃素的。”坐在中间的公安局长连江河，大声的附和道。

本来就因为行政区域分化和新书记的上任而有点慌乱的科级干部们，不觉都随着连江河随声附和起来，尽管这些人大多数并非王子君提拔的，但是，在这一刻，仍然像是找到了组织似的，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认同感。

陈路遥面色阴冷地看着这些鹦鹉学舌的科级干部，尽管心里知道，这些人这种态度大多都是随大流，但是，对于年轻的王子君短短的几句话，就把气氛给烘托出来了，把精气神儿给振作起来了，心里还是有点由衷的佩服。如若不是跟这个家伙志不同不相与谋，他陈路遥倒挺愿意跟这家伙交个朋友的。不冲别的，就冲这家伙胆大心细，足智多谋。只是，两个人立场不同，注定要南辕北辙了！

侯天东临走的时候，也找他谈过，但是陈路遥却不愿意屈居在王子君之下。在口头之上，他虽然表态愿意和王子君多接触接触，但是不论是他还是侯天东，都知道他作这个态，多少是有些言不由衷的。

不丢江省干部的脸面吗？陈路遥轻轻一笑，就缓缓地朝着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在王子君的带领下，芦北县四大班子领导乘车来到县界处等待县委书记杨军才的上任，而全体科级干部则在大会议室内等待开会。

县政府的两辆车，在一辆警车的带领下，从芦北县委出发，十分钟之后，就上了新近修成的安芦公路上，这条路虽然是刚刚修成，但是道路上，此时却是车来车往，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大客车行走在宽阔的路面上，可以说是声息皆无。

王子君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四周不断变幻的风景，心头感慨不已。来到芦北县之后自己一力主张修建的这条路，现在终于通车了，但是，当年参与修建这条路的人，却已经离开芦北大半了。

半个小时之后，大轿车在县界之处听了下来。王子君扭头看了肖子东一眼道：“肖主任，市委组织部有消息了没有？”

虽然肖子东已经接任了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但是因为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一时没有更好的负责人，只能由他临时兼着。

“已经出安易市三十分钟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二十分钟之后，应该就会到县界。对了，这次送杨书记上任的是程书记和葛部长。”

肖子东说的话语不多，但是里面却给王子君传递着更多的信息，这番用意，他和王子君当然是心照不宣的。尤其是特别强调了一下送新书记上任的是程书记和葛部长。在并入安易市之前，王子君就弄了一份安易市领导干部的通讯录，瞬间就将这两个人对了对号。

程书记，就是安易市抓组织的副书记程万寿，而葛部长是安易市组织部长葛长礼，由这么两个人送杨军才上任，可见从一开始，杨军才就已经摆出了一副压人一头的气势。

领导上任，一般都很在乎谁去送的问题，一般县委书记上任，都是由一个市委常委来送的，最常见的就是组织部长了，有的时候规格高一点，就是市委抓组织的副书记去送，而现在，杨军才这个从中央部委下来任职的干部，却出动了抓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这已经无形之中给芦北县的干部们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王子君神色不变，他看了看表，然后笑道：“十分钟之后，咱们下去等。”

接领导，总不能坐在车上接吧？对于这些不成文的规矩，芦北县的四大班子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因此，在十分钟之后，四十多个县级干部就逐个走下车来。

已经自动站成一排的干部们，神情严肃的目视着飞驰而过的各种车辆，等待着市委领导的车辆到来。

就在王子君等人下车之时，在安芦公路安易市段的出口处，两辆八成新的蓝鸟在路上飞速的驰骋，而在飞驰在最前方的那辆挂着安易市三号牌照的蓝鸟车上，三个男子并排坐在后面。

“军才，过了这座山，就到你的地盘了！”坐在左边的中年男子梳着大背头，有点水泡眼的大脸怎么看都有点发虚，此时，将手里的烟灰往车载的烟灰缸上一摁，笑吟吟的朝着坐在中间的杨军才道。

杨军才此时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稳重而帅气，头发也梳成了偏分，正坐在市委两在要员的中间，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傲然之气。

“听说咱们下面有规矩，两位领导送我上任，下面会有人等在路口迎接？”杨军才虽然面对着两位市委领导，但是在语气里，却并没有显得特别的尊敬。

“军才啊，你真是秀才不出门，就知天下事啊，怪不得杨部长舍得让你下来锻炼一下呢。”坐在杨军才右边的男子，虽然看上去有些干瘦，但是手掌挥动之间，却是一副很有力量的模样。不过此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秃顶了，因此，这让他那长得还算可以的外形看上去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听到此人提起杨部长，杨军才矜持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只听坐在右边的人又接着道：“军才啊，以你的手段和能力，我觉得把芦北县掌控自如肯定是轻松自如，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芦北县的王子君，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物，你和他搭班子，最好注意一点。”

杨军才眉头轻轻地一皱，对于这个名字，他很不感冒。此时，一听右边的中年人再次提到他，嘿嘿一笑，反问道：“葛部长，你说这王子君会不会在县界那里接我们？”

“当然会了。”葛长礼本能的答了一句之后，又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现在中央不是一再强调不让搞迎来送往这一套么？程书记，葛部长，我听说这里的风光不错，我看咱们不如好好地游览一番，然后再去芦北县，二位觉得如何？”

杨军才虽然是再商量，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是极为坚定，程万寿和葛长礼虽然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对头，但是却也不愿意第一次就得罪杨家从京里下来的人。

不就是一个芦北县的县长么，虽然他在红玉市有点手段，但是来到我们安易，那还不得把尾巴给夹紧了？两位执掌着全市几百正县级干部的领导对视了一眼，那葛部长就笑着附和道：“我听说这里有个新开的农家小院，咱们去钓钓鱼也不错。”

“哈哈哈，钓鱼好，陶冶情操，悠然自得。小周，开车去农家乐。”程书记大手一挥，朝着前排的司机笑着安排道。

杨军才掏出了一包烟分给了两位领导，此时他的脸上泛起了越加灿烂的笑容，既然你来接，嘿嘿，王子君，就不要怪我给你来一个下马威，你不是在我的属下做事么，以后这样的小鞋多着呢。

尽管已经是秋天，但是秋老虎依旧很厉害，在车外站了半小时之后，很多干部的衣衫都塌湿了。安芦公路因为是新修的道路，绿化工作还没有跟上，因此，大块的日头下，连个避暑的地方都没有。

除了政府和县委的领导还在路边上硬撑着，几个政协和人大的老干部都已经上了大轿子，不过没有上去多大一会，他们就下来了，那大轿子车的空调不是很好，只是一会功夫，机器就开锅了。

“怎么还没有来啊？”一个政协的副主席用手巾擦了擦头顶的汗，抬头看了看天空，对身旁的一个人大副主任问道。

那副主任乃是文人出身，身上穿着长袖的他，此时可以说比那副主席还要热，但是他还是保持风度，没有像这位乡镇书记出身的副主席那般不断地擦汗，把文件当扇子。

“谁知道呢，不会是车坏到了路上了吧？”副主任的这个理由，连他都不相信。如果说县里的车可能在路上趴窝他信，但是市领导的车那都是由专人负责，除了无法预见的车天灾人祸，根本就不会出现其他意外的。

可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早在二十多分钟之前，都应该到了，怎么直到现在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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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二章真作假时假亦真

悄声的议论，在人群之中不断地响起，不少探讨的目光，更是下意识的朝王子君看了过去。站在人前的王子君，此时仍然很平静地站着了，和四周嘀嘀咕咕说话的领导干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州，你带着警车跑一趟，有什么意外的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王子君一招手，那辆开路的警车就飞驰到了孙贺州的身前。

王子君看起来很严肃，眼角和嘴角几个关键部位都写满了严肃和凝重。孙贺州也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重大，当下也不说话，上了车就飞速的朝着安芦公路飞驰而去。

三十分钟过去了，太阳白花花地照着。公路上一丝风也没有，挂在头顶上的大太阳，仿佛把一切都给凝固住了。空气里散发着滚滚的热浪，阳光反射在新修成的柏油路上，更是让人觉得好像在蒸笼里一般。

没有来，杨军才的车仍然不见踪影。和人大政协的老领导不同，政府和县委的班子成员都没有怎么说话，但是一双双目光，却都无声地看着王子君。

“王县长，我在路上没有见到市委的车，不过听他们那边收费站的人说一个多小时之前，两位领导的车辆已经进入了安芦公路，按说早就应该到了的。”孙贺州来到王子君的面前，小声的给王子君汇报道。

在说话之时，孙贺州很是小心地观察着王子君的反应，也想好了一旦王县长大发雷霆时，怎么做好安抚工作。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刚才坐在车里绞尽脑汁想的计策全都白白浪费了，王子君听了汇报之后，仍然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绝对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今天几号啊？”王子君扭过头，冲着后面的李锦湖笑吟吟地问道。

此时的李锦湖也是满脸汗津津的，一副架在鼻子上的眼镜，都摘下来擦了好几回了。虽然他主管的是经济，但是对于官场来说，他也不是门外汉，此时，从现在的反常情况之中，他已经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儿。

面对王子君笑吟吟的笑脸，李锦湖的心中就是一动，他摸了摸头道：“好像是九月二十日吧？”

孙贺州登时就有点蒙了，明明今天是二十一日，怎么李县长说是二十日呢，正当他心里疑惑不解之时，却听站在他前面的王大书记一拍脑袋，连连咋舌道：“哎呀，你看，我居然把时间给记错了，真是罪过啊。”

说话之间，他就朝着人大主任曾一可以及政协主席赵军辉道：“曾主任，赵主席，今天的事情都怨我们政府的工作没做好，居然把日期给记错了，罪过啊罪过，这么着吧，为了表示我对你们的歉意，等一会儿就让贺州带各位到安易北边的洪林湖去消消暑，你们二位看怎么样？”

曾一可和赵军辉这两个老家伙当然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了，知道这里面可能已经牵涉到新任书记和县长的什么事情，而这种事情，他们最好还是不插手的好，再说了，县长把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他们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有吃有喝还有玩，不比在这里干耗着强？再说了，对于这位尚未谋面的新任县委书记，他们心里也是窝了一肚子火的！

“王县长啊，别说你天天连轴转日理万机了，就连我这老头子也是过得稀里糊涂的，什么都记不得了，有时候撕日历一下子撕了两张都不知道，这天气可真热呀，王县长，要不，咱们一起去洪林湖得了。”

人是不能看外表的，曾一可的外表很马列，但是，骨子里却是喜欢揉揉捏捏，有事没事消遣一下的。再加上平时和王子君的关系比赵军辉要好得多，此时说话很是随意。

“曾主任，我也想跟几位老领导一块儿去啊，只是我手上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等一会儿，我跟其他几个常委、副县长去上山乡孙家屯看看那里的打井情况，只能等下次去了，不过您放心，这次贺州亲自跟你们去，保证让各位领导玩好了。”王子君笑吟吟的和曾一可一握手，轻笑着说道。

曾一可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心说这位年轻的县长可真是一个不吃亏的主儿，什么招儿都能想得出来，当下也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登上一辆大客车。

王子君朝着孙贺州点了点头，孙贺州心领神会之下，紧跟着政协人大的各位领导上了车，那辆黄色的大轿车很快就朝着安易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杜自强，陈路遥，肖子东等人看着离去的一辆车，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当他们的目光看向王子君的时候，却听王子君沉声地说道：“同志们，书记上任的日期记错了，咱们也回去吧。”

日期怎么会记错呢，这不纯粹是胡闹嘛。陈路遥一边上车，一边暗自腹诽着。看着自己手表上显示的日期，陈路遥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王子君想要干什么！

这一把手和二把手尿不到一个壶里，本来就是他喜闻乐见的，反正有人承担责任，因此，他索性装聋作哑，对这种较劲儿的事儿干脆不管不问。

几乎所有的人，都接受了王子君日期记错的话理由，一个个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意，整个车上没有半点的声息。

“王县长，咱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杜自强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笑吟吟的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杜书记，今天既然咱们都出来了，也就别着急着回去了，听说上山乡孙家屯新打的井就要出水了，要不，咱们就去那里看看吧？”王子君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目光扫动之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神色。

上山乡的孙家屯，在座的领导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对于上山乡，却是全都知道的，那里是全县最穷的地方，不要说手机信号了，就是传呼你也接不到。

“王县长，您看，是不是留个人在家值班啊？”沉吟了瞬间，杜自强还是有点小心的提醒道。

王子君知道杜自强是什么意思，他笑吟吟的朝着杜自强看了一眼，一挥手道：“放心，出不了什么乱子。”

客车在王子君的笑容之中，朝着上山乡飞驰而去，而那辆飞驰的警车，更是朝着芦北县飞驰而去。只是两分钟的时间，刚才还汇集着人头的安芦公路上，再次清净了下来。

阴凉的树荫下，杨军才轻轻的盘坐在一个坐垫上，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鱼凫，一边笑吟吟的朝着坐在自己旁边不远处的程万寿道：“程叔，想不到此处还有这等休闲娱乐的地方，不错啊。不过，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吃饭上比不过京城。”

“军才，这里和京里当然没有办法比，但是只要你沉下心来好好的在这里历练两年，有了这个基层经历，以后还不是你乘龙腾飞，想去哪里去哪里么？”程万寿对于杨军才，可不敢有丝毫的托大，胖乎乎的脸上，此时挂满了笑容。

“哈哈哈，那就借程叔您吉言了！对了，程叔，葛叔，我还没有恭喜你们二位的荣升之喜呢，我家老头子可是说了，让你们什么时候抽时间务必到京里来一趟，他要亲自安排饭菜给你们两位庆贺庆贺。”杨军才虽然骄傲，但是对于一些政治手腕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对这两位也是极尽拉拢之意。

“不敢不敢。”几乎同时，程万寿和葛长礼的脸上都露出了灿烂至极的笑意。两人作为杨派的人，虽然位置不低，但是和作为杨家第二代接班人的杨部长还有一定的距离，如果能够和杨部长一起吃顿饭，能得到杨部长的认可，那别说这个正厅了，就是他们朝思暮想的副部，也不是没有希望啊。

葛长礼在挥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急功近利了，因此，赶紧将嘴一闭，等着程万寿说完自己再说。

程万寿此时也不客气，朝着杨军才一笑道：“军才，这个事情你安排，什么时候部长有空，我们两个随时听候部长的召唤。”

杨军才笑了笑，没有再说话。那手指修长细腻得简直像是女人，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鱼竿，心中却想着那个让自己折戟沉沙的家伙。那时候就想要教训他，却苦于没有机会，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俺家啊。这家伙居然会成为自己的属下，嘿嘿，以后老子跟你斗智斗勇的日子长着呢，给你点颜色看看的机会多了去了！

就在这时，杨军才就看到自己的鱼凫猛地一动，他当下猛地扬起鱼竿用力一提，一条长约一尺的红色鲤鱼化成一道弧线，从水中给硬生生的提了出来。

“红鲤花龙，好啊军才。”葛长礼一边帮助杨军才将那红色的鲤鱼从鱼钩之上摘下来，嘴中带了一丝讨好的语气逢迎道：“我们两个来这里钓过十几次了，从来没有钓到过红鲤，军才呀，你今天才来，就弄个这么好的兆头，看来这芦北县就是你腾飞的风云，一旦破空而去，那就是平步青云，一片坦途了！”

葛长礼的话，说得杨军才眉开眼笑。尽管心里也知道这位组织部长这么巴结自己，很大程度上都是看在自己家族的面子上，但是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多了，也就慢慢的习以为常了。

三人又谈了一会天，此时太阳已经开始向正午的方向行进，杨军才将鱼竿轻轻地一放道：“两位领导，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干脆去芦北县吃饭，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今天的行程，可以说就是杨军才做主，他说去哪，这二位也不反对，随着三人的起身，秘书和司机赶快就将三人落下的东西好好地收拾了一遍。

“葛叔，你说芦北县的王县长是不是还在接咱们？”杨军才在上车的瞬间，笑吟吟的朝着葛长礼道。

葛长礼对于杨军才小心，但是一般的县长还真是没有放在他的心上，看着笑吟吟的杨军才，他心中暗自为那位芦北县的县长担忧。心说给这么一个有后台，也有小手段的衙内当二把手，肯定不少为难哪。

“咱们不到，他们不得等下去嘛。”葛长礼眉开眼笑地朝着杨军才挥了挥手，脸上挂满了得意。

对于葛长礼的说辞，杨军才很是满意，他快步的上了车，此时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个敢在自己面前横刀夺爱的家伙，此时该是何等的狼狈不堪！

汽车飞驰，虽然已经到了十二点，外面的温度已经让人浑身难受，但是车里面仍然是凉沁沁的。不过这一次，杨军才主动要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想第一个看到这个被耍弄了一番的副手，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兴师动众的迎接自己！

“快到县界了吗？”杨军才看了看手表，随口问道。

“还有十分钟的路程，杨书记。”程万寿的司机很是恭敬地朝着他说道。对于这位来头大的县委书记，程万寿的司机尊敬的很，可不敢像对其他县委书记那般的矜持。

十分钟，杨军才觉得有点慢。干脆微微地闭上了眼睛，杨军才心里暗道，自己还是有点太沉不住气了，临来之前，老爹不是一再嘱咐让自己平心静气，凡事得稳住吗。

程万寿和葛长礼虽然不知道杨军才和王子君的纠葛，但是，他们却并不觉得杨军才这么做有什么错。要是一般的县委书记上任，自然是要顾忌一下下属的面子，但是有自己两人支持的杨军才，不顾及下面的面子又能怎么样？

一个县的县长，不就是一个二把手么，程万寿和葛长礼当然也不会把这个位置的人放在眼中。

有道是官字两张口，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这县长别说心里有气了，就是笑脸相迎，他们两人依旧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上面不是有明文规定嘛，不让你兴师动众搞形式主义，不让你们迎来送往，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不拿上级的命令当回事嘛。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笑，心说，今天跟着送这个杨军才，说不定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杨书记，前面二百米就是县界了，要不，咱车速放慢点？”当司机的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耳濡目染之下，很会揣摩领导的心思，虽然现在这司机不知道杨军才想的是什么，但是却能够随机讨好。

杨军才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笑容轻轻地淡去，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之气，从他的身上静静的发散。

这一次，一定要让那王子君那土包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风范。

二百米一闪而过，看着芦北人民欢迎你的跨路广告牌下方空空如也的道路，杨军才的脸色不由得就是一变！思维在瞬间空白了一下，稳住神之后，方才对坐在后排的程万寿和葛长礼笑道：程叔，葛叔，看来，我自作多情了！根本就没有人在这里等着咱们！

程万寿和葛长礼两人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自己一行下来送一把手到芦北县赴任，芦北县居然会没有人在这里等？！几乎瞬间功夫，两位在安易市主抓组织工作的领导脸色就涨得通红。

“是不是还没有到芦北县的县界？”杨军才冷冷地哼了一声，朝着那司机沉声的喝问道。

司机此时也有点蒙了，他来芦北县也有几回了，对于芦北县的情况可以说记得清清楚楚，芦北县的县界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会没有人等呢？

“我们再往前走走。”司机说话之间，就一加油门，小车就好似闪电一般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虽然说是再走走，但是这一走，却直接走到了芦北县城，在路上他们遇到的车不少，人更是不少，但是不论是人还是车，都没有他们期待之中的。

没有迎接，芦北县县委县政府对于自己两人和新上任的县委书记竟然没有迎接。顿时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程万寿，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而葛长礼更是拿出自己的大哥大，开始寻找芦北县委组织部的电话。

“老葛，别费劲了，咱们这就到县委大院去，我倒要看看，他芦北县究竟要干什么。”程万寿一挥手，打断了葛长礼的电话，脸色阴沉地说道。

程万寿怒了，葛长礼直接将电话放了下来，别人不知道程万寿生气是什么后果，但是他这个组织部长却是清清楚楚，有一次和程万寿下去调研，一个县委书记稍微做得有点不对，惹怒了程万寿，被他指着鼻子痛骂了一顿不说，在下一次的人事调整中，这倒霉的家伙还被程万寿轮岗为名，毫不客气的调到一个不重要的局委当了一把手。

火热的圆球，让人的火气上升，两辆轿车在进入县城区域之后，就飞速的朝着芦北县委大院所在地飞驰而去。

“咣当。”小轿车猛的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还没有等三位怒气冲冲的领导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年轻的交警已经满脸严肃的跑过来行礼。

“同志，请出示您的驾照。”

“怎么回事？”程万寿的脸色，此时比猪肝还要难看，而那司机，此时更是气的脸色发白。老板，组织部长，还有一位县委书记坐在自己的车上，自己居然来了一个急刹车，这让老板丢多大的面子，如果老板生起气来，自己的位置还能够保的住么？

心中怒气顿生的司机，瞬间从车上走了下来，看着那年轻的交警，一个耳光狠狠的扇了过去。

“操你娘的，什么车你都敢查，是不是他娘的吃饱了撑的？你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年轻的小交警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情，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那耳光已经打在了脸上。程万寿的司机乃是退伍兵出身，在军队里也是练过两下子的，心中憋气的他，此时可是出手不留情，打了一耳光之后，脚更是狠狠的朝着交警的胸部踢了过去。

那年轻的交警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就被司机给揍倒在了地上，本来就行人不少的街道，此时看到交警被打，瞬间就聚集了不少的人在这里看热闹。

“吱吱”

一阵尖锐的哨声，从远处传来，随着这哨声，几个民警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他们都是执勤的交警，此时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打，一个个顿时脸色大变。

不等那当头的吩咐，就有人飞速的朝着那打人的司机抓了过去，那司机正打得爽利，突然看到好几个交警冲了过来，立刻就有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念头。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难道要扣市领导的车吗，好好给我看看车牌照。”不等几个交警跑过来，那司机就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交警大声地喝道。

“看你妈……”跑在最前面的交警刚要动手，却被同伴拉住了，同时他也看到那辆轿车的车牌照。看着那代表着市委权威的牌照，交警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

“老子告诉你们，这是市委程书记的车，现在程书记送你们县委书记上任，你们交警队谁是头头，等一会让他针对这件事情给我一个交代。”司机牛气哄哄的朝着众交警看了一眼，然后一挥手道：“将那辆烂摩托给我挪开。”

虽然心里愤怒不已，但是几个交警之中的头儿好似也知道县委书记要上任，知道惹不起的他，憋屈之下，也只能忍着这口气，指挥着让人把摩托车给挪开了。

司机上了车，小声的朝着程万寿说了两句，就直接开车朝着县委大院继续飞驰。而跟在后面的葛长礼的蓝鸟，紧随着飞驰而去，一股股的蓝烟，在空气之中不断地飘动。

“有点太莽撞了，小李，回去写一份检查给杨书记送来。”程万寿沉吟了瞬间，朝着那司机冷声地说道。

别看那司机刚才挺横，但是面对程万寿，那简直就是一只温顺的猫咪，虽然没有回头，但是答应的却很是利索。

杨军才淡淡地挥了挥手道：“这不怪小李，主要是芦北县的交警没有教育好。”

葛长礼看着谈笑的两个人，哈哈一笑道：“芦北县以后就是您杨书记的地盘了，我相信，这种事情以后永远不会再发生了。”

三人说笑之间，就已经来到了芦北县委大院。此时正值下班时间，人流从县委大院里涌出来。

“小赵，你给王子君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已经到了。”葛长礼在自己的秘书跑过来之后，就沉声的吩咐道。

那秘书跟了葛长礼多年，很是知道老板的心思，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包里将那新出的大哥大快速的拨动起来，不过随着他习惯的将耳朵贴到那大哥大之上时，脸色逐渐就是一变。

秘书毕竟是老秘书，并没有向葛长礼汇报，而是换了一个号码快速的拨动了起来，不过这一次，秘书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等秘书一言不发地第三次拔电话的时候，葛长礼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

秘书心中发急的很，凭借着他差不多十几年的机关经验，组织部长对你的印象不好的话，你在单位里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了。这两人都可以掌握他的命运，他当然在意自己在组织部长面前的表现，如果让领导觉得你办事不利索的话，那还不如根本就不认识自己呢。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个秘书的祈祷，那电话终于接通了，秘书在开门见山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沉声地问道：“你们王县长呢？”

“什么？王县长下村里检查了？”虽然只是重复了一句，但是声音此时却是提高了八度。

杨军才等三人的目光，已经汇集到了秘书的身上。此时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秘书已经大声地喝道：“你通知你们县其他在家的领导，就说市委程书记，葛部长来送杨书记上任了。”

程万寿和杨军才三人在秘书挂了电话之后，就在车上等待着芦北县的同志来接，而眼睛已经眯起来的杨军才，更是等待自己以后的下属从这个大院里迎出来，将自己恭恭敬敬地接进去，从今往后，让自己在这里指点江山，君临四方。

这只是一个开始，杨军才看着芦北县委大院有点破败的大门，喃喃地自语道。

时间在等待之中总是过得太慢，随着从芦北县委大院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整个县委大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而浩浩荡荡迎接县委书记的人队，却是根本就不见出来。

秘书小赵根本就不用看领导的脸色，也能猜出来三位领导的心里感受。他拿着自己的大哥大快速的拨号，可是拨了两次，依旧是无法接通。就在他无比沮丧的再次拨县政府办的电话时，这一次居然拨通了。

“喂，程书记和葛部长就在县委门口呢，你通知了你们芦北县的领导了没有？”秘书的口气，此时已经像是在不耐烦的质问了，他代表的可是葛长礼的脸面，哪里会在乎你一个小秘书的反应呢。

“对不起，您到底是何方神圣呢？敢拿领导开玩笑！我们领导已经说了，我们杨书记明天才来报到呢，您哪，没事儿哪儿凉快上哪儿歇着去，我还没吃饭哪，没空和你闲唠叨。”电话那头也不客气，说完之后，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小赵秘书的鼻子差点没有气歪，作为组织部长的秘书，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要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就是一县的领导给他打电话，都是笑着称老弟，这种待遇哪里遇到过？

“葛部长，他们县里的人说杨书记明天才报到呢。”小赵快步的来到葛长礼的身旁，沉声地说道。

葛长礼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很是难看，他看了小赵一眼道：“你查一下，咱们部里是什么时候给芦北县下通知的。”

小赵答应一声，又开始打电话，这一次很快，只是三分钟就把答案送到了葛长礼的身旁，两天以前，市委组织部就下了的通知，说是今天杨军才上任。

“王子君这是搞什么鬼呢？”程万寿说话之间，眼中就冒出了一丝的寒光。杨军才半路上绕个弯子，虽然有些过，但是人家树大根深，摆个谱儿，端个架子，有什么不可以呢？你王子君凭什么就敢唱对台戏，没举行个迎接仪式不说，连最起码的接待工作都不安排呢？

杨军才看着两位生气的领导，也意识到今天这个上任好像不那么顺当，不过此时，他必须得沉得住气，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程万寿两人，等着他俩发话处理。

“既然王子君联系不上，那就给他们的组织部长孙国良打电话，我就不相信，他们芦北县的干部难不成全都联系不上嘛。”葛长礼沉吟了瞬间，就气呼呼地说道。

有道是组织部长金口玉言，这一次还真是这样，在秘书打出了几个电话之后，不得不苦着脸再次汇报道：“部长，孙部长联系不上。”

“把芦北县的领导一个个挨着联系，我看谁在家？”程万寿此时脸上的怒容闪动，腮边的肉都要蹦起来了。

见领导动了这么大的怒气，小赵心中忐忑的很，他拿出通讯薄准备一个个的找芦北县领导的通讯方法，却陡然发现这通讯薄还是年五月份发的，里面根本就没有芦北县各位领导的联系方式。心里就有些发紧，怎么犯了这么一个低级错误呢？

在机关里度人生不容易，你得想方设法地把这个侍候人的活儿干好了，这样，你就成了不倒翁了，小赵心里相信这一点，也努力的这样做了。服务领导那就是低三下四，关怀备至，把领导正在想的问题，思考妥当了；领导没想到的问题，也是前瞻思考，准备妥了。问题是，真理并不永远是真理，它是有时间性的。就像现在，自己原本以为准备得百无一漏、万无一失之时，还是在这么一个小细节上疏忽了！

不过，这毕竟难不倒经验丰富的小赵秘书，他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把电话打到了市委秘书科，也许是他的运气时来运转，秘书科还有人没下班呢。

费尽周折把芦北县所有领导的电话一一记在本子上之后，小赵就很是忠实的执行了程书记的指示，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拨了出去。因为大多数领导此时都已经配上了大哥大，所以小赵打的大多是大哥大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半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可是他们几辆车，依旧停在那里无人理会。等小赵再一次汇报的时候，程万寿和葛长礼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被人给涮了，而且是狠狠地涮了。两人脸上的怒容闪烁，可是虽然心中充满了怒意，此时也发作不得。

“程书记，葛部长，来到芦北县，我就是地主，我看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县里上班了之后再说吧。”杨军才眼光闪动之间，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道。

程万寿等人此时也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知道在这里等下去也是徒劳无功，无奈之下，只好点头称是。

司机小李等领导们上了车，就发动汽车准备离开芦北县委大院，可是就在他准备开车之时，五六辆偏三摩托从前面直冲而来，横七竖八的直接将蓝鸟前进的路挡住了。

“你们先干什么？”小李心中大怒，一开车场，大声的朝着摩托车喊道。

他不露头还好，这一露头，两个粗粗的胳膊，直接就从窗户那伸了过来，将他的双肩狠狠地摁住。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警察，满脸寒霜的来到他的面前。

“你刚才在大街之上袭警，干扰公务，跟我们走一趟吧。”说话之间，那车门就被直接给弄开了。

如果是黑社会，小李还会怕几分，但是对于警察，他可是真的不怕，看着两个压在他肩上的手掌，小李满是不屑的大声叫道：“袭警？老子不是袭警，老子是揍他！知道这是谁的车吗，这是市委程书记的车，领导都很忙，识相的赶紧给我滚蛋了。”

“他既然承认当街殴打警察，来人，带走。”女警脸色一变，狠狠地一挥手，那两个已经抓住了小李肩膀的警察手掌一用力，直接就将小李从司机座上给提溜了下来。

秘书小赵一看，顿时急了，领导还在车上坐着呢，如果就这样将小李给带走，那不论是组织部长还是副书记，这一次人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们是市委组织部的，市领导都在车上坐着呢，我看，您还是网开一面，这件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小赵秘书本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够客气了，但是，没想到，这女警察根本就不理他这茬儿，一双凤眼冷冷的朝着小赵秘书看了两眼，然后冷冷一笑道：“市委领导？你以为你们弄两个假车牌，就能冒充市委领导了，市委领导会纵容你胡作非为？也不看看你那素质！走吧，跟我们到局里一起去协助调查。”

葛长礼和程万寿，此时已经彻底感到难受了，如果他们来芦北县送书记上任没有送成，反而给弄到公安局协助调查的话，恐怕就会成为安易市最大的笑谈了。一时间，两位领导虽然对芦北县生气不已，但是对于那小李，也觉得不堪大用。

杨军才轻轻地吸着烟，此时他有点明白了，自己这一次很有可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过一时间，他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毕竟这里他人生地不熟。

“孙局长，我是程万寿啊，你们芦北县的同志不但要把我的司机带走，还要我去协助调查。您看，您是不是安排一下啊？”程万寿声音低沉，却是字字锥心，说得很是砸人。

程万寿嘴里的孙局长，就是安易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此时，这位一把手正在市局的机关食堂里吃饭，一听程书记的电话，刚刚塞进嘴里的馒头，差点被噎住了。

程书记被公安局要求协助调查？我的娘啊，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么，对于这个市委三把手可是万万不敢得罪，当下赶忙咽了一口吐沫道：“程书记啊，让您受惊了，这样，您把电话递给那带头的，我这就让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滚蛋。”

程万寿点了点头，一挥电话道：“你们谁是带头的，把这个电话接一下。”

年轻女警笑了笑，直接拿过电话放在了耳边，程万寿往车的后座上一躺，双眸更是一闭，这种事情，他老人家不用想也知道后面将会发生什么。

“老同志，走吧，跟我们去做一个询问笔录，把这个司机刚才怎么袭警的详细过程说一说。”年轻女警的脸仍然冷冰冰的，但是听在程万寿的耳中，那简直就是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耳朵之中。

“你刚才没接到电话么？”程万寿目光阴冷地说道。

“听到了，不过那个人满口脏话，素质实在是太低了，我直接就挂了。”女警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

程万寿差点没被气乐了，他看着年轻女警那坚定的眼神，淡淡地解释道：“我是市委副书记程万寿，今天来芦北县，是来送你们芦北县的县委书记杨军才同志上任的，葛部长，将任命文件拿来让这个小同志看一下。”

葛长礼早就不想和这些警察纠缠了，丢人，太丢人了，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女警够不够格了，直接将任命文书拿了出来。

女子看了看鲜红的红头文件，沉吟了瞬间，方才露出一口小虎牙道：“各位，实在抱歉，现在假文件满天飞，只要世界上存在的，这些制假之人就能如法炮制出来。我可不能断定您手里的文件是真是假，这样吧，还请各位跟我回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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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三章不当特权者不坐特权车

尽管已经立过秋了，但是芦北县的季节变幻象是迟了半拍，天气依然停留在夏天。温度，是盛夏的溽热。湿度，是粘糊糊的潮湿。一切仍然是夏天的景象。杨军才一从带空调的小车里下来，夏天就把他拥抱住了，由不得他不回报一点什么。

他的回报很快就从头发根里冒出来，从汗毛眼里钻出来，汩汩的流下来：是一些分泌物，热乎乎的汗水。似乎必须发泄一下，心里才利索一些，才舒服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叫你们局长过来！我是新任县委书记杨军才。”杨军才一从车上走下来，就劈头盖脸的训斥道。

“我叫杜小程，在芦北县公安局上班，我们芦北县现在好像还没有县委书记呢。”杜小程嘴唇碰了碰，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可知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能让你回家？”杨军才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的，从来没有受过这等憋屈，今天的这等场面，自然让他怒火中烧，恨不得打一架才解恨似的，气得咬牙切齿之下，连普通话都说得不普通了。

“你做不到。”杜小程冷冷地看了杨军才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你们是主动跟我们走，还是让我请人带你们走？”

如果是主动去，还能够保留点面子，要是被警察强行带走的话，恐怕他们三人就要成为安易市最大的笑谈了。三人狠狠地看了这个靓丽的女警一眼，杨军才冷冷一笑道：“你会后悔的。”

两辆蓝鸟在警用偏三摩托车的护卫之下，朝着城关派出所飞驰而去。蓝鸟车上，三位领导的脸色很是难看……

上山乡政府，王子君和县委县政府班子已经坐在上山乡的机关食堂里喝酒了。上山乡的财政收入虽然仍然在芦北县排名最后，但是比起去年却是强了很多。

乡里的党委书记叫赵光和，因为文章写得好，一路从秘书干到乡长，又从乡长抹正，前几年提成一把手了。此人从人品上说称得上是好人的，但是，论及发展经济带领全乡群众致富的能力，那实在是有点欠缺的。

在上乡里流传过这么一个段子。据说赵光和看自己任职的地方有山，百姓们穷苦不堪，开始倒是有决心干出一番政绩来的。他过去当秘书的时候有一次去县里开会，吃过一次羊肉炖香菜，这以后就嗜好了羊肉，就想出一个脱贫致富的招来：号召全乡群众养羊。这羊是养起来了，漫山飞白，草也啃得精光，支书村长们每逢到乡里开会或者办事，都忘不了给赵光和提羊胯，还不忘捎带一捆香菜。

只是山里高寒，土也贫薄，啃了的草又不生，两三年时间就把上山乡一带的山啃光了。这个致富项目除了让他大过了一把羊肉瘾之外，根本就没有改变什么。

因此，折腾了这几年之后，这上山乡财政吃紧的状况仍然可以用一个字概括：穷。只是今天，碰上王子君一行领导下来，书记乡长还是二话不说，赶紧在机关食堂安排两大桌。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在上山乡调研了一番的王子君并没有说什么，和光同尘，有时候也要顾及一下下面的感受的。

几杯同端的酒喝下去之后，酒桌上的气氛就缓和了许多。上山乡的干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县委领导一齐来乡里调研过，心情就有些激动，开始向县领导频频敬酒。

作为上山乡一把手的党委书记赵光和，此时更是热情不已的给每一位来到上山乡的领导敬酒。

王子君带领着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班子来到他这穷乡僻壤，这本身就说明了对上山乡、对他赵光和的无声的支持。

面对这种支持，赵书记自然高兴，修桥铺路、征地拆迁、宅基地安排、补助款发放、承包权收入、招待费开支，这些工作都是相当敏感的。从哪个地方下手，都够他这个一把手喝一壶的。王县长今天能主动下来调研，这对于赵光和巩固自己在上山乡说一不二的地位，那可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王县长，咱们今天是不是有点过了？”好不容易捞住一个单独和王子君说话的机会，李锦湖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若无其事的端起酒杯和李锦湖碰了碰，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委曲求全和肆意妄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与其拿着脸面让人家铺路，还不如自由自在一回呢，人生几何，对酒当歌，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倒也蛮不错呢。你觉得呢？”

李锦湖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虽然他觉得王子君这么做有点过了，却又不得不承认王子君说的也蛮有道理的。

“王县长，公安局连局长的电话。”在听到一个工作人员的汇报之后，赵光和小心的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地说道。

公安局的电话？

王子君一愣，不过随即，他还是走过去将电话接了过来，听着连江河的汇报，王子君突然觉得事情有点热闹了，他没想到杜小程竟然从中间插了一杠子，把市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都带进了派出所。

“王县长，您看，这该怎么办了？”连江河此时也很是有点忐忑。

“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市领导去去派出所怎么了？在职务之上，市领导是市领导，但是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市领导和其他公民是一样的，有义务配合公安局的调查工作。”

王子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连江河听得也很用心，说完这话之后，王子君就将电话给挂上了。

虽然是喝酒，但是从王子君到每一个副县长，都喝得不多，基本上算是浅尝辄止。下午两点的时候，县委办终于打来了电话，说新来的县委书记和市委副书记、市委组织部长都来了县里，请他尽快回去。

王子君答应一声，也没有耽搁，大客车朝着芦北县城的方向飞驰而去，因为路况，从上山乡赶到芦北县城，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的县委招待室里，不但坐着程万寿，葛长礼、杨军才，还坐着一位身穿警服的五十多岁的男子，正是安易市公安局长孙亮宫，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现在程书记等人应该还在派出所做笔录呢。

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程万寿正和葛长礼、杨军才等人说话，一看到王子君进来，程万寿和葛长礼却是直接扭过脸去，自顾自的谈笑着，而杨军才的脸色却是有点阴冷。

“哈哈哈，程书记，葛部长，没想到两位领导对我们芦北县如此关注，提前把我们杨书记给送来了，说实话，看到杨书记，我顿觉肩上一松，我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芦北县这艘船，终于有了掌舵人了！”王子君满脸笑容的走进去，哈哈大笑着道。

程万寿冷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子君道：“王县长，你们芦北县就是这么干工作的么？市委组织部通知你们今天杨书记上任，为什么你们常委班子成员都不在家？莫非，你对市委的安排有意见么？”

程万寿果然是老油子，一开口就毫不客气的给王子君来了一句诛心之言，意思很是明了，那就是你王子君对组织安排心怀不满，觉得自己没有当成这个县委书记，所以故意跟市委对着干。

这种话题一旦应付不好，那接下来等着王子君的就是程万寿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了。而且在这攻击之下，王子君肯定不占什么优势。

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道：“程书记，对于市委的决定，我是举双手拥护，我们芦北县全体干部，对杨书记的到来更是举双手赞成。为了表示对杨书记的尊重，我已经安排县委办下了通知，要求全县科级以上干部，明天八点务必在县委大会议室集合，四大班子成子，八点半准时赶到芦北县界。”说到这里，王子君话锋一转道：“程书记，您不是明天才来么，怎么日期提前了？”

程万寿看着一脸无辜地反问自己的王子君，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强压心中怒火道：“你看今天几号。”

王子君看了看墙上挂钟之下的时间，然后笑着道：“三十号啊，明天一号才是组织部通知的时间啊。”

“今天就是一号。”程万寿一拍桌子，狠狠地说道。

“今天就是一号？”王子君满脸疑惑的朝着跟在他身后的肖子东看了一眼道：“肖主任，你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三十号的日历就变成了一号了呢？”

肖子东看着混沌懵懂的王子君，赶忙跑了出去，不过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程书记，葛部长，我向你们道歉，这一段忙得团团转，时间都给弄乱套了，这是我工作上的疏忽，还请领导多多原谅……”

王子君一脸诚恳地给程万寿和葛长礼承认错误，而那一本撕错页的日历，更是被摆放在了桌子上。

程万寿的脸色，此时涨得通红，一股蓬勃的怒意，在他的心中刚刚升起，却又无声无息的落下，他想要骂人，他想要狠狠地将眼前这个王子君批评一顿，甚至于他连批评的词语都已经想好了，但是，他就是说不出来。

二月多了一天的日历，他娘的怎么就这么巧呢？看着日历之上大大的二十九号，程万寿就觉得自己的脑壳在胀痛。

可是不管怎么胀痛，他还是忍着，王子君已经找出了事件的根源，那就等于自己找的那些理由，都已经不能用了，想要狠狠地批评这位年轻的县长，还要找其他的理由。人家已经表明态度了，不是人家对市委决定不尊敬，实在是日历错了。

这日历印刷错误能怪他这个县长么？答案似乎是否定的。一个县长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日历牌上错了一天，跟他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如果自己借机狠狠的勀他一顿，是不是显得自己也太小题大做了？

世上最气人的事情，莫过于被人耍了，自己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只能将这口窝囊气咽下去了。

可是，程万寿此时不得不咽下去这口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是个误会，那就算了，不过子君同志，以后要多注意细节问题。”

“领导批评的对，我一定依照你的吩咐，在细节上多下功夫，将我们的工作做好。”王子君满脸的诚恳，可是越是这样，越让程万寿倒胃口。

杨军才、程万寿、葛长礼心中都清楚，自己等人就是被他娘的这个家伙给耍了，而且还耍得自己等人很是难堪。他们本来想让王子君白等半天呢，没想到，一进芦北县的地盘，就被这个家伙给耍了。

本来还对王子君存在着一丝轻视的杨军才，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作为杨家三代最出色的子弟，他虽然有点眼高手低，但是对于人性，却有不小的了解。

“程书记，我看这件事情就算了，王县长也是无心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带着他请您和葛部长好好地撮一顿，算是我们芦北县给两位领导赔礼道歉了！”杨军才的话语不多，但是一上来就站在了一个制高点上，那就是他是县委书记，他凌驾于王子君的头顶上。

王子君嘻嘻一笑道：“杨书记说出了我的心声，还请两位领导务必抽出时间，给我们一个赔礼的机会。”

招待室里的气氛，又好转了许多。杨军才在和王子君对视了两眼之后，两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加的灿烂。

“赔礼就不用了，不过王县长，我的司机还被你们派出所的人押着呢，你看，是不是可以把人给放了？”程万寿淡淡一笑，朝着王子君道。

“怎么回事？您的司机怎么会被弄到派出所呢？连江河他是干什么的，领导您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处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杜自强道：“杜书记，您去看看怎么回事？”

孙亮宫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以他多年老刑警的眼睛，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但是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他可不愿意掺和太多，省的把自己牵涉进去，那肯定不值当的。

杜自强根本就不用出去，案件他早就了解的清清楚楚，此时他正为自家的宝贝闺女把市委抓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以及新来的县委书记一锅烩到了派出所头疼不已呢，听到王子君让他了解案情，赶紧走了出去。

一会儿功夫，杜自强就和连江河走了进来，连江河一进来顾不得寒暄就赶紧作检讨，大致意思就是自己没有把兵带好，让几位领导受委屈了之类的。

程万寿虽然恨得牙根儿痒痒，此时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以他的身份，没法计较那么多，再说了，人家可是以执行公务的名义把他们请过去的。

“连局长，你们县公安局的执法水平还有待于提高，不仅要严格执法、依法执法，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市局希望你们常抓不懈，这件事情幸亏给程书记碰上了，他老人家心胸开阔，正所谓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领导不会跟你们一般见识的。这要是碰上其他人了，非要斤斤计较，那你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这样，你赶紧安排派出所将人给放了，然后让那出警的小民警当场给程书记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市局局长孙亮宫毕竟还算是芦北县的直属上级，很是给面子的递话道。

对于孙亮宫的面子，程万寿两人还是要给的，沉吟了一下的程万寿点了点头道：“嗯，那就这样吧。”

一说程万寿同意了，好像一天的云彩就散了，但是等杜小程走进接待室之后，却是规规矩矩的在那里一站，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

小李被送了过来，满脸都是得意之色，他虽然一声不哼地站在程万寿的身后，但是那张长满青春痘的脸却仰得高高的。

“杜小程同志，还不给小李同志道歉？”连江河沉声的对杜小程训斥道，他的声音虽然严厉，但是这番姿态还是用心良苦的，充满了对杜小程的爱护。

“对不起，连局长，我不能道歉。我个人受委屈倒是小事，问题是我这么做就太随意践踏法律的尊严了！这么颠倒是非的话，那岂不等于把我刚才的执法行为全盘否定了？”杜小程猛的仰起那张白皙的小脸，坚定无比地说道。此时站在那里的杜小程，就好似一颗傲然挺立的小白杨似的。

王子君静静地品着茶，他也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这一刻，看到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坚持，他陡然觉得，自己好像错了。

“杜小程，你不但是警察，还是一名党员。现在，我命令你，立即执行命令。”连江河看着程万寿有点变色的脸，顿时怒声地说道。

杜小程抽了抽鼻子，目光闪动之间，就落在了杜自强的身上，随即，这目光又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她颤了颤肩膀，突然直言不讳的反问道：“王县长，你也确定要让我道歉么？您在全省开政法现场会的时候讲过，要我们严格执法，依法执法，那么今天，我倒想问一下，我哪里做错了？”

“这个人擅自闯红灯，置别人生命安全于不顾不说，还对我执法民警大打出手，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就不该管、不能管么？难道就因为他是某领导的司机，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横冲直撞么？我相信一个高素质的领导不会放任自己的身边人这么干的！如果你们平时说的‘不坐特权车、不当特权者’这类的话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今天非让我道歉的话，那好，这个警察我还真不想干了！”

“小程，你……”杜自强没有想到，这个本性率真的宝贝闺女居然会在这么敏感的一刻，毫不客气的冲着王县长开炮了。

杜小程扭身想要离开，王子君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听着杜小程理直气壮的反问，王子君突然觉得自己在官场里呆得久了，很多东西已经被同化了。有些事情，是不能这么较真儿的。

但是，这么话王子君却不知道该怎么给杜小程说。沉吟了片刻之后，王子君在杜小程将要走出房间的刹那，陡然沉声地说道：“连局长，你负责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将调查材料报到县政府，再由县政府行文将这件事情的经过如实向市政府禀报，等待市政府的处理结果。”

正站在程万寿身后得意不已的司机小李，突然感到隐隐的有些不安，而自己老板看向自己的目光，更是阴冷无比。

程万寿此时恨不得将自己的这个属下给掐死，如果说王子君那小手段只是给他上了点眼药的话，那杜小程的话和王子君的决定，就好似两个大大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而且，这个耳光扇的很是响亮，似乎还颇有那么一丝公事公办，冠冕堂皇。

是的，王子君的这么一个安排，让他无言以对。难道市委副书记的司机就可以胡作非为么？这句话不论放到哪里，他程万寿也是解释不过去的。而且，他的司机放了之后再被抓进去的话，那他就成了整个安易市的笑柄了！

在这一刻，他眼中那个从邻省弄来的县长，这个可以让他随意怎么揉捏都行的年轻人，突然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这家伙表面上恭恭敬敬地给自己诚恳地道歉，还一本正经的要求给市委汇报，这不等于给自己递过来一个烫手的山药么？他娘的！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来到这芦北县送杨军才上任，或许一个大大的错误呢。

杨军才脸色同样难看之极，程万寿的司机被抓，对于他一个刚刚上任的县委书记来说，这是他非常难堪的。不管怎么说，这是在他芦北县地盘上发生的。

心中念头闪动的杨军才，沉吟了一下道：“王县长，这件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程书记既然大人大量，那咱们也就给犯错误的同志一个改过的机会，连局长，以后你们公安局内部再强调一下纪律算了，在秉公执法的基础上，还要活学活用，也不能一斧子都砍了！”

王子君看着杨军才，心中念头快速的闪动，他明白杨军才的意思，不过事已至此，退步却让人觉得自己虎头蛇尾。

“杨书记，您的好意，我们这些人都铭记在心，但是在芦北县，我们绝对不能让领导来了受委屈，这件事情，一定要一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公安局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连市领导也敢截！”王子君说到不能让市领导受委屈的时候，目光隐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程万寿的脸，气的通红，他看着眼前这年轻县长笑吟吟的脸，恨不得在这张脸上啪啪的搧上几个耳光，但是他不能，他是市领导，他还要保持风度，尤其要爱护一个刚刚并入安易市的贫困县，把自己架到这个份儿上，只好悻悻作罢，表现出一副高姿态来了。

“王书记，有什么调查结果，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今天晚上还有一个任务，就先回安易了。”程万寿说话之间，就站起身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小李看到程万寿要走，赶忙就要跟出去，不过还没有等他跟着走两步，就听程万寿吩咐道：“你留下，好好地配合芦北县的同志进行调查。”

看着程万寿离去的身影，小李的心顿时落在了冰点，他知道这件事情过了之后，恐怕他这个司机的位置，就不像以往那么稳当了。

虽然话不投机，但是王子君还是在招待所带领县委县政府两大班子的成员为杨军才和葛长礼举行了隆重的接风宴会，只不过，双方谁也没有心思，在对芦北县班子成员介绍了一番之后，就草草的收了场。

在离开招待所的路上，杜自强上了王子君的车，两个人轻轻地吸着烟，半路上一直没有说话。蔡辰斌的车开得不快，从打开的窗户上，透进来一股股的清风。

“王县长，今天的事情，是不是有点过了？”好半晌，杜自强才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拿出了一颗烟扔给杜自强，笑了笑道：“我和杨军才也算是认识，虽然我也知道我们两人和平相处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我还是去接他，这并不是虚套，而是我也想和他和平相处。”

杜自强没有想到才王县长竟然会和新上任的书记有心结，他也是久经官场，知道此时王子君还有话要说，所以也不开口，静静的当着王子君说下去。

“今天的情况你应该看到了，从市里八点出发的，两个小时赶不到咱们芦北县，这个你信么？”

杜自强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但是忽明忽暗的火光，却是在车内闪烁不已。

车内再次陷入了平静之中，五分钟过后，到了杜自强的车，在下车的瞬间，杜自强轻轻地握住了王子君的手，沉声地道：“谢谢。”

随着杜自强进入一个小门之中，蔡辰斌再次开动车朝着前方飞驰而去，坐在车上，王子君看着滚滚的夜色，心中念头不断地闪动着。

“辰斌，你说今天的事情我是不是有点鲁莽了？”王子君点着烟，淡淡地说道。

作为王子君的司机，蔡辰斌对于今天的事情可谓是清楚的很，他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说道：“王县长，大道理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有恃无恐的欺负到了头上，你再不还击的话，那就不是让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得寸进尺，而是得尺进丈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不过蔡辰斌心中明白，自己的看法，王县长已经认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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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能不能先上船后买票呢

王子君决定勾引一下自己的老婆。当然，这个称呼目前还叫得颇有些自作主张，名不符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子君在做出这个重大决定之前，给莫小北摆弄了半天电脑，很是认真的卖弄了一番计算机知识。

莫小北虽然有些冷，但是，王子君深信她的热情是可以一触即发的。王子君对自己精通电脑有些得意，就像手里握着一颗炸弹似的，而且这个引爆装置完全在自己手上控制着。他可以马上让它爆炸，也可以让它伺机而发。简直不敢想像，假如自己把莫小北的热情给彻底地激发出来了，这姑娘又该是何等的热情似火呢？

王子君也不是那种勾引良家女子的老手，手里摆弄着莫小北的电脑，并不想过于急于求成。莫小北不是自己情感世界里的过客，这姑娘是要跟自己成就婚姻的。完婚之后，王子君可以利用莫家的关系一步一步往上迁升，在享受家庭的同时，无意中提高了婚姻的附加值和含金量，从而实现了情欲与政治的完美挂钩，一举两得了。

虽然是老式的二八六电脑，但是在那操作系统的完美带动之下，王子君手中鼠标点动，依旧有一种流畅至极的感觉。虽然比起后世顶级的操作系统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要赶上也并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

“怎么样啊？”站在王子君身后的军装女子，虽然看上去平静无比，但是此时，眼神里却揣着一丝忐忑之意。

对，就是忐忑，看上去若无其事的莫小北，生怕王子君说自己的操作系统坏了。

很少见莫小北这般模样的王子君，心中猛的一动，就想唬一下这姑娘，轻轻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哪里不行？你快说！”莫小北登时就有点急了，她急匆匆的往王子君旁边一坐，沉声地问道。

看着那淡若秋水的小脸，此时竟得这般的沉不住气了，王子君哈哈大笑道：“这操作系统好啊，以后再也不用记那些生硬的dos命令了。”

“你这个捉弄人的家伙！”神经紧绷着的莫小北，一听王子君坏坏地笑了，方才明白这家伙是逗她呢，不由得握起小拳头，冲王子君狠狠的捣了过去。

王大县长调戏自己的老婆，也只是一时兴起，根本就没想到莫小北竟会有这般的小女儿之态。看着莫小北又娇又嗔的小模样，王子君只觉得一阵迷醉，完全可以躲开的拳头，此时也忘了躲避，任由莫小北那晶莹如玉的小手狠狠地捶打在他的身上。

“哎哟”，莫小北的手落在王子君身上的时候，已经收了五分的力道了，但是就算如此，也让王县长一阵疼痛。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莫小北有点心疼，好像感同身受，刚才打出的一拳，就是打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傻瓜，你怎么不躲开啊？”莫小北带着一丝埋怨说道。

王子君眼睛眯起来，坏坏地笑了，干净的小屋里沉静下来，气氛急转直下，一下子变得温馨多了。和没有当新娘经验的莫小北相比，王大县长显然是一个趟过无数次女人河的男人了，知道某种滋味是妙不可言的，心思本能的就落到莫小北的床上。

先上车后买票吗？想到后世里闪婚这些经常出现的词语，王子君的心里热浪滚滚，涌出一股热切。

有一次回家，跟孙凯喝酒。这家伙神秘的问自己是不是有经验了？还说，男人在这方面不能太腼腆，一拒绝就不敢了，只要坚持做，也就做了，女孩子反而会更加死心塌地的爱你，就像向日葵爱太阳一样。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很多夫妻都是先斩后奏，生米先做成熟饭的，该出手时就出手。

想到这里，王子君心中暗道，怪不得人家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在这套理论的熏陶下，自己好像也有点变坏了。

这是我自己的未婚妻，应该、那个没什么吧？自我安慰了一番，王大县长就猛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莫小北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似的，一个急转身，一下子就把王子君的熊抱躲掉了，王子君干脆站起身来，伸手一抓，就把莫小北给逮住了，那张静静的小脸上，多出一丝羞赫，双目发红地看着王子君，眼眶里全是盈盈秋水了。王子君受了鼓励，上前一步，把她的另一只手也逮住了，这下抓得很紧，抽不回去了。

莫小北使劲挣扎，还是抽不回去。两人就在屋子中央折腾，近距离的对峙着，呈胶着状态。忽然，王子君猛的把莫小北扳了过来，两个人直接变成了面对面，王子君趁势搂住了，抱一抱，就直截了当的把嘴唇压在莫小北的小嘴上了。莫小北挣扎了片刻，累得气喘吁吁，两只手极力的阻止着王子君的进攻。

“咚咚咚！”就在王子君准备再接再厉，进一步扩张占领之地时，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长叹了一口气，大为扫兴的王大县长不得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举动，又重新正襟危坐，在电脑椅上坐了下来。

“莫主任，团领导听说您有客人，专门让我们给您送点水果。”两个女兵在听到莫小北的请进命令之后，轻声地说道。

“帮我谢谢他们。”再次恢复了清冷模样的莫小北，脸色依旧冷冰冰的，声音里更是透出一丝冰冷。

两个年轻女兵一边放果盘，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这个坐在莫主任香闺里的男人。平时，这莫主任的香闺，那可是她们团有名的神秘之地，雄性生物，那可是一概严禁入内的。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个家伙堂而皇之地坐在莫主任的电脑椅上，旁若无人的用莫主任的茶杯悠闲的喝茶，一边敲动莫主任视为宝贝的电脑。这家伙是谁呢，竟敢这般的放肆？

长相也就是一般般嘛，两个女兵悄悄地打量了一番王子君，彼此交流了一下打量后的结果，当然，这两个女兵心里的小想法王子君是看不出来的，要不然他那颗容易受伤的心就更受伤了！

两个女兵放好果盘，就识趣的离开了，王子君看看那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嘴里调侃着：“小北，给老公上葡萄！”

莫小北羞得脸色通红，嘴里嗔怪道：“亏你还是领导呢，说话怎么这么口无遮拦呢？”

王子君哈哈大笑着道：“你知道这世上最好笑的谢谢是什么吗？”已经越加熟悉王子君这种说话方式的莫小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就是吃自己送给别人的东西还得说谢谢。”王子君说话之间，伸手指指果盘里的水果道：“你信不信，这些东西都是我派人送过来慰劳兵哥哥的？当然，重点还是兵老婆。”

“哦，是吗，你别这么贫嘴好不好？这么说我也该谢谢你了。”

“没事儿没事儿，军民一家亲嘛，再说了，这里不是还有我老婆嘛。”王县长把自己对于军队的支持显摆了一番。

“你说，我这个系统哪里还需要改进呢？”莫小北满是认真的看着王子君，刚刚放下的笔又拿了起来。

看着这个小女子认真的模样，王书记也不再乱说话，沉吟了瞬间，就结合自己后世里使用过的系统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不过，王子君还是很节制的，毕竟这只是二八六。

“对了，你这个系统很好用，我看不如这样，开发两个版本，一个军用，一个民用，军用的咱们不管，民用的咱们投资一个公司，这样咱俩以后就不用为钱发愁了。”王县长这些天都在为经济发展的事情操心，因此，一开口就说到了钱上面。

“我有钱。”莫小北淡淡地看着王子君，模样里带着认真的说道。

看着莫小北认真的小模样，王子君就有点想笑。不过他强忍着笑容道：“你有钱，你当然有钱。”王书记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谁身上没有钱呢？

莫小北也没有争辩，只是紧紧地咬了咬嘴唇道：“开发两样版本，也不是不行。”

喃喃自语之下，莫小北陷入了沉思之中，看着满脸凝重的小军官，王子君想要说话，但是最终却还是忍了下来，毕竟破坏别人的思绪，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愿意再敲动电脑的王子君，缓缓地在莫小北这占地大概有二十平方的小屋之中打量了起来，小屋白色的墙，淡蓝色的地板砖，看上去很是洁净，屋内最为显眼的是一个柜子，一个桌子，一个床，除了这些之外，就是他们两人之间那台开着的电脑。

缓缓地走到柜子之前，王子君心中一动，心说这丫头的柜子里会藏着什么秘密呢？一股好奇心就像魔鬼似的，王子君当然知道不能随便乱翻别人的东西，但是转念一想，连这姑娘的人都是自己的，一个柜子又算什么呢？

正满脸好奇的王子君书记，在拉开柜门的瞬间，又赶快合了上去，眼睛迅速的往莫小北身上看了一眼，然后赶紧离开了柜子。

两世的生活，一年多的宦海历练，已经让王书记有了泰山压顶而色不变的定力，此时他的脸色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王大县长的心，却是在不断地怦怦跳动。

“女人的柜子啊，你可千万不要动啊……”

“嗯，我可以尝试一下。”莫小北说话之间，就坐在电脑之前，修长的双手，快速的敲动了起来。

王子君看着敲动电脑的莫小北，心中更是一阵长叹，他知道莫小北一旦操作起来电脑，那眼里就只有屏幕了。

按老爷子的计划安排，两个人今年是必须要完婚的。想想爷爷的安排，王子君的心踌躇起来，秦虹锦、伊枫，两个精致的面孔不断的在他的脑子里交替闪动，怎么才能做到鱼与熊掌兼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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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爱要大胆做出来

夏末秋初，太阳仍旧毒辣辣的。芦北县的大街上清冷如水，稀稀拉拉的行人像是游动的鱼，冷不丁的冒个泡儿，很快就隐身不见了。

杨军才来了芦北县之后，不知是因为王子君反击的耳光足够响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显得有些低调。每天除了窝在办公室里静静想事，其他的工作就是到各个口做些调研工作。但是，他这么低调，县委一把手的位置毕竟在那儿明摆着，用肖子东的话说，陈路遥已经像苍蝇见了腐肉般，迫不及待的飞奔上前迎合去了。

县委书记和抓组织的副书记，还真是一个有力的组合，和这个组合比起来，孙国良的持观望态度，无疑算得上是一个好兆头了。

趴在莫小北的床上，王子君两手托腮，一边看坐在电脑前的莫小北，一边揣摩着当前芦北县的政局。一个多月过去了，王子君轻轻地念叨着这个时间，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见莫小北半天不理他，王子君索性趴在床上假寐起来。趴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沉重起来，很快就落幕似的自动关闭了，想瞌睡的最后一刻，他还坏坏的琢磨着，到吃午饭的时候，他就这么等着，等着这个莫小北来叫他，他想，等莫小北过来推醒他的时候，他就二话不说，先下手为强，非得把这个姑娘抱在怀里，哪怕她是块石头，也得被自己的热情燃烧了！

轻轻地舒展了一下胳膊，王子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无比的舒服，不过当他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为眼前的情景吃了一惊：莫小北正坐在自己不远处无声的看书，自己居然四仰八叉地躺在这姑娘的床上睡到下午了。

睡着了！看这事整的！自己是来跟未来的老婆沟通感情的，本应该惜时如金才对，怎么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假戏真做，原打算小憩一会儿，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呢？这么一想，王大县长就有些自惭形秽，嘴里难为情的喃喃道：“这两天我熬夜了，一躺床上就睡着了！”

“嗯，我知道。”莫小北扭过头来冲王子君笑笑，并不觉得他在自己床上睡了一个午觉就是冒犯自己。

看着莫小北若无其事的神情，王子君突然觉得有点挫败感，一股邪恶的念头刺激了王书记，他忍不住主动说道：“你那个柜门，我刚才帮你关了一下。”

在王书记看来，就算莫小北再怎么冷，此时也该有所反应了，但是莫小北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看她的书去了。这让王子君有些气馁，这姑娘的情商还有待于深入开发啊。

自顾自的起来，洗了把脸，就听莫小北道：“快中午的时候，我看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你，你饿不饿？饿了我去食堂里要。”

看着莫小北一脸关切的模样，王子君的心里舒服多了，径直走回来，俯身一只手支住她的桌面，另一只手搭在椅子背上，展开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怀抱姿态，亲昵道，你中午吃的什么我就吃什么。

莫小北今天仍然穿了军装，但是脖子里却破天荒的围了一条黑白条纹的小丝巾，这么一搭配，似乎有点太素了，但是，素面朝天却青春作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莫小北见王子君笑得坏坏的，胳膊弯儿拢着自己，眼神里全是防备和挑战，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嘴里道：“你这个坏蛋，别再闹了好不好？”

确切地说，正是莫小北含羞带嗔的这一声坏蛋，一下子把王子君内心里潜在的欲望一下子激发出来了！

浪漫的情节往往就是在意外的一个时刻发生的，跟莫小北相处的这些日子，王子君总觉得自己始终处于被动的位置上，这冷傲美丽的姑娘身上笼罩着一股神秘，似乎自己不勇于冒险，就发现不了别具一格的风景似的。

莫小北简直有些猝不及防，王子君已经把她从椅子揪起来抱在怀里了。莫小北有些恼火地喊了一声坏蛋，似乎她的舌头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名字的发音就与伸进嘴里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了。也或者莫小北的这一声喊只是喊在心里，显得微弱和可怜。她以为自己会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反抗，会喊叫，会厮打，总之，她对王子君不顾一切的拥吻丝毫没有把握。没有留给她拒绝的时间，一秒钟都没有。她能感到心上的一根绷着的弦在刹那间被响亮的扯断了！

在这样一个蓄势待发的时刻，王子君毫不客气的把莫小北给限制住了，她沉浸在他的热量里。他的手放在了他不该放的地方，早该把她激怒的，但是她的愤怒却在他的热量里慢慢融化，她的细手臂根本没法限制住他，距离感正在一寸一寸地失控，这家伙非常勇敢而且坦率，那些力量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直到王子君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莫小北这才从他的臂弯里钻出来。王子君无奈的接通电话，是蔡辰斌打来的，问用不用接他。

那一刻王子君有些气急败坏，冲着手机喊了一句：“你闲着无聊不会自己玩去啊？我又不是奴隶主，总不能天天把你绑在身边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莫小北看着这个搅了兴致的男人，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幸亏这个救命的电话来了，不然，这家伙饶不了自己的。

定亲之后，莫小北的幻想每天都在疯长，时而会觉得骄傲，与众不同，感到幸福。想起王子君的时候，天堂是冲着她敞开着的，一束圣洁的光辉笼罩着她同样圣洁的感情。这个年轻人是独特的，独一无二的，他的每句话和每一个眼神对她来说都有暗示的意味，说的是此，实际是彼，互相发射的都是别人看不懂的密码，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这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挺有意思的。她甚至觉得过去二十多年的生命加起来都不如现在丰富而充实，对自己来说，他就是太阳。

两个人一时无话。王子君戏谑地笑道：“丫头啊，饿肚子可不是好事儿，你要不让我吃你，那咱们就到外边吃点饭吧！”

对于王子君嬉皮笑脸的调笑，莫小北脸色一红，小手佯装打他，却被王子君一把给攥住了。在莫小北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两个人就一前一后走出去了。

因为蔡辰斌已经回去了，所以找交通工具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莫小北的身上。

应该是偏三摩托，想到莫小北开着偏三摩托见自己的模样，王子君就不由得多了一丝猜测。事实很快就得到了验证，莫小北果然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行驶过来了，只不过，这摩托车是两轮的，并不是偏三。王子君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那神情真有点自恋。

“还是我来开吧。”王子君看着那辆摩托车，快步走了过去，对于王子君的提议，莫小北倒也没有反对，直接将摩托车推给了王子君。

在简单的熟悉了一下操作之后，王子君就开动那黑烟不断喷动的摩托车朝着军营外面行驶而去。秋日的清风之下，多日没有骑摩托车的王子君却觉得有另外一番滋味。

莫小北在后边侧身而坐。王子君小心的提醒她一声，丫头，你可得把我抱紧了，小心把你甩下去了，我天天忙得日理万机，可没时间侍候你的！

“乌鸦嘴！”莫小北给王子君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娇羞的在他肩上打了他一下。不过还是听了他的话。披散着的长发在风中飘摆，发丝扫动，像小孩子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王子君的皮肤，王子君直觉脖子后面的绒毛都在幸福的颤动呢。

王子君大声地说了几句话，换来的却是莫小北嗯咯的回答，于是王书记话锋一转道：“莫小北，你知道咱们现在这种模样在西游记上像什么吗？”

“像什么啊？”王子君的这一声反问立刻把莫小北的兴趣提起来了。

“像唐僧再次被抓。”王子君一字一顿的说完之后，就开始全神贯注地开起车来。不过，身后的莫小北却正色道：“坏蛋，你不像那个笨和尚，你比他强多了！”

听着这么绝顶的回答，王子君有点晕眩，不过最终为了好好开车，他还是没有晕过去。

摩托车在城西的赵家烩面馆停了下来，这个小饭店门面不大，但是烩面却做得特别的地道，王子君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这里吃上一碗烩面。

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了，饭馆里的客人并不太多。如果是以前，这饭馆早就该打烊了，不过自从安芦公路开通之后，不少从这里路过的司机，却是让这家饭馆的营业时间延长了很多。

“哎呀，大兄弟，老长时间没见过你了，这一段工作忙吧？”赵家烩面馆的老板娘一看到王子君，眼睛登时就是一亮，一般情况下，她这里的客源是固定的。食客大部分都是那些南来北往跑货运或者长途客车，说话做事都粗野惯了。在这种前提下，王子君这个模样清秀，说话和气的客人，老板娘的好感自然就多了。

对于老板娘的热情，王子君早已司空见惯，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跟在他身后的莫小北，却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老板娘此时也发现了站在王子君身后的莫小北，心中暗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年轻人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居然勾上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而且还是一个女兵！自己以后可要对他注意点啊。

心中虽然想着对王子君注意点儿，但是在心头，这老板娘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心甘情愿，好像能跟这个年轻人有一段什么，应该也是一段回味无穷的回忆吧？

“兄弟，你想吃什么，我赶紧让恁哥给你们快做。”老板娘把王子君两人让到了一个邻窗的位置，笑眯眯地说道。

“两碗面，来一个软炸虾仁，一个烧腐竹，一个大蒜焖粉皮，一个……对了，咱们不要肉吧？要不，再来个爆炒芸豆角？”王子君看了一眼莫小北，小心地问道。

和莫小北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少了，王子君突然想起来他不知道这丫头喜欢吃什么，只记得上次在京城吃饭时，这姑娘一扫温文尔雅的模样，风卷残云般的跟他把一桌子菜夹光抢光。无奈之下，只好再问问她了。

“好嘞。”老板娘刚刚答应要走，却被莫小北拦了一下道：“把最后一个菜去掉，来一个回锅肉，口味要特辣一点的。”

看着拿着点菜单离开的老板娘，王子君心里偷偷一乐，心中感叹道，到底是自家媳妇心疼人哪，这丫头怎么知道俺的口味呢？莫非这丫头只是外冷内热，早就找到自己家里打听过这个问题了？哎，要吃还是家常饭，要穿还是粗布衣，知冷知热结发妻啊。

一个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莫小北伸过头来小声地说道：“等一会儿，你吃你点的三个菜就行了，那个回锅肉我自己吃，你就不用为难了。”

王子君看着一本正经的莫小北，心中暗道，我为难个什么劲啊，我就是个肉食性动物啊，不不不，肉食性人类啊。

“权哥，等这个工程干完了，您可得请兄弟们乐呵乐呵，谁让您财大气粗呢。”从饭店的小包间里走出来七八个人，一个个穿得花里忽哨的，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此时正用一根牙签剔着牙，听了此人的奉承，心满意足地笑了。

“小六子，你他娘的就是井底的蛤蟆，标准也太低了，你权哥做事，什么时候亏待过弟兄们？你放心，等这项工程一完工，我带哥们儿到安易市去耍！吃喝玩乐一条龙！”男子一边剔着牙，一边随口许愿道。

“安易市？权哥，那可实在是太好了，我可是听说，新天地的小妹子儿那叫一个水灵啊，嘿嘿，这次有您做东，终于可以尝尝鲜了。”那叫小六子的年轻人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刘海，眼神里带了热切的期待。

“看你那点出息劲儿！”权哥伸手掸了一下那小六子的脑袋，就笑吟吟的接着往外间里走了，这时，他一眼就看到坐在王子君旁边的莫小北，眼里登时就流露出了一道惊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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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六章有福同享

等那个性格豪爽的老板娘踩着小风轮似的，从厨房里一趟趟跑到外边的大厅里把王子君要的菜端上来的时候，莫小北这才报复似地笑道：“坏蛋，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今天你就吃你的素菜吧，我点的回锅肉，我就自己包圆儿了！”

王子君拿筷子戳莫小北的筷子一下，大大咧咧道：“丫头，你知道啥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就是说，有肉同吃，咳咳，当然，还要一块吃面，一块喝汤！”

莫小北被王子君的这套歪理邪说逗乐了，温柔的眼神不无爱怜的剜了他一眼，就由他去了。一碟回锅肉被老板娘做得十分地道，莫小北仍然没有姑娘家的矜持模样，大大方方，看回锅肉的眼神时，那琥珀色的眼珠居然像猫一样晶莹夺目，那种全神贯注的神态简直让王子君无地自容。为什么不能大块吃肉、大碗喝汤呢，难道是怕人家姑娘看不起自己难看的吃相？这么一想，索性放开了，抢着跟莫小北大快朵颐，一会儿功夫，就辣得两个人额头冒汗了。

“哈哈哈，这个小老弟，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你不介意让我在这坐一会儿吧？”那剔着牙的权哥来到王子君座位旁的椅子前，呵呵一笑地问道。

王子君皱了皱眉，还没有等他说话，就听那权哥又高声大嗓的接着道：“老板娘，这一桌算我的，记到账上，另外，再给我来一壶好茶。”

那几个跟着权哥来吃饭的年轻人，一看到一身军装的莫小北，立刻就明白了。这权哥的毛病又犯了！

一个个嘻嘻对视着一笑，就听那叫小六子地开口说道：“老弟，我们权哥这人仗义，也最喜欢交朋友，你只要和我们权哥交上朋友，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有理走遍天下，无理也是任意行啊。”

莫小北眼睛翻动之间，眼中就露出来一丝厌烦的寒光。王子君可不愿意在这里打起来，当下就委婉的谢绝道：“老兄的好意我谢了，不过，无功不受禄，我这个人不喜欢无缘无故的吃别人的饭。”

“呦喝，够冲啊，知道我们权哥是谁嘛，我告诉你，你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给脸不要脸，那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那小六子一拍桌子，忽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小六子，你干啥呢，给我坐下。”权哥朝着那小六子呼喝一声，然后沉声地说道：“鄙人李国权，乃是恒大公司的副经理，老弟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好了。”

李国权说话之间，就将一个名片递给了王子君。王子君看着那白底黑字的名片，淡淡一笑，顺手就接在了手中。

“这位解放军同志，您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尽管找我。”李国强又拿出一张名片，朝着莫小北递了过去。

此时，食欲大开的莫小北正对着一盘回锅肉感兴趣呢，一见这个陌生男人给自己递名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不起，我有事情也不会去找你，本人没有求助陌生人的习惯。”

李国权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而跟着他的那几个年轻人更是嚯的一下站起身来了。正要上前干涉，却被李国权一挥手给拦住了。

“呵呵，这世上的人和事都是琢磨不透的。有句话说得好嘛，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明年到俺家的，谁也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了。老弟，我看你这模样，不是在机关，就是在学校，不知道我说的对还是不对？”那李国权一边把玩着自己手里的名片，一边笑吟吟地问道。

对于这个没来由的飞过来的苍蝇，王子君也没有招惹的兴趣。这家伙的意思，王子君早就看了出来，无非是一只无聊的孔雀兀自开屏而已，只不过，他这次算是找错了对象。

“嗯。”王子君也不管莫小北刚才所说的话，筷子伸动之间，就从莫小北面前的碟子之中，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在了自己嘴里。莫小北正吃得有滋有味，见王子君和自己来抢，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那李国权看着专注吃饭的两个人，脸色登时就有点难看。但是，他这个为人阴冷，心里怒气冲天了，常常也只是露出来冰山一角，轻易不把喜怒哀乐表现出来。

“老弟，你在哪个单位呢，说不定我还认识你们领导，让他提拔提拔你呢。”李国权见莫小北不说话，于是再次从王子君的身上寻找突破口。

“你应该不认识我的领导。”王子君笑着看了李国权一眼，轻声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小子，我告诉你，我们权哥可不是一般人，新来的杨书记知道嘛？跟我们权哥都是老交情了，只要权哥嘴唇上下碰一碰，你有什么事说不定就成了。”小六子很有眼色，几句近乎讨好的话一出口，顿时就让那权哥的脸色越加的灿烂了许多。

新来的杨书记，王子君自然明白说的是谁，不过他没有开口，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那李国权。

王子君的笑容很淡，但是看在李国权的眼中却是王子君根本就看不起他，以为他是在吹牛呢。

对于这等鸡鸣狗盗的小混混们来说，最要紧的就是面子问题了。他将那名片往桌子之上一放道：“老弟你还别不信，知道开发区那整修工程不知道，我告诉你，那工程就是给哥哥准备的。”

如果说王子君开始还以为是这李国权在吹牛，那么此时他的神色却是一变！开发区道路整修工程他当然知道，这还是他从农发行那里跑来的资金，要个开发区实现三通工程之中的一项，虽然还没有招标，但是已经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可是现在，这个李国权竟敢志在必得地说这个项目就是给他准备的，作为芦北县政府的一把手，王子君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说。

“我不信。”王子君翻了翻筷子，淡淡地说道。

“你他娘的想干什么……”小六子等人机会同时站了起来不过就在他们站起来之时，李国权已经轻轻地挥手道：“这种事情，自然是出结果之后再说，老弟，还有这位漂亮小妹子儿，两天之后，就是我李国权庆祝自己工程中标的好日子，你们务必要来赏光，怎么样？”

李国权看着王子君的目光，有一种猫玩耗子的感觉。对于李国权来说，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年轻人来不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旁边的这个女兵，他之所以和这个人打赌，为的就是这个让他有点惊为天人的女兵。

作为一个已经漂白了的成功人士，权哥现在更喜欢玩一些有情趣、比较高雅的东西，他可不会再像自己手下的这帮小喽啰了，脑袋大脖子粗，整个就是二百五。为人处事就喜欢放空炮，碰上点事儿就喜欢咋咋呼呼，打打抢抢。已经成了成功一族的他觉得自己要想弄败一个小女兵，那根本就是探囊取物的事情。

莫小北依旧专心的对付着盘子里的回锅肉，她吃的虽然不慢，但是她那饱满的嘴唇之间，却是很少有油腻。在她的眼中，那盘子里的青色的辣椒像映衬的回锅肉可是比什么项目重要多了。

“如果有空，我一定会来的。”王子君轻轻的放下筷子，淡淡地说道。

“好，那我就等老弟你赏光了，还不知道老弟尊姓大名，兄弟在哪个单位高就呢？”那李国权看来是不问出王子君的来历，并不甘心。

王子君笑了笑：“我姓王，叫王小北，还请李老板多多照顾啊。”王子君说完话，就满脸严肃的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

莫小北正跟回锅肉较劲呢，一听王子君自报家门，嘴巴一张，虽然仍然一言不发，但是，有一丝恼火却让王子君感觉到了，从她的口形来判断，她这是骂自己坏蛋呢。

因为有苍蝇在一旁哄哄叫，大大的搅了两人的兴致。匆匆的把要的菜扒拉进肚子里，两个人就付了钱离开了饭馆。

“权哥，怎么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走了？那女的可真漂亮，啧啧，如果能让俺娶到手里，就是让俺少活十年也愿意。”满脸谄笑的小六，口无遮拦的对李国权道。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揍在了小六的脸上，李国权本来笑眯眯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道：“那女人也是你能胡乱侮辱的？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把你的手脚给剁了！”

其他准备凑趣的人，此时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看着李国权，心说大哥不是要动真格的吧。

“你们给我好好准备一下，后天的庆祝会，我要搞得隆重一些，知道吗？”李国权沉吟了一会之后，朝着身后的几个混子沉声地说道。

“那个家伙真讨厌，以为他是全世界老大呢。”骑在飞驰的摩托车之上，莫小北随意无比地说道。她说的很是随意，很是自然，完全就没有将李国权这个刚才威风八面的家伙放在眼中，就好似在说一只苍蝇一般。

对于莫小北的话，王子君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你说你准备参加他们后天的庆祝会？”莫小北见王子君没有回答，再次扭过头来道。

“没有庆祝会。”看着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莫小北，王子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额头，淡淡地说道。

“嗯。”莫小北没有再说话，两个轮子的摩托车在她的脚下飞驰，卷起滚滚的黑烟。

王子君的办公室，孙贺州将所有需要办理的文件，分清轻重缓急，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随着文件一块放的，还有一张稿纸，上面写着自己对急办事项的处理意见。尽管他已经是县委办的副主任了，但是他最主要的工作，依旧是王子君的专职秘书。

虽然办公室里没有人，但是看着那间有点半旧的沙发椅，孙贺州依旧有一种王县长就坐在这里的感觉。看着这张相当于一县之长的位置，孙贺州有些向往，又有些担忧。

杨书记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虽然和新书记接触不多，但是他已经给杨书记下了一个大大的评论。而能够让市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同时过来相送的人，肯定不是一个省油的角色！

不好相处，不好惹，这就会给眼前这张椅子的主人造成不小的困扰。不过也应该只是困扰，想到自己眼里那个举重若轻、从容淡定的人，孙贺州的心不觉就平静了下来。

“王县长，您回来了。”轻轻的推门声，惊醒了有些发呆的孙贺州，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孙贺州赶忙迎了上去。

王子君笑着和孙贺州点了点头，拿起已经倒好的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后笑着对孙贺州道：“今天主要有什么安排？”

“王县长，今天主要是开发区汇报基础设施的整修预案，要上常委会，还有普九工作检察组要来咱们县里调研……”

王子君听着孙贺州的汇报，神色平静无比。孙贺州小心地看了王子君那犹如古井无波的脸一眼，然后轻声地说道：“王县长，这些天，陈书记经常到杨书记那里汇报工作，还有孙部长也经常到杨书记那里去。”

“给领导汇报工作，这很正常。”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孙贺州并没有因为王子君的平淡而停止，而是接着道：“杨书记昨天去司法局调研，对司法局作风邋遢做了严厉批评，并让司法局任局长当众坐做了自我批评，看模样，似乎是想小题大做，把司法局当成一个落后典型。”

在孙贺州看来，这个消息自己一说出，县长就应该会有什么表示，要知道县长在没有当县长之前，可是政法委书记，主抓政法的副书记，虽然他不承认，但是几乎全县都已经将公检法司系统当作了王县长的地盘。

而现在，杨书记一下去调研就把司法局狠狠的批评上一顿，这不是明显冲着王县长来的么？

“司法局是该整治一下了，老任这个家伙虽然在法律知识上是个好手，但是对于单位管理，还是缺乏经验的！”王子君眼皮轻轻地眨了眨，随意地说道。

王子君的云淡风轻，让孙贺州以为眼前的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不过此时书记已经表了态，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恐怕杨书记不会只整治整治吧？”孙贺州沉吟了瞬间，还是小心的提醒道。

孙贺州的意思，王子君懂，在他的心中同样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罢了。轻轻地端起水杯，王子君喝了一口，随手翻动起了文件……

从国家部委下来，杨军才就揣着一颗要干大事、成大业的决心，他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而只有把握住这个机会，他才能够得到家族的更多认可，才会一飞冲天。

为了这次下放，杨军才，不，应该是杨军才的父亲做了很多必要的工作，不但处心积虑地给他挑了一个经济将要腾飞的县，更是挖空心思找了一个副省级市的下辖县。虽然这个县目前只是处级，但是随着副省级城市的政治地位越发地稳固，升级成为副厅级县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政绩，升职，这是杨军才眼下最为需要的，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县并没有几个，因此，杨父做了很多工作，反复权衡之后，才决定把儿子放到这里来了。

杨父当年就是从山省起的家，在山省之中，曾经也是虎踞龙盘的存在，现在杨父虽然已经转入了京里，但是杨家依旧是山省最有力的实力之一。花花轿子有人抬，只有抬轿子的人多了，他杨军才才能够在山省崛起。

对于小小的芦北县，杨军才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中，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些县里的官员一个个都是卑躬屈膝，一个个都是笑脸相迎，一个个都是要围着自己团团转。在看到芦北县的资料之后，他更是对这个要去的县欣喜不已。

王子君竟然给自己当县长，哪有这更让人欣喜的事情。对于这个乡巴佬夺走莫小北的事情，他可是久久不能释怀，现在好了，这家伙成自己的下级了。

怀着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心情，杨军才来到了芦北县，只是他很快就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他刚刚翘尾巴想要借着两个市委领导的势压一压王子君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迎头一记棒喝。

耳光很重，重的让杨军才有一两天才缓过劲来。

清醒过来的杨军才，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有点托大了，不过这并不能阻碍杨大公子的决心，他觉得凭着自己的手段，凭着自己的地位，压服一个县长，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杨书记，忙着呢？”就在杨军才心中念头起伏的时候，一脸笑容的陈路遥走了进来，作为一个被王子君压制的有点边缘化的副书记，他几乎在杨军才来了之后，就开始投身到了杨书记的身旁。

“老陈，坐”，杨军才脸上堆起了灿烂的笑意。

陈路遥老实不客气的一坐，然后笑吟吟地道：“杨书记，这一个月的调研，您感觉怎么样啊？”

“很不舒服啊。”杨军才面对这个对自己曲艺巴结的副书记，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他嘿嘿一笑道：“那个人的痕迹，实在是太重了，不论是去哪里，几乎都能听到人提到他，实在不算是什么好事。”

陈路遥心中笑的很是畅快，自从侯天东离开之后，他的日子就难过的很。虽然他在芦北县也算是根深蒂固了，但是面对强势的王子君，他已经变得只是常委之中的一员，而不是那位高权重的主抓组织的副书记。

虽然侯天东也跟他谈过，希望他能够和王子君精诚合作，但是陈路遥根本就听不进去，在他看来，王子君就是夺了那本该属于他的县长，和王子君合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军才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一个打压王子君的希望。杨军才的小动作，王子君那凌厉的耳光，一个个都让他欣喜不已。多年的从政经验告诉他，他的机会来了。

“书记说得好，那个人来到芦北县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在不少事情上已经打上了他的印记，如果杨书记您不出手的话，就只有将您自己的权利拱手让给别人了。在很多干部的眼中，那就成了只知王子君，不知道您杨书记的局面。”

陈路遥说话之时，杨军才的秘书就很是热心的将水给陈路遥端了上来，喝了一口冒着香气的茶水，陈路遥嘿嘿一笑道：“杨书记，您要改变这一点，那只好一条路可走：把人都去王化了！”

“王子君在芦北县的影响太深，现在大家实行的几乎都是他那一套，这可不行，作为县里的一把手，这芦北县本来是您实现自己的抱负的平台，如果让王子君搞下去，出了成绩，那就是他的；但是如果出了问题，上面怪罪下来，可就是您出面顶着了，再说了，每一位书记都有自己的施政方略，而您，更应该在这个方略上力争为自己加分。”

杨军才的脸上神色一动，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陈书记，你当这个副书记委屈了，要是你能够和我搭班子就好了。”

杨军才话里有话，而这种话，当然是陈路遥目前最想要听到的，看着杨军才笑吟吟的脸，陈路遥的心中顿时多了几分的欢喜。

“我老陈也想为杨书记牵马坠镫，也好趁着杨书记您的大好东风扶摇直上啊，只可惜，本人没有这个福气啊。”陈路遥一边说话，一边站了起来。

“好，老陈啊，你放心，有我杨军才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这芦北县，只是一个见证咱们事业腾飞的地方。”杨军才猛地推开窗户，一轮红日此时已经照耀四方，在这红日的衬托之下，杨军才顿时就觉得自己心胸瞬间宽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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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一拳打在棉花上

烈日腾空，俯视大地。

芦北县委小会议室里，迎来了杨军才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全体会，坐在以往侯天东位置的杨军才，此时却是满脸的冷峻。

芦北县现有的常委，一个个分列在书记和县长的两边，都是正襟危坐，等待杨军才的发言。虽然杨军才在王子君面前丢了面子，但是在座的从程万寿和葛长礼亲自送杨军才上任，也同样感受到了这个三十岁的一把手的强大势力。

“同志们，这次是我来到咱们芦北县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本次会议，我主要谈谈我来到芦北县的感受。我只讲三点，第一，我看到了什么；第二，我想了什么；第三，我打算怎么做……”杨军才逡巡在座的与会者一眼，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杨军才一开口，王子君真切地感受到，这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单单从他层次清晰的发言来说，这家伙思路挺清的。王子君听着从杨军才嘴里吐出的赞美之词，心里虽然鄙夷这家伙口是心非，但是表面上却是恭恭敬敬地听着的。私下里的斗争避免不了，但是表面文章还是必不可少的。

“同志们，咱们芦北县能够有这么好一个基础，我很欣慰啊，这些基础，给我们芦北县经济社会的进一步腾飞，开了个好头，起了个好步。因此，我觉得首先我应该表示感谢，感谢上一届领导班子，感谢已经离任的侯书记和刘县长，是他们辛勤的工作，给我们芦北县留下了如此厚重的积累。”

杨军才的话，听上去好像没什么意思，但是仔细品一品，其中的滋味就出来了。什么叫感谢上级班子，感谢侯书记和刘县长，那就是这现在的成绩，那都是人家侯书记和刘县长留下来的，跟你这个突击提上来的王子君没什么关系。

“杨书记，我也想说两句。”在杨军才放下水杯的时候，新来的县委办公室主任刘传法挠了挠自己微秃的头顶，笑眯眯地说道。

这刘传法乃是杨军才来了一个星期之后来的，本来是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的刘传法来到芦北县并不算是升职，但是对于这个任命，刘传法仍然充满了欣喜。

“杨书记调研的这几天，我大多时候都跟着了，我觉得杨书记说得非常的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侯书记和刘县长虽然离开了芦北县，但是他们给我们留下的宝贵基础，却是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我相信，芦北县的历史和人民都会记住这两个领导的功劳的。”

刘传法说话之间，目光就朝坐在那里平静的做会议记录的王子君看了过去：“王县长，您说咱们县应该怎么表彰这两位领导的功绩呢？”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亲近王子君的几个常委一个个目光之中充满了不善，这刘传法还真是够狠的，在几乎是否定了王子君的成绩之后，还要硬逼着王子君表态。不过这种事情，有时候还真是难说啊。

肖子东作为王子君的盟友，神色一动，当下就准备开口，不过不等他开口，王子君就笑着道：“有一句话说得好啊，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我相信侯书记和刘县长看重的是他们在这杆秤上的重量，而不是咱们流于形式、踏踏实实的走过场。”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王子君不但把刘传法咄咄逼人的一个矛头给轻轻松松的化解掉了，而且还不动声色的甩给刘传法一个耳光，流于形式，走走过场，这分明就是打刘传法的脸呢。

脸色一僵的刘传法，手指再次抚摸到了自己的秃顶之上，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指，颤抖的有些厉害。

刘传法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就在他以为事情会接着绕过去的时候，就听肖子东接话道：“王县长说的好啊，老百姓的心里有杆秤，我和侯书记共事多年，知道侯书记的脾气，他这个人哪，经常说的就是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我那时候是县委办主任，他经常给我们县委办的同志说，要能沉下心去做事，扑下身子干工作。现在我虽然离开了县委办，但是，我希望刘主任不要放松思想工作的要求，将这种精神贯彻下去。”

肖子东一开口，王子君心里就偷偷的乐了，暗道，子东啊子东，你这直肠子性格，你这一番说出口，那不等于明白无误的告诉刘传法了么，我肖子东是你的老前辈，前人之车，后人之辙儿，你呀，在我面前还嫩了点儿！

这些弯弯绕，坐在会议室的每个人都能听得出来的。但是王子君和肖子东说得都是冠冕堂皇，任你刘传法再怎么窝囊，也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的。谁让他们以侯天东等人为借口来着？以肖子东前任县委办主任、服务领导的身份，那侯天东怎么样，你能说人家没有资格评价么？

杨军才面无表情地看了陈路遥一眼，那意思当然是不言而喻的。陈路遥一看杨书记看他，随即低下头去，心里就有些后悔不迭，谁让自己出了这个馊主意呢？没让杨书记的火发泄出来不说，还被王子君不软不硬的噎了一肚子气。

“咳咳，我觉得侯书记和刘县长的功过，都在这儿明摆着。组织上派杨书记到咱们芦北县任职，肯定是有所考虑的。我看，咱们还是听听杨书记的计划部署吧。”陈路遥虽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发言，但是，总觉杨军才看向自己的眼神像针刺似的，他又不能不开口了。

肖子东还要开口，却被王子君摇了摇头制止了。肖子东当下心领神会，没有再接着开口。

“王县长总结得好，是非功过，自由老百姓去评说。侯书记和刘县长在芦北县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留下了好的口碑，那我们这一届班子就要继往开来，努力工作，把这个接力棒很好的传递下去。这次调研，我觉得我们下面的同志总体是好的，但是在有些问题上，依旧存在着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杨军才的声音依旧响亮，但是此时却是透漏出了一丝的谨慎。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笔依旧静静地记着，仿佛他对杨军才的话很是上心一般。

“我们县刚刚并入安易市，人心不稳的现象依然是部分存在的。这就促使我们务必开展一次保持党员先进性的再教育活动，稳定人心，狠抓工作作风的转变不放松。”

虽然在刚刚第一场的较量之中落了下风，但是此时杨军才的话语一出，大多数人都已经明白，现在杨书记已经开始了他的第二轮攻势，也是他的第二轮施政方针。

杨军才讲完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自己讲话有点累，虽然他下定决心抛出了自己的观点，但是由于第一次提议被王子君抓住了一个小小痛脚给了一个不小的反击，让他在这次讲话之中，也有点畏手畏脚，生怕讲错话。

轻轻的喝了一口水，杨军才的目光朝着四周的常委们看了一眼，心思却是飞速的转动着，他想着王子君可能会说出来的反击之言，想着自己怎么化解，因为对于这个问题有了深入的调查，所以他连事例都准备了好几条，预防在王子君提出异议之时来一个反击。

一个痛快淋漓的反击，一个让自己扳回面子，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这个书记不是草包的反击。

不知怎的，杨军才的心里有一些迫切，有一些激动，他想要这个反击，他要搬回这一场。

王子君终于说话了，看着王子君张开的嘴唇，杨军才的心简直快要跳起来了，一连串反击的话，已经迫不及待的到了嘴边了。

“杨书记的提议，我完全同意。开展这一项活动，是十分必要的。最近我也接到了类似的反映，不管是局委还是乡镇，都普遍存在着这种问题，是应该进行一次思想再教育的时候了。”王子君轻轻地将手中的笔一放，淡淡地说道。

就好似一个拉满弦的弓，杨军才本能地道：“王县长的……”反对的话语将要出口，杨军才这才反应过来，他大喘了一口气，这才将话语给憋了回去：“……我完全同意。”

两个一把手的接连表态，立刻让下方变得没有任何的异议。不过杨军才的脸色，此时却是变得难看至极，郁闷至极，杨军才就感到自己很是憋屈，本来攥好的拳头，竟然打了一个空，这怎不让他郁闷不已！

杜自强一直没有开口，但是他的嘴角，却是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作为一个在体制内沉浮了不少年的老油子，他能看出来杨军才的打算，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失落。不以个人喜恶来评断一件事情，这也许就是王县长的魅力之一。

杨军才对于这次会议准备了好几项议题，大多都很顺利的被通过了，整个常委会开的平静无波，要说这次常委会，应该是很成功的，但是作为县委书记，杨军才却是很不满意。

他觉得这次常委会，自己不但没有树立自己想像之中的权威，反而丢了不小的面子，这一点让他感到很是不喜。

看着会议记录本上已经空白的议题，杨军才再看看一个个已经差不多疲倦之色的常委们，心里的不甘再次被揪出来了。

不行，不能让自己的第一次常委会就这么在失败的阴影之中散了，如果要是这样的话，恐怕以后自己就不用在芦北县混下去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一个本来被他摒弃的念头，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现在也只有如此了，狠狠地咬了咬牙，杨军才准备先扳回来一局再说。

“王县长，同志们，在调研的过程中，我发现大部分的同志还是好的，但是也有部分单位人浮于事，这种现象如果得不到妥善解决的话，将会给我们的工作造成极大的被动，对于这种单位，我的意见是本着先换思想后换人，不换思想就换人的原则，将那些不适合这个岗位的人换到适合他们的岗位上去。”

“县司法局承担着全县的司法工作，可谓是重任在肩，但是在我的调研中，我发现大部分司法局的职工都是人浮于事，老百姓去司法局想要获取司法援助都很困难，典型的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我觉得不用我说，大家也清楚。”

“一个班子出了问题，主要责任就是一把手的。火车跑得快不快，全靠车头带嘛，能否带出来一支高素质的干部队伍，这个班长是至关重要的。因此，依我看，县司法局出现目前这种状态，任自理同志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同志已经不适合再担任司法局长这个职务了！”

会议室静了下来，所有的常委都将自己的小动作收了起来，他们已经感到，一场正面的冲突，恐怕即将展开。

司法局长这种职位，在县里算不上是一个炙手可热的职位，但是它毕竟也是正科级位置的，而且，这司法局也是政法委下辖的公检法司的一部分。

在芦北县，谁不知道政法委是王书记的地盘，公检法司四大部门的领导，更是死心塌地的紧跟王子君的步伐。现在杨军才要拿司法局长开刀，这明显就是剑指王子君。

王子君轻轻地喝了一口茶，心里下意识地想起了孙贺州给自己的汇报。杨军才虽然堂而皇之地讲他是去县司法局进行调研的，但是这个调研还不如说是突击检查。

对于别的单位，杨军才都是先通知之后再去调研的，看到的自然是事先准备妥当的。但是对于司法局，杨军才却是带着人直接闯了进去。县里机关的景象，王子君心中清楚，这种时候被抓住痛脚，应该算不上什么意外。

面对着一道道看过来的目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淡淡地说道：“我同意。”

我同意？这三个字的声调不高，却把一屋子的人说愣了。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准备硬保司法局长任自理的肖子东和杜子强，也吃了一惊，都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退缩了，王子君竟然退缩了！一个司法局长的位置虽然不重要，但是公检法司可是号称王子君的嫡系，就这么听之任之的被拿下来一个局长，这也太窝囊了吧？

一时间，杨军才心里真是郁闷不已，他弄不清王子君如此的低调到底是什么用意。

看着王子君那张古井不波的面孔，杨军才突然觉得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他当然不会就此收手，眼下，他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给自己赚取更大的利益。

心中念头闪动的杨军才，觉得拿下一个司法局长这个胜利虽然大，但是要接着任命一个司法局长，这样的收益则会更大，而这种阶段性的胜利，也就意味着自己对芦北县人事权力的逐渐介入、牢牢掌控。

掌控人事，这可是所有一把手最想要做到的，也最需要做到的事情，杨军才虽然已经给自己定下了步步蚕食的计划，但是此时，他却觉得这种步步蚕食有点慢，自己实在是有点太小心，作为京城杨家的继承人之一，他必须要将自己的全部心思放在政绩之上，和这种小人物斗法，实在是有点浪费时间。

“各位如果没有什么意见，那散会后就让组织部发文，孙部长，司法局长的位置重要的很，不能再让酒囊饭袋的人上去了，你们组织部有合适的人选吗？”

杨军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一种万物皆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的心情有些激动，掌控别人的命运，还有什么比这更动人心魄的事情呢？

孙国良对于这次斗争，所持的态度却是冷眼旁观，侯天东的离开，让他心里有些彷徨，虽然他和陈路遥的关系不错，但是他最大的靠山依旧是侯天东。

投向王子君，还是投向新书记，他有些摇摆不定。要说新来的杨书记，在他看来绝对是一个比较中意的投靠对象，此人不但后台硬，还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完全可以一言九鼎，一语定乾坤的。如果能够投靠，那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要是别的时候，面对这种选择，孙国良可能早就毫不犹豫地贴过去了，但是这次，他明显是有所顾忌的。这犹豫是因为什么，他心中一清二楚，王子君，这个只是用了一年时间就从一个普通挂职副县长爬到了县长高位的年轻人，才是他真正顾忌的。

看着新书记那尖锐的目光，又朝着平和无比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孙国良心里无比的为难。

抉择，现在的他真的面临着抉择，一个不慎，那就会因为这次选择，而让他留下终生的遗憾了。

怎么办，怎么选，沉吟之间的孙国良，最终还是决定施展拖字诀先看一看：“杨书记，王县长，咱们县里的干部储备还是很过硬的，能够担当起司法局长这个位置的同志也不少，不过，我觉得不能脑子一热，拍板决策，咱还是本着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用人机制，会后再筛选一下吧。杨书记、王县长，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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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八章创新是一个人进步的灵魂

既不答应，也不推却，两边都不得罪，有那么一刻，孙国良真想为自己老谋深算的这一招儿拍岸叫绝！

不过，孙国良还是高兴得有些太早了。杨军才根本就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只见他沉吟了瞬间，就步步紧逼道：“既然组织部门觉得为难，那干脆，我提议一个人选如何？”

杨军才把手里的笔放在桌子上，逡巡一眼在座的众人，掷地有声地说道：“自从我来到芦北县之后，接触的人形形色色，从我个人的感觉来看，我觉得开发区的常务副区长卢新富这个同志不错，不但踏实肯干，工作卖力不说，更重要的是，这个同志思路开阔，创新意识不错。创新是什么？创新是一个人进步的灵魂，是一个单位焕发生机与活力的总开头，同志们，这一点很难得啊！我觉得让这个同志上去，芦北县的司法工作可能会有所起色的。”

说到卢新富，杨军才顿时就想到这个开发区的常务副主任在李国权的带领下来见自己的情形，心中不由得会心一笑，心说这个人虽然有点油滑，但是千金买马骨，他一投靠自己就能够提上一级，想来以后投靠自己的人就会变得更多了。

一般强势的书记，直接定了调之后，那就是一言九鼎，但是这种情况得等书记坐稳了位置之后再说。陈路遥看着一脸坚定的杨军才，心中觉得有些不妥。

王子君喝着茶，沉吟着，整个常委会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韩明启的目光，朝着王子君不断地闪动，那意思分明是等着王子君的示意的。作为被王子君抽上台的宣传部长，韩明启知道自己已经打上了王子君的烙印，就算是自己反水，也不会有人接受自己的，索性放开了胆子，敞开了步子，死心塌地地跟着王子君了。

“这个卢新富在开发区主管什么呢？”王子君放下水杯，淡淡地说道。

“招商引资和基础建设。”不等杨军才说话，刘传法就开口接着道：“这个同志有思路，有能力，李锦湖副县长在介绍开发区的同志时，对他的能力也是作了一番肯定的。”

刘传法的这番话就说得意味深长了，尽管李锦湖并没有入常委，但是主管领导的赞同对于一个干部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混迹官场，很多规矩都是不言自明的。比如，一般主管领导在给上级领导介绍自己的属下时，那当面都是把自己的这支队伍夸成了一朵花儿的，即使心里对某些手下非常不喜，也不会给领导说出来的。否则，这还不是自打自脸么？你连个带兵的能力都没有，岂不是说你掌控不了全局吗？基于这种考虑，刘传法将这种毫无实质的评价当成论断拿到台上来说话，简直可以当成个臭屁给放了！

王子君看着刘传法笑眯眯的脸，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没有什么意见。”

顺利的完成了一个正科级干部的免职，弹指之间让一个副科级干部登上了正科的职务。这个一蹴而就的成就感，让杨军才深感快意，要知道，这可是他来到芦北县之后最大的成就呢。

领导的最大权威在哪里？就在这牵一发动全身的人事任免问题上。一旦自己在这个至关重要的人事任免问题上树立了自己的绝对权威，就算他王子君再怎么根深蒂固，时间长了，把原任干部来个大换血，他王子君注定是无法与自己争锋的。

淡淡的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杨军才在即将散会的那一瞬间，很有风度地说道：“子君县长，我听下面的人说你在发展经济上很有独特的一套嘛，我来这些天怎么就没有听过你的高谈阔论呢，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到我那里去坐坐。”

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好像没有听到杨军才话里有话一般，顺水推舟道：“我那都是泛泛而谈而已。有时间一定叨扰杨书记，还请杨书记不要嫌我这个人麻烦才是。”

两人说话之间，都哈哈大笑起来，在这笑声之中，王子君和杨军才几乎同时迈步走出了会议室。

“杨书记，正好有一件事情我要和您谈谈。”陈路遥跨步越过王子君，朝着杨军才笑吟吟的请示道。

“好。”杨军才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在这走动之中，杨军才觉得身后应该有很多的目光在看着自己，但是这些看着的目光，却是让他的步子迈得更稳了，头也昂的更高了。

参加会议的其他常委陆陆续续的散去，只剩下肖子东和王子君了。两个人一齐走向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歪歪斜斜地在沙发上一躺的肖子东，颇有些不甘地说道：“王县长，今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准备好反击了，您怎么不让我说话呢？”

“第一次开常委会，杨书记第一次提出关于人事的任免，如果连这个都通不过的话，好像咱们做得太绝了。还是给他点面子吧。”王子君丝毫没有理会肖子东的抱怨，轻轻地扔过去一支烟，轻笑一声道。

肖子东接过烟，蓝色的火苗将烟点着，透过淡淡的烟雾看着满脸无害的王子君，他心中简直不敢相信，这句听起来有些窝囊的话就是从王县长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相处了？想到王子君的手段，肖子东的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丝的怀疑。

人事的争端，历来是官员们最为注意的，杨书记一言贬一人，一言上一人的消息，就好似长了翅膀一般，还没有等到天黑，就好像一场瘟疫似的，迅速的蔓延了整个县城，各乡镇、县直局委的大小副科级以上的干部们，更是为此事莫衷一是，讨论不已。

和前些时候比起来，杨军才办公室门前的干部明显多了起来，而且来到那里等待的，大多都是各乡镇局委的一把手，虽然他们自知难以得到犹如卢新福那般好的运气，但是也想在县委书记面前混一个脸熟。

“老赵啊，你也来了？我还觉得有王县长在，杨书记举步维艰、针尖不透呢，没想到这杨书记一出手就这般的犀利！”一个四十多岁的干部看着自己旁边的同伴，感慨不已的小声说道。

那同伴将自己手中的包往腋窝里一夹，点头称是道：“可不是嘛，卢新福那家伙真是运气好，一步登上了司法局长的位置，真他娘地走了狗屎运了。”

“这运气要是发生在咱们兄弟身上该多好，不过就卢新福那两把刷子都能让大老板另眼相待，咱们兄弟不比他强得多啊？咱还怕给书记留不下一个好的印象？”

各种版本的悄声议论，就好似一阵飓风，立刻就把芦北县刮得活泛起来了。在这股来向不明的风力吹动之下，更是几家风雨几家愁。

和一般干部相比，此时最为高兴的，当然要属卢新福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弄成司法局长的他，此时正心情激动的翻看着传呼机上的留言，脸上的欣喜自然是掩饰不住的。

但是事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卢新福从今天起，就是芦北县正科级干部之中的一员了。

从副科到正科，里面究竟有多少的差距，卢新福清清楚楚，为了爬上正科，他费了不小的力气，也有过多次的谋划，又跑又送，却没有得到提拔重用。不是没看准梯子，就是看错人了，没想到，这才拜了拜山头，杨书记就给了自己这么香一块糍粑粑。

常委会上的一切，已经有人绘声绘色的学给了他，想到常委会上的内容，卢新福的血都有点沸腾了，他心中清楚，杨书记这么看好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工作干得好，而是因为自己抢先给杨书记表明了态度：自此以后，唯杨书记马首是瞻，走上了杨书记的路。

翻动一个写着杨军才的电话号码，卢新福又将电话给放了下来，他沉吟了瞬间，还是换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哈哈哈，权哥，忙着呢？”卢新福的脸本来就有点胖的脸，此时变得越加的灿烂。

爽朗的笑声，从电话的对面响起，随着这笑声，就听对面道：“卢主任，哦，不，应该是卢局长，恭喜恭喜啊，你这一上去，离鹏程万里不远了。”

虽然今天已经接了不少这样的电话，但是卢新富听着这恭喜的声音，心中依旧就像是吃了蜜那么的甜，不过毕竟是领导干部，他淡淡一笑道：“李总客气了，这要不是托了您的福，哪有我的今天？李总，我想拜会一下杨书记，当面向他老人家汇报汇报工作，您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这个好说，不过，你卢局长也要记住，是谁给了你这个位置。”李国权的声调，不觉就高了几分。

“这么重的恩情我怎么敢忘了呢，您放心吧权哥，从今天起，杨书记让我姓卢的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让我打狗，我绝对不敢骂鸡。对了李老板，你的那个事情成了，今天下午我把合同给你送去。”卢新富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朝着李国权道。

“我可不敢有劳您的大驾，这么着吧，今天晚上我们有一个庆祝会，老卢你也来，咱们尽情的乐呵乐呵。”李国权虽然是在商量，但是话语里的语气，却是不容卢新富拒绝的。

卢新富也不想拒绝，和李国权这么一个跟着杨书记从京城里面来的人好好亲热，那只能让自己的仕途更加的顺当，说不定几年之后，自己还能够再升一格。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还没有踏上这一步，卢新富就已经开始想下一步自己该怎么走了。

就在卢新富春风得意之时，王子君正沉着脸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汇报材料，恒大公司这几个字，更是十分醒目刺眼。

李锦湖坐在王子君的旁边，脸上本来的悠闲之色不见了，此时的他，可是有点慌张。王县长一向都是让人如沐春风，可是这一次，脸色怎么就变得这么难看呢？

沉吟之间，李锦湖就想到了最近的流言，心中虽然不认为王子君是那种受到一点挫折就胡乱发脾气的人，但是作为副县长，他还是不想让自己不长眼的往枪口上撞。

“锦湖，这个恒大公司的招标材料你看了么？”王子君翻动着锦湖公司的材料，淡淡地说道。

“看过了。”李锦湖对于这一点倒是不怯，为了将工作做好，他可是将几个公司的招标材料都好好地看了一遍，在这些材料之中，李锦湖觉得这恒大公司开出的条件最为实惠。

王子君笑了笑，手指轻轻地弹了弹桌子，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参加投标的总共有几家公司？”

“十三家。”李锦湖说话之间，猛的意识到有一丝不对，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顿时明白了问题出现在哪里。他作为开发区的领导，看的只是二选出来的四家公司的投标材料，而一选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管。

“好好查查吧，另外，我觉得你应该和通达公司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投标的标书再说。”王子君轻轻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道。

李锦湖点了点头，不过一丝怒意，还是迅速出现在了他的心头，作为开发区现在的一把手，如果被人用这种偷梁换柱的小手段给蒙蔽了的话，那才是一个大大的笑话呢。

送走李锦湖，王子君在自己的椅子上轻轻的一趟，他的手中把玩着恒大公司李国权的名片，看了看渐渐黑下来的天色，王子君漫步走出了政府的办公楼。

坐上蔡辰斌的汽车，王子君在出了县委大院之后，就把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换成了一个时下正流行的夹克。而这一换装，更是直接将王子君变成了一个时尚的小青年。

看着自己换装之后的模样，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想到今天要见的人，王子君的笑意就有点变成苦笑的模样。

一个星期必须见三次面，这是莫家老爷子和自家老爷子商定的决定，而且这个决定还有人监督，想到莫小北他们团那位虎背熊腰的团长满脸笑容看着自己的模样，王子君轻轻地摇了摇头。

未婚夫妻，应该增加感情，在一个县城不远，如果一个星期还见不了三四次，这像话嘛，这是自家老爷子特意打电话训斥自己的。虽然话说得有点拐弯抹角，但是那言外之意却是不言自明的。

在苦难的生活之中创造快乐，本来就是王子君的拿手好戏，开始还对这个命令有点抗拒，但是时间长了，这个没事儿就逗弄一下莫小北的习惯倒也形成了。每当看到这个英姿飒爽的漂亮姑娘脸红的时候，王子君都觉得有一种成就感。

“天生坏人啊。”自我心中感慨了一下，王子君心道，幸亏自己年纪不大，要不然那可就真是人见人厌的中年怪叔叔了。

“王县长，还用我来接您么？”蔡辰斌平稳地把车停下，小声地问道。

“不用管我了，忙你的就是了，今天给你放假。对了，你将我昨天让你调查的东西给李县长送一份过去，他有用。”王子君拿出一个墨色眼睛带上，缓步走了出去。

秋天的县城，天气不冷不热，又是一个热闹的夜。各种各样的灯光，更是在大街小巷亮了起来，在灯光之下，叫买的叫卖的显得无比的热闹。

王子君的目光在这万家灯火之下不断地闪动，但是不论他看到哪里，那一身淡绿军装，走到哪里都有一种遗世独立感觉的女子，都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莫非，这丫头不来了？”口中自语之间，王子君虽然心说倒是省了自己一趟的差事，但是在内心深处，却感觉到并不是这样。

“我没有来晚吧。”淡淡的声音之中，穿着一身淡蓝衣衫的莫小北就好似夜中的精灵，冷不丁地出现在王子君的身旁。虽然这个小女子依旧是以往那般的清冷，但是眼眸之内那一丝淡淡的微笑，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她是故意的。”心中这一个念头一闪动，王子君陡然觉得有点想笑。一股恶作剧的念头陡然升起在他的心头，快步向前走了一步，王子君沉声地道：“晚了一点，惩罚一下。”说话之间，就伸手朝着莫小北的腰下一搂。

莫小北一愣，以往快速的反应速度，此时却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来，而王子君的手掌，却在这时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身之上。

就好似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莫小北瞬间闪了开来，但是那轻轻地一搂，依旧让王子君觉得回味无穷。

这一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情的男女，渐渐地不说话了，但是空气之中，却是比刚才温馨多了。

“丫头啊，你想吃点什么，我请客。”王子君看着已经恢复了原来模样的莫小北，大松了一口气之后，笑着说道。

“不是有冤大头要请咱们参加咱们的庆祝会么？”莫小北昂起小脸，清脆的声音从她的樱桃小口之中传了出来。

王子君没想到莫小北这种性子，居然还记得这种事情，不过他可不愿意跟李国权这种人再打什么交道，当下淡然一笑道：“我不是给你说了么，他的那个事情成不了。”

“可是我看见他正在那里春风得意的迎客。”莫小北说话之间，眼睛眨了眨，接着道：“心中很不喜欢。”

“就当他是一条狗，放了他就是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王子君本来想要说屁，但是看看冰清玉洁的莫小北，还是将那个屁字给硬生生的换成了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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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欺负人还是很有快感的

莫小北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王子君，在莫小北这种无敌的注视之下，王子君就有点抗不住了，只好点头同意。

“那咱们就去吃一顿。”王子君看着莫小北任性的小模样，心里忽然有一种想要伸手摸摸那个脸蛋的冲动。

“不是我们俩，而是我们一起。”莫小北说话之间，就朝着四周轻轻地一指，顺着莫小北的手指，王子君放眼看了过去，此时的天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但是看着那灯光之下的出现的一切，王子君的嘴巴缓缓地睁大了，这么去吃饭，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我不喜欢他的样子，也不喜欢他欺负你的样子……”小女子轻轻的话语，在王子君的耳边悄声响起。

李国权满脸笑容地站在甲鱼村的门口，不断的冲着纷至沓来的客人拱手，此时的他，有些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开发区这个稳赚不赔的工程就这么落在自己手里了，这怎不让他万分欢喜呢。

自己在京城，也就是一个跟着杨公子混的小打杂，虽然有杨公子罩着没有人敢欺负，但是，可以发笔横财的机会却是很少有的。这杨公子在芦北县上任没几天呢，就给自己弄了个这样的活计，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嘛，他娘的，不错不错，感觉真是好极了，这年头，时兴的就是这种权钱交易！

这工程他自己虽然做不了，但是只要分包出去，那大头基本上就落到自己手里了。至于工程质量之类的东西，他李国权哪得事无巨细，什么都照顾得到呢。

这次应该是自己正式在芦北县的第一次亮相，以后的几年，这里更应该是自己大展宏图的时候。

心中越想越是欢喜的李国权，一边和来人拱手说着欢迎，一边想着那天无意中碰上的女兵。

这些年，自己也算得上阅女无数，漂亮的女人见过的不少了，但是，那女兵漂亮得仍然让他有些吃惊，更重要的是，他递给她名片时，这女兵居然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拒绝之后，还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像一颗鲜亮饱满的大豆蹦跳着，从容不迫，旁若无人，有个性。依他的经验来看，越是有个性的女孩子才越有味道。

轻轻地舔了舔嘴唇，李国权心中暗道，如果能把那个脱俗靓丽的小女兵送到杨书记那里，那一定能够让杨书记对于自己更加的赏识，可是如此好的女子落在别人的口中，他的心口还是霍霍的发疼的。

杨书记这个人哪，近些年也不知道犯了哪根筋了，居然跟穿制服的较上劲儿了，嘿嘿，人家喜欢穿制服的，一般都是空姐儿啊，警花啊以及那些白衣天使啊什么的，他老人家倒好，胃口特别的独特，手插口袋，啥都不爱，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就是对女兵情有独钟，真是让人费解啊。

不过，捉摸不透就不琢磨了，这历来是李国权行事的准则，想到自己见莫小北第一眼之时的感觉，李国权就觉得只要将这个女兵搞定送给杨书记，那对于自己和杨书记的关系，肯定相当于多了一台加速器，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密切联系领导、金钱结合关系，想想一个老前辈语重心长的告诉自己的这句话，李国权深以为然。只是，怎么才能把这个小女兵弄到手呢？

“小六子，你过来一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李国权在和一个客人说了两句欢迎的话之后，就朝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小六子招了招手。

这小六子对于李国权自然是惟命是从，一见他招自己过来，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恭敬地问道：“老板，您还有什么吩咐？”

“有没有见一个女兵来了？”李国权看着低头哈腰的小六子，不觉间就腰身一挺，气势万千地说道。

小六子可是一个机灵人，一见李国权这副猴急的模样，立刻想起来老板嘴里说的这个人是谁了。心说不来才好呢，省得你又祸害一个姑娘，但是嘴里却小心翼翼地道：“老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他们两人，您看，是不是让我到前边再看看？”

李国权脸色一变，虽然他知道这两个人来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此时，却让他很不高兴。如果这两个人不来的话，那自己的计划可都泡汤了！

一个不是干部就是老师的小人物，一个军营里的小女兵，李国权并没有放在眼中，他也没有怎么打听这两个人，因为现在并不需要。

“如果今天这两个人没有来，你就给我千方百计的打听清楚了，看这两个人都在哪儿，越快越好，千万不能掉底儿了！”李国权说话之间，又有两个客人走了过来，看到这两个客人，李国权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

“哎呀，卢局长，您大驾光临，我李国权可是不胜荣幸啊。”李国权在朝着身穿着西装的卢新富拱拱手，笑吟吟地说道。

对于官员，李国权此时也算是认识得不少了，一个为官之人，就算平时和你关系再怎么铁，当着外人的面儿，那还是喜欢听官称的，这一点官场里的规矩，李国权当然懂得。

卢新富对于李国权的态度也很满意，他很是洒然的一挥手道：“李总啊，你这就见外了不是，咱们的关系还用得上这一套。”说话之间，卢新富朝着身旁的中年人一指道：“来，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这位是咱们县武装部的黄部长。”

那黄部长并没有穿军装，看那身材却很有军人风范，一双眼睛炯炯如电，只是，有点不合时宜的灵活。此时听到卢新富介绍自己，他呵呵一笑道：“李老板，恭喜啊。”

李国权一听说来人竟然是武装部的部长，心中越发地欢喜了三分，心说，真是自己正瞌睡呢，就来了个送枕头的，有这位部长帮忙，别的不说，跟那个小女兵牵上线儿，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了。

“借您吉言，黄部长能来，真是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了，以后，还希望黄部长有空多到我这公司里来看看，多多照顾，多多指导工作。”

那卢新富虽然介绍说这黄部长是武装部部长，但是实际上，这黄部长的称呼之中比部长还要多一个副字，尽管有着一字之差，却让这个职位有了天地之别。

武装部长那是县委常委，副部长么，现在哪个部门没有几个副手呢，和一把手的部长比起来，差得实在是不少。

不过，越是副职，越是喜欢被人当成正职一般的尊重，此时见李国权这般的热情客气，当下爽朗一笑道：“李老板真是太客气了，现在举国上下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么好的政策，这么好的形势，正是你李老板大显身手的时候，你们发了财，可别忘了拥军优属啊。”

黄部长一嘴的官腔，李国权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想到自己还要利用他对付那小女兵，当下对这位黄部长招呼得更加热情了，赶紧派人把这两位直接领入雅间里了。

对于李国权的不悦，黄部长并没有看出来，他跟着热情的迎宾小姐先一步跨进了甲鱼村的大门。不过那卢新富，却在进门之时又拐了过来。

“老李，今天杨书记来不来？”卢新富低声的在李国权的耳边问道，他的眼眸之中，更是充满了憧憬。

李国权看了卢新富一眼，对于卢新富的心思，他心中清楚的很，心中暗道，这个家伙真会投机钻营，连吃顿饭都看看自己有没有马屁可拍，任何一个和上级接触的机会都不想放过！这心劲儿提溜的，那真叫一个赤胆忠心哟。

“杨书记还没有说定呢，不过，来的可能性很大，他说了，尽最大努力过来。您就放心吧，只要杨书记一来，我铁定和你一起去给杨书记敬酒的。”

看着拍着胸脯作保证的李国权，卢新福的脸上再次堆起了笑容，高兴地说了句，以后有事情尽管找兄弟我，咱哥俩儿就得互相帮衬着，就兴高采烈地朝甲鱼村里走进去了。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走进甲鱼村，李国权的脸都笑得有些僵硬了，不过此时，他心里却是万分高兴的，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些来客之中，无一不是心照不宣的悄声嘱咐他，等杨书记来了，招呼一声给杨书记敬个酒去，这就足以说明，这些当官之人，是很拿他李国权当回事儿的！

尽管，这些官员大多都是单位里的副职，但是，这也说明了自己的老板已经在芦北县这块地盘上打开了局面，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的赶来，为了一个能跟老板说上话的机会，就低三下四、笑眯眯的跟自己称兄道弟的。

想到自己陪着杨军才刚来这芦北县时，曾经有人提醒老板说，这芦北县的王子君难惹，打开局面不容易的话，李国权心中就暗笑，心说这世道什么最牛？权力。什么狗屁王子君，再怎么飞扬跋扈，在杨书记的领导下，还不是照样乖乖的就范了？

心里正高兴的他，看着已经开始清冷的甲鱼村门口，知道今天自己的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那些该迎接的客人，也都大多到位了。

“李总，咱们是不是进去，也该开席了？”小六子悄悄的来到李国权的身旁，小声的提醒道。

“嗯。”看着小六子眼中那一丝崇拜的目光，李国权的心中顿时感到无比的舒坦，他迈步刚刚走向台阶，突然想到还有两个人没有露面。

难道，这两个人真的就不来了么？李国权停下脚步，扭头就朝着甲鱼村前昏暗的街面瞧了过去。

街面依旧，路灯昏暗，稀稀拉拉的行人，各自奔向远方，而朝着甲鱼村走来的人，根本就没有半个。

“可惜了。”李国权扭过头，淡淡的自语道。而就在他说话之时，摩托车发动的声音，陡然从远处传来，随着这声音，李国权就见两个人从远处飞驰而来。

“前面是李经理么？”淡淡的声音，从摩托车的后面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那摩托车就在李国权的身后停了下来，借着昏暗的路灯，就见红色的摩托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来了。”李国权看着这两个人，心中不由就是一阵的狂喜。

看着从摩托车之上下来，犹如黑夜精灵一般的女子，李国权的心中就是一颤。如此上等的尤物，送给杨军才真是有点资源浪费了！

心中感叹之余，他的目光又落在刚才坐在莫小北身后的王子君身上，暗自感慨这家伙真是交了狗屎运了，怎么能让这个小女兵带着他呢？一丝嫉妒之心，就从他的心中陡然升起。

“哈哈哈，小王啊，你今天来的可不早啊，老哥我可是早就邀请了你，怎么，是不是怕老哥招待不周啊？！”李国权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去。

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是李国权对于女人的研究算得上是颇有一定造诣的。他知道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大都喜欢为人豪爽，出手大方的主儿，这个泡妞的原则屡试不爽。他本人更是靠着这条原则，情感的森林里一向桃花灿烂，硕果累累呢，眼下如此好的机会，又怎么会错过不用呢？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站在他旁边的莫小北，此时却淡淡地说道：“他本来想要一早就来的，但是遇到了几个朋友，一时间脱不了身，现在来也只是给李经理打个招呼，然后就和朋友一起去喝酒的。”

莫小北此时虽然脸色依旧平淡，但是那曼妙无穷的声音，却让人不由得为之陶醉。李国权本来就对莫小北很有兴趣，此时一听更是摸不着东南西北。

心里早有定计的国权哥，又怎么能把到手的鱼儿放走呢？只见他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说道：“说什么呢？哥哥在这里拉开了酒席，还能让兄弟们到其他地方吃去？小王啊，别的时候老哥我不说，但是这一次，你要是不把你的朋友叫来，那就是看不起哥哥我了！来来来，让他们都来，哥哥这里管够！”

小六子一阵站在李国权的身旁，眼中的崇拜之色，不由得更增加了几分。怪不得国权哥现在混得这么好呢，不但功成名就，到哪里都有极品的小妞相陪，自己以后就应该向权哥多学学，学学人家的为人豪放以及绝顶的泡妞手段，在任何类型的女人面前，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几招小手段施展下来，就忙不迭的躺到权哥怀里了！

“我一定要成为一个像权哥这样的男人！”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小六子的伟大理想，可是就在他暗暗下定决心之时，就听那在他眼中早晚都要沦陷在国权哥的女子莞尔一笑，然后陡然扭过头朝着昏暗的街道中大声地说道：“今天李经理请客，你们还不过来谢谢。”

淡淡的声音，在黑夜之中传出了很远，李国权听着这声音，就觉得无比的顺耳，可是随着这声音的慢慢品味，却让他在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莫不是自己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么？

李国权想到这里，一丝自嘲的笑意陡然浮现在他的嘴角，可是还没有等这一丝淡淡的自嘲扩大，就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了。

好似一道洪流，又好似一个整体。厚重的胶鞋底重重的踏在柏油路面之上，发出了震颤四方的踢踏之声。这声音不高，但是却形成了一个巨震，让四周都开始颤抖。

一对对穿着绿色军装的汉子，昂首挺胸的从胡同口走了出来，他们走在黑夜之中，给人一种大山压顶的感觉。

小六子呆了，李国权也愣住了，就是甲鱼村派来迎宾的门童，此时也稀里糊涂地看着眼前的这副场景，他们不敢相信，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祖国的钢铁长城呢？

不会吧，怎么还有呢，当足足一个方队的人训练有素地出现在莫小北的身后时，李国权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踢到了钢板上了。而那正在笑颜如花的小女子此时在他的眼中，就好像一个长了尾巴的恶魔！

“今天李老板请你们吃饭，我们对李老板拥军爱民的高尚情操表示感谢！”莫小北朝着带头的那士兵眨了眨眼睛，沉声地说道。

“谢谢李老板！”三百多人的声音，同时汇集在一起，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让整个甲鱼村都为之震撼了。不少双好奇的眼睛，更是从甲鱼村的房间里探出头来，看着这浩大的声势。

虽然灯光昏暗，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看得到李国权那有点铁青的脸，这三百个人在这里一吃的话，李国权这次可是就要赔大发了，要知道，这里可是甲鱼村。

李国权的脸色，并不能吸引王子君更多的目光，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了站在自己身旁的莫小北身上。这个丫头，真是太会欺负人了，本以为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那电脑上面了，没想到欺负起人来，这办法倒是老道得很哪。

不过这样欺负，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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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零章雷霆出击

王子君的目光始终在莫小北的脸上咂摸着。莫小北的这张脸就像一粒贝壳里的珍珠，淡淡的发出柔和的光。有那么一刻，王子君奇怪的想，自己的眼睛为什么牢牢地被她吸引？妩媚、清秀这些词语都无法准确的形容莫小北的，跟她接触这么长时间了，王子君至今也弄不清她到底美在什么地方。只是觉得这丫头的吸引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王子君就这么盯着莫小北看了半天，那个主意便慢慢悠悠的晃出来了。

当下学着莫小北的模样，冲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们一挥手，然后轻咳一声道：“这甲鱼村最有名的一道菜就是甲鱼泡馍了，李老板给咱们每人都准备了一只甲鱼，我告诉你们，别的不够可以加，但是这甲鱼价格昂贵，就这么多了，管了不管饱，谁吃完了，不许再张口要了，馍和汤还是管够的！”

“是！”

本来就士气高涨的士兵方阵，此时的回答更是士气如虹。看着昂首阔步走入甲鱼村的洪流，王子君的目光和莫小北不经意间碰撞在了一起。

看着眉眼之中隐藏着无穷笑意的莫小北，王子君就觉得这个两个人都好似偷吃了什么的狐狸。一对偷吃了小鸡又欺负人的小狐狸！

此时的李国权脸成了白菜帮子，绿透了，他真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他倒是不怕别人说他说话不算数，在道上混迹这么多年，黑白两道，路路畅通，他李国权坏也是出了句的。别看他表面上说得豪情万丈，义气如山，但是很多时候，放出来的大话都是当不得真的，只是此时，李国权一看这么多士兵在这里一站，心里到底还是有所忌惮的。万一这些人闹将起来，那可真是够他喝一壶的。

“两位里边请。”李国权的眼睛鼓胀胀的，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把这两个人看成自己的盘中餐了。

铁板，这一对公母，那简直就是两个无法撼动的铁板，如果一个招抚不好，那就极有可能会招至这铁板的有力反弹！

“权哥果然豪气冲天，我正想着怎么慰劳一下这些兄弟们呢，权哥您可是给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啊，鱼水情深，军民一家亲哪。”王子君地笑着，但是这笑容，却是让权哥刚刚好了的腿，越加哆嗦得厉害了几分。

甲鱼村虽然够大，但是这么多的士兵，依旧难以安置，最终还是在露天的院子里支开了几桌，这才勉强把来人给安排下来了。

虽然还没有结账，但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吃白食的，李国权知道自己这一次可能是赔大发了。他那本来充满了力量的身板，连走路都开始有点摇晃了。

“李老弟，你怎么邀请了这么多人哪，这一个个都要甲鱼泡馍，这一时间你让哥哥我怎么准备得起啊！”甲鱼村的老板刘胖子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一看到李国权，就轻声的埋怨道。

李国权虽然恨极，但是此时也只能憋在心里，和刘胖子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答应每一只甲鱼再加十块钱，才算是把这件事情给彻底的了结了，看着刘胖子心满意足的离开，忍不住一口唾沫狠狠的吐在了地上。

“权哥，这件事情，弄得这么窝窝囊囊的，就这么算了么？”小六子有点不甘心的来到李国权的身旁，沉声地说道。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李国权朝着小六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声音冷的犹如寒冰一般。

“我……我……”小六子的声音，立刻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按照他们的习惯，那如果有人欺负到了头上，那就要好好地找回场子，但是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场面，小六子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一旦提前动手的话，恐怕那些兵哥们一人一根手指头，就能够将他们给弄下去。

看着已经开始张罗上菜的服务员，李国权的心中充满了期盼，心说我的杨书记，您要是再不来的话，我这可就真的没有办法再混下去了。

“丫头啊，我说咱们是不是太狠了点。”王子君用小勺搅动着碗里白中透黄、鲜香异常的甲鱼汤，笑吟吟的朝着莫小北说道。

莫小北绷着脸，正用那灵巧的小嘴，轻轻的咀嚼着一块小骨头，优雅的将那骨头吐出来之后，晶莹的眼眸朝着王子君狠狠地瞪了一眼。

被莫小北雌威压住的王子君吐了吐舌头，然后闭上嘴巴开始闷声发大财。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却见李国权陪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马部长，此时的他正在和一个二十多岁，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士兵在那里说话。而随着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王子君就皱眉看了过去。

黄部长冷视着自己眼前的年轻士兵，嘴角带着一丝丝的冷笑。地方别的部门对于这群大爷没有什么办法，但是作为地方武装部，那可是不怕这个。

正吃得高兴的士兵，此时被这黄部长这么一问，登时就有点哑巴了，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时候，旁边一个士兵已经沉声地说道：“三营的，咋啦？”

一听说三营，黄部长的底气更足了。虽然和这些驻军联系的不是太多，但是黄部长当年还是跟驻军的领导们喝过酒的，而这三营的营长，更是跟他有点意气相投，关系不错。

“你看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来到饭店里干什么？你们是自己走，还是让我给你们宋营长打电话，让他领你们走呢？”眼珠子一瞪的黄部长，立刻就有点意气风发了。

一听这个眼前打官腔的人提到营长，本来正说话的士兵顿时一愣。而他这一愣落在黄部长以及跟在后面的李国权等人眼中，那无疑就是心中害怕了。

他娘的，我当是多大的来头呢，原来只是这些家伙干私活啊。心中念头闪动的李国权，不由得对黄部长更添了几分结交之心，这一次如果不是黄部长在这里，恐怕这个亏，自己就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我们营长没空儿理会你的闲事，你要是有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莫小北连站都没有站，只是冷声地说道。

“跟你说？你承担得了吗……”黄部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眼神就是一顿，而刚要说出口的话语，更是被他硬生生的咽回去了。

“没什么，没什么。”看着清丽的莫小北，黄部长的声音陡然一变，有酷九的严寒瞬间变成了好似春风一般的温暖。

“没什么事你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莫小北可没有时间和他在这里废话，听到黄部长服软，就淡淡地说道。

黄部长听到莫小北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身后还有李国权等人，转身就朝着楼梯之下走去。

李国权心中正因为黄部长旗开得胜觉得高兴呢，没想到这高兴还没有完，黄部长转身就要走了。作为一个混了不短时间的人，他哪里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家伙，这个女的真有大来头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了一声吃好喝好，就跟着李国权走了出去。

“这个人，你见过？”在黄部长看来之时轻轻低下头的王子君，淡淡的朝着身旁的女子轻声地问道。

“嗯，见过一次，不过我可没空理会他，是团长自己接待的。”莫小北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晶莹如玉的小手拿着调羹，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子君没有再说话，他轻轻地喝了一口汤道：“吃晚饭咱们就走吧，老在这里还不够招人嫌的。”

“嗯。”莫小北一边继续吃着甲鱼村的特色饭菜，一边小声地说道。

“嘟嘟嘟！”王子君的传呼机，轻轻地响了起来，顺手拿起传呼的王子君，就见上面有一个留言：速回电话，后面是一排电话号码。

看着这熟悉的电话号码，王子君顿了一下，这才拿起手机轻轻的拨了出去。

“王县长，你好，我是国良啊！”带着一丝犹豫的话音，从电话那头响起，来电话的正是县委组织部长孙国良。

“孙部长你好，吃饭了没有？如果没有咱们找个地方喝两盅。”王子君无比随意地说道。

“谢谢王县长，我已经吃过了，等您有空了，我请您吃饭吧。”孙国良的声音，越加的低沉了不少，在犹豫的瞬间，他又接着道：“王县长，我有件事，想跟您事先通个气。”

“你说。”王子君知道孙国良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一定不是小事，但是他依旧沉静无比地坐在那里说道。

“王县长，今天下午杨书记将我和陈书记叫过去，想要调整一批干部，公安局的连局长、财政局的刘局长都在调整的范围之列。”孙国良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的传入了王子君的耳朵中。

调整人，而且是公安局和财政局的一把手，这个非同寻常的调整，用意自然是秃子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这分明是冲着他王子君来的，在芦北县，谁不知道县公安局局长连江河乃是王子君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呢？而财政局的老刘本来是跟着刘成军走的，自从刘成军调离了之后，就义无反顾的跻身于王子君的队伍里来了，更是王子君的得力干将。

作为一个县长，最主要的权利就是财政一支笔了，而一旦财政不保，那就很有被架空的可能。

“有点迫不及待啊！”轻轻地放下自己手里的大哥大，王子君声音依旧淡然无比。而坐在他身旁的莫小北，更是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有莫小北的命令，一切自然好说，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些开了一次荤的士兵们就好似风卷残云般将三十多桌饭菜吃的一片狼藉，一个个大快朵颐之后，全部朝着甲鱼村外走了出去。

“你要是没有吃好，就继续吃。”从餐巾纸里抽出来一张，悄悄的递给王子君，戏谑着说道。

“吃好了，现在力气十足呢，要不要抱抱你试试手劲如何？”将碗里的汤喝完，王子君坏笑着说道。

“你这坏蛋，那咱们走吧。”莫小北严肃的目光里就有了涟漪，佯装生气的翻了他一个白眼，冰冷里就有了暖意，好像对王子君的调笑慢慢接受了，招手就把两个士兵叫来了，吩咐道：“你们去请一下李经理，咱们吃了人家的饭，临走怎么也要和人家打个招呼吧？”

两人应命而去，而王子君和莫小北却下了楼，此时的楼下，士兵们已经完成了来时的队列，虽然有些杂乱的声音充斥在中间，但是队列看上去却是规规矩矩。

在莫小北走下来之后，所有的士兵几乎同时停止了说话，一个个抬头正视着莫小北。

李国权此时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今天李国权可以说是郁闷之极，先不说这些当兵的大宰了一顿，就是本来已经说的差不多的杨书记也打来电话，说公务繁忙，分身乏术，不能过来了。接到这个电话，李国权就有一种屋漏偏遇连阴雨的感觉。

在莫小北让人去请他的时候，他正和几个相熟的官员喝酒呢。对于莫小北的邀请，他可没有丝毫的兴趣，但是那两位虎背熊腰的大汉，哪里会管他是不是乐意呢，蒲扇大的手掌一伸，就一左一右，硬是逼着李大老板走过来了。

“李老板哪，今天多谢你盛情款待，回去之后我会让人给你送来一个拥军优属模范的锦旗给你的。”莫小北说话之间，突然朝李国权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朝着甲鱼村外走了出去。

看着英姿飒爽的莫小北，李国权的心都滴血了，这拥军优属模范，怎么听就是不对味呢？

“李老板，菜也上的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算算多少钱哪？趁着你老哥现在还清醒看清楚了，省得一会儿您喝高了，以为我宰您哪！磨嘴皮子不说，还让咱哥俩的感情生分了。”满脸笑容的刘胖子，不请自来地走到李国权的身旁。

“算吧。”李国权倒也光棍，沉吟了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一共是……”早就有了准备的刘胖子，笑吟吟的拿起了账本，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

世上原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新书记要进行人事调整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整个芦北县就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尤其是那些正科级的一把手们，还没有跟新书记攀上关系，更是有点忐忑不安，不可终日。

调整，那就意味着喜忧参半。有一飞冲天，走上更加重要岗位的，也有从热岗位换上冷板凳的，从下往上容易，从上往下难哪。那简直是很多官场中人难以接受的。

一个位子腾出来，立马就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它，惦记它了。而为了这个位子，更有不少人开始跑动。开始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在往县领导的办公室跑，但是慢慢的，就开始有一股风声传来了。

说是这调整，主要是针对王县长的人，而你如果很不幸被划到这个圈子之中，那很不幸的告诉你，杨书记要对你开刀了！

如果这话是一般人说的还好，会有人信也会有人不信，但是当这句话出自陈路遥书记的兼职秘书口里，那自然就是板上定钉，没有人怀疑了。知道书记县长早晚都会有一战的官员们，此时已经知道这将是杨书记对王县长发起了一次攻击。

一次人事任命上的攻击。

一时间，很多自认为看清了形势的干部，都朝着县委杨书记那里汇集，想在这个特定的时间浑水摸鱼，给自己弄一个好的岗位。

“王县长，你这烟的劲太小，我还是喜欢我这个。”连江河一边吸着王子君递过来的精装中华，一边笑着说道。

王子君将手里的打火机弄灭，吸了一口烟，然后笑骂道：“老连哪，你这可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要是觉得我的烟吸着不顺嘴，那你可以在进我办公室之前，先把你自己的烟点上嘛。”

连江河嘿嘿一笑道：“我也是忍不住，你说这人吧还都是这样，明明这个烟你吸着不顺嘴，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吸它两口。”

“你呀。”王子君翻了翻自己的抽屉，见里面还有几盒精装的中华烟，这可是秦虹锦从粤东专门给他带来的精品，当下拿出两盒扔了过去道：“留着自己想抽的时候过过瘾吧，可不能再给我来这一手了，我这里好烟也不多。”

连江河一只手划动之间，就将两盒烟同时接到了手中，他虽然不动手已经有不少年了，但是这手段还是没有怎么丢下。

“还是当县长好，这么贵的烟我可买不起。”连江河毫不客气的将两盒烟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笑着道：“王县长，我给您汇报两项工作。”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连江河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绝对不是为了讨自己两盒烟这么简单。

“王县长，昨天我去市局开会，挨批评了。”连江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声地说道。对于连江河的话，王子君没有接腔，他等着连江河说下去。

“市里要求各县局更新新式装备，咱们县的任务是五辆警车和三十台偏三摩托车。目前全市大多数县区都已经率先完成了，只有咱们芦北县还有一半多没有完成呢。”

“我不是让县财政给你们批了专项资金了么？”王子君轻轻地弹着手指，淡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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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一招制敌

“王县长，我知道您批了，可是人家刘局长说了，目前帐面上没有钱，让咱们自己先准备一下，等什么时候有钱了，再给报销。”连江河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作为政府的一把手，有钱没钱王子君是最有发言权的，确实，芦北县的财政并不宽裕，但是王子君所批示的钱，却并不是什么问题。以前，不论是王子君怎么批示，财政局都会第一时间将钱予以保证的。没想到，现如今拨给公安局的钱都得不到落实。

连江河知道，将这个实情如实告知，王县长肯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看着沉吟着一言不发的王子君，连江河自己心里也没底儿。

“老刘说的没有钱么？”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淡淡地说道。

“嗯，王县长，老刘说没有钱，不过我听一个在财政局上班的亲戚说，前两天财政局还划拨了一笔款项给司法局了，让他们改善办公环境。”

连江河这是在告状，也是直言不讳的给王子君指明一个事实，那就是财政局的局长刘川升，现在已经指靠不住了。

王子君笑了笑，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只是瞬间功夫，财政局长刘川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王县长好，不知道您传召属下有什么吩咐？”

“刘局长啊，几天不见怪想你的，我问你一件事情，前些天我给公安局批了一项专项资金，现在钱转过去了没有？”

王子君的开门见山，让电话那头猛的一顿，不过显然，对于王子君的问题刘川升也是早有准备，当即呵呵一笑道：“王县长，您知道，我对您的指示向来是不打折扣的，不过这次，我这里实在是捉襟见肘了，不怕您笑话，咱这财政帐户上就剩下几万块钱了，根本就不够公安局塞牙缝儿的。这些天我正想方设法筹集资金，头拱地也得把您安排的事儿尽快给公安局划拨过去。”

“那就尽快吧。”王子君说了这几个字，轻轻地放下了电话。

连江河虽然在吸烟，但是他的耳朵却是支愣着听着王县长打电话。电话那头刘川升说了什么他没听到，但是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他却知道，王县长碰了软钉子了。

“王县长，这些天，刘川升和陈书记走的很近。”作为公安局的局长，有些事情连江河还是把握得挺准的。

王子君笑了笑，他明白连江河的意思。这两天，陈书记的攻势却是越加的有力，看来，拥有人事权的书记在和县长的比较之中，掌握着天生的优势。

连江河这次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主要并不是为了汇报装备的事情，他是想向王子君汇报一下眼前的形势，让王县长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作为公安局长，他也听说了不少自己位置要动的消息，而伴随着这些消息而来的，就是李全城和金超越这些手下的阳奉阴违。

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连江河知道这场争斗是在所难免的，而作为王子君的嫡系，他也只有应战的份儿。

看着王子君眼里多出一丝疲惫之色，连江河的心绷得紧紧的，他生怕县长一个示弱，让本来就有点严峻的形式，朝着更严峻的方向发展。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折腾去吧。”轻轻地弹了弹烟灰，王子君随意地说道。

随着连江河的离去，王子君办公室再次安静了下来，将手中的烟灰摁入了烟灰缸之中，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作为一县之长，王子君注定没有清静的时间。还没有两分钟的时间，杜自强就走了进来。作为芦北县以往的常务副县长，现任的副书记，杜自强在芦北县的影响力也是极其深厚的。

“杜书记，快坐。”王子君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亲手给杜自强倒了一杯热茶。

杜自强也没有客气，此时的他脸色有点严肃，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之后，这才幽幽地开口道：“王县长，我刚才去了杨书记的办公室。”

王子君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杜自强，沉吟了一下的杜自强，这才接着道：“杨书记让我将政法委书记让出来，说我一个人工作太忙了，应该再提一个政法委书记帮助我工作。”

杜自强现在是主抓政法的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也就是王子君踏上县长之位前的角色。这两个职位的职能本来就是合二为一的，一旦分开，虽然杜自强依旧是政法系统的主导，但是，这里面的差别却是不言而喻的，这就预示着政法系统之中，将会再出现一个强势的角色。

政法委书记，那也是常委的。

“你怎么回答的？”王子君给杜自强又续了一会水，接着问道。

“我直接拒绝了。”杜自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在这话的时候，嘴里的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杜自强断然拒绝这样的安排，并不出王子君的意料，只是，有一点他心里也是清楚的，身为副职，一把手决定的事情，也不是你一个开口拒绝，就能避免得了的。否则，作为县委班子的一把手，还有什么班长的权威可言呢？

作为政府县长，王子君知道这件事情并不会这么了了，恐怕它会随着接下来的人事调整一起冒出来，成为杨军才打击自己的一个强有力的武器。

“没事儿，我知道了。”王子君轻轻地朝着杜自强笑了笑，声音沉着而有力。

杜自强并不知道王子君能想出来什么应对之策，但是，王县长用最简短的话表达了他的态度，这就足够了，这胜过所有的安慰。在他的内心深处，像指靠一座撼不动的大山一般，对这个年轻的副县长揣了满腔的信心。

“一切都听您安排。对了，王县长，您明天有空儿吗？我有一个老朋友也在安易市，他明天来咱们这里玩。想请您帮忙给我长长脸。”杜自强话锋一转，就转到了一件为难的事情上面。

“这个呀，没问题，随时听从杜书记调遣，我这个陪客的保证随叫随到。”王子君很是爽快的答应道。他心中清楚，人的关系都是培养出来的，杜自强这么找理由邀请自己，又何尝不是进一步密切跟自己的关系呢？

见王子君答应的如此爽快，杜自强的心中也是一阵欣喜，不管什么用心，这至少说明王子君跟自己的关系还处在蜜月期。尽管在刚才的谈话之中，杨军才似乎不经意的透露了一下他自己的后台，还流露出来了诚恳的招揽之意，但是，在杜自强看来，他还是觉得这个年轻的王县长，在接下来的宦海斗争中胜算更大一些。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杜自强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就在杜自强要走出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突然伸出来手道：“明天会好起来的。”

听着这句无头无尾的话，杜自强的脸色变幻之间，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

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王子君再次拿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李锦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锦湖，那件事情已经确定了么？”王子君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淡淡地问道。

“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王县长，我得给您作检讨，这么大的娄子，我居然毫无知觉，险些让这些小人钻了空子！要不是您提醒的及时，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呢。”李锦湖痛心疾首地说道。

“不要紧，才刚刚开始，他们怎么吃的，让他们怎么吐出来就是了，这样，你拿着这份材料去找左书记，相信他会给咱们一个明确答案的。”王子君吩咐完之后，就轻轻地放下了电话，疲惫的身躯，本能的往椅子上躺了过去。

作为县里的两个中心，王子君这里很忙，杨军才那里也很忙，此时的杨军才，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笑容满面地和陈路遥说着话。应该说，今天的杨军才有些意气风发，酝酿了这么多天的勾心斗角，今天开了常委会就该见到应有的效果了。

坐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里，杨军才心里还是颇为满意的。撒眼望去，自己的办公室虽然跟其他常委一个格调，装修风格如出一辙，但是，装备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大班桌，意大利真皮转椅和沙发，抽屉里还锁着五粮液拿破仑之类的中外名酒呢。这么一想，心里的惬意就更多了！

“陈书记，只要这个调整一过，就算那小王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无可奈何了。”杨军才挥了挥手里的稿纸，笑吟吟的跟陈路遥嘀咕着什么。

稿纸上写的是什么，陈路遥清楚的很，和杨军才脸上的笑容相比，他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这些纸张上一个个名字，大多都是和他亲近之人。

提拔了这些人，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有县委书记撑腰，有这么一帮忠心耿耿之人捧场，他陈路遥的胆子就大了，就开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了。只要这些人都走上芦北县的领导岗位，那他在芦北县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中心，一个可能超过王子君和杨军才的中心。

尽管他不会明着和杨军才过不去，但是他的重要性，却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的，到那时候，尽管他名义上仍然是三把手，但是却可以像当副书记的王子君那般，呼风唤雨，游刃有余，在实际影响力上必将成为超过排名的存在了！

排名落在王子君之后，但是说话的分量却在王子君之上，这等事情是何等的快活呢，这一箭之仇报得体体面面，却又不动声色。真是绝了！

“杨书记说的是，只要这份名单在常委会上一通过，就算他本人再怎么猖狂，也是一鸟之言，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陈路遥的笑容，带着一丝近乎讨好的谄媚之意，尽管这马屁拍得有些露骨，杨军才却并不觉得反感，相反，他觉得很是舒坦。作为一个从小含着金钥匙成长起来的人，杨军才听到过的恭维话多了去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次充满了成就感。

他心中很是清楚，这是为了什么。不过对于这种感觉，他很是享受。对于手中的这个名单，杨军才更是清楚的很，这里面大部分都是陈路遥的人，可是，就算知道，他也只能这么用，毕竟他现在在芦北县的官场还没有自己的亲信之人呢。

只要自己掌握了绝对权力，那培养亲信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至于这个陈路遥么，以后如果听话，自然是千好万好，要是不听话，他杨军才也有的是清除异己的手段！

“不要掉以轻心。”杨军才缓缓地从自己的办公桌之前站起身来，左手拉动之间，就将那半遮拦的窗帘全都拉开了，一道阳光更是透过玻璃直射了过来。

眼睛盯着窗外，常委院里有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藤状植物，每年的夏季都从楼基开始蔓延，一直爬到楼顶，到了秋天，就给这栋机关的办公楼涂抹了一层迷彩色。

现在，几根藤刚刚把头从窗口下沿探下来，前面举着两三根长长的须，因为发现了敞开的窗户没有可以攀附的着陆点，于是这些小东西们就歪着头正准备转舵呢。遥看着这一处细节，杨军才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飞翔在半空中了，此时的他，简直有一种指点江山、壮志在我胸的感觉！

“陈书记，你让人通知一下，今天晚上开常委会吧。”杨军才大手一挥，气势万千地说道。他这一挥，虽然看上去随意无比，但是实际上，杨军才对于这一挥却是重视无比，他觉得自己的这一挥，就等于在给芦北县改天换地，旧貌换新颜。

陈路遥的脸上，笑容也变得越加的灿烂，他知道召开常委会意味着什么，从他自己来说，他也迫切的希望召开这次常委会。

“好咧，我这就派人去通知。”陈路遥说话之间，就拿起了电话打了出去……

县委办公室，可谓是芦北县头脑机构的辅助机构，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从各个方位朝着这里汇集。在县委办工作的科员，几乎是大院里公认最忙的。但是，这种忙碌是揣了满腔的希冀的，在这里熬上几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外放提升的机会就挣来了！

因此，对于很多人来说，县委办公室可是不少年轻人挤破头都想挤进来的香饽饽。不过此时，作为县委办副主任的孙贺州，现在却很不喜欢县委办公室，甚至不是必要的时候，就不到县委办公室来的习惯。

作为县委办副主任，这无疑是很是诡异的情景，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说以往肖子东在县委办公室当主任的时候，孙贺州在县委办的几个副主任中虽然排名最后，但是，却是最有实权的一个。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自从县委办主任换成了刘传法，孙贺州的位置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虽然刘传法面对孙贺州依旧是笑言相对，但是整个县委办却能看出来刘主任对孙主任是冰冷的。表面上的分工未作任何调整，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对孙贺州不利的话，但是刘传法却轻松地将这种冰冷的感觉传遍了整个县委办。

刘传法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在县委办，谁和孙贺州的关系好，那么对不起，你就莫名其妙的去坐冷板凳吧，活不少干，好处没你的不说，还总是无端的挨批评。

这种事情，自然不用刘传法自己做，他只是示意一下，自然就会有人帮助他做。这种手段很不入流，但是随着两个和孙贺州走得比较近的年轻干部被打入冷宫之后，整个县委办已经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理会孙贺州了。

对于这件事情，孙贺州很是窝火，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刘传法比他大的还不止是一级呢，就凭他的地位，根本就斗不过身为县委常委的刘传法。

有一次被刘传法排挤得十分憋屈，孙贺州终于忍不住了！他去找了王子君，结结实实的告了刘传法一状，不过这一次告状的结果，却是王书记漫不经心的一句安慰。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别理他，你只管走自己的路，让他蹦跶去吧。”想到王子君那云淡风轻的一丝笑容，孙贺州心里一边觉得委屈不已，一边暗自安慰自己，忍忍吧，你让王书记怎么解决呢，这家伙毕竟坐在县委常委的位置上啊。

想了几天没有头绪之后，孙贺州去县委办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政府办这边窝着，就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是己是县委办副主任一般。

不过今天的这个电话，却是让他很烦，刘传法亲自打电话叫他，他又不得不去。

热热闹闹的县委办，依旧电话响个不停，挤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办公的干部们，依旧在轻声的谈天说地，只不过在孙贺州走进去之后，所有人都紧紧的闭紧了嘴巴。

一双双目光朝着孙贺州看了两眼之后，都做出了一副正襟危坐，忙碌不已的模样，就好似他们稍微有一点松懈，芦北县就会天塌地陷，给六七十万芦北县人民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一般。

孙贺州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心中越发地不好受，这些人以往可是最喜欢和自己说话，可是现在，他们竟然都开始装着不认识自己了。

“小赵，宋姐，刘大秘……”看着这些熟悉的人，孙贺州轻轻咳嗽了一声，就朝着县委办不远处的一个套间走了过去。

还没有等他推开套间的门，一脸平和的刘传法已经笑吟吟走了出来，他看到孙贺州，脸上的笑容更增加了几分。

刘传法笑吟吟的给孙贺州让座，然后拿出来最好的茶和最好的烟，自己把烟点着了，又让人给孙贺州端了一杯茶，然后笑吟吟地问道：“贺州，你来政府多少年了？”

“我大学一毕业就被分到咱们县里，快十年了。”孙贺州虽然很烦刘传法，但是在谈话之间，必要的尊敬还是要保持的。

“时间也不短了，可以说，眼下在咱们芦北县，在各条战线上当业务骨干的，都是你们这一批人哪。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你们这一届的同志，咱们芦北县县委办几乎就会停止运转了。”

刘传法一边扔给孙贺州一根香烟，一边接着道：“这个话，本来是该王县长给你谈的，但是王县长太忙了，而我又是你的主管领导，因此，县委决定让我来先和你谈谈。”

孙贺州本来就因为人事调整不利于王子君的谣言而感到一丝压力，此时听到刘传法和自己谈话，更是感到压力越加的大了几分。

“贺州，我们两个共事，说起来也是缘分，如果不是咱们市升格成为副部级市，芦北县也就不会并入安易市，而咱们两个原本分属于两个省的人，也就很难在一起共事。现在咱们在一个锅里吃饭，这缘分不能说不大啊！”笑容满面的刘传法，给孙贺州的感觉却是让他越加的不自在。

不自在归不自在，他还是要跟着刘传法的话语说下去：“是啊刘主任，几个月前，咱们还不太认识，现在却成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难得啊。”

虽然两人的脸上笑容依旧，但是谁也不会将对方的话真的当真，只不过两人的架势让人一看，还真有一点上下和睦的感觉。

“贺州啊，杨书记来到咱们芦北县之后，对于咱们芦北县经济的发展很是着急，而要想振兴一个地方的经济，一些有知识有能力的干部，就得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当这个领头羊、领头雁。为了让咱们县在今年有一个大变样，杨书记决定将一些有能力的干部推出去，人尽其才，才尽其用，让他们走上更加重要的岗位上。”

刘传法轻轻地放下杯子，满是官腔地说道。而从刘传法满是正义凛然的话语之中，孙贺州似乎听出了一丝的不对。

“贺州同志，作为我们县委办最年轻、最能干的副主任，说实话，我真舍不得你走，但是我们党历来都是舍小家为大家。咱们的工作角色也要以全县的大局为重，虽然咱们县委办离不开你，但是为了全县的经济发展，我还是向县委极力的推荐了你。”

刘传法说得十分从容，此时的他，仿佛找到了一种感觉，当初他从县委组织部下放之前，组织部的领导找他谈话时的感觉，那时，部领导就是这么跟自己说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而今天，这种感觉也同样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这让他很是享受，一种快感在心里迅速升腾。

“上山乡还缺少一个主抓经济的副书记，因为这个位置上的人选要求比较高，经过组织部门的认真挑选，觉得这副担子只有你才能担得起，有头脑、有眼光，你可别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啊。”

上山乡的副书记，这位置听起来不错，但是实际上却是将孙贺州给打入了冷宫了，作为县委办的副主任，虽然还没有成为正科，但是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一些局委乡镇的一把手见到他都是笑脸相迎的。

按照官场上的规矩，县委办的副主任那可是和乡镇一把手平起平坐的，现在，让孙贺州到最穷的乡之一的上山乡当副书记，那根本就是把他美好的前程统统给毁了！

如果说刚才孙贺州还能够和刘传法虚与委蛇，那么现在，他可是一肚气在心里憋着，他实在忍不下去了，看着笑吟吟的得意的刘传法，孙贺州冷冷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谢谢组织上的看重和刘主任的信任，只是，您这么安排其实也是有欠考虑的。我现在是王县长的兼职秘书，你还是先和王县长商量商量吧。”

“王县长的意见，我们自然要考虑到，不过我相信王县长一定会从全局的高度出发，让你担任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的。”刘传法轻轻地弹动着手指，毋庸置疑地说道。

“那我就听组织上的安排吧。”孙贺州知道自己此时就算是辩论出天去，也没有用，干脆不再跟刘传法争辩什么了。

“贺州，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吧，今天的常委会之后，你就不是孙主任了，而应该称呼你孙书记了，你还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政治资本。好好干吧，总会有你出头的日子。”刘传法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坚定无比地说道。

当孙书记，孙贺州还真有这么一个想法，不过，这个副书记并不是要到乡里去抓什么经济的！称呼可以接受，任职的地点却是他实在接受不了的。

走出刘传法的办公室，孙贺州就听到有人悄声的议论，原来牛气冲天的孙贺州这回要栽跟头了！尽管这些幸灾乐祸的议论并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但是孙贺州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好在，孙贺州已经不是当年头脑一热的愣头青了，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了如何处理会最好，没有理会那些闲人的孙贺州，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王县长，刚才刘主任找我谈话，说是想让我当上山乡的党委副书记，依您看，这件事情我该怎么办？”已经熟悉了王子君脾气的孙贺州，很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去当乡党委副书记也没有什么不好，锻炼锻炼也不是什么坏事啊。”王子君给自己窗前那盆不知名的小花翻着土，随意地说道。

听到自己老板的反应，孙贺州的心中顿时就是一紧，不过这一紧很快就放松下来。就听王子君接着道：“不过我这里的工作，一时间还离不开你，这样，你再跟我干半年，然后再下去锻炼吧。”

“我听您的，王县长。”孙贺州的刚才还失落的心，顿时一阵狂喜，不过随即，他的心里就又升起了一丝担忧，现在杨书记和陈路遥的联合，已经是咄咄逼人，王县长真的能够将两个人的决定再改了么？想着刘传法刚才一顶又一顶的给自己戴高帽子的情形，孙贺州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担忧之色。

王子君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笑吟吟的扭了一下头，淡淡地道：“你放心吧，没事儿的。”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小铲子一放，但是脸上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自信。

常委会三点半召开，成为县长之后，王子君就开始踩着点进会议室了，在三点二十八分这个点上，王子君端着水杯走进了小会议室。

此时的小会议室里，已经是常委汇集，肖子东，杜自强等人看到王子君走进来，都朝着他点点头。而像左明方，韩明奇等态度现在有点模糊的常委，则是朝着王子君无声地笑了笑，而人武部长辛军则，此时却是面色严峻。

“王县长，您的茶杯可真是精致，都说在咱们县政府最懂生活的就是王县长了，依我看哪，这句话真是很贴切。”作为常委之中排名最后的刘传法，却是第一个和王子君说话的人。

王子君将自己的杯子轻轻一放道：“我这个杯子也是别人硬塞给我的，要说懂生活么，那也是塞给我的人懂生活。”

王刘两人就好像随意的聊天，没有半丝的烟火之气，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不少人心中忐忑。作为常委，他们知道的毕竟比一般人多，这一次，可以说是一次关乎芦北县未来走向的终极对决。上一次会议之中尝到了甜头的杨书记，要运用人事这柄宝剑，给自己掌控芦北县的权势继续扫清障碍。

而王县长，在他们眼中一向是狡猾多智，以一己之力在芦北县创下偌大权势的王县长，会这么心甘情愿的交出来自己对于芦北县的主导权力么？

在座的人，除了杜自强和肖子东这两个已经被认为是王子君死党的人没有被杨军才、陈路遥约谈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被县委书记给约谈了，想到约谈之时，杨军才的话语，很有几个人感到犹豫不决。

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三点二十九分，几乎是在王子君前脚走进来的时候，杨军才就和陈路遥谈着话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越发显得两人的关系亲密无间。

杨军才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而陈路遥则很是自然地坐在了杨军才的右边，不过在落座的瞬间，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

“同志们，现在开会。”杨军才将自己黑色的硬皮本轻轻地翻动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在坐到这个主席位置的时候，他那股掌控一切都感觉就再次出现在心中。

这一次，我要通过这一次会议将王子君狠狠的打倒，我要让老莫家的那些人看看，究竟谁才是最能干的。我要让老莫头后悔他当初的决定……

对于王子君，杨军才的怨念可以说是积攒了多年，现在逮住了机会，还不好好地发泄一番？！

左明方等人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的笔记本更是轻轻的被翻开了，作为县委办主任的刘传法也将会议记录本翻开了一页，然后在日期一栏重重的用粗笔写下了几个大字。

他写的很重，因为他觉得，这一次，芦北县就要掀起一个新的章节，跨越到一个新时代了！

“诸位，召集这个常委会，主要是有一些问题要和大家讨论一下。”杨军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声音很慢。

“杨书记，我有个事情想要先向常委会汇报一下，不知道现在合适么？”不等杨军才将话语说完，一脸冷色的纪委书记左明方沉声地说道。

左明方的话，让杨军才心中有点不高兴，但是就算再不高兴，杨军才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得罪左明方这个态度模糊的副书记。他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化，就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

“杨书记，王县长，各位常委，前些日子，我们县纪委接到一些举报，说开发区在上次招标上存在着暗箱操作的问题，经对举报材料进行核查，我们基本可以认定这些举报都是真实的，个别开发区的干部，也掺和进去了。经过调查，确实存在问题。”左明方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几份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之上。

开发区，那可是王子君亲手建立起来的点，莫不是杨书记已经将左书记拉拢住，在开发区这个点上再次对王县长进行攻击么？

杜自强和肖子东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王子君，可是，在他们的目光之中，王子君依旧是面带笑容，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材料被送到了杨军才的面前，杨军才翻动之间，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他看完材料没有发言，只是将材料递给了王子君。王子君瞟了几眼之后，又给了陈路遥。

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的陈路遥，一看到那不法干部的名字之时，脑袋就嗡的一下懵了！卢新富，被调查出来暗箱操作，并收了李国权两万块钱贿赂的人居然是卢新富！

看着卢新富这三个字，陈路遥就有一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他那刚刚走进会议室之中的好心情顷刻之间全无，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之中，更是充满了愤怒！

“左书记，据我所知，你们纪委要调查正科级以上干部，那是需要和县委主要领导事先沟通一下的，请问，你们什么时候给杨书记沟通过呢？”陈路遥将那材料一放，沉声的喝问道。

左明方和陈路遥都是副书记，论起资格，并不比陈路遥差，因此，在一些问题上，左明方并不怕陈路遥。听到陈路遥向自己发难，左明方冷笑一声道：“正科级干部，我调查之前，卢新富任正科级的文件还没有下呢。”

说话之间，左明方的目光又落在了孙国良的身上：“国良部长，你告诉我卢新富什么时候下过文呢？”

孙国良掐了掐耳朵，心中一阵的烦忧，心说你们两个大佬争斗，凭什么让我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呢？不过他心中虽然烦闷，但是此时也只能实事求是地说道：“卢新富同志的文件才下十天。”

左明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陈路遥也是无话可说了，事实就是如此，还有什么可以争辩的呢？

整个常委会的氛围，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卢新富是谁？卢新富是县委书记杨军才慧眼识英才，第一个在常委会上提名提起来的干部。在提拔的时候，杨书记可是大加赞扬了一番，这个同志勤劳肯干，作风踏实，是一快好料，好像不给他这个位置，那简直对不起芦北县的六七十万黎民百姓一般！

好料，这确实是好料，这组织部的任免文件还没有出来十天呢，这家伙的问题就被还没有暴漏出来了，贪污犯，而且还是利用集体利益作交换的贪污犯。这样的人，还在贪污之后得到了提拔，这叫什么事呢？！

那时候虽然没有什么责任追究制，但是这么一个喜剧性的效果却好似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杨军才的嘴巴上，识人不明，这可不就是识人不明么？而一个识人不明的书记，在人事的任命之上，还有什么发言权呢？又凭什么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呢？

“这简直是太丢人了！”

杜自强看完材料之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们县委县政府为了争取这笔资金，跑了多少路，告了多少神，本来是想给开发区做一个优良的配套设施，没想到竟成了这些无良分子的贪财手段，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要杀一儆百，一查到底！”

杜自强是副书记之一，虽然排名不靠前，但是站在大义台阶上的意见，却是让人难以反驳。

杨军才脑袋有些发麻，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因为人事调整而准备再次迸发的意气，在这一刻被打压的干干净净，踪迹全无了，此时的杨军才，知道自己受到了自己上任以来最大的打击。

王子君在自己上任时不给面子，那只是小事情，完全可以一笑而过，忽略不计的；但是，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识人不明，第一个提拔的人屁股还没暖热呢，就被纪委真凭实据的查明是个贪污犯，这不是天太的笑话么？

识人不明，不管怎么说，这个帽子，是戴到自己的头上了，而一旦戴上这顶帽子，那他以后在人事问题之上的发言权，将会受到巨大的牵掣了。

别的常委，还会支持他的意见么？虽然县委书记有一票否决权，但是作为一个掌控一方的县委书记，这种权利岂是那么轻易动用的。

杨军才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旁边那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县长，他知道，这里面要说没有王子君在指示，那他就拿头去撞墙！而第一次常委会之时这个人的退缩，恐怕就是等着在这次常委会上看自己的笑话呢。这家伙，也太阴毒了！！

看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想想结局并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杨军才的心里就莫名的升起一丝寒意，怪不得有人说这姓王的就是一只老狐狸呢，依着他现在的手段，又岂是一个狐狸能够比拟的？有那么一刻，杨军才很佩服王子君保持沉默的功夫，居然能长时间的不动声色，直到进入终极PK之时，才会胸有成竹的重拳出击，一招制敌。

在自己刚刚建立了威信之时，狠狠地将自己的威信打落尘埃，就算自己重振雄风，再想雄起，恐怕也要经历一段长长的不应期，再等一些时候了！

杨军才的心很痛，但是就算再痛，他知道自己也得不动声色的坚持下去，不然的话，那恐怕就会真的成为一个笑柄了。

材料挨个的被传阅，而那些看完材料的常委，虽然不是每一个都发言，但是每一个人的目光，却都在王子君和杨军才之间游移不定的闪动。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愤怒了，可是这种贪污犯，居然还被提拔了！同志们哪，是不是咱们哪里出了问题呢，要不然，这种阻碍发展的人渣，怎么就会得到提拔呢？”和杜自强的老成持重相比，肖子东那根本就是直接举起了矛头。

哪里出了问题，这话当然是不言而喻的，直接对准了杨军才，杨军才虽然面红耳赤，但是此时，他也说不出半句反击的话语来。

理亏的是他，他又有什么话好说？就好像吃喝嫖赌被人逮个现行，再怎么为自己辩解，都只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小二没有偷了！

刘传法作为杨军才的大总管，当然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板窝囊之下，哑口无言。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就沉声地说道：“这卢新富的提拔，乃是常委会上共同研究决定的，肖县长，您这样推卸责任可是不对的。”

“是嘛，共同决定？刘主任，麻烦你仔细看看当天的会议记录，看清楚当时怎么写的再这么说我吧。”肖子东轻蔑地看了刘传法一眼，冷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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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章念着你的好睚龇必报

在那一刻，杨军才知道，在卢新富的问题上，自己就是一只被缚的麻雀，想把羽毛直接拔掉还是用开水烫掉，只能任人摆布，怨气再大也只能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了！

“你……”刘传法心中虽然很想发怒，但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毕竟有一个事实在这儿明摆着：卢新富乃是在杨老板的力荐之下，自己和陈路遥一唱一和的努力帮腔，方才勉强通过的。

“好了，现在不是争执谁的责任的时候，眼下需要讨论的是卢新富的问题，杨书记，您看这件案子该怎么查？”王子君朝着刘传法和肖子东一挥手，然后毕恭毕敬的对杨军才请示道。

杨军才心里暗哼一声，脸色气得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事已至此，这个事情还需要他表一下态的。既然王子君打定了主意想借这件事整他，那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推卸不掉的。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对抗。人家有正当的理由，这家伙是贪污犯，姑且不论有没有政绩了，最起码的廉洁奉公都不过关，德才兼备这点素质都不具备，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看着王子君投来的目光，沉吟了片刻，杨军才若有所思地说道：“王县长，对于这种人我觉得咱们应该撤职查办，一查到底。”

“我同意杨书记的意见，左书记，你们纪委放心的办案，遇到什么困难，杨书记和我就是你们的坚强后盾，一定给你们解决。”王子君朝着左明方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杨军才看着在这个会议室里挥洒自如的王子君，心中充满了憋屈，此时，他就感觉在这个会议室里，他娘的王子君才是当家作主的人，而自己，只不过充当了一个傀儡而已。

“好的，有两位领导的大力支持，那纪委的工作就好办了，这就让人介入。”左明方说话之间，就伸手拿向了会议室之中的电话。

常委们的脸色，随着左明方挂了的电话不断地变幻，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一种让人快要窒息了的难受，就听杜自强道：“这个卢新富刚刚当上司法局长就被拿下了，这种事情说出去好说不好听，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控制在最小范围，尽量不要扩散的好。”

不扩散，那当然好，不过，这种事情是能够瞒得住的么？陈路遥心里就有些鄙夷，他娘的杜自强，你这不是煽风点火，惹杨书记更加生气么？但是表面听来，人家杜自强可是为了县委的工作，他再怎么恶心，也得点头同意。

杨军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过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不过，在他听到杜自强接下来的话语之后，那刚刚好转了一些的脸色，又变得煞白起来。

“眼下正是省里普法工作的关键时候，司法局的工作不能丢，半个月的时间换两任局长，这对于司法工作来说，无疑是很不利的，依我看，咱们是不是给老任同志一个警告处分，让他接着把这个司法局长再当下去呢？”

杜自强的话语，那根本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掌杨军才的脸，可是，从工作大局出发，杜自强的提议也是不无道理的。杨军才就算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忍着。

“孙部长，你怎么看？”看到杨军才没有说话，越加着急的陈路遥，直接越过他向孙国良问道，他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想要孙国良开口把这个提议给否决了。

如果说以往，孙国良可能会考虑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明摆着王子君方面的气势已经压制了杨军才，有点左右摇摆的他沉吟了瞬间，就笑了笑道：“这样也好，司法局眼下人心不稳，这倒不失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这一次常委会很短，只是半个小时就匆匆结束了。结束的风平浪静，结束的出人意料。在不少人的眼里，这次会议可能会开到深夜的，杨书记和王县长等各位县委大佬会因为一个个要调整的名字而争斗不已，没想到，一个小插曲居然把这场酝酿已久的常委会给搅和散了。

那份被杨军才运作了很长时间的调整名单，根本就没有拿出来，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被扔进废纸篓里了，而这次会议，就好像是给卢新富准备的专题讨论会似的。

身处体制之中，哪里会有傻子？随着会议内容的扩散，一些走向杨军才办公室的干部，又退了回来，而王县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员，又增加了不少。

“王书记，还是您高啊！”肖子东在很多时候，还是喜欢称呼王子君为王书记，不过，这样称呼也不算错误，他现在虽然是代理县长，却也兼着芦北县的副书记，而且是排位第一的副书记。

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没有接肖子东的话茬儿。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的孙贺州倒茶出去之后，这才笑着道：“这种小手段，没有什么好夸耀的，咱们要做的，是要踏踏实实的干出实绩，要堂堂正正的压对方一头，这些小伎俩对付一下小人还行，可以管用一时一事，却管用不了一世。”

肖子东点了点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县长，心中一阵汗颜，心说这种话，似乎应该是自己提醒县长才对，怎么变成了他给自己训诫呢？

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卢新富被纪委带走之后，作为行贿人的李国权自然也没有好果子吃，不但工程项目被收了回来，还被芦北县检察院起诉，可谓是损失惨重。

不过，对于李国权来说，最为惨重的还不是这些，最为惨重的是一向对他不错的杨军才，在事发之后，态度十分明朗，咬牙切齿的对他吐出来一个字，这个字让他一下子凉到心里去了：“滚！”

这几乎就好似吼出来的话语，让李国权充分感受到了杨军才的愤怒，不，此时的杨军才，应该是已经出离了愤怒。

不过，就算是出离了愤怒，这个提拔了一个贪污犯的事情还是像蒲公英的种子似的，四下里传播开来了。在各局委，各乡镇广为流传，一时间，杨书记的工作陷入了低谷之中。

而作为胜利者的王子君，好像根本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很快就偃旗息鼓了，本来要掀起惊天巨浪的芦北县，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平静了下来，而那份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调整名单，就这么中途夭折了。

日子一天天被拉长了。在每天初升的太阳下走进机关的人流中，你永远也看不出机关的变化，感觉上，机关里每天都是按步部班，每一天都是按照程序正常流转，但是，有些变化却是潜在的，必然的。

走在江市的大街上，王子君的脑子里想的仍然是芦北县的事情。时间虽然已经走近了深秋，但是温暖的阳光，依旧还是给人温暖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磨合，芦北县因为行政区域划分的动荡渐渐走向了平稳。而一时间变得低调起来的杨军才，也让王子君在工作上省心了不少。碰上一个难得的星期天，王子君就回到了自己那充满了温暖的家中。

“去把苏英叫来，咱们好好吃上一顿。”老妈赵雪花舞动着锅铲子，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吩咐道。对于王子君的回来，赵雪华显得十分高兴，因为王秘书长现在太忙，所以她老人家首先就想到了苏英那丫头。

在芦北县威风八面，甚至有人私下里说他王县长几乎已经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了，但是回到家里，就只能乖乖的听从老妈的吩咐了，于是，穿过一条大街，在学校里去找表妹苏英了。苏英这丫头从小跟王子君嬉戏玩耍，几乎跟表哥的一个小跟屁虫似的。

“哎，真该给苏英买个传呼机啊。”走在有点热的大街上，王子君心中暗暗感慨道，不过现在感慨这些已经没有用处了，他只能一步步的迈向自己那熟悉的校园。

忘了说一句，自从王光荣同志抹正成为省委秘书长之后，他们就搬家了，重新搬回了省委家属院，目前和老爷子以及林泽远比邻而居了。

看着熟悉的校园，王子君的心里可谓是感慨万千。而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了朝气的面孔，更是让他的心都有点激荡。

苏英已经上大二了，想着苏英班级的所在地，王子君就迈步走进了校园之中。

凭着自己对校园的记忆，王子君很快就来到了苏英的班级所在地，不过，看着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教室，王子君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好，同学，请问一下苏英的寝室在哪里？”不知道苏英住哪个房间的王子君，蹑手蹑脚的来到一个正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的男生面前，小声地问道。

那男生收起书抬头看了王子君一眼，发现来人不认识，脸色就有点不善，冷冷地问道：“哟喝，苏英这里成心理热线了啊。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你还是赶紧歇歇吧！”

王子君看着这男生暧昧的神色，心里暗笑，看来喜欢表妹的人还真是不少啊，自己还没有问人呢，就给人这么噎了几句。不过，现在他可没心思和这情窦初开的男孩子一般见识，笑了笑赶紧解释道：“我是苏英的表哥，找她有事呢。”

“你是苏英表哥？赶紧拉倒吧，老兄，麻烦你换个理由好不好，这种陈词滥调早就过时了！”那正在看小说的男生说话之间，将书一合，一脸不屑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这次真的有点挠头了，他不愿意和那男生纠缠下去，就转身来到另外一个女生那里问。显然，王子君那张俊秀的面孔很容易博得女生的喜欢，还没问几句，就把表妹的寝室给问了出来。

对于这座校园，王子君还是很熟悉的，左右拐了那么几次，就来到了一座土黄色的楼前，虽然离这座楼还有百十米，但是成群结队出来的女生，却是越发地多起来了。

“咦，那里是干什么的？”看着宿舍楼下的围了一大群人，王子君一愣，随即一阵吉他声，就听有人在大声的朗诵着诗歌。

“用桃花杏瓣李蕊摆成你的名字，用春风夏雨冬雪塑成你的骨肉，亲爱的，我为你写诗……”

高亢的男声，很是有点激情澎湃的味道，这一听就是一段情诗，有些时候没有听过这个的王子君，一时间，竟然有点觉得温馨。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还真是他娘的让人向往啊。

在这所学校担任团委书记的时候，这种校风校纪的事情就是归他管，那时候王子君就不主张干涉校园里这种青春的懵懂，为此，没少被校领导批评，不过这反倒让王子君赢得了不少学生的尊敬，有一个学生干部还半真半假的调侃他，那简直就是大家的铁哥们儿呢。

回想自己在大学里的那些日子，王子君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可是在这灿烂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露出来的时候，就听那男声接着念叨：“亲爱的，我为你写诗，廖安茹啊，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正微笑着从两个女生面前经过的王子君，脸上的笑容猛的为之一凝，那一刻，内心深处，突然泛起一种酸酸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亵渎了一般！

对于廖安茹，王子君以为自己可以当朋友一样对待的，可以正视她走向自己的幸福，可以装作不认识她，可以……

王子君的身份决定了他早已过了为爱冲动的年纪，他不再认为自己可以为爱而死，其实爱也是死不了人的，它只会在你心房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欲哭无泪，然后辗转反侧，然后久病成医，百炼成钢。廖安茹不是风儿，王大县长也不是沙，再怎么缠绵过曾经也到不了天涯，擦干了泪，回到芦北县，王大县长还要上班哪。

只是，他太多的以为，都是自以为是，在这一刻，心灵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股属于男人们特有的占有欲，让他很不愿意对刚刚想起的那个名字放手。

“爱情是一种怪事，你的笑容是唯一宗旨；爱情是一种本事，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第一件就是为你写诗，为你写诗为你静止，为你做不可能的事，为你我学会弹琴写词，为你失去理智，为你弹奏所有情歌的句子，我忘了说最美的是你的名字……”

越加肉麻的朗诵，让王大县长越发地听不下去了，那一刻，他坏坏的想，如果他还是这所学校的团委书记的话，他甚至可能当场给这个为情所困的男生一次难堪，什么破诗，校园明文规定不准学生早恋的嘛。

“下来了，下来了……”就在王子君心中气恼，挪不动自己的脚步时，突然听到围观的人开始起哄。

顺着那一个个扭过去的头，王子君也朝着楼道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在楼梯口，一个窈窕的身影，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就好似一朵清凉的荷花，袅袅娜娜的从楼道口走了过来。

虽然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但是看着这个当年自己熟悉无比的身影，王子君的心还是有些颤抖，他攥了攥拳头，没有上前，没有后退，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看着。

此时，他的心中，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斗争，一个小人要求他冲上去，将这个自己的女人领走；而另一个小人儿却冷静的告诉他，你已经不是当年的王子君了，更何况你现在有红颜知己，有未婚妻，就不要再搅合到她平静的生活中去了，你给不了她一个家的。

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你能给的也只有那么多，在婚姻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些人要进来，就有一些人不得不离开。你给不了她一个家的，这个感叹就好像一支无情的毒箭，一下子把王子君给击中了！

“安茹，我喜欢你……”吉他的声音，弹得越加的悦耳，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一边弹着吉他，一边款款的朝着从楼上走下的廖安茹迎了上去。

“我希望，能够伴随在你的身边，让你不至于如此的寂寞……”

这男生的表演秀无疑是很有些实力，不但声音醇和，说出的话语，更是带着一丝丝动人心弦的味道。

“答应他，答应他……”一群在后面起哄的学生，大声地喊了起来，现场的气氛，更是变得热烈无比。

看着这种场面，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心头的酸水越加多了起来，他很想潇洒的离开，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扬长而去。

“对不起，我很抱歉，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廖安茹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眸正视着那男生，淡淡地说道。

那男生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廖安茹拒绝的刹那，脸顿时就是一变，而那些高声大喊的声音，此时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而就在不少人感到可惜的时候，王子君心中却是一阵的爽利。这爽利没有理由，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很高兴。

“男人哪！”心中自语的王子君，看着廖安茹那因为一丝书卷之气而显得有些典雅静柔的脸，轻轻的感叹了一句。

“小茹，小茹……”浑厚的声音，突然从众人的身后响起，听着这声音，几乎所有的人都回头朝着发音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倒不是因为这被叫的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主要是因为这声音实在是有点太响。

王子君没有扭头，不过他心中的震撼，却是让他陡然一颤，他有点不敢相信，但是他知道这又是真的。

缓缓地扭过头，就见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一个上身穿着的确良短袖，下身穿着黑色的土布裤子，脚上蹬着一双黄色胶鞋的男子，正背着一个尿素袋子，一步步的从路边走过来。

这种打扮，在当时的农村很是流行，但是出现在大学之中，却是显得那么的突兀，极端的不协调了。

对于这个身影，王子君很是熟悉，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又怎么会不熟悉呢？看着来人矫健灵活的模样，王子君忍不住自语道：“他这个时候，可不是这般的模样么？”

王子君的自语很低，别人根本就听不到，但是每一个话语，却都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

廖安茹平静的脸上，立刻露出来一丝喜色，她不再理会那个男生，而是快步朝着那身影迎了上去：“爹！”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不知道跌落了多少眼睛，很多人都难以将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女同学和这个在他们眼中土里土气的老农联系在一起。

“小茹。”男子看着廖安茹，粗厚的脸上泛起了笑容。

就在王子君对这父女相见的场面感到温馨的时候，那刚刚被廖安茹拒绝的男生，脸色变幻之间，陡然向前一步道：“你就是廖安茹的父亲么？”

廖父看到这学生，赶忙一笑道：“我就是小茹她爸，她这个丫头不爱说话了，还希望你们多多帮助她啊，来，吃花生，这是俺自家种的。”

将尿素口袋随手往路上一放，廖父就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花生，朝着那男生塞了过去。

“不要我不要，你看还没洗呢，还带着土呢。”男生看着那充满了老茧的手就要和自己的手接触，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手掌挥动之间，直接打在了廖父的手掌之上。

没有任何防备的廖父，握着花生的手，顿时就是一松，一颗颗籽粒饱满的花生角，就好似一地的花雨，朝着四方飞散。

热情相让的廖父愣住了，两只手失措的在自家衣服上胡乱擦了一把，嘴里还不好意思的喃喃道：“对不住了娃儿，俺平时邋遢惯了！”

“你给我父亲道歉！”站在廖父身旁的廖安茹，此时就好似一个愤怒的小狮子，指着那男子大声地喝道。

看着这陡然之间的变化，王子君的心中却是一阵的喜悦。一向表现得胆小柔弱的她，现在真的变化不小啊。

“道歉？凭什么让我道歉哪？我只是无意中碰住他的手了，又不是故意打他的。”那男生伸了伸自己修长的手掌，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

“我警告你，如果你执意不肯给我父亲道歉的话，我会立刻给校团委反映，不图别的，就冲你这种思想境界，恐怕这几年你就没有入党的机会了！”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的廖安茹，声音清丽，但是这清丽的声音之中，却是充满了威胁。

“你……”廖安茹的话，无疑是击中了那男生的要害之外，他手指了指廖安茹，陡然朝着廖父恨恨不已道：“对不起了，乡下来的老大爷。”

“乡下妹，这下，你该满意了吧？真是的，再见，今天真他娘的浪费功夫。”男生说话之间，朝着身后一挥手道：“哥几个，我请大家吃饭，庆祝我差点儿看走眼啦！”

汇集在这里看热闹的人，呼呼啦啦的都走了，但是他们的话语，却是字字如刀。

“陈哥，这一次是真的危险啊，要是这个乡下妹缠上你，你可就倒霉了。”

“哈哈哈，这也是老天保佑，谁让她玩什么欲擒故纵，这下好了，倒贴咱也不要了，陈哥啊，看来你洪福齐天，倒是遇难呈祥了……”

热闹的小道上，一会儿时间只剩下了廖安茹和廖父，廖父手指颤抖了颤抖，陡然道：“小茹，这里面是你妈给你做的两双鞋还有一些花生，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今天给我家姑娘丢人了……”

“爹，你说什么呢，别管那些嚼舌头的人，走，跟我吃饭去。”廖安茹说话之间，就挽住了廖父的胳膊。

而廖父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将尿素袋子一放，就准备转身走，廖安茹双手拉住廖父，就是不放。

王子君看着廖父执意要走的模样，哪里会不知道廖父的想法呢，一丝丝的暖流，在他的心中不断的回荡。在烟之南村的时候，廖父对于他这个女婿还是很看重的，翁婿的关系也很好，虽然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却也让王子君那颗心感到很多的温暖。

离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这是王子君对于廖父去世之时的感慨，此时廖父要离开的样子，更是让他的心渐渐多了一丝被刺痛的感觉。

廖安茹此时异常的坚定，她绝对不能让父亲就这么走了，可是她那和她一样倔强的父亲，却是一定要走。紧紧的咬着嘴唇的她，感到了一丝丝的无奈，而那淡淡的晶莹，更是开始在她的脸上汇集。

“这花生不错，掉在地上可惜了。”清越而熟悉的声音，陡然响在了她的耳边，听到这声音，廖安茹那本来就有着一丝丝委屈的心，陡然就是一松，一滴大大的泪水，更是瞬间掉落了下来。

看到有人，廖父也赶忙收起了和女儿的争执看了过去，就见一个看上去很是清秀文静的年轻男子，正在低头捡着那散落了一地的花生。这男子虽然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学生，但是廖父却觉得这人和学生又有点不一样。

“你……你……”廖安茹嗫嚅了两句，没有说出话来，而这时，王子君却已经将那掉落在地上的花生全部捡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的花生呢，大街上是买不到的，不如就送给我吃吧。”王子君拿着花生朝着廖父笑道。

“拿去吃吧，尽管拿去吃吧，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看到这年轻人这般的说话，廖父那久经世事的心也是一阵的温暖，他手忙脚乱之下，赶紧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皱皱巴巴的烟道：“来，抽根烟。”

廖安茹在面对那男生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但是此刻看到自己的父亲给他烟，一颗心都提溜到嗓子眼儿了！尽管和王子君接触不多，但是，这个让她不觉印在心中的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却是已经很是清楚了：此人可是能和省长公子掰手腕而且还掰赢了的角色，怎么会吸父亲的劣质烟呢。

父亲的自尊心，难道还要再经受一次打击么？

有些悲苦的廖安茹，苦涩地看着父亲那递出烟的手，一丝丝的悲凉，在她的心中缓缓地闪动。

“小金钟啊，这个烟可有劲了。”王子君接过烟之后，顺手拿出打火机先帮廖父点上，然后再给自己点上，这吸烟的过程显得很是流畅。

廖父在把烟递出去之后，也反应了过来，不过此时已经收不过来了。可是王子君的反应，却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您是小茹的同学么？”廖父看着这个和女儿大小差不多的王子君，笑着道。

同学？唔，不是的。可是那又是什么关系呢？王子君爽快的一笑，解释道：“不是，我是这里的老师。”在说出老师这两个字的时候，王子君暗暗给这个老师加了一个以前。

“这些学生啊，从小都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现在也到午饭时间了，我请您吃顿便饭吧。”王子君是真的想请自己这个前世的岳父吃顿饭，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想趁此机会，和他喝点酒，吃顿饭。

前世的种种，虽然王子君想要斩断，但是再次汇集在一起，王子君又怎能无视？

“哎呀，老师，您看您这话说的，要请客，也该是我请客，小茹在学校没少给您找麻烦，我请您吃一顿也是应该的。”廖父面对王子君温和的笑容，顿时也少了拘束，和王子君推辞道。

又互相退让了两次之后，王子君发现论起客套推让，他确实不是这位前世岳父的对手，最终只能无奈的挠了挠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廖安茹看着互相推让的两个人，心中充满了甜蜜。虽然这个男子在她看来就好似天上的星辰，但是这一刻，她觉得这颗星辰就是属于她自己的。

虽然属于她的时间只是这一刻，但是，有这一刻，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王老师，我帮小茹把袋子送上去咱们就走。”说话之间，廖父背着袋子就准备朝着女生楼走过去，廖安茹故意落后了一步，小声的朝着王子君道：“谢谢你。”

“不用，我这是真的想请你父亲吃顿饭。”王子君看着那已经到了女生宿舍口的廖父，轻声地说道。

廖安茹没有说话，但是王子君的意思她懂，又有一丝淡淡的东西遮挡住眼睛的她，没有再开口，只是转身要朝着女生楼走去。

“你再到二零三叫给苏英，就说我找她。”王子君看着要上楼的廖安茹，大声地喊道。

正在充斥了对王子君感动之色的廖安茹，听到王子君再身后的喊声，身体就是猛的一颤，不过随即，她就快步的走进了楼道。而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王大官人，依旧轻轻的用手拨动着花生角，轻轻的咀嚼着今年的新花生。

花生的清香，通过舌头，不断地流进了王子君的心头。咀嚼着这和前世几乎是一个味道的花生，王子君好似自己已经错乱了时空，回到了前世之中，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女子，将新出花生送到自己身旁的模样。

“表哥，你怎么来了！”就好似小鸟一般的苏英，再次敏捷的扑到王子君的身旁，大笑着说道。

王子君和苏英有些时候没有见了，对于这个表妹可是爱护有加，他瞬间收起那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感慨，轻轻一笑道：“我妈想让你回家陪她一起吃饭。”

“好啊，我也怪想舅妈的，哎呀，幸亏今天想睡懒觉，肚子还空着，不然的话，就只有看着一桌子好吃的咽不到肚里了！”苏英调皮地笑着。

虽然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但是此时王子君看着她那依旧带着一丝调皮的模样，依旧感到很是温馨。

“小馋猫儿，快去吧，我妈在家等着你呢，另外你给我老妈说一声，就说我来了一个朋友，今天上午就在外面吃了。”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廖父一指道。

他指的虽然是廖父，但是在苏英眼里看到的却是廖安茹，虽然和廖安茹不在一个班上，但是对于这位被评为系里第一美女的女子苏英还是很有印象的。

看着表哥那灿烂的笑容，再想到自己从老妈那里听说的，表哥被姥爷给包办了婚姻的惨事，一股正义之心，突然从苏英的心中瞬间升起来了。

已经有点破除包办婚姻，人人有责的苏英，重重的一挺她那略显青涩的小胸脯道：“表哥放心，苏英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会帮你瞒过舅妈的，好了，我走了！”

苏英以最快的速度，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而王子君一开始还没有摸到头脑，直到廖安茹走到他的身边，他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丫头。”王子君看着离去的苏英，不由得轻声感慨道，不过他的感慨还没有说完，廖父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道：“王老师，您看，咱们到哪里去吃饭？”

“这您别管了，跟我来吧。”王子君收拾了一下心情，笑着道。

三人安步当车，走在风景如画的校园之中。廖安茹本来还担心这个贵公子会和自己的父亲冷场呢，虽然她自己也不是多嘴的人，但是却已经开始发动脑筋，想着怎么在这两个在他眼中天差地别的人物之中，找到共同的话题。

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位王老师不论是对于农活还是现在农村的情况都是熟悉的很，几句话就让平时不愿意说话的而父亲跟他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现在农村吃饭不成问题，但是要说挣钱啊，还是跟城里差多了，要不然，刚才那些孩子也不会……”廖父不觉已经把王子君当成了一个倾诉对象，有点感慨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一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缺少锻炼，对一些事认识不够，实际上人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区别呢？再说了，您老虽然不是城里人，但是，肯定会成为城里人她爹的。”

这句话，是王子君套用的后世之中风靡网络的一句话。成不了富二代，干脆去当富二代他爹好了！不过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王子君又突然意识到这句话说得有些冒失了。

不过这话，却是说到了廖父的心里去了，他脸都涨的有点通红，两只手搓动之间，脸上都是笑容。

“对了，那个姓陈的叫什么名字？”王子君看着激动的廖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就转移话题道。

“我也不知道哦，可能是系学生会的一个干部吧。”廖安茹沉吟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哦。”王子君也没有再问，因为廖父的激动，所以三人漫步之间，就有一些清冷。

“王书记！”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老师，本来在另外一边走着，当他看到王子君的身影之时，赶忙快步走了过来打招呼。

王子君和王光荣虽然已经离开了这所学校，但是在学校老师的眼中，这爷俩儿那比起没搬家之前可是要抢手多了，先不说王光荣这个连校长都要想方设法好好巴结的省委秘书长了，就是王子君，也让不少老师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地结交呢。

王子君扭头一看，原来是当年他在校团委时的一个同事，当下就迎上去和他说了两句，那人听说王子君有约了，也就没有勉强，只是约王子君什么时候有空和他好好喝上一顿。

“我好像听到你和宋老师说那姓陈的事情了。”廖安茹在王子君扭头过来的时候，轻声地问道。

“嗯，我说那个学生还需要好好考察一下。”王子君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于这个考察，王子君说的很是轻松，让廖安茹听着就以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只是，就是王子君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让这个情种男生入党的事情，给彻底的搅黄了。

在当时的年代，在学生时代就入了党，基本上就让你站在了一个比别人更高的起跑线上，为了入党的事情，那位同学更是费尽了心思的，没想到却败坏在王子君的手上了。

在芦北县不少人眼中，王县长是一个大度宽容之人，只是，这个整天笑眯眯的王县长，其实也蛮喜欢睚眦必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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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亲人我拿什么安慰你

“刚才，那位老师叫您王书记？”毕竟是从村里出来的，廖父对于书记这两个字很是敏感。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以前是学校的团委书记。”

“校团委书记，那算是什么级别的？”廖父看着这气派的学校大门，声音不觉就谦卑了许多。

“算是正科级吧，不过大叔哇，您不用把我这个正科级和你们乡里的一二把手相提并论，我这个级别的人哪，在学校里一抓就一大把呢，管不了几个人的。”王子君意识到廖父有点局促不安，赶忙给廖父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廖父本能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忍不住感慨道：“王老师年轻轻轻就成了正科级，也是了不得啊。”

廖安茹对于王子君的情形，可以说了解不少，尤其是那件意外发生之后，不经意的知道了这个人的不少情况，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主政一方的县长了，父亲并不知情的感慨，让她的脸色有点发红。

“爹，别乱说话。”廖安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不知道女儿究竟是什么意思的廖父，此时当着王子君又不好问，只是挠了挠脑袋，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走出校门，廖父就朝着一个门脸装修比较阔气的酒店走过去，对于这位前老岳父脾气很是了解的王子君，不等他迈进酒店，就笑着道：“这个饭店的主打菜是川菜，太辣了，咱们还是去个舒服的地方吃吧。”说话间，就朝着一个自己经常去的小店走了过去。

廖父虽然没有来过大城市，但是对于人情世故却还是很了解的，他心中清楚，这个王老师是想给自己省钱呢。像这么细心的年轻人真是少有了，心里不觉就多了几分好感。

“老板，切一盘猪头肉，来个菠菜拌猪肝，一盘水煮肉片，再来个烧腐竹。等菜上齐了，一人一碗糊葱花面条就行了。”王子君走进店中，也不等那服务员拿过来菜单，就一连串的对服务员说道。

听完王子君点菜，廖父心里偷偷的乐了，这小老师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怎么点的这几道菜，都是他最喜欢吃的呢？要知道，平日里他可不肯这么奢侈的，都是逢年过节，才舍得解解馋的。

小店虽小，但是菜的味道及实惠却是一流的。很快，四个菜就陆续端了上来，王子君拧来一瓶江州市特产的江城大曲，就给廖父轻轻地满上。

“廖大叔，来，我敬您一杯。”轻轻地端起酒杯，王子君的心里难免感慨万千，这种情形，在前世之中，没少出现过。在自己这位岳父大人活着的时候，像今天这样的场景可是太熟悉了。

端起酒杯，王子君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回到了那些平静而又普通的日子，回到了两人对酒把欢的岁月。

除了地点，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但是作为重活一世的王子君来说，他却清楚地知道，此时虽然情景依旧却早已是物是人非，三人之间，已经有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深深的鸿沟了。

廖父的酒量不错，农活累的时候，喜欢喝点酒解解乏，此时见王子君客气的端着酒杯敬他，当下赶忙端起酒杯道：“王老师，该我敬你，要说俺娃在江市，可是没少给你添麻烦哪。”

廖父的话，主要是客气话，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仰脖就将酒喝了下去。廖父见王子君将酒干了，也觉得不用再客套了，也将自己的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五十二度的江城老窖，喝在肚子里就让人有一种火气从肚子之中升起的感觉。在这酒精的作用之下，王子君和廖父的距离，迅速的拉近了。

一杯杯的酒，让廖父的脸变得红通通的，而王子君的心也开始有点飞翔。这一年多来，王子君的酒量并没有什么大的长进，尽管应酬多的时候，他一顿饭可能要赶五六个场，但是，在那个场合，很多时候，都只能用水来代替的。

在廖父的谈话之中，王子君听到了烟之南村里的一些情况，听到了一些熟悉但是这一世之中不应该认识的人的变化，更知道了廖父来江市的目的。

“王老师，等我们这榨油机弄过去，我一定给你弄点自己榨的花生油，别的不敢说，但是质量绝对是可以保证的。”廖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他端起酒杯道：“廖大叔，那我在这里预祝你们榨油厂财源广进，开业大吉。”王子君说话之间，又端起了酒杯道。

对于这榨油厂，廖父显然很是上心，此时听王子君祝他们开业大吉，黝黑的脸上，笑容越加的灿烂。

“借您吉言，王老师，您这话我们烟之南村全体老少爷们都喜欢听，来，干了。”廖父夹了一块猪头肉，接着笑道：“我们村这一次来拉榨油机，那可是抢着要来，我之所以能来，那主要还是沾了俺家小茹的光啊。”

“俺家的小茹是大学生，又在江市上大学，有知识，有文化，我在村里也很有威信呢。这活计不让我来让谁来？”廖父说到廖安茹，脸上充满了自豪。在记忆之中，对于自己这个前岳父，王子君最有点厌烦的就是他的自夸，但是现在听着他的自夸之词，王子君却觉得是那么的顺耳。

“是啊，农村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安茹很不错。”王子君端起酒杯又和廖父碰了一个。

两个男人的喝酒，廖安茹很少说话，她坐在桌子旁边偶尔吃点菜，但是大多时候，却是在看这两个男人喝酒。本来她还担心自己的父亲说出什么出丑的话来，但是看着王子君那和自己父亲谈的相见恨晚的模样，她的心也就放在了肚子里。

不过，随着几盘菜开始变得一片狼藉的时候，廖安茹那一直被压抑在心中的疑问，再次犹如潮水一般的汹涌的涌入了她的心海，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上大学，为什么要冒着得罪人的危险，也要和那孙昌浩掰腕子呢，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个念头，在廖安茹的心中徘徊，在这一个个念头闪烁之中，一个大胆的想法猛的出现了：他这样做着一切，莫不是都为了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

“给了他也行，哪怕他只是……”

对于这个念头，廖安茹没有接着再想下去，她看着已经有点醉态可掬的王子君，一双眼眸，顿时就有点雾蒙蒙的感觉。

在平分了一瓶酒之后，廖父还想要酒，却被王子君给阻止了，实在是不能喝的他推说下午学校还有事情之后，才算是将这场酒给结束了。

吃了点面条，三人就从饭馆里走了出来。这顿饭是廖父结的帐，虽然王子君很想将那几十块钱付上，虽然他知道这几十块钱足够廖家一个月的花销，但是他还是在推让之间将付账的机会让给了廖父。

对于一个要颜面的人，有时候吃饭还没有颜面重要，而廖父无疑就是这种人。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尊重，就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他。对于这个一辈子安贫乐道的岳父来说，请孩子的老师吃了顿饭，回到村里是可以跟同村人津津乐道一番的。

只是，王子君趁廖父去付账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来几百块钱，交给廖安茹，嘱咐她一会儿交给廖父，“你父亲在家不容易，这钱是用来付账的。我先走了……”

和廖安茹告别的时候，王子君轻轻地吐出了这四个字，这番话说得他肝肠寸断，心里有一种难言的伤感，就好像说再见就好像有千钧重一般。

我先走了，嘴中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的王子君，不觉都有点痴了，而那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就好像这一离开，就会永远的不再相见似的……

酒入愁肠嘴易醉，而对于一个酒量不大的人来说，这句话就更是见效了。

王子君酒量本来就不大，在廖安茹父女离开的感触涌上心头之时，终于忍不住发起蒙来，不过好在他还能坚持着回到家中，不过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

从被窝里醒来，王子君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就迷迷瞪瞪的往卫生间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和孙凯喝酒去了？”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王光荣，一看儿子起来了，沉声地问道。

没想到整天日理万机的老爹居然在家！王子君有些意外，挠了挠头道：“不是跟孙凯喝的，而是乡里的一个朋友。”

“嗯，赶快洗洗脸，你爷爷等你吃饭呢。”王光荣说话之间，又开始低头看他的报纸。

“老爸，您天天看报纸，还看不完啊，说吧，老爷子找我什么事情？”王子君随手拿起一个黄澄澄的新疆梨咬了一口，舒服的往沙发上一躺道。

对于王子君无赖的模样，王光荣无奈地笑了笑，他将报纸一放道：“你都一两个月不回来了，你爷爷想你了。来，趁着还有点时间，给你爹说说芦北县并过去之后，你这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涛声依旧嘛。”王子君虽然用了一个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出现的歌曲名，就将芦北县的事情给笼统的介绍了一下。

作为一省的省委常委、秘书长，王光荣的洞察力很是敏锐，儿子在芦北县隶属江省之时是什么样子，尽管这家伙有一股子韧劲，有一股拼劲，但是他心里是不怕的，不管怎么说，有他和老爷子在儿子身后站着，任他怎么扑腾，也是没什么后顾之忧的。关键时刻，还可以依赖一下嘛。但是，现如今就不同了，县官不如现管，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不过，一听儿子嬉皮笑脸的说涛声依旧，王光荣的心里还是踏实了许多，儿子的意思十分明了，就是眼下的芦北县，依旧在按照儿子的意志运行的。

作为县长，能够控制形势，能做到这点也是很不容易的。不过沉吟之间，王光荣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听说你们那里新来的书记是从京城里下放过来的？”

“杨军才，比我大不了几岁，啧啧，还是部委好啊，一下来就是一把手。”王子君在芦北县的时候，虽然有很多人跟着他，但是他却只能将一些话留在心中，但是此时面对王光荣，王子君却是口无遮拦，直言不讳的把这些窝在心里的话吐出来了。

“臭小子，你这不是老鸹飞到猪身上，只看到人家黑看不到自己黑嘛。你可没资格说这个，在外人看来，你小子不也是树大根深呢。”王光荣笑骂了一声，然后嘿嘿一笑道：“这么年轻就下来主政一方，这种基层锻炼意义重大，看来，你们那位杨书记可是他们家重点培养的对象啊！”

“可不是嘛，本来吧，我还想和他好好地相处一番，但是谁曾想，这家伙一上来就给我弄了个下马威，没办法，我也只有扛上了！”

扛上这两个字，王子君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这话里的用意王光荣还是听懂了。刚刚还有点不以为然的脸上，此时变得凝重了许多。地位到了他这一级，对于杨家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而杨军才能够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被派下来锻炼，这里面的意思，更是昭然若揭，明摆着的。

儿子和这么一个人当面鼓、对面锣的进行碰撞，能行么？现在芦北县毕竟不在江省，而是归属山省管理的，杨家在那里的影响范围当然是深远的。

“子君，混迹官场，斗得你死我活并不好，最好的办法，还是我原来跟你说过的：向上不伸手，向下紧握手，同事手拉手，自己有一手。政治上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利益相关的盟友，但是，即便如此，政治斗争也要讲究策略的。”王光荣沉吟了瞬间，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爹的话虽然听起来很不顺耳，但是王子君却知道这也是被官场中人奉为官场秘笈的。当下沉默了半天，这才说道：“老爸啊，有些事情，有些时候，是必须要冲上去的。”

有些地方，有些时候，是必须要冲上去的！嘴中重复着儿子说的话，王光荣的脸色变幻不已。对于这句话的意思，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只不过说话的人，却是并不相同，那一次给他说这句话的人，乃是江省一言九鼎的省委书记，而这一次，却是他自己的儿子。

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王光荣没有再接着说话，他知道谨小慎微是他的优点，但是同时又是他的缺点，就好像老爷子告诫他的那样，作为一个称职的领导者，他还是缺少一些担当的。

这缺点有时候不算什么，但是在某些时刻，却会成为他最为致命的缺点。谨小慎微无大错，但是要成事，要干事的时候，作为一个领导者，就需要敢闯、敢干、勇于担当。

父子俩又随意交谈了两句，就朝着老爷子的小院走了过去。此时华灯初上，爬满了爬山虎和葡萄架的小院，很是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美。

小院里的石桌上，此时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瓜果食品，老爷子坐在他那多年不变的位置上，静静地等着王子君爷俩儿的到来。

刚给老爷子打了招呼，就听房间里有人喊道：“王爷爷，家里的苹果放哪里了？”

声音清脆，悦耳动听，老爷子本来笑呵呵的脸上，此时更是笑容满面。

“丫头，在厨房的储物柜上面，等会儿吧，我让子君过去帮你。”老爷子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

对于老爷子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是一清二楚，当下赶忙朝着房间里走去。开着灯的别墅内，此时正亮如白昼，一个青春靓丽的身影，在王子君进门之时，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对于这个面孔，王子君虽然很是熟悉，但是此时看到这张面孔，他依旧被这艳丽的神光所震慑，这神光动人心魄，让人一见就有一股不觉之间沉醉其中的感觉。

“子君哥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大坏蛋，我整天想着跟你玩，你回家来也不说给我打个招呼啊？”林颖儿上身穿着桔黄色的小体恤，腿上是白色的七分裤，往后梳着的马尾将她衬托的无比清纯靓丽，笑容满面的她，就好似一个沐浴着阳光的天使一般。

虽然对感情的事情越加的抗拒，但是王子君还是生出了将这美好的女子拥入怀中的感觉。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道德的，但是他的心却是纵横驰骋，就好像一匹脱僵的野马，蹄声如鼓，激情飞扬。

“真的啊丫头，我正说下午找你去报个到呢，却不曾想上午碰见一熟人，一不小心喝醉了！”王子君一边说，一边朝着厨房走了进去。

“便宜你了！”林颖儿在王子君走进来的瞬间，嘻嘻一笑，纤细的手中，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红红的大苹果，一下子塞进了王子君的手里。

对于这突然的苹果，王子君先是一呆，随即就看到林颖儿那带着一丝调皮的笑容，哪里会猜不出来这丫头让自己找苹果纯粹只是一个借口呢。

还没有等他笑出声来，林颖儿就已经托着一小筐子苹果跑了出去，只留下王子君拿着两个苹果在那里发呆。

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崇尚浪漫的，王子君兀自摇了摇头，心里暗叹，这朵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对于林颖儿，自己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不然，破坏了这份美好，就无法收场了。

老爷子今天情绪高涨，很破例地拿出了一瓶藏了二十多年的茅台酒，只是王子君中午喝酒喝得有点多，所以只能简单尝了一点就放下了。

“你这小子，酒量还是这样，真不知道你在乡里的时候是怎么混过去的。”老爷子端着酒杯，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笑，他可是不愿意将自己喝醉的臭事说出来。好在老爷子也知道他这个孙子的酒量也就这样，爱怜地骂了一句就一转话锋道：“我听说，人家刚刚上任，你就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教训？！”

王子君一呆，他当然知道老爷子口中的人家是谁，他吃惊的是，没想到老爷子平日里只在家里侍弄花花草草、瓜果蔬菜，对于外面的事情居然像透视了一般，知道得如此清楚！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无声地笑了笑，老老实实地说道：“没那么严重，爷爷。只不过，也算是掰了一回手腕。”

“你呀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在山省，低调一点还是没有坏处的。”老爷子点了点王子君，接着道：“人家掰手腕弄不过你，那肯定会想其他办法的。你说，你何必在他一来就弄得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呢？”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老爷子虽然在说王子君，但是很显然对于王子君的能力很是认可，他再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道：“在山省，我还有两个老朋友，你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虽然大事帮不了你的，但是小事应该不在话下。”

王子君点了点头，恭敬的答应着，他知道，爷爷这是担心他在山省受欺负，专门给他介绍靠山来乘凉的。

有老爷子在坐，这顿饭吃得很是很是家常，林颖儿虽然坐在王子君的身旁，但也没有和他说上几句话，大多的时间，都是听老爷子说一些生活中的小事。

在月华越发清凉之时，林颖儿走了，整个小院就只剩下王子君祖孙三人，老爷子看着犹如小鹿一般蹦蹦跳跳的林颖儿，轻声叹了一口气道：“颖儿是个好孩子，可惜子华太不成器了，根本就配不上她啊。”

王子君万万没想到老爷子竟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在心中一动之后，瞬间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轻轻地传呼声，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赶忙拿出传呼一看，就见自己的传呼上留着一段小小的汉字。

“逛街，去不去？”没有落款，但是王子君心中却清楚的紧，这是林颖儿留下的。他看着那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心中就出现了那蹦蹦跳跳离开的女孩子。

去，还是不去呢？两个念头在王子君的脑子里交替闪动，随着这两个心思不断的转换，王子君心里充满了矛盾。

“怎么了，子君？我看你有些心不在焉的。”王老爷子看着王子君那传呼的模样，轻声地问道。

“没事儿爷爷，孙凯叫我出去玩。”本来想说县里有人给汇报工作呢，到了嘴边，这借口就阴差阳错的变了。

“那你就去吧，别在这里陪我们俩了，年轻人，整天一根弦绷着，该放松的时候就去放松放松。”老爷子很是善解人意的一挥手，示意王子君可以离开了。

虽然从老爷子这里离开，王子君心里是极其乐意的。但是，他还是有些纳闷，怎么会这样呢？难道，就像一个男人无法做到任何时候都能独善其身一样，心里也有一种迫切的愿望想要无限的靠近林颖儿么？

“站住，把钱留下来！”一声闷哑的喊声，陡然从王子君的身后响起，而一个硬硬犹如棍子一般的东西，更是瞬间顶在了王子君的后腰上。

心中正有些彷徨的王子君，猛的意识到有个硬物抵住自己的时候，大大地吃了一惊，根本就没来及多想，整个人就势朝着身后扑了过去。

重生之后的王子君，一直很注意锻炼自己的身体，虽然他现在不如专业训练的人那么强壮，但是比起一般人来说，却是厉害得不少呢。

让他没想到的是，后面那个身体，在被他抱住的瞬间，就好像没有了力气一般。如此大好的机会，王子君怎能放过，轻轻的顺势一代，王子君就将对手朝着地下摔去，而他本人，更是顺势压了下去。

“唔……”一声轻叱，很是娇柔，在这轻叱之中，王子君方才意识到了什么，这丫头怎么故意捣乱呢，当他的目光凑着月光朝下看去的时候，就发现林颖儿那充满了惊慌的面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

可是此时，他已经是收势不住了，那已经趴下来的身躯，紧紧的压在林颖儿身上了，正落在少女那两个犹如蓓蕾初放的隆起之上。

“我不是……”正准备分辨的王子君，目光一落在少女微微闭上双眸的面孔上，王子君脑子轰的响了一下，不知不觉之间，就沉醉在了被他压在身下的美丽之中，有点激动地嘴唇，更是带着灼热的热浪，朝着林颖儿犹如鲜花般的嘴唇迎了上去。

王子君身上的阳刚之气，像是瞬间把林颖儿的热情点燃了，两个人唇枪舌战，喘息着，王子君的两只手，在激情上涌的瞬间，本能的在怀里的软玉温香上游走着。

夜静寂无声，月光清冷，草地之上的两个男女，刹那间却是陷入了一种让他们难以自制的情爱之中。

“唔……”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林颖儿，低低的发出了一声呻吟。而这一声呻吟，也将正在攻城略地的王子君从无尽的迷醉之中惊醒了过来，他看着自己身下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眨着大眼睛的林颖儿，陡然感到自己的位置实在是有点太。

两只手很不是位置，王子君蓦然发现，此时自己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进少女的衣服里了，虽然位置不太相同，但是不论是向上的还是向下的，都走向了很是敏感的地方。

不过这并不是让他最为尴尬的，最为尴尬的还是他那已经充满了感觉的下身，正紧紧的顶在林颖儿的短裤上。秋天穿的可是单衣，又能够隔得道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从林颖儿的身上赶紧起来，但是少女醉人的身躯，却让王子君的两只大手怎么都不愿意离去。

快放开吧，心中着急的王子君，快速的给自己的两只手掌下了命令，而他的两只手掌也以自己最大的毅力离开了所处的位置。可是让王子君脸红的是，就在他的手掌准备离开的瞬间，又在林颖儿那位置上捏了一捏。

你捏什么啊！恨不得将这破手给剁掉的王子君，无声的发出了抗议，但是这抗议，又有什么用呢？

“颖儿，我……我不是……”总算从这丫头身上爬起来的王子君，喃喃的朝着林颖儿小声地解释道，不过一向有些牙尖嘴利的王书记，此时却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是。

“你这个大坏蛋。”林颖儿从地上轻轻站起，清纯的面容之上都是娇羞，而那犹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更是轻轻地扇动着，说出这六个字之后，就好似小鹿一般朝着林泽远的住宅方向快速地跑了过去。

虽然不能说纵横花丛，但是王子君少女匆匆离开的身影，王子君也是能够从中听出少女的心意。看着那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的窈窕身影，王子君心烦意乱之时，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的欢喜。

一丝发自内心深处，让人说不出，但是却能够感应得到的真真正正的欢喜。

“男人们都是禽兽啊！”嘴里喃喃的嘟囔了一句之后，王大县长扭头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此时真的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他能够解释得清为什么自己将林颖儿压倒，但是却怎么也解释不通自己的手掌为什么作怪，解释不通自己的嘴唇怎么就跑到了人家的小嘴之中。

又是一笔糊涂账啊，对于感情的问题，王子君本来就想要回避。可是现在，阴差阳错的怎么就多了一个林颖儿呢。

“我只是想把她当妹妹的。”对着月亮，王大县长很有些道貌岸然的为自己无声的辩解着。只不过他心中很是清楚自己的辩解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有点失眠的王子君，不知道自己几点才睡着，在禽兽和道德的辩论之中，已经头大的他，最终还是决定先洗洗睡了再说。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惊醒了王子君的好梦，头脑还有点晕晕乎乎的王子君，虽然很不想起，但还是不得不起来，毕竟是老妈在催促。

“哎呀，儿子啊，你这个懒虫，你看你睡到几点了？快来接电话，苏英打来的。”赵雪花一看儿子从床上爬起来，爱怜的嗔怪道。

苏英这丫头，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好梦被打搅的王书记心中很是不喜，但是还是走到电话前接通了电话。

“喂，表哥么，快点过来吧，安茹姐他爸被人给打了。”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一听这着急的声音，王子君的睡意一下子去了一半。

虽然那一顿酒，王子君觉得自己和前岳父应该没有什么交际了，但是此时听到前岳父竟然被人给打了，他的心中陡然充斥了无尽的着急和愤怒。

“你们在哪里？我这就赶快过去！”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在辰华机械厂的门口，快点来啊！”苏英说话之间，就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匆忙放下电话的王子君，三下五除二就将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快步的朝着房间之外快步地走了过去。

“儿子，你这么着急的干什么去哪？过来吃点饭再走哇！”赵雪花看着走到门口的儿子，大声地喊道。

看着老妈手中端着的葱油饼，王子君知道这是老妈亲自下厨给自己做的，如果有时间，他一定会好好地吃上一顿，但是现在，也只能让老妈失望了。

伸手抓了一块葱油饼，王子君一边往嘴里填，一边大声地说道：“妈，苏英找我有点急事，我先走了。”说话之间，王子君拉开门就匆匆忙忙的朝门外跑去。

这次回来因为没有开车，因此，王大县长不得不等出租车了，这出租车有时候就是那么邪乎，在你不想用它的时候，一辆接一辆的从你身旁经过，的哥还会探出头来，问你坐不坐，但是，等你真正想坐的时候，却又忽然发现，它要么隐身不见，要么就是车上已经有人了。

在等了两辆出租车无果之后，王子君恨不得自己快步的跑过去。幸好在他将要实施这个计划之时，又是一辆出租车飞驰而来。

“辰华机械厂。”王子君拉开车门对那司机说了一声，就心急火燎地坐了进去。苏英怎么会和廖安茹碰在一起呢？

虽然前世之中这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但是那主要是建立在自己和廖安茹的婚姻关系上的，现在自己已经注定不能和廖安茹结婚，她们两个人又怎么会认识的呢？莫不是这交情，也能够从前世顺延过来么？

不过，这个问题，王子君并没有多想，毕竟这个现在不是最主要的，现在对于王子君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那位老岳父，怎么就会被人打了呢？

想到昨天再酒桌之上，廖父说要开榨油厂，好似那进机械的场子，就是叫做辰华机械厂。就在王子君心中一个个念头闪烁的时候，出租车停了下来。

扔下二十块钱的王子君，顾不得等着司机找零，就快步从出租车上下来了，就见在辰华机械厂的大门口，正围着一群人，好似在看热闹。王子君看着这些人，隐隐约约有些不祥的感觉。

“怎么回事？”冲进人群的王子君，就见廖父蹲坐在地上，而他的头顶上，却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廖安茹跪在地上，小心的搂着受伤的父亲，一边激动不已的和三个穿着辰华机械厂字样服装的男子大声的争吵着。

苏英就站在廖安茹的旁边，小脸也涨得通红，不过此时她怒气冲冲地看着对面的这帮人，却也是欲哭无泪。

“走走走，别在这儿捣乱！想来我们厂里讹人，那是不可能的。看清楚了，这是辰华机械厂，可不是凭你们一面之词就能随意诬陷的。等一会儿警察来了，到派出所里好好说清楚吧！”辰华机械厂三个人里站在中间的那一个有点微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大声的对廖安茹他们喝道。

“警察来了正好，我正说要报案呢，你们将我爹打成这个模样，还反咬一口，倒成我们诬陷你们了，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还跟你们没完呢。”廖安茹长得虽然一副柔弱的模样，但是说起话来却是刚强的紧。

“对，我们就得找政府给评评理，今天你们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一直往上告，我就不信，这里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苏英本来就是小辣椒的脾气，此时说话显得越加的强横。

“说理？好啊，我们就跟你说说理。”站在中间的男子很是不屑的朝着苏英和廖安茹看了一眼，吐了一口唾沫道。

就在这男子说话之时，王子君快步走了进来，正有些慌张的廖安茹和苏英，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脸色都是一松，而刚才还大声和那男子争辩的廖安茹，情绪失控之下，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双眼一酸，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来帮腔的了？不过今天谁来，这件事情也了不了，你们私自冲击我们国营厂子，破坏我们生产，今天不把当事人关上一两年，这件事情不能算完。”那人看了一眼王子君，继续狠声地说道。

王子君正要说话，一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只是一分钟时间，一辆小型警车，就停在了出事的现场。

“赵所长，您来了。”那刚才还叫嚣着没完的中年男子，看着一个穿警服的男子冲中间车上走下来，就满是笑容的迎了上去，笑吟吟地说道。

“嗯，老孙啊，你们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了？”赵所长三十多岁，有点五大三粗的身上穿着一身老式警服，看上去很不协调，不过那明晃晃的铐子，却在他的腰间一闪一闪的，很是让站在他旁边的人发憷。

那被称为老孙的男子朝着蹲在地上的廖父一指道：“孙所长，这家伙买了我们厂的榨油机，现在想要讹诈我们，还冲击我们厂子想要阻止我们生产，在我们厂工人的制止之下，自己碰住了头，现在又讹诈我们厂子，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这社会风气都被这些人给弄坏了，咱们所里，可要好好地管管这种事情！”

“你胡说……”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一般，廖安茹气愤的冲着那姓孙的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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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质量第一信誉至上

“吵什么，吵什么？都给我带到派出所去说。”那个被称为赵所长的人明显是拉偏架，不等廖安茹开口，就不耐烦的冲廖安茹呵斥道。

虽然心中充满了愤怒，但是对于戴大盖帽儿的警察，廖安茹还是有一种本能的惧怕，只是此时，因为父亲被打气得怒不可遏，自然不肯罢休。

“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至少目前不能跟你去派出所，你们要调查，还是到医院去吧。”王子君一看这赵所长的模样，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也懒得和他们废话，王子君登时就决定先把廖父送到医院再说，至于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稍后再说。

那赵所长在这一片管辖区横行霸道习惯了，此时见这个毛头小伙竟敢不服自己的安排，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心里也多了几分窝火。更何况，收人钱财，为人消灾，派出所里的这辆警车就是人家辰华机械厂给赞助的，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想从辰华机械厂弄些好处，未免就底气不足，再也难以理直气壮了。

“都不许走，这人的头部只不过是一点擦伤而已，用得着小题大做上医院么？先把你们的问题调查清楚，到时候再去包扎也不晚。”赵所长大手一挥，就对身后的两个民警说道：“将他们带到车上。”

民警自然是听所长的，两个民警听到所长的指挥，就快步来到廖安茹的身旁道：“走，有事情到派出所去解决，别赖在人家企业门口，影响企业形象。”

廖安茹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说话，而廖父的脸上却闪现出一丝警惕之色，嗫嚅道：“同志……我这头破了的事情可以暂时不说，但是他们厂子里卖给俺村里的机器您可得管管，那些机器都生锈了，您说说，这让我回去了怎么跟村里人交代啊！”

“啰嗦什么，还不让他们上车。”那赵所长看着辰华机械厂几个人投来的眼神，顿时脸色一变，沉声的朝着两个民警说道。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看人受伤不让送医院就是你们为人民服务的准则么？”王子君看着一首捂头的廖父，有些恼火。

“北庙街派出所的，咋了？你是哪根儿葱啊，跑到这里充大瓣蒜来了？小子，我怀疑你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走吧，跟我到派出所协助调查去！”那赵所长对于王子君横出来插一杠子很是不喜，粗胖的身躯缓缓地朝着王子君走了两步，脸上带着一丝嘲笑的味道。

“好，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你们是什么派出所。”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廖安茹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个送廖叔去医院，这里的事情有我在。”

廖安茹和苏英点头，就伸手搀廖父，想要扶起来他。

“王老师，这件事跟您没关系，还是我去吧，我这头伤得不重，我能忍忍，但是那机器，那都是俺村里人合伙凑钱买的，我不能丢这里不管哪！”廖父此时却不想去医院，他心中装的，依旧是那集资购买的榨油机。

“没事，你和安茹先去医院，我保证让他们把有质量保证的机器给您送过去。”王子君说话之时，救护车就开了过来。

对于王子君，赵所长猜不出此人的来头，心里原本还有些顾忌，此时一听廖父称呼他王老师，悬着的心立刻就放进了肚子里，在省城，也许他会怕一个政府的办事员，但是，绝对不会怕一个知识一箩筐却没实权的老师。

“去什么医院，都给我去派出所，到企业恶意讹诈还想走啊？门儿都没有！你们是自己上车，还是让我带你们走？！”赵所长质问之下，就已经把腰里的手铐拿了出来。

辰华机械厂的中年人眼见赵所长的态度如此明朗，心里暗喜，看来，给派出所上供着实没错儿，你看人家这张嘴，一张一合，就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当下气势足了很多，起哄道：“赵所长，不能让他们走哇，这些人讹诈我们机械厂，还玷污我们的形象，这不是成心给我们添堵嘛！”

已经下车的医院工作人员，一看这种阵势，和赵所长说了两句话，转身就朝着救护车走了过去，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那救护车就呼啸而去。

“医生说你们没事，走吧。”赵所长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在他看来，玩弄两个没什么背景的农民和老师，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子君的脸色，此时难看的紧，他伸手往口袋里摸，发现大哥大忘了带了。怒气冲天的他，冷冷地看了那赵所长一眼道：“张松年带的好兵！好，我就跟你去派车所一趟。安茹，咱们走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和廖安茹一起扶起廖父，朝着公安局的车里面走了过去。

张松年是谁，赵所长当然知道，不过对于王子君提及大老板的名字，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在江市，知道公安局长名字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有一个人在位置上，那就会无端的冒出来一些亲戚，什么人都敢冒充领导的七大妗子八大姨。其实，真正论起来，那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看着气咻咻的上了车的王子君，赵所长心里有些得意，哼，想在我面前拉大虎扯大旗，你小子还是太嫩儿了！

“走，你们也跟着去。”赵所长朝着辰华机械厂的人一挥手，示意让他们也上车。

苏英看着王子君和廖安茹上了车，也想跟着上来，王子君朝着苏英一挥手道：“你给你大舅打个电话去，我被人家带到派出所了。”

苏英虽然年轻，但是为人却十分机灵，知道王子君是什么意思，转身就朝一个公用电话亭走了过去。

赵所长看了转身跑开的苏英一眼，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苏英这是去找人了，找人求情又怎么样？只要老子和辰华机械厂的人一口咬定，这起事端就是他们恶意讹诈引起的，就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所长，来一根。”辰华机械厂的那个中年人在上车之后，就掏出来一根烟双手朝着赵所长递了过去。

赵所长嘿嘿一笑，轻轻地将烟接过，然后淡淡地说道：“老邹啊，看来，这年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现在这些不入流的阿猫阿狗都敢勒索到你们辰华机械厂的头上来了！”

被称为邹科长的中年人，那可是听弦歌而闻雅意，听赵所长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位派出所长的心思。心中暗道，人人都说这赵所长年龄大心眼小，看来此话不假，以后对他可得小心点儿，不过今天能碰到他，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哟。

“是啊，赵所长，现在什么人都有，以为我们是大厂子，要脸面，就想要勒索到我们头上，这种事情我们也见多了，希望您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给这些地痞无赖一个狠狠的打击。”

听到被这两人三言两语就定性成了地痞无赖，廖父的心中越加的难受，那一双久历风霜的眼眸，此时也充满了激动。

廖安茹心中也是愤怒异常，但是她却在安慰自己父亲的同时看向了王子君。自从孙昌浩事件之后，她心中已经明白这个人身上所隐含的能量，因此，她并不是很担心。

“不要紧。”王子君轻轻地看了廖父一眼，淡淡地说道：“白的永远黑不了。”

“嘿嘿，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到底年轻，我告诉你，你要态度好点，如实交待怎么诈骗诬赖的事还好说，否则，就别想出派出所！”

赵所长对于王子君，越看越不顺眼，此时一听王子君这么说话，更是冷笑一声。

王子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已经没有了跟这赵所长斗嘴负气的兴趣，只是用坚定的眼神安慰着廖父和廖安茹。

“警察同志，俺可不是诈骗，俺村里买了他们辰华机械厂的榨油机，他们说是给新机器，等俺来提货时才发现，他们给的机器有问题，那根本就不是新的，有很多地方都生锈了啊。”廖父一边捂着头，一边不甘地喊道。

赵所长黑着脸挥了挥手道：“一派胡言，还说你没有诬赖别人，辰华机械厂那是大厂子，会赖恁村里那几个小钱儿？我看，你八成是把新机器换成了旧的，又跑来讹诈人家的，到所里老实交代吧。”

邹科长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不过他心里也暗自叫苦不迭，跟这个赵所长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了，有个规矩他是知道的，这赵所长越是说的正义凛然，自己出的血也就越多。

想到将要因此付出的代价，对于这个认死理儿的乡巴佬越发地深恶痛绝，当下冷笑一声，恨恨不已道：“赵所长说的对，对于这种胡搅蛮缠之人，你要顺从了他，那他反而变本加厉了。对这种人，就得好好处罚一下，也好让我们厂子少吃点亏！”

“邹科长，这点你尽可放心，我们局长这些天大会说，小会讲，反反复复强调，要优化企业发展环境。对那些针对企业犯罪的行为严厉打击，绝不手软，这一次我一定要树一个典型，杀一儆百。”

廖父听着赵所长的话，越发地害怕，他的手掌都有点颤抖，毕竟出门在外，而且，这公家人还是戴大盖帽儿的。

“不要紧，他们没那么大的本事！”王子君轻轻地拍了拍廖父的手，淡淡地说道。

赵所长好似不屑再和王子君争辩，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但是那眼眸之中的含义，他身边的几个人却都是明白。

车缓缓地驶进了一个小院，在进入小院的刹那，赵所长嘿嘿一笑道：“小子，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老师，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一会儿，您可不能这样了。”廖父看着停下来的车，很是小心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就在那派出所的车停下来之时，一阵警笛声从远处飞驰而来。伴随着这声音，一辆闪着警灯的越野车就好似飞了一般的冲入了北庙街派出所。

对于这辆警车，赵所长并不陌生，还没有等这辆车停下来，他的脸上就堆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肥胖的身躯，更在这一刻灵活了起来，就好像狸猫一般的朝着那辆车轻快的迎了上去。

不过，还没有等他跑到车的一旁，一脸严肃的张松年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根本就没有理会满脸笑容的赵所长，而是直接道：“子君现在在哪儿？”

子君是谁啊？赵所长心中一蒙，暗道张老大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跑我这里要子君来了，但是瞬间功夫，他的脑子就好似炸开了一般，一丝隐隐的不安，更是在这一刻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不好！莫非，被抓的几个人之中有这个叫什么子君的？这么一想，就见从自己的出警车上，果然就下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脸上，依旧带着让赵所长讨厌的笑容，但是此时，这笑容却让赵所长心中发寒，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张松年就已经快步跑了过去。

“子君，让你受委屈了，走，咱们去办公室坐坐。”张松年此时已经不敢用一个对待晚辈的态度对待王子君了，且不说王光荣地位的飙升，就是王子君本人现在的位置，也让他不敢小觑。尽管论行政级别，他比王子君还要高一格，但是面对如此年轻的县长，他哪有高高在上的架子端起来呢？

“谢谢张叔了，我有熟人受伤了，要去医院一趟，其他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聊吧。”王子君轻轻地一挥手，就和廖安茹一起将廖父从车上扶了下来。

赵所长此时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自己老大一副全力迎合的模样，他已经飞快的意识到了，这次真是踢到了铁板上，不对，应该是踢到了钢板上！

“那个王老师，我……”他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在话语出口之后，就意识到自己没有什么话语好说，就在他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却见王子君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而是搀着廖父朝着张松年那辆越野车走了过去。

“张叔啊，我先用用你的车，去看了病再说。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咱们江市的干警真是太有才了，颠倒黑白，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张松年看着上车的王子君，心里一阵苦笑，心说这小爷比他老子都难伺候，论起这讽刺人的手段来，真是比他老子厉害多了！现在这模样，估计是对自己的队伍不满了。

越野车呼啸而去，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派出所的民警，此时都跑了出来。一个个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张松年心里的怒气爆发了。

“张局长，我……”赵所长此时彻底蔫了，犹豫再三，小心的来到张松年的身旁，嗫嚅道。

“什么也不用说了，你等着处理吧。”张松年将烟屁股扔在地上，又狠狠的拧了一脚，冷冷地看了赵所长一眼：“政治处的人一会儿就到，你有什么事情跟他们说。”

政治处，赵所长的脑袋嗡了一下子，这一次他知道不好玩了，让政治处查自己，那岂不是说张局长要跟自己玩真格的？

“张局长啊，我真不知道那是您的熟人，要是我知道，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啊。”

不要脸者，天下无敌。此时的赵所长，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一拉张松年的手，那就有想下跪的意思。

“是我的熟人倒好说了，这会儿你知道后悔了？你给我一边去！”张松年一甩手，根本就不理会这赵所长。

“张局长，您说，这一次到底是得罪的谁呢，说不定我还能想想办法？”赵所长心中越加的害怕，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王子君。”张松年说出了这三个字之后，就不再理会赵所长，朝着派出所的其他民警道：“将他们三个给我看好了，谁要是让他们跑了，我让他巡街。”

王子君，这三个字听在赵所长耳中，让赵所长那本来就要崩碎的心，再次挨了千斤的巨锤。王子君是什么人，他虽然没有接触过，不，应该是不够接触的资格，但是他却知道不少关于王子君的事情，听说张局长之所以上位，就是因为他呢，而那传得风风雨雨的两大公子的对决，更是让他心神震荡。

我怎么这么倒霉，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呢，赵所长所有的精气神刹那间全部消散的干干净净。

“闺女，这包包头就行了，怎么还检查啊？”廖父在进了三四个检查间之后，就不干了，让他去检查，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就是死活不肯进去。

廖安茹看着包扎过头部的父亲，小声安慰道：“这是检查身体的其他部位有没有受伤，我跟您去。”

“不去了，刚才检查了一下血，都要了二十多块钱，这哪花销得起？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有那么多事的，咱还是走吧。”廖父说话之间，一脸的坚决。

王子君笑了笑道：“廖叔，钱都已经交了，您要是不去，医院也不会退给咱的。”

廖父刚才还拧着不肯走，一听这话，立马心软了，嘴里还嘟囔道：“唉，钱交了，不检查就浪费了。那还是再看看吧，总不能便宜了医院哇。”

父亲的话，廖安茹听到了，王子君也听到了，看着脸色平静的王子君，廖安茹的脸上就是一阵的发烧。好似父亲这话说的，让自己感到不好意思。

“没事了，等一会我会安排廖叔住下，至于榨油机的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王子君看着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扭在了一起的廖安茹，心中陡然一动。这个动作，他是那样的熟悉，当年的她，难为情的时候，不也是下意识的有这个动作么？

“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廖安茹的声音很柔，在这声音之中，她又静静地抬起了头，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王子君，陡然道：“今天晚上，我可以不回宿舍。”

对于心性上的修养，王子君一向很是自傲，虽然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达到什么泰山压顶而目不瞬，但是比起一般人来说，却是已经强大很多。

可是此时，廖安茹的一句话，彻底让他呆在了那里，他没想到，廖安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句话在说出来的刹那，王子君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那低头摆弄手指的女子，王子君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是什么呢？

今天晚上，我可以不回宿舍，这话表达得很是含蓄，但是却代表了眼前的少女，作出的决断。

怎么就成了这样呢？王子君此时的脑袋里一片浆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接受，那怎么行？拒绝，这说不好可能会给廖安茹心中留下偌大的伤害的。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廖安茹一直低着头，尽管她心中充满了羞怯的感觉，但是她觉得，自己现在也只能拿自己来报答他了。虽然并不讨厌他，不，应该说，自己很喜欢他才对，但是对于这个念头，廖安茹一直很是抗拒。

是他让自己走进了大学；是他给了自己这样那样的帮助；是他让自己踏上了一条不一样的人生轨迹。而自己那时候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他为自己从开始就做这些，不会没有理由的，而这个理由，廖安茹只能想到自己的身上……

“你先好好照顾廖叔，等以后有了时间再说。”本来已经准备了义正言辞的话，王子君在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还自我感觉不错，可是不知道怎么，就把第二句话给说了出来。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心中念头刚刚闪动，王子君就看到娇羞犹如小鹿一般的廖安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犹如呆头鹅一般各自想着心事的男女，在廖父走出来之后，才再次有了反应。不过王子君发现，自己虽然很想成为正人君子，但是那目光，却是不断地朝着廖安茹那发育完好的身躯看去。

对于这具身体，他应该很是熟悉，但是此时看去，却觉得还是有些变化，比如那本来就凸起不少的地方，变得更加的凸起，而那细细的腰肢，走动之间更是摇曳生姿。不过除了身体的变化之外，还有廖安茹那越加白净的肌肤以及那慢慢变化的气质。

真的有很大的不同么？这个念头就好似一个魔鬼，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闪烁。而前世之中廖安茹那在他身旁躺了一辈子的身躯，也在他的心中不断地闪现。

禽兽啊……

王子君发现自己难以淡定了，不过和他相比，人家廖安茹才更加的难以淡定，毕竟王书记在想象到什么地方的时候，就拿目光朝着人家身上比较。而那目光，更是看得人家低头不已，特别是她刚刚说的话，更是让廖安茹不知所措。

幸好廖父在关注着一次次的检查，另外还对榨油机放心不下，这才没有发现两人的神态有些不对，不过就是这样，两人还是觉得很是不自在。

好在半个小时之后，得到了消息的辰华机械厂的领导打破了这种尴尬。本来他们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太放在心上，但是一听说这人是省委秘书长公子的熟人，一个个像是屁股坐在了煤球上似的，立马就坐不住了，可以说该来的也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辰华机械厂的厂长姓穆，不过为人可不是木头，白白胖胖的他很会来事儿，一见到廖父之后，张嘴就叫老哥，更是惭愧得无地自容，一个劲儿的说厂子里在销售上还有这样那样的漏洞，让老哥您受委屈了。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惩罚那些胡作非为的职工，在厂里兴起一个整风活动云云。

被这厂长握着手，廖父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也不用他说啥，那穆厂长拍着胸脯保证，这就将给他们的榨油机给换了，而且不光换，还要包赔损失。

穆厂长虽然是对廖父保证，但是目光却是一直都在看着王子君，在江省的官场上混，有些事情那是必须得知道的，而作为半官半企业的国有厂子老板，一个个更是路子野的很，对于江市稍微有些名气的人物，那都是了如指掌的。

很幸运，王子君在江市就是一个有名的人物，而且还是一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在穆厂长的关系词典之中，像王子君同学这种人物，他们是怎么都不能招惹的。

看着王子君那里微微皱眉，穆厂长的心中就是一惊，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让王公子满意的话，那他可就要前途堪忧。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穆厂长狠狠地咬了咬嘴唇道：“老哥，我们厂子的经营理念诚信为本，品质保证。按照我们既定规则，那是要假一赔十的。尽管这次，只是那几个不遵守规矩的职工私下里谋划的，与我们厂里无关，但是，既然事情出了，那作为机械厂，我们也是有责任的。”

跟在穆厂长身后的几个副厂长，此时都已经有点蒙了，假一赔十，这种经营理念他们怎么不知道呢？不过，想到公安局长亲自坐镇派出所在审案子，他们顿时就将这种疑问压在了心中。同时，对于自己的厂长的果断决策，本能的多出一丝敬仰，怪不得人家能够当厂长呢，这种高瞻远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战略眼光，咱自己有么？当然没有，咱跟人家厂长一比，那就是小农思想，那就是鼠目寸光！

“老哥啊，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切实维护我们厂里的信誉，你们村里要的那个型号的榨油机，我们赔你们十台！”穆厂长一字一顿的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廖父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是真的，这种榨油机一个都要两万块呐，现在这厂长一下子竟然赔自己十台，那可就是二十万啊，想到自己到那厂子里换机器都不给换的情景，廖父心中自然很快就明白了，这王老师怎么这么高的威信呢？

假一赔十，廖安茹的目光看向了王子君，她知道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们父女可以决定的了。

王子君看着一脸正义模样的穆厂长，心说，这家伙很是会做人，不过自己还真不好要他的。稍微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淡淡地说道：“假一赔十有点太过，我看还是假一赔一吧。”

假一赔一，也就是多给一台。已经觉得有点肉疼的穆厂长，此时一听到王子君的话，立马就顺着台阶爬下来了，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看来，这位在江市里传说中的王子君，还是很有风度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气度不错。

做事留一线，以后好相见，这位王公子不但不贪婪，而且还能在做事上滴水不漏，怪不得能够将孙昌浩给打下去呢，而这等的手段，这等的背景，以后一定是前途无量，如果自己和他拉上关系的话，那对自己的仕途……

心中念头闪动的穆厂长，只觉此时也不再为一台榨油机肉疼了，他觉得如果王公子能够收下这十台榨油机，那才是真的好。

“王公子，这是我们厂子里的规定，主要是让消费者放心，我们此举也是为我们的榨油机质量做广告的，您表面上是我们厂里亏了，但是，实际上，我们是赚大发了！眼下市场竞争如此激烈，一个企业的信誉，可是重于泰山的呀！”穆厂长义正言辞，而其他副厂长一个个也都正义凛然，要求王子君体谅体谅他们，接下这十台榨油机，不要让他们砸了国营大厂的招牌。

廖父都呆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但是他心中很是舒服，而且隐隐的对这个赔偿有些期待。因为这种情形主要是为了他。

有一个机灵的副厂长，更是在发现王子君的思想做不过去的时候，直接找到了他，一个个老哥叫着，就是想要让他接受他们厂子里的赔偿。

好说歹说，王子君终于同意一赔三，再多了就怎么都不肯要了，这让穆厂长有些失望，千恩万谢了一番，陆陆续续地走了。不过，这些辰华机械厂的领导临走之前，王子君也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以后大家都认识了，有空了好一起坐坐，这句话让机械厂的领导像是得了什么恩赐似的，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笑着，一步三回头的挥手再见，高高兴兴地走了。

漫天的云彩，就这么散了，廖父在医院之中也住不下去了，等辰华机械厂的那些人一离开，他也要出院，要早一步将这些榨油机运到村里，还尽快生产。

“廖叔，您还是多歇歇吧，人家已经将住院费全部交了，你走算什么事呢？另外榨油机的事情你也不用管，穆厂长一定会给咱们送货上门的。”王子君看着精神振奋的前岳父，心中也是高兴，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笑着道。

廖父听说送货上门，心中顿时一松，不过他还是不想在医院里呆着：“王老师，这次多亏了你呀，要不是你，我们村这榨油厂就全完了，那两万块钱，可是全村的集资，要是亏了，我可承担不起。不过说起来，他们给三台榨油机也得闲着两台，咱们没有那么大的本钱，哪里开得动三台机器呢。”

三台榨油机，榨油，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陡然想起后世那些粮油企业，哪一个不是挣得盆满钵满的？现在食用油还都在大桶卖油的时代，如果抓住这个时机，说不得还会大有可为呢，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动了心。

“廖叔，你们资金要是不够的话，您看我给你找个合伙人怎么样？”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坐在飞驰的汽车之上，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着，此时在她的心头，闪烁的依旧是廖安茹那充满了熟悉，又逐渐有些生疏的模样。

在王子君讲了一些前世之中一些粮油企业对于食用油加工的情况之后，在医院在也住不下去的廖父，根本就不顾自己和廖安茹的阻拦，一定要坐车回老家。

廖父看来是动了心，要大干一场。对于自己这个岳父，王子君是清楚的，知道是一个心思灵巧的人，只不过一直没有一个好的平台让它施展罢了。

面对要走的廖父，王子君也没有办法，在和秦虹锦联系了一下之后，就决定出资一百万元在烟之南建设一个食用油加工厂，主要做桶装的食用油。

“老公，我真想将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呢，连这种办法你都想得出来，我真是服了你了。”秦虹锦在听了王子君的提议之后，娇柔无限地说道，不过她的这番情深意浓，也只是让王大书记脸热而已。

在和秦虹锦甜言蜜语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将这件事情给放下了。不过在送廖父走的时候，却不曾想苏英那丫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廖安茹的身旁。

想到这小丫头在自己身边扬着小手大叫婚姻自由，我支持你的可爱模样，王子君心中一阵的好笑。

这丫头，看来就是因为这个跑到廖安茹身旁的。

在江市，王子君本来准备多呆一些时候，不过世事总是不随人意。虽然王子君现在身为一县之长，没有人会点他的名，让他每天签到。但是山省常务副省长齐正鸿要到芦北县来检查的事情，却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现在芦北县已经归属山省，而山省常务副省长齐正鸿更是芦北县近来要接待的最高等的领导，现在不论是安易市还是芦北县，都要为齐正鸿的到来而细心的做着各项准备工作。

作为一县之长，王子君不得不回来准备这件事情，对于下面来说，领导的印象很是重要，所以每次领导检查，那就是下面最忙的时候。

齐正鸿，王子君对这个人的印象可不只是名字，在芦北县归属山省之后，王子君就对省委领导的简历研究了一下。

虽然只是简历，看上去没有什么东西，但是从这些简历之中，王子君还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就这个齐正鸿副省长，他在十年之前，还只是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但是随着杨军才的父亲杨度陆入住山省之后，那就一路平步青云，直线飙升，从副市长到市长，再到市委书记，最终到现在的常务副省长，他只是用了十年的时间。

十年，说起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对于齐正鸿的发展蓝图来说，那可以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步一个台阶，飞跃式前进的，十年的时间，他走完了别人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路。

能够走的如此顺畅，除了齐正鸿本人的确有执政一方的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当然是杨度陆的提携了。可以说没有杨度陆的大力扶持，就没有齐正鸿的今天。

在山省的政治格局之中，齐正鸿是杨派的铁杆代表。而这么一位强力人物来到芦北县，其中的意义自然是可想而知。

山雨欲来风满楼，王子君轻轻地敲打着车窗，心中却好似滚轮一般的旋转，这次对齐正鸿的接待，可是大意不得。

“辰斌，县里对于齐省长来视察工作有什么议论没有？”王子君舒服的朝着车子的后座上轻轻一躺，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的意思，蔡辰斌自然明白，他丝毫没有犹豫道：“杨书记那里倒是没有听说什么，不过，这些天陈书记的司机却是很兴奋，说齐省长之所以来咱们芦北，就是为杨书记撑腰打气的。”

“撑腰打气。”王子君轻轻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不再说话，不过他嘴角的笑意，却是更冷了几分。

“王县长，杨书记办公室里很是活跃，听说不少局委的一把手，就差搬到县委里来上班了，就连陈县长，现在和杨书记也走的很近。”

听着蔡辰斌的话，王子君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心头，却迅速的闪动着陈进堂那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这个陈进堂乃是和李锦湖一起提起来副县长，只不过他并不是从市里下来的，而是从乡党委书记提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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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章官员受益百姓买单

副县长陈进堂接手的是孙浩立原来分管的那一块工作，这个人给王子君的印象不太爽。此人能力是有的，但是为人处世却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平时言语不多，心机深沉，让人很难琢磨透。

在很多事情上，只要有分歧，他就绝不肯轻易表态，见人说人语，见鬼说鬼话。在侯天东当政之时，此人既是侯天东的铁杆，又与县长刘成军的关系非同一般，单单从这一点来看，此人为人处世的手段很不简单。

成了副县长之后，陈进堂对王子君显得很是尊重，不论是大事小情，都是早请示晚汇报，表现得很是恭顺。

“嗯。”点了点头的王子君，没有再说话，而习惯王子君在车上思考问题的蔡辰斌，也没有再开口。

“对了辰斌，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随口问道。

“谢谢王县长关心，我这事啊，也就那样吧。”蔡辰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王书记现在正因为感情问题弄得头大，此时见一向大大咧咧的蔡辰斌这么个样子，心里多了几分好奇，随口问道：“听说你女朋友是县一中的老师，才貌双全，十分难得啊。”

“她呀，也就是个普通的老师，长得就那样！”蔡辰斌嘴里虽然说得不以为然，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有些甜蜜。

看着蔡辰斌这般的模样，王子君轻轻一笑，也就没有在说什么，不过他却能够感受到蔡辰斌的快乐。一种简简单单的快乐，纵意花丛固然是很多人愿意尝试的，但是仔细想来，平平淡淡倒也不失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长叹了一声，王子君的心头就交替闪现出了莫小北、秦虹锦、伊枫，还有廖安茹的身影，一个个身影的闪动之中，王子君仿佛就感到这几个人出现在他身边一般。

“子君哥哥……”刚刚摇头将廖安茹的身影晃走，王子君的脑子里就出现了林颖儿甜甜的叫他子君哥哥。

禽兽啊，王子君在心里狠狠的对自己骂了两句，就赶忙将林颖儿从自己的心头给抹去了。这一次回江市，最让王子君感到可惜的就是没有能够见到伊枫，这丫头因为成绩优秀，被江省高院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在王子君回江市的时候，已经被派驻到上海去参观学习了。打电话的时候，伊枫的电话里充满了伤感，害得王子君差点没有坐上飞机去沪市一趟。

“嘀嘀嘀……”

传呼的声音响了起来，随手把自己震动的传呼机拿出来，王子君就看到上面写着：“王县长，到垂柳农庄来，我请您吃鱼。”落款上赫然留着肖子东的名字。

看着留言，王子君摇了摇头，现在虽然大哥大已经用上了，但是信号还是一个大问题，在江市以及县城中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只要在野外，那就很难有信号。所以大多数的通讯，还是靠传呼机完成的。

“辰斌，你知道垂柳农庄么？”王子君放下传呼机，朝着蔡辰斌问道。

“知道。”刚刚因为王子君的问话有点发窘的蔡辰斌，已经平静了下来，听到王子君问，赶忙回应道。

“那咱们就去垂柳农家，肖县长正等着呢。”王子君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垂柳农家在芦北县的西郊，原来是一个废旧的水库，现在被人承包出去养鱼。这养鱼的老板养殖技术十分了得，更值得称道的是，此人非常有做生意的头脑，养殖、垂钓、餐饮一条龙，颇受食客们青睐。

王子君虽然没有来过，但是有不少县城里的干部都喜欢这个风格，闲暇的时候钓钓鱼，然后让老板用自己钓上来的鱼炖上一锅野味十足味道鲜美的农家鱼汤，可谓是惬意而又潇洒。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的车就进入了这个在芦北县小有名气的休闲场所，跟着肖子东跑的秘书小郑，早早的就迎侯在门口了，一见王子君过来，赶忙跑过来迎接。

王子君笑着拍了拍小郑的肩，嘴里道，小郑又精神了。这郑秘书虽然被王子君称为小郑，但是论起年龄来，并不比王子君小多少，不过此时，面对笑容满面的年轻县长，他心里还是暖融融的。

“王县长，您来的好快啊，我还想钓出来两条鱼给您下酒呢，现在看来，只好在您的带领下一块努力了！”水库边上的肖子东一见王子君过来，放下手里的钓鱼竿，笑吟吟地说道。

看着一身白色衬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肖子东，王子君也是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嘴中更是亲热地道：“肖老弟，你这家伙不地道啊，这么好的地方，这么长时间了你才介绍给我，让我少钓了多少鱼啊！”

王子君嘴上虽然埋怨着肖子东，但是肖子东却听得很是舒服。王县长能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那就说明没把自己当外人，说明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了。

“县长大人，我知错了，请给俺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鱼竿都给您备好了，就等您下钩了。”笑嘻嘻的肖子东，领着王子君就朝着水库的方向走去。

此时虽然艳阳高照，温度不低，但是站在波光潋滟的水边，却自有一股清凉之气从水面传来，更妙的是在垂钓点，一棵棵合抱粗的垂柳，不断地倾洒着丝绦，将那阳光的炙热，全部给挡在了外面，实在是一处消遣的好地方。

对于钓鱼，王子君虽然不算是好手，但也见过猪走，随手将鱼钩抛入了水中，王子君就坐在给他准备的小马扎上。

肖子东离王子君不远，他的钩子是早就下好的，在王子君平心静气的坐好之后，他就笑吟吟地道：“王县长，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江市风景依旧，咱们却已经不是江省的人了，有点伤感啊！”王子君和肖子东说话很是随意。

“是呀，想想这几个月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不过现在咱们还真就已经变成了山省人，连江河那小子前两天来找我，说是要集体换身份证，要将以往江省的身份证改过来。”肖子东说话之间，王子君的鱼凫突然动了一下。

知道有鱼的王子君，用力的一拉，接过出水的却是空空如也的一个钩子，别说鱼了，就是鱼饵也没有了。

“狡猾的东西。”重新将鱼饵安上，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陡然道：“子东，连江河说没说重新换身份证需要多少钱吗？”

“十块钱一个。”很显然，这个问题连江河已经和肖子东沟通过了。

十块钱不多，但是整个芦北县下来，那就是六七百万哪。这个数字对于公安局来说，应该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摊在每一个换身份证的人身上，那肯定会有人觉得不满的。

“你给连局长说说，让他设置个杠杠儿，能减免的还是适当减免一下，十块钱对于咱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却也算是一月的油盐钱。”

肖子东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我回去之后就和老连沟通一下。”

轻轻地风，吹动着垂柳，一些邻近河岸的柳枝，轻轻地敲打着睡眠，荡起一个个圆圆的水圈。一次将鱼钩拉出的王子君，看到的依旧是空荡荡的鱼钩。

“王书记，这里的鱼比较狡猾，不过这里主要是野生的，要是您觉得不过瘾，咱们就去那边，那边是老祝自己养的，只要下钩，那一钩一个准。”同样一无所获的肖子东朝着水库的另外一边指着说道。

看着中间隐隐约约的栅栏，王子君心说这个老板说生意还真是有一手，人都有这种逆反心理，钓鱼就是享受的这种乐趣，如果鱼很傻，一钓就上钩，很多老手就不愿意来了，但是新手总是钓不上也不行，因此，就直接来了一个因人而宜，两种选择。

“有想法，不过咱们还是在这里玩玩算了，就不要在别的地方瞎搀和了。”王子君笑了笑，轻轻地挥了挥手，接着道：“子东，县里近来怎么样？”

王子君知道肖子东约自己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钓鱼，更不只是为了汇报公安局的事情，见他一直没有说道正题，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县长，有的人火烧屁股似的，快坐不住了。”肖子东从马扎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怒意。

王子君没有开口，他知道肖子东接下来会说下去，在王子君的等待之中，就听肖子东道：“自从齐正鸿要来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这家伙就蹦跶得更欢了，想在全县掀起一起市容市貌集中整治行动。”

“这是好事啊。”王子君知道肖子东说的是谁，他轻轻地放下吊钩，轻声地说道。

“我也知道这是好事，只是，自从您上任之后，咱县里的市容市貌环境卫生已经很干净很整洁了，他在这上面争不了功，就出了个新鲜点子，准备把整个县城的门头牌匾来个全县大一统，也就是说，每一个临街的门面，不论大小，不论行业，一律按照既定标准，统一规格，统一颜色，达到全城统一的效果。”

王子君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整顿市容市貌，加大环境卫生治理力度，他一向支持，但是现在这种整顿，那已经不是光环境卫生的事了，而是一个劳民伤财，不计成本的彻彻底底的形象工程。

“王县长，他还提出要高质量，高要求完成，要打造一个亮点芦北！”肖子东虽然声音依旧平静，但是嘴角的冷笑，却是怎么都掩饰不着住的。

“这全县的门头牌匾统一起来，是好看，是整齐，只是，这笔账他们没算过。如果大小商户都按既定标准统一装修的话，那很多小门店这一年都没什么赢利了。老百姓开店，可不是图的好看，他们是为了养家糊口的！”

肖子东有点激动，手指都有点颤抖，此时他的鱼凫不断的上上下下，但是他也没有怎么在意。

“子东，你说的对，这种当官受益、百姓买单的形象工程，最好还是不要搞。”王子君声音依旧平静，但是他的话语，却是给了肖子东偌大的力量，让他在县长办公会上受的气，瞬间都心平气和了。

“王县长，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肖子东重新在小马扎上坐定，脸上的激动之意，仍然没有消散。

“子东，你的鱼竿要跑了。”王子君正准备说话，却看到肖子东那本来放在板凳之处的鱼竿，竟然朝着水里跑。看来那被挂住的鱼，可是不小。

正准备和王子君说什么的肖子东，看到那快要落入水中的鱼竿，也顾不得其他了，伸手就朝着那鱼竿抓了过去，不过他毕竟晚了一点，还没有等他的手掌抓住鱼竿，那鱼竿就已经被拉进了水塘之中。

就在肖子东犹豫是不是下水的时候，站在他不远处的王子君已经一步跨进了水中，手掌猛地一下子拉住了鱼竿。

肖子东也赶忙跟了上去，将那鱼竿一把抓起。两人手忙脚乱了足足有一分钟，一条长约两尺的大鲤鱼，在水波之中被拉了出来。

“王县长，跟着你就有鱼吃，看来今天咱们口福不小啊。”肖子东满脸的笑容，语气之中，更是带着一语双关的道。

王子君笑了笑，朝着跑过来的蔡辰斌和小郑道：“将这个鱼弄过去，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

虽然依旧是侯天东那间办公室，但是此时，办公室的格调却是和侯天东时代有着天差地别。侯天东这个人在生活中没这么多讲究，生活态度喜欢大大咧咧，因此，对房间的装修格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而现在的杨军才，却是讲究细致的人，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尽善尽美。

时下正流行的桃核色的硕大的老板桌，真皮沙发，整整齐齐的摆在办公室的两侧，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似的。

为了装修这办公室，县委办向政府提了三万块钱的装修拨款。主管财政工作的肖子东心里腹诽不已，还牢骚满腹的拿着那笔申请书来到王子君这里。

对于这个要求，王子君虽然皱眉，但还是批了。身处官场，有些事情是当不得真的，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王子君不想在这件小事上过于苛责，那样未免显得太咄咄逼人了。

当王子君第一次走进这豪华办公室的时候，作为办公室的主人，杨军才就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他笑吟吟地看着王子君道：“王县长来了，快坐快坐。”

此时的杨军才，丝毫没有挫败感，满脸春风的模样，显得这位县委书记心情很好。

王子君同样是满脸的笑容，面对杨军才伸出来的手，他轻轻地握了一下道：“杨书记，这么急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啊？”

杨军才的秘书，快步的将一个印着绚丽山水画的黑色陶瓷茶杯放在了王子君的旁边，而后又将杨军才那明黄色，上面翻腾着一条金色蛟龙的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杨军才的旁边。

看着这明黄色的茶杯，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孙贺州给自己说的一件小事。在县委办公室的小道消息之中，对于这明黄色的茶杯，可是有过明确的记述，说杨书记办公室之中的茶杯那是一套，九个山水墨色配上一条金黄腾龙，讲的就是风水之中的九五至尊，腾龙天下。

县里领导去了用山水杯子，而杨书记一直用腾龙杯子，这就是为了彰显杨书记在县里九五至尊的地位，还有人说，这腾龙杯乃是当年清宫之中流传出来的，是当年同治爷用过的贡品。

“王县长，我这是从我们老爷子那里弄来的好茶，来来来，尝尝，极品的大红袍。”杨军才轻轻的端起腾龙杯，修长的手掌优雅的掂起茶盖，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厮也太他娘的能做作了，心中暗自给杨军才定了一个调之后，王子君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股浮浮袅袅的清香之气，随着那茶汤瞬间没入了唇齿之间，甘爽清洌，回味悠长。

“好茶，不愧是极品啊！”王子君轻轻的夸赞了一声，就将那山水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王县长，难得你喜欢，我这里还有一点，这样，等一会儿，我让小宋给你送点过去。”杨军才双手托着腾龙杯，满是大气地说道。

就在王子君准备推辞的时候，杨军才接着道：“王县长，我从来没有在基层呆过，不知道基层的水深水浅，来到咱们芦北之后，才知道自己见识太浅了，还是基层出人才啊。”

王子君心中知道杨军才请自己来不止是为了喝茶，此时见他绕圈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齐省长要来咱们县里调研，我很有压力啊。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展示一下咱们芦北县的亮点，正当我苦思冥想的时候，陈进堂县长给我提了个建议，这一下让我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一般。我觉得很好，如果按照这份计划改造下去，在齐省长来的时候，咱们县就能够以一个全新的面貌，迎接齐省长的到来了。”

杨军才说话之间，就将一份手写的建议书递给了王子君。建议书的内容王子君还没仔细看，但是，这一手钢笔字，在一入眼的瞬间，却是让人眼前一亮，这手好字，何止一个好字了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似的，尤其是陈进堂这三个字，没有一手过硬的书法功底，根本就写不成这样的。

这就是陈进堂的一点小心思了。看着这份手写的计划书，王子君对陈进堂的谋略又见识了几分。自从电脑普及之后，大部分呈阅给领导看的材料，大部分都是打印好的文字，而不再使用手写的了。更何况，从上至下，关于这种上报的材料，从字体到段落设置，在公文格式上，还专门强调了一番的。

但是，陈进堂偏不，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陈进堂的字写得非常棒，但是，大部分时间是无法展示于人的，这份建议书，他亲自策划亲自捉笔，既可以借机在杨书记面前无声的展示一下，又把自己对杨书记的忠心大大的表达了一番，这个马屁，拍得还是很到位的。

对于陈进堂这么做的用意，王子君是知道的，心里暗叹，这官场里投机钻营之人，那就好比蛆虫，真是无孔不钻。感叹归感叹，不过还是很认真的把这份计划书看了一遍。

这份计划一共五六页，在这份计划书里，陈进堂详尽地给杨军才描绘了一个大大的蓝图，将整个县城的门头牌匾统一策划，统一装修，而且装修还要高规格，要用最好的材料，每一条街都要装修出自己的特色，打造出一街一景，无处不是亮色的效果。

对于市容市貌，王子君一向也很重视这项工作，只是出发点不同，效果就不同了。他坚持的是干净整洁，而陈进堂的这份计划书，却是把每一间商铺的门头都打造成精品，打造出亮色来。按照芦北县的经济实力来看，这一点规划方向很有超前意识，只是，财力无法负担。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羊毛出在羊身上，装修产生的费用，只能由各户承担。每一间门面的业主，装修下来至少得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是什么概念？按当地政府工作人员的收入水平来算，那可是等同于两个月的工资的。更何况，这一计划推行下去，就意味着那些刚刚开业的门店，也得将刚装修好的门头一律拆除了，再重新装修一遍的。

老百姓花钱，只为了让上级的领导看一眼好看，这个政策如果推行下去的话，又能得到多少人支持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将计划书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的是陈进堂列举的他在乡里工作时的实例，意思是通过整齐划一的建设，他们乡政府驻地如何如何的干净漂亮、秩序井然云云。

杨军才一直静静地观察着自己这个年轻的对手，在两三次碰壁之后，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在芦北县的影响力是如何的大。虽然对于战胜自己充满了必胜的信心，但是有一点心里也是清楚的，还得使用一定的缓兵之才，想要把他一举治趴下，那也是很不容易的。

在人事问题上遭受了一次挫折之后，杨军才就不在人事之上做文章了。不过为了将县里的主导权紧紧的攥在自己的手中，杨军才的小动作却是不断。

一个一把手要想彰显自己的权威，不仅要有下面死心塌地的支持，还要有上面不遗余力的重视，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把人心笼络过来，杨军才意识到这一点比不过王子君之后，他就把心思放在努力争取领导的支持上了。

在他的一系列运作之下，常务副省长齐正鸿同意来芦北县调研。而这个父亲嫡系的到来，可以说给他最大的支持。而如此好的机会，杨军才并不准备只让它成为一个形式，他要借助这个平台，打击眼前这个人的威望，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王县长，你看这个计划怎么样？我觉得有想法，可操作性也很强啊！”杨军才在王子君合上计划书的时候，带着一丝赞扬地说道。

“很不错的计划书。”王子君将计划书轻轻地放在茶几之上，淡淡地说道。

杨军才心里隐隐的有些失望，他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跟他的意见是一致的。在他想来，对于这个计划，王子君应该是极力反对才对，这家伙一向和自己过不去，自己赞成的，他应该都反对才对呀，也只有他极力的反对，他杨军才才好犀利的出手呢。

“杨书记，这份计划书前瞻性极强，很有战略眼光。现如今，各地都非常重视发展经济，这环境也是软实力，形象就是经济效益啊，只不过，眼下我们县里没有那么多钱，我觉得这个计划还是循序渐进，量力而行比较好，一刀切好像不太可行啊。”王子君轻轻地朝着沙发上靠了靠，接着道。

本来很失落的杨军才，在听到王子君话锋一转的时候，立刻就有点喜上眉梢，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哪，我还以为你王子君狗改了吃屎呢，原来还是持反对态度啊。这就好办啦。

反对就好，反对就省得我铆足了劲儿，拉好强弓，就要开射的时候找不到目标！早就想好了一切的杨军才，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王子君好像对杨军才的心思置若罔闻一般，他拿起来桌子上的计划书，一脸凝重地说道：“每一个门头，都需要五百块钱左右，县城里的门市我虽然没有统计过，但是至少也应该在一千家左右，如果咱们给他们统一更换的话，县财政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不过这个计划也很好，我觉得我们不如行文城建局，让他们根据这个计划制定一个标准，自此以后，所有的门店外装修就按照这个计划进行，这样下去，两三年之后，所有的门头就更换过来了。这样既保证了市容市貌，又不至于劳民伤财，更容易为商户们所接受。”

“王县长说的倒也是一个办法，不过齐省长近期就要过来，而市领导又要求我们用一个崭新的面貌来迎接这次齐省长的到来，进堂县长在提议之中已经提到了实施的方法，县财政根本就不用拿一分钱，谁受益，谁出钱，我觉得王县长你们政府应该尽快的将这个计划推行下去，不讲条件，不讲价钱。”

杨军才说到最后，几乎一字一顿的说，而他们的目光，更是紧紧地盯着王子君。

党委决策，政府执行，这无可厚非，但是这份计划如果真的按照杨军才说的办，那受益的就是杨军才，能想出这个点子的是他，市里也会将主要的功劳记在他的头上。但是，真正挨骂的可就是自己了，王子君觉得，最起码全县的商户都不会说自己任何的好话。

“齐省长来，是为了调研，我觉得面对领导的调研，我们应该拿出我们最为真实的一面，这样才能为领导的决策提供一个有力的支持。我们毕竟是县城，又是国家级贫困县，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急功近利了？”王子君轻轻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杨军才心里窝着的一口气一下子就顶到了脑门上，他虽然预计着这个王子君要反对，但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一下子把自己的用意给看穿了！而且，可恶的是，你看穿就看穿吧，偏偏还当着自己的面儿给说透了，你，你你，你这家伙岂不是太无耻了？！

尽管齐正鸿和自己关系好，但是我也不能说齐正鸿省长就喜欢看这些吧，如果传出去，那齐省长的名声可就有污点了。

“王县长，你的观点只代表你个人，我觉得从芦北县的整体方向出发，这次门头牌匾集中治理，都是势在必行的。”杨军才的口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杨书记，政府服从县委的领导，只要常委会形成决议，我就算是个人有意见，也会保留的。”王子君依旧是云淡风轻，但是在话语里的意思，却是在告诉杨军才，那就是你虽然是县委书记，但是却也代表不了常委会。

本应该愤怒的杨军才，此时的脸上却是猛地闪动了一丝喜色，这一丝喜色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瞬间的功夫，就消逝在了杨军才的脸上。

“王县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咱们就明天晚上召开常委会，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两人的谈话，可以说是不欢而散，从杨军才的办公室走出来，王子君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而杨军才也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不动声色的将王子君送出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的王子君，心中依旧想着在杨军才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在常委之中，杨军才的支持率绝对没有自己高，而他坚持要上常委会，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杨军才傻么？当然不是，虽然这家伙有点目空一切，但是在王子君看来，这个人还是挺聪明的，而如此聪明的一个人，会主动伸出脸让自己打么？

答案当然是不会，而现在，坚持上常委会的却是杨军才，他如此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头闪动。

“王书记，忙着呢？”轻轻的敲门声之中，杜自强走了进来，成为了主管政法的副书记之后，杜自强的人显得更加的严肃，来王子君办公室的次数也越加的多了起来。

“杜书记，快坐下。”王子君从办公桌之上站起来，来到侧放的两个沙发旁边，让杜自强坐下之后，他也在另外一边坐了下来。

“王县长，听说你和杨书记在全县统一更换门头牌匾的事情上面发生了争执，要在常委会上确定这件事情做还是不做？”杜自强在扯了两句闲话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一点小小的意见不统一，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王子君神情平和，淡淡地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孙贺州也轻轻地将茶杯端了过来，一般情况下，在领导讨论问题的时候，他会倒上水之后，就主动回避一下的，但是今天，他却跟着插话道：“王县长，现在县委大部分人都知道您反对杨书记的意见，还说有人说两位大佬要决战在芦北县之巅呢。”

王子君的心中一动，虽然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这消息传得好像也太快了一点。

“杨书记所图不小啊。”杜自强轻轻地一笑，端起放在自己旁边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道：“王县长，你这里的茶杯可是不行啊。”

“那是自然，你要喝好的，就去杨书记那里，听说那腾龙杯可是同治皇帝用过的。”王子君放下心思，随口和杜自强打趣道。

杜自强哈哈大笑，却没有再说话。而正准备退出去的孙贺州，却扑哧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王县长，杜书记，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到了一个促狭鬼的话，心中忍不住想笑。”虽然在王子君面前很是得宠，但是孙贺州依旧很是小心。

“什么话？”对于孙贺州的为人处事方式，王子君很是清楚，这个家伙一向为人处世小心，这一次能够让他笑成这样，王子君顿时来了兴趣。

“王县长，前两天政府办的几个同事在谈论杨书记的那个腾龙杯的时候，有一个家伙说着杯子不得了，同治皇帝用过的，那还不是重宝之中的重宝，要是拍卖，绝对值一个大价钱。”孙贺州见王子君来了兴趣，哪里还不卖力的表演一番？

“就在大家定价的时候，那家伙又说用皇帝喝过水的杯子天天喝水，说不得总是能够沾染一点龙气。他这话不说还好，一个跟他关系不好的促狭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说听说同治皇帝好似是死在梅毒之上，那东西可是会传染的，他天天用那杯子喝水，杯子之上，留了那病毒也是说不定的。”

王子君和杜自强两人听着孙贺州绘声绘色的讲述，在顿了一下之后，几乎同时哈哈大笑，而杜自强更是差一点没有将自己口中的水给吐出来。

“贺州，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以后可要注意了，可不能乱传，知道么？”王子君压了压心中的笑意，朝着孙贺州善意地说道。

“是，王县长，我知道。”孙贺州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道：“不过王县长，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少，现在都当成笑话被传遍了。”

“嗯，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只要求你本人不说就是了。”王子君挥了挥手，轻声地说道。

孙贺州点了点头，从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退了出去。办公室之中只剩下王子君两人。

杜自强轻轻地放下杯子，咳嗽了一声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你说这人怎么想的，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情，他们都能够联系起来，哈哈……”

杜自强虽然是在批评这种现象，但是王子君却觉得这位副书记倒像是在夸奖这浮想联翩的人太有才了。杨军才上任之后，对于杜自强这个自己的支持者，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虽然奈何不得，但是在一些小事上或明或暗的掣肘却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让杜子强十分恼火。

“咱们喝咱们的茶，别人的事情还是任由他们去吧。”王子君放下茶杯，随意地说道。

“王县长，这些天刘传法和陈路遥他们蹦跶的可是太欢了，这一次，既然他同意上常委会讨论，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别的手段，您可要小心啊。”杜自强毕竟是在体制内混了多年的人，此时已经闻到了味道不对的地方。

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道：“眼下，我们虽然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但是社会治安的稳定却是经济发展的重要保证。民心稳，天下安哪。咱们县今年依靠安宜公路，经济的腾飞是指日可待的，越是这个时候，对我们的政法工作就会提出新的要求，杜书记，这一点你要多费心啊！”

“这个我知道，我让每个乡镇每个月都报一份不稳定因素排查表，对那些歪风邪气进行重点治理。”杜自强谈到工作，脸上顿时显得严肃了几分。

“嗯，杜书记，你的工作我放心。对了杜书记，听说花山乡的小城镇搞得不错，你让人去看看，对于一些这些工作比较先进的地方，咱们更应该重视起来。”王子君轻轻地抬起头，沉声地说道。

花山乡，杜自强听着这三个字，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进堂乃是从花归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起来的。

心中有一些明白的杜自强，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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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领导动动嘴下边跑断腿

陈路遥不动声色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身子在老板椅上躺着，眼睛盯着眼前那张充满笑容的胖脸，心中却充满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

“陈书记，您说说，这姓王的都干得什么事啊，这统一门头牌匾不花县财政一分钱，就能把整个芦北县亮起来，既美化了市容，又给咱县委县政府长脸，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他凭什么要横加干涉呢？连杨书记都同意了，他还非逞什么能啊，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正，真是的！”新晋副县长陈进堂，满是愤怒地说道。

陈路遥看着陈进堂那张胖脸，心说，你有怒气去找小王发啊，跑我这里来起什么哄？背后说得这么难听，当面连个屁都不敢放，心里再怎么难受，脸上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真是个没种的家伙！你来我这里算个什么事呢，没胆量跟人家叫板，还在这儿充什么大瓣蒜呢，想要挑拨老子上，给你当枪使啊，他娘的老子玩这一手的时候，你小子还在花山乡玩泥巴呢。

心中念头闪动，陈路遥的脸色却是依旧中正平和，笑吟吟的朝着陈进堂挥了挥手道：“进堂县长，有些事情啊，你不能光看一面，王县长反对，也有他反对的理由嘛，你说是不是？有道是灯不挑不亮，理不辩不明，只要你的设想是基于全县大局，思路是正确的，我相信常委会一定会从全县大局出发，一致通过的。”

“陈书记说的是，对于辩论我倒是不怕，我就是怕有人会滥用职权，表面说民主集中制，实质上却把谋之从众，断之贵独演绎到了极致，如此以来，那就会给我们的工作造成被动的局面哪！”

陈进堂嘴上说得不咸不淡，目光却一直观察着陈路遥的反应，心中暗自腹诽道，老狐狸啊老狐狸，你说得倒是轻巧，王子君在县里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反对的事情如果能够在常委会之中顺利通过了，那才叫邪门呢。

对于陈路遥的百般推脱，陈进堂心里虽然不满，但是表面上却不敢把这种情绪带出来的，和陈路遥相比，他的实力和话语权可是不敢同日而语的，陈路遥是党群副书记，县里的三把手，而他只是一个没有入常委的新晋副县长，拿什么和陈路遥较真呢，如果争取不到他的支持还不是最惨的，他能保持一个中立的态度尚可，如果他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去了，那可就失算了。

说起来，如果他不是排位太靠后，也不见得非跟杨军才跑，毕竟王子君那边正兵强马壮，势头两旺，现在在芦北县的影响力更是根深蒂固的。投靠那一方，也许会更稳妥。

只是，陈进堂不是一个太安分的人。他是不甘心久居现状的，王子君那里虽然好，但是他要想再往上迈个台阶，不知道要等多久呢，毕竟跟着他混的人太多了。

但是，杨军才这里就不一样了。作为县委书记的杨军才现在人手不够，急需招兵买马和王子君争斗，如果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得到杨军才的赏识，对于自己在常委席上争得一席之位或者走得更远，不失为一条捷径的。

身处体制之中，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不仅要埋头拉车，还要抬头看路。这就是站队。尽管这条路有风险，但是，无论你面对哪个方向站着，不都得背对着这世界的另一半呢？这么一想，陈进堂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更何况，陈进堂自忖自己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现在的成绩虽说也有领导鼎力扶持的成分，但是自身素质还是蛮过硬的。关键时刻迎难而上，陈进堂觉得自己还是有这个潜质的。这一次齐正鸿的到来，就让他看到了希望，于是，就将自己灵机一动想到的办法给递交了上去。

对于自己这个计划，陈进堂颇有些自得。而杨军才的赞赏，更是让他有点飘飘然，兴奋不已之下，却被王子君的态度当头给泼了一瓢凉水。

“芦北县是人民的芦北县，就算有些人有事没事就喜欢挑刺，就喜欢兴风作浪，但是在正义面前，最终也只能惨淡收场，对于这一点，进堂你不必怀疑。”陈路遥哪里会听不出陈进堂说的是谁呢，尽管不想表态，但是，想想王子君这家伙的可恶，嘴里终于憋不住了，狠狠地说道。

你说的倒好听，关键是老子看你和人家斗了这么多场，好像每次都是你们吃亏啊！

心中暗自冷笑，但是陈进堂嘴上可不敢造次，他这次来找陈路遥，就是想要鼓动陈路遥在常委会之上一起发力的，可不是为了和这位副书记斗嘴负气的。

就在陈进堂组织语言，想要进一步说服陈路遥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在一声进来之后，跟着陈路遥的兼职秘书吴春光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小吴，什么事啊？”陈路遥在自己这位秘书刚刚站定，就轻声地问道。

“陈书记，刚才接到市委办的通知，市委程万寿书记要来咱们县里检查准备工作。”吴春光对于大老板的问话，可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陈路遥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就挥手示意吴春光离开。等吴春光轻轻地将门再次掩上，他才满脸带笑地看向陈进堂道：“你不是怕小鬼兴风作浪么？现在大神来了，你心里是不是可以踏实点了？”

“嗯，踏实，踏实多了。陈书记，您果然深谋远虑，不是我这个一根筋能比的啊！”陈进堂心中虽然有点窝火，但是嘴中还是向陈路遥奉承道。

看陈路遥胸有成竹，一脸淡定的模样，明明就是早就知道消息了，你知道消息及早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害得这人白白担心了一场！

“要说深谋远虑的，那可不是我，是杨书记早就准备好了。王子君不是不愿意嘛，这一次就由不得他胡乱折腾了。杨书记有句话说得好啊，牛要是不喝水，那你可以摁住它的头让它喝嘛。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说是不是？”陈路遥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笑眯眯的朝着陈进堂道。

“那是，那是！”陈进堂和陈路遥对视了一眼之后，同时大笑了起来，不过两人在笑容之中，却是各有各大的意味。

对于市委副书记的迎接，在各地都有不成文的规矩。一般来说，顶头的党委、政府一把手下来，下辖区的党政一把手应该迎接到区域的边界，而其他副职来，一般都是在政府门口迎接一下就行了。不过也有例外，像主抓政工的副书记，一般都能够享受到正职的待遇。

对于程万寿的迎接规格，杨军才亲自定了到县界迎接，不过这一次不是四大班子都去，而是所有的县委常委。

上午八点半，一辆辆油光锃亮的小车就一溜排开，停在了县界，虽然现在芦北县的用车依旧困难，但是各个常委却都能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的坐骑保障到位的。

“王县长，刚才刘主任打来电话，说五分钟之后，程书记的车就会过来，请您准备一下。”孙贺州手中拿着王子君的大哥大，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轻轻地拉开桑塔纳的车门，从车子里走了出来。而就在他走出的时候，从其他的车里面，芦北县的县委常委们，也都跟着走了出来。

对于这种迎来送往的事情，王子君心中虽然有些反感，但是他还必须得随这个大流，毕竟现在就这么个形势，就算有的领导并不在意这个，但是大家现在都迎接，如果你执意不接的话，反倒显得你太另类了，领导心里也会有想法的。

碰上气量大的领导，也就是哈哈一笑，不以为然的小事，若是碰上一个吹毛求疵，心胸不够开阔的，那你就可有罪受了。有的领导虽然难以决定你的升迁，但是要坏你的事情，却也是动动嘴的事情。

“王县长，这次程书记的到来，可是给我们来了一枚定海神针哪，前几天我还对怎么迎接齐省长有点惴惴不安呢，现在好了，程书记乃是齐省长的老部下，一定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比较到位的建设性意见的。”杨军才笑眯眯的来到王子君的旁边，嘴角充满了笑意。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杨军才的意思，更知道程万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芦北县。不过知道归知道，此时他也只能接着，毕竟官场之上只要是不正式撕破脸，那还是讲的一团和气。

陈路遥等常委看到书记县长都下来了，也都围了过来，此时，对于明白程万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下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只不过他们的脸上都没有怎么表现出来。

“杨书记，这次程书记来，您可要多费费心，有道是，领导动动嘴，可抵咱们跑断腿啊。尽管接待齐省长的是咱们芦北县，但是芦北县毕竟是安易市的一部分，市里怎么都要给咱们点专项资金支持不是？”陈路遥依旧笑眯眯的模样，在来到杨军才的旁边，就大笑着调侃道。

杨军才矜持地笑了笑：“程书记是主抓组织的副书记，可不是抓财政的常务副市长，咱们向他伸手要钱，是不是自讨没趣啊！”

“别人要是张口要钱，那可能是自讨没趣，但是您杨书记张口要，那可就不同了，我觉得程书记是不会让您白开口的，毕竟分量不同啊。”孙国良凑到杨军才的身边，接话道。

肖子东冷眼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猛拍马屁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不过此时，他也说不出来什么话，毕竟现在形势比人强，本来他还准备在王子君和杨国才在常委会之上就全县临街门店统一牌匾的事情争执起来的时候给杨军才一个迎头痛击，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程万寿来，那明显就是为杨军才撑腰壮胆的，如果他以市委领导的身份同意这个提议，县委常委之中，那些本来就有些摇摆不定的人，自然就把同意的意见投给杨军才，这么一来，杨军才在常委会上就是决定性的胜利了。

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是肖子东此时也觉得束手无策，甚至他还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和王县长好像已经跳入了人家的圈套之中，杨军才将这件事情推出来，那根本就不是为了整修门头，而是变着法子打击王子君的威信呢。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肖子东就朝着万王子君看了过去，就见王子君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和杨军才说着话，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挂着安易市三号牌照的黑色小汽车，从安芦公路之上快速的驶来，在芦北县领导迎上去的时候，这辆小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杨军才的面前。

“程书记，您好啊，您能亲临芦北县检查指导工作，我这心里真是激动啊。”杨军才看到程万寿，满是笑容的迎了上去，虽然他在平时的时候和程万寿很是随意，但是此时，在众人的面前，这番有些讨好的欢迎词却是给足了程万寿面子。

程万寿的架子在安易市是很有名的，但是这架子却要看面对什么人，面对杨军才，他可是不敢端架子，在杨军才伸出手的瞬间，他也将手掌伸了出来。

“哈哈哈，杨书记，几天不见，你比以前更精神了，看来，还是基层锻炼人哪。不过军才，不是我说你，你在县里就这么忙吗，连陪我这老头子休闲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了？”程万寿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看似是在批评杨军才，实际上却是向所有在场的常委宣布他和杨军才的关系。

芦北县的一众常委虽然都知道杨军才和程万寿的关系，但是此时，程万寿这般的卖力表演，让有些人的心都有点动摇。官场上一向讲究花花轿子人人抬，和抓组织副书记关系好，那意味着什么？这一点可是谁都清楚的。

“程书记，这位是王县长，我来芦北县这些天，他可是没少帮我的忙。”杨军才笑着朝王子君一指，轻声的向程万寿介绍道。

王子君这个名字哪里用得着杨军才给程万寿介绍？对于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程万寿恨不得狠狠地将这家伙直接打翻在地，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此时看着王子君在杨军才的介绍下伸出了手来，他却视而不见的一扭头，朝着站在王子君身后的陈路遥看去。

这种直接无视的举动，用意自然是显而易见的，不用说，众人也可以看出来，程万寿对王子君很是不满，连握手都懒得理他。这等事情对于上面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下面来说，就是主要领导对他不信任。

陈路遥看着快要伸到自己跟前的手，心里偷偷的乐了，这种感觉简直是爽透了，暗叹程书记果然是程书记，不动声色的就把姓王的脸面给踹到地下了，如果程书记能再加把力，想方设法把这姓王的家伙给弄走了，那就更完美了！

王子君皱了皱眉头，在程万寿还没有完全走过自己身边的瞬间，他的手掌快速的抓到程万寿的手掌之上，嘴中更是笑吟吟地道：“程书记，欢迎您到我们芦北县来。”

王子君心中有气，因此，这手掌用的劲也就有点大，程万寿的个头虽然不小，但是高居官位多年，养尊处优之下平时也缺乏锻炼，两只手掌软得像个女人似的，保养得绵绵软软，几乎没有什么力道了。在被王子君抓住手的那一瞬间，他很想把自己的手给弄出来，却被王子君那犹如铁钳一般的手掌紧紧地握着，不肯松开。

疼啊，程万寿感到一股被钳制住的疼痛从他的手中传来，不过，他可不能大叫，毕竟是市委副书记，如果一叫，那就是一个在众人面前失态的大笑话了，虽然王子君有失礼貌，但是，他程大书记一定会成为弱不禁风的典范。

“程书记，您的到来，让我们全县干部都欣喜不已，激动万分哪，您可能不知道，自从听说齐省长要来，我们全县上下迎接工作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丝毫不敢放松啊，但是心里不踏实啊，您这一来啊，那就解决我们的大事了……”王子君一边紧紧地握着程万寿的手，一边滔滔不觉得朝着程万寿说道，那模样，就好似就见到了自己最亲最近的人一般。

程万寿极力的想要把手掌抽出来，但是他没有那个力气，而且还是越抽越紧，越抽越疼，虽然他阴沉着脸，但是王子君哪里有心思看他的脸，一边用力握，一边笑吟吟地说着对程书记能亲临芦北县检查工作，在齐省长临来之前，这样的支持简直太给力了！仿佛全县上下六七十万芦北人民都得对程大书记感恩戴德一般。

“杜书记，王县长真是太热情了，您看，他的热情都让程书记打战了。如此感人的场面，真是好多天没有见了。”肖子东站在杜自强的身旁，小声的朝着杜自强戏谑地说道。

杜自强虽然暗自觉得王子君有点太大胆了，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一招其实也是最好的办法。对于王子君来说，不论他怎么对程万寿好，那都是热脸贴上冷屁股，自找没趣，更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而现在，这程万寿堂而皇之的想要当众落了王子君的面子，王子君要是任其揉搓而没有任何反应的话，那对于他的地位就是一次冲击。

这种官场的小手段，杜自强以往也见过。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乡的副乡长，在和书记乡长一起迎接县领导的时候，县领导因为对书记不满，所以二话不说，直接和乡长握手，故意躲闪着不肯跟书记握手，如此明显的举动把本来在乡里说一不二的党委书记，硬生生的弄得风雨飘摇，地位岌岌可危了。

一分钟过去了，王子君在说；三分钟过去了，王子君还在说；五分钟过去了，王子君依旧在说，就好像他对程万寿的敬仰之情，像长江黄河滔滔洪水似的，为之不绝。

程书记的脸，越来越白了，现在连杨军才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在暗自感慨王子君真是大胆放肆的同时，心里对程万寿的小伎俩就有些来气，自己什么都布置妥当了，你老老实实的配合着把自己的戏演完就是了，还非得耍个小手段，这下好了，王子君没有弄倒不说，丢人的反而是你自己了，你他娘的，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此时的程万寿后悔得脸都绿了，自己也是没事找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给他耍什么威风呢？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要知道，这家伙可不是打掉牙和牙吞的主儿。只是，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手掌上传来的酸疼越来越有力了！

受不了了，他娘的就算是丢人，老子也得把手要抽回来，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想要说话将手正大光明的抽出来的时候，却听王子君接着朝陈路遥一指道：“程书记，这回陈路遥书记，我们县的老组工干部，对您可是敬仰的很啊。”

陈路遥本来还为程万寿将手伸向自己而高兴，却没承想被王子君给截过去了，现在可好，本来是领导主动和自己握手，现在竟然变成了自己在王子君这家伙的介绍之下，再和领导握手了。不过他对于王子君敢这么干，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丝佩服之意的。不管怎么说，人家王子君爱憎分明，敢做敢干，反正再怎么讨好也无法成为盟友，索性随心所欲，敞开了干！

但是自己可就不同了，他可是不敢破罐子破摔的。

心中虽然觉得不痛快，但是陈路遥还是伸出了手，怎么说也是迎接领导，不能让领导主动伸手不是？

只是，现在的程万寿书记心中充满了愤怒，那不断传来的痛疼感的手掌，更是让他老人家在这一刻对于握手有了一丝本能的后怕，看着陈路遥伸出来的手，他根本就没有接，而是下意识的来了一个后退。

如果说王子君那握手，只是几个人看到的话，此时陈路遥书记要和程万寿书记握手被拒的画面，却是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看着程书记竟然后退了一步，陈路遥的心顿时就是一愣。心说自己紧跟着杨军才，程书记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呢？

一把手书记握了，县长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握了，如果自己伸手握不上，那岂不是被别人贻笑大方？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陈路遥心里顿时冒出来王子君直接伸手的模样，于是乎，这陈大书记也是果断出手，手掌一伸，也就有了霸王硬上弓的想法。

握手就像强奸，既然示好不行，那就只能霸气十足的主动一些了。陈路遥在这种想法决定之后，就二话不说，快速的抓向了程书记想要缩回的手掌。

程万寿书记可不是一个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的人，面对陈大书记抓过来的手掌，程书记怕了，而他那只王子君蹂躏过的手掌，此时更加怕。

就好似一道闪电，就在陈路遥的手掌将要抓到的瞬间，程万寿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响叮当之势，迅速地缩了回去。而他的整个人，更是厌恶地看了一眼陈大书记，就把头给扭了过去。

已经下定了最大决心的陈路遥，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书记扭头而去，而他伸出的手掌，只能在半空之中轻轻地摇荡。在这一刻，陈路遥觉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异常的尴尬，臊得面红耳赤。

市委副书记不跟自己握手，想来，王子君的难堪将被遮掩的干干净净，而自己的热脸贴了冷屁股，这一趣事将会成为芦北县的一大新闻，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种事情就会像蒲公英的种子，在芦北县的大小单位落地生根，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用以消遣的谈资的。而且，这事的前因后果，又有谁会在乎呢？

事实不是这样的！此时的陈路遥虽然恨不得大声的向所有人说，可是此时程书记已经向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自己还能够怎么办呢？

“陈书记，您不要在意，程书记年纪大了，眼也有点花，我看不如这样，等一会儿到了县城，你去找个配眼镜的，给程书记配上一副眼镜。”王子君朝着伸手不是，缩手也不是的陈路遥笑吟吟地说道。

陈路遥此时心里那个恨哪，简直想一拳砸在这张笑眯眯的脸上，但是这样也太小气了，人家不是好心安慰你吗，怎么能不识好人歹呢，只是，这安慰分明是幸灾乐祸嘛。再窝囊也没办法，此时的程万寿已经和杨军才上了车，他心里就算再怎么不痛快，也只有跟着上了车。

王子君登上了自己的车，早就将车子发动好了的蔡辰斌，紧随着那呼啸而去的市委三号车，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一路无话，在回到了芦北县委之后，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工作人员，就将一行领导带到了县委小会议室之中。

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程万寿书记，此时在杨军才和王子君的拱卫之下，就好似众星捧月一般，进入了小会议室。不过，一些细心的工作人员却发现程书记虽然昂首挺胸的走进了会议室，但是有一只手，却好似受了风寒似的，一直在蜷缩着。

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同志们，齐省长来咱们县里调研，那是对咱们芦北县工作的充分肯定和重视，这项工作，不但是关系到咱们芦北县的一件大事，更是一件关系到安易市脸面的大事。对于这项工作，我既感到万分荣幸，又备感压力。”

杨军才的口才很是不错，在和程万寿谦虚了两句之后，就满是笑容的朝着众人讲道。

“市委市政府对于这项工作很是重视，郑书记三次打来电话关心咱们的准备情况，胡市长更是为我们芦北县的工作大开绿灯。今天，程书记更是在日理万机之中代表市委市政府莅临一线，亲自来检查工作，这让我这个一把手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深感动力倍增。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程书记对芦北的支持，表示诚心的感谢和热烈的欢迎！”

程万寿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市委副书记的风范，他轻轻地挥了挥手，等下方的掌声平息了之后，这才笑着说道：“芦北县我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是工作成绩却是心知肚明的。这段时间，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芦北县风清气正，干劲十足，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呈现出了发展的好态势，好气势，好形势，这一点，组织上和领导都是有目共睹的，是充分予以肯定的。对于迎接省长调研的事情，市委和我本人，对芦北县委，县政府都是很有信心的。”

“我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因为，芦北县的整个班子是很有战斗力的。是一支关键时刻能拉得出、冲得上的队伍，是一支来之能战、战之能赢的干部队伍，因此，我今天来，希望大家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咱们齐心协力，把这件接待任务真正落到实处，确保万无一失，把一个新芦北展示出来。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接下来就是掌声雷动了。

作为一个市委副书记，客观的讲，程万寿讲话还是很有水平的，在三言两语之下，就将接待工作需要注意的重点条理清晰的讲了一遍。虽然这些工作下面也都有准备，但这也反映出来了程万寿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人。

王子君静静的记着笔记，对于程万寿的观点，他大部分还是同意的。不过，他心中很是清楚，这些都不是重点。

“同志们，一个城市的市容市貌，代表着这个城市的脸面。我在齐省长身边工作的时候，齐省长对于市容市貌方面的事情很关心的。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大的事情，你们一时间可能干不了，如果说让你们在几个月之间招商引资多少亿，让本地经济来个跨越式发展，那纯粹是为难你们，但是给城市洗把脸，把市容市貌变得整洁起来，这点小事，应该是你们能办到的吧？”

杨军才坐在程万寿的旁边，脸上露出了一丝会意的笑容，虽然对于程万寿开始的时候，非要来个龌龊的表现不是很满意，但是最起码，这些话说是说到点子上了，一时心情大悦。

有齐正鸿，有程万寿这些领导在上面压着，其他常委就算是和王子君关系不错，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之上下绊子，何必因为一个临时的政治盟友，非跟上面的领导过不去呢？

而一旦会议通过自己的观点，下面就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进一步实施了，虽然对王子君形不成大的打击，但是这至少代表自己扳回了一局。

“咱们芦北县的市容，我刚才坐车看了一圈儿，大体上还是可以的，显然，同志们在这方面也是费了心思的，对于这一点，我代表市委对在座的各位提出表扬。”

程万寿呷了一口水，将茶杯轻轻一放，接着道：“不过，成绩面前，我还是想说两句。同志们啊，你们杨书记说得好啊，这一次，齐省长来芦北县调研，不仅仅代表你们芦北县，更代表着咱们安易市的水平。所以在一切准备工作之中，我们都要精益求精，要对自己的工作提出更高的要求，更高的水准，争取一炮打红。”

“特别是在市容市貌方面，杨书记你们应该更用些心思，用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这么短的时间，想招几个商，投几次资显然是不现实的，那就从小事做起，能把小事做得完美无缺，这就是成绩。什么叫不简单？能把简单的小事做好，这就是不简单！”

程万寿的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也很有水准。不过，在座的陈路遥左明方等人，都明白程万寿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拐弯抹角的给杨军才当后盾呢，督促芦北县的各位常委通过门头统一的决议。

一时间，小会议室的与会者神色都变幻不已，但是很多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件事情，看来是势在必行，怎么都阻拦不了。

现在，最快的决议方法，无疑是杨军才现在就向程万寿汇报，只要程万寿一拍板，这件事情就算是过了，而王子君那里虽然小伤颜面，但也算不了什么大的损失。毕竟这是市委副书记下的决断。可是杨军才会愿意这么做么？

“程书记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落实您的指示，提高标准，狠抓落实，将齐省长下来调研视为当前一项政治任务来办，举全县之力，集思广益，将好事办好，将实事办实，绝对不会辜负市委市政府和您的期望。”杨军才在程万寿讲完，第一个表态道。

程万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杨书记的决心，我看到了，不过，光看决心还不行，我还要看成效，在齐省长检查之前，我还会再来看，希望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

说话之间，他又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去道：“王县长，你们杨书记来芦北县的时间不长，你作为芦北县的老同志，在关键时刻，就应该主动冲上去，众志成诚，齐心协力，共同下好芦北这盘棋，市委市政府可是等着你们的表现啊！”

王子君好似根本就不知道程万寿这番话，是给他带紧箍咒一般，轻轻地将手中的笔放下，王子君沉声地说道：“程书记请放心，我们芦北县一定会不辱使命，将我们芦北县最好的一面，展现在领导的面前的。”

程万寿看着眼前这个八风不动的年轻人，心中恨得牙根儿痒痒。如果不是顾忌到芦北县新近并入安易市，常委班子的定调是两年之内不大动芦北县班子的话，他早就想给这个不是善茬儿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了。

程万寿接下来的讲话，就没有很强的目的性了，但是他几次提到的市容市貌的要求，却是已经将他来芦北县的意思，清清楚楚的表达了出来。

尤其是在准备的调研点检查的时候，他更是和准备在一处调研点的陈进堂亲切握手，并称赞陈进堂有思路、有想法。充分肯定了他在花山乡搞的小城镇建设试点工作很好，并要求杨军才对这样有进取精神的同志一定要加大重点培养的力度，真正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放到一个能充分展示能力的平台上来。

一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在夕阳的余辉之中，王子君等人将程万寿书记送走了，随着飞驰的汽车奔腾而去，杨军才笑着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王县长，程书记对于这件事情如此重视，咱们可不能拉全市的后腿啊，我看今天大家都已经累了，常委会就算了，明天咱们开一个常委扩大会，汇集众人之志，扎扎实实的将这件好事办好了。”

杨军才说的冠冕堂皇，可是任谁都能听得出这里面的意思，杨书记已经不甘心在常委会上攻击王县长了，他要在县委县政府的联席会上，让县里最有权势的人物看着他如何确定自己芦北县第一个人当仁不让的地位。

当然，这一步的踏出，是需要踩着王县长的权威上去。

“杨书记的意见，我完全拥护，大家今天都累了，还是先休息休息的好。”陈路遥不等王子君开口，就越出一步，率先说道。

杨军才和陈路遥的一唱一和，让很多人都感受到了那来势汹汹的压力，刘传法作为县委办主任，也紧跟着道：“按照杨书记的安排，现在县委招待所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各位今天都别回去了，到招待所好好地喝上一场。”

“杨书记安排的好啊，我看咱们一起去吧。”就在肖子东和杜自强等人准备开口的时候，王子君却云淡风轻地说道。他此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就仿佛眼前的这件事情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一般。

杨军才轻轻地笑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率先坐进了自己的车里，而王子君也云淡风轻地跟了上去，陈路遥和孙国良说笑了两句，紧随而去。其他常委也是三三两两，一个个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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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七章互相补台好戏连台

在外人看来，这些常委可是齐心协力，一团和气，可是谁又能感觉到这十几个执掌芦北县大权的人，各自揣着什么心思呢。

县委招待所的主要工作就是迎来送往，对各级领导基本上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十分的尽心尽力，因为来这里就餐的食客们身份在那儿摆着呢。但是，要论起来，他们最为尽心的，还是芦北县的这些常委们，毕竟这些人才是真正能够决定他们命运的存在。

今天的聚餐，倒也称得上气氛和谐，只是，诸位领导可没有心思享受这些美味，一盘盘精心烹制的菜肴，吃起来都是味同嚼醋似的，浅尝辄止，十几个人喝了两瓶酒就散场了。

“王县长，明天的事情，咱们不如退上一步吧！”杜自强在离开县委招待所的时候，坐上了王子君的车，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和王子君打了一年多的交道，眼看着这个年轻人花样翻新，手段百出，几乎称得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一个挂职副县长到现在的县长，不论经历了多少风雨，从来没有吃过亏。而现在这种情形，这个挫折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了。

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那最后的结果极有可能就是被撞得头破血流，眼下杨军才故意扩大这项决策的影响力，为的不就是让王县长吃个大亏么？

“王县长，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接他这个招儿。更何况，邓小平同志也说过，退步不等于退缩，而是积蓄力量，伺机而动，厚积薄发而已。”杜自强将斟酌了一番的话，缓缓地说了出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杜自强的劝解出发点是善意的。杜自强这是怕自己顶的太狠，明天丢面子。

“我知道，谢谢杜县长。对了，花山乡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王子君朝着杜自强笑了笑，轻声地问道。

提到花山乡，杜自强的脸色就沉了下去：“不容乐观啊，王县长，以前我也觉得花山乡的那条示范街搞得不错，很好看，可是，看了派出所的材料，我才知道，为了建设这条街，陈进堂用行政手段强拆了二十多家的住房，有经济能力的还好办，虽然落下了不小的窟窿，但是好说歹说总算盖了起来。最可怜的是那十几家贫困户，直到现在还在亲戚家借住呢。你看，这是我到现场调查时拍的照片。”说话之间，他就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沓材料递给了王子君。

接过材料，王子君就借着刚刚打开的车灯看了起来，就见一条笔直的路，很有小城的气息，而在这路的两边，都是两层小楼，每一户都贴着白色的瓷砖，看上去整齐划一。只是随着一张张照片的翻动，展现在王子君面前的却是很多楼下都长了草，看起来十分的荒凉，显然很有一些小楼有些日子没人用了。

不过和这些比起来，更让王子君瞠目结舌的却是几张从另外一侧拍的照片，就见这些照片的二层之上，临街的那一边竟然是一堵孤零零的墙！

前世在乡下生活过多年的王子君，怎么会不明白这些预示着什么呢？他的脸色登时就阴沉下来。

收起照片，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中不断闪动。花山乡的那条街，建成已经一年多了，竟然还有十多户在亲戚家住着，这些人的生活状况可想而知。尽管开始的时候，王子君只是想把这个小城镇建设一刀切当作一种反击的手段，但是，随着杜子强的深入调查，一股发自内心的怒意，从他的心头直升而起！

“陈进堂干的好事！”王子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接着沉声道：“这些住户现在的情绪如何？”

“怨气很大，王县长，现在花山乡的党委书记王茂才也着急啊。花山乡眼下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因为拆迁产生的这些遗留问题，王茂才怕群众上访，心里不踏实啊。他也想解决，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乡财政都是吃饭财政，除了欠账，根本就没有钱，那些拆迁户他安慰了好几次，只是，生活不是光靠安慰能解决问题的。”杜自强说话的声音，不觉间就低沉了下来。

“拉下一摊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谁拉的屎谁解决！”王子君冷声说了一句之后，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杜自强看着神情凝重的王子君，心里涌起一丝隐隐的失望，看了花山乡的情况之后，本来想要王子君这个县长想想办法呢，却没想到，王县长居然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谁拉的屎是该谁负责解决，问题是，现在那些拆迁户的事情，却是已经无法再拖下去了！

张了张嘴，杜自强还是将这些话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此时，王县长最为闹心的就是市容整治这一块了，一旦明天的常委会通过这个决议的话，那王县长面对的压力就会更大。

官出政绩，政绩出官，形象工程就成了必要的手段之一。尽管中央三令五申，明令禁止形象工程，无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因为形象工程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仍然被急攻近利的官员们所推崇。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本来还像水一样流淌的小夜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蔡辰斌给关上了。

到了杜自强的家门口，杜自强和王子君打了个招呼就下了车。就在王子君和杜自强招手再见的时候，一阵摩托车轰鸣而至，一身警服的杜小程从远处飞驰而来。

虽然路灯昏暗，但是有几天不见这个贤侄女的王子君，在看到杜小程的瞬间，还是觉得一股亲切感从那制服美女的身上直冲而来。

看着犹如小燕子一般挎着杜自强的胳膊进家里的杜小程，王子君的心中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一丝羡慕。而就在他缓缓关上车窗的时候，却见那正进门的女子突然朝着他招了招手，瞬间的回眸，满是调皮之意。

这个调皮的丫头！心中自语了一句，王子君的心情却是瞬间好了不少。

“王县长，咱们现在回家吗？”蔡辰斌回头朝王子君看了看，轻声地问道。跟了王子君这么长时间了，蔡辰斌对于王县长很是了解，虽然王子君说谁拉的屎谁解决，但是他心中清楚，王县长并不会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的。

“去转两圈吧。”王子君看着外面行人依旧不少的街道，轻声地说道。

“好咧。”蔡辰斌答应一声，开车就朝着县城外飞驰而去。芦北县城很小，只是一会功夫，蔡辰斌就开着车到了环城道上，因为王子君不开口，蔡辰斌心中虽然有不少的话，但是此时也只能闭着嘴巴。

“辰斌，你说花山乡的事情怎么解决才好？”半晌功夫，王子君才突然开口道。

蔡辰斌知道王子君坐在车里绝对不是闲着无聊看风景，而是在思考问题，只是，王县长突然问他这么个问题却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沉吟了一番之后，这才犹豫着说道：“王县长，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我觉得要解决这种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上级重视，从上发力吧。”

“三天不见，当刮目相看。辰斌，这才几天哪，你就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看来，只是让你给我当司机有点委屈你了！”王子君呵呵一笑，由衷的对蔡辰斌夸奖道。

自从蔡辰斌给王子君开车，几乎是很得王子君的赏识，而他的地位，也随着王子君水涨船高。现在就算是县里局委的一把手，见了蔡辰斌也是亲亲热热的称兄道弟，如果不让蔡辰斌给王子君看车，他才急呢。

“王县长，您别夸我，那都折煞我了！我还是愿意给您开车。”蔡辰斌心中念头闪动，但是嘴上却很是小心地说道。

“辰斌啊，你的心思我知道，当司机看上去威风八面，但是你总不能当一辈子吧，趁着现在年轻，在一些职位上磨练磨练，迟早你也要独挡一面的。”王子君哪里会不知道蔡辰斌的心思呢，往后座上一躺，笑着说道。

蔡辰斌点了点头，还是谦虚地说道：“王县长，您别撵我，我还愿意再跟着您学习学习，有些东西还是我无法企及的。”说完这些，他就转移话题道：“王县长，明天常委会如果通过了陈进堂的搞法，那岂不是说又有不少人得倒霉了？”

“也不算什么倒霉，只是几个月挣的钱都要贴在门头装修上了而已。”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王县长，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么胡作非为吗？”蔡辰斌说话之间，就将车开的越加的缓慢。

“现在市里的领导支持陈进堂的想法，就算我极力反对，恐怕在常委会上也是势单力薄，没有什么胜算了。”王子君声音低沉，看了蔡辰斌一眼接着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这件事情，有点风险。”

“王县长，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为了这个形象工程，政府受益，总不能让老百姓买单吧？做小买卖挣几个小钱儿不容易！”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蔡辰斌突然胸脯一挺，豪情万丈地说道。他跟着王子君时间不短了，特别希望的就是这种机会。司机虽然跟领导很近，但是要想成为一个领导真正的心腹，那就需要共同患难。

王子君笑了笑，点了点头。

“陈县长好。”满是讨好的声音，在陈进堂的耳边不断地响起。作为县里的副县长，几乎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有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这么恭敬的给他打招呼，但是今天，陈进堂觉得这声音格外的顺耳。

虽然给他问好的还是那些人，而且跟他打招呼的话也是相差无几。但是，在这些话里蕴含的深意，却是让陈进堂欣喜不已。

陈进堂从来都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更不是一个固步自封的人，他知道要想爬的更高，那就要付出旁人不能付出的努力，更要抓住别人都抓不住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时机也到了，终于是他陈进堂收割的时候了。虽然这种事情代表着他将要得罪那个让他都感到头疼的人吗，但是在该得罪的时候，他绝不手软。

“进堂，明天就看你的了，只要能够将这件事情办成了，杨书记那里可是不会吝啬的。”想到陈路遥在昨晚给自己打的电话，陈进堂的心里就像有一把火焰一般的升腾。

“陈县长，走路悠着点儿，小心路滑摔着了。”淡淡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讽刺，从远处传来。听到这声音，陈进堂心中登时升起了一丝怒意。不过这丝怒意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肖县长好，我这腿脚走乡下的泥路走多了，再滑的路也都走过，也滑不倒咱的。”虽然已经算是撕破了面皮，但是对于肖子东，陈进堂还是不正面对抗。这倒不是说他多么隐忍，而是觉得肖子东现在还是常务副县长，自己要是和他吵起来，对自己没有好处。

“那就好，那就好啊。”似笑非笑的肖子东转身而去，看着肖子东那得意万分的表情，陈进堂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暗骂，你他娘的得意个什么劲儿啊，等杨书记坐稳了芦北县的天下，你还能再蹦跶几天呢？

陈进堂的办公室只有两间，虽然不是太大，但是很整洁。一走进办公室，陈进堂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副挂在自己座位之上的鹰击千里的图上，脸色的得色不由更多了几分。

看着图上矫健的雄鹰，陈进堂就觉得自己已经化身成为了那展翅高飞的雄鹰，将要翱翔九天。

而今天，将是自己事业起航的又一个开始。

“陈县长，这些文件需要您批阅。”陈进堂的兼职秘书小牛，快步地走了进来，很贴心的先将一杯已经沏好的茶放在陈进堂的身旁，然后手拿着十几份文件请示道。

对于小牛，陈进堂还是比较满意的。这小牛可以说是他的心腹，乃是陈进堂在花山乡当一把手时的党政办副主任，陈进堂进入芦北县政府当副县长之后，就把这个为人机灵的小牛借调到县政府办了，依旧为陈进堂服务。

看着小牛那充满了谦卑的面容，陈进堂就觉得一阵的舒坦，此时的他，哪里有什么时间批改这些文件。朝着自己的办公桌一指，陈进堂很是随意地道：“小牛，这两天大院里有什么讨论没有？”

“老板，这两天私下里的议论可不少。大致都是说老板您要一飞冲天，说实话，我都有点借光了，昨天晚上光接到的请客的电话就有五六个呢。”小牛虽然年轻，但是很是机灵，他知道陈进堂此时喜欢听什么，因此，就拿着这些话来给陈进堂掏耳朵了。

果然，陈进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手指着小牛道：“你小子！自己人，不要光捡好听的给我说，我知道，有些人，是不会说我好的。”

小牛嘿嘿一笑道：“陈县长您太谨小慎微了，这样的人虽然存在，但是我觉得不会太多，大院里什么风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看到您出彩，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挖空心思等着巴结您呢。再说了，现在整个大院里谁不知道我是您的人呢，就算对您有所不满，小牛也是听不到这些话的。”

“嗯，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以后可得给我把耳朵支愣好了，听到什么舆论风声，如实给我说。”陈进堂点了点头，就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纠缠，而是沉吟了瞬间道：“小牛，你来县政府办也有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小牛看着陈进堂高兴，知道自己的事情如果不趁机说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呢，当下赶忙一笑道：“陈县长，在县里当然比乡里强，我也愿意跟着您。只是，眼下我是借调过来的，在政府办基本上属于二等公民，我倒不是惜力，哪怕只是冲着不丢您的人，我也会尽心尽力干好工作。只是，这身份在这儿明摆着，好事基本上轮不着，大家私下里说，这些借调人员，那就是后娘养的。”

“哈哈哈，小牛，你说的倒也是实情，后娘养的，这话贴切！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过两天就让你感受到亲娘的温暖，你看如何？”陈进堂之所以问小牛这件事情，就是为了引出他后面的话。作了十几年乡镇干部的陈进堂，深知要笼络住人，那就得给他好处的这个不变原则。

小牛自然是激动之下，感恩戴德。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对陈进堂更是感激不已。嘴唇哆嗦着给陈进堂说了几句誓死效力的话，陈进堂就点点头道：“嗯，好好干就行了。”

小牛连连点头道：“陈县长，刚才政府办通知，说请您九点到会议室召开联席会。”

对于这个消息，陈进堂知道的比小牛早多了，不过此时听到小牛说出来，他却依旧觉得松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可是生怕失去了这个让他表演的机会。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陈进堂随意瞟了一下那电话上显现的电话号码，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小牛那准备接电话的手，更是被他敏捷的挡开，迅速的将电话拿了过来。

“杨书记好，我是陈进堂，您有什么指示？”陈进堂不等对面开口，就满是恭敬地说道。

电话那边，杨军才有点低沉的声音从电波之中传了过来，虽然只是普通的问候，但是在这一丝丝的压抑之中，陈进堂却能够感到这位被自己确定为恩主的一把手的高兴之意。

“请杨书记放心，我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就给他们一个强有力的攻击。”陈进堂的话，说的很是坚决。多年的政治智慧告诉他，在确定下注之后，就应该果断决绝，而不能蛇鼠两端，要不然，就会死的很惨。

“嗯，进堂同志，这一次咱们芦北县能否走在一个正确的方向上，就看你的了，我杨军才别的不敢说，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论功行赏，绝对不会让跟着我干的兄弟们白忙活。”杨军才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让陈进堂心中兴奋。

不让白忙活，那最少也要给一个常委。一个书记只要掌控了权利，那就绝对不会让班子就这么下去，在调整之时，将会给自己添上重重的一个筹码的。

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电话，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出现在了陈进堂的心头，他看了看时间，就将自己的手提包拿起，跨步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这一去，自是天高水长……”多少年前的一句唱调，不知怎么突然从陈进堂的心头冒了出来，他在跨出办公室的瞬间，就悠然自得地哼起了小调。

县委小会议虽然昨天才用过，但是此时，显然已经被重新收拾过了。枣核色的会议桌，此时更是被擦得简直可以照出人的影子来。虽然不参与决策，但是这些县委办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是眼光六路耳听八方的角色，知道有一场大会将要在这里开，而这次大会上，更会有一些领导不高兴。

什么事最倒霉？那就是在领导不高兴的时候办个不长眼的事，这领导心里窝火之下，就会一触即发，一不小心就被殃及池鱼了！能够进县委办在领导身旁服务的，那一个个都是人精之辈，怎么会在这些小细节上犯错误呢，因为，今天的小会议室被他们收拾得格外细心。

八点五十，副县长们就开始陆续走进了会议室。而随着诸位副县长地进入，刚刚进入常委的宣传部长韩明启也笑吟吟地走了进来。韩明启因为进入常委的时间较短，所以一向很是低调，对谁都是一个标准的笑脸。

这样虽然很有亲和力，但是在威严上就下去了。不过，目前这种状态对于他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这一次韩明启进来虽然依旧是一脸的笑容，但是他的眉眼之中，却带着一丝的忧患之色。

没有像以往那般笑吟吟的和几个副县长说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韩明启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不过心细的人还是发现，他在看向陈进堂的神色之时，神情有点诡异。

陈进堂也发现了，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韩明启这个被王子君扶上去的常委，他还没有太放在心上。此时的他，在意的只是那个将要和他针锋相对的人。

这一次应该不会失败，虽然那个人来到芦北县之后一直都是强力人物，但是这一次，有市领导的明确表态，有省领导的那面大旗，如果在这种状态下还输了，那就太笨蛋了。

尽管心里一直极力地安慰自己，但是陈进堂还是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毕竟，自己这次面对的人物，不是以前那些头脑尖尖腹中空的小角色，而是一个跺一下脚，就能让整个芦北县颤几颤的大佬，一个真正可以主宰芦北县大势所趋的大人物。

孙国良，左明方，杜自强，陈路遥等人陆续走进了会议室，整个会议室之中，气氛不觉就静了下来。以往开会之时聚集在一起喜欢互相让烟的县领导们，现在一个个都是各自抽着自己的烟，再没有了给人递烟的兴趣。

几乎是同时，王子君和杨军才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两人的脸上，都是笑容满面，但是王子君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淡定，而杨军才的笑容之中，却是充斥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兴奋。

一种将要取得巨大胜利的兴奋之意。

“同志们，咱们现在开会。”在中间的座位上一坐，杨军才就将自己的笔记本轻轻的打开，眼眸逡巡了一眼会议室，掷地有声地说道。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大多数的常委都各自翻动着自己的笔记本，只有坐在他身旁的王子君，依旧犹如古井不波一般和他对视了一眼。

装冷静，莫不是这家伙放弃了和自己抵抗不成？如果是那样，结果虽然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是过程就没什么意思了。杨军才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有些患得患失。

“同志们，昨天程书记来我们芦北县检查，充分肯定了咱们的成绩，这里面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可以说，没有大家众志成诚，齐心协力，就没有芦北县当前的大好局面，互相补台好戏连台，互相拆台一块垮台，能把芦北县这盘棋下好，下赢，不容易啊。”

杨军才开场不错，不过在说完夸奖的话语之后，他就话锋一转道：“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成绩不说跑不了，问题不说不得了哇。眼下，咱们的工作中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各位常委都听到了程书记的原话，他要求咱们在市容环境这方面上，再有一个大提高、大飞跃，要做到好上加好，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这番话讲得好啊！”

“市委领导的要求高瞻远瞩、语重心长，也很符合咱们芦北县的实际，也给我们迎接齐省长检查工作提供了一个亮点。对于市委领导高屋建瓴的指示，我觉得，咱们县委县政府班子，应该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好好想一想，究竟该如何让这个亮点变得更加的突出。”

王子君认真的记着杨军才讲话的要点，在杨军才说到这些之时，他就轻轻地将笔放了下来。现在，杨军才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该主攻的人出手了。

果然，早就蓄势待发的陈进堂，在杨军才说完话的瞬间，就第一个站起来发言道：“杨书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想给各位常委汇报一下，也算抛砖引玉吧。”

杨军才点了点头道：“我们这次开会，就是为了汇集众人之智，进堂县长能够第一个站出来发言，这很好，那我们就听一听进堂县长的高论。”

陈路遥轻轻地端起了水杯，幽幽的喝了一口，现在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等人的预谋的路线发展，相信只要陈进堂的提议一提出，整个常委会就会掀起波澜，王子君，你可不要让我等失望啊！

心中闪过失望这两个字，陈路遥也觉得有点患得患失，如果王子君当起缩头乌龟，根本就不接招儿，那就好比积蓄了半天的力气，重拳出击的时候，才发现一拳打在了棉花了，那感觉就有点不美了。

“杨书记，王县长，我们县的市容市貌和兄弟县市相比，也称得上干净整洁，但是这些远远称不上亮点，毕竟大多数的县市近来都对市容市貌很是重视，在这方面做的工作也不少，如果没有突出的特点，那很难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咱们县以往在规划方面，并不是太过重视，而咱们县所有商户的门面，更是五花八门，凌乱无比。面对这种滞后的情况，统一规划，势在必行……”陈进堂的口才十分了得，再加上对于这个建议，筹划了这么多天，显然也是下足了功夫，因此，论点明确，论据充实，有很大的说服力。

“杨书记，王县长，各位常委，芦北县城代表了咱们整个芦北县的脸面，而整齐划一的门头，更是咱们芦北县的脸面，只有将这个脸洗干净了，咱们才能落实市委领导指示精神，让整个芦北县亮起来。”

开始的时候，陈进堂还有点惴惴不安，可是当他将自己的计划讲到了一半的时候，一股气势不觉就进入了他的心中，随着这股气势地进入，陈进堂就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挑战那个坐在第二位的人的勇气，而这种挑战，让他的心充满了力量。

虽然这一次自己的表现是一个马前卒，但即使是这样，毕竟是自己打响了挑战那人的第一枪！更何况，这一枪还是必胜的一枪，就算是那人再怎么强势，也阻拦不了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的杨派决定性的胜利。

多年沸腾的血，在心中不断的燃烧，陈进堂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杨军才的点头，好像看到了陈路遥的赞许，好像看到了刘传法给他的眼眸致意。他知道，有了这些细微的举动就预示着，他陈进堂终于融入了芦北县新的政治集团，并要将这个集团的推动之下，跨步腾飞了。

杨军才轻轻地看了一眼陈进堂，然后就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愕然发现，这个人居然依旧平静无比地坐在那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尽管这个动作是无声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那般的悠然自得，从容淡定，这个小动作一下子把杨军才惹恼了！心中的挑衅之意，不觉间就增加了几分，他娘的，你王子君也太能沉得住气了！这边都开火了，你还在这儿慢条斯理的数蚂蚁呢。

“进堂县长讲得很好，听了进堂县长的意见，我才发现咱们这个会开的很及时，很有意义，王县长，你觉得进堂县长这个提议怎么样？”

所有的目光，刹那间都汇集在了王子君的脸上，不论是诸位常委还是副县长们，都知道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两个大佬关于门头牌匾是否统一的相争，而这个时刻，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几乎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出现眼前这种局面，如果王子君不反对还好，如果执意不同意的话，那今天这个扩大会就会跌宕起伏，生出惊涛骇浪，本来已经站过队的人还好说，最为难的就是那些尚未站队的人了，一旦这两位大佬斗起来，迎接他们的，将是两军对垒，必须要做出自己的抉择了。

虽然做出这个抉择是艰难的，但是作为县里的常委，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得明确态度，靠保持中立是绝对不可能糊弄过关的。

王子君神态安闲的喝了一口水，而后轻声地说道：“进堂县长的意见，我基本同意。”

短短的几个字，让在座的不少人吃了一惊，有些人心里还有些失落。杨军才求的是一种争执过后的胜利，但是此时，王子君的不战而降，却是让他一口气憋在了肚子里，半天没有缓过劲来。此时，在他的心里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蹦出来反对，无论如何也得和这个可恶的家伙扳上一场。不过他的政治智慧告诉他，眼下，最好的做法就是见好就收，少他娘的折腾吧。

陈路遥轻轻地抿着茶水，虽然失望，但是他看来，这才是心狠手辣又狡猾若狐的王子君。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样的家伙，真是不能轻易得罪啊！

左明方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放下了心中忐忑不安的一块大石头。虽然在这件事情之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抉择，但是却不希望在常委会上，把自己的态度明朗化了，既然不能当盟友，那还可以做一个袖手旁观的路人甲呢，何必站到一个态度鲜明的对立面去呢，他可不想和这个自己看着还比较顺眼的县长公开决裂。

杜自强坐在左明方的身旁，虽然心中有一些失望，但是他知道眼下这也是无出其右的必然选择，能屈能伸，有时候比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一味进攻要重要得多。

其他常委和县长，此时也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毕竟大的冲突之下，他们都是要战队的，而一团和气，却是他们期待的最好的结果。

和失望庆幸相比，陈进堂的心中却是充满了得意，退却了，那个人竟然被自己逼迫的退却了，虽然这退却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但是，这个结果毕竟是自己等人共同期待的。

想到自己以往在这个人面前的那一丝恐惧，陈进堂就觉得脸上无光，而现在，自己在常委会之上，堂堂正正的逼迫着这个强势人物退却，这是何等的惬意，何等的风光呢。

虽然没有达到最好的效果，但是陈进堂已经很知足了，以后的路还有很长，他相信，他陈进堂会在芦北县的政治舞台上，越来越洪亮地发出自己的声音，占据一席之位的。

“我听了进堂县长的发言，在很多地方上都有前瞻性，比如三分建，七分管；再比如，城市管理，规划先行。这些观点提得就很好嘛。我觉得我们县的建设工作，以后都要先规划，后建设，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芦北县的城市品味进一步得到提升。”

王子君轻轻地看着四方，并朝着陈进堂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道：“不过，任何事情，都要一步步来，对于咱们芦北县来说，一步到位，将所有的临街门店的门头牌匾一刀切，全都进行整修，这个愿望是好的，但是不现实，没有可操作性。一个门头最少投资要五百块钱，而全县至少有一千多个门头，虽然咱们的财政已经比起去年强了不少，但是一下子拿出五十万来，还很困难。”

“这件事情，我觉得咱们不能一蹴而就，而应该一步步走，咱们以后的工作就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从规划审批上狠下功夫，齐抓共管，确立明确的门头装修标准，在新门店进行装修时，让他们严格按照审批标准到相关职能部门进行报批；另一方面，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对那些破旧门头适度引导，自己装修。如此以来，政府就可以既不用花钱，又能在几年内把县城里的门头更换完毕，虽然不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政府没负担，商户也满意，这才是以人为本，一举两得嘛。”

王子君的意见，比陈路遥的更具可行性，也更具操作性，有几个常委听了，心中暗自点头。但是点头归点头，他们心里却明白，这次装修门头牌匾的事，那根本就容不得这么长时间的，时不我待，有齐正鸿的检查，有程万寿的指示，自己等人就算心里一百个赞同，此时也不能顺着王子君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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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八章顺坡下驴

杨军才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此时的他，就好似一个闻过而喜的贤达，对于王子君的反对意见充满了欢喜。尽管内心里他也觉得王子君的意见不错，但是，越是不错的建议，对于他来说，意义越是不同的。

领导的官威在于什么？并不是你说对了手下听，而是明明知道你是指鹿为马，指牛为羊了，一帮属下还能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连连感叹此言对极，睁着眼睛跟你跳河！这，才是最具官威，最有成就感的。

这一次，他要的就是让王子君在常委会扩大会上吃亏，正确的意见被自己一口给否定了，那对于王子君来说，打击就更大了，意义也就更深远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杨军才就朝着陈路遥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这个盟友也是一脸的欣喜，本来就稳居胜算的杨军才，更是放下了心来。

“王县长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时不我待，齐省长的检查，关系到咱们芦北县，甚至整个安易市的形象，环境也是软实力。我觉得进堂县长讲得好，门头扮靓，说起来受益的还是这些门店，把门头装修一下虽然要耗费些财力，但是，要给商户们讲清楚，此举是一次投资，终生受益，可以为全县经济发展增添后劲和魅力。我觉得这项工作，咱们在关键时刻，有必要实施一些行政强制手段，将县委的这项决策迅速推广下去。”

杨军才在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之后，紧接着又哈哈一笑道：“现如今县委出台每一项决策，不能靠主要领导脑子一热，拍板决策。既然把这个实施意见拿到扩大会上来研究，那咱们就充分发扬一下民主，我虽然是班长，但是我在这里声明，我的意见只代表我个人观点，至于这件事情怎么实施，我觉得咱们还是民主表决一下比较好。”

韩明启此时很是犹豫，他心中清楚，杨军才虽然说得大义凛然，但是实际上，这才是真正龌龊的小人表现：他这是往墙角里逼迫王子君呢，他想通过各位常委和副县长的明确表态，看看每个人站在哪一边，当然了，也向全县证明一下，他才是芦北县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自己该怎么办呢？左右为难之下，无数个念头，在韩明启的心头旋转了起来。

和韩明启一般，不少人的心里也是犹豫不决，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在忐忑了瞬间之后，一向喜欢保持中立态度的左明方、辛军则等人，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我支持杨书记的意见，虽然王县长的方法比较稳妥，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好，进堂县长在这方面也有经验，他们花山乡就搞得很好嘛，我觉得这项工作不如就让进堂县长牵头好了，以最快的速度抓落实，确保咱们芦北县半个月时间来个大变样！”陈路遥轻轻的从桌子上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笑吟吟地说道。

胜券在握，自从这个人来到芦北县之后，陈路遥还是第一次有了胜券在握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更是让他从心头感到无尽的欣喜。

面对强劲的对手，自己稳操胜券，这是很等舒爽的事情呢，而这次胜利，更会开创一个对他们几人来说关系历史的先河。

作为政工副书记，陈路遥的态度还是很有分量的，陈进堂一听陈路遥提及自己在花山乡的政绩，心里越发地欢喜。这项工作陈路遥虽然提议让他来牵这个头，但是杨军才一定会异常重视的，而自己，则顺理成章的多了一个机会，一个和主宰芦北县的一把手频繁接触的机会。

凭着自己的手段，想要和杨书记搞好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如果能趁此时机跟杨书记搞好关系，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以后的前途，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呢？

听说杨书记家里在中央可是很有后台的，说不定哪天，我陈进堂也可以借着这个东风扶摇直上、平步青云的。一些本来不该现在就想入非非的念头，不觉间冲入了陈进堂的心头，让陈进堂那本来就亢奋不已的心，都有点飞翔的感觉。

“我觉得还是应该循序渐进的好，现在搞一刀切，有点拔苗助长，虽说市容好看了，但是，就是商户不理解，带来不稳定因素啊。”

在这一刻，杜自强还是坚定地站在了王子君的一边，虽然他觉得此时局势已定，但是他还是要站在王子君的一边，他想以自己的决断给王县长以最大的支持。

“我同意王县长的意见。”不等左明方开口，肖子东也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他的话语简短而有，代表着对王子君最坚定的支持。

王子君看着这两个自己最强的助力，心中充满了一丝温暖。政治上的盟友，能够在明知必败的情况下还能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真的不多。

杨军才依旧傲然抬着他的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此时，杜自强两人对于王子君的支持，在他看来不过是最后的挣扎。局势已定，再多的挣扎，也只是徒劳无用而已。

果然，在刘传法旗帜鲜明的表明了自己的意见之后，作为人武部长的辛军则，也表示了对自己意见的支持。而辛军则的支持，无疑是确定王子君败局的关键一票，毕竟辛军则以往是在中立态度偏向王子君的，而他的明确表态，更是代表了左明方这些中间派的意见。

三票反对，四票支持。此时王子君方面没有发言的铁杆勉强也就剩下了韩明启一个人了，而韩明启的态度还有点模糊，杨军才这方面则不然，先不说孙国良会坚决的执行自己的命令，就是左明方恐怕也要在市委领导确定的这个大局之下，投出他支持的一票。

胜利已经不远了，杨军才此时反而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让他慢慢的享受这胜利的过程。

“韩部长，说说你的看法，此举关系到咱们芦北县以后的发展，你这个宣传部长可要给出一个好的意见啊。”杨军才一字一顿的轻轻说道，在这说话的腔调上，他下意识的就开始学习自己爷爷说话时的语调。

用那些和爷爷关系亲密的叔叔伯伯的话来说，爷爷身上有一种气场，可以让人在不觉之间产生畏惧，杨军才以往没少模仿过他们家那位让人望而生畏的老爷子，但是却没有任何感觉。

可是这一次，他在不觉之间学着老爷子说话，却感到了那种若隐若现的气场的存在，原来，这种气场不但要刻意培养，还要和约定的掌控力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

看着犹豫不觉的韩明启，杨军才的脸上一阵的得意，这韩明启乃是王子君提拔起来的人，如果他再反对王子君的提议，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自己已经把对手的属下征服了！

韩明启此时就感到一道道的目光看向自己，在这目光之下，本来就犹豫不决的心，此时好似朝着杨军才挪移了不少，而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又看向了王子君，却见这位将他推到常委位置的王县长，依旧静静的品着茶，好似根本就不在意这场对决一般。

“我……我支持……”韩明启的话语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会议室的门陡然被推开了，一脸慌张的政府办副主任曲方舟快步走了进来。

“杨书记，王县长，不好了……”

曲方舟的脸上满是汗珠，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上擦了，在众位常委投来的目光注视之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刚才，市委办公厅打来电话，让咱们立刻派人到红玉市政府门口，将花山乡的上访群众都接走了！另外，特别强调，要杨书记和王县长针对此次越级上访写出情况说明，即刻上报。”

陈进堂的脑袋嗡的一下响了一下子，本来正准备享受胜利在望的感觉，在刹那之间，就觉得有一个大棍子，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头上！作为从花山乡党委书记上来的人，花山乡存在什么问题，他当然知道。

这些问题，陈进堂想了以后怎么解决，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上访到了红玉市！一时间，陈进堂就觉得曲方舟的神情，他的言语举止，全都是凉飕飕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止不住的害怕，这种害怕在深处，宛若一条蛇隐秘地藏于皮肉之下，贴着骨头，冰凉地一寸寸缓缓爬过，一时心乱如麻，这该怎么办呢？

以前，芦北县归属红玉市管辖的时候，到红玉市上访自然算不了太大的事情，可是现在，芦北县归属了山省，和红玉市已经没有了半点关系，而这种上访，就等于将人丢到了外省去。

不怕领导生气，就怕领导丢脸。而这种事情如果让上级领导感到丢人的话，恐怕再想要轻松解决，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军才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很是难看，不过此时，他就算是心中的怒火就好似将要爆发的火山，也要硬生生的压下去。

“杨书记，刚才市委办公厅传达了郑东方书记的话，让我们立即着手处理好花山乡群众反映政府强制拆迁的问题，还说我们非但没有把不稳定因素彻底消灭在萌芽状态，还把家丑扬到了外省去！”曲方舟说到后面，声音越加的小了几分。

整个会议室，已经变得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都朝着陈进堂看了过去，花山乡的事情，在座的常委大多都知道怎么回事，而这种事情，就算陈进堂再怎么想要脱身，都几乎是不可能的。

“杨书记，您的电话。”杨军才的秘书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将杨军才的大哥大递给了杨军才，嘴中更是小声的提醒道：“是市委郑书记。”

杨军才虽然知道没什么好事等他，但还是快速的拿过电话恭敬地道：“郑书记您好，我是杨军才。”

“杨书记，你们是怎么回事，花山乡的那个乡镇大道建设究竟是怎么搞的！好的事情做不好，净整一些驴粪蛋蛋表面光的形象工程，丝毫不顾及百姓的想法，好好地经书，都让那些歪嘴的和尚给念坏了……”

虽然杨军才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面对着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训斥，他的脸色还是一阵的难看，不过此时他也只能听着。

“内部的事情，你们解决不了还有市委，可是你们怎么做的？啊？自己解决不了就扔到那里，纸里能包得住火吗？！这下好了，让群众都上访到江省去了！你让省领导的脸往哪儿搁？杨军才书记，我现在给你传达一下省委聂书记的指示，那就是谁拉的屎谁弄干净！”郑东方不等杨军才发言，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心情本来还在天堂上飘升的杨军才，在瞬间的功夫，就好似掉进了地狱一般，期待已久的成就感捉摸不定，好像霎时间来了，又霎时间去了，接连不断地打击，让他的脑袋都有点发懵。刚才还心满意足地微笑着的他愣了，脸上的微笑消失得很慢很慢，心里有一种被紧紧揪住的感觉，一阵阵的悸痛袭来，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花山乡的群众去红玉市上访，这件事情不但惊动了市委，更惊动了省委，而对于这种将面子丢到邻省的事情，省委聂书记显得很是愤怒，于是，所有的怒火，就朝着芦北县，朝着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陈进堂轰然而来。

谁拉的屎谁擦干净，这不是明摆着是说陈进堂了么，而如果领导将花山乡的事情定位成为一摊屎的话，那自己等人的这个提议，岂不也是一摊屎么？

一股无力的挫败感，从杨军才的脸上直升而起。他点燃一支烟，倾颓在沙发上，眯了眼睛，努力的搜寻着枯竭的心智中残存的智慧，期望能找到一点可以实施的对策来。

杨军才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种事情绝不是事出偶然，在这件事情之间，好像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可是，有些东西明明在里面隐约浮动，只是抓不住，道不明。更何况，就算能猜出来这里面有猫腻又能怎么样呢？今天的议题不但通过不了，而且，他这个书记，还要自己打自己的嘴，将刚才还口口声声力挺的事情，再他娘的收回去！

和杨军才的郁郁寡欢相比，陈路遥的脸色就像下雨之前的天空一样，密布着沉重的云团。就在刚才，他还当着全体常委和几个副县长的面，提议要深入学习花山乡的小城镇建设经验，要把这个典型树起来，点起一盏灯，照亮一大片嘛。可是一转眼就他娘的被搅和得面目全非了，他刚才还大力提倡的花山乡经验，怎么就成了领导眼中的一摊臭屎堆呢？这岂不是说他陈路遥刚才把一摊臭狗屎当成鲜花一般，好好地夸奖了一番么？

一道道复杂不一的目光，从杨军才的脸上闪到了王子君的脸上，虽然他们愿意相信这只是一个偶然，但是这个理由，却又太牵强了，而那依旧静静地坐在这里的王县长，脸上的笑容仍然笑眯眯的，岿然如山，不得不让他们瞪大双眼。

“杨书记，手忙不能脚乱。眼下，也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我看，咱们还是先到红玉市把上访的群众领回来再说吧。”王子君轻轻地合上笔记本，提议道。

“好，就按王县长说的办，诸位常委除了陈书记之外，你们几个必须留下来看家，其他人都跟我走，咱们一起去将花山乡的乡亲们领回来。”杨军才愣怔片刻，一听王子君的提议，这才清醒过来。此时，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虽然心中憋屈至极，却也只能顺坡下驴。

常委会就这么散了，这场原本让所有人都觉得将有一场龙争虎斗精彩上演的常委会，就这么没有得出任何结果就散了。不过虽然没有任何的决议，但是不论是参与角逐的众人还是那些等待消息的芦北县大小官员们，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都清楚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在县委小会议室将要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政府办副主任曲方舟的贸然闯入，犹如一道闪电，石破天惊，直冲荒原；而紧随其后，郑东方书记亲自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就像一把刺向大野的利剑一样，让人惊心动魄，瞠目结舌，再也没有心思讨论这个狗屁形象工程了！

不战而胜，王县长再次不战而胜了！

杨书记在动用了所有心思谋划酝酿的一场对决，就这么烟消云散，不了了之了，不过随着这次没有硝烟的争斗，王县长的威望，又上升了几分。

在杨军才等人到达了红玉市之后，只是做出了几个承诺，花山乡的那些牵涉到拆迁的村民，就坐着县政府专门包租的大轿子车回来了，而事情的处理，也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而那讨论得轰轰烈烈的门头牌匾统一装修的实施方案，像是在浩瀚的大海中投下了一粒石子，虽然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但也在攸然之间，被无尽的海浪吞噬贻尽了，而和着这石子一同淹没的，还有陈进堂。

这位曾经春风得意，想要借助县委书记的权势和王子君抗一抗膀子的副县长，现在已经将自己的工作岗位重新搬回了花山乡。按照省委聂书记的指示，已经变成了专职解决这件事情的陈进堂，在被取消了所有的分工之后，就被挂了起来。

亲耳听到自己呕心沥血谋划的小城镇建设试点工作被领导批判为臭屎堆，带给陈进堂的痛楚无疑是深重的。如此难堪的功亏一篑让他在愤怒之余，更多的是一份沮丧，从最初的愤懑之后，渐渐冷静下来。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境去总结自己的感受，因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得把这些上访户的情绪弄稳当了，否则，这些人迟早会成为他仕途中的一枚枚隐形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了。

虽然没有免去副县长的职位，但是不论是陈进堂本人还是芦北县的干部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位拉出了一大摊屎的副县长的前途，将会是何等的暗淡，以至于在他的老根据地花山乡，都有人敢跟他吹胡子瞪眼，不给他好脸色看。

“王县长，要不是您技高一筹，说不定咱们芦北县就会被某些人再拉上一摊屎，那可就恶心透了。”肖子东坐在王子君的办公桌旁边，笑吟吟地喝着孙贺州泡的茶道。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接口，这件事情虽然做的有点小动作，但是王子君心中却是不后悔，毕竟自己阻止了这些人的胡乱作为，让全县的商户少遭受了一次侵扰。

“子东，这件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还是那句话，不利于团结的话，咱们还是少说为好。”王子君说话之间，扔给了肖子东一根烟。

用打火机先帮王子君将烟点着了，肖子东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道：“王县长，有时候我都觉得咱俩的年岁是不是错了？我比你大了十几岁，怎么我老是觉得你比我还成熟呢？”

已经习惯了肖子东这样说话的王子君，并没有接他这个话题，而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沉声地说道：“子东，虽然门头不用统一，但是市容整治工作依旧不能放松，再过三天，齐省长就要来咱们芦北县了，咱们的接待工作，可不能出半点纰漏。”

肖子东没有说话，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将口中的烟圈吐了出来。虽然他和杨军才不对劲，但是对于杨军才的事情，却很是了解。这次齐正鸿来芦北县，对于杨军才可以说是最大的支持，而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却好似一顶乌云，直压而下。

“王县长，您尽管放心，这些天我基本上已经将咱们的县城转了四五遍，大大小小的问题解决了不下一百个，齐省长来了，咱们绝对能够拿出一个整洁的市容环境欢迎领导。”肖子东虽然依旧嘻嘻哈哈，但是语气却是十分的郑重。

王子君没有说什么，只是吸着手里的烟，就在肖子东觉得空气有点凝滞想要说话的时候，一阵凉风，陡然从窗户口直卷而来，顺着这凉风，更有一阵阵的乌云从远处蜂拥而至。

对于齐正鸿的到来，不论是安易市还是芦北县都非常重视，安易市的两位一把手，更是在齐正鸿到来之前，亲自参观了芦北县准备妥当的接待点。

对于芦北县大小干部来说，这两天无疑是很忙碌的，不管是哪位市领导的到来，他们都要费尽心力的搞好接待，而县里的公安、卫生等系统，更是已经放弃了节假日。

几乎是每一个领导的到来，都能够给当地政府提出一个意见，而每一个建设性的意见，那都需要人费心费力的去完成。领导包路，个人包段的事情，可以说已经将责任压倒了每一个干部的身上。

在芦北县大大小小干部的盼望之中，齐省长来芦北县调研的日子终于到了。领导们虽然都提着一口气，生怕在什么问题上出事，而干部们此时一个个也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要将各项工作做好了。

幸好齐省长晚上就回去，不少干部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感慨。不过和这些相比，最为忙碌的，却是县委的一班人。这些领导虽然不参与具体的接待工作，但是调研结果的好坏，却是直接关系到他们个人的政绩，怎能不谨慎。

“王县长，对于齐省长的迎接，市里并没有明确表态，您看，咱们是在县界那里接呢，还是在大院门口？”杨军才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对于齐正鸿的到来，他无疑是最高兴的一个，不管怎么说，齐正鸿毕竟是来给他撑脸面的。

王子君的脸上，依旧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他看着杨军才身旁放的黑色陶瓷缸子，嘴角更是一挑，杨书记砸杯子的事情，昨天可是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呢。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对谁来说都是很有借鉴意义的。从杨书记的杯子到同治皇帝是不是会留下那花柳病毒的议论，终于传入了杨军才书记的耳中。本来还为自己的杯子得意不已的杨军才，一怒之下，将那传说中可能值好几万的滕龙杯给砸了。

不过，杨书记砸杯子，不但没有让这谣言消失，反而越传越烈了，甚至有一些家伙已经猜测杨书记是不是已经中了招，更有一些促狭鬼说要给杨书记找个好的医生，说什么也不能让杨书记饱受那种什么病痛的折磨，却又碍于面子讳疾忌医，连个治病的话也不敢说。

“一定得查出那个胡乱造谣惹是生非的家伙！”

想到孙贺州绘声绘色的将县委办流传的段子说给自己听的模样，王子君强压了一下笑意，一本正经道：“领导讲究轻车简从，这是对咱们地方政府的爱护，但是咱们也不能太当真了。最起码也得表示一下对领导的尊敬吧？我看不如这样，四大班子的一把手到县界去接，而其他成员就在县委大院门口迎接，这样既不失礼节，又执行了领导的命令，一举两得，您看如何？”

对于迎来送往，王子君虽然有些厌烦，但是身在官场，尤其是以他一己之力尚且达不到移风易俗的地步，那就只能随大流了，不然，就显得太不合群了。在官场里，太另类，太标新立异，会被当前的局势所淘汰的。

杨军才对于王子君的回答很失望，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最大对手的提议乃是时下最好的应对方式，轻轻地点了点头之后道：“就按王县长说的办吧。”

两位一把手意见统一，那基本上就算是将这件事情给定了。对于这个决定，有高兴的，当然也有不高兴的，最为不高兴的当属陈路遥了。

随着和杨书记的关系不断地加深，陈路遥逐渐开始接触杨军才在山省的人脉，尤其是在安易市，更是和主抓组织的两位大佬程万寿和市委组织部长葛长礼喝过好几回酒。一想到程书记无拘无束的称呼自己小陈，小陈，他的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欢喜。领导能在公开场合不叫你的官称，叫你小陈，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就是暗示，我陈路遥跟程书记是自己人么？

这么一想，心里就多出几分感动，感叹了一番程书记真是平易近人哪。对于杨军才能战胜王子君成为芦北县真正的一把手，他从内心深处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而现在，杨家在山省真正的大佬级人物齐正鸿的到来，更让他亢奋不已，他很想在最快的时间见到这位领导，和这位省领导打招呼，让他知道在芦北县还有自己这个人。而见到齐正鸿的最好时机，自然就是在路口迎接，逐一握手的时候，要知道，自己可是芦北县的三把手呢。

可是现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因为王子君不咸不淡的两句话就他娘的消失得无影踪了，这怎不让他对王子君的恨意又多了几分。不过恨归恨，此时大局已经是这样，他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了。

“陈书记，咱们该去准备了，咋，你也想去县界那边迎接，那种好差事，可是轮不到咱们兄弟啊！”就在陈路遥发呆的时候，肖子东突然来到他的面前，笑眯眯的朝着陈路遥说道。

陈路遥听着这含枪带棒的讽刺，心里就是一阵冷笑，不过此时也不是翻脸的时候，他的心中就算是有一万个不满，现在也只能忍着。

“肖县长说的是，咱们还是到门口去迎接吧。”陈路遥呵呵一笑，拿起笔记本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不过在经过肖子东身旁的时候，他的眼里却闪烁出了一丝冰冷之意。

“小子，你经常撩拨我，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金刚不坏之身么？”想到前两天的计划，陈路遥的脸上闪动了一丝寒光。

四辆小车，加上一辆前面开道的警车，就是芦北县迎接齐正鸿的全部队伍了，在县界处停下车之后，虽然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来，但是在县委书记杨军才的带领下，芦北县的四大班子一把手还是鱼贯而出，逐一走了出来。

和杨军才与王子君这两个年轻人相比，人大主任曾一可和政协主席刘震田就显得苍老得多。这两个人虽然和年轻人站在一起觉得有点尴尬，但是这种尴尬却是很快就消失在两人多年的政治智慧之中。

王子君和曾一可合作不少次，关系基本上是很铁的，不过两人在这种场合之下，自然是少交谈的好。而政协的主席刘震田，此时却是没有他这种顾忌。老头子当过一届的副书记，虽然现在已经退居到了政协，但是在芦北县的人脉还在。正是靠着他留下的人脉，他儿子刘胖子的甲鱼村才会那么的红火。

有生意的人，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子孙着想的刘主席，对于正在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位年轻大佬，那奉行的是两不得罪的原则，既然两个爷们儿谁也得罪不起，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睁眼闭眼装作视而不见了。不过，对于这两盏不省油的灯，他却是同样的热情，只是，这种热情，让王子君和杨军才两人有点哭笑不得。

“杨书记，王县长，你们看看我那辆车还能跑么，虽然从外壳上看跟新的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我上班六天交通基本靠走，这家伙趴窝的频率太频繁了！”

刘主席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夸张，但是一脸诉苦模样的神情，却是让王子君和杨军才说不出话来。两人的关系虽然一直都不怎么好，但是此时却有了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

“刘主席啊，这种事情啊，你得找王县长，我手里可没有钱。”杨军才可不愿意和王子君共同面对这位老同志的活力，于是乎，一个太极推手，直接将问题推给了王子君。同时还给王子君丢了一个兄弟你自求多福的神色。

刘主席对于这种谁也不得罪的事情，那很是喜欢顺杆爬，在杨军才开口之后，他就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笑了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政府就是再穷，也不能让您刘主席走着路上班不是？我看不如这样，您回去之后，让办公室的同志写个申请报到杨书记那里，在常委会上过一下，我就安排财政局挤钱给您买车，您看好不好？”

杨军才看着同样笑容满面的王子君，心说这家伙真是什么亏都不吃嘛，连套话都说的这么动听，但都是废话，这事情又推到自己这里了。

曾一可的车比刘主席的车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他却不愿意发言。只要刘主席那里换了，人大这边的车自然也就跟着给换了。不过，换车这事在他看来有点玄乎，这书记县长两个人都精得跟猴儿似的，让他们专门拿出不多的资金来给自己两人换车么，有点难度。

刘主席当然能听出这两人在互相推脱呢，不过他可不愿意往深里得罪这两位强势的爷们儿。当年的刘主席可以和侯天东拍桌子，但是面对这两个年轻人，他却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于是，在这种心理下，四人又调侃着说笑了一番，等时间差不多了，四个人就开始在路口一字排开，等待着齐正鸿的到来。

要说安易市对于齐正鸿行程的掌握程度，那几乎精确到了分分钟的极限，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之里，一辆闪着警灯的帕拉丁警车从安芦公路上呼啸而来，紧跟着这警车的，是一辆挂着黄色牌照的黄色商务车。

在王子君等人看到那警车的瞬间，警车也看到了他们，本来呼啸飞驰的警车，在这一刻开始慢慢减速，很有经验的开道车，在滑行到王子君等人面前的时候，已经平稳地停了下来。

黄色的商务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在商务车停下来的瞬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快速的从车上走了下来，这位穿着整洁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干部在下车的瞬间，还是一脸的傲气，但是在来到杨军才身旁时，却很是小心地道：“杨书记，齐省长请您上车。”

杨军才和那干部点了点头，然后跨步就朝着商务车走了过去。而那干部看杨军才上车，也没有和王子君说话的意思，紧跟着杨军才上了车。

警车继续飞驰，而那商务车也缓缓地发动。王子君看着离去的几辆车，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他朝着曾一可和刘震田笑了笑道：“咱们也跟上。”

“王县长，山省的领导摆个谱就是大啊！”蔡辰斌在王子君上车之后，很是不忿地说了一句。

蔡辰斌的意思，王子君心中清楚，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官大一级压死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是人家嘴大的怎么说都行么。

警车飞驰，只是一会功夫，就来到了芦北县政府。早就在门口恭候的陈路遥等人，列队欢迎齐正鸿的到来，山省电视台，山省日报社，安易市电视台，安易日报等媒体，几乎在黄色面包车停下的瞬间，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各种各样的设备，齐齐的对准了芦北县委大院前的广场。

黄色的商务车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就从车上走了下来，在这男子下车的瞬间，各种照相机几乎拍成了一片。不过，这对于芦北县的众多干部来说并不是最为重要的，他们最为看重的，却是那站在那男子身旁的人。

在这身材高大的男子左边，站的是安易市市长李逸风，站在他右边的就是芦北县县委书记杨军才。此时的杨军才，轻轻地拍着手，虽然表现的很是谦虚，但是在这一刻，他却好似一个最为耀眼的明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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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章拦车告状

齐正鸿身材高大，国字形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在人的眼中，很有亲和力。站在他身旁的杨军才虽然神采飞扬，年轻英俊，但是和齐正鸿相比，气势上却是逊色了很多。

“这位是我们芦北县的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王子君同志，子君同志虽然年轻，却是我的好帮手，我初来乍到芦北县，开始还真是有点手忙脚乱，如果不是王县长在，我这脑细胞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杨军才在齐正鸿走到王子君身前的时候，满是笑容的介绍道。

虽然杨军才满是笑容，但是他的措辞，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妥，一般情况下，书记称呼县长都是搭档，而现在他却是旁敲侧击的用了帮手二字，这里面的寓意自然是明显的，你王子君再怎么牛气冲天，充其量也就是个当二把手的！

杨军才的小手段，瞒不过王子君，更瞒不过齐正鸿。齐正鸿细密如刀的双眸，很是凝重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他虽然是副省长，但是对于王子君这个名字，却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杨军才请自己到芦北县来，不就是为了给他撑腰，让他好在气势和其他方面，将一个叫王子君的人压制住么？在齐正鸿的心中，这个王子君应该是一个痞子气十足，地头蛇一样的干部，若非如此，怎么能让杨家最为优秀的第三代之一杨军才在那么多资源之下，仍然束手无策，施展不开手脚呢？

怀揣着这种本能的猜测，齐正鸿在看到这个比杨军才还要年轻的男子之后，心里暗暗地吃了一惊，特别是此人在听到杨军才那隐含着明显的挑衅的话之后，依旧笑颜不断的模样，更是让齐正鸿生出了一种此人不凡的感觉。

“子君县长好，你这么年轻的同志担任县长，可是开创了我们山省的先河啊，希望你在工作中戒骄戒躁，和军才这个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一起，将芦北县的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齐正鸿在和王子君握手的瞬间，声音显得无比的洪亮。

王子君感受着齐正鸿从身上蔓延而出的气势，此时心头却是变得越发地平静。齐正鸿看上去很有省委领导的风范，这句开场白说得很有领导艺术，语气折衷，不偏不向，这让王子君觉得很舒服，但是那句协助军才，却是冲着县里和市里随从的干部说的，意思很到位，却表达得很隐晦，这是需要一番感悟的。

官场上，从来都不缺乏善于感悟的人，安易市市长李逸风就是一个极善察言观色、迅速领会领导意图的干部，一时间，看向杨军才的目光更加的温情脉脉了，而看向王子君的神色，就有点凝重。

齐正鸿微笑着和县委常委们一个个握手，显得亲切无比。不过若有若无之间表现出来的威势，却是让辛军则和韩明启等人觉得有点诚惶诚恐。

虽然齐正鸿来芦北县只有一天，但是一天的行程却是安排的满满的，在县委大会议室之中，齐正鸿很是给芦北县面子的按照芦北县的安排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继往开来……创造新的辉煌……”齐正鸿讲话很是有水平，高亢的声音，给人一种欢心鼓舞的感觉。

“王县长，看来，人家这一次目的根本就不掩饰啊！”肖子东坐在王子君的身旁，小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目光，却郑重的投向整个讲话的齐正鸿。肖子东的意思，王子君非常明白，此时的主席台上，不但有齐正鸿、李逸风、程万寿等领导，更有杨军才这个县委书记。

按照以往的布置，杨军才是不应该坐在主席台上的，他应该和王子君一起，坐在下面听领导讲话，可是这一次，他却坐在了主席台之上，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是齐正鸿的要求。

齐正鸿虽然只是简单地一句话，但是却是在全县的大会之上，再次向全县干部表明了他对杨军才的支持，而且这一次的支持，显得更加的明显。

齐正鸿在讲了二十多分钟之后，会议就散了，不过这对于齐正鸿一天的行程来说，却只是开始。在李逸风、程万寿等陪同之下，齐正鸿兴致勃勃的参观了安芦公路、工业园区等芦北县能够拿得出手的项目。

王子君在程万寿等人的刻意淡化之下，越发显得无足轻重，和其他陪同的县委常委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种靠着官大几级来压人的方法，还真是很难有解。而王子君也不是一个冲动的年轻人，他笑眯眯的目视着眼前的一切，就好像这些刻意的淡化他、漠视他，跟他本人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在参观了芦北县政法工作的时候，齐正鸿笑眯眯和一线的干警亲切握手，并要求他们一定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为芦北县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保驾护航，做出新的贡献。

当齐正鸿快要握到杜小程身旁的时候，王子君突然见正一脸严肃的杜小程猛地向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还没有等他猜出来这调皮的丫头又要耍什么花招的时候，就听杜小程已经脆生生地开口道：“齐省长，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您？”

漂亮到底是一个女孩子的通行证，齐正鸿对于这笑颜如花的女孩子也颇有些好感，虽然不能说其他方面的想法，但是作为中年大叔级别的存在，谁又忍心拒绝和一个年轻的漂亮姑娘说几句话呢？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我正想听听来自基层同志的想法呢。”齐正鸿说的很是宽宏大度，但是却把李逸风和程万寿听得心里一阵打鼓，心中暗恨，这芦北县怎么安排的，怎么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二百五的女警呢？

虽然心中着急，但是看着饶有兴趣的齐正鸿，李逸风两人的心中却也只能暗暗祈祷，这个小女警最好问出一个既让齐正鸿感兴趣又能无关痛痒的问题，也算是给这次检查多了一个有惊无险的小插曲。

“齐省长，是不是所有的成绩，都要有领导的一份呢？”杜小程一双好看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紧盯着齐正鸿。

齐正鸿万万没想到这小女警会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这对于他实在是太简单了，当下哈哈一笑道：“这个问题，要分两方面来看，同志们具体执行，领导作决策，不也是功劳么，怎么，小同志，你有功劳被领导抢走了么？要是有的话尽管给我说，我肯定给你要过来。”

后面的话，明显就是调笑了，看到齐省长兴致高昂，李逸风和程万寿大松了一口气，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他们笑，王子君此时却是笑不出来，他知道杜小程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小辣椒不出手则已，只要是出手，那是绝对不肯当这些中年大叔调笑的萝莉！

“谢谢齐省长关心，我倒没有，只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想不通，如果说这个功劳是在哪位领导来之前取得的，那好还有这位领导的功劳么？”杜小程依旧一副刨根问底的模样，朝着齐正鸿再次问道。

齐正鸿跑了一天，也有点疲劳了，此时也希望能和这个可爱的小警察多唠叨两句，也好调节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

“嗯，那照你这么说，就没有那位领导的功劳了，就算有领导之功，那也是前任领导的。”

齐正鸿的回答，并没有什么错。不过王子君的心中却有点不好的感觉。他觉得杜小程这女孩儿虽然有点大条，但是越是这样，越是敢说话。

果然印证了王子君的想法，还没有等他的脑子转过弯来，杜小程就已经开炮了：“齐省长，我听您刚才说到我们芦北县政法工作在杨书记的领导下，取得了一系列的成绩，我觉得这句话不对，我们芦北县政法工作最大的辉煌是在江省之时的全省政法工作现场会，那时候杨书记还没有到芦北县来呢。”

轻轻的两句话，就好似一枚重磅炮弹，狠狠的击打在了整个仪式上。李逸风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而程万寿更是扯了扯嘴，跟在齐正鸿身旁的杨军才，脸色更是变得异常的难看。

齐正鸿的脸色依旧平静，但是他的心里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对于这次芦北县之行，他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也就是小孩打架让他这个大人去撑腰的，如果不是杨军才屡次三番的找到他那里，他是根本就不屑于来的。

这一天的行程，他基本上就是在敷衍，再讲几句支持杨军才的话，昭示一下杨军才和自己关系不一般之后，他就觉得这已经够了。在这次政法系统的检阅仪式上，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向他开炮。

丢人了，第一个想法，齐正鸿就觉得自己丢人了。不过作为一个资深的政客，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从容淡定，这样才有大家风范，如果遇到这种突发事件，心慌意乱，那才是坏事呢。

同时给他一个感觉，那就是，那位温文尔雅的代县长，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在他温顺的外表之下，那可是埋着针的。

棘手，这家伙可是个棘手的家伙！心中暗自将王子君的危险等级提高了不少的齐正鸿，在顿了一下之后，就哈哈一笑道：“小同志，人们常说，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这一次你可是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这些做领导的，有时候就是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况下想当然了，我对此表示歉意，并对这位直言不讳的小同志提出表扬！”

说话之间，齐正鸿更是意味深长地朝着杨军才看了一眼，一本正经道：“军才书记，这位小同志说的非常好，这可是给你敲响了警钟，不能在前任领导留下来的功劳簿上睡大觉，要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杨军才此时已经将杜小程恨透了，但是再恨又能怎么样？他只能忍着心中的气，拍着胸脯向齐正鸿保证，一定不辜负领导的重托，再创辉煌。

“嗯，这就好，对了，像这位敢于讲实情、说真话的同志，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应该重点保护，你们给我记住，万万不可因为这位小同志提出来一个不同意见，你们就来个事后追究，知道么？”齐正鸿大度的话语，很是赢得了一些公安干警的心，就连他刚才讲话中的漏洞，轻轻地淡化了下去。

果然是高手啊！看着齐正鸿三下五除二就将杜小程的攻势给轻松的化解掉了，王子君对于齐正鸿的认识不由得更增加了几分。

参观的行程，并没有因为这点小小的波浪而受到侵扰，该看的参观点，齐正鸿依旧在看，但是在讲话的时候，齐正鸿变得越加谨慎，他也有点忌惮，生怕再蹦出来一个普通的小人物，冷不丁的再给他开一炮。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最怕的不是下面的领导，而是怕一般的群众。

随着最后一个行程的结束，齐正鸿的这次检查算是功德圆满了。虽然有一个意料不到的瑕疵，但是怎么也算是一个成功的检查，在返回芦北县城的路上，杜自强和肖子东都上了王子君的车。

“杜书记，你这个女儿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坐在前座上的肖子东，满是笑容的朝着杜自强竖起了大拇指。

杜自强呵呵一笑，嘴中却道：“这丫头，实在是有点傻大胆，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差点没有把我给吓死。”

“杜书记，这你就谦虚了，你要是被吓死了，咱们芦北县就没有胆大的人了，不过，要说别人会被吓死，我还是相信的。”肖子东说到别人这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咬文嚼字了一番。

王子君和杜自强自然知道他话语之中这个别人是什么意思，不过都不揭露，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王县长，咱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有点不好过啊。”肖子东将笑容一收，声音有一点低沉。

对于肖子东的担心，杜自强也早就意识到了，所以在肖子东提起之时，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的沉重。

王子君看着两个带着犹豫之色的助手，呵呵一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会来，你们不用想那么多，不论他们怎么耍花招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接着就是了。”

“嘎吱。”就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车猛地一停，紧急的刹车差点没有让肖子东的头撞在玻璃上。

“怎么回事？”王子君知道蔡辰斌开车很是平稳，但是这一次的突发事件还是让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愠怒之色。

“王县长，前面的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不知道为什么。我下去看看。”蔡辰斌此时脸上，也冒出来一头冷汗，作为司机，急刹车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王子君、杜自强和肖子东的脸色同时一变，作为一个政治经验丰富的干部，前面的快速刹车，让他们同时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几乎同时推开车窗的三人，在走出车的瞬间，就见在前方十多米出有一个长长的白色条幅。

“请齐省长还我们一个公道，冤！”

白色的条幅之下，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站在一起，坐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坐着轮椅的枯瘦男子。

拦车告状！这几个念头一出现在王子君心头之时，他就快步地跑了过去。而在这个时候，齐正鸿也从自己的车里钻了出来。

那中年男子一看到齐正鸿，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那意思是想要走向齐正鸿，可是他本来就不灵便的双腿，在这向前一扑的瞬间，整个人就落在了硬硬的柏油路之上。

齐正鸿看到那男子落地，赶忙跑过去扶，而当那男子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却是满脸都是血迹斑斑了，看在人的眼中，很是有些悲凉之意。

“老哥啊，我就是齐正鸿，你有什么话啊，别着急，慢慢跟我说。”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无奈表演，齐正鸿的应对都是无懈可击。

李逸风、程万寿、杨军才等人在王子君赶到的时候，也齐齐的下了车，三个人都是满脸的沉重。

“齐省长？您真是齐省长啊！齐省长，我冤哪，我告了好几年的状，今天终于遇到包青天了。”那人说话之间，手掌就颤巍巍的往自己的衣兜里掏出来两张草纸交到了齐正鸿的手中。

“齐省长，我是芦北县电业局的老职工，我的腿在一次作业之时被摔断了，那时候，组织上说等我女儿长大了帮我把女儿的工作给安置了，可是前年，我去找我们局长的时候，他说现在政策有变，不安置了，我现在的生活难哪。”那人的声音，从低到高，充满了悲凉。

随着这老职工犹如控诉一般的声音，齐正鸿的四周，瞬间就好似停滞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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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章平地起风三千尺

王子君看着这人的表现，知道这不只是表演，心中一时间升起了一丝愧疚。自己作为一县之长，来芦北县这么长时间，却不知道自己的辖区之内竟然会有这等有失公允的事情，那就是一种失职。

“政策有变，就算我再困难也只有认了，可是，后来有知情人告诉我，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是有县领导的亲戚将我孩子的指标给顶替了。”

那告状人的话，顿时让站在四周的几个县领导都有点不寒而栗。王子君在这人说话之时，就细细地观察着四周各个班子成员脸色的变化。他发现肖子东和杜自强的神色平静，心中顿时放心不少，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陈路遥的脸上之时，却发现陈路遥的脸上竟然闪烁着一丝得意。

得意，在这个时候得意。陈路遥他究竟得意什么？难道说这个事情，并不是眼前表现的这么简单？

齐正鸿看着手中的告状信，沉吟了瞬间道：“赵老哥，只要你反映的事情都是真的，那我在这里就给你郑重地表个态，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彻查清楚，绝对不会让你这个为现代化建设做出贡献的功臣流血又流泪的。”

齐正鸿说的言辞凿凿，正义凛然。此时，李逸风等人突然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齐正鸿手中那封信究竟写的是什么，更想要知道，这个被告的县领导究竟是谁呢。

“谢谢齐省长，谢谢齐省长！”那赵姓的中年汉子，满脸激动地朝着齐正鸿说道。而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人，更是乱哄哄的跑过来给齐正鸿道谢。

“谁是肖子东？给我站出来！”齐正鸿扬了扬手中的信，沉声地喝道。

事情就好似一道飞流，当肖子东带着一丝疑惑站出来之时，齐正鸿已经将那封告状信交到了李逸风的手中道：“李市长，这件事情，一个星期之后，我要知道结果。”

在齐正鸿的招呼之下，一辆120的救护车从远处飞驰而来，将那碰的满脸是血的男子扶上车，朝着医院飞驰而去了。而齐正鸿则上了那辆他专用的商务车，没有丝毫停留地走了。

“杨书记，这件事情，三天之内调查清楚，不论是关系到谁，都要给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李逸风的话语，在路边不断地回荡，虽然一辆辆车都飞驰而去，但是肖子东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疑惑和惊慌失措。

肖子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断定的，那就是这个县领导应该是他本人！看着一张张冷漠的面孔，肖子东知道，这一次自己可能要大祸临头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让亲戚抢了这个姓赵的女儿的指标呢？一个个念头，在肖子东的心头不断地转动，可是肖子东一时间却有点想不起来。

“肖县长，看不出你居然还是这等高手啊，连一个残疾人用自家的性命给孩子挣来的指标都敢给抢走了，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陈路遥在上车之时的话语，就好似一柄标枪，狠狠地扎进了肖子东的心里。

一辆辆车飞驰而去，肖子东就觉得自己好似被这个世界所抛弃，一种孤独无依的感觉，从内心里涌上来了。

“子东，先上车。”轻轻地带着一丝关怀的声音，从肖子东的身后响起来，听着这声音，肖子东就看到了王子君带着一丝丝笑意的脸。

在最为无助的时候，看到有人依旧关心自己，肖子东的心里涌过一阵温暖。

上了车之后，肖子东一言不发，王子君看着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的肖子东，也没有开口，整个车内，充满了一丝压抑的气息。车轮滚动，一切都在向前，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肖子东陡然道：“王县长，如果我说这一切我都不知情，您相信么？”

“我相信。”王子君声音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意味。他深深地看了肖子东一眼，然后接着道：“凭你肖子东的位置，要给自己的亲戚安排一个工作，还不算是什么难事，哪里用得着和一个因工受伤的人争指标呢，更何况，你也不是这样的性格。”

如果王子君只是说你不是那样的人，肖子东会有一种王子君在安慰他的感觉，但是有了前方的铺垫，却是让肖子东一阵感动。此时的他，好似已经意识到了哪里出了问题，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后，这才伤感地说道：“王县长，我虽然不能再跟着您了，但是我还是想发自肺腑的跟您说一句，能够跟您在芦北县轰轰烈烈的干上一场，就是将这个副县长给丢了，也值了！”

“子东，无端的说什么丧气话，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你这么下结论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王子君陡然伸出一只手，在肖子东的手上握了一握。

“不错，子东，王县长说得对，如果你不知情，最多也就是一个警告处分，不用太放在心上。”杜自强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的感动。

“谢谢王县长，不过，这件事情明显就是有人在弄我的事情，要不然齐省长调研的路线警戒森严，他们怎么会那么巧的闯进来呢？王县长，如果事情闹开了，我就成了黄泥弄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成了屎，说也说不清了。”肖子东沉吟了瞬间，嘴中带着一丝悲观地说道。

杜自强同样沉默了，作为一个在县里工作了多年的老干部，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肖子东，估计这下真有点玄乎了。

王子君轻轻地弹动着手指道：“子东，你知道现在事情出在哪里么？”

“我二姐家的外甥女前年去的电业局。”肖子东的声音，带着一丝的低沉。虽然他不问，但是也清楚他这外甥女之所以能够去电业局，恐怕就是因为他这个当了县委办主任的舅舅。而指标的问题，自然就是那电业局长的讨好。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是电业局的魏生津局长给你办的么？”

“应该是。”肖子东沉吟了瞬间，这才接着道：“在我那外甥女上班的时候，魏局长倒是给我说了一句，我那时候也没有往深里面想，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办。”

“王县长，这件事情如果要是按照正常的程序查，子东也就是一个警告处分。但是现在，人家出手的时间实在是太好了，有齐正鸿这个大神压着，再加上调查的是杨军才的人，事情对子东来说恐怕就不是那么有利了。”在平静下来之后，杜自强就显现出了他一个县委副书记的水平。

肖子东的脸色，此时也平静了下来。从口袋之中摸出了一根烟的他，重重地吸了一口，一股股烟雾，将他那本来就环绕着一丝愁色的脸映照的若隐若现。

“王县长，杜书记，这种事情，你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背个处分去坐冷板凳。”肖子东说话之间，就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

王子君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子东，这种事情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这也是有人针对我来的。虽然说这种事情你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为什么两年过去了都没有人提起，偏偏在齐正鸿到来之际给来个当街告状呢？”

王子君的声音，越来越冷，他话语之中的意思，肖子东和杜自强都明白。两人刚才之所以不说出口，完全就是顾忌王子君的感受。

“自从杨军才来了之后，我也算是很配合了，只要不是他没事找茬儿，能够和平相处咱们也尽量给他和平相处，莫不是他以为我王子君就是这么好欺负的么？”

淡淡的声音，越加的冰冷，在这冰冷的声音之中，不论是杜自强、肖子东还是坐在前方的蔡辰斌，都能够从王子君的声音之中感到一丝丝的冷意。

王县长生气了，杜自强看着脸色越加阴冷的王子君，心中陡然生出了这么个念头。和王子君相处的这些时间之中，王子君生气的并不多，但是每一次，都会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这一次，又会闹到什么地步。

和杜自强的猜测相比，肖子东的心中却是一阵感激。事情弄到如此被动的局面，王子君不但没有怪自己，反而主动的把责任揽过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掀起一阵波涛，他深知官场之上每一道波浪，那都是一柄双刃剑，伤不到别人，就很有可能伤到自己。

王子君前途无量，而每一次的波涛，都有可能让他的仕途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而现在他为了自己如此的出手，让肖子东的心中感到了一阵的温暖。

“王县长，这种事情，我看，您还是别掺和进来，还是从长计议一下比较好。”肖子东强忍了一下心中的颤动，低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子东，人家既然已经出招了，咱们也不能不接招，你说是不是？有我在，你放心好了！”王子君轻轻地拍了拍肖子东的肩，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犹如春天一般的温暖。

拦车告状的事件，就好似一个好的开始配上了一个狗屎一般的结局，不但让安易市的领导们感到脸上无光，就是齐正鸿本人也是生气不已、郁郁寡欢，因此，这位省委常委，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根本就没有吃本来已经答应的晚饭，就驱车离开了。

省领导都已经走了，市长李逸风更没有逗留片刻的想法，在杨军才和王子君给他送行的时候，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市长将两人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并要求他们芦北县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给市委市政府一个明确的交代。

李逸风这个人很是滑头，在李逸风驱车而去的时候，王子君的心中就对这位安易市的市长有了一个结论。把这件事情安排给芦北县，那不论有什么结果，主要责任都是芦北县的，而清楚杨军才和齐正鸿关系的他，更可以借着杨军才这条路，将自己给撇得干干净净。

不论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都没有我什么事情。这就是李逸风的心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管他娘的南北与东西，爱咋的咋的。而这种心理，也是官场之中不少人的写照。

“王县长，好好的一次检查，居然被搅和得面目全非了，真是一颗老鼠屎弄坏了满满一锅汤，现在省、市两级领导都很是重视，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拳出击，让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受到应该的教训。”杨军才在李逸风等市领导的车离去之后，并没有上车，而是面色严肃的朝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神色平静地看着杨军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杨军才此时也不给王子君发表什么意见的机会，他朝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陈路遥道：“陈书记，这件事情涉及的情况太过于恶劣，我代表县委责成你对这件事情即刻进行调查，无论涉及到谁，你都要给我一查到底，该拿人的拿人，该处罚的处罚，一定要让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给群众一个明明确确的回答。”

还不等陈路遥回答，杨军才接着说道：“不论是涉及到谁，陈书记你都不能手软，如果有人干涉这件案子，你让他找我，我和县委，就是你们最为坚实的后盾。”

县委常委们，此时都汇集在两人的身旁，虽然杨军才没有明说，但是他们心中都很是明白，这里面那个谁究竟是指的哪一个人。一时间不少的目光，都已经看向了肖子东。

肖子东的脸色，此时很不好看，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可以说是越描越黑，因此也懒得说话。

陈路遥脸上没有半丝笑容的上前一步道：“谢谢杨书记的信任，现在县委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老陈，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不过杨书记，这件事情涉及到县级领导，我还要给您请尚方宝剑。”

陈路遥听弦歌而知雅意，和杨军才配合的很是默契，杨军才暗暗朝着陈路遥点了点头，就沉声地说道：“有道是清者自清，肖县长，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了你，那就麻烦你配合老陈调查调查吧，至于工作上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肖子东的工作给免了，这可以说是杨军才在成为县委书记以来最大的胜利，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是这已经是在向全体县委常委宣示他书记的威严。

一道道目光，在看向肖子东的同时，都看向了王子君，他们希望在王县长的眼中看到一些什么，但是可惜的是，王县长虽然没有笑容，但是神色依旧是那么从容。

“我服从组织的调查。”在众人想想之中本应该生气的肖子东，并没有说什么，在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人慢慢的散去，县委大院的门口，再次恢复了平静，但是不少人都已经意识到，在县委大院之中，将会有另外一场惊涛骇浪将会掀起。

“杨书记，您真是高啊，在这个时候将肖子东的事情事情掀起来，让那姓王的就是想要庇护他都找不出理由，这一次将肖子东拿下，我看还有什么人会跟着姓王的走下去。”县委招待所最大的包间之内，陈路遥端着酒杯满是笑容的朝着杨军才敬酒道。

杨军才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过这笑容却是发自真心的。这一次出手，他计划了不断地时间，能够将肖子东一举拿下，那就等于将王子君的臂膀被一下子斩断了一条。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心中想着这么一句话，杨军才的心中却又想到在齐正鸿上车之时给他说的话，心中的痛快顿时少了几分。

“军才你有点太鲁莽了，难得你就不知道过犹不及，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拼斗，并不好。”说话之时的齐正鸿虽然依旧是笑容满面，但是杨军才却知道齐正鸿很是不高兴。

对于事情是不是他安排的，杨军才并没有解释，他清楚自己就算是解释的天花乱坠，也瞒不过齐正鸿的眼睛。于其抵赖让齐正鸿看不起，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来的痛快。

果然，齐正鸿并没有在说什么，而且还表示会接着配合下去。不过在齐正鸿的神态之中，杨军才却能够感到，这位父亲亲手提拔上来的干将，对于自己这么干事不赞同的。

我要给你证明看，我这样做事最好的选择，我要让你知道，离开你我杨军才依旧能够掌控一切。心中念头快速的翻动之间，杨军才的嘴角再次露出了一丝冷笑。

“老陈，这件事情你务必要用心，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你再让肖子东给跑了的话，那才是笑话呢？”说话之间，杨军才拿起酒杯和陈路遥碰了一下，然后幽幽地道：“我希望三天以后，我们能够再次聚集在这里，和老陈你的庆功酒。”

“一定。”陈路遥说话之间，端起酒杯，就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大笑之声，在包间之内顷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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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章运筹帷幄在我胸

和很多同龄人相比，宗晓蓓的生活无疑是充满了阳光的。在家里有父母宠着，在单位不论是上上下下，都是对她喜爱有加，只要是好事，别人都是争得头破血流也轮不着，而她宗晓蓓则大可不必，只管兀自等着，几番讨论之后，那好事就像天上掉馅饼似的，只要她张开嘴就能接着。就是县局里几位不苟言笑的局长大人，见到她也是笑眯眯的，一反常态的平易近人。

能够获得这一切，固然跟她本人长得天真可爱有关，但是这个原因只是表面现象，还有一个更内里、更本质的原因，那就是她的舅舅肖子东乃是芦北县的常务副县长。

肖子东年轻，有能力，用宗晓蓓老爹的话来说，那就是在仕途上还是潜力无限，有着很大的上升空间。只要有舅舅在，宗晓蓓觉得，自己尽可以无忧无虑的享受生活很多年。可是，就在这个年轻的女孩子高高兴兴的享受着她大好的青春年华之时，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般，很快就变了。

以往喜欢和她谈天说地的同事，开始下意识的和她疏远，背后还对她指指点点，那些本来有事没事喜欢跟她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的领导们，见到她就像躲避瘟神一般，只要看到她过来，几乎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就连以前见到她，笑眯眯的喊她蓓蓓的魏生津魏局长，见了她就像无端的得了什么尿不尽尿滴沥的什么病一般，好几次走个迎头，都是故意拐进了卫生间。

对于这种突然的转变，宗晓蓓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当她最好的一个姐妹将她舅舅因为她工作的事情而被人告到省长那里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天好似塌了下来一般。

在她看来，舅舅肖子东一直就是那种满脸微笑，但是却能够给自己遮风挡雨的强人，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工作，给舅舅带来了这等的麻烦，这该怎么办呢？这让宗晓蓓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怪不得魏局长会这样对自己呢。心中无数的念头闪动之间，宗晓蓓此时最想见到的就是舅舅。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给舅舅做什么，但是她还是想要先见一见舅舅再说。

对于告状的人，宗晓蓓的心中并没有什么怨恨，相反，这个善良的女孩子还是很同情这不幸的一家人的。对于自己来电业局上班，宗晓蓓现在依旧记得很是清楚，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正在犹豫不决，是选择复读还是上大专的时候，魏局长亲自来到自己的家中，告诉爸妈说电业局还缺人，希望自己能到电业局上班。

自己是在上班之后，才告诉舅舅的，她不相信自己的舅舅会是一个强占伤残工人招工指标的人。

总是感叹时间过得太快的宗晓蓓，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宗晓蓓就心急如焚的朝着舅舅家赶去。

以往的舅舅家，一直都是门庭若市，让自己的舅妈很是烦恼，可是现在，偌大的家中没有一个外客，只有舅妈和十几岁的小表弟在家里呆着。

“晓蓓来了？快坐吧。”中学教师的舅妈，依旧是那样的温和，可越是这样，宗晓蓓的心中越加的愧疚，越是觉得这件事情就是自己害了自己的舅舅。

“舅妈，舅舅呢？”也顾不得坐下的宗晓蓓，第一句就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去协助调查了。”肖子东的妻子李春熙，此时也知道外甥女的心思，在沙发上轻轻一躺，有气无力地说道。说完，又把儿子支使到里间去写作业了。

协助调查，这几个字落在宗晓蓓的耳中，就好似一道晴天霹雳。虽然她上班时间不长，但是宗晓蓓依旧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在一阵惊慌之后，她看着和自己一般满脸愁容的舅妈，虽然知道这样问不好，但还是忍不住道：“我舅舅这件事情怎么样？”

虽然宗晓蓓问的没头没脑，但是李春熙却听懂了外甥女的意思，抹了一下眼泪之后才道：“听人说你舅舅这一次不好过关，有人要整你舅舅的事。”

“舅妈，我工作的事情，都是魏局长一手给安排的，舅舅开始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我去给他们讲清楚，这个班我也不上了，让他们不要再为难舅舅了。”宗晓蓓强忍着眼角的泪水，带着一丝激动地大声说道。

李春熙看着宗晓蓓，心里也是一暖，她伸手一把将这个有点单纯的孩子搂在怀中，然后沉声地道：“傻孩子，你没有听舅妈说么，现在就是有人要治你舅舅的事，这件事情只是人家做文章的手段而已。”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救舅舅出来了么？”慢慢平静下来的宗晓蓓，伤心地问道。

李春熙无奈地笑了笑道：“还能怎么办？等着就是了，大不了他不当这个副县长了。”

不当这个副县长，宗晓蓓的心里越发地难受。她的心中此时全是自己舅舅当成为副县长之时神采飞扬的模样，而一旦舅舅不当副县长，那对于一向习惯了领导位置的舅舅来说，根本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不，我一定要为舅舅做点什么，少女的心中，此时充满了冲动。心烦意乱的和李春熙说了一会话之后，就从肖子东的家里离开了。

虽然她的借口是上下午班，但是此时她，却是连一点上班的心思都没有了，心里想的都是自己能够在这个时候为舅舅做点什么。

去调查组，也许会像舅妈说的那样越添越乱，可是不去调查组的话，自己又能够做些什么呢？此时在宗晓蓓的心中，已经生出了一种念头，那就是为了舅舅，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心中无数的念头闪动，在无意间踢动一个石子的刹那，宗晓蓓陡然想起在前不久一次同事神神秘秘的谈话之中，好似将县里的领导划分成了两个阵营，而她的舅舅肖子东，好似就是以县长王子君为中心的那个阵营的大将。

“别看一把手很牛气，和王县长比起来，还差得远着呢。在咱们芦北县，如果不是王县长的资历不够，哪里轮得到他杨军才来芦北县当县委书记。”

同事的话语，就好似一个魔咒，在宗晓蓓的心中不断地徘徊，舅舅既然是县长的人，那他现在出了事，那位手段通天的王县长，是不是能出手相助，拉一把舅舅呢。

能，一定能！少女心中的犹豫，瞬间化作了肯定，这倒不是她对那位王县长多么有信心，而是此时在她的心中，她迫切希望自己的舅舅能够平安无事。

找县长，那自然是去县政府，以往对于这个全县最高的权力机关，宗晓蓓是能少去就少去，省得让人以为自己倚仗舅舅的地位，而现在，她却是义无反顾的跨入了这个大门。

虽然在县里很少有人认识她，但是走进县委大院的瞬间，宗晓蓓还是觉得无数的人在看着她，她的心跳的很快，就好似要从肚子之中跳出来一般。

在走进大院之后，宗晓蓓这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王县长的办公室在哪里。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更是让这个小女子好似一个受惊的小鹿一般，惊恐地瞪着一双无辜的眼，四下里瞅着。

幸好在那个年代，大院之中的工作人员警戒性还不是那么高，对于一般人员的来访检查的也不是那么严，再加上宗晓蓓是一个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自然也就没有人往其他方面想。

在一个个办公室外围转了三圈之后，宗晓蓓终于按照自己对肖子东办公室的了解，确定了一间半开着门的办公室。不过这间办公室之外，可是有不少人在等候，因为要说的乃是自己舅舅的问题。所以心中很是忐忑的小女孩，并不敢现在就贸然闯进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宗晓蓓躲在一个角落里焦急地看着那不断有人进出的办公室，心中越加的焦躁和忐忑不安，有好几次，她都想一咬牙走进去，但是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天上的太阳，不觉之间，就已经朝着西方偏斜了，大院之中的工作人员，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办公室。不过这对于宗晓蓓来说，却不是最为可喜的，最可喜的是那半敞开着门的办公室外等待的人终于散去了。

在最后一次确定没有人之后，宗晓蓓挺了挺自己娇嫩的胸脯，跨步朝着房间之内走了过去。因为心中的激动，此时的她也顾不得敲门，直接就来了一个推门而入。

在推开这一间象征着权力的大门之时，宗晓蓓陡然想到了什么，可是此时她宗大小姐已经推开了门，再敲门明显就是不现实的。

在推开门的刹那，宗晓蓓的心中就有一丝好奇，好奇这县长的办公室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好奇那传说之中的王县长又究竟是个怎样的模样。

王县长是个年轻的领导，这句话宗晓蓓虽然听了不少，但是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个年轻应该是相对而言的，毕竟对于领导来说，就算是再年轻，又能够年轻到哪里去呢。

办公室很是庄严，整洁的地面之上，摆放着一圈整齐的沙发椅，黝黑的办公桌之前，放着一摞整齐的文件。这办公室的摆设，和宗晓蓓心中想像的很是不一样。和魏生津在局里的办公室相比，可以说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这并不是让宗晓蓓最为失望的，最让她失望的是那张象征着一县权柄的椅子之上，此时并没有人坐在上面，只有在那座椅的不远处，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在将水杯之中的剩水倒进一个大大的茶桶之中。

县长不在，想到自己盯守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见不到县长，宗晓蓓的心里就有一种酸酸欲哭的感觉，可是现在哭又有什么用呢，她现在最迫切的是见县长。

处理完一天事情的王子君，扭头看着这个冒闯入自己办公室的年轻女孩，也不由得一呆。这女孩虽然没有让人一见就为之心动的姿色，但是那清纯犹如邻家女孩的小模样，却是犹如一股清泉，让人一见就为之心喜。

看着女子一见到自己就有点想要哭出来的模样，王县长的心里就是一惊，心说这女孩是不是受了什么大的委屈，这才一见自己就这般委屈的模样。

虽然王大县长此时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为一个年轻女子主持正义的心还是有的，就在他准备温和的和这女子打一下招呼的时候，就听那女子小声的嗫嚅道：“对不起，我想请问王县长什么时候回来？”

听着这问话之声王子君不由得一呆，随即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暗自自嘲了一下，你以为你自己是谁，非要每个人都认识你不成。

“你找王县长有什么事情么？”王子君看着女孩有点快哭出来的神色，赶忙给那女子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宗晓蓓看着眼前清秀青年那灿烂的笑容，陡然生出了一种美的感觉，虽然她觉得将这种词语用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有些不对，但是此时这个男子给她的感觉，让她的心中只有这么一个词语可以表达。

“晓蓓，我们政府里面可是有不少优秀的年轻人，不如让舅舅给你介绍一个。”不知道怎么着，宗晓蓓的心中就升起了前些时候舅舅给她说的一句玩笑话，那时候自己还吵着嚷着不依，现在看到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如果知道舅舅给自己介绍的是他的话，那我也就见见了。心中念头飞转的女子，脸上不觉得就升起了一丝的红霞。

女子情怀总是诗，虽然对于这句话很是认可，但是王子君看着眼前女子那不断变化的神色，心中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你找王县长有事么？”王子君定了定心神之后，轻声的朝着宗晓蓓问道。并在宗晓蓓走进办公室之时，给她用新杯子倒了一杯浓浓的茶。

宗晓蓓刚说了一声谢谢，眼睛就有点瞪大了，因为她看到那年轻人竟然在县长的位置之上坐了下来。看着年轻人悠然自得的模样，宗晓蓓对这年轻人的好感突然少了几分。在他们局里面，可是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个通讯员给魏局长打扫卫生的时候，总是趁魏局长不在，喜欢坐在他的老板椅之上享受一下当局长的感觉，只是有一次被魏生津给发现了，不但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而且还直接从局里发配到了下面的供电所。

这个人怎么也这么不着调呢，这是宗晓蓓对于王大县长的第二印象，不过她虽然对这个人印象变得有点不好，但是毕竟此人乃是王县长身边的人，她等了一下午也没有见到王县长，给这个人说说，也算是有一点希望不是吗。

王大县长丝毫不知道，自己只是轻轻地一坐，这个细小的举动已经从人见人爱的诚实信用小郎君变成了一个不可信任的人。他之所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那可是有通盘考虑的，毕竟孤男寡女在这个时候单独在办公室不好，如果坐的再近一点，那就更不好说了。

“我找王县长是因为我舅舅的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王县长什么时候回来？”宗晓蓓一双无辜的大眼睁得圆圆的，双眸之中充满了祈求之色。

“你舅舅是谁呢？”王子君轻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我舅舅是肖子东。”这个家伙还真是胆大，不但坐领导的办公椅，还大模大样的用领导的茶杯，如果王县长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你遭的罪会比我们那位通讯员更加的厉害呢。

宗晓蓓的心中，给王子君打上的符号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而此时王子君的心中，却生出了原来说她的感觉。

宗晓蓓，肖子东的外甥女，也就是顶了那个伤残工人指标的女子。将心中的记忆和眼前的女子一个个的对上之后，王子君顿时生出了老肖这家伙还有一个好外甥女的感觉。

“你是宗晓蓓吧？”王子君在宗晓蓓的面容之上静静地看了两眼，这才沉声地说道。

宗晓蓓的心中，这印象本来很好的男子，此时却是变得越来越坏。心中那一丝丝因为没有见这个人的可惜，更是在顷刻之间变成了庆幸。

幸亏没有见他啊，这家伙根本就是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要是自己和他见面之后，还不知道要被他骗上多长时间呢。心中念头闪动，更是为自己的英明决定而感到一丝的欢喜。

“我就是宗晓蓓，我就是为了我舅舅的事情来的，您看您能不能让我见一下王县长，我有话想要和王县长说。”

这个丫头糊涂的也真够可以的，看来，她对于本县的新闻恐怕都没有看过。心中生出一丝好笑念头的王子君，也没有在人家小姑娘的面前表明自己身份的想法，大概已经猜出了宗晓蓓来意的他呵呵一笑道：“晓蓓啊，如果你是为了肖县长的事情来找王县长的话，我觉得你就不用见王县长了，肖县长没有什么事情，王县长在下班的时候，还让我等一会代表他去肖县长家里一趟，说明一下情况呢。”

“真的。”听到这个让自己惊喜万分的消息，宗晓蓓简直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的从沙发椅之上站起来，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王子君，好似生怕他撒谎一般。

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但是爱美的女孩子依旧穿着单衣，此时的王子君，却是非常的有压力。他此时坐在办公椅之上，而在他的正前方，正双手压着桌子的宗晓蓓，胸前一对犹如鲜花一般绽开的蓓蕾，正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地耸动。

以王子君的目光来看，这一双蓓蕾正在他的眼前不断的闪烁，诱惑的光芒，让他这种心神坚定的人，都觉得压力山大。可是这个时候，他老人家能够说什么，更有什么好说的呢。

“真的，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十足真金。”有点口干舌燥的王县长，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而好似已经发现了什么的宗晓蓓，猛的朝后退了一步，然后狠狠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说了一句算了吧你，整个人就飞速的朝着办公室之外跑了出去。

我的英明形象啊！王子君看着那飞速离去的少女，心中暗自感慨了一句，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县长，今天市财政局的莫副局长来咱们县调研，您是不是参加财政局的招待？”孙贺州小心的来到王子君的身前，低声地说道。

孙贺州知道县长这两天不是很高兴，所以在很多事情之上，都是小心翼翼的，听说今天肖县长已经被陈书记请到调查组问话，看来，那边是铁了心的要将这件事情弄大。

“嗯，我知道了，这种事情以前都是肖县长去，咱们政府少了他可真是不好办啊。”王子君感慨了一句，就从办公椅之上站了起来。

对于王县长这种感慨，孙贺州只是低头沉默，不敢胡乱表态。

“肖县长的事情应该没什么问题，你等一会代表我去老肖家去一趟，也好让他家里人安心一下。”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坚定的朝着孙贺州说道。

此时的肖子东，可以说已经是倒霉的代名词，芦北县的大小领导，此时都已经不再去肖子东的家里了。而一旦谁去肖子东的家勤快一些，恐怕就会被人传来风言风语。

听到王县长竟然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去肖子东的家，孙贺州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动，但是感动归感动，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孙贺州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提醒一下王县长，毕竟这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是传成什么风言风语呢。

“王县长，这件事情，我们是不是等一等？”孙贺州的声音并不是很高，声音之中带有犹豫。

孙贺州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听得清清楚楚。看着孙贺州低下头的样子，王子君心中升起的一丝怒火，也在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他伸手从烟盒之中取出了一根烟，轻轻地点上吸了一口，这才坚定地说道：“去吧，我相信肖县长。”

孙贺州还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不觉之间，他陡然感到此时的自己就算是说什么都是白费，看着面容坚定的王子君，孙贺州陡然好似明白了一些什么。

“是，王县长，我一定将您的话清清楚楚的带到的。”孙贺州的声音异常的坚定，说话之间，铿锵而有力。

目光从孙贺州的脸庞掠过，王子君心中很是清楚自己这位爱将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四道目光，就在这点头之中交汇在了一起，此时的目光，已经不是以往的相互理解，而是在理解之中，有了一种志同道合，有了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抉择！

王子君的办公室依旧有人，而陈路遥的办公室此时也是依旧有人，不过此时和王子君办公室的沉重相比，此时陈路遥的办公室之中却是充满了喜气。

轻轻地喝着刚刚泡出的龙井茶，陈路遥的心中充满了欣喜。虽然肖子东依旧不交代，但是这丝毫阻拦不了他的好心情。肖子东不配合，本来就已经在他意料之中，他也没有指望着肖子东这家伙能够配合。

没有他肖子东，难道我陈路遥就要吃带毛的猪么？看着肖子东的调查笔录，陈路遥的嘴角轻轻地往上一挑。

对于这种调查的事情，陈路遥也是经验十足的老手了，此时的他，早就准备好了突破口，你肖子东不是嘴硬么，那好，我就不找你，办这件事情的不是魏生津么，我倒要看一看魏生津是不是和你一样的坚定。而一旦魏生津招了，你肖子东招不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陈路遥心中的喜气顿时又增多了几分，他的手掌轻轻的弹动着办公室整洁的桌面，一声声的熟悉的曲调从他的口中不断地传出。

“陈书记，刚才农业局的栗局长打来电话，说是想邀请您到农业招待所去指导指导工作。”秘书小心的来到陈路遥的身旁，小声地说道。

这种秘书的通报，一般都要隐含着什么好处，对于这一点陈路遥当然是心知肚明，不过，对于这种自己当秘书时也玩过的小把戏，陈书记一般都是得过且过，不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毕竟自己吃肉要让下面喝汤的，一个领导如果在自己得到好处的时候让下面连汤都喝不到的话，他的领导生涯也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这两天以来，陈路遥明确的感觉到请自己吃饭的人在不断地增多。不过对于这些饭局，陈书记一般都是该推脱的都推脱，实在是推脱不了的，他也会点到即止。

农业局的栗局长，听着这个名字，陈路遥的心中就升起了农业局长那圆滚滚好似土豆一般的脑袋，嘴角顿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对于这个栗局长，他的心中虽然没有意见，但是依旧不准备参加他的宴请。

对于这位农业局长为什么宴请自己，陈路遥心中清楚的很，这家伙虽然脑袋长得像土豆，但是这个人却是一点也不土，论起拉关系之类的事情来，那可是称得上一把好手。这一次对自己如此的恭敬，还不是看到杨书记那边势大，想要通过自己和杨书记拉上关系？他娘的，把自己当成搭桥的了！

官场之上，就是这么回事，你够重量的时候，就是桥梁，就是手段，不怕被人利用，就怕你没用。因此，陈路遥也并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在他看来，有些事情，那是该做依旧要做的，无缘无故的得罪人的事情，那根本就是要不得的。

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不参加栗局长的宴请，主要还是因为一点，就是为了避嫌。这个时候，他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呢，而越是在这个时候，他越是要小心，可是不能打虎不成反被虎伤，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陈路遥可以说已经算是打定了注意。他看着秘书那满是讨好的脸，沉吟了瞬间道：“替我回了栗局长，就说我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走不开，等过了这几天，我请他好好地玩上一场。另外，有人请我吃饭的事情一律都给我回了，理由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陈路遥虽然说是回请，但是谁也不会当真的，在官场上，领导的任何许诺，任何表态，作为下属，你要学会比领导忘得还要快，这才是够机灵，够活泛呢。毕竟他的位置在那里摆着，就算是他要求回请，农业局那位栗局长也不会让这位书记大人掏上半分钱的，不然的话，他的脑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土豆呢。

秘书赶忙点头答应，随着秘书的离开，陈路遥朝着自己身后的老板椅之上轻轻地一躺，又开始悠然的等待起来，他相信，电业局的那位魏生津局长，会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大难临头各自飞，也许以前魏生津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包庇肖子东，可是现在，肖子东已经是自身难保了，为了保全自身，他魏生津还不把所有的事情都朝着肖子东的身上推？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由不得你肖子东了！

“陈书记。”秘书声音很轻，但是这轻轻的声音，也打断了陈路遥的思路。

正心中越加舒爽的陈路遥，很是不高兴地看了秘书一眼，不过，作为一个很有水平的领导，陈路遥是不想在这种小节上和秘书太过于计较，再说此时他心中高兴，所以对于一些小毛病也都能宽容大度一下的。

“什么事情？”陈路遥很是随意地看了秘书一眼，轻声地问道。

“陈书记，有人想请您吃饭。”秘书很是小心的朝着陈路遥道。

陈路遥本来笑吟吟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他刚才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可是现在秘书还是这么不长眼色，怎不让他心中怒气高升呢？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陈路遥的声音很低，但是在这低沉的声音之中，却好似隐含着万载的玄冰，让人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秘书对于陈路遥的习惯可以说清清楚楚，此时看到陈路遥沉下脸，当下心中就有点打战，他赶忙道：“刚才孙贺州打来电话，说王县长请您吃饭。”

王县长请客几个字一出口，顿时就让陈路遥的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他一直将王子君当作自己的最大对手，但越是这样，他对王子君的事情越加的重视。

朝着秘书摆了摆手，陈路遥就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面容虽然平静，但是心中却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在翻腾。

王子君请客，为什么陈路遥根本就不用脑子想，就能够猜的一清二楚。要说王子君请客，自己最好的应对就是不去，但是偏偏，这句话他陈路遥还不敢直截了当的说，此时的心里就像百爪挠心一般的，想要借此机会，好好地和王子君会上一会，更好借此机会，将这个在芦北县不可一世的县长羞燥一番，也让他知道知道芦北县并不是他能够一手遮天的。

无数的念头，在陈路遥的心中不断地反复，在反复的掂量之下，陈路遥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再次睁眼了眼眸之后，陈路遥就沉声朝着秘书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秘书看陈路遥神色的变化，就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赌对了，当下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道：“孙贺州打电话说，今天晚上请您去甲鱼村。”

“好，你给孙贺州回个电话，就说我准时赶到。”陈路遥从沙发椅之上站起来，沉声地说道。

陈路遥自从成为副书记之后，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宴请，每一次他都气定神闲，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是这一次，王子君的这一次宴请，却是让一股兴奋的感觉从他的心底直升而起。

这股兴奋，让他整个人就好似年轻了十岁一般，这种感觉，是他当上副书记之后从来不曾有过的，如果硬要说他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的话，那就要追寻到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在硬生生的击败强劲的竞争对手成为一个公社的党委书记那一刻。

那一次，也好似这样的兴奋，不对，应该是这一刻比较兴奋，毕竟这一次的对手，更加的强劲一些。虽然在有些地方不想承认，但是在内心深处，陈路遥依旧将王子君当作自己最为强劲的对手。

能够让一个强劲的对手俯首求饶，这是何等快意的事情？虽然对于他求饶的事情并不准备放开一马，但是陈路遥依旧愿意享受一下这种过程。

时间在这一刻对于陈路遥来说，好似过的太慢，他看着那缓缓走动的表针，心中就有一种恨不得拨动那表针，让它快速的走上一圈的感觉。

虽然心中迫切的想要去见到那个人，但是陈路遥依旧沉着至极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天完全放黑之后再过去。他要让那个人等，要让那个骄傲的人像那些求他办事的人一般，在请客的地点，苦苦的等他陈书记的到来。

时间终于到了七点半，陈路遥这才上了自己那辆桑塔纳，在和司机轻轻地交代了一句之后，陈路遥就想着自己见到王子君之后的情形。

不知道这个一向强势的家伙求起人来是个什么样子？心中念头闪动的陈路遥，心中一下子闪现出了那些求自己办事人求自己之时的各种各样的神态。对于这些千奇百怪的神态陈路遥之所以记得如此的清楚，就是因为他很是享受这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希望王县长能够给自己一个惊喜，陈路遥心中念头快速的翻动，嘴角的笑意就不觉增加了几分。

甲鱼村依旧灯火辉煌，只要有刘主席在，刘胖子的生意就不会太过于没落。此时在甲鱼村那闪亮的招牌之下，甲鱼村的老板刘胖子正笑吟吟的招呼着每一个进入甲鱼村的客人。

陈路遥此时，并不想让太多的人发现自己，所以他在车上等刘胖子将几个客人迎接进门之后，这才从车上走了下来。

要说刘胖子的眼神，那可是真够尖的，在看到陈路遥的瞬间，就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不过就在他准备朝着陈路遥走过来的时候，陡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身朝着甲鱼村的另外一个走廊走了过去。

刘胖子异样的动作，其实很好解释，因为在他扭头的瞬间，陈路遥就看到了孙贺州从甲鱼村走了进来。对于孙贺州，陈路遥当然不陌生，不说他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就说他在一些方面作为王子君的代表，就有让陈路遥重视他的资格。

“陈书记，请这边来，王县长正在里面等着您呢？”孙贺州在来到陈路遥身旁的瞬间，就满脸笑容的朝着这位县委副书记说道。

陈路遥点了点头，轻轻地看了孙贺州一眼，淡淡地说道：“那你就带路，怎么也不能让王县长久等不是。”

陈路遥说的虽然客气，但是事实上，却是他破坏了官场之上的规矩，要说依照两人的地位，不论是不是王子君请客，陈路遥都应该早王子君一步到的。而现在，陈路遥不但不提前，反而再让王子君这个县长等自己。

对于这种小节上的问题，孙贺州哪里会注意不到呢，虽然他的心中早就有怒意，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是惦记着王子君的交代。

“不能给王县长惹事。”重重的重复了这一句话之后，孙贺州就笑吟吟地道：“陈书记，您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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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领导头上的虱子也是双眼皮

一处曲径通幽的小院，仿佛将喧闹非凡的甲鱼村和幽静的休闲处戛然隔开，给人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看着四周若隐若现的各种树木和绿色的植树，陈路遥心里暗叹，这刘胖子的甲鱼村生意红火，指靠他爹的威信倒也不错，不过，这刘胖子本人做生意也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只是，对于刘胖子本人，陈路遥当然没有太大的兴趣，在进入小院之后，他的目光就朝着小院正中亭子里那淡淡的灯光下看了过去，就见灯光之下，依旧傲然挺拔的身姿从容淡定地站在那里，和昏暗的景色融合在一起，就好似一副美丽的画卷。

真是一个不错的环境，在这么一个美妙的环境之中狠狠地挫击一下这个人的自尊，那该是何等快意的事情？心中在感叹了一句王子君真会找地方之后，陈路遥心中那一丝喜悦不觉间更提升了几分。

“哈哈哈，王县长，人生就像一出戏，什么角色演什么戏。到底是你王县长品位高雅啊，找这么一处清静的地方，真让我服了你了！能在这么一个地方跟王县长对酒把欢，真是俺老陈的福气啊！”陈路遥跨步之间，大大咧咧地说道。此时的他，已经觉得自己此时完全可以和这个人平起平坐了，不，应该是一种俯视，虽然他比自己的地位高，但是此人毕竟有求于自己，那就完全可以傲视他！这年头，县官不如现管嘛。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你王子君难道就意识不到此时再来求老子，已经晚了么？这个时候求到自己的头上，看来姓王的真的是心已经乱了。随着这个心思的确定，陈路遥的步伐不觉更大了几分。

王子君的脸上，此时充满了笑容。他当然能感受到陈路遥的得意，但是，既然自己主动邀请他，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陈书记说笑了，说起来，我来到芦北县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请过陈书记单独喝酒，我还真是有点惭愧啊。”王子君一边风度翩翩的给陈路遥让座，一边笑吟吟的道。

陈路遥的得意，不觉得更多了几分，此时的王子君，在他的眼里和那些求他办事的人，那种刻意讨好的姿态有什么区别呢？一想到即将在自己手中难以翻身的肖子东，陈路遥不觉更加的得意起来。

“哈哈哈，王县长你实在是太客气了，你这么说，真是让老哥我汗颜哪。老弟你来芦北县也一年了，咱们每天都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没时间跟兄弟谈谈心哪。”大马金刀的陈路遥，此时丝毫不谦虚，直接就在王子君让出来的上座坐了下来。

虽然陈路遥比王子君大，但是论起两人的地位，就算是王子君请客，他陈路遥也不应该坐在上位之上。而那一句老弟，更是不应该说出口的。可是在陈路遥看来，现在形势比人强，自己既然已经将王子君压得求自己，这些小节也就不用再在意了。

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好似浑然没有在意陈路遥的话语一般，他轻轻地拍了拍手，早就准备好了的服务员，就托着精致的托盘，一个个鱼贯而来。

八个凉菜，只是瞬间功夫就端了上来，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但是每一道菜都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色香味俱全，一见就让人胃口大开。

“陈书记，我看我们不如少喝点酒，你看怎么样？”王子君随手将一瓶密封的剑南春打开，客气的让客道。

陈路遥对于酒，以往也没有什么大的要求，但是此时针对王子君，却是拿捏起架子，傲慢地开口道：“剑南春不是太对我的胃口，要喝还是茅台来劲。”

今天，在陈路遥眼中好似特别温顺的王子君，果然就如陈路遥想像的那样，轻轻地将那瓶打开的剑南春放在桌子上，然后朝着侍候在远处的服务员一招手，只是一会功夫，一瓶精装的茅台酒就端了上来。

看着服务员轻轻地打开茅台酒的包装，陈路遥就越加感到得意。能够让王子君对自己如此这般的言听计从，嘿嘿，怎么说都是一个享受。而且更让他感到舒爽的是，他自己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次就是光享受不办事，无论王子君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他都不会答应的。

“王老弟，我这个人就好这一口，来，老哥先敬你一杯，以后啊，这办事还得多长只前后眼哪，否则，就被动了不是？”陈路遥一只手擎着杯子里的茅台酒，话语之中半带讽刺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将酒杯一举，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直接将这一杯酒喝了下去。这般爽快的举动，在陈路遥看来，那就是生受了自己的教育。能够让一向强势的王子君如此的低眉顺眼，陈路遥的心情可以说已经舒爽到了极点。

“王老弟，来，为了咱们哥俩能够坐在这里，再干一杯。”陈路遥将酒杯晃动，再次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看着陈路遥的笑脸，依旧没有什么，端起杯子轻轻地一仰脖，就将杯中的酒再次喝了下去。

看着犹如低头认错一般，一句话也不说的王子君，陈路遥书记心中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这家伙怎么光喝酒，也不说两句赔罪的话呢？事到临头，还这么嘴硬，你小子还没到真正的血水里滚几滚，泡几泡呢，等老子再在某些关键时刻给你上点眼药，也好让你小子长点记性，知道知道这芦北县可不是你王子君能一手遮天，说了就算的！

“王老弟啊，和你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在老哥我看来，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这个人啊，有时候未免太好胜了，我告诉你啊，这官场，那你就得像弹簧，该弱弱，该强强，你一味的像根皮筋儿似的绷着，哪天用力过猛了，一不小心就撑断了，所以啊，听老哥一句劝，太强势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关键时刻，你得学会随大流，往前看，向后站，否则，你会栽得头破血流的！你看看，你今天是不是也有求人的一天？”

陈路遥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抿着酒，茅台的醇香让他感到越发地舒服，那一句句王老弟，叫得越发地顺溜了。

“王老弟，你今天请哥来的意思，咱们俩都是心照不宣，我心里啥都知道。不过呢，老弟，我给你说实话，这件事情老哥给你办不了。谁让你把人家往死里得罪呢，现在这种时候，就像那个啥，那个什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想要老哥我手下留情，那可实在是太难了！”

陈路遥说到这里，目光轻轻地瞥了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的王子君一眼，嘴角更多了一丝戏谑道：“要说今天这个宴会，我本来不想参加的，但是一想你王老弟盛意拳拳，我要是不来，多伤你的心哪，所以呢，思前想后了一番，我还是来了，这点面子，我还是得给你的。”

陈路遥说的很是客气，但是话语之中却是很是明确的说，这是你姓王的主动腆出脸来让我打的，可怪不得我啊！

王子君看着神采飞扬满是得意的陈路遥，淡淡的一笑，将自己的酒杯轻轻一放道：“我这次请陈书记来，确实是有事，不过这件事情和陈书记您说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关系。”说话之间，王子君将一份手写的材料递给了陈路遥道：“这里有一份不错的材料，是别人送给我的，现在请陈书记鉴赏鉴赏。”

陈路遥虽然有些得意忘形，但是他的脑子却是依旧保持着清醒，在王子君递过来材料的瞬间，他的心中陡然就生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灯光虽然有点暗淡，但是却并不妨碍陈路遥看材料之上的东西。透过那暗淡的灯光，陈路遥发现那份材料并没有什么题目，而第一个映入他眼帘之中的却是赵小翠三个字。

这三个字，陈路遥太熟悉了，因为他和这个名字的主人一起睡了二十多年，怎么会不熟悉呢？就见上面写着赵小翠本来是某某村农民，在某一年却摇身一变，成了公办教师，在陈书记职位高升之后，此人接着连续几个转身，又成为了县里劳动局副局长的人选。

而紧随着赵小翠的，就会一个叫做陈德隆的人，这个人虽然在红玉市一个银行之中上班，但是在芦北县邮电局，依旧有他的名字，有他的编制，有他的工资，可是这个人按照资料上的记载，那根本就是没有在邮电局上过一天班，却白白的拿了六年的工资。

最为可笑的还有一个叫做陈晓芳的女子，现在虽然还在上高中，但却已经有了两年的工龄，在劳动局拿了两年的工资。

“赵春山，上山乡干部，本是上山乡某某村的农民，在某某年进入乡政府，是陈路遥书记的大舅子……”

陈路遥的手，在不断地颤抖，材料上记载的东西，他心中清清楚楚，而且和他记忆之中那是没有丝毫的差距，看着这大大小小多达二十几人的材料，陈路遥的心一阵的冰冷。他知道，自己这次可以说是难受至极。

“王县长，我……”陈路遥的手掌不断地颤抖，此时的他，已经叫不出王老弟了，那油光锃亮的脑门儿，已经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此时的他，已经不用说话了，因为说不说，陈路遥都明白他的意思。

“陈书记，我敬你一杯，我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得饶人处且饶人，互相补台，好戏连台，互相拆台，共同垮台。我相信，同甘苦共患难之后，我们会合作得更好的。”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酒杯端起来，笑吟吟的朝着陈路遥道。

陈路遥伸手要拿自己的酒杯，在拿起酒杯的瞬间，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赶紧双手端起杯子，轻轻地和王子君碰了一下，刚才春风得意的脸上，此时充满了小心翼翼。

“我还有些事情，就不陪陈书记了，我觉得以后我们依旧会有机会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场的。”王子君放下酒杯，就朝着小院外扬长而去。

陈路遥一直满脸笑容地看着王子君离开，这才一屁股蹲在了椅子上，看着那厚厚一沓证据充分的调查材料，陈路遥只觉浑身上下瓦凉瓦凉的，登时就涌起一种搬起砖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娘的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攻击人呢……”陈路遥一边喝酒，一边沉声地骂道。

陈路遥关于肖子东外甥女取代伤残工人子弟上班的调查，几乎牵动着整个芦北县人民群众的心。此时，不论是大院之中的人还是下面乡镇的领导，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个调查，更开始密切关注这个调查结果。

两天过去了，虽然芦北县里看上去平静无比，但是不少人却都能够感觉到在这平静之下不断涌动的暗潮，三三两两的人群，更是在无人的角落里悄声的嘀咕着什么。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各样的议论，慢慢的平息了下去。所有的眼睛，都已经投向了那已经开始打扫的小会议室。

市长李逸风给的时间差不多快要到了，今天，负责肖子东这件事件的陈路遥书记，就要把这次调查结果向常委会通报了。而陈书记到底调查出来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这些县委大院之中的老油子就算是不用脑袋想，也能够知道。

又是一次龙争虎斗即将上演，但是这一次，王县长还能够保得住他的得力干将么？这个问题几乎充斥在大院之中每一个人的心里。这个事情虽然看上去离他们很远，但是实际上，却和不少人都息息相关，整个县委大院，就好似一个大大的圈子，就是那最为低级的通讯员，都有可能是某个圈子之中的成员。

就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之下，越来越享受当家作主感觉的杨军才，此时却是稳坐钓鱼台，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掌控运行，这一次虽然弄不到王子君的身上，但是要斩断他的这一条手臂，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杨书记，真是好兴致啊！”县委办公室主任刘传法笑吟吟的走进杨军才的办公室，看着正在鼓捣一件新茶具的杨军才，上前凑趣道。

如果说在县委这些常委之中杨军才最相信谁，那自然就是由程万寿介绍来的县委办主任。杨军才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活计，他在鼓捣茶具的同时，顺手将一个青花瓷杯子朝着刘传法的方向一放道：“来，传法，尝一尝我的手艺，这铁观音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还是有点品味的。”

刘传法对于书记的好兴致，自然不会打乱，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些想法需要杨军才支持。在端起那清香四溢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之后，他就笑吟吟地说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杨书记啊，我不懂茶，但是，这上好的铁观音我也喝过几次了，但是，独独这一次觉得暗香飘逸啊。”

杨军才笑了笑，放下茶壶，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道：“这喝茶啊，哪里有什么大的好坏，要我说，喝茶主要就是喝一个心情，你要是心情好，就算是一般的茶叶，也能够喝出精品的味道来。”

“杨书记高论，让我这不喝茶的人一听就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呵呵，看来以后要多叨扰叨扰杨书记，听老婆的话，跟党走，这句话可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哪，以后，我就跟着杨书记喝茶品道了！”

刘传法一语双关，听的杨军才本来就笑眯眯的神色，更是充满了得意。他又淡淡地给刘传法倒了一杯茶，然后笑道：“今天的嘴这么甜，肯定有什么事情，说吧，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看着双眸之中尽是得意之色的杨军才，刘传法心中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这位书记大人好似有点得意忘形了，但是对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提醒，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还有什么比当面指出来领导的小瑕疵更傻蛋呢？为官之人，就得牢记这个醒世明言：哪怕领导头上爬了个虱子，那肯定也是双眼皮的！

当下将这种小心思往其他方面一放，就笑着道：“杨书记，这一次肖子东可以说是在劫难逃，我觉得这常务副县长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那一派手中，这个职位要是能够发挥的好，比副书记都要强，只要能够给那姓王的一个掣肘，他就算是想要翻天都难。”

杨军才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对于常务副县长这个敏感的位置，他何尝不明白这里面的奥妙呢？只要将这个县政府之中的二把手换成自己的人，王子君就算是手段高妙，有时候也不得不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你说的不错，等肖子东下来之后，这个位置咱们必须得拿到，你心中现在可有合适的人选么？”杨军才沉吟了瞬间，这才不耻下问的对着刘传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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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三章千里马是需要叫出来的

看着杨军法一本正经的表情，刘传法脸上就有些尴尬，他娘的，这话问的！人选当然有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不就是我刘传法么？刘传法心里虽然呐喊，但是却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胖子还是要一口一口的吃出来的。如果表现得过于急切的话，未免有点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了！

“杨书记，这个位置至关重要，我觉得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得慎重选拔。首要的一点，就是要对您忠心耿耿，只有对您忠心耿耿，死心塌地，才能把您的施政理念贯彻落实到位，不动声色的完成对王子君的掣肘，如果是个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家伙，说不定咱们费尽心思的把他给推出去，他表面上对您唯唯诺诺，背地里对王子君却是言听计从呢。”刘传法眉头皱动之间，沉声地说道。

刘传法分析的头头是道，杨军才心里暗叹，此言对极。这个人对自己忠心耿耿、死心塌地是必须的，当下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将探询的目光继续朝着刘传法看了过去。

刘传法见杨军才同意自己的说法，不觉得更加精神焕发，好像那垂涎已久的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快要唾手可得了。

“第二，我觉得这个人还要有一定的能力，有为才能有位，只有名至实归，才能跟王子君光明正大的唱反调。”刘传法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理由。

“嗯，传法你说的不错，不过，现在人虽然多，但是有能力的人却是不怎么好找啊。”杨军才想到王子君平日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机却是出奇的深沉，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要想找一个可以限制王子君的人，何其难啊。

听到杨书记如此感慨万千，刘传法的胸脯越加拔高了几分，恨不得一表忠心，当场就义不反顾的挺身而出，让杨书记眼睛一亮，其实俺刘传法就是这样的存在嘛。

可惜，一腔热血的刘传法挺了三挺，杨书记也没有发现自己这位大将的存在，刘传法心里暗叹，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咬咬牙，狠狠心，干脆拐弯抹角的提醒道：“杨书记，我觉得这个人选，还得让所有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就是您的代言人，只有这样，才会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副县长吃个定心丸，才会做出选择。”

常务副县长和县委办公室主任虽然都是常委，但是论起排名，却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常务副县长一般都只在副书记之下，和副书记一般，都是能够直接提为县长的存在。而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虽然十分重要，但是在提拔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成为副书记，想要直接成为县长，难免会被人觉得有点重量不够。

刘传法虽然才当了几个月的县委办公室主任，但是内心里跳动的仍然是一颗上进之心，肖子东事件出来之后，他就意气风发的瞄上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身处体制之中，哪个鬼孙才不想往上爬哪。换句话说，一个不想往上爬的干部，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干部，那是干不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杨军才在芦北县干不长，他这是来镀金来了，就是属飞鸽牌的。这是刘传法对于杨书记的定位，毕竟这位杨书记上面有人，到基层镀镀金之后，就会升到更加重要的位置，去更能发挥其能力的平台上展示去了。而一旦杨书记上升，那作为他直属的属下，杨书记怎么都会给下属们弄一个好前程的。

如果自己鞍前马后地跟着杨书记几年，杨书记感念自己的苦劳对自己大加提拔，最多也就是此时陈路遥的位置。而一旦坐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那可就不一样了，有了这个基础，杨书记就是给自己安排一个县长，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官场里讲究的就是事事早，处处早，晚一步可能就错过了末班车。

就算是芦北县没有位置，凭着杨书记四通八达的人脉，其他县里也不是不行。而现在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让杨书记把自己弄到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之上。

杨军才不是笨人，在刘传法耐着性子，反复的旁敲侧击、再三提示之下，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刘传法那看似忠心耿耿的脸上。在目光扫动之间，更看出了刘传法迫切至极的想法来了。

让刘传法当常务副县长？这个念头也在杨军才心中一闪而过，杨军才并不觉得刘传法是一个合适的人选。用他来掣肘王子君，效果恐怕不是那么好吧？不过想来想去，他也没有好的对象，此时看到刘传法如此迫切的想要走出这一步，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杨军才就有了决定。

“传法，你说得对，这三点都很重要，而在县里面适合这三点的人不多。”杨军才的话说的很慢，轻轻地话语说动之间，让杨军才有了享受的感觉：一言决定人前途命运的感觉，真是舒爽极了。

刘传法屏住呼吸，一脸热切地盯着自己，眼神里的慌张，动作里的怯意，一举一动，连细小的动作都一览无余的落在杨军才的眼中，让杨军才很是享受，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之后，这才郑重地说道：“传法啊，你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只不过我对你管理县委办公室很是放心，现在要是让你去的话，有点舍不得啊！”

杨军才的权术虽然不算老谋深算，但是大致的套路还是对的，听到杨书记不但提到自己，而且对自己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刘传法顿时对杨军才越加生出感激之心。

“杨书记，在您身边工作，也是我最为舒心的事情，说实话，我真的不舍得去其他的位置。”刘传法满是恋恋不舍地看着杨军才，一副动情不已的模样。

在觉得自己表现的有点过火的时候，刘传法此时最怕的就是杨书记说你既然不舍得我，那就还跟我干吧，因此，不等杨军才说话，就迫不及待的表态道：“不过，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对书记您特别的重要，如果没有合适人选的话，我刘传法肯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将这句话说出来，刘传法暗暗的大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的身上，可是有一些冒汗。

“嗯，我也舍不得你，不过，也只有这样了。”杨军才说话之间，目光就落在了自己前方的挂钟之上，看着那逐渐接近开会时间的时针，他轻轻一笑道：“好了，这件事情等会后咱们再从长计议，现在，陈书记那里还有一个好戏等着我们呢。”

刘传法见杨军才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心里真是万分欢喜，如愿以偿的刘传法此时哪里还不好好的表现表现呢。当下赶紧凑趣道：“杨书记，您现在是稳坐钓鱼台，还不知道那边急成什么样子呢。”

杨军才明白他说的那边代表着什么，那正在沉吟的目光，瞬间就朝着某一个方向过去，虽然隔着好几道墙头，但是杨军才依旧给人一种他可以透过墙头，透视一下自己对手的迂一般。

不过，杨书记的目光毕竟是不可能带着穿透力，可以越过几堵墙的，在他心中本来应该着急万分的王子君，此时依旧平静无比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一边翻阅着工业园区的发展规划，一面笑着和李锦湖说着话。

和王子君相比，李锦湖就有点魂不守舍了。他知道现在整个县里关心的是什么，而现在王县长这般悠然自得的神情，是不是已经代表着他已经放弃了肖子东了呢？

在李锦湖看来，给自己亲戚安排一个工作，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别说肖子东了，其他人这种事情也都有，只不过像肖子东这次，那就是隔着墙头摞砖头，砸着谁谁倒霉了。

作为副县长之一，李锦湖对于肖子东的印象非常的好，而这位常务副县长也在他来了之后，给了他不少的帮助，两人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现在虽然看上去王县长的心思一定，但是李锦湖还是想要努力一下，当下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轻声地问道：“王县长，这次肖县长的事情，应该不算是太重吧？”

王子君从文件之中抬起了头，看着李锦湖眼中闪动的关心之色，对李锦湖的感觉不觉又好了几分，现在这个世道，那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李锦湖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关心一下肖子东，最起码说明，这个人的人品还是能够信得过的。

“子东没什么事情。”王子君轻轻一笑，就翻动文件看了起来。不过王子君这云淡风轻的一说，顿时让李锦湖的心中更是一阵的激荡。虽然他以前在政治之上花费的时间不太多，但是大概的套路，他却是懂得的，此时按照那些经验分析，王县长这么说，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肖子东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虽然不会追究什么法律责任，但是行政处分恐怕是少不了，而王县长这里，恐怕已经做好了放弃肖子东的准备。

从政治上说，王县长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但是李锦湖惺惺相惜之下，心中涌起一丝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感觉。不过他一个不入常委的副县长，在这种大层次的斗争之中，实在是无能为力，插不上手了。

“锦湖县长，这半年咱们工业园区发展的不错，你可不能放松，越是这种关键的时候，越要将发展搞上去，让开发区真正成为带动我们芦北县经济发展的发动机。”

王子君放下文件，笑着对李锦湖说道。对于开发区这半年来取得的成绩，王子君不能不高兴，半年的时间招商引资三千万，大小投资项目八家，这对于以往在这些方面都是空白的芦北县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成就。

李锦湖刚要谦虚两句，孙贺州推门走了进来，他轻轻地朝着王子君道：“王县长，开会的时间快到了。”

王子君抬头看了看表，然后朝着孙贺州挥了挥手，接着和李锦湖道：“锦湖县长，每一次想和你多聊会，就会有人催，这一次啊，这个会还不得不去，这样吧，等什么时候你有空，咱们好好坐下聊聊。”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朝着门口走去，而李锦湖也跟着王子朝着门外走，他嘴中说了两句随时等待着县长大人的召唤，但是心里揪着的却全是肖子东将会如何的问题。

这次常委会，几乎所有的大院中人都知道代表着什么，作为副县长，李锦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在通向小会议室的路上停了下来，但是目光却是依旧忍不住朝着那走向常委会的年轻身影看了过去。

看着那依旧挺拔的身躯，李锦湖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一丝的黯然。

这一次常委会，因为关系到一位县委常委的前途，所以每一个常委都来得非常地准时，和以往常委会开会之前那种谈笑风生的气氛相比，此时大多数常委，脸上都带着凝重。

不过，就算是这样，从一些常委的眼中，还是能够看出自己的心情的。比如和肖子东关系比较好的杜自强，此时眼中充满了忧患之色，而坐在杜自强不远处的孙国良，目光里却闪烁着一丝掩饰着的喜色。

当王子君昂首阔步走入会议室的时候，不少目光就朝着王子君看来，这些目光复杂不一，表达着各种各样的意思，不过对于这些目光的主人，王子君每一个都点头示意。

因为事情关系到肖子东，所以肖子东本人按照回避原则，就不能出席这次常委会了，随着杨军才和刘传法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小会议室的门就缓缓地关上了。

杨军才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就一脸沉重地开口道：“同志们，现在开会。对于肖子东同志身上发生的这件事情，我觉得很难过。这一点我是有责任的。这说明我对同志们的思想政治工作疏忽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遗憾，不过，遗憾归遗憾，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实事求是的看问题，在不冤枉一个好同志的前提下，也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给县委和政府抹黑的人。”

小会议室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都已经看向了王子君，所有的常委此时都清楚，这一场战斗，不是属于他们的，而是属于眼前这两位一把手的。

王子君轻轻地喝着杯中里的水，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之下，丝毫没有发言的意思，就好似他跟本就没有听出杨军才话语之中隐含的意思一般。

莫不是王县长真的退缩了么？左明方看着只顾闷头喝水的王子君，心中念头不断的翻动，虽然他在书记和县长之间一向是不偏不向，尽量保持中立态度的，但是真正的不偏不向，其实是根本就不存在的，在王子君和杨军才之间，他还是比较欣赏王子君这个县长的。而和肖子东共事这些年，他同样不希望像肖子东这样的干部会在小事上摔跟头了。

左明方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了，只要王子君一开口，自己不管怎么说，都要支持一把，就算是不能完全帮着肖子东解脱责任，也要争取宽大处理，可是现在，王子君竟然没有开口，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左明方失望，却有人欢喜，刘传法无疑是最为欢喜的人，他虽然觉得这种事情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但是对于王子君这个比他小上一轮的年轻县长，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都有点发虚，生怕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那可就坏了他的大好事了！

王子君的沉默不语，让杨军才的笑容越加的深刻，他朝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陈路遥点了点头道：“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说的，那就请陈书记给我们汇报一下情况吧。”

陈路遥从一坐进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就表现得很是沉稳有加，脸上严肃得就像刚跑了一个小情人似的，几乎快要拧出水来了。只是这种表现，让所有常委看在眼里，都觉得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虽然他陈路遥和肖子东也算是撕破脸皮了，但是毕竟是调查一个位置差不多的同事，如果表现得太过喜悦的话，恐怕就会被人说闲话的，而陈路遥这种不论是从手段还是从别的方面都异常成熟的老手，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就算心里再怎么幸灾乐祸，得意不已，又怎么可以表现出来呢？

只是，这一次，这些斗智斗勇的几大常委们，正儿八经的猜错了！这心机深沉的陈大书记此时并不是平时的表演，而是真真切切的难受极了！尽管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要宣布一个与自己的意愿南辕北辙的结果，宣布一个口是心非的结果，那真是太他娘的难受了，有那么一刻，那压抑得快要碎了的心，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只是，这股憋屈只能深深的埋在心里了，他陈大书记恍惚间，仿佛听到一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男人，内心里已经在沉痛的呜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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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四章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陈书记真的不想这么做，但是事到临头，他却别无选择！如果王子君将他手里的资料捅出去了，那借着肖子东的这股风头，恐怕第二个黯然收场的，就是他陈路遥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旦触及自身的利益，明哲保身是必须的，至于伸张正义，那纯粹是狗屁都谈不上的。看着平静无比，好似胸怀四海的王子君，陈路遥突然间觉得，那一脸喜气的杨军才就像一个傻啦叭叽的跳梁小丑似的。

可是现在，自己还必须在这个跳梁小丑自以为志在必得的时候，兜头把一盆冷水浇上头了，这对于他陈路遥来说，可真不是一个好活计啊，他娘的，看这事整的！

思忖片刻，陈路遥心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别无选择，他陈路遥也只好如此了！在一道道关注的目光之下，陈路遥缓缓地将自己的老花镜拿出来带上了。

其实，那材料上写的结论，陈路遥几乎背得滚瓜烂熟了，他之所以带眼镜，就像本能的想要抓住一个东西，给自己带上一层保护膜的同时，也好让自己激荡不已的心情暂时平复一下。

杨军才看着一本正经的戴上眼镜的陈路遥，心里却生出了一种欣赏的感觉，有那么一刻，他甚至猜测着，这个老谋深算的助手，是不是研修过心理学呢，这屎都憋在屁股门儿这儿了，他还在慢条斯理的表演呢，不过，这个小举动也不错，越发地展示了他在按部就班地认真工作，以此来重重的打击一下王子君的傲慢倒也不错。

这种举动虽然是细小的，但是，却起到大言稀声的效果。不错不错，心里轻轻地赞叹了一句，杨军才舒服地朝椅背上一躺，开始悠然自得的品起茶杯里的茶水来。此时，杨书记手里的这个杯子虽然不如腾龙杯那样的雍容华贵，但是那一条浮在黝黑杯身之上的腾龙，却让这个杯子显得霸气十足。

“杨书记，王县长，受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委托，对肖子东事件由我负责。在接受了县委分配的任务之后，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通过两天深入细致的调查，将这件事情调查得已经很清楚，现在向两位领导和各位常委汇报一下结果。”陈路遥的声音低沉有力，充分显示出了这位县委副书记的沉稳。

整个会议室，此时可以说是落针可闻，一双双耳朵，都支愣起来了，准备听一下调查结果。尽管这个结果在大多数人看来，大家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但是，这么严肃的场合，听陈路遥亲口通报一下，毕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经过调查，宗晓蓓顶替他人到电业局上班的事情完全属实。”陈路遥这句话很轻，但是听在不少人的耳中，却是让人的心就是一颤。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就是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了。

“这件事情的实际操纵者，就是电业局长魏生津，魏生津前年为了向肖子东县长示好，在肖县长并不知情的前提下，安排肖子东县长的外甥女宗晓蓓到县电业局上班。因为电业局的编制上面在控制，魏生津就用宗晓蓓顶替了本应该正常接班的老赵的女儿。只是，对于这件事，肖子东同志并不知情。”

肖子东并不知情，这几个字一出口，就像往会议室里扔了一枚重磅炸弹似的，让大家瞠目结舌，本来还低着头作沉思状的诸位与会人员，惊愕之下，本能地抬起头来，将疑惑的目光都投向了正在说话的陈路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怎么回事呢，莫非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能够成为县委常委的人，每一个都经历过不少风浪，在平息之下的瞬间，一个个的心头就开始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陈路遥居然帮助肖子东说话！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猫腻呢，是不是肖子东投靠了杨军才，或者说，是陈路遥又和王子君好上了？

持有第一个念头的常委，第一时间就将目光看向了杨军才，不过当他们看到杨书记那强行压制着的愤怒的神色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结果恐怕也是杨军才意料之外的！

而杨书记不知情，那就只能说明陈路遥突兀的改变方向了！想到陈路遥竟然会在这短短两天之内改投门厅，不论是杜自强还是左明方，都将目光看向了依旧淡淡地坐在那里，好似眼前的一切跟他毫无干系一般的王子君。

都这种程度了，王县长居然还能弄它个峰回路转，半路翻盘，这家伙真是太能折腾了！

陈路遥那犹如回音一般的声音，依旧在会议室里的与会人员耳畔之间回荡，让他们都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件事情，肖子东同志并不知情。这个结论代表的意义可是大了去了，它关系到一个常委的命运，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仿佛不断地回荡着这个声音。

“这不可能！”满是惊讶的声音，从刘传法的口中喊出，这声音瞬间打破了会议室的宁静。

一道道目光，几乎同时看向了刘传法。在这一道道目光注视之下，刘传法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真是太冲动了。怎么能把内心里的不甘喊出来了？只是，话一出口，覆水难收，尽管他刘传法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是此时，也是无可收回了。

杨军才本来有点凝滞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难看，虽然刘传法一语道破了他的心声，但是此时，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无疑会成为人家反击的靶子。可是此时此刻，任他脑子不断地变幻，也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将这句话给圆回来。

“刘主任，我们党的优良传统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陈书记是组织委托的调查人，他的发言是调查之后的结果，你这样没有调查就如此武断的否定陈书记的调查结果，实在是太过于主观了。”第一个发言的，并不是人们想象之中的杜自强，而是纪委书记左明方。

作为副书记，左明方的发言当然是很有分量的。而他的直言不讳的这一反驳，让刘传法的脸登时就有点红了。不过可惜，他光脸发红还是不行的，毕竟很多人已经在这瞬间的变化之中准备足了炮弹，怎么会就此罢休呢？

韩明启看着神色淡然的王子君，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更何况他自己还和刘传法很有点不对劲呢，都是新进的常委，而且他的排名还在刘传法之上，但是却在很多事情之上都让刘传法压制着，这让他很是不爽。

不爽那就要说出来，如此好的机会，韩明启如何会放过？不等左明方的话语落地，他就接着道：“莫不是刘主任对于这件事情也早就有调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情可就不简单喽。”说到这里，他故意哈哈一笑，但是那话语之中隐含的意思，却是人人都心知肚明的。

刘传法担心的，就是有人会这么说，他看着韩明启的笑脸，恨不得给这个家伙的脸上狠狠地揍上一拳。不过现在他因为一句话引起了围攻，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狠。

“传法主任，我觉得你应该就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如果你要是质疑调查组的调查结果，那就请你拿出证据，如果没有证据，我觉得你还是别再弄出来另一个版本了，把你的推论收回去吧。”杜自强和肖子东关系一向不错，此时更不会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对刘传法心中更是有气的他，自然也是步步紧逼。

“肖县长是经过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我觉得他的政治觉悟也不会让他做出这种事情，现在调查组刚刚给了肖县长一个正名的调查结果，怎么，刘主任对此依旧有怀疑么？”

陈路遥没有看被攻击得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刘传法，他的目光，只是在杨军才和王子君两人的身上逡巡着。虽然杨军才的神情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但是陈路遥心里清楚，这一次，杨军才对于自己的这个调查报告，可以说是相当的窝火。

可是，他窝火又能怎么样？在杜自强说话的瞬间，多年的政治经验告诉他，自己也应该在这个时候表现一下，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有些心虚了？

“嘭”，陈路遥也是说干就干的角色，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他不能不发了。随着他厚实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所有的目光就又朝着他看了过来。

“传法同志，你要是对我这个调查组的调查有意见，就请直言不讳的提出来，我作为组长，一定代表调查组一一给予解答，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请你尊重我们整个调查组的工作态度。”

已经悲催得犹如落水狗的刘传法，就算心里有一些疑问，此时也不敢讲出口，现在的他，最需要做的，就是要将那朝着自己来的火力引开。

面对刘传法求救一般的目光，杨军才此时的心中却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难过，他心中清楚，刚才这么多人批评刘传法，那并不只是针对刘传法，大多还是针对他这个县委书记。谁不知道刘传法是跟着他的？而这么多人几乎同时朝着刘传法发出攻击，那就是在攻击他的。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大多数人的态度都是明摆着的，杨军才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想否定这个调查结果，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毕竟陈路遥和王子君既然敢联手弄出这个调查结果，那就一定有完全的准备。而自己一旦通过书记的权威断会否定了这个调查结果，新的调查组却没有任何新的成果的话，那就等于给了对方另外一个攻击的理由。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不要以为这个结果在县委之中通过了就万事大吉了，芦北县上面还有安易市，还有齐正鸿呢，只要齐正鸿将这件事情再次压下来，安易市的出手，就会更加的凌厉，到那个时候，还不定鹿死谁手呢。

他瞬间打定了主意之后，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自己的旁边。看着那从容坐在那里，自始至终到现在都没有说出一句话的王子君，心中在恼怒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佩服之心。这个人比自己年轻，而且在来到芦北县只是一年的时间之内，就能够统和如此实力，在自己咄咄逼人地发难之时根本就不用开口，就已经将大局定在了手中，这是他这个一把手也自叹不如的。

不过，就算在这些方面不如你又能如何？我有上面的支持，还是能够扳回来这一局的，到时候，我要让所有的人看看，谁才是芦北县真正的主宰者。

“传法同志，我已经不是一次批评你了，平时要好好学习，万万不能干出这种词不达意的事情来。你看看今天，就是因为你一个用词错误，结果就让大家误会你的意思了。”杨军才很是四两拨千斤的给了刘传法一个台阶下，不等别人开口，就接着道：“同志们啊，今天这个调查结果我真的很高兴，悬在我心头好几天的巨石，也全部放下了。”

“我就说嘛，子东县长这样的好同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开始的时候，我就不相信，现在好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虽然这次调查给子东同志也带去了压力，但是却也还了子东同志清白，这很好吗。”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杨军才接着道：“各位啊，虽然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但是却也给我们敲响了一个大大的警钟，以后大家在忙于工作的时候，也要对自己身边的人言语约束，以避免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

刘传法听着杨军才的讲话，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再有人攻击自己了。不过他心中也很清楚，此时杨书记这般的下结论，心中还不知道多么的窝火呢，这就等于自己本来想要将别人的屎给抖搂出来，最终却不得不给人家擦屁股了，虽然上面杨书记依旧还有手段，但是这次常委会，却只能让杨书记痛在心里了。

“这个人，真的那么难对付么？”看着依旧静静品茶的王子君，刘传法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的彷徨。

在不少人的眼中将会卷起无尽惊涛骇浪的常委会，只是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因为杨书记的结论而圆满结束了。当县委大院里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小声的谈论会议过程，并且有人觉得是不是该通知县委招待所准备好领导开会的饭菜之时，会议室的大门却缓缓地打开了。

常委们依次走了出来，并肩走在最前方的书记和县长，在轻轻地交谈着，两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淡淡的笑容，根本就找不到半丝争吵的痕迹。

而其他常委，却是神色严肃，让他们根本就看不出会议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些，却是根本就瞒不过县委大院之中的那些人，随着文印室打印的上报材料内容传出，不少人就知道了常委会的结果。

这种情况之下，王县长居然还是赢了。按照这次常委会确定的调查结果，肖县长最多也就是受到一个警告处分，这和大多数人心里预想的结果实在是大相径庭，差得太远了。

李锦湖的办公室，当李锦湖听到自己兼职秘书汇报的消息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他的心中，此时想的根本就不是接下来会如何，而是王县长在开会之前说的一句话。

“原来王县长心里是有把握的。”轻轻地感慨之中，李锦湖心中就是一阵的轻松，而他跟着王县长步伐走的心思，却是变得更加的坚定。

和县委大院之中那些看热闹的人相比，实际上最为关注这件事情的还是宗晓蓓这些和肖子东关系密切的人。特别是宗晓蓓，她觉得自己在这种事情上实在是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舅舅，愧疚的心让她从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一大早就起来的宗晓蓓，草草的洗了把脸就来到了县委文印室自己一个要好的小姐妹那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事情的结果。虽然她知道回到舅舅家得到消息的时间也不晚，但是她还是愿意呆在这小小的文印室之中。

“结果出来了没有？”着急不已的她，在会议开始了五分钟之后，就忍不住问自己的那位小姐妹。不过等到的答案，却是小姐妹无奈的摇头。

她心中也清楚，这次会议，没有一段时间是结束不了的。可是心中的担忧却是让她想在最早的时候得到答案。

“晓蓓，常委会结束了，常委们已经通过来调查组的调查意见。说没有肖县长什么事情。”就在宗晓蓓担忧不已的时候，满是笑容的小姐妹兴奋不已的朝着她说道。

刚刚听到这个话语的时候，宗晓蓓兴奋的差点没有跳起来，但是当她看着文印室那还没有走到九点半的时钟，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没有泄下来。

“小茹，不要逗我高兴了，才三十分钟不到，你觉得常委会会这么容易结束么？”宗晓蓓不好对好朋友发火，但是话语之中却也带着埋怨。

那叫作小茹的女孩，此时却一下子蹦到了宗晓蓓的身旁，手中晃着一份会议记录道：“你不相信是不是，不相信就算了，那这份会议记录，我这就打出来给孙主任送过去了。”

看着小茹那充满了兴奋的脸，宗晓蓓这才有点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一把从小茹的手中将那份材料抢过来，看着材料之上关于肖子东的调查结果，忍不住眼泪就要流下来。

没事情了，舅舅真的没有事情了，她那提了三天的劲，好似这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滴滴的泪珠，更是在她的眼中不断地晃动。

宗晓蓓，你应该高兴，应该坚强啊！将噙在眼里的泪胡乱擦了一把，喜极而泣的少女暗暗给自己鼓劲道。

“晓蓓，肖县长暂时算是没有事情了，但是你可就惨了，我听说不论是调查结果怎么样，你的工作都保不住了。”小茹看着自己的好姐妹，有点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我宗晓蓓就算是不要这份工作，也不至于饿死的。”重新恢复了大大咧咧心思的少女，哈哈一笑地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你宗晓蓓饿不死，不过今天你要是再不吃饭的话，说不定会被饿趴下了。晓蓓，等一会咱们好好地吃上一顿饭，算是为肖县长庆祝一下。”小茹说话之间，又充满憧憬地闭上眼睛道：“王县长不愧是我最为崇拜的人，连这种事情都能够解决，也不枉人家崇拜他一场嘛。”

如果是以往看到自己这位姐妹花痴的可笑模样，宗晓蓓说不定还会笑话她两句，但是此时听到好友提到王县长，她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却生出了那个在王县长办公室之中遇到的清秀年轻人，心说说不定以后还要好好地谢谢他，请他吃顿饭怎么样呢？

和两个单纯少女的想法相比，县委一些久经风浪的人在赞叹王县长的手腕之时，却并不认为这件事情会如此轻松的了结了。

在这个调查之中，王县长明显是给了杨书记狠狠地一砖，而且这一砖，还直接就将杨书记给砸晕在了常委会之上。杨书记要是一般人，很有可能也就打落牙和血吞了，可是杨书记在市里，在省里都有关系，岂会如此轻易的认输？

好戏还在后头呢，这事肯定是老鼠拉木掀，大头在后面。谁笑到最后，还很难说呢。不过和上一次相比，现在看好王子君的，却也有不少人，不过看好归看好，面对杨书记身旁站的齐正鸿，不少人还是觉得压力很大的。

杨军才心情复杂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之上，轻轻地喝了一口秘书准备好的茶之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然这件事很是丢人，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下去了。

“喂，程叔么，我是军才啊。”杨军才拨通了程万寿的电话之后，声音就留露出了一份的亲切。

对于杨军才突然的亲切，程万寿简直就有点受宠若惊了，虽然他的位置比杨军才高不少，但是作为杨家三代最出色人物之一的杨军才，几乎是注定要一飞冲天的超越了他的。此时的他，已经将杨军才放在了自己对等的位置，不，应该是将杨军才的位置放在了他的上面，现在杨军才如此的客气，让他心中舒爽的同时也表现得更加的谦逊了。

杨军才之所以将电话打给程万寿而不是齐正鸿，这之中也是有所考虑的，在程万寿这个级别，他还是能够有决定性影响的，一般他的提议只要是不太出格，程万寿都不会反对，而对于齐正鸿，他却是没有这种把握。

齐正鸿这个人做事大气，虽然有时候也喜欢剑走偏锋，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喜欢和人堂堂正正的较量。对于这件事情，齐正鸿本来就不怎么支持，现在事情在自己的手中已经算是砸了，权且先不说齐正鸿会不会支持自己，就算是支持自己，恐怕也会传到京里去，那时候，对自己的影响会更加的不好。

“程叔，这芦北县的水真是有点深哪，没有想到这一次陈路遥这家伙会帮肖子东，这让我很被动啊！”杨军才声音平和，丝毫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他说话的语气，更是像一个正在向长辈诉苦的晚辈一般。

在体制之中混迹了大半辈子的程万寿，哪里会不明白杨军才表达出来的言外之意呢？他在认真的思索着杨军才意思的同时，心中也感叹杨军才真是碰上了一个硬茬，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够翻盘。看来这个王子君，真的不简单啊。

“军才，真的假不了，虽然一些人运用手中的权力极力的想要干扰事情的真相，但是我要说，他们的打算只能是欲盖弥彰，永远是行不通的，你不要有什么包袱，毕竟你去芦北县的时间还短，一时掌握不了大局很是正常，但是只要你有一颗和这种不正当现象作斗争的心，市委和市政府就是你坚强的后盾，那些牛鬼蛇神就算是能够横行一时，最终也会被统统打倒的。”

程万寿的话语低沉而有力，就好似一个长辈在谆谆教导一个晚辈一般，但是对于程万寿的安慰，杨军才却不这样看，他在对程万寿表示感谢之后，又说要约程万寿的家人一起吃饭云云。

又热情的寒暄了几句之后，杨军才这才挂断了电话，此时他的心中琢磨的不是旁人，而是给他宽心的程万寿。这个人乍一看没有太大的本事，但是刚才的话语说的，却是给他留了深深的印象。这人既让自己感应到了他的态度，却又没有明说出来，把话说的那么义正言辞，真是个人才啊。

看来，我真是小看天下英雄了，心中感慨了瞬间的杨军才，心中顿时生出了要加强和程书记多联系的想法。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之中，一脸笑容的陈路遥走进了杨军才的办公室。杨军才对于这个两面三刀让自己丢进了脸面的人本来满是怒意，但是想到程万寿，他不觉也将心中的怒气压了压。

“杨书记，我是给你来道歉的。”陈路遥也没有坐下，一到杨军才的身边，就是一副真心检讨的模样。

而就在陈路遥走进杨军才办公室的时候，肖子东也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他喝着王子君亲手端给他的茶，沉吟了半晌道：“王县长，您这般为我出手，实在是不值得啊！”

他的话语一出口，满是笑容的王子君就把笑容收敛起来了。虽然肖子东没有说的太明，但是王子君却明白肖子东的意思。

如果只是这次顶替事件的话，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王子君的麻烦。可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只是肖子东自己的事情，他很有可能要涉及道芦北县委，涉及到王子君。

如果上面对于这个结果不满意，或者是直接否决了这个结果另外派来调查组，那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虽然整个常委会之上王子君一句话没有说，但是市委和省里的领导，都不是聋子的耳朵，不是摆设。

牵涉的越大，对于此事已经在芦北县占据了主导地位的王子君都不利，所以肖子东才会有这么一说。

看着肖子东诚挚的脸，王子君端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才沉声地说道：“子东，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你亲自安排了没有？”

肖子东不知道王子君为什么会问这个已经早就问过的问题，但是此时看着满脸严肃的王子君，他不由自主的正容道：“王县长，我没有安排过。”

“既然你没有安排过，那你怕什么？！”本来坐着的王子君，霍地从座位之上站起身来道：“我这个人虽然缺点不少，但是，绝对不会趋一时之利，为了保护自己就让自己的伙计受委屈的。”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听在肖子东的耳中，却是让肖子东莫名的感动，看着这个缓缓向自己走近的县长，肖子东本能的生出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调查我不怕，就怕上面派来调查者戴着有色眼镜看人，那时候……”肖子东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心中清楚，那边绝对不会认输的。

“人家能够反映，咱们也能够反映嘛。”王子君拍了拍肖子东的肩膀，轻笑一声地说道。

“子东，不要觉得有什么压力，好好地休息两天，等市里将咱们关于这件事情的调查弄好了之后，你想要找休息的时间可就难了，没有你给我处理杂务，我现在可是有些手忙脚乱喽。”王子君轻轻地话语，就好似一道清泉，让肖子东那不断翻腾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王子君这是在变着法儿的安慰自己呢，凭着王子君的本事，政府方面的事情想要让他手忙脚乱都难！不过，明知道是安慰，但是他的心中依旧很是舒服，觉得跟着这样一位领导干下去才是不枉此生。

“那我就抓紧时间好好休息，省得以后县长不给假期，想哭都找不到北。”肖子东的回话，并不怎么好笑，但是说话的两个人，依旧笑了起来。

“子东县长，你外甥女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已经不适合在电业局上班了。”王子君扔给了肖子东一根烟，自己也借着肖子东的打火机点上了一根，渺渺的青烟之下，轻声地说道。

对于自己的外甥女，肖子东早就有考虑。他知道宗晓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去县电业局上班了，就算在芦北县上班也都很难，因为有太多的眼睛，在盯着这件事情。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嫌疑还是要避一下的。轻轻地点了点头，肖子东没有说话，此时的他对于怎么安排这个自己喜欢的外甥女，也觉得有点烦。

“我有一个朋友，在粤东那里开了一个公司，很需要人去帮她，那里虽然离家比较远，但是我觉得一个年轻人趁年轻，无牵无挂的，出去闯荡一下也不错嘛。”王子君在说宗晓蓓为年轻人的时候，丝毫没有感到什么异样，毕竟他的心里年龄，比宗晓蓓实在是大太多了。

他没有感到异样，肖子东同样没有感到什么异样，已经习惯将王子君当作同龄人的他，真的已经忘了这位县长其实论起年龄，其实和自己的外甥女还称得上同龄人呢。

“回去我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谢谢您王县长。”对于王子君连自己外甥女的退路都考虑到了，肖子东心中却是更加的感激。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之后，肖子东就告辞离去。送走了肖子东，王子君缓缓地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之上，觉得浑身上下都带着一丝的疲惫。

虽然他和肖子东说着没事，但是此时此刻，他却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走一盘危险的棋，如果下的好，自然是一切无事，而稍微出现差错。就很有可能给自己造成不小的伤害。

在江省，他有不少的资源可以利用。但是来到山省，他能够靠的不多，而一些资源，更是不到必要的时候，就不能应用，毕竟情分这东西，那是越用越少，很多时候，他就必须要靠自己。

想到昨晚秦虹锦在电话里让自己要放开的软软细语，并说要是太累就接受君诚公司的话，王子君的心中一阵的温暖，虽然秦虹锦差不多一个月只能偷偷摸摸的和他相聚两天，但是他心中清楚这个已经在他生命里再也难以抹去的女人，对他是多么的关心。

想到秦虹锦，王子君的心思又飞到了莫小北的身上，这个有点科技狂人味道的小女子，现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呢，有一个月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身旁了。在心中埋怨的瞬间，王子君陡然想到人家部队的驻地好像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而自己却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莫小北了。

这个未婚夫，好像不怎么合格嘛。一想到莫小北，王子君的心情不觉得好了几分。而就在他的心思不断地飘动之时，桌上的电话陡然响了起来。

此时王子君的办公桌之上有两步电话，现在响起的是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看着电话显示屏之上闪烁的电话号码，王子君轻轻地将电话拿了起来。

“你好，我是王子君。”

在王子君这句话通过电波传过去之后，电波之中就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小王同志，来到我安易市一向可好啊！”

虽然已经差不多猜出了打电话的人，此时听到这声音，王子君心中还是一热。不过他终究是重生了两世之人，再将自己的心情压制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谢谢郑书记关心，我在安易市一切都好，这些天一直想着给您汇报一下思想，但是每一次给您的办公室联系，您都是太忙了，我不敢贸然打扰啊。”

郑东方确实很忙，作为一个副部级市的市委书记，在安易市刚刚升级的这一段时间之中，他实在是有太多的关系要捋顺。王子君在芦北县合并到安易市之后，给郑东方的办公室打过不少电话，但是可惜，郑书记都不在。

郑东方显然也知道王子君打电话的事情，在一阵的笑声之后，就笑骂道：“你这个家伙总说我太忙，实际上就是你的心不够虔诚嘛，如果你真想来给我汇报工作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

领导的嘴大，说什么是什么，王子君自然不会和郑东方在这个事情过多争论，在笑嘻嘻的和郑东方说了几句之后，就将话题给转移了。

郑东方在问了几个芦北县近来发展的情况之后，就话锋一转道：“子君，听说你们芦北县近来可不太平啊！”

郑东方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王子君就知道他很有可能要问肖子东的事情。现在芦北县的材料已经报到了安易市委，想来，程万寿等人已经在那里开始发力了。

“只是一件小事，只不过是有人想要通过这件小事翻腾几下而已。”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用谨慎的话语说出了轻松地话语。这一方面是在向郑东方表明自己的态度，另一方面也让郑东方感到一切自己都能够掌握。

郑东方那边沉吟了瞬间，就接着道：“子君县长，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些事情，你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说到这里，郑东方的声音就有点严肃道：“市里有些领导对于你们县里递过来的调查报告很不满意，想要让市委督查室接手重新调查，你觉得怎么样？”

王子君的心思，此时已经完全落在了最后一句上，他知道这是郑东方在询问自己有没有应对的手段。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沉声地道：“郑书记请放心，我们芦北县委对自己的调查结果是有信心的，也乐意接受市委对调查结果的任何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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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五章刚则易折

王子君的回答，让郑东方那边沉默了。大约过了有半分钟，郑东方的声音才再次传来：“那就好！子君哪，过两天没事了来市里找我，我这里还有朋友送给我的一瓶不错的舍得酒，咱们好好地喝上一场。”

郑东方在说到舍得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就有点加重，对于这两个字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是心知肚明。他知道，这是郑东方在暗示自己，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舍什么，得什么，郑东方没有明说，但是很多事情，领导是不必都说出口的。郑东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是明确无误了，身处官场，最起码的感悟力要具备，你必须能把领导说得含含糊糊的意图充分领会了，这才是合格的。

在芦北县，郑东方算是王子君的奥援之一，虽然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进一步升华，但是有很多不谋而合的理念，却是让两人的关系不断的升温。在这件事情之上，郑东方的态度是王子君必须要考虑的，而现在，很明显，郑东方的态度并不好。

作为一个副部级市的市委书记，看来郑东方此时还不想和齐正鸿抗一抗膀子，因此，他才会给出了一个舍得的提议。毕竟，在他看来，肖子东也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没有达到让他为了这个人不惜和一个省委常委、常委副省长去较劲的地步。

郑东方的态度，也就说明王子君已经靠不住市里能通过他们芦北县的调查报告了。而一旦像郑东方说的那样，等省里派来调查组的话，那在芦北县之中，就会再次掀起一起惊涛骇浪。

肖子东的压力，自己的压力，王子君手中的烟，不觉已经烧到了头，看着桌子上的稿纸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齐正鸿三个字，一股豪气，从王子君的心中陡然升起。

自古华山一条路，既然下不得，那就只有迎头而上了！虽然这个举动有点冒险，但是至少，总比让人牵着鼻子走强得多。刹那间有了决定的王子君，提起笔，就在齐正鸿三个字上粗粗的划了一下。

……

山垣市作为山省的省会所在，其繁华程度比之江市丝毫不差。黎明的山垣市，就在早市之中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王子君是昨天晚上来到这山省的权力中心的，已经将问题大都想好的他，义无反顾的来到了山垣市。在他看来，这件事情要解决，解铃还需系铃人，问题的根源，还在齐正鸿这里。

“王县长，我们这是去哪儿？”虽然王子君让他在宾馆里休息，但是蔡辰斌却一大早就起来，跟着王子君在一条背街小巷享受了一顿味道纯正的羊肉汤之后，看着无所事事准备四处溜达的王子君，蔡辰斌忍不住问道。

“去鸟市。”王子君顺着那热闹的早市，一边向前走，一边轻声地说道。

去鸟市？去鸟市能干嘛？蔡辰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是他这个人就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理解要干，不理解也要干，对王子君的吩咐，那简直是当圣旨似的，死心塌地。

看着慢步前行的王子君，蔡辰斌忽然想到王县长根本就没有找人问过路，就这么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好像他对山垣市的道路很是熟悉一般。

莫非，王县长就是那种先知先觉的存在不成？心里狐疑的念头不断翻滚的蔡辰斌，思索了瞬间之后，就快步跟着王子君跑了过去。

走出一百多米，一个偌大的花鸟虫鱼市场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各种花草竞相开放，努力的生长，夹杂着莺啾燕啭，热闹非凡，还有一个个水箱，里面大大小小的好看鱼儿在里面自由自在的畅游着。

蔡辰斌看着和鸟贩子讨价还价的王县长，真是有点目瞪口呆，在他的眼中，王县长天生就是那种干大事的人，没想到，这王县长和很多普通人一样。

王县长在这个时候来山垣市，说不定就是为了肖县长的事情。而来这鸟市，莫不是买东西为了送礼？心中念头闪动的蔡辰斌，顿时对自己的这个判断有了信心。

在蔡辰斌看来，送礼的礼物自然是越贵越好，可是看着王子君在讨价还价好一会之后才买了一对最为普通的鹦鹉之后，蔡辰斌真的有点疑惑了。

这哪里是送礼的？这两个鹦鹉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钱，送礼实在是太寒碜了。不过这种话，蔡辰斌也只能放在心里，眼疾手快的他在王子君付了钱之后，就将那两个鹦鹉给拿了过来。

“说早上好。”王子君看着蔡辰斌手中的鹦鹉，轻声的逗弄道。不过可惜，这两个鹦鹉那是属于威武不能屈的存在，因为给的钱实在是有点少，所以丝毫不给王县长面子。

对于一声也不吭的鹦鹉，王子君不但不生气，反而笑意越加的浓了几分，他看看天色，就朝着蔡辰斌道：“辰斌，咱们去省军区疗养院。”

对于山垣市的地图，蔡辰斌昨天晚上已经熟悉了不少次，但是这省军区疗养院，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不等他问，王子君就已经跨步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好在王子君知道路，因此，蔡辰斌也没怎么为难，在王子君的指引之下，拐了几次弯之后，一个隐蔽在茂密树丛中的院落就出现在了蔡辰斌的面前。

省军区疗养院的牌子虽然很小，但是两个在门口站岗的武警，却是大多单位都没有资格配备的。蔡辰斌的车刚来到门口，就被两位站在门口的武警给拦下来了。

“我找三号院的张老爷子。”王子君在下车之后，就笑着和那拦路的武警说道。

武警对于王子君的普桑车很有些看不上眼，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地方岂不是一般人能来的？跟这些来客的身份相匹配的，就是他们所乘坐的车，最低也是奥迪级别的，现在来一个破桑塔纳，心里就有些小视之心。

“对不起，请问你有没有预约？没有预约的话，我们不能放你进去。”武警傲然地扫了王子君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子君挠了挠头，以往他来这里，都是跟着家里的大人来的，哪里预约过？不过现在人家让预约，他还真是不能硬闯进去。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就将一个小电话本拿了出来。

“嘀嘀嘀……”就在王子君准备拨电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军牌奥迪，在王子君的桑塔纳的身后狂吼了起来。随着几声喇叭，一个浓眉大眼的高个子年轻人就落下车窗喊道：“好狗不挡道，快让让，我急着呢！”

蔡辰斌一阵郁闷，要是在芦北县，谁敢跟县长如此放肆的说话？可是，这是在山垣市，他也只能低头，毕竟从这里出来的每一个人，说不定就是树大根深，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背景呢。

就在他准备挪车让行的时候，就见一脸无奈的翻动电话号码本的王县长，陡然脸上露出笑容地喊道：“张天心，你小子让谁让呢？”

这一声喊，充满了欣喜之情。让人一听，就有一种老朋友会面的感觉。此时的王子君，心中也很是激动，看着这张存在记忆之中的年轻的脸，王子君心飞快的闪动着。

张天心，自己从小就关系不错的挚友，那时候两家的老爷子还都在山省工作，都在省委大院住着的两个人很是自然的玩到了一起。时间的变换，并没有改变两人的感情，可以说，这是王子君前世之中少有的朋友之一。

不过，张天心走的却是另外一条路，一条属于那个时代比较流行的路：经商。在家族的庇护之下，张天心开始的时候倒也顺风顺水，但是随后他父亲的退休，张天心的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在一次房地产的投资之中被人套住之后，不到四十岁的张天心，就从山垣市的一座大楼上跳了下来。

跳下来之前，他给王子君写过信，信里并没有提及他生意失败的事情，提的都是怀念两个人以往怎么玩的事情。这封信让王子君的心中充满了伤感。

现在，再次见到自己这位从小玩到大的挚友，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热。时光的倒流，让王子君的心生出了无尽的感慨，他的眼眸也不觉有点发湿。

张天心在这一声突兀的喊声之中，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之后，就从车上跑了下来，快速的来到王子君身边的他，一把抓住王子君的手腕道：“王子君，你小子怎么想起来到山省来看我啊？哎哎，咱们两个人才两年没有见，你怎么搞得好似百十年没见一般，我可告诉你，我的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你可别给我来个同性恋，我受不了啊！”

看着咋咋呼呼的挚友，王子君忍不住一笑，拳头用力的在这家伙的肩膀上捶打了一下，这才笑着道：“你这小子，还是这么贫，看我不在张爷爷那告你一状，让他狠狠的揍你一顿。”

两人说话之间，那因为时间的隔阂而生出的一丝陌生，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诚挚的温情，在两个纯爷儿们之间渐渐升温。

“子君，你是来看我爷爷的吧，要我说，你还是等下午再来吧，咱哥俩儿好久不见啦，也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好好的尽一尽当哥哥的义务，让你小子领略一下我们山省妹子的风情咋样。对了，我在品鲜那儿刚刚发现两个极品小妞，给你小子开开荤怎么样？”张天心大大咧咧的一拍王子君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对王子君调侃道。

以往张天心诱惑王子君做坏事的时候，就是这种模样，看着损友这副在前世记忆之中只出现在记忆之中的面容，王子君心头越加的欢喜。不过幸好他多年的理智，让他将刚要出嘴的现在就去给狠狠的压在肚子里。

“玩不着急，还是先拜见一下张爷爷再说吧。”王子君想了想自己将要办的事情，沉声的朝着张天心道。

“你小子，还是这么假正经，这年头，既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啊？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那两个小妞要是让别人带走了，你就哭去吧。”张天心嘻嘻哈哈地拍着王子君的肩膀取笑道。

两个人说笑了两句，就朝着疗养院的大门走去，此时有张天心带路，两个人自然是一路顺畅。王子君让蔡辰斌在门口等着，而他则直接上了张天心的车。

和蔡辰斌开车比起来，张天心那车开得就像飞机似的，呜呜的黑烟喷动之中，就冲入了军区疗养院。

对于这个疗养院，王子君以前只来过一次，那还是张老爷子一次动手术，他和王老爷子一起来的，那个时候的王子君才刚刚上中学。虽然时过境迁，几年的时光过去了，但是这疗养院的环境，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张天心的车，在一座小院之前停了下来。就在他车停下的瞬间，小院的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个姿容秀丽的女子，从门内探出头来，不过这张樱桃小嘴，却在露出的瞬间，就厉声的嗔怪道：“张小三，你干什么嘛。来这里有你这么开车的么，我告诉你，老爷子可说了，你再这么开车的话就让你没车开。”

刚才还和王子君坐而论道，大大咧咧说是要带他开洋荤的张天心，在这劈头盖脸的斥责声中，就好似见了猫的老鼠一般，顿时赶忙闭了嘴。不过在看到王子君嘴角的笑容之后，这家伙顿时一抖就大声地喊道：“二姐，我这可是为了你，如果不是让你快一步见到你的小郎君，我才不开这么快呢，快看看，这是谁来了。”

王子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张天心这家伙没心没肺的推出了车门。王子君在看到这个女子的瞬间，就想到关于这个女子的记忆，不过这温馨的记忆，却是随着张天心的胡言乱语让王子君的脸上一热。

张露佳，张天心的姐姐，比王子君大了五岁，王子君和张天心小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这位姐姐混的。那时候还是小娃娃的王子君，长得清清秀秀，比张天心可爱多了，所以这位张天心的亲姐姐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抱着王子君当洋娃娃玩，而可怜的张天心，自然是被姐姐冷落的对象。

和张露佳，王子君不见的时间比张天心更长，此时已经完全露出门外的张露佳，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家居服，但是那窈窕的身躯却是被这家居服里越加的惹火，一丝属于少妇的妩媚，让张露佳看上去就好似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汁液饱满，通体晶莹，比之青涩的小姑娘更加的惹人爱怜了。

因为小时候张露佳喜欢抱着王子君玩，结果被两家的家长说成了抱女婿，当然这只是逗趣之说，因为两人的年龄悬殊太大，两家的家长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对于张露佳，王子君小时候还真是有一些想法的，不过就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张露佳好像结了婚。在那个时候之后，王子君就有点刻意回避一些关于张露佳的事情。

不过重生之后，王子君才觉得自己那时候的何等的幼稚。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能够坦然地面对一切问题了，当然这些问题包括儿时那朦胧的爱恋。

张露佳在看到眼前这个清秀的年轻人之时，也是一呆。虽然这个男人长得比自己还高，但是那嘴角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容，却让她生出了无尽熟悉的感觉。当年的自己，可不就是抱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不舍得撒手嘛，却不曾想到，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大人了。

当年，这孩子还尿到她身上过呢，小鸡鸡小小的，像半截毛毛虫，那么小的一块肉却能把她的整条棉裤尿得湿漉漉的。现在的他当然不会是半截儿毛毛虫了，那会是……张露佳忽然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怎么能想那个！登时羞臊地赶紧低下头去。张露佳意识到王子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炯炯如贼。

“小君，真的是你啊。”满脸笑容的张露佳，闪烁着妩媚的眼眸之中噙了一丝淡淡的泪痕。

白净净的素手，一如当年一般的白净，但是被这小手抓住手掌的王子君，此时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温软如绵，滑腻温润，一个个词语瞬间升起在心头的王子君，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禽兽，心说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见到张露佳就有这种想法呢？

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王子君这才彬彬有礼地叫了一声露佳姐，他本想不露痕迹的将手抽回来，但是张露佳的小手握的实在是有点紧，王子君就像是缩手，也抽不回来。

秋天的天气并不热，张露佳的家居服很是单薄。在两人接近的瞬间，王子君就感到一股香气扑鼻而来，看着张露佳那满含这喜悦的脸，王子君赶忙低下头，生怕自己再有什么不当的想法亵渎了自己这位姐姐。

不过王县长的这一低头，更是让他受窘不已，他比张露佳要高上一头的身材一低头，正好透过那宽松的家居服，看到张露佳胸前那白花花的一片。

虽然看不到全貌，但是两座高高耸立的山峰，在衣衫之间若隐若现，将王子君撩拨得一阵心神摇荡。

幸好王子君的异样，张露佳并没有发现，她素手拉着王子君，就朝着门内走去。

这个姐姐，以后还是少接触的好啊。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进了张老爷子的小院。而没有人理会的张天心，只能提溜着鸟笼子，暗自嘀咕张露佳，谁才是亲生的弟弟。

和张天心的身材高大相比，张老爷子的身躯有点消瘦，但是年近七旬的张老爷子，声音依旧洪亮的很。在见到王子君的第一个瞬间，就是狠狠的给了王子君一拳道：“小猴崽子，听说你归了老子这边，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啊！”

面对着小时候说话犹如打雷一般的长辈，王子君除了傻笑也不能说什么，不过好在张老爷子也不在这个话题之上纠缠。而是接过张天心提来的两只鹦鹉道：“亏你小子还记得老子的爱好，这一次就饶了你吧。”

“爷爷，人家子君大老远的从江省跑来，你不能不让人家喝口水吧。”张露佳好似看不过去王书记受窘，第一个出头给王子君解围道。有这么仗义的姐姐，张天心这家伙除了给王子君眨了眨眼睛之外，就乐地躲在后面什么也不干。

将鸟笼子在挂钩上一挂，张老爷子嘿嘿一笑道：“什么从江省来，我告诉你们，子君这家伙现在是山省的人了。”

说话之间，张老爷子又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你爷爷前些天打电话，说你来了山省，我就一直等你过来，你这小鬼头可是让我久等啊！”

张天心一听说王子君早就来了山省，也有点不依道：“子君，你这小子不地道啊，来到山省也不给我报个到，怎么怕哥哥请不起你……潇洒啊！”

张天心本来想要说别的，但是看到爷爷和姐姐都在，这才临时将词换成了潇洒，但就是这样，也惹得张露佳一阵的白眼。作为张天心的姐姐，她对于自己这个弟弟是个什么人清楚的很，弟弟口里的潇洒是什么，她心中自然明白。

朝着王子君轻轻地吐了吐舌头，张天心赶忙躲了下去。看着张天心那搞怪的模样，王子君的心里暖暖的。他朝着张老爷子呵呵一笑道：“我们县刚刚划归山省，这些天我都忙得找不到北了，要不是事情逼着，我就早来拜会您老人家了。”

张老爷子眨了眨眼睛，一对半睁半逼的眼眸里流露出来一丝精芒，不过这精芒出现得快消失的也快。在这精芒消失之后，他就一指王子君道：“你这个小猴崽子，又拿这些套话来哄我老头子高兴了，有什么事情就明说好了，我可没心思跟你个小崽子兜圈子。”

张露佳和张天心都是一愣，老爷子可是有一段时间没和人这么说过话了。不过两人都是在老爷子的威严之下长大的，这个时候虽然替王子君捏着一把汗，却也不敢说话。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张爷爷，我想请您帮我安排一下，让我见一下齐省长。”

张老爷子笑吟吟的脸色，慢慢深沉下来，他的双眸犹如刀子一般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在这目光之下，王子君就感到一股压力，陡然压在了自己的心头。

在这压力之下，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心本能的一阵慌神，不过，很快，王子君就猛地抬起头来，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对视在一起，王子君心中清楚，张家老爷子身上的压力和自家老爷子一样，都是从多年的地位之中养成的，这种气势，不是一朝一夕可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散掉的。虽然他们此时已经全部退了下来，但是这种执掌一方权柄的威势，却是从来没有逝去。

张老爷子有官威，此时在位的齐正鸿更有官威。如果自己连张老爷子这一关都过不去，又怎么去见齐正鸿呢？又怎么敢说逆天改命，扶摇直上九万里呢？

任他威大如山，我自心守似铁！刹那间心中念头翻滚的王子君，目光和张老爷子静静的汇集在了一起。

四周静悄悄的，张露佳和张天心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对于自家爷爷表现出来的威严，张露佳和张天心都感受到过，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就算是自己那已经是正厅级干部的父亲，在老爷子这种威严之下，也是战战兢兢。可是现在，这个小时候和自己玩的同伴，竟敢和老爷子对视。

张天心虽然有点狐疑不解，却也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王子君心智比自己强多了！

和张天心的震惊相比，张露佳想的却是更多，也更细腻，在她的眼中，当年在她的身后一直叫着她姐姐的那个男孩，此时虽然依旧是清秀俊朗，但是站在这里，却有着一座山一般的威压。

一座山一般的顶天立地，岿然不动。

“好小子，怪不得这么年纪轻轻就能够成为一县之长，果然有些门道儿！不过臭小子，爷爷也要告诉你，有些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刚则易折啊！”张老爷子在收回目光的瞬间，哈哈大笑着和王子君说道。

张老爷子的话，听得张露佳和张天心有点云山雾绕，但是王子君却知道张老爷子话语之中的意思。看来，张老爷子对于芦北县的事情倒也不是一无所知，他这样劝自己，就是告诉自己他的态度。

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这一步退了，就要舍弃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事，也许张老爷子说的很有他的道理，但是重生一世的王子君，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再有什么遗憾。

“自古华山一条路，爷爷，我觉得只要方向对头，只要能坚持到底，就能走上去，半途而废的事情，我不想干。”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一字一句的朝着张老爷子说道。

张老爷子沉默了，他看着王子君那年轻而坚定的脸，心中千百个念头不断地旋转。在感慨自己的老伙计后继有人的同时，也为他的勇气有了一丝的折服。不过这件事情在张老爷子看来，王子君根本就是白努力，只要齐正鸿那边不肯吐口，就算芦北县委出来了调查结果，也是瞎子点灯——白费力气。

在张老爷子看来，牺牲一个肖子东，借此调整战略才是最应该做的，在王子君来的时候，他也准备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王子君，可是现在，他有些改变主意。

受点敲打也好，这孩子就是性子太刚直了，早点经受一下打击，说不定对他更有借鉴之意，反正他还年轻着呢。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的孙子身上，不由得又有了一些嫉妒。

“好，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给你安排。”老爷子一挥手，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

重新恢复了笑容的张老爷子，依旧是和蔼可亲，但是已经感受到了这位老爷子威严的王子君，却知道这是一柄藏在剑鞘之中的利器，不出则已，一出则威势无匹。

“子君，刚才爷爷说县长，你小子现在当副县长了？你真了不起啊！”张天心趁着张老爷子去拌鸟食的空隙，一拳锤在了王子君的肩膀之上。

张天心这话倒是没有说假，虽然依照他们家的地位，一个副县长并不放在他的眼中。但是他看重的却是王子君的发展潜力，如此年轻的副县长配上王家的势力，总有一天王子君会扶摇直上的。

“副县长？哼，亏你说得出口！要说，论年龄你比小君还大两岁呢，现在人家已经是一县之长了，你呢，整天只知道和一群狐朋狗友瞎混，美其名曰做什么大生意，你怎么就不能跟小君学学呢，也争点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张天心身后的张老爷子，丝毫不给自己这个小孙子留一点面子。

“一县之长。”张天心知道自己家老爷子的性格，一向是个说话成钉，落地砸坑的主儿，难道这个小时候的伙伴，已经是执掌一县权力的县长了？

本来对王子君还有些佩服的张天心，此时对王子君就有一点仰视的感觉。正处级的一县之长，那可不是省里的那些正县级干部可比的。

张露佳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中也是一震。很显然，她从刚才老爷子的话语之中对王子君的判断也是副县长。

“只是运气好，捡了一个便宜而已。”王子君很是谦逊的朝着张老爷子道。

“捡了便宜，嘿嘿，这便宜怎么不让我也捡一个呢？不过小子，强中自有强中手，你还是小心点好。本来嘛，我还想说说你，不过现在我也懒得掺和你们的事情，和京城来的那位扳手腕，有意思吗？”张老爷子虽然豁达，但很显然，对于王子君不接受自己的意见，依旧有点耿耿于怀，这个时候，还是不忘给王子君添点儿刺。

张天心沉吟了瞬间，就有些吃惊地道：“子君，你不会是和那个杨军才在一起混日子吧。”

“我就是和杨书记搭班子。”王子君看着张天心张牙舞爪的模样，越发觉得有点亲切。

四人又谈论了几句杨军才之后，就没有再说这件事情，而是换成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在这中间，张露佳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青色的连衣裙，更是大显少妇的妩媚，裸露在裙子外的洁白小腿，就好像一截儿嫩藕似的。

虽然心中想的都是非礼勿视，但是王子君还是忍不住将目光在这位大姐姐的腿上扫了几眼。不过他毕竟经历了两世，没过多久就将那混沌的心思压了下去。

在张老爷子那里吃了一顿普通的家常饭之后，就被张老爷子赶了出来，不过在被踢出门的时候，张老爷子却告诉他已经给他约好了齐正鸿，让他下午三点到齐正鸿的办公室。

在谢了张老爷子之后，王子君就离开了这疗养院，张天心本来还想跟出来，却被老爷子以有事为由给拦了下来，而张露佳却是在说了一声再见之后，就没有再说其他的。

“这小子比他爷爷还犟，不碰墙不行啊！”张老爷子看着王子君离开的身影，有点感慨地说道。

“爷爷，王爷爷请您照顾子君，您总不能看着他碰头吧。”不等张天心开口，张露佳就急切地说道。那双犹如秋水一般的眸子之中，更是带着一丝急迫。

朝着自己的孙女异样地看了一眼，张老爷子就收回目光道：“让年轻人碰一碰头，有时候也是为了他好。不过天心，子君是个干大事的人，你们从小就一起玩，现在更应该多多联系，以后有你的好处。”

对于张老爷子的感慨，王子君是听不到的，他在下午两点四十的时候，就准时到达了齐正鸿的办公室之外等候。

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王子君外表看上去很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却是翻江倒海的想着见张老爷子的情形，心中更是揣摩着老爷子对他说的每一句话。老爷子话语之中的意思，他自然清楚，但是他有自己的坚持。

这次见齐正鸿，是一次冒险，但是他必须要做，火中取栗也好，放手一搏也罢，他都要将这件事情办好。

在会客室的隔壁，就是齐正鸿的办公室，此时的齐正鸿，正轻轻地品着茶水。只不过，他想的不是将要见的王子君，而是替王子君约见他的张老爷子。

在细细的思量一番之后，齐正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个年轻人虽然在年轻人之中也算是有些手段，但是在大局之上未必太幼稚了一点，难道他以为找张老爷子出头，自己就一定要卖张家面子么？

“齐省长，时间差不多了。”秘书小心的来到齐正鸿的身旁轻声地说道。

齐正鸿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火气大的人，先凉一凉。”说话之后，齐正鸿就低头看起了文件。

而就齐正鸿看文件的时候，王子君的目光也落在了三点的时钟之上。听着秘书彬彬有礼的说齐省长临时听一个汇报的借口，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搭腔，但是在心中，却对齐正鸿小视了几分。

有点太小家子气了，想到这几个词，王子君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轻地笑容。

又过了半个小时，王子君才在秘书的引领之下，走进了齐正鸿的办公室。齐正鸿在他走进去的时候，就默默的看文件，好似根本就不知道王子君的到来一般。

王子君心知齐正鸿的意思，已经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反复思量了一遍，此时倒也不慌张，恭敬而又带着淡淡笑容地坐在那里，没有一丝慌乱之色。

齐正鸿虽然是在看文件，但是他眼角的余光，却是在观察王子君。看着八风不动的王子君，齐正鸿倒是慢慢的失去了耐性。他这种小手段，当领导的都惯用，而且一般还很是管用，可是现在看来，这次的手段不怎么好用，反而让这个年轻人觉得自己小家子气。

“王县长来了，喝茶不喝。”轻轻地放下文件，齐正鸿脸上的笑容，变得很是和蔼。让人一看之间，就觉得这是一位平易近人的领导。

王子君赶忙站起道：“谢谢齐省长，我刚刚在待客室喝了不少，暂时不用了。”

看着王子君平静的应答，此时的齐正鸿更是失去了在小事上和王子君为难的心思，他决定就按照快刀斩乱麻，直接拒绝了了事。一个小县长，还不用他常务副省长这么费心思。

“小王啊，你要汇报工作，应该向你们郑书记，李市长汇报，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齐正鸿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齐正鸿虽然客气，但是意思却是你根本就不够格给我汇报工作，没有事情，就给我滚蛋吧。

王子君明白齐正鸿的意思，他轻笑一声道：“要说这件事情向您汇报有点越级，可是齐省长您一向关系民生，这件事情又是您亲点的，不给您汇报一下，我们心里没底儿啊！”

你心里没底？齐正鸿心里冷笑一声，他昨天就已经知道了芦北县委常委会之上的决定，对于王子君心中可是憋了一股劲。虽然他不赞同杨军才这么搞，但是事已至此，他怎么也要帮助杨军才撑下去。

“嗯，那就说说吧。”齐正鸿神色不变，轻声地说道。

“齐省长，这件事情经过调查，乃是县电业局长为了讨好肖县长所为，这中间肖县长虽然不知情，但是我们县也准备给他记过处分。”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解释，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将事情说完了。

齐正鸿看着平静如秋水的王子君，心中也感到这个年轻人确实比杨军才强上不止一筹，但越是这样，他想要打压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就越多了几分，毕竟他乃是杨度陆一手提起来的，不能不为杨军才着想。

“王县长，你觉得这样的结果，可以服众么？”齐正鸿虽然依旧笑容满脸，但是声音却有点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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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六章东风吹战鼓擂

感受着齐正鸿那冷飕飕的压力，王子君的心反倒放松下来。双眸静静地看着齐正鸿道：“齐省长，您三弟连大字都识不了几个，从一个普通农民一跃升为一局之长，这事都可以服众，那肖县长因为亲戚被人安排了，还背了个处分，这怎么就不能服众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齐正鸿的神色，陡然就是一变，他的目光更是直勾勾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而此时，王子君也抬头朝着齐正鸿看了过去，他的脸上，平静如水。

关于齐正鸿三弟的事情，乃是前世之中王子君从一篇报道之中看到的。只不过，那个内容不是反面报道，而是给齐正鸿唱赞歌的，身为大领导的齐正鸿严以律己，率先垂范，将自己并不适合行政工作却被突击提拔为局长的弟弟革去公职了。

虽然这个事情还没有发生，却提醒了王子君，他在准备肖子东事件的时候，就通过君诚公司的渠道，到齐正鸿的家乡调查了一番。齐正鸿的三弟成为局长的事情，也是王子君前些时候知道的。

齐正鸿的神色不断地变幻，对于三弟是不是局长，他还真不知道，但是此时此地，王子君既然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那就说明，无风不起浪，这事八成是真的。

一股不甘，瞬间冲出了心头，而随着这不甘冲出的，还有一股股的怒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齐正鸿的声音，已经开始阴冷。

“这当然不是威胁您，实际上这件事情，您并不知情，就和那位肖县长一样，同样也不知情，这些事情，都是下面的人为了讨好你给您偷偷办的，我只是拿这事来打一个比方。”王子君淡淡地笑着，就好似一个偷吃了蜂蜜的小狐狸一般。

这些年，在官场混得有些得意，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威胁到自己头上来了！

面对着这张肆无忌惮的脸，齐正鸿的怒意升到了顶峰，手里的烟头儿快要烧到手了，他还舍不得扔掉，他恨不得让烈火一把把自己的办公室烧了，烧掉这个跟自己面对面坐着的王八蛋，无路可走的窘境之下，毁灭就是一种快感！

但是，最初的愤怒之后，齐正鸿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知道，尽管自己仍然可以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让这件事情继续下去，但是，有些事情，却是好说不好听，人们仍然可以对他是否以权谋私浮想联翩。齐正鸿当然深谙政治游戏规则，不是跟自身的利益息息相关，何必弄得两败俱伤呢？这么一想，心里就安稳了许多。

“嗯，子君县长，你的汇报我知道了，这件事情虽小，却给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再次敲了一次警钟，我希望你们回去之后，各级领导干部开展一个自查自纠活动，不仅要管好自己的手，自己的口，还要管好身边人，尽可能的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再次恢复了平静的齐正鸿，温和而有力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齐正鸿，坚决而恭敬地道：“齐省长，我们一定坚决落实您的指示，回去之后，立即开展自查自纠工作，务必将这种不好的苗头消灭在萌芽状态。”

两个人的对话，都是义正言辞。但是随着这些套话说完，两个交锋的人，就无话可说了。

无话可说，自然就该离去。随着王子君的轻轻离开，齐正鸿办公室的门缓缓地关上。

芦北县的事情，对于安易市来说，也算是一件不小的事情了，这里面毕竟涉及到常务副省长的指示和一个副县级干部的前途。在芦北县的材料报上来之后，市委领导的意见就有些不一样。

总的来说，是要求继续调查的人更多一点。李市长可以说是明确表态，要彻底的清查这件事情，而市委一把手郑书记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态度却是倾向于李市长这一边的。

因为秉着对待上级的事情要谨慎的态度，对于此事市委决定先召开书记办公会研究一下再说，虽然大部分人都通了气，但是对领导来说还是集体研究决定更好一些。

程万寿是这件事情的具体操纵者，因此，在书记办公会召开之前，就快步走向了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小会议室。小会议室只有两间大小，但是里面的装修确实给人豪华典雅的感觉。

“程书记，这件事情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相信下面的同志。”主抓宣传的廖副书记在会议室碰到程万寿的时候，笑眯眯的朝着程万寿说道。

对于廖副书记，程万寿也是满脸的笑容。但是在他的心中确实已经将这位廖副书记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两个人倒并没有什么仇怨，只是，两人都是副书记，这就是无法缓和的矛盾了。

“廖书记啊，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不清楚，这次芦北县明明就是官官相护，当时那电业局的职工告状的时候，我就在现场，齐省长很生气，这样的调查结果，在他那里根本就通不过的。”程万寿轻声细语，但是态度却很坚决。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件事情你既然如此坚持，那我弃权就是。”廖副书记虽然对这件问题有疑问，可不想让自己和程万寿的争执明确化，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就算心里再怎么一盘散沙，表面上的一团和气还是要维持的。

程万寿笑呵呵地道：“那就谢谢你了廖书记。”

表面上程万寿虽然很是欣喜，但是实际上，他却是非常希望这位廖副书记在书记办公会之上提出反对意见，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通过早就准备好的铺垫，结结实实的打击一下廖副书记的威信。

虽然只是小小的打击，但是长此以往，就可以不动声色的把这个和郑书记走得很近的副书记的嚣张气焰给压制下去，只是，这个老狐狸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和廖副书记一起走进小会议室的门，程万寿就发现整个会议室之中就他们俩，那位主抓经济的副书记和纪检副书记都还没有来，更不要说郑书记和李市长了。

“程书记，电话。”就在程万寿将笔记本放下的时候，他的秘书快步走进来道。

程万寿看了秘书一眼，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秘书打来电话，那绝对就是重要人物打来的，要不然，这个还算长眼的秘书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匆匆的赶过来。

走出小会议室的门，秘书就将一台大哥大手机交到了他的手中，嘴中更是低声地说道：“是齐省长。”

齐省长也有坐不住的时候？不会吧。心中念头快速的闪动，程万寿的手可是没有闲着，在接过电话的瞬间，就毕恭毕敬地说道：“老领导，我是万寿啊，这件事情您尽管放心好了，李市长和郑书记那里，我已经事先沟通过了，已经决定让市委督查室下去重新调查此事。您放心，执行您的指示，绝对是一丝不苟，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电话那头，齐正鸿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这声音并不长，只是四个字：“到此为止吧。”

随后就是一句万寿你辛苦啦，不等程万寿有所表示，那边就挂了电话，这次电话可以说很短，短得只有两句话，只是，这突然间的变卦，让程万寿一时间头大如斗。

“这是怎么回事呢？”嘴中轻声的嘟囔着，程万寿发现自己此时已经处在了两难的境界。一边是杨军才和做好的工作，一边却是齐正鸿的表态。这两个矛盾的事物，实在是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齐省长不是支持这件事情么？现在这是怎么了？按照程万寿对于齐正鸿的了解，这位领导那可是意志坚定的人，一旦认准了某件事情，那是很少改变的，可是现在，他怎么瞬间就将昨天才做出的决断就给推翻了呢？

难道是哪位大神半路杀出来了？心中念头快速的闪动之间，程万寿觉得脑袋都有点痛了，不过想不明白，程万寿就不在这个地方费心思了，他现在最应该处理的，却是齐省长的指示。

虽然他很想和杨军才建立密不可分的关系，但是在齐正鸿和正在成长的杨军才之间，程万寿还是理智的选择了齐正鸿，毕竟现在杨军才还是小辈，而齐正鸿才是他真正的上级，更何况，落实齐正鸿的意见，杨军才那边也有推脱的理由不是嘛。

“军才啊，叔叔这次对不起你了。”心中暗自念叨了一句，程万寿就快步的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在走进会议室，程万寿发现郑东方和李逸风这对一把手都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呢，当下赶忙告了个罪，很是小心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郑东方笑着对程万寿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李逸风道：“李市长，芦北县的事情影响很不好，他们报上来的调查报告我看了，因为还要往上报，所以今天咱们议一议。”

郑东方就像他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他绝对不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跟一个省委常委掰腕子。眼下的局势对于郑东方来说，极为重要，现在的他是副部级不假，但是还没有进入山省的省委常委序列，最好的态度，就是中正平和，在成为常委之前，尽最大的可能保持低调。

而这番话，郑东方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如果你们大多数人都觉得应该查，那咱们就查下去。

如果是在没有接齐正鸿的电话之前，程万寿对于郑东方的发言肯定会欢喜不已。可是此时，他却觉得肉疼。他多么希望郑东方能持反对态度啊。郑东方要是反对了，他就不用费什么劲了。毕竟郑东方这个书记，那可是能够一言九鼎的。

郑东方开了口，李逸风也就准备接话，李逸风可是和程万寿商量好的，看着喝了一口水准备放下杯子的市长，程万寿真的急了！

这个动作，那可是李市长的习惯性动作，他预示着市长就要发话了，如果两个一把手将调子定下来，再想扳回去收场可就麻烦了！

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如果自己都办不妥，齐省长那里会怎么看自己呢？身处官场，不怕下面的人对你有意见，就怕领导对你看不顺眼了。心思飞速转动的程万寿，知道机会就在眼前，如果自己现在抓不住的话，很有可能给自己造成大的被动。

“郑书记，我先说两句。”不等李逸风的话说出口，程万寿就抢先一步道。这让已经润好了嗓子的李逸风，猛地咳嗽了一下。不过咳嗽归咳嗽，他却不能剥夺了程万寿发言的权力，不过李逸风的目光却朝着程万寿狠狠地瞪了一眼。

对于李逸风的目光传递来的意思，程万寿自然明白，李逸风是在说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我说话跟你说有什么区别？什么区别，区别大了，要是你老大这句话一说出口，我这事情可就办砸了！

心中暗自给李逸风道了个歉之后，程万寿就一清嗓子道：“郑书记，李市长，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应该相信芦北县的同志，不能因为一件小事伤了芦北县同志们的感情，芦北县近来才划归我们安易市，如果我们在这件小事上不依不饶，不肯罢休，对于稳定当前这个团结的大好局面是很不利的。”

程万寿的话语，顿时让小会议室之中的几位领导摸不着头脑，这两天上蹿下跳要到芦北县重新调查的就是程万寿，他现在怎么又反对开自己的意见。

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之上的人，当然不会有人以为程万寿的脑袋被驴给踢了，如果不是被驴给踢懵了的话，那就更说明有人在后面做指示了，要不然，这程万寿怎么可能在常委会上公然的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呢？

齐正鸿，几乎瞬间，在场的领导心中就出现了这个名字，能够如此大的程度影响程万寿的，那就一定是齐正鸿。

郑东方在脑子里出现齐正鸿那严肃的脸之时，心中又出现了一张年轻而坚定地脸，这个精明强干、颇有城府又为人仗义的年轻人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让齐正鸿亲自罢手的呢？

一个个念头，在郑东方的心中不断的翻腾，随着王子君那张脸越加的清晰，他突然觉得自己对王子君的不支持态度有点错了。而现在和这个年轻人修补一下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郑东方就点头道：“嗯，程书记考虑的也不错，芦北县同志的感情，我们还是要照顾一下的，只是齐省长那里？”

程万寿明白郑东方的意思，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嘴上却笑着道：“以我和齐省长共事的经验来看，齐省长是一个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领导，他常说，同志们犯了错误并不可怕，只要不是原则性的，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芦北县的这位肖县长，也就是律下不严，让他们内部批评一下，齐省长肯定会赞同的。”

得罪人的事情，副书记们谁也不愿意做，但是这些随声附和的副书记们心中都出现了一个让他们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能够反手之间将这种通了省的事情化解为无形，那位芦北县的县长，可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程书记，你这唱的算是哪一出啊？！”李逸风在走出小会议室的时候，低声跟程万寿耳语了一句，这让程万寿的心中越发地觉得憋屈。他知道，这件事情以后还不知道怎么传呢，不过无论怎么传，他都不会太好。

不好就不好吧，反正老子也不在乎。自己安慰了自己一番，程万寿就迈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就在程万寿等人开书记办公会的时候，在葛长礼的办公室，有两个客人正和葛长礼聊得很是热火。这两位客人，就是从芦北县专程赶来的杨军才和刘传法。

要说专门等消息，那有点太偏颇了，毕竟已经和程万寿几次在电话之中沟通的杨军才对于派调查组的事情，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他这次亲自赶来，是想通过程万寿和调查组的人见上一面，好好地说说这件事情。

“军才啊，你虽然来芦北县的时间不长，但是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基本上也算打开了工作局面。以你这样的年纪单枪匹马的到芦北县，就开创了这么一个大好局面，不容易啊！”葛长礼一边喝着茶，一边笑吟吟的朝着杨军才夸赞道。

葛长礼说的话，大多都是面子话，杨军才在芦北县的情况，他心里是知道的，要说打开局面，这也能勉强算是属实，但是在葛长礼这位组织部长的记忆中，哪有县委书记仅仅打开局面就算进入工作角色的？

杨军才对于葛长礼的赞赏，也只能谦虚一下，不过他心里却也暗下决心，一定要通过这件事情的第二次调查在芦北县确立自己说一不二的地位，消除王子君对自己的影响。

“葛部长，您看，这次市里会派谁挂帅去调查这件事情呢？”在扯了几句闲话之后，杨军才笑着向葛长礼请教。

如果是其他人问，葛长礼一定会借故推脱，对于组工干部来说，哪怕是区区小事，也会严守秘密，打个哈哈就算过去了，这是工作性质决定的。但是对于杨军才出口相问，葛长礼却不会一口回绝了。尽管他不参加常委会，但是作为组织部长，全市的干部几乎都在他的布袋里装着呢，派谁去他基本上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应该是督查室的小任吧。”葛长礼沉吟了瞬间道，不过他嘴中的那位小任同志，年龄已经不小了，四十多岁的督查室主任，也是正县级的干部。

杨军才并不知道这个人，但是刘传法却打过交道，他知道这小任和葛部长关系不一般，当下就笑着插言道：“葛部长，谁不知道任主任是你一把提拔起来的老下级啊，今天我们来您这里，那可是来对庙了！”

虽然每天都是讨好的马屁声声声如耳，但是看着杨军才有些迫切的眼神，一副受教的模样，葛长礼心中仍然有些舒爽。不过此时，他又想到芦北县，心说芦北县究竟藏着一位什么大神，居然让杨军才这么骄傲的孩子都变成这般低三下四的模样？

“中午我把小任叫来，让他陪着军才好好喝几杯，这家伙别的就不说了，酒量还行。”

葛长礼的话，让几个人谈话的气氛变得更加和谐了。就在葛部长热情的给客人绪水商量今天约上程万寿到哪里吃饭的时候，葛长礼的秘书轻声地走了进来。

“葛部长，杨书记，书记办公会开完了。”秘书小心的朝着正在喝茶的三人说道。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杨军才心里仍然有些兴奋。毕竟，这次书记办公会的集体通过，预示着他杨军才针对王子君的反攻正式开始了！

“是任主任带队去吗？”杨军才虽然知道自己这般问有愉悦的嫌疑，但是此时，亢奋之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他看来，自己就算是在过分一点，葛长礼此时也不会说什么。

葛长礼宽容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秘书，秘书机灵的很，知道这杨书记是自家部长也不愿意得罪的人，当下赶忙道：“不是。”

“不是任主任，那会是谁呢？”杨军才此时，就有一些急切。

“书记办公会上通过的意见是按照芦北县报上来的调查材料上报给齐省长。”秘书看着杨军才的脸上，心中顿时就是一突，说话的声音越发地快了起来。

通过了？不论是杨军才还是葛长礼的脸色都是一变！已经将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的杨军才，更好似被晴天霹雳狠狠的轰击了一下一般。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呢？程万寿明明给自己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的，而且，自己也准备以这件事情反攻的手段，怎么临到最后又出幺蛾子了呢？难道那个人的影响力，真的就那么大么？

要说具体的情况，秘书也不知道，在葛长礼的挥手之下，秘书悄悄地退了出去。

“哼，书记办公会通过又怎么样？我这就去找齐叔叔，只要齐叔叔不愿意，这件事情他们还要重新调查。”猛地从沙发之上站起来的杨军才，气愤的朝着葛长礼说道。

葛长礼的神色，此时却是越加的凝重，对于杨军才的冲动，他当然不同意，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该收场的时候了，如果再不收场，可以说对谁都不好。

可是，当他看到杨军才两眼充血的模样，心中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给咽了回去。在他看来，这些头顶着光环下来镀金之人，还是少给他们说教的好，不然一个不好，恐怕吃亏的还是自己。

就在两人各打心思的时候，程万寿推门走了进来，他朝着杨军才看来一眼之后，轻声地说道：“军才，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这是齐省长的意思。”

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要质问程万寿的杨军才，在听到齐省长三个字之后，就将一切咽了下去。他心中清楚，在山省只要是齐正鸿决定的事情，就算他杨军才说破了嘴去，也没有什么用处。

可是他真的不甘心啊！

搅动了无数风云，牵动了不少省市大佬之心的芦北县电业局事件，无声无息的落下了帷幕。齐省长同意了芦北县的调查，并认可了芦北县的处理。

环境清幽的省军区疗养院，张老爷子放下电话之后，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嘴中更是赞叹道：“这小子，好本事啊！”

而就在他身边正在收拾房间的张露佳，也把紧揪着的一颗心放下了。美丽的樱桃小嘴，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笑容在射入房间的阳光映照之下，是那样的灿烂如花。

新的一天，宗晓蓓觉得自己这一天是最兴奋的，看着好友从文印室里拿出来的处理结果，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完完全全的放下了。

虽然她的舅舅还是警告处分，虽然她的名字也出现在处理的结果上，而且处理的结果还是免去公职，但是她依旧兴奋不已。压抑在心里的愧疚，在这一刻，总算消散了。

“晓蓓，可喜可贺啊，虽然肖县长背了一个警告，但是漫天的乌云，总算是都过去了。”县委文印室的文员小茹看着自己开心的姐妹，也同样很是开心地说道。

“没事了，终于没事了。”面对自己最好的姐妹，宗晓蓓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她一把将小茹抱住，在文印室之中欢快的蹦了起来。

两个充满活力的靓丽少女，就在这枯燥的文印室跳了起来。在这跳动之中，给文印室增加了无穷的生机和活力。虽然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但是爱美的女孩们穿的依旧是不多。幸亏现在没有人，要不然就会被眼前的春光所缭乱。

痛痛快快的将心里的郁闷发泄了一通的两人，一个个都脸红扑扑地坐在了椅子上，两张同样是充满了活力的脸，此时就好似两个红彤彤的小苹果，让人忍不住就有咬一口的冲动。

“你这个小妮子，可是越来越有货了，膈得人家都有点难受了。”重新恢复了开朗的宗晓蓓在自己闺蜜的胸前狠狠地摸了一把，然后放肆的调戏道。

被一个女孩子调戏了，这让小茹哭笑不得，不过她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又嘻嘻哈哈的闹到了一起。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两个人也都平静了下来，小茹拿着那张印着宗晓蓓名字的处理结果道：“晓蓓，从今天起，你就沦落到和我一样的闲杂人员了，没有编制的日子，可真难混哪！”

宗晓蓓明白小茹在安慰她，嘿嘿一笑没有答话。那小茹以为她也为此事发愁，就开导她道：“咱们县里的文印室就我一个人，忙都忙不过来，要不，你给肖县长说说，把你也弄过来，咱们两人联手，这县委文印室还不是任由我们纵横么？”

“纵横你个大头鬼，看你脑袋里都想什么呢。”宗晓蓓看着自己的闺蜜，犹豫了一下道：“小茹，我可能要跟你告别了，舅舅说王县长已经给我在粤东找了一个工作，让我在那里去。”

“粤东？那么远！”小茹的心里一颤，在她的感觉之中，去粤东一向都是在打工。

“是呀，听说是到一个叫做君诚集团的地方做文员，也不知道怎么样呢。”少女的心思，总是如云一般的多变，刚才还欢喜不已的宗晓蓓，此时又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了起来。

“君诚集团？你说的不是这个君诚集团吧？”小茹好似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一下子从文印室那堆积如山的材料之中翻出了十几本杂志，而在这些杂志的最上面一本，则印着一个穿着淡紫色才长裙，显得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

小茹翻动这一本，就见上面写着一篇关于君诚集团的材料。宗晓蓓看着君诚集团几个字，沉吟了一下道：“就是这几个字，应该不会错吧。”

“宗晓蓓啊宗晓蓓，你交了好运了知道不知道？！君诚集团现在可是咱们全国有名的大企业，不说他们的量贩已经完全占据了江省，还在向其他几个省辐射，就说他们在粤东新兴起的电子加工行业，就已经占据了国内电子加工两成的市场呢。听说他们那里员工的待遇呀，那是好的没法说！哎呀，我都羡慕死你了！”小茹此时满眼都是小星星，一副羡慕的要死的模样。

看着闺蜜那不是装出来的模样，宗晓蓓此时心中也没有了底，她沉吟了一下，有点担忧地道：“我去的可能、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个君诚吧？”

“怎么，怀疑了，别担心，我觉得你去的就是那个君诚集团，名气这么大的企业，又有谁敢和他们同名呢？”看到宗晓蓓但有的样子，显然对君诚集团了解不少的小茹笑嘻嘻的开解到。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又聊了两句君诚集团之后，小茹就一脸羡慕地道：“晓蓓，要说王县长对肖县长，那可没的说，不但这么大的事情都给解决了，连你这个家伙都好运的给介绍到了君诚集团，你说说，俺除了胸部没你大之外，哪一点比你差，为什么在王县长面前晃了那么几次，他就没有看到我这颗玉石呢？”

“你这个死丫头，又在这里发花痴，你要是真喜欢那个王县长，不如我让舅舅给你介绍介绍，等你当了县长夫人，也好拉我一把。”宗晓蓓对于这个发花痴的同伴，丝毫不留情面的讽刺道。

“你又气我，人家王县长怎么看得上我这颗小花。对了，不和你闲聊了，县委办的那些大爷正等着这份文件发下去呢，我现在就得给他们送去，真是命苦啊！”小茹拿起已经印好的材料，笑嘻嘻的朝着文印室之外走去。

宗晓蓓也跟着站起来道：“你先忙着，我去见见我舅舅。”说话之间，两人就一起走出了文印室。

在和小茹在路口分了手之后，宗晓蓓就快步的朝着自己舅舅的办公室走去。此时的她，就觉得天是蓝的，树是绿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就在她蹦蹦跳跳的快步前进的时候，就见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那个家伙，宗晓蓓看到这年轻的身影，顿时就挺了下来，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在去王县长办公室之时这个家伙那双眼睛。不过心地善良的少女，随即想到了自己在最为无助的时候，就是这个人给了自己一个希望，于是就瞬间打定主意，要感谢一下这个人。

不过这家伙走路可真是悠闲啊，心中感慨一下的宗晓蓓，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身旁道：“还记的我么，那一天真是谢谢你喽。”

正在低头想事情的王子君，被这突然的招呼惊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就认出了宗晓蓓。看着少女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身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没有什么，我也只是传个话而已。”

说完话，王子君陡然觉得自己说话有点生硬，于是又道：“这一次对你的处理是正常的，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还年轻，路还很长，走出去之后，才会发现自己的以前的视角真的很狭隘。”已经不觉将自己放在了长辈位置之上的王子君，轻声的朝着宗晓蓓开解道。

虽然对王子君有了一点小小的不自然，但是此时听着这个人开解的话语，宗晓蓓却觉得自己的心越加的轻松，好似这个人每一句话，都已经说进了自己的心中一般。而一股亲近的感觉，更是从他的心中不觉得升起。

“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什么事。”宗晓蓓等王子君将话说完，就笑嘻嘻地说道。

看来这个女孩子比自己想的要坚强，王子君心中在欣慰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啰嗦，当下轻轻一笑道：“那就好，你这是找肖县长吧，他就在上面，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看着王子君迈步下楼的身影，宗晓蓓的心中不觉就有了一些失落，好似在内心深处，很想和这个人多说几句话一般。

而那矫健的身影，在离她的眼睛越来越远，看着这身影，宗晓蓓的心中陡然有一种想哭的伤感，这伤感来的很是匆匆，但是却让宗晓蓓木然升起了这种诡异的感觉。

“晓蓓，你怎么来了。”醇厚的声音之中，满是笑容的肖子东，快步的从楼上走了下来，此时无事一身轻的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和生机。

“没事，就是来看看舅舅您。”宗晓蓓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道。

肖子东也没有发现自己外甥女的异样，他呵呵一笑道：“舅舅我还要和王县长出去一趟，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到家里吃饭，我让你舅妈给你做点好吃的。”说话之间，肖子东就快步朝着王子君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风风火火的舅舅有点小跑地走到那身影的旁边，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是以他们走路的位置，在单位里面也算是呆了一些时间的宗晓蓓也能够判断得出来主次。

舅舅竟然是在从属的位置，而且还是那个他的从属。心中惊讶的宗晓蓓，一时间脑袋有点发懵。

“这不是晓蓓么，怎么来看肖县长么？”一个一脸笑容的中年妇女正好从楼梯上走过，发现宗晓蓓就笑嘻嘻地说道。

这个女人宗晓蓓在舅舅家见过，好似是舅妈的朋友，但是叫什么名字宗晓蓓想不起来了。虽然心中有事，但是宗晓蓓还是乖巧地叫了声姨，然后道：“刚碰到舅舅，他就有有事出去了。”

那中年妇女朝着宗晓蓓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笑嘻嘻地道：“肖县长就是忙，这也是王县长看重他，什么事情都离不开他。”

“王县长，那个是王县长啊？”宗晓蓓疑惑的抬头问道。

“还有那个是王县长，和肖县长走在一起的。”中年妇女朝着王子君的身影一指，轻声地说道。

他竟然就是王县长，随着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宗晓蓓的心不知道什么滋味。原来那个安慰自己，又给自己安排了工作的人，就是王县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宗晓蓓心中却又希望，希望他不是那个让她高高仰视的王县长，希望他依旧是那个胆大地坐在县长的位置之上有点懒散的小科员，希望他是那个面对自己有点失态的小青年……

可是这一切的希望，注定都只是希望。宗晓蓓知道，这个人现在离自己其实比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更加的遥远。

“前面的路还很长……”不知道怎么，他刚刚说的这句话又出现在了少女的心头，再次抬起头的宗晓蓓，紧紧地攥了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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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七章立正敬礼

杨军才这两天情绪有些不振，经常在办公室昏昏沉沉的打盹睡着了，只是睡不踏实，刚刚眯住眼睛，一种难以名状的胸闷很低快就把他逼醒了，对于杨军才来说，胸闷是一种比疼痛更难受的感觉。

杨军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来到这芦北县，一上任就遇到了一堆麻烦。他来这个拥有六七十万人口的芦北县，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芦北县属于国家级贫困县，基础差、底子薄，容易见起色，再加上刚刚划归安易市，这些优势就足以当成这个国家级贫困县经济腾飞的发动机。

杨军才非常清楚，在芦北县干好了就可能在政治台阶上继续攀登，但是干不好，芦北也极有可能成为自己政治生涯上的滑铁卢。客观上讲，杨军才尽管是为镀金下基层的，但是，他内心里确实揣着干大事、干成事的满腔豪情，他决心让芦北县成为自己政治生命的新起点，精彩展现。

顶替事件的处理结果出来之后，整个事件就悄无声息的平息下来。芦北县委大院，也再次平静了下来。县里的各位领导，也都开始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

这种平静让隔岸观火的人们多少有些所望，甚至有人觉得王县长不会就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想像之中的反击不但没有出现，县长和书记反而变得一团和气起来。

坐在芦北县新开业的歌舞厅里，王子君的面前摆着一瓶汽水，虽然已经开了盖，但是满满的液体显示王子君并没有动这瓶汽水。

和王子君一样，莫小北面前的汽水也没有动过的痕迹。不过和王子君懒散的模样相比，莫小北那略显娇小的身躯，此时却是正襟危坐，就连肩膀上耀眼的徽章，也在舞厅旋动的灯光之下，不断地闪烁着灿烂的光芒。莫小北长得真美，一双妩媚的眼睛，白皙的脸庞和尖细的下巴，尽管身上却着制式的服装，但是，那窈窕的身材却是丝毫没有掩饰住的，美得简直让人崇拜。

“丫头啊，你穿这么正式干什么？你是来约会的，不是来开会的！”王子君看着莫小北，轻声的调笑道。

随着和安易市的逐渐接轨，芦北县的变化也越加的大了起来，这家歌舞厅，就是芦北县出现的新兴产物之一。在突然接到莫小北的电话之后，王子君就将两人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这家他也只是耳闻的歌厅里。

对于王子君的调侃，莫小北好像习以为常了一般。翻了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轻声地解释道：“我去北京参加了一个实验，这些天忙晕了。”

莫小北的解释，让王子君有点发汗。这是莫小北在给他委婉的解释为什么这些天没跟他联系呢。心里偷偷一乐，脸上也有了惭愧之色，这些天，自己也没跟这丫头联系啊。

这丫头还是有点单纯啊！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哈哈一笑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然后关切地问道：“事情还顺利吧？”

“嗯，还行。”莫小北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关心地问道：“听说杨军才欺负你？”

这丫头，这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他欺负我啊，心中念头转动之间，王子君刚准备反驳，就听莫小北接着道：“这家伙从小就欺软怕硬，他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就狠狠的搧他，还击他一下他就不敢了！”

彪悍哪，王子君根本就没想到从莫小北的嘴里，竟然会蹦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只能点头道：“是，你说的不错，我正准备给他一拳呢。”

莫小北看着王子君挠头的模样，嫣然一笑，整个人就好似暖和了许多。

“爷爷说过，对欺软怕硬的家伙，你就得来狠的，一次就治改他了。因为这样的人像弹簧，你弱他就强。两个人的较量就像扯皮筋儿，受伤的，总是死脑筋的那个。”莫小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低着头对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看着两只手反复抻平衣角的莫小北，王子君的心里更是一热。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清楚莫小北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她是那种你冤枉死她她都懒得和你解释的人，此时，却喋喋不休的跟自己支招，那就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了：这丫头在乎自己的处境和感受。

不觉之间把大手伸出来的王子君，一把就攥住了莫小北的小手，深情的抚摸着，就像抓住了一块无暇的温玉，晶莹而温暖。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无限美好的温情之中时，四周突然间嘈杂了起来，一阵好似重金属一般的音乐，在歌厅之中陡然响起。

眉头不觉一皱的王子君，看着对面同样蹙起眉头的莫小北，顿时恨不得让歌厅将刚才的轻音乐给换回来。不过看到不少年轻人随着音乐尽情的摇摆，王子君自嘲的一笑，暗道自己真是官大脾气长，怎么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不让人家高兴呢。

“走吧。”王子君一拉莫小北的手，就朝着歌厅外走了过去。

莫小北对于这种重金属的音乐，也不感兴趣，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温顺地跟着王子君朝着歌厅外走。

“哎，想不到在这歌厅里，还能碰见这穿制服的。哈哈，到底这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哇，这老詹可真会做生意！”一个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就在王子君走向外面的时候，从两人的身边响起。

声音里有一丝明显的挑衅之意，王子君回头一看，两个醉醺醺的人摇摇晃晃着走了过来。王子君可没时间和酒疯子一般见识，一拉莫小北的手，就继续朝门外走去。

“二哥，还是个穿军装的，哈哈哈，这小妞儿不错，咱们叫过来乐呵乐呵？”听到那醉酒男子的感叹，一个带着讨好的声音道。

醉酒男子踉踉跄跄的在歌舞厅大厅里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有些朦胧的醉眼，看着莫小北在灯光下好似完美无缺的身影，一时间竟然有点呆了，一听到旁边男子的提议，当下赶紧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讨好的男子正有事情求他，此时见他对女色感兴趣，哪里还迟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紧走几步就把王子君和莫小北给截住了，嘴里笑吟吟地说道：“小姐，你穿得好有性格啊。不爱红装爱武装，个性，我喜欢。我们老板想跟你聊聊，什么价格，你尽管说话，我们全都答应了！”

男人在拦住莫小北的同时，自然也看到了王子君，看着自己看中的女子被这么一个小白脸牵着手，男子蔑视的上下打量一眼王子君，有恃无恐地说道。

莫小北虽然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这男人的话她还是能听得懂的，见这个家伙居然把自己穿军装当成爱好了，脸色就是一顿，厉声道：“滚！”

重重的音乐，在这一声清丽的滚字被吐出的瞬间，就好似有感应一般猛的停顿了一下，越发让这个恼怒的声音，传得更远了几分。和醉酒男子在一起的几个看上去有一定地位的人，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几乎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那男子看着同伴们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伸手朝着莫小北的手一抓道：“妹儿呀，你让哥我滚，哥偏偏喜欢爬，而且是在床上爬。你能把哥怎么着？”

那男子手里有个钱，再加上认识几个人，就觉得自己是属螃蟹的，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天爷是老大，自己就是老二了。因此，对于这穿着军装的莫小北，根本就不愿意放在眼里了。

只是，他的伸手，却是让他受到了一个毕生难以忘记的教训，还没等他的手掌挨住莫小北，莫小北的脚已经出其不意的踹过来了，“哎呦。”这男子被踢中的瞬间，就腾空朝着后面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本来摆满了桌子的酒水，在这一刻一下子砸了一地。

虽然有轰鸣的音响，但是尖利的玻璃破碎声，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而那摔倒的男子在从桌子上被扶起的瞬间，恼羞成怒的指点着莫小北，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他娘的臭娘们儿，既来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啊？你竟敢打本大爷，今天的事儿，老子跟你没完！”

就在他叫嚷的时候，呼呼啦啦走过来了几个留着平头的汉子，虽然是秋天，但是一个个都穿着背心，露着一身健壮的肌肉。

“干什么，都给我老实点。”走在最前面的那汉子留着平头，在走来的瞬间，就大声的嚷道。

“邱老二，喊什么，没看到我被人给打了么？”被打的汉子看到那平头汉子，声音立马就高了起来。

被称为邱老二的男子一看到那被打的人，本来虎着的脸瞬间放松下来，满脸堆满了谦恭的笑意，赶紧赔不是道：“春龙哥，您没事儿吧？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您的头上动土，我邱老二废了他！”

“就是这个小娘们和小白脸，给我弄住了，千万别让他们走掉了。”被称为春龙哥的汉子朝着莫小北和王子君一指，大声的嚷嚷道。

邱老二早就看到了王子君和莫小北，本来开始还是准备调停的他，此时瞬间就打定了主意，他看着莫小北身上的军装，撇了撇嘴之后道：“春龙哥您放心，我这就收拾他们。”

“先别动那女的，给我把那男的狠狠地整一顿先出出气再说！这小丫头运气好，赵局长看上了她，我怎么说，也得给赵局长个面子不是？”春龙哥虽然浑身上下都被酒精泡透了，但是仍然不忘给那醉酒男子献媚道。

听到春龙哥说到赵局长，那邱老二更是热情的招呼道：“赵局长，您也来了？哎呀，看我这狗眼，真是该挖了，小子们，没听到春龙哥的话么，还不动手！”

王子君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皱得紧紧的，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哪个局的局长，但是这人素质差得不得了，却是足以断定的。一年多了，他觉得自己把芦北县的治安治理得很不错了，没想到这种下三烂的事情，居然又在眼前上演了。

莫小北看着几个围上来的汉子，眼光却是越来越冷，不过这几个鸡鸣狗盗之徒，哪里会将她放在眼里呢？

“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住手！”一声沉喝从门口传来，随着这沉喝之声，几个警察快步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正是穿着一身警服的杜小程。

看到杜小程，刚才还厉害的好似黑社会一般的邱老二，就好似老鼠见了猫一般，脸上更是堆起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杜队长啊，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外面这么热，您还得给大家维持社会治安，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平安得以保证，真是太辛苦了！快快快，给杜队长拿瓶绿茶过来！”

杜小程厌恶地瞪邱老二一眼，一挥手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想打人啊！谁敢打架斗殴，我就把你们拘留了！”

“杜队长啊，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五好青年，不会打架的。只是，有人故意找茬儿，我们看不过去，把他们送到你们公安局，让他们接受处理，仅此而已。”邱老二看来是对杜小程真的怕，见杜小程训话，立刻像孙子一般赶忙解释道。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放走这对男女，我要告他们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尤其是这个女的，她是你们的人不是，就是她动的手！穿着一身军装，还欺负老百姓，你们可不能不管哪！”春龙哥看到邱老二的态度，知道打人是不行了，当下朝着莫小北一指，就恶人先告状道。

杜小程顺着春龙哥的手指，就看到了一身军装的莫小北，此时灯光夜景逐渐亮了起来，一身军装的莫小北，在英武之中，显得更加的清冷。

作为一个漂亮的女孩，杜小程对于自己很有信心，但是看着这个好像有点面熟又想不起来究竟何人的女子，她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本能的嫉妒，这个女人穿起制服居然比自己还要漂亮！不过这一丝嫉妒，却改变不了杜小程对自己原则的坚持，在她看来，莫小北根本就不是一个先动手打人的角色。

“同志，是你先动手打的他么？”杜小程轻笑着向莫小北问道。

莫小北淡淡地看了杜小程一眼，就冷声地道：“是。”

王子君在杜小程向莫小北询问的时候，心里就有点嘀咕，自己的老婆自己知道，莫小北是什么脾气？能回答杜小程的问话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有闲工夫给你解释那么多？更何况，她还有个有一说一的习惯。

不论是杜小程本人还是跟在杜小程身后的警察，此时都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在他们的感觉中，这个清冷的女军人不应该是率先打人的人，问题是，她却毫不辩解地承认自己打人了，这就让人头疼了！

正当杜小程思考着对策，想着怎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一抬头，就看到了王子君正笑吟吟地站在那女军人的身后，而且他的手掌，还旁若无人的跟一只小手牵着。

这家伙跟女人约会还让人家穿制服来到这种鱼龙混杂的破地方，这不是不伦不类嘛。看这家伙丝毫没有松开女人手的意思，杜小程心里酸酸的，毫不客气的给王大县长扣了一顶差评的大帽子。

“杜队长，你看他们都承认了，您还不给我主持公道？我要求全身做个检查，哎呦，疼死我了！”此时的春龙哥心里不无得意，暗道，这个缺心眼儿的傻大兵啊，坑你一点没关系，谁让你脑子不开窍，明知是个坑儿还要往里跳呢。

“她为什么打你？”杜小程虽然对王子君县长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一个女孩儿的手有点鄙夷，但是对于这位曾经是他们总头目的领导的为人还是愿意相信的，她知道，就算是这个年轻女兵真的先动手了，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他刚才走路的时候，我的脚不小心绊了他一下，他就骂我，我朋友让他们给我道歉，没想到他们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了，真是无法无天了！杜队长是吧？我经常和你们李局长在一起，你可得给我主持一下公道啊。”那被称为赵局长的人，此时带着一丝醉意地说道。

看着赵局长手指指点着王子君，杜小程的眼睛随即就睁大了，她有点不敢相信的朝着赵局长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问道：“你确定就是他骂了你么？”

“那当然，你以为这点屁事我还会撒谎么？”赵局长酒一喝多，那官威就越发地大了起来，这还是公安局的人，要是他们人事局的人，早就被他给骂得狗血喷头了。

调皮的冲王子君眨了眨眼睛，杜小程嘿嘿一笑道：“既然他侮辱你在先，打人在后，那还真得好好调查一番。不过，按照程序，可是需要做笔录的。麻烦你配合一下，把询问笔录给做了。”

说话之间，杜小程就从身后一个警察的手里拿过来一个小包，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纸道。

“没问题，不就是一个小笔录嘛，不过这位杜队长，我可告诉你，如果这件事你们处理得让我不满意的话，我可是不愿意的。”

杜小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快速的写了起来，那时候派出所的笔录并不像现在这么复杂，只是用了几分钟时间，杜小程就已经将一份笔录写好了。

王子君轻轻地握了握莫小北那要动的手，示意她安心等待。杜小程朝着他眨眼睛，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虽然王子君对于这种小手段并不在意，但是，既然杜小程愿意折腾，他也不介意配合一下。

“请看一看这份笔录，如果情况属实，就请签上自己的名字、时间。”杜小程说话之间，就将笔录递了过去。

此时，歌舞厅里的灯已经打开了大半，那位醉意熏熏的赵局长随意地扫了几眼，就拿起杜小程递过来的笔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从签字的功夫上来看，这位局长的名字是专门练过的，赵权中这三个字在纸上写的龙飞凤舞。

看着手里的笔录，杜小程的脸上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容，她朝着那赵局长展颜一笑，让这位好色的赵局长差点鬼迷心窍，心说如果能把这个小女警给扳倒了，也不枉此生啊。

就在感慨之间，却见那已经收起笔录的女警突然双脚一并，立正敬礼道：“王县长，刚才人事局赵权中副局长说你污言秽语攻击他，请您配合一下，接受我们的调查。”

王县长？一听到这三个字，那赵局长顿时愣住了。满身的酒意，更是在这一惊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芦北县，能够被称为县长的就那么几个人，而王县长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名声在外的王子君了。看着杜小程一脸严肃的模样，赵权中的脑袋登时就嗡了一下子。

凑着灯光，赵权中仔细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就见灯光之下的年轻人，可不就是那位执掌芦北县政府权力的王子君嘛，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说王子君骂了自己？而且还做了笔录，这不是要自己的命么？

“王县长，我……我不是故意的。”赵权中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语无伦次之下，说话都是嗑嗑绊绊的。

王子君看着渐渐多了看热闹的人，哪里有时间和他纠缠，冷哼了一声，对杜小程说了句明天来我办公室，给我一个结果，就带着莫小北转身朝着歌厅外走出去了。

不论是春龙哥还是邱老二，此时的脸色都难看的紧，他娘的，居然鬼使神差的把县长给诬赖了，而且，还若无其事的把笔录给做了，这岂不是说，这马蜂窝捅大了不说，还把证据给留下了？

“完了，完了……”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赵局长一屁股跌在了沙发上。刚刚从升任人事局长的美梦之中清醒过来的他，此时就觉得自己酝酿已久的好事就要泡汤了！

“麻烦你们几位和我回局里协助调查，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给各位一个公正的回复。另外，赵局长您也不用担心，不论是谁，只要他用污言秽语攻击您还打人，都会受到法律的严惩。”犹如正义女神一般的莫小北，义正言辞的朝着赵局长揶揄道。

“轰”，赵局长在这话语之中，犹如倒金山倾玉柱般的摔倒在了地上。

清晨的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王子君看着县委组织部报上来的几个正科级干部的简历，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王县长，今天八点半县委召开常委会议，研究人事局等几个局委一把手的任职。”孙贺州轻轻地将水给王子君倒上，然后轻声的提醒道。

对孙贺州点了点头，王子君就将那份文件放了下来。而文件的上方，正明明确确的写着赵权中的名字，在名字后面的拟任职务之中，更是写着人事局长几个字。

“王县长，听说你昨天骂人了？”满脸笑容的杜自强推门走进来之时，就笑眯眯地向王子君问道。

对于杜自强知道这件事情，王子君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在王子君的对面一坐，就掏了一根烟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笑了笑道：“嘴长在人家身上，青红皂白，还不是任由他满嘴喷粪，信口胡说么？”

杜自强笑着将一份笔录朝着王子君那里一放道：“王县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您这一挨骂，呵呵，那边准备推出的这个人事局长就要换人了，正说打瞌睡呢，这不，送枕头的家伙出现了！”

杜自强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清楚，他轻轻地笑了笑道：“有人告诉我，对于欺软怕硬的家伙，就应该狠狠的搧两下，一巴掌把他打改了！这话我觉得有点意思。杜书记您觉得呢？”

“搧两下？”杜自强反复咀嚼着王子君的话，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芦北县委常委会再次在小会议室里召开。

杨军才此时也恢复了以前容光焕发的神态，他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道：“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年以来咱们县的发展势头不错，取得了不少可喜的成果，更受到了市领导的夸奖。但是在这发展之中，也发现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都急需我们来解决，不然的话，就会影响我们县发展的大好局面。”

“这些问题，我们当然不能一撅而就，而是要一步步走，一条条的完成。只要我们抓住一个重点，在重点的带动之下，就能够给我们县的发展带一个好头。前些天国良部长给我反应，咱们各县局委有几个老同志年龄已经到了届，我觉得也是该考虑的时候了，就让组织部门筛选了一下，选好候选人，咱们议一下。”

虽然在开发区的争夺之中被王子君重重的打击了一下，但是杨军才在人事之上，依旧有着优势。在人事工作之中，书记，抓组织的副书记以及组织部长，就是全县人事的三部马车，而一旦这三部马车合一的话，那在人事之上的事情，就有决定性的权威。

现在陈路遥虽然已经和杨军才有一些隔阂，但是两人依旧走的很近，而孙国良更是一直跟着陈路遥跑，这就造成了杨军才在人事任命上得天独厚的优势。

第三零八阳谋，堂堂正正的亮剑

实际上杨军才对权术还是颇有一套理论的。他时刻铭记着官场上的四句箴言：善窥探，敢争夺，会应付，能揣摩。既要在谋权、用权、固权、奉上、驭下这五大环节上下功夫，更要在适当的时刻动一下干部。这对于构建自己的嫡系部队，死心塌地的势力和派别，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

只是，这动干部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脑袋一热就换人换策，还得按兵不动，等待条件成熟了，尽可能的达到天时地利人和，才能伺机而动。因此，这动用干部的名单酝酿了一段时间之后，杨军才终于觉得，眼下是可以出手的时候了！

王子君在杨军才将话说完之后，就将手中的笔轻轻地放了下来道：“杨书记，这些名单我已经看过了，有一些看法，要和各位交流一下。”

孙国良正准备按照他和杨军才商议好的开口，却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冷不丁的半路插了一杠子，尽管心里不痛快，但是嘴上，却不好有半点表示，毕竟他虽然是组织部长，但是王子君却是县委副书记，县长，和王子君相比，他不论是在各个方面，都差上一大截。

杨军才见王子君开口，眉头就轻轻地皱了一下，人事权乃是书记最大的权利，在几次的交锋之中，王子君虽然打击了他的威信，但是在人事之上，却是依旧薄弱，莫不是现在的王子君，想要在人事之上插上一杠子么？

心中没来由的担忧了瞬间，杨军才又将心放了下来，现在不论是组织部长还是主抓组织的政工副书记，都是算是他的人，王子君就算是有想法，又能够怎么样？

“王县长，有话尽管说，对这次提拔，我最想听的就是王县长的高论。”杨军才脸上荡漾出灿烂的笑容。

王子君没有客气，将那份名单轻轻地一放道：“孙部长，这几位拟任职的同志，咱们组织部都考察过了么？”

孙国良不知道王子君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但是此时他总不能说组织部对着几个拟任职的人员都不熟悉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话。

“王县长，我们按照组织程序，对这些同志都进行了深入的考察。不论是座谈还是群众反映都不错，我觉得他们不论是从能力还是从工作作风之上，都很是适合拟任的位置。”

“啪！”孙国良作这种回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些词语，根本就不用思索，就从他的口中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可是就在这时，王子君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之上。

突然的变化，让整个常委会都惊呆了，诸位坐着开会的常委，一个个脸色都是一愣，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温而文雅的王县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拍了桌子。

“好一个作风和能力，孙部长，这些同志之中，我大多都没有接触过，就不做评论，我今天就说一说你考察过的那位作风过硬的人事局长，如果不是亲自经历，我还真不知道他还有这种指鹿为马的本事。”说话之间，王子君直接就将那份杜小程做的笔录扔了出去。

杨军才看着这份签着赵权中大名的笔录，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心说赵权中这个家伙真是蠢的到了家，不但落了把柄，还有笔录，更关键的是，竟然出现在这个时候。

不过当他看着上面完全就是赵权中和一个黑衣男子的口角之事的时候，脸上又多出了一丝笑容，毕竟这种事情不算是什么大事，人生在世，谁还不和人发生一两句口角之类的东西。

“王县长，这没有什么啊！”杨军才将笔录轻轻地递给了陈路遥，淡淡地说道。

“杨书记既然觉得没有什么，那我就告诉杨书记一句，在笔录之上那个和赵权中发生口角的是我。”王子君冷冷的朝着杨军才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

陈路遥此时也看了笔录，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这赵权中怎么就和王子君发生了口角。

“和不三不四的社会人员一起仗势欺人不说，还血口喷人，假话连篇，如果不是对象是我，恐怕凭着孙部长口中那位好干部的身份，他诬陷的对象，就应该到公安局了。”王子君冷冷地看着孙国良，一字一句地说道。

孙国良此时掐死赵权中的心都有，心说这小子好死不死的你去什么歌厅，更在这关键的时候，还诬陷王子君，你他娘的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呢？

就在孙国良低头不语之时，坐在最边上的刘传法陡然放下了记录的笔道：“王县长，我有点不明白，您昨天晚上怎么也有空去歌厅呢？”

“我女朋友约我去歌厅，这不用给刘主任你汇报吧。”王子君此时丝毫不给刘传法面子，不等刘传法的话语说完，就冷冷的回了过去。

刘传法本来觉得自己找了一个王子君的瑕疵，却没有想到直接挨了一板砖，看着王子君冷冷的眼神，他的心中就是一寒，嘴中喃喃地说了一句不用，就继续低头不语。

这莫不就是王子君在对肖子君事情的反击么？杨军才看着一个人就压得自己方面两个常委开不了口的王子君，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的嫉妒。可是此时，两个支持自己的铁杆受窘，他这个一把手不能不解围。

就在他准备咳嗽一声说话的时候，陈路遥轻轻地将那笔录放下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孙部长，这可是我们组织工作之中的一个漏洞，如果让这等人当了人事局长，那就是我们队芦北县全体人民的不负责任，我看这样，赵权中的事情先放一放，将他调查清楚了再说。”

陈路遥三言两语之间，充分显示了他的太极功夫，虽然牺牲了一个赵权中，但是却化解了王子君对孙国良的咄咄攻势，更借此要将这个会议的主题继续下去。

不愧是多年的组工干部，真不是一般的老辣，杨军才在听了陈路遥的开口之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陈书记的意见，我同意，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满锅的汤，但是我们对于那些害群之马，也绝对不能够姑息。按照陈书记的话说，那就是对芦北县全体群众的不负责任。”王子君轻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县里的工作再杨书记的带领之下，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是也暴漏了不少的问题，特别是在干部问题之上，更是因为魏生津操纵的顶替事件，让我们芦北县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全市甚至全省关注的重点。”

“现在这件事情看似平息了，但是赵权中的事情又告诉我们，我们县里干部的风气，依旧存在着问题。我提议，在狠抓经济建设的同时，在我县进行一次干部作风大整顿，对干部作风之中存在的这样和那样的问题，我们要边发现，边整改，利用这次作风的大整顿，我们要让全县干部的作风来一个大的转变。通过这次大整顿，我们更可以向齐省长和市委市政府表达一下我们芦北县坚决落实领导指示的决心和能力。”

“杨书记，各位常委，齐省长和市委领导对于我们县的干部作风是很重视的，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注顶替之事，现在这件事情的调查虽然已经了解，在这种时候，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拿出行动，拿出态度，向市委市政府表现出我们芦北县委班子的战斗力来。”王子君说的热情洋溢，但是听得杨军才好似吃了苦瓜一般的难受，谁不知道齐省长乃是他杨军才的后台，现在却被王子君扯着虎皮使劲的吆喝，那样子好似他跟齐正鸿很熟一般。但是心中虽然难受，杨军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王子君那拉着虎皮的话，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总不能说，王县长，你说的不对，齐省长跟我更熟，他怎么没有跟我说之类的笑话吧。对于整顿作风，杨军才开始还没有什么意识，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脸色变得很是难看的陈路遥的身上，他陡然明白了过来。

王子君的整顿作风，明明就是有所指，陈路遥作为芦北县根深蒂固的政工副书记，在芦北县可以说是门生故吏如云，而一旦王子君手持整顿作风的利剑斩了下来，那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呢？

可是心中虽然明白，可是他能反对这么一个提议么，这个提议可以说正迎合了芦北县现在的形式，而整顿作风本就是一个应该常抓不懈的活。

阳谋，杨军才的心中，陡然升起了这两个字。想到自己老爹对于阳谋的形容，此时他才感到自己和老爹的差距。

任你阴谋三千，不如我阳谋一策。

堂堂正正，让你虽然明白，但是却无计可施，现在王子君的心意，王子君的手段，自己可以说都知道，可是知道又如何，自己又不能武断的反对。

陈路遥的目光，不断地和孙国良交汇着，两人一个抓组织的副书记，一个组织部长，都同时感到从王子君这一个提议之中透漏而来的巨大压力。

平静的会议室，常委们脸色各异，在沉吟之中，陈路遥狠狠地将手中的烟卷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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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九章你洗牌主牌我来拿

“王县长的意见，我觉得很好很及时，我和杨书记也谈过这个问题，杨书记要求我们政工部门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将整顿作风问题当成近段时期的重点工作来抓。对于本次整顿作风的活动实施方案，我和孙部长也有过交流，现在组织部门正在酝酿，本来想要等方案拿出来之后再提交常委会，既然王县长已经提了出来，那我们也不好再掖着藏着了，抓紧落实吧。”

陈路遥声音低沉，却好似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虽然不少人都知道他嘴里所说的酝酿之类的根本就是胡诌八扯，但是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心思变得快。

杨军才和刘传法、孙国良等人，紧张的表情此时也放松了不少，他们也都听明白了陈路遥的意思，那就是要将整顿作风这项工作的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这边，只要主动权在我们的手中，怎么整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只要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杨军才等人明白，杜自强等人自然也明白，他们自然不会看着王子君发起的这起攻击的主动权落在陈路遥等人的手里，等陈路遥的话语说完，就听肖子东道：“整顿纪律作风的事情，我觉得组织部门就不宜掺和那么多了，咱们有纪检，有政法，我觉得这两个部门哪一家牵头，都比组织部门要强。既有合作，又有分工嘛。”

“肖县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要说对干部的思想教育，还是组织部门更清楚一些。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由组织部门牵头比较好。”刘传法知道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等肖子东把话说完，就沉声的反击道。

一场对决，好似就要开始，此时已经好似被逼到了一定极限的陈路遥等人，都觉得自己不能退缩。陈路遥这个政工书记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就是因为他安排的人多，而一旦王子君等人借助整顿作风让他们靠边站的话，那本来就不利于他们的局势，就会变得更加危机四伏了。

肖子东还想和刘传法争论几句，却见提出本议论的王子君轻轻地挥手道：“整顿作风是县委县政府近段时间的重要工作之一，谁牵头都可以，杨书记，你看谁牵头好呢？”

杨军才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将球踢到自己脚下来了。看着王子君一本正经的表情，杨军才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觉得王子君这是等自己开口呢，然后再二话不说，对自己的态度猛烈的抨击一番，然后以此来彰显他的反击是如何的凌厉不堪！

心中的怒意，从杨军才的胸前直升而起，杨军才心中越是明白王子君的打算，越是感到愤怒。他知道自己虽然可能会因为自己意见的提出而遭到那些亲近王子君常委的反对，从而让自己颜面大失。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退却的时候了，如果自己退却的话，丢人更大。

要战就战吧，大不了闹将起来，我将芦北县班子不团结的现状向上面反映一下，就算是弄不倒王子君，通过活动能够运作一两个常委也好。

心中念头闪动的杨军才，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咳一声道：“对于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由陈书记主持的好，他们政工部门已经有了准备，再说整顿作风和加强教育是也能够相辅相成的嘛。”

杨军才话语说完，就将目光炯炯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此时的他，可谓是心静如水地等待着王子君可能越加犀利的反击。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杨军才，轻轻地喝着茶，好似并不急于发表意见。看着悠闲的王子君，杨军才心说这家伙莫不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同伙先发言，要是那样，自己就显得比这家伙低上不少。

就在心中暗骂王子君狡猾的时候，却见王子君轻轻地将茶杯一放道：“对于杨书记的提议，我觉得很好，这件事情，就由陈书记带头，组织部门具体执行吧。”

王子君拥护自己的提议？杨军才陡然就是一愣，这件事情，在他看来王子君应该寸步不让、寸土必争才对，怎么现在又开始拥护自己的决定了，莫不是这个家伙的脑袋被驴踢了不成？！

杨军才心里疑惑不解，其他人也被弄糊涂了，作为纪委书记，左明方对于这件事情也很上心，他心中也觉得这件事情应该由纪检部门来牵头，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他就等王子君一开口就准备争取一下，却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就这么漫不经心的放弃了。

这不是虎头蛇尾嘛，左明方有点疑惑的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和他揣着同样心思的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陈书记是老政工干部了，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觉得这次整风肯定能够经得起组织的考验。”王子君满脸带笑，笑吟吟的朝着陈路遥说道。

陈路遥看着笑眯眯地说话的王子君，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让自己觉得怪怪的呢？经得起组织考验，这句话一出口，就让不少人揣摩出一些味道来了。

杜自强看了一眼王子君，这张面孔的构造棱角分明，从他略薄的嘴唇下发出的声音，抑扬顿挫，掷地有声，就连举手投足都显得成熟。

定定地看着王子君，杜自强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县长不容小觑，不管遇到什么场面，这人都是如此的从容镇定，休闲随意，稳稳当当。而且，这个年轻的掌舵者喜欢把自己的智慧、怪诞、霸道、张扬全部隐藏在内心，内心明明已经是一条涌动不息的河流了，表面上让人看起来却依然是波澜不惊、不动声色。

在杜自强想来，他原本以为王县长是想要通过争夺整风活动的主导权来实现自己有力的反击呢，却万万没想到王子君根本就没有按照常规出牌，意外之余，再平心静气的仔细想想，方才恍然大悟：这就是王县长的高明之处了，出其不意，乘其不备，这个让众人大跌眼镜的安排，一下子让他本人站在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制高点，可以一览众山小，掌控自如，指挥若定了！

杜自强心里暗暗的为王子君喝彩，妙，真是妙招儿！

冠冕堂皇的阳谋，就是明摆着让你知道是什么，鼓掌也好、跺脚也罢，都得让我牵着鼻子走，按照我的意思把工作执行下去了！

会议开到这里，仿佛已经寡淡无味了。那几个拟任职的名单，孙国良很识趣的没有再提出来，现在就要开始整顿作风，有哪个人屁股后面是干净的呢？单单冲着这次整风运动的宗旨：查处一批，整改一批，要是自己提的这些人再被查出来，岂不是闹笑话了？

“杨书记，都说常委会是吵架的地方，我觉得不然，别的地方咱们不说他，但是咱们芦北县，那可真是一团和气，你看王县长对于您的意见，是何等的支持，这充分彰显了您一把手的权威。反正今天中午大家都没有什么事情，不如您就在县委招待所安排一场，为能有一个如此和谐向上的班子好好庆祝一番吧？”肖子东在吃了杨军才和陈路遥联手的闷亏之后，这嘴巴可是越来越犀利了，看着杨军才收拾东西，就笑吟吟的建议道。

杨军才看着肖子东的笑脸，心中针扎一般的难受，此时他也有点回过味来了，现在看上去他们是掌握了主动权，但是只要这件事情不结束，王子君的反击就可能随时出手，一拳将这一切推翻了！

通过这几次或明或暗的较量，杨军才已经深切的意识到了，王子君这家伙用权之法喜欢收放自如、深藏不露，却总是在要害之处绵里藏针，在你自以为快要收工时冷不丁地捅你一刀，因此，从这一点来看，自己暂时的胜利，还不能舒心地笑，一着不慎，这笑就成了悲剧开始的一个腔调了。

王子君拥护我的意见？他娘的，还不如说我被他的这个提议弄得头大呢。心里虽然暗骂，但是作为一个有素质、有涵养的县委书记，杨军才当然不会、也不能这么说话，更不能说他领导下的班子不团结，毕竟人家王子君刚刚可是在一项重要工作的决定之上，和他步调一致志同道合地站在了一起，旗帜鲜明的支持了他的决定。

“嗯，好吧，传法，给县委招待所打个电话，今天咱们常委聚聚。”杨军才虽然在笑，但是声音却有些干涩，像是勉强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陈路遥此时，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特别是王子君那句经得起组织考验，让他猛然间意识到，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给套进去了！要是他不主持这次整风，就算拿他再多的人也无所谓，但是一旦他主持了这次整顿作风，那一旦出了问题，他本人的领导责任，可是难辞其咎了。

这个阴险的家伙，不会是挖好了坑儿专等着我来跳的吧？陈路遥看着站在杨军才身旁笑吟吟的王子君，心中更是一阵的恶寒。

虽然中午吃饭已经安排好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到饭点，因此，常委们散了会之后，也就各干各的事，各搂各的妈去了。

“肖老弟，你这张嘴啊，我提议你得改改，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嘴就能够完成的，言多必失啊！”王子君和肖子东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淡淡地说道。

肖子东轻轻地弹了弹烟灰道：“王县长，您的意思我知道，不过我看着杨军才那副模样就生气，这一生气吧，嘴上就没有了把门儿的。”说话间肖子东看了看王子君的脸色，接着道：“不过，既然您亲自把我这个毛病给提出来了，那我给您表个态，这个口无遮拦的臭毛病，我一定改了！”

王子君看着肖子东打哈哈的模样，知道他未必将自己的提醒听到心里去，不过，肖子东论起实际年龄，比自己并不小，自己既然说了一遍，也不能像叮嘱小孩子似的，那样也就落了下乘。

“王县长，作风整顿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多派人盯着，省得陈路遥耍花招？”肖子东在进入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才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将笔记本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既然在常委会上已经将这项工作交给了组织部门，咱们就积极配合，等待结果就是了。”

肖子东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王子君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李锦湖敲敲门走了进来，看到王子君和肖子东都在，就笑着道：“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在官场，为人处世还有一条潜规则是贯穿其中的。无论你身兼何职，无论你的思想是官本位、学本位，还是钱本位，最终都是人本位。人是群居的，人永远不会群而不党。从这一点来看，李锦湖也是无法脱俗的。

李锦湖来到芦北县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凭着和王子君不谋而合的发展理念和踏实肯干的工作作风，在几个副县长之中已经脱颖而出，成为了仅次于肖子东的存在，再加上他跟王子君比较近，所以，芦北县的社会组织部就有人传说，他是王子君执掌政府的三套马车之一。

肖子东和李锦湖关系也很不错，此时看到李锦湖一副欠揍的模样，不由得开口笑骂道：“你小子说什么呢？想进来就赶紧滚过来，瞎啰嗦什么？还非得整这句废话，你这不是放屁脱裤子多此一举么？”

李锦湖也不恼，嘿嘿一笑，就走了进来。

“李老兄，你是没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情不用兜圈子了，直接说吧。”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将一个茶杯放在了李锦湖的旁边。

李锦湖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有点感慨地道：“县长大人，我是来求缘的。咱们县里一直都说要将招商引资当作重点工作，可是，我这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把人家招过来，这办个证却跟生个孩子似的，折腾了好几天还没个准音儿呢，光个营业执照就得一个多月，还得跑这个局，跑那个局，这么下去，还怎么保证招商引资招得来、留得住呢？”

肖子东听着李锦湖的抱怨，不等王子君开口，就笑着道：“我说老弟啊，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就是政府职能部门的通病了：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你有个熟人还好说，要是自己没熟人，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贸然闯进去了，那他们理由多着呢，而且，这借口那借口还是很正当的。依我看哪，你还是分清轻重缓急，哪个项目急就盯住哪个吧，省得眉毛胡子一把抓，哪个都得抓瞎。”

李锦湖虽然抱怨，但是对于这种现状他心里也是清楚的，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王子君此时的念头，却是已经落在了以前的办事大厅上，虽然这种机构在后世也有一些诟病，但毕竟瑕不掩瑜，总的说来却是大大减少了办事的程序，提高了办事效率。

“子东，锦湖，现在办证难主要表现在主管的部门太多，各自还都有自己的法律依据，对待这种情况，咱们想要将所有的权利收回来，也不现实，但是如果能把所有具备审批权的单位汇聚在一起，组成一个行政服务大厅，这么以来，权利依旧归各局委，又减少文书的流通，咱们再根据情况对每一种案件规定审批时限，办证一站就可以完成，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办证时间了。”

听着王子君的侃侃而谈，李锦湖和肖子东的脸色从凝重变成了震惊，作为县里的两位副县长，他们在瞬间的功夫，就能够想到如果按照这个方法推行下去的话，行政审批将会节省大大的时间。

王子君对于行政大厅，倒也没有怎么专门的研究过，他说出来的，也都是自己心中的一些记忆。看着两人一副入神的样子，就接着道：“对于同一个申请，我们可以实行一站式服务，这样一来，就不用当事人从这个部门跑到那个部门，办个证下来把腿都跑细了！”

“王县长，你这个办法好啊，不用增加太多的行政成本，却可以让当事人节省很多时间，尤其是这个一站式服务，虽然不见得能够彻底根治行政单位存在的办事难问题，至少大大提高了行政效率。我觉得这件事情实施得越快越好，最好在一周之内，就将这件事情筹备完整，实施运行了。”李锦湖轻轻地拍着手，满眼放光地说道。

肖子东也点头道：“王县长这个办法我也赞同，眼下咱们不是正在进行工作作风大整顿么，如果让这件事情和工作作风整顿结合起来，就会成为我们县一个大大的新亮点。”

王子君被两人充满了敬佩的目光看得还真是有点脸红，行政服务大厅的想法，是他在前世之中的经验，现在拿出来赚别人的羡慕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是从心里，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点钴名钓誉之嫌的。

“既然你们都赞同，不如咱们就先召开一个政府办公会商议一个完整的执行方案，然后报交常委会研究吧。”王子君沉吟之间，轻声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要报常委会研究，肖子东嘴一撇，不屑道：“王县长，这完全就是咱们政府自己的内部事务，上不上常委会还不是一样么？再说了，报到杨军才那里还不知道要整出来点什么幺蛾子呢？”

王子君笑了笑，端起茶轻轻地喝了一口道：“常委会会通过的。”

李锦湖本来对肖子东的态度有些赞同，心中暗道，可不是这个理儿嘛，要是不通过给耽误了，那才是真正的烦人呢。可是，听着王子君那轻松之中带着无比自信的话语，心里对王子君升起了无穷的信心。而随着信心的增加，李锦湖陡然想到此时芦北县的局势，虽然王县长只是县长，但是他的影响，又岂是一个杨军才可以比拟的？！

杨军才的办公室，陈路遥和孙国良都在坐，烟雾缭绕给办公室的气氛平添了几分压抑。一般情况下，杨书记是不吸烟的，但是在这一刻，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却躺着六七个掐灭的烟头。

“孙部长，你是怎么回事？大好的机会，就这么让你给弄丢了！你说你推荐的都是什么人，难道全县干部之中，你就不能给我推荐个上档次的。”沉吟了半晌的杨军才，陡然抬起头朝着孙国良厉声的喝问道。

孙国良知道这件事情弄砸，自己有责任，但是这主要责任可不是自己。这个赵权中可不是自己想起来的，那可是刘传法提议的，要不是刘传法说这个人是你的人，我何至于会这么办呢？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孙国良的心中就是一阵的不痛快，不过此时此刻杨军才正在气头上，知道杨军才脾性的孙国良，选择了最好的态度，那就是低头不语。

陈路遥吸着烟不说话，但是此时对于杨军才也有点反感，虽然说挨训的是孙国良，但是谁不知道孙国良乃是他陈路遥的铁杆？恐怕杨书记这么劈头盖脸的训斥孙国良倒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杀鸡儆猴，让自己听呢。在和杨军才的关系之上，陈路遥并没有将自己放的太低，他觉得两人就是合作伙伴，虽然杨军才是主导，但是，你至少也该顾及一下我的面子不是？否则，谁还会心甘情愿的拉套驾辕呢？

陈路遥闷着头一个劲的猛抽烟，孙国良一言不发，两人的沉默，让杨军才的脸色更是动了一下，他也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明白两人这是无言的对自己表示不满呢？虽然知道现在和陈路遥撕破脸不值得，但是此时，如果让他杨军才反过来给他陈路遥说好话，那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他杨军才，什么时候向别人低过头？！

“好了，这件事情不说了，关键的是这次作风整顿，陈书记，这一次你挂帅，可是不能再让那姓王的挑出来毛病了！”杨军才话锋一转，沉声的朝着陈路遥安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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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零章生命在于运动干部在于调整

陈路遥的神色越发地凝重，从常委会上下来，他就觉得自己接手的这个活计，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可是，如果不接的话，那后果就更让他不堪设想。

现在，进退都是两难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芦北县又不都是咱们的人，谁还能没几个人呢？查到最后，说不定会踩住谁的尾巴呢，总是会有人心疼的。权当隔着墙头撂砖头，砸着谁谁倒霉吧。”陈路遥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来，只好拖下去了。

杨军才见陈路遥情绪有点消极，心中越发地不喜。对于他来说，这次作风整顿倒也不算什么坏事，从内心里来说，他是愿意把这篇文章往实里做，而且要做就做好的。

生命在于运动，干部在于调整，干脆借这次整风活动，把干部动一下。不仅要动，动得还要密、要狠、要准，还要快！在适当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加把火，火烧旺运嘛。在权力世界里，总会有人是主管切蛋糕的，谁不希望那掌刀之人，就是自己呢？

毕竟他来芦北县的时间比王子君还晚，自己的人更是少得可怜，就算是想要整顿，那也轮不到他的身上，甚至如果他这个一把手愿意，还可以通过这次作风整顿，给自己捞上些好处呢。只不过陈路遥是他的重要盟友，他才会如此的着急。

现在陈路遥说的如此让他失望，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思。看着陈路遥淡淡的模样，他心中又升起一些念头。尽管他知道这些想法现在实施不太好，但是从政治家族之中走出来的他却清楚，最好用的还是自己的人。

陈路遥虽然和他走得很近，但是在某些方面，陈路遥依旧不是他的附庸，要用起来，远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得心应手。

三个人不欢而散，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不过在回到办公室之后，陈路遥办公室的电话就和孙国良的办公室的电话连接了起来。

“陈书记，眼下这种情况，咱们该怎么办？”孙国良在陈路遥接过电话的瞬间，就迫切的向陈路遥问道。

陈路遥摁着自己有点发跳的头，沉吟了一下道：“咱们这一派在芦北县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犯原则性错误的不多，但是犯些小错误却也是在所难免的。若是真的较起真儿来，那拿下去几个还是轻的。”

孙国良点了点头，作为组织部长，他自然清楚陈路遥此时并不是危言耸听，在他们两人的直属人马之中，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要不，咱们就拖一拖？”既然一时间没有好的办法，拖一拖就是最好的手段，孙国良脑筋转动之间，就想出了这个以往用过的老手段。

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之后，就听陈路遥有点有气无力地道：“要是别人还好说，现在王子君推动这件事情，咱们拖的话，只能更被动。”

“那该怎么办？”实在是束手无策的孙国良，声音不觉就变得急促了起来。和陈路遥相比，孙国良年轻十岁，而正是这十岁的年轻，让他和陈书记的沉稳相差了一个大大的台阶。

“走一走，看一看，有时候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有了，王子君此时，也不见得就是为了光整咱们。”陈路遥的声音虽然依旧沉稳，但是孙国良却是听着感到有点和以往不一样，但是让他说哪里不一样，一时间，他还真说不出来。

在王子君的推动之下，全县工作作风整顿大会高调召开，全县各乡镇、县直各局委的一把手都参加了这次大会。而更增加这次大会分量的是芦北县在家的县委常委全体亮相，更是给这场大会的重要性增加了大大的分量。

在会议上，先是有陈路遥做了动员报告，紧接着县长王子君和县委书记杨军才分别就这次活动提出了要求，要求全县狠抓作风整顿，坚决和不良作风作斗争，对于存在不良风气的单位和个人一经发现，严厉查处，绝不姑息。

街上的阅报栏、电视台，一时间全部都是作风整顿的内容，整个县的视线，一下子就集中在了这个作风整顿之上。

在作风整顿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王子君除了在开始的动员会上提了些要求之外，就没有怎么积极参与这件事情，仿佛这项工作根本就不是他提议的一般。

作为一县之长，王子君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只要他在办公室，来找他的人就络绎不绝，难得有清静的时候。此时，在王子君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韩明启正拿着一份资料，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宣传情况。

“王县长，我们县委宣传部准备在第一段的基础之上，进一步加大宣传力度，不但在各乡镇政府所在地进行关于作风整顿的宣传，更要深入到各村组之间，将县里的作风整顿宣传下去……”

自从肖子东的事件发生之后，韩明启到王子君这里汇报工作的次数就越来越多，特别是这次作风整顿工作掀起之后，他几乎每天都要到王子君这办公室里报报道，好像一天不见王子君就不舒服似的。

对于韩明启，王子君一直都很客气，只要一来就是好茶好言相待，让韩明启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不小看任何一个人，这是王子君一直谨记在心的。尽管韩明启在几大常委之中几乎是最弱的，就连排位在他之后的刘传法都比他说话影响力大，但是王子君对韩明启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明启部长，你这个计划非常好，从我本人来说很是支持。如果需要财物方面的东西，你尽管开口，尽管咱们仍然是吃饭财政，但是，只要是工作需要，我肯定不会吝啬的，尽最大努力支持你的工作。”王子君轻轻地端着茶，笑着向韩明启说道。

听到王子君对自己工作计划的支持，韩明启心里一阵激动，强自将心头的狂喜压了压，这才道：“谢谢王县长的支持，我回去之后马上安排实施，将计划都落在实处。”

“嗯，我相信韩部长的能力。”王子君帮助韩明启续了杯茶水，接着道：“韩部长，这次咱们芦北县之所以搞这次作风整顿，一是咱们有些干部的工作作风确实需要整一整；这二来么，也是为了在市委市政府面前，甚至是整个山省之中重新树立咱们芦北县的形象。”

“前人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时代前进我前进，思想观念再不革新那就落后了。现在咱们芦北县就是这个情况，咱们刚刚并入了山省，不论是省领导还是市领导，对于咱们芦北县的了解都还在表面上，这就要求我们宣传部门加大对咱们自身的宣传力度，只有将咱们自己宣传出去了，咱们芦北县的发展，才会有一个更加光明的前景。”

同样是县委的大部，但是宣传部和组织部相比，差得就太多了，甚至有些人都觉得宣传部干的事情那都是可有可无的，但是，王子君不这么看。他把韩明启的宣传部捧得重要的位置上去了，这怎能不让韩明启有种被重视的感觉呢？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政府官员，他们都有被重视的愿望。

“王县长，您放心，我们宣传部门绝对不会辜负县里的期望，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宣传，一定会让我们芦北县的知名度在市里，在山省更上一个新的台阶。”

王子君看着雄心勃勃的韩明启，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我这里有几张山省各家媒体记者的联系方式，你多和他们接触接触，至于费用的问题，还是那句话，尽我最大的努力支持你，你放心大胆的去协调吧，记住了，人际关系也是生产力。”

韩明启接过来，干劲十足地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有王县长的支持，他觉得自己宣传部门的春天，可能不远了。

陈路遥这些天很忙，作为本次作风整顿活动领导小组的组长，陈路遥一边要下大力气，做出一副整顿作风的模样，一方面还要想方设法，将自己下面的那些人撇干净，而且，还要弄得手法高妙一点，不能让人看出来。

好在陈书记足智多谋，在官场混迹多年，手段也是多了去了，尽管费了不少心力，但是总算把那些明显的漏洞都填平了。在大张旗鼓的处理了一些实在不堪的小鱼小虾之后，陈书记就觉得自己再轰轰烈烈的搞一下，就可以先收工一段时间了。

一切按照自己的计划实施，而且还挺顺利的，这让陈路遥多少有些得意，他心里在暗笑、嘲笑、狂笑。但是高兴之余，陈路遥又觉得好像有种担心一直在他心里悬着，这让他七上八下的，那就是王子君这方面的反应。这次整顿作风活动明明是王子君提出来的，为什么他如此反常的一声不吭，任由自己随便折腾呢？真是奇了怪了！

为了应对王子君随时可能会来的突然发难，陈路遥未雨绸缪，还在自己的下属里挑选了几个重量级的，随时准备着在王子君发难之时丢出来应对一下。可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担心的情况一直没有出现。

“咚咚咚……”轻轻地敲门声过后，秘书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一摞刚刚送来的报纸放在了陈路遥的办公桌上。

芦北县的报纸，都是从市里统一运送过来的，虽然县邮政局对于县委县政府的事情丝毫不敢怠慢，但是县领导们看到当天的报纸，也要等到十点之后了。

作为一名县委副书记，陈路遥对于报纸自然很是关注。在秘书泡了杯茶离开之后，陈路遥就顺手拿起一份《人民日报》翻了起来。陈路遥有个习惯，每次看到人民日报上的评论员文章，他都看得十分仔细，有时候还把那些关键的字眼记在一个剪报上。

用陈路遥教育下属的话来说，理论上不成熟，政治上怎么能成熟呢？而一个政治上不成熟的人，又怎么能独挡一面呢？因此，有好长一段时间里，在县委大院里工作的年轻人，大张旗鼓的掀起了一股读书剪报热。姑且不论陈路遥这论断的对与错，单单这个读书看报然后将好文章积攒下来的习惯，倒是颇值得称道的。

先国家后省市，按照这个次序，陈路遥接着开始翻山省日报，第一版和往常一般，报道了本省今日发生了何等的大事，在看到报纸上常务副省长陪同中央领导检查的新闻之后，陈路遥的心就越加舒爽了几分。

齐正鸿前途无量，那不就代表着他陈路遥没有选错人么？心中欢喜的陈路遥，在将第一版仔仔细细的看完之后，就翻到了第二版上。

看第二版，陈路遥一般都是走马观花，大致浏览一下了。只是，这第一眼撒上去的瞬间，陈路遥就愣住了，因为有几个熟悉的字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芦北县，不会是重名吧？

心里有点疑惑的陈路遥，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错儿，就是芦北县！而且完全可以断定，根本就不是重名，因为在芦北县的前面还冠有安易市的大名。

虽然不知道山省是不是还有一个重名的芦北县，但是陈路遥却是清楚地知道，在安易市，这芦北县却是独一无二的。

《芦北县狠抓干部作风转变，以优质的干部作风服务经济发展》，看着这篇署名为芦兴的理论文章，陈路遥的脑子都有点懵了。对于工作作风整顿，陈路遥很是谨慎，可是现在，这文章却十分高调的把这项活动捅到省报去了，这不是隔着门缝儿吹喇叭，早已名声在外了么？再想要低调估计都难了！

“他奶奶的，韩明启这个家伙！”对于芦兴姓甚名谁，陈路清楚的很，韩明启在上任宣传部长之后，就给自己起了一个笔名叫做芦兴，寓意芦北兴盛的意思。而因为这个笔名，陈路遥和孙国良没少编排他韩明启呢。

可是现在，这家伙却在他小心翼翼的操作这件事情的时候，冷不丁的给他吹了一股阴风！而且，都他娘的吹到省报去了，这让毫无防备的陈路遥心惊不已，越发地觉得这整顿作风的活动，自己已经无法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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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原地不动踏步走赔本赚吆喝

心里虽然恼火，但是陈路遥也不能当真去跟韩明启大吵大闹，毕竟宣传本县，那可是给本县增光添彩的，他陈路遥有什么可以责怪的？没有心思再看省报的陈路遥，将省报朝着办公桌的边上一扔，就拿起了安易日报。

《芦北县紧抓干部作风整顿不放松》，看着这大大的标题，陈路遥的怒意登时又增加了几分，此时，他恨不得把韩明启那家伙当成手里的这张报纸，给撕巴撕巴揉搓烂了！

一把将报纸划拉到一边，陈路遥就坐在办公椅之上沉吟了起来。风起于青平之末，和王子君越来越打得火热的韩明启，现在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写这么多的宣传文章。

王子君这是把我放在火架上烤我啊！

看来，现在不真的整治两个，那根本就交不了差了。尽管陈路遥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计，但是，一想王子君还没有出面，单单一份报纸就把自己吓得赶紧把自己人丢弃了，陈路遥的心里就是一阵憋屈。

“我他娘的没事撩拨他干什么？！”心中不知道怎么升起这种念头的陈路遥，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知道，这次整风活动，就是王子君的反击，反击肖子东被告之事。

这件事情，虽然看似是杨军才的授意，但是陈路遥却清楚得很，这大都是王子君的手笔，如果没有他提供资料的话，杨军才一个外来户凭什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来，王子君也看出了这里面的猫腻，心中平复下来的陈路遥，有点悲哀的想到。

“陈书记好。”一个四十多岁的干部，圆圆的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轻轻地推门走了进来，一见到陈路遥，就恭敬地问好道。

陈路遥看着这干部，脸色就沉了下来道：“钱局长，你不在信访局呆着，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搞信访工作的干部都慈眉善目起来，最起码的标准就是让人一看就有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芦北县信访局虽然不算太吃香，但是信访局长钱意谦在芦北县却也小小算是一个人物。

对于钱意谦的八面玲珑、精明干练，很多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是一些县领导碰见这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信访局长，也发不起脾气来。只是这些县领导，却不包括陈路遥。

陈书记对钱意谦有意见，这里面的瓜葛由来已久了。好像那时候钱意谦还很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惹恼了时任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陈书记，结果，这陈书记一气之下，就把他给记恨在心里了。

栽了这个跟头儿之后，通过多年的历练，这钱意谦也修炼得左右逢源、精明干练、诡谲圆滑。其实，什么样的仁人志士在官场里混久了，棱角不得磨没了？这一点就像河里的石头，经历了河水的冲刷之后，还有几个不是圆的？

按说，在体制内，只要下面基础牢，上面再有人伸手拽，你的仕途之路就可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只是，对于钱意谦来说，这陈路遥就像一个挥之不去、躲不开、挣不脱的恶魔似的，在自己奋勇前进的道路上阴魂不散，导致钱意谦在官场上一直处于原地不动踏步走，赔本赚吆喝的郁闷状态，这都好几年了，有一个事实却是无法改变了：爬到正科就算到了顶儿了！

因此，每每钱意谦碰见自己的知己故友，喝得酩酊大醉时，总是连连感叹，这官场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刀光剑影；看似不咸不淡，实则波澜壮阔，一切都不露声色，于无形中把你的命运都给改变了！而且，这结果不管你是不是愿意，都是单凭你一人之力无法抗衡、无法抵挡的，只能忍气吞声的认了，尽管心里一直不服气。

“陈书记，您方便么？我有些事情需要给您汇报汇报。”钱意谦对于陈路遥，有人说恨得牙根儿都痒痒，可是此时，钱意谦却是笑脸相对，一副谦卑的样子。

对于钱意谦的笑脸，陈路遥并不怎么领情，在体制内，一旦确定将那个人打倒，那基本上就没有让他有翻身的余地了。对于陈路遥来说，这钱意谦既然已经被自己给定了性，他就不准备就这么松手了。

更何况，还有好事者说，钱意谦之所以对陈书记格外的客气，那是因为他对所有的上访者都是这么一副面孔对待的。表面上把他们奉为座上宾，心里其实是恨不得痛骂一顿的。尽管这个说法只是一个没法考证的无稽之谈，但是听在陈路遥的耳朵眼儿里，却让陈大书记对钱意谦的反感更加的根深蒂固了。

“什么事情啊？你长话短说，我一会儿还要参加会议呢。”陈路遥沉吟了瞬间，不耐烦地说道。

“陈书记，这两天反映情况的信访件有点多，我给肖县长请示了一下，他说让我给您报过来。”钱意谦笑眯眯的来到陈路遥的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陈路遥的面前。

信访件？陈路遥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就见那厚厚的一摞文件第一个反映的就是李兴屯乡的书记赵金符，此人强行使用邻居耕地给自己老子打造坟墓。这赵金符给他老子造陵墓的事情，陈路遥还知道，不过那时候，他倒是没有怎么放在眼中。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却不能不重视。

赵金符是谁，那是他在县委组织部时的办公室主任，也算是他陈路遥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而现在，这个信访件更是直接针对他。而且，此事这个钱意谦还报到了肖子东那里，就算自己有心想要庇护，都有点困难了。

看着钱意谦那张谦卑的笑脸，陈路遥就有一种在这张腆过来的脸上搧一巴掌的冲动！你他娘的去跟肖子东说之前，怎么不事先跟我通个气儿呢？这会儿跑来给老子报告了，这不是成心让我被动么？不过，心里再怎么恼火，他也知道，自己万万不能冲动之下去做这等失礼的事情。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陈路遥就翻开了第二个信访件，第二个信访件反映的却是安监局的副局长章长求长期和单位里的一名女同事保持着不正当关系，而且看上去证据确凿，更有被从床上逮个正着的记录云云。

看着这个信访件，陈路遥将这个章长求恨恨不已，这小子有句非常经典的口头禅，是红颜总会遇上知己的。而且，他本人十分乐意给别人当这个知己的角色。只是，处着处着就弄到床上去了。

据说，在朋友圈里，章长求被相熟的朋友送一外号独眼龙，什么香风毒雾都会想方设法的捕捉到自己的胯下来品尝一番，你再怎么好色，也不能对身边的同事下手哇，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哪。其实，对于章长求的这个毛病，亲朋好友也敲打过他，哪曾想这章长求把眼一瞪，不服气的反驳道：既然窝边有草，何必让兔子满山跑？这不是舍近求远、资源浪费么？

等这话传到陈路遥的耳朵眼儿里时，陈路遥把章长求撕掉的心都有了，可是撕掉又有什么用呢，有一个事实是他无法抹煞的：芦北县的官场中人，有谁不知道章长求乃是他陈路遥的内侄呢？

一封封的信访件翻下去，陈路遥的脑袋都有点疼了，一股怒意，从他的心中随时都准备爆发出来。而钱意谦的笑脸，更是让他觉得像看见一盘腻歪歪的肥肉片一般。

“钱局长，你把信访工作做得很扎实，这些东西我再仔细看看，你先回去吧。”陈路遥朝着钱意谦挥了挥手，示意让他离开。

“行，行，陈书记，您有什么事情再叫我。”钱意谦此时表现的很是谦卑，但是，他越是表现得小心翼翼，却是让陈路遥怒从心头起，怎么，你觉得凭着这几封信访件就捅住我陈路遥的软肋了，想幸灾乐祸的看一下我的笑话么？他娘的！

一份份信访件翻下去，陈路遥的心越加凉了下来。他疑惑，这些东西怎么像雨后春笋似的，一股脑儿的全都冒出来了呢，这也太奇怪了，思忖片刻，陈路遥就明白了：这只能说明一点，有人在搞自己呢。

对于谁出手，陈路遥心中清楚，而这些材料的提供者，陈路遥更是清楚的很。心中暗恨自己当年心慈手软，早知如此，就该和侯天东较一次劲儿，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个钱意谦打落尘埃了再说，现在倒好，这家伙伺机待发，想反咬一口呢，只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看来，打蛇打七寸，出手必须稳、准、狠，一招不死，后患无穷啊！心中感慨了一句之后，他的心中却是越加的沉重起来，此时的陈路遥心中清楚，这是王子君在对他步步紧逼呢。而一旦他将这些信访件压下去的话，那等待他的，恐怕就是王子君等人的责难。

揉了揉脑子，陈路遥又觉得自己的这些亲信也确实不像话，怎么都这么不给老子争气呢？什么事情都他娘的弄成了一团糟，都他娘的跟扶不起来的阿斗似的，让老子怎么说得起话呢？！

在县委小食堂简简单单地吃了点东西，本来还准备活动一下的陈路遥，不觉得心中很是懒散，无聊之下，还是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家。

此时的家里跟往常一般，依然是灯火通明，他老婆正谦和地笑着坐在沙发上，跟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聊着家长里短，一副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姿态。等陈路遥一进来，那些干部全都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笑着和陈路遥打招呼。

对于这些干部，陈路遥一般都是笑脸相迎，但是此时，却只是点了点头，就朝着里间走了进去。

“大姐，您得劝劝陈书记，工作是干不完的，他这般的拼命，辛苦的还不是他自己？陈书记哪点都好，就是爱犯这个毛病，两天的工作恨不得一天都干完了！这县委班子有分工，工作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怎么能指着他一人打虎，众人吃肉呢？！”一个胖墩墩的干部，脸上带着眼镜，带着近乎讨好的笑容冲陈路遥的老婆说道。

陈路遥的老婆表面上点头称是，内心里却有些疑惑，怎么这拼命干工作怎么会没有减肥的效果呢？害得自家的陈书记这些天摸着挺起来的小肚子，每次在床上做俯卧撑动作，都是大汗淋漓，跟老牛喘气似的。经不起自己的抱怨，到医院一体检，才知道不但没瘦下来，比起去年还胖了十几斤呢。

随着这人的开头，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一个个都好似关心亲爹老子似的，对陈书记的健康状况纷纷嘘寒问暖，马屁接二连三的拍出来了。

“大姐，现在陈书记为了工作把心都操碎了，可是下面有些人就偏偏不是省油的灯，好好的把陈书记的好经都给念歪了！什么工作作风整顿，我给老爹修个坟，他娘的就有人不依不饶，像个苍蝇似地盯着我。我看，这不是弄我的事情，这分明就是对陈书记心怀不满，谁不知道我赵金符是陈书记的兵呢？”

赵金符长得模样俊朗，现在虽然快四十了，依旧很有一些让女人为之着迷的本钱，再加上这家伙这几年养尊处优、在自己乡里的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一言九鼎，气吞山河，长此以往，更是养成了一股气势。因为和陈路遥的关系不错，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的计较，越发显得口无遮拦、底气十足了。

陈路遥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他从自己的书房里蹬蹬几步走了出来，不等他老婆开口赞同，就冷声地道：“自己拉的屎自己弄干净了！在我这里叫什么？要是你不拉屎，哪里会有人踢你的屁股？给我出去！”

本来乱哄哄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已经是一方诸侯的赵金符，已经记不起来有多长时间没有挨过训了，此时听到陈路遥当着众人的面儿这么训斥他，整个人登时就有点手足无措，而他那张白净的脸，此时更是涨的通红。

陈路遥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这位前任秘书的想法，重新回到了书房的他，邦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外面的干部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他们不知道陈书记今天怎么了，对自己的爱将还这么发脾气上火。这说明陈书记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沉吟了片刻之后，一个个就识趣的跟陈路遥的夫人告辞了，一时间，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客厅变得寂寥无比。

芦北县的小公园里，王子君坐在长躺椅上静静的吹着晚风。此时虽然已近是深秋时节了，但是作为全县唯一一个休闲场所，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不凡，而随着家长前来的孩子，此时更是像顽皮的猴子似的，在小公园里到处乱窜，追逐嬉戏，玩疯了似的。

大树下，更多的却是一对对年轻的男男女女，虽然他们不像自己重生时那么开放的搂抱着啃一下，咬一下，但是一个个手拉着手，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倒也很是一副让人迷醉的风景。

公园里的躺椅并不多，而来得晚的情侣想要找到一个座位就有些麻烦了，因此，王子君单独坐的这个躺椅，就不时的有人来窥探。

“对不起，老弟，我在等人。”王子君不等那年轻的小伙子开口，就轻声地开口道。那年轻的小伙子也没有抱什么大的希望，听王子君这么一说，理解地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这一对离开的情侣，王子君摇了摇头，心说要不是她非得让我给她占个地方，把这个得天独厚的地盘儿让给这两人也不是不行。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一双小手轻轻地蒙上了他的眼睛，吐气如兰的声音，更是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响起：“猜猜我是谁。”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的心中不由得一热，他一把将身后的身躯往怀中一抱，然后也不顾那人的挣扎，就堵上那对温热的嘴唇，狠狠的吻了下去，深情的耳语道：“你是勾引我的小妖精儿！”

从谈情说爱的角度来看，王子君选的这个位置实在是好极了，这里不但灯光昏暗，而且还行人稀少，此时就算是有点小动作，也不用担心被人给看见了。

掩住王子君眼睛的人，也被这深情的吻点燃了所有的激情，开始还挣扎，慢慢的就以更加热烈的感情回应他了，两颗心在一起轻轻的碰撞，不论是王子君还是那人都能够感受到彼此心跳加快的声音。

“你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坏了！”满脸娇媚的伊枫，轻轻的伸手将王子君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入她衣服里的手掌拿出来，艳红的小嘴又羞又气的嗔怪道。

虽然刚才一阵热吻，但是直到此时，王子君才借着灯光对着伊枫仔细地看了起来，此时的伊枫，外表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仔细一看，则越看越有味道了，当年的那一丝娇憨之气已经荡然无存，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吊带纱裙，高跟凉鞋，性感却不失庄重。鸭蛋形的小脸上，眉弯如月，睫毛如帘，深情款款地看着王子君，眼神如秋水般的深邃明澈。

“你这家伙，也不看看什么地方，怎么跟个猴子似的急成这样？”看着王子君恨不得一口把自己吞下去的模样，伊枫心里有些甜蜜，她用手狠狠的点了点王子君，娇嗔着耳语道。

“我想你了！”王子君看着伊枫，轻声地说道。

“你知道你刚才的动作有多危险么？”伊枫无奈地看了王子君一眼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那眼中的情谊，却是让伊枫差点融化在了他的热情之中。看着王子君那深情地眼眸，伊枫猛地一点王子君的额头道：“本来我还想治你这家伙这么多天不去看我的罪呢，看你这副模样，好像是我自己犯错误了似的。”

说话之间，伊枫就将自己的身躯往王子君怀里贴了一下，然后小声地问道：“你光低头看我，就不担心有人发现你是王县长么？”

轻轻地声音，带着一丝的调皮。在这声音之中，王子君又好似找到了当年那个敢于阻拦自己车的小家伙。

今天快下班的时候，王子君接到了伊枫打来的传呼，让他在公园里的这个位置等着，说是有惊喜。而现在，伊枫这个惊喜就好似梦一般的来到了他的身旁。

“这些天的培训，真是烦死人了，连个星期天都没有，真是有些让人受不了。”嘟嘟开小嘴的伊枫，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抱怨起了自己这些天的学习。

虽然这些天都没有去看伊枫，但是两人之间的电话却是从来都没有断过，因此，伊枫培训的情况他清清楚楚。听着伊枫的抱怨，王子君轻轻一笑道：“这些法院的领导，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小伊同志这么忙嘛，回头我给王秘书长打个电话，让他给你们院长送一双小鞋穿哪。”

看着王子君大大咧咧的模样，伊枫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起来，细碎的柔发在清风的吹动之下，更多了一些小妩媚。

“培训结束的时候，我还想通过关系看能不能去芦北县接着干两年，没想到实习还没有结束，芦北县就已经不属于江省了，真是变得太快了。”伊枫把头躺在王子君的腿上，任由王子君轻轻地捋着她的头发，抱怨道。

对于这种事情，王子君有什么发言权，所以只能是沉默。静静的清风之下，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在这轻轻地温馨之中，好似自成了一片温馨的天地。

在这听说之间，王子君的手掌不觉得就去拿烟，而不等他将烟拿出来，伊枫陡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从包里掏出了一盒包装精致的烟道：“从那边回来，给你带来的。”

王子君刚要接过来，伊枫却是已经笨拙的将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烟，递给了王子君。

火柴在伊枫的手中燃起，照亮了王子君，也照亮了伊枫，在这火柴的微光里，两个人久违的热情，刹那间就好似被这点灯火豁然点燃。

清晨的微光，刚刚照亮了虚空，王子君就从睡梦中醒来。看看自己怀里犹如八爪章鱼一般蜷缩着的伊枫，肤若白雪，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对鼓溜溜的胸脯，像两块被切开的西瓜，倒扣在一起，深深的乳沟让人浮想联翩，更让王子君心动的是，把这丫头细腻柔滑的身体抱在怀里的时候，这娇弱的身躯就像在香水中浸泡过一样，浑身都是风情，浑身都是暧昧，浑身都是秘密，由不得你不心跳，由不得你不着迷。

借着微光，伊枫的小脸上洋溢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这笑意是甜蜜的，就好似一场美梦，在她心里上演。

虽然身体素质因为多加锻炼的原因，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但是此时，王子君仍然觉得浑身像散架了似的，有些疲惫，昨天晚上两个人都有点热情高昂，要不是到最后伊枫求饶，王子君不知道自己还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轻手轻脚的从伊枫的身上将手脚抽回来，看着那双可爱的小手一副想要抱东西的模样，王子君不由得有点调皮的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了伊枫的小手中，看着那嫩藕一般的双臂紧紧地抱着枕头的小模样，王子君身体的某个角落不由得又升起了一股冲动。

将那丝冲动压了压，王子君自嘲的暗笑自己真是多情种子，也不看看把这丫头折腾成了什么模样，怎么就是不肯放呢。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候自己虽然也算是不错，但好像没有这般的骁勇善战过。

在一阵的暗喜之中，王子君蹑手蹑脚地将自己的衣物穿上，戴上帽子之后，王子君又写了张一定要好好吃饭的便条放在了伊枫的旁边。

出了宾馆，王子君松了一口气，此时他的心中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在路边的小店里痛快的喝了一顿豆花粥之后，王子君就朝着自己所住的县委家属院走去。

刚刚上了楼没多大一会，轻轻地喇叭声就在下面响了一下，看着停在自己楼下的桑塔纳和站在车门前的孙贺州，王子君掂着包就走了下来。

一天的工作，就这样按部就班的开始了。不过，走进办公桌之后，王子君觉得自己的身上好似充满了干劲，在听了孙贺州今天的日程安排之后，王子君就开始处理文件。

“叮铃铃……”清脆的电话声，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拿起电话的王子君还没有开口，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陈路遥的声音：“王县长，您现在有空没有啊？我是路遥啊，有些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虽然王子君比陈路遥高上一级，但是陈路遥还从来没用这种下级的语气和他说过话，更是没有主动汇报过工作。今天一反常态地放低姿态，这点小心思王子君当然清楚。

看来，陈路遥是准备跟自己摊牌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嘴中笑意闪动了瞬间，就轻声地道：“陈书记，你太客气了，你也别麻烦了，我看不如咱们中午去城西的渔场，一边享受一下钓鱼的乐趣，一边好好的谈谈。”

“好啊，都说爱生活的人会工作，王县长，我听您的！”陈路遥虽然已经做好了去王子君办公室的准备，但是此时王子君的安排，却依旧让他心里一热，性格如他，有哪个鬼孙才愿意在比自己还年轻的人面前低三下四的汇报工作呢。

陈路遥的车，在飞速的行驶着，而陈路遥的心，也在快速的转动着。此时陈路遥的心中，正一遍一遍的分析着自己头顶的两座大山：王子君和杨军才。

说这两人是两座大山，那一点也不错，这两个人在芦北县的地位，可不就决定了这两个家伙都是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么？在陈路遥看来，这两个人都有着不可小觑的背景，而又很悲催的压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

悲催，自己还真是有点悲催，人家为官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碰上这么一位太子爷，自己却鬼使神差的一下子碰到了两个，而且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不过，总的说起来，陈路遥知道自己还是对将要见的这个人顾忌多一点。王子君和杨军才的比较，陈路遥不只是比较了一会，但是不论是哪一次比较，陈路遥都觉得杨军才稍稍有些逊色。

论起家世，杨军才要强上不少，但是论起为人处世，论起手腕和能力，杨军才和王子君还要差上一截儿呢。尤其是杨军才的傲气，更是让人有点受不了。虽然他和杨军才是同盟，杨军才在表面上有时候也会给他足够的尊重，但是在感觉之中，杨军才却是依旧把他当作一个小人物看待。

“小苏，车还能再开快点么？”陈路遥坐在车上，轻声的朝着自己的司机道。

司机不知道陈路遥这是要去干什么，也不敢多问，但是却将油门用力的一踩，汽车的速度瞬间又增加了不少。

今天不论如何，都要早早的赶到了，毕竟这是自己向别人求饶。心中念头闪动的陈路遥，想着王子君选择的地方，心里就对这位县长的体贴多了几分感激。

随着芦北县经济的发展，渔场也多了起来。城西的渔场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鱼却都是野生的，不但钓起来很是有一番味道，吃起来更是纯天然的肉嫩汤鲜，让人回味无穷。

想到渔场，陈路遥不由得想到一则好似笑话般的典故，都说王子君喜欢钓鱼，一时间，这芦北县的干部皆闻风而动，弄得县城里原本生意惨淡的渔具店里人头攒动，积压几年的陈年旧货都被抢购一空。尽管这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个笑料，但是陈路遥却能够从这个笑话之中感应到一些东西，那就是这个年轻的对手绝对不容小视，在芦北县之中究竟有着何等的地位和影响力。

恐怕就算是侯天东，在芦北县也做不到这一点吧？陈路遥对于侯天东这个强势的书记还算是服气的，但是此时想到侯天东，他也觉得没有王子君的影响力大。

平整的柏油路上，汽车跑得飞快，只是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一个用铁栅栏围着的鱼场之外。看渔场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在陈路遥来到之后，就快速地走了过来。

“请问贵客是不是姓陈啊？”老板憨厚的脸上，有点迟疑，挺粗壮一个人，声音也有点颤抖。尽管芦北县现在经济发展的不错，但是能够开车来钓鱼的人毕竟不多。

“对，我姓陈。”陈路遥看着那老板，轻轻一笑，很和蔼地说道。

“您的朋友正在那边等您，请您跟我来吧。”中年人说话之间，就从旁边拿了一个长长的鱼竿，甩开步伐就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哈哈，老陈哥，我觉得你还得等会才会过来呢，没想到你也来得这么快啊。”已经换了一身休闲服的王子君，从自己所坐的地方站起来，笑吟吟的朝着陈路遥迎了过来。

看着王子君灿烂的笑容，陈路遥心中却有点苦涩，心说自己已经觉得来的够早的了，没想到王子君竟然还是早一步在这里等候自己了。这个人连这点小节都能够注意到，杨军才和他比，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啊。

老陈哥，真是一个别致的称呼，他很想顺着王子君回一个小王老弟，但是张了张嘴，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只是笑了笑，就在王子君的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天上、地上都清清静静的，空气清新极了，极目天舒，清清楚楚地看见几团白云舒卷变幻，一切的困乏、烦忧和无聊都荡然无存，只留下轻盈通透的灵性和着清新的风自由舞动。

轻风吹动，波涛不惊，两个坐在鱼塘边的人，谁也没有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在水中好似一动不动的鱼凫。县城虽然算不上喧嚣，但是坐在这渔场里，无疑也是有着荡气回肠般的感受的。

“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出来钓钓鱼，今天不知道陈哥你喜不喜欢，硬拉你来陪我，你可不要见怪啊。”王子君朝着陈路遥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来渔场谈事情，就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而现在王子君这般的说，更是让陈路遥心中舒服多了。虽然他已经过了年轻人那种冲动的时候，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王子君的确很会做人。

“王县长太客气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钓鱼，不过现在老了，腿脚懒了，不想动弹了，实际上，钓鱼也是一个陶冶情操、净化心灵的过程啊！”陈路遥沉吟了瞬间，也跟着说道。

王子君朝着陈路遥笑了笑道：“不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看来咱们两人是英雄所见略同喽！”

王子君说话之间，陡然话锋一转道：“老陈哥你是老芦北了，依你来看，如果将芦北县比喻成一条鱼的话，几个人吃好呢？”

陈路遥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如果将芦北县比喻成鱼，那他们这些人就是吃鱼的人。几个人吃好？陈路遥很想说分而食之最好，但是看着王子君那隐含着丝丝笑容的眼睛，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口道：“一个人吃好。”

“我觉得也是一个人吃好，不管怎么说，一个人吃，其他人不会被刺噎着，你说是不是？”王子君轻轻地摇着鱼竿，朝着陈路遥笑道。

“可是现在，粥少僧多，一个人吃鱼的事情很难有喽。”陈路遥有点自嘲地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嗯，我觉得也是，两个人吃鱼，很容易分不均，如果互相谦让的话，还好说点儿，但是如果两个人都有点强势的话，那就让其他人很难做了，陈书记，您说是么？”王子君依旧没有放下鱼竿，淡淡地说道。

对于今天的这次见面，陈路遥可以说想了很多，更准备了不少的话语，还有很多退步的条件。但是现在王子君这犹如天马行空一般的闲扯，却是让他感到有些被动。

王子君的意思，他心里当然是清楚的，但是越清楚，他就觉得这次谈话，自己好像在顺着王子君的意思走了。而想要转变这种意思，陈路遥却又觉得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出口。

“有一句话叫两大之间难为小，不知道陈书记您听说过没有？”王子君依旧平静地看着陈路遥，但是声音之中，此时却是带着一丝丝的力道。

这句话陈路遥当然听说过，而且，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他现在的写照。虽然表面上他像是投靠了杨军才，但是他自己在芦北县就根深蒂固的势力，已经注定他要成为芦北县的一个重要人物。现在王子君和杨军才两强相争，他自己可不是很难做么？

王子君将打击的目标放在他的身上，虽然他投靠了杨军才，但是从杨军才那里，他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这也充分证明了杨军才对他还心存着顾忌呢。

咀嚼着那句两大之间难为小的话，陈路遥的心中充满了苦涩。自己夹在两个强势的人之中，虽然投靠了其中一个，但是却成了另外一方的主要打击对象，只是，因为自己的势力太强了，投靠的那一位也很想让自己出点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对投靠的主子更忠心一些。

“陈老哥，你现在有五十四了吧？”王子君看着陈路遥，接着说道。

陈路遥虽然一时失神，但是瞬间也明白了王子君问自己年岁的意思。自己五十四了，离六十退休的年龄还有六年，可是，这六年自己还老能在这个副书记的位置上呆着么？很有可能会在换届的时候，被换到人大或者是政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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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二章端起饭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如果是以前王子君说到这一点，陈路遥可能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但是这次作风大整顿，却犹如一块巨石，重重的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简直艰于呼吸，难以视听。

五十四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退下去么？一时间，陈路遥的心中无数的念头在快速的翻腾着。尽管心里很有一些不甘，但是陈路遥又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只是，这机会就像天上的云彩似的，飘飘悠悠的飘过来，很有可能稍纵即逝了。

“就算我退下去了，腾出来这个位置，你也不一定能控制住这个政工副书记的位置。”陈路遥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拍了拍手，轻声地道：“我本来也没有打你这个位置的牌，政工工作不是谁都能干的。我觉得还是让一个熟悉的人保持他的稳定好，让孙国良出任政工副书记，您觉得怎么样？”

孙国良出任副书记？那王子君看的就是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了！虽然对自己退下去有点不甘心，但是陈路遥知道，这已经是不错的条件了，如果自己的退却能够换取王子君的和平，那对于自己这一派来说，也算是没怎么伤筋动骨吧。

“那王县长准备安置我这把老骨头呢？”陈路遥沉吟了瞬间，就将问题重新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市爱卫会还缺一个副主任，享受正县级待遇，您看怎么样？”王子君看着陈路遥，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路遥沉默了半晌，好半天没有说话。王子君也不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鱼凫，就好似那在水中波澜不动的鱼凫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一般。

从震惊之中，陈路遥的脑子慢慢的变得清晰了起来。想到王子君开展的工作作风整顿，陈路遥已经逐渐明白了王子君的打算：这家伙并不只是想要通过工作作风整顿来立威，而是要通过这一个手段，把自己逼下去。

人事权，王子君要向人事权伸手了！看着神色淡然的王子君，陈路遥的心中有点悲凉，自己来见人家的时候，还以为只是要退上一两步而已，却没有想到，人家却是要直接将自己下棋的资格给弄掉了。

自己还能够挣扎一下么？陈路遥觉得自己要是联合杨军才破釜沉舟的战上一场，也不见得一定会输，可是，杨军才会不会毫无保留的支持自己呢？虽然现在自己和孙国良看上去是杨军才一派，恐怕杨军才还是会觉得真正好用的还是自己的嫡系。

爱卫会副主任，正县级，想着王子君开出的条件，陈路遥的心有点动了，如果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呆下去，说不定到退休的时候能享受正县级待遇，但是官场里一切都有可能，弄不成也很正常，毕竟以往也不是没有先例。

“王县长，如果我退下来，你答应的真的能够做到么？”陈路遥看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陈书记，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王子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王子君并没有拍着胸脯做保证，而是目视着陈路遥，语气平和，却是不容置疑的。

陈路遥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子君，突然想起来曾国藩的一句话：谋后而定，行且坚毅。拿这话来形容这个年轻人似乎一点也不过分。从这个年轻人来到芦北县之后，凌厉的出手，自由的掌控，不管过程怎么曲折，最终的结果却掌控得游刃有余，天衣无缝，一幕幕在他的心头不断的闪动。

陈路遥在官场混迹多年，他最懂得在官场上，不仅要管住自己的嘴巴，还要管好自己的尾巴。稍有不慎，就会被有心人把自己的尾巴给踩住了。官场上的较量都是你死我活，尽管杨军才可能会帮自己说话，但是，很明显，这王县长也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眼下，自己能做的最好选择，似乎就是这全身而退了。

“好吧。”陈路遥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来这两个字。在这种情况之下，陈路遥不是没有选择，如果和他谈条件的是另外一个人，陈路遥也许会犹豫不决，患得患失，选择其他的路，但是面对王子君，陈路遥除了说服自己相信他，好像别无选择。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钓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谈的比较和谐，所以就连那渔场之中的鱼儿，一个个也都来凑趣，几十分钟之后，四五条尺八长的鲤鱼就已经出现在了王子君身后的桶里。

芦北县作风整顿工作继续在进行，一批不良作风和不良之气被批评，一些干部受到了警告和严厉警告的处分，一个月的时间里，芦北县一时风清气正，呈现出了良好的发展态势。

作为这次整顿作风活动的负责人，陈路遥可谓是劳苦功高，县委办的一些干事都发现，陈路遥书记近些天工作特别卖力，就好似吃了什么大补之药一般。

莫不是整顿作风正的陈书记脑子不清楚了？一些内心龌龊的家伙，更是在背地里说陈书记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伟哥，竟会如此的亢奋。

杨军才对于整顿作风工作也是十分关注，因此，他知道这是王子君对陈路遥等人的一次出手，以他的眼光来看，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活动的开展是必须的。只不过，看着作风整顿的成效，杨军才的心里却有一种发酸的感觉，因为这次作风整顿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县委书记发起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个新官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这第一把火也没有烧起来呢。现在在全县都已经有传言，说杨书记上任烧的火，好像刚刚冒出来个火星，就被王县长一泡尿直接给浇灭了。

虽然这谣言很糙，但是话糙理不糙，倒是把杨军才的尴尬处境描述得很到位，很贴切，简直是淋漓尽致。尽管杨军才窝了一肚子火，恨不得将这个造谣生事者给揪出来，狠狠的整治一顿，但是平静下来之后，他也觉得人家并没有说错什么，他老人家的三把火，可不都给浇灭了？

王子君，咀嚼着这个名字，杨军才有一种恨不得将这个人挫骨扬灰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想法，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

“杨书记。”刘传法从门口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杨军才对于自己这个最为嫡系的县委办主任，还是很亲近的。

刘传法将材料轻轻地一放道：“杨书记您看，这是作风整顿办公室提供的材料，说作风整顿活动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应该将集中治理转段成为日常监督了。”

杨军才听刘传法如此说，脸上也浮起了笑容。在作风整顿工作开展的时候，他不知道多少次都猜测王子君该在什么时候出手，他既然布下了如此堂堂皇皇的计谋，如果后续手段的话，说给谁听谁也不会相信的。

在这担心之中，杨军才甚至已经做了舍弃陈路遥或者是孙国良两人之中一个的准备，有程万寿和葛长礼给他撑腰，通过市委他再换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陈路遥两人毕竟是半路跟了自己的，有时候打的是自己的小算盘，对于自己的指示执行的并不是那么的坚决。

可是现在，陈路遥都已经递转段报告了，王子君也没有出手，所有王系的人，也都没有出手。

轻轻地翻动着那转段报告，杨军才的心快速的转动着，此时的他，心中想的全部是王子君。而县委办公室费尽了好几天力气写的那个转段报告，杨书记根本就没有怎么看在眼里。

“老刘啊，这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的，虽然和王子君打交道的时间不是太长，但是，你觉得王子君是一个好屈服的人么？”杨军才沉吟了半晌，才幽幽地说道。

刘传法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消散了开来，他的心中，也开始出现那位年轻县长的模样，虽然县长很是年轻，但是不论是刘传法还是别的人，都不敢对这位年轻的县长有丝毫的小视，不，应该是非常的重视才对。

刘传法在安易市的时候，也是眼高绝顶之辈，有程万寿等人为自己撑腰，就算那些县局的一把手，见了面都是亲亲热热的跟他称兄道弟。甚至在他掌管一些重要事物的时候，早晨都有县局级领导给他门前送礼的经历。

从市里下来的时候，刘传法也只是将他当作一次镀金。在服务好杨军才的同时，他觉得他就应该是这个县里当之无愧的二把手，而其他人，统统不放在眼中。

可是，现在的情形，让他清晰地感到，在芦北县之中，那个年轻的县长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就算是杨军才本人，那也是在陈路遥的帮助下，才算是稳住了阵脚，不过他这个一把手，却已经给压制的寸步难行了。

对肖子东的出手，刘传法也参与了，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如此的收场，而且据后来的消息，这个收手的命令，还是从齐正鸿的口中提出的。不管王子君如何说动了齐正鸿，单凭他能够让齐正鸿给他开口，就能够看出这位县长何等巨大的能量。

而这么一个人，这样在常委会之上费力推动的一项工作，又怎么会是一招废棋呢？

“杨书记，您说王子君会不会在常委会讨论转段方案的时候发难呢？”刘传法在体制之中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瞬间就明白了杨军才的担忧。

杨军才朝着刘传法点了点头，郑重的吸着烟，丝丝的烟雾，在杨军才的办公室之中不断地浮动。

两个人沉默之中，刘传法还是先开了口：“杨书记，召开常委会的权力在您的手中，只要您不召开常委会，他王子君就算是想要发难也找不到平台么？”

不开会，这倒是一个办法，但是不开会真的行么？杨军才沉吟了瞬间道：“传法啊，不开会倒是能拖上一时，但是不开会的结果你想过没有，时间拖得越久，对于陈书记也很是不利，毕竟作风整顿活动一日不结束，王子君就可以凭借着这作风整顿活动来寻找陈书记的软肋之处。”

“那咱们该怎么办？”刘传法沉吟了瞬间，轻声的道。

“开，这个常委会不但要开，还要尽快的开。而且在会议之上只要王子君提出的有证据的漏洞，咱们还要低调的支持，陈书记手下的人太多了，也该是给他提个醒儿了。”杨军才说话之间，轻轻地喝起了茶。

陈书记下面的人手太多了，这几个字虽然很轻，但是却把刘传法心里说得发寒。看来，杨军才对于陈路遥并不是彻底的信任，而陈路遥那巨大的人脉积蓄，也让一心掌握绝对权力的杨军才很是警惕。

而一旦陈路遥受得打击大了，他对杨书记的依靠也就越多。杨书记对陈路遥的影响力也就越大。几乎瞬间想通了着一切的刘传法，脸上不觉露出一丝笑容道：“杨书记，也许在有些人拍手称庆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实际上您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对于刘传法这个并不太高明的马屁，杨军才显得十分受用，冲自己这个得力的助手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在办公桌上弹跳着。

有杨军才的决心，常委会的召开很是迅速，当天晚上，县委小会议就变得灯火辉煌，吃过了晚饭的常委们，一个个端着茶杯陆续走进了会议室。

对于这次会议的主题，在会议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常委都已经得到了通知，而在知道了会议的议题之后，不少常委都感到今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王子君如此大气磅礴的出手，那就不会让他如此简简单单的了结。陈路遥想要结束这次作风整顿活动，那就必须要过了王子君这一关。

一直都没有怎么动手，说不定就是等着这一刻给陈路遥来一招必杀技呢。而常委们除了旗帜鲜明的几个，恐怕在这次会议之上，也要好好地斗争一番。

一个个心照不宣的来到小会议室之后，大多数常委都在互相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开始沉默地等待着会议的开始，也有端着茶杯不断喝茶的。因为杨军才、王子君和陈路遥三位关键人物都还没有来，所以大多数人都在注意孙国良的表现。

孙国良和陈路遥都是侯天东的铁杆，侯天东走了之后两位主抓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就越加的黏糊在一起，虽然靠向了杨军才，却是芦北县谁都不能忽视的一个势力。

而现在，却正是这个势力最为风雨飘摇的时候。

孙国良手握着保温杯，脸色沉着，看不出任何悲喜。只是不时的端起那保温杯在嘴边凑一凑。

现在陶瓷杯子已经渐渐地被领导们忘却，那保温杯好似一下子占据了会议桌这个看不到的战场，自从省委聂书记从京里开会回来将自己的陶瓷杯换成了这种保温杯之后，山省的干部们几乎是一夜之间全都易帜成功了。

“嗯，老辛怎么没有来？”纪检书记左明方看着属于辛军则的位置空空如也，就朝着负责会务的刘传法问道。

刘传法嘿嘿一笑道：“辛部长去军分区开会没有回来，打电话过来请的假。”

虽然刘传法解释是请假，但是与会的人哪里会不明白这辛军则的做法，看来，这位人武部长已经不准备沾这里的事情了，干脆来了一个请假了事。

这家伙，还真是狡猾啊，想到辛军则，左明方暗骂了一声，不过人武部性质特殊，请假不来算不了什么。而自己这个纪委书记，可就没有请假的可能了。

“也不知道王子君这一次究竟有多大的把握？”心中念头翻动的左明方，也开始静静的琢磨了起来。

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陈路遥、王子君和杨军才陆续走了进来。此时在三人的手中，拿的也都是白色的保温杯，其中以王子君的杯子显得比较淡雅。

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王子君看着自己保温杯上那绿色的君诚标志，心中却是一暖。在全省都在换杯子的大潮之中，王子君本来不想凑什么热闹，可是他不凑，却有人帮他凑。在聂书记换了保温杯之后的第二天，君诚量贩在红玉市的负责人就专程驱车来到芦北县，将这个杯子送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这杯子是秦虹锦给王子君准备的，按照秦虹锦的说法，那就是自家生产的杯子，王子君就应该责无旁贷的做它的代言人。想到秦虹锦说话时那副诱人的小模样，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热。

随着君诚量贩的扩张，做的买卖也越来越大，而水杯也成了君诚集团产业的一份。在王子君偶尔提起保温杯的时候，此时满脑子都是商机的秦虹锦就按照王子君的思路，弄出了这个保温杯，而且还一举打入了最高端的市场。

看着会议桌之上整整齐齐的保温杯，王子君除了感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的议题，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废话了。要说这次风气的整顿，我觉得还是非常的成功的，在成功的教育了一批典型分子之后，咱们芦北县的风气正了，干部们干工作的热情也高涨了，这很好。不过作风整顿工作并不是一个短期的工作，而应该作为一个长期的工作来抓，现在就请陈书记汇报一下这项工作的进展，并说一下转段的情况。”不管怎么说，作为县委书记，杨军才在常委会之上就有第一个发言的权力，毕竟这个常委会归他主持。

听到让陈路遥汇报，常委们的目光都看向了陈路遥，一个个更是竖起了耳朵。很多人心中都清楚，要是非得再来一次掰腕子的话，主要就会从陈路遥的报告开始。

陈路遥慢条斯理的掏出来自己的老花镜，一边带上一边道：“有些眼花，我这里就介绍的简单一点，各位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就请直接开口吧。”

陈路遥说的很是小意，但是说简单，汇报却是一板一眼的按照记录照本宣科的念，主要就是汇报在这次活动之中，全县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并谈了几点不足，在这基础之上，陈路遥书记希望县委县政府将这项工作当作一个日常性的工作来抓，以促进全县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

对于陈路遥的这个汇报，可以说感兴趣的人并不是很多人，人们最感兴趣的，还是陈路遥汇报之后的事情。

二十多分钟之后，陈路遥的官样文章就宣读完了。在陈路遥缓缓地合上文件的时候，杨军才就用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在他的目光之下，常委们虽然一个个都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但是表现却各不相同。

对其他人，杨军才不怎么注意，但是王子君的动作，却被他紧紧的看在眼中，看在一副认真记录模样的王子君，杨军才的心也不觉有点紧张和兴奋。

“对于这次作风整顿工作的汇报，各位有什么意见要提没有？”杨军才虽然说得是各位，但是目光依旧盯着王子君。

王子君轻轻地放下了笔，没有说话。而就在他放下笔的同时，就听肖子东道：“杨书记，我先抛砖引玉的说两句吧。”

肖子东开口，那和王子君开口有什么两样？看来王子君是真的铁了心，要在这里给陈路遥一个好看了，看着已经做好了发言准备的肖子东，杨军才心中暗道。

“那好，子东县长，你先说说。”

“这次作风整顿活动，我觉得效果是显著的，全县干部的工作作风有了不小的改变，一些整天喜欢等靠要的干部，现在也都开始积极主动的开展工作了，那些推一推动一动的事情，在我们芦北县，也开始逐渐减少了……”

肖子东的话虽然是在点评这次作风整顿，但是听着却有点歌功颂德的样子，不过让肖子东给陈路遥歌功颂德，打死杨军才也不相信，他看着淡淡地笑着，好似认真听肖子东讲话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家伙真是从骨头缝儿里都蔫坏了，眼下肖子东将陈路遥捧得越高，恐怕就会摔得越狠，死得越惨哪。

“我觉得这次活动是一次成功的集中活动，但是正如陈路遥书记所说，工作作风整顿，应该当成一个日常性的工作来抓，我觉得咱们的工作作风整顿活动也应该进行转段。”肖子东说了五分钟，然后用一句同意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肖子东的话语落了半分钟，杨军才都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在脑子里回荡的内容，却是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感觉的都没有错，肖子东就是同意了陈路遥的转段报告，而且还没有提出什么原则性的攻击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王子君变换了策略？心中念头闪动的杨军才，目光再次朝着自己对手那古井不波的脸看了过去。

王子君依旧在悠然自得的喝茶，好似浑然不觉自己的人发表了一通本来就不应该发表的意见。

恐怕这里面真的有问题啊！杨军才心中正感慨着，就见韩明启已经道：“杨书记，我也说两句，作为宣传部长，虽然这作风整顿我们宣传部参与的不多，却也是感触颇深哪。在这次作风整顿活动中，咱们芦北县干部的工作作风那可是一个不小的转变啊，就连省报的记者，都对咱们芦北县的这项工作夸奖不已……”

听着韩明启也在说两句之前给自己打招呼，杨军才恨得牙根儿都痒痒了，这些家伙装模作样的对自己看上去很是尊重，但是说的话全都没什么屁用！你韩明启对这项工作参与的不多，那铺天盖地的宣传报道是谁弄出来的？这不明摆着是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口是心非地变着法儿的糊弄老子么？！

“我觉得这项工作非常好，也应该转段成为日常性的，如果能够和舆论监督结合起来那就更好了。”韩明启说的时间比肖子东长了两分钟，但是意思却是换汤不换药，仍然是一样一样的。

随着这两人的发言，就好似树起了一个旗帜鲜明的风向标一般，随着韩明启的发言完毕，左明方、杜自强、孙国良等人也纷纷开口，都赞同这次活动转段。

没有开口的常委就只剩下杨军才，王子君和刘传法这三个人了，在静静的喝了几口茶水之后，杨军才的心中那不好的想法终于被证实了：王子君和陈路遥联手了，这个年头一出现在心头，就让杨军才觉得难受不已，这个陈路遥怎么半路又倒戈了？

想想平时陈路遥私下里经常对自己抱怨，王子君最大的本事就是作秀，简直快要成了党内个体户了！凭着陈路遥对王子君的不满，今天常委会上的反应不应该是两人步调一致的工作理念哪，两个人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走在一起呢。这之中，究竟又发生了什么瞒天过海的事情呢？

想到王子君那冠冕堂皇的阳谋，再想想这陈路遥冷不丁的釜底抽薪，杨军才心里突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这种深深的挫败感让他心里很是难受，不由得扪心自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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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有利争相管理无利推诿扯皮

“杨书记，我觉得大家都同意转段，咱们就让这项工作转段成为日常工作吧。”王子君笑着看着杨军才，轻声地说道。

“嗯，好，我也同意。”杨军才在王子君看过来的目光之下，没有丝毫的办法，这么多的常委同意，他总不能说凡事谋之从众、断之贵独，我强烈反对吧？

此时，要说最为高兴的，就是陈路遥了。通过这次转段，他这一派的人，应该能够保全不少。在他以前的想法之中，他觉得这应该是自己在这次常委会最欣慰的事情了，但是随着这件事情的尘埃落定，他才猛然间发觉，自己最高兴的，反而是这次常委会大多数人对自己意见的支持。

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多人齐心协力的支持自己了呢？陈路遥想着当年那种一呼百应的局面，自从这个人来到芦北县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在侯天东离开之时，侯天东就有意介绍他向王子君靠拢，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和年轻的王县长不是一类人，志不同，自然是不相与谋的。

因此，在杨军才到来之后，陈路遥毫不犹豫的贴了上去。在联合杨军才的同时，也在悄悄的壮大着自己的势力。可是自己处心积虑的策划的这一切，都随着王子君的作风整顿化成了泡影。

在接受了王子君的提议之后，陈路遥也仔细的琢磨过王子君这么做的目的。这家伙不仅能力强，而且消息灵通，善于沟通，精于变通，上通天，下通地，倍儿精倍儿灵的，凭借着他怪招迭出的手段，那绝对能把自己的势力打得七零八落的，而要拉自己下马，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的。可是，这家伙偏偏没有这么做。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是王子君对自己心怀怜悯么？在这个念头升起之后，陈路遥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自己还没有那样的魅力，更何况，王子君也不会如此的心软。

这个困扰在他心头的问题，此时他终于有点想通了：王子君这是在和光同尘，在平和之中无声无息的完成他的目的。多年的官场生涯，让陈路遥觉得一个圆滑的人不可怕，一个正直刚毅的人也有方法对付，最难以琢磨的就是那外圆内方，为了一个强大的目标，可以在一些小节上妥协的人……

想着想着，陈路遥的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他不由得又想到了如果王子君通过整风将自己硬推下去，那整个芦北县肯定会来一次大地震，最起码，在市委市政府领导那里，就不是一个好的表现，这也就给有程万寿和葛长礼支持的杨军才更大的空间。而自己以年龄大辞去副书记的职务，却完全可以被认为是县里一派和气的表现，是芦北县班子安定团结的体现。

佛家有言：舍得舍得，不舍就可能得。就在陈路遥心里胡思乱想之时，就见王子君从自己的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道：“杨书记，各位常委，我这里有一份政府办公会通过的提议，请各位常委研究一下。”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那份文件递给了杨军才，而坐在王子君不远处的肖子东，也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发放到了每一个常委的手里。

杨军才的脸上登时流露出了一丝的怒意，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谁提出提议必须经过他这个县委书记审核，但是一般情况下，常委们报请提议的时候，都应该事先和他这个班长通个气，商量一下，这虽然不是规定，但却是一个潜在的规则。

“杨书记，这个关于组建行政服务大厅的决议，是政府办公会昨天研究通过的，本来想这两天和您研究一下然后再提交常委会的，但是没有想到这次常委会开得如此的急，我觉得这行政服务大厅早一天通过，就能够早一天服务咱们芦北县的经济，这一着急就拿过来了，还没顾得上跟您会前沟通呢。”

王子君的这番解释，并不能抑制杨军才心中的不痛快，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作为县委书记，在这些小细节上，还真不能斤斤计较，又不是人家不尊重你，明明是时间来不及了嘛，要是过于较真儿，反倒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因此，勉强笑着点点头，嘴里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能服务于全县经济发展的大局，这些都不是问题。”说完，就朝着那份文件看了过去。

杨军才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自然躲不过王子君的眼神，他看得出杨军才的不痛快，但是，这次还真不是他有意不和杨军才事先通气的。正如他所说，这件事情的确是昨天的县长办公会上刚刚研究通过的。他自己心中没什么愧疚之意，杨军才爱怎么想，那也就是他的事情了，更何况，接下来的事情，会让杨军才更加的怒不可遏。

杨军才开始看文件的时候，心中还是充满了无法平息的愤怒之意，但是，随着这份关于组建行政服务大厅的提议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他的心思也被这份提议给吸引了过去，这份提议虽然看上去很是简单，但是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行政机关办事效率低下，有利益争相管理，无利益推诿扯皮的弊端，杨军才不是不知道，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而王子君拿出来的这份提议，就算是杨军才也不得不承认很是有利于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提议好，能不能彻底解决老百姓办事难的问题，还要看实际运行效果，但是至少，可以大大提高一下行政办事效率，为我们芦北县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左明方早一步看完了这份提议，不等杨军才开口，就爽朗地说道。

作为老纪检干部，左明方自然明白其中审批环节的不少猫腻，有的审批甚至于一年都办不完，不是有什么条件不合格，就是因为办事人员故意拖延时间，有时候甚至盖一个章，都需要一二十天。

而现在将全县的审批部门全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办理，有县政府统一管理，就不会出现什么拿印章的人不在的借口了。光解决这一个借口，就不知道能够给人节省多少的时间，更何况，这之中还有其他的提议呢。

左明方说完，陈路遥也点头道：“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好，如果操作的好，不但能够提高我们的行政效率，更能够成为作风转变的一个亮点，一个让全市甚至于全省都为之关注的亮点。”

有了两个副书记的开头，其他常委大多也都侃侃而谈，说这个提议的好处。杨军才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充满了嫉妒，这王子君的脑袋瓜真不知道怎么长的，连这样的提议，他也想得出来。

尽管内心里的嫉妒之火烧得旺旺的，但是杨军才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心里也清楚这项决策推陈出新，在干部作风建设上还真是个可以出亮点的好事情。只要操作得当，运行成功，再加上宣传得力的话，不难成为一个展现芦北县的标杆。作为芦北县委书记，他虽然不是第一个提议者，但是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那他这个掌舵者的功劳就是谁也无法代替的。

“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推行，王县长，既然政府已经出台了这个方案，那就尽快实施吧，涉及到人的事情，你尽管和陈书记协调，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是涉及到行政服务大厅的问题，县委全部支持。”杨军才说的慷慨激昂，犹如一个让人相信的坚强后盾。

王子君笑着点头，虽然是对手，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杨军才比初次来芦北县的时候进步多了，看来，人只有经过磨练，才能够越加的成熟。

提议没有丝毫争议的通过了，虽然还有一些细节之类的问题被提出来，但是这已经无关大局。而因为这次提议的通过，杨军才就感到王子君的影响，好似又增强了几分。

对于这种感觉，杨军才心里很不喜欢，但是事实在这儿明摆着，他也是无可奈何。看着会议室里的常委们一个个向王子君投去敬佩的目光，杨军才心里就像爬满了一堆蠕动的小虫子似的，掐又掐不住，挠又挠不出，心乱如麻，难受不堪。恼火之下，杨军才就有点想要结束这次常委会。

“杨书记，王县长，我还有个关于自己的提议，需要向常委会汇报一下。”陈路遥好像看出了杨军才的不耐烦一般，不等杨军才开口，就断然开口道。

陈路遥已经开了口，谁也不好说什么，一道道的目光，都朝着陈路遥看了过去。

“我这些天，身体一直不舒服，时间一长就头晕眼花，现在咱们县正处在高速发展的时候，尽管我有心想为咱们芦北县的发展再站好最后一班岗，但是岁月不饶人哪，我的精力有点跟不上了。如果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呆着，恐怕我不但不能服好务，还有可能拉倒车，因此，我准备向市委申请调到一个担子轻些的位置上去，发挥一下余热。”

陈路遥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好似一声惊雷，一下子在常委会上炸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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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石击静水千重浪

辞去副书记职务？陈路遥居然要辞去政工副书记的职务？这就好似一声炸雷，陡然在常委会上响起，将波澜不惊的常委会登时搅得天翻地覆。

左明方，韩明启、刘传法等人惊得目瞪口呆，满脸都是狐疑不解，而作为一把手的杨军才，更是差点将手里的水杯碰翻在地上。

水杯里滚烫的茶水洒落在裤子上，灼热的感觉让杨军才瞬间清醒过来。看着一脸镇定的陈路遥，杨军才的心思方才醒悟过来。

怪不得呢，王子君对于陈路遥的转段报告会这么鼎力支持，就连平时对陈路遥吹毛求疵的肖子东也是一声不吭，其他王系一派的家伙也表现得如此沉默，原来玄机都在这里呢：他们已经从陈路遥那里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只有自己这边，还稀里糊涂的蒙在鼓里。

杨军才在个人卫生上有点洁癖，此时茶水洒在裤裆上，看在别人眼里，肯定会忍俊不禁，还以为这家伙尿裤子了呢。如果换了以前，杨大书记最先要做的，肯定是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可是现在情急之下，他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会这些了。

和杨军才的震惊相比，左明方的神色也是惊诧不已。和杨军才比起来，他和陈路遥相处的时间更长，也更了解陈路遥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陈路遥自愿让出副书记的位置，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陈路遥如何的贪恋权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现在他主动辞职，那绝对不是他心甘情愿的。想到心甘情愿，左明方又将目光落向了王子君。

原以为他出手推动工作作风整顿只是为了打压陈路遥和孙国良，没想到，这家伙想得更绝，居然是直接出手将陈路遥拉下马来。看着脸色平静的王子君，左明方对于王子君的手段，也觉得有点后怕。本来，这堂堂正正的反击，就已经让人忌惮不已，却没想到在堂堂正正之间，还隐含着这种小手段，直接推动局势朝自己最有利的一方面发展。

在左明方看来，王子君和杨军才两个人，那就相当于在一个食槽上栓了两头叫驴，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王子君这个人还好，如果能够和平相处，在坚持原则的情况下还能平安无事，而杨军才就不一样了，这个控制欲特别强的人，很难和人分享权力。在这种情况之下，王子君是绝对不能让步。

从不让步，到步步紧逼。现在陈路遥辞职，莫不是王子君准备用杜自强来顶替陈路遥出任主抓政工的副书记么？

就在左明方心中念头闪烁不已的时候，却听杨军才道：“陈书记，你先不要这么说，这种重大的事情，好好考虑一下才是，再说了，陈书记你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呢，你弄得大家措手不及，也不利于咱们的工作大局啊。”

杨军才的这番话表面听起来像是批评，但是，却把陈路遥心里说得暖烘烘的。心里暗暗感叹，我的那个杨书记啊，我怎么会愿意退下去呢。

听着杨军才的挽留，陈路遥差点将答应之声说出来，这个政工副书记，他真的还想再干几十年，只是，年龄不允许，更何况，再干一届的话，王县长又不允许。

用感激的眼神朝杨军才又看了一眼，陈路遥就沉重无比地说道：“杨书记，谢谢您对于我的信任，但是，岁月不饶人哪，我这身体啊，现在的工作强度已经透支了，再撑下去，我就只能去见马克思了！”

杨军才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还想再劝的挽留之言，又咽了回去。如果自己坚持不放的话，岂不是让陈书记早死么？

“陈书记乃是咱们县委组织部门的定海神针，您这一退，那就让组织部丢了一条主心骨啊。不过，陈书记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和杨书记也不能说什么了。”王子君轻轻地放下水杯，语气里带着一丝难舍的感情。

内心里很想留下来的陈路遥，一听王子君对自己的评价，满是苦涩。只是，事出无奈，也只能点头称是的份儿了，而被代表了的杨军才，此时虽然不愿意，也只能被代表。

“不过陈书记，作为多年的组工干部，你慧眼识英才的本事可是无人能比的。你觉得你卸任之后，谁接替您的位置比较好呢。我们在把您的辞职申请报上去的同时，一并报请市委。”已经想好的套路，被王子君轻松的打了出来。

陈路遥看着和自己配合得十分默契的王子君，心里升起了一种知音的感觉。心说孙国良跟自己联手这么多年，也没有和王子君配合得如此的默契，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中却道：“国良部长对于组织工作很是了解，在全体干部之中，也很有威望，如果由他接任我的位置，为全县经济建设保驾护航不是什么大事。”

陈路遥的推举，丝毫不出杨军才的预料。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君和陈路遥联手之间就把他这个一把手给架空了，心里又气又恼，无奈此时投鼠忌器，陈路遥一个主动要求退下来的副书记，自己要是再跟他过不去，先不说能不能通过，一旦传扬出去，岂不显得自己太薄情寡义？在所有人眼里，陈路遥和孙国良在他来到芦北县之后，那可是鞍前马后地跟着他啊。

“国良部长作风扎实，心思细腻，是个能干事的好同志，杨书记，还有各位，大家觉得怎么样？”王子君在肯定了孙国良一番之后，就朝着在座的常委道。

孙国良自然不会反对自己，而其他人也不会不给陈路遥以及王子君面子，几乎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没有人提出异议，那就是通过了，杨军才虽然脸色气得发青，但是此时也只能随声附和道：“我觉得国良部长也不错。”

刘传法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就有点被打蒙的感觉，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方向，王子君将陈路遥拱走，将孙国良推上位，这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这么做的。有道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王子君不是雷锋，他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瞅准了孙国良当上副书记之后留下来的组织部长位置。

组织部长对于王子君和杨军才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而这个位置一旦被王子君所占据，凭着王子君的强势，杨军才在人事之中的发言权，就会进一步被削弱的。

可是此时，他也感到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常委会就在这不声不响之中，通过了这个对于杨军才来说是十分不利的提议。

看着杨军才散会之后就气冲冲的走出了会议室，王子君的神情依旧平淡，他和陈路遥笑嘻嘻地说了几句，主要是要陈路遥保重身体，而陈路遥也笑着感谢王子君的关怀，两人说话之间，就好似一对多年的故交一般，难以分离。

没有离开的常委，不觉就将两人围在中间，左明方和陈路遥更是感慨两句在芦北县一起走过的峥嵘岁月，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在吩咐孙贺州十分钟之内不要有人打搅自己之后，就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只是响了三声，电话那边就传来了郑东方的声音。

“子君县长，今天这么有空，是不是又想请我吃鱼啊？我可告诉你，那次钓的那只白鲢做的还不错，到现在我还回味无穷呢。”郑东方在电话之中，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在官场上，平易近人也是一种官威。那是给特定身份的大领导准备的。上级对下级不拘小节，那叫平易近人，下级对上级不分你我，那就是犯上作乱，没有轻重了。

这一点，王子君当然懂得。郑东方这般的随意，那是因为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但是王子君在面对郑东方的时候，却是毕恭毕敬的。谦虚的一笑，诚惶诚恐道：“郑书记，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保证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只要郑书记不嫌我麻烦就好！”

“哈哈哈，你这个小王啊。”郑东方在电话里爽朗的大笑了几声，又和王子君扯了几句家常之后说道：“你嫂子见我在家里老夸你，心里好奇，想看看咱们安易市最年轻的县长是什么样子，你哪天有空了，来家里吃饭吧。”

“谢谢郑书记，谢谢嫂子。”王子君感恩戴德的客气了一番，就话锋一转道：“郑书记，刚才在常委会上，陈路遥书记已经辞职了，辞职报告过几天就能到了您的办公桌上。”

王子君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电话那头的郑东方却能想像得到，这次王子君让陈路遥辞职，而且是心平气和的主动提出，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简直是个足智多谋的家伙！

王子君手段不低啊，内心里感慨了一番，郑东方就沉声地道：“陈路遥同志的事情我会安排的，你们政工副书记的事情，又推荐了么？”

“是孙国良部长。”王子君赶紧介绍了几句关于孙国良的情况。

对于芦北县的大小干部，郑东方虽然算不上熟悉，但是每一个人的资料都在他的脑海里。芦北县毕竟是新近才归入的安易市，对于这么一个敏感的存在，任何一个一把手都不敢掉以轻心的。

听到王子君说是孙国良，郑东方的心中对王子君的评价更高了一份。不争副书记，争组织部长，这个尺度要是让一般人来，还真是难以把握，毕竟论起权力来，副书记要大一些。

而现在王子君和杨军才争锋，如果要副书记，那贪婪的吃相未免显得太难看，争组织部长，则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好，我知道了。”郑东方大笑着挂断了电话。王子君心里一阵激动，这意味着事情成了。

对于肖子东的事情，对郑东方本人来说也很愤怒，尽管他作为安易市市委书记不能多说什么，但是对搞小动作的杨军才和陈路遥却是大为不满的，现在王子君的出手，也是合了他的心意。

如果不是郑东方的支持，王子君也不会有十足把握地给陈路遥提出交换条件。毕竟，一个市爱卫会副主任的位置，还不是他一个县长能够操纵的。

轻轻的放下了电话，王子君轻轻的伸展了一下腰，这件事情一旦尘埃落定，那杨军才就算是再蹦跶，也只能在自己的控制之内了。

和王子君的平静相比，杨军才却是愤怒异常，他的秘书因为在起草的文件初稿上写了个别字，就被他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连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种上纲上线的理论都搬出来了。

发泄了一通的杨军才，气呼呼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狠狠的抽着刘传法递过来的烟，一脸的阴沉之色。

杨军才不开口，刘传法也不说话，作为杨军才的第一心腹，他知道自己一言不发的陪着杨书记坐着就是最好的选择了，省得一句话说错，把杨书记的无名火给惹出来了。

别看杨军才平时对他笑吟吟的，但是从内心深处，刘传法知道杨军才根本就看不起他。在杨军才那有着腾龙之志的内心里，他刘传法此时只不过是一个有用的奴才而已。

“陈路遥混蛋！”杨军才狠狠地骂了一句，声音里除了阴狠，似乎还带着一丝暴虐。

刘传法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杨书记，陈路遥这家伙死不足惜，最好就是现在死在医院里，但是一旦要是明确了让孙国良接替陈路遥当政工书记的话，那组织部长的位置可就空下来了，依我看，王子君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这个组织部长的位置。”

杨军才对于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可是想要破局，一时又束手无策。如果任其发展的话，那人事权又要被王子君再分去一大块。

“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杨军才沉吟了瞬间，声音平和了下来。

我有什么办法，你都没有办法我一个办公室主任能有办法吗？心中念头闪动的刘传法，在杨军才有点发红的眼眸之下，可是不敢这么说，沉吟了瞬间，他这才道：“杨书记，要不咱们和程书记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市里再想想办法。”

从市里想办法，几乎在刘传法的策略说出之后，杨军才的眼睛就亮了。猛的一下摁灭手里的烟，杨军才嚯的一下站起来了。

重新在自己象征着整个芦北县权力的座位上坐定，杨军才就拿起了电话。不过他拨的不是程万寿的电话，而是远在山垣市的齐正鸿的电话。

“喂，是齐叔叔么，我是军才啊。”杨军才对于齐正鸿还是很尊敬的，一说话满脸都是笑容。

虽然隔着电话，但是刘传法还是能够听到齐正鸿爽朗的笑声。

“军才，最近很忙吗，杨书记特别交代过，让我好好地照顾你，你来山垣市了，多到我这里坐坐。”虽然杨度陆现在已经不是山省的省委书记了，但是齐正鸿在对杨度陆的称呼上，依旧是杨书记，这不但显得他齐正鸿不忘本，更显得两人之间的亲近。

杨军才对于齐正鸿的反应很满意，他呵呵一笑道：“只要是齐叔叔的吩咐，我肯定是二话不说，立即执行的。只是，这一段县里有点忙，我想去山坦市，无奈脱不开身哪。”

“嗯，现在也该是县里忙的时候了，秋收种麦，最重要的是秸杆还田防火，要不然，烧了老百姓的收成，那可就麻烦了。”对于农村工作很是了解的齐正鸿，根本就不用怎么思索，就将眼下的工作说到了点子上。

杨军才对于这件事情，还真是没有想过，不过此时他可不能说这些，在芦北县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对于县里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所以瞬间功夫，他就说了一大通关于秋收防火的准备，而且说的还是有模有样。

不过，齐正鸿可不是好糊弄的，他虽然听杨军才说道头头是道，但是心中也明白这是在敷衍自己呢。不过自己也不是杨军才的老爹，说到这里，也算够意思了，当下也不戳破，还勉励了杨军才两句。

“齐叔叔，给您汇报个事情，想请您给我拿个主意。”杨军才在和齐正鸿又扯了几句家常之后，就没有再瞒着，一五一十的把近段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齐正鸿听着杨军才的讲述，眉头皱的越来越凝重，他心中很是清楚，这件事情对于杨军才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人事权再失去的话，那杨军才这个书记也就形同虚设了。

这个年轻人出手好凌厉啊，想到王子君出手的情形，齐正鸿心中一阵感慨。虽然从内心深处，他对于王子君这种出手还有点欣赏，毕竟是杨军才和陈路遥先出手对付的人家，而人家自然也有反击的权力。

不过，杨军才毕竟是杨度陆的儿子，而老领导更是将杨军才托付给了自己，如果再让杨军才折戟沉沙的话，那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去见杨度陆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齐正鸿，顷刻之间，就已经有了主意，他轻轻一笑道：“这未尝不是好事，只要操纵得好，咱们也能让王县长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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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五章合纵连横四方动

杨军才拿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尽管他仍然对齐正鸿插手肖子东的事情心里有气，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对于政治之上的掌控力。作为一个常务副省长，齐正鸿更不是喜欢虚言之人。

能够将王子君等人的咄咄逼人之势变成好事，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杨军才就很是恭敬地说道：“还请齐叔叔指点。”

齐正鸿对于此事，也显出了不小的兴趣，他呵呵一笑道：“军才，你主要是顾忌那个王县长再将手伸到人事问题之上，但是你却没有想过，这个政工副书记还是落在自己手中掌握的比较好。”

“自己掌握比较好。”听着齐正鸿的话，杨军才的心有点颤抖，他没有开口，依旧静静地等着。

“那个王县长之所以能够和陈路遥达成协议，无外乎奇正结合，让陈路遥不得不按照他安排的路，而在这条路之中，陈路遥虽然有损失，但是却能够安安稳稳的退下去，而他则能够得到组织部长这个位置，至于损失最大，就应该是你。”齐正鸿果然不愧是久经考验，虽然远在山垣市，但是瞬间功夫，就对整件事情分析了一个七七八八。

杨军才点头称是，这么以来，最大的失败者就是他，电话那头，齐正鸿的声音接着传来：“军才，目前对于王子君来说最为稳妥的做法，就是将陈路遥拉到他那边去，而不是逼迫陈路遥下台，进而抢夺组织部长的位置。以我看那王子君，也是一个精明透顶的家伙，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而现在他选择让陈路遥离开，亲自插手人事权力，自己推一个组织部长上去，不外乎两个原因。”

“一个就是那位陈书记确实不受人信任，王子君生怕这家伙在咱们这里风大的时候再反复。另外一个就是他上头有人，已经给过他承诺，只要他能够让陈路遥让位，就能够让整件事情顺着他的安排走。在安易市，有这种权势和信心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郑东方，而我听说，郑东方和王子君的关系很是不错。”

齐正鸿的话语，就好似一声声钟鸣，让杨军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此时的他，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捋出了一个脉络。而近期发生的一件件事情，更是在这个脉络之下，被他联系了起来。

工作作风整顿，扩大对外宣传，陈路遥的辞职等等，这都是王子君在背后推动，而王子君推动这件事情的目的，就是要从人事权之中在分出一份去。

现在在人事之上，杨军才自己就有点举步维艰的感觉。而一旦让王子君插手到组织部长的任命之中，那自己在芦北县可以说就是真正的被架空了。

王子君下的好大的一盘棋，心中感慨之间，杨军才更是觉得此时心中有点慌乱，郑东方作为市委的一把手，此时要是任命一个县里的组织部长，还真是没有人能够别得过他，程万寿不行，葛长礼更不行。

一时间，杨军才竟然陡然生出了很多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不但是郑东方的压力，更因为那个对手几乎完美的推动。

“齐叔叔，我该怎么办？”仓促之间，杨军才有点慌张的朝着电话之中道。

三言两语道出这其中的玄妙，对于齐正鸿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对于他来说，这种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大的场面，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分析竟然给他生出了一种爽利至极的感觉。

依照齐正鸿的感觉，自己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当然不是因为自己这位上司的儿子，更不时因为郑东方，虽然这个人以后将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强敌，但是这一次却不是因为他。

王子君，心中想着那个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年轻副县长，齐正鸿的手掌不觉得握了握。

感觉出自己异样的齐正鸿，不自觉地笑了笑，心说自己竟然拿一个不入流的小辈当成对手，还真是有点小家子气。不过自嘲归自嘲，这种破坏了他布局的想法，却是让他从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欣喜。

可是杨军才的话，却让他有点像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心中暗道老领导这个儿子平时的时候倒也不错，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鳖样，真是虎父犬子啊！

心中虽然感慨，但是齐正鸿还是耐着性子道：“这件事情，咱们要是不知道，自然也就阻拦不了郑东方，但是现在郑东方没有表态，咱们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利用的，这样，你到省城来一趟，我让老程约一下李逸风。”

让程万寿约李逸风这个市长，这里面的道道杨军才知道，如果李逸风在加进来，就算是郑东方再强势，面对程万寿、李逸风和葛长礼等人组成的联盟，也要斟酌一二。

“好的，齐叔叔，我这就过去。”杨军才的脸上，喜色已经有点掩饰不住。

“嗯，来到山垣市再给我打电话。”齐正鸿交代了一声，就接着道：“你那里有没有可用的人，这一次咱们就争一争这个县委副书记，让那小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着齐正鸿愉快的声音，杨军才的心越加的平静，不过他的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丝良好的感觉，老爹说齐正鸿这家伙有点傲，看来还是有点以偏概全了，要是真的傲的话，这位齐叔叔怎么会因为替自己做点击事情，而感到这么高兴呢？

杨书记的自我感觉很是良好，不过要是他知道齐正鸿之所以会如此的亲力亲为只是为了给那个人争一口气，要将失去的面子找回来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可用的人，杨军才的目光闪动，就落在了刘传法的身上。刘传法对于电话的内容听的七七八八，大概也能够猜出一些什么，知道机会难得的他，在杨军才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就将胸脯一挺，头一扬，用很是实际的行动向杨书记表示自己就是那可用之人。

刘传法的表现，并没有浪费感情，他来到芦北县虽然没有太大的作为，仗着帮助杨军才做事，更是没少得罪县里面的头头脑脑，但是在杨军才的眼中，这却是一个可用之才，此时听到齐正鸿问，当下就赶忙道：“县委办公室主任刘传法同志精明干练，政治觉悟也强，是一个好苗子。”

齐正鸿听弦歌而闻雅意，县委办公室主任一般都是县委书记的心腹，这刘传法既然是杨军才的心腹，他自然也不会拨了杨军才的面子，于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传法，好消息啊，齐省长已经答应帮咱们解决这件事，你下去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去山垣市。”杨军才大手一挥，充满了信心的朝着刘传法说道。

刘传法此时也很是兴奋，县委副书记，而且还是抓组织的副书记，想想都让人兴奋。心中想着等自己成为了政工副书记之后要怎么收拾县委办那几个和自己阳奉阴违的副主任之时，更是一阵的舒畅。

“好的杨书记，我这就去准备，这一次由齐省长出手，咱们就有好戏看了，就是不知道那王子君发现了他端起石头砸的是自己的脚，会有什么感想。”刘传法说的声音故意有一些夸张，让杨军才不由得就是一阵的哈哈大笑。

就在县委的领导为陈路遥的辞职而各展神通的时候，芦北县行政服务大厅在一阵鞭炮之中成立了，作为县政府的一把手，王子君在常务副县长肖子东等人的陪同之下，亲自为行政服务大厅揭牌。

在揭牌仪式之上，王子君要求行政服务大厅的工作人员要立足本身工作，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要求自己，热情服务，严格审批，为芦北县经济的发展服好务，护好航。

行政服务大厅从批准到揭牌，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而这主要时间还是用在对场所的选定和装修之上。对于王县长提出的这个服务大厅，涉及的各局委都是热心支持，作为各局委一把手的人都知道，这是王县长提出来的项目，自然也就是王县长的政绩，怎不尽力巴结。

对这行政服务大厅主持最为有力的，当属粮食局，虽然它们没有什么审批项目，但是他们那位局长却是主动找到王子君，要将局里面闲置的一栋三层办公楼的借给行政服务大厅使用。

在揭牌之后，王子君就参观了这个行政服务大厅，此时的服务大厅看上去很是简洁，并不如后世那般气派堂皇，每一个局委也就是一张桌子，上面一个牌子写着局委的名字和办理的事项。

不过这简洁的大厅，却是让王子君很是舒服，在他看来，一个好的行政服务大厅，不在乎他有多么气派，而在于他是不是能够做到服务于民。

就在王子君走马观花地看着一个个窗口的时候，一道靓丽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见在一张写着公安局的长桌之上，一身警服的杜小程，正嘟着嘴坐在那里，好似谁欠他多少钱一般。

看着满是情绪的杜小程，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乐，没事的时候逗弄一下这位可爱的警花，已经不觉成为了王子君的恶趣味之一。虽然知道这个趣味并不怎么好，但是作为为数不多的爱好，王县长并不准备改掉。

“小同志，你这里主要是审批什么啊？”王子君笑吟吟看着杜小程，轻声地问道。

杜小程对于芦北县来说，那也是一个名人，毕竟漂亮的女警就不多，而加上老爹是住抓政法的副书记，就更是只有杜小程一份。在公安局之中，她可是一个被局领导捧在手中怕掉下来的人物。此时的杜小程，心中正生气呢，本来她在刑警队干得好好的，却没有想到会被调到这行政服务大厅来。对于其他民警来说，这也许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情，但是对于杜小程来说，却是别扭的紧。

从小就有点英雄情结的杜小程，喜欢在警队之中的生活，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干文职。不过可惜，在接到调令之后，那些一直都对她言听计从的领导们，就好似铁了心一般，不是见了她绕着走，就是一口拒绝她的提议。而对她最好的局长连江河，更是不知道消失在了那里，她堵了几次门，都没有见到。

无可奈何的杜小程，满是怨气地坐在办公桌之前，正想着回家怎么收拾自己的老爹。杜小程并不傻，在将这几天的情况分析了一下之后，也就明白了事情出在那里。

“一定要回警队，不然就给他好看。”正攥着拳头下决心的杜小程，陡然就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一抬头，就见一张笑脸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杜小程的心不觉就是一颤，不过随即，她想到了这张脸代表的权势。

“你说什么？”不知道王子君究竟问了什么的杜小程，说话很是没有经过大脑的道。不过在问出了这句话之后，杜小程的脸色登时就试一变，因为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此时看向她的，并不只是这一张脸的主人。

连江河在看着她，肖子东在看着他，还有很多簇拥在这个家伙身旁的干部，都在看着她。虽然她自己这一次说话说错了，但是这些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毕竟他们都知道她乃是杜自强的女儿。

“小同志啊，工作要一心一意才能够干好，你看看你，这才刚刚上班就在这里三心二意，这可不好啊！”王子君抓住了杜小程的痛脚，很是不给面子地说道。

杜小程撇了撇嘴，心中一阵的怒气上涌，竟然被这个家伙给小视了，虽然此时他很是想说一些豪言壮语，但是面对新同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她还是低下了头。

“行政服务大厅，代表的是各单位和政府的形象，群众办事，找的就是咱们服务大厅，这就要求我们服务大厅的工作人员，要以更高的热情，更好的服务来完成党和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充分体现执政为民的理念。”

一阵阵的掌声，在王子君的话语落地之后响起，虽然这之中有很多是起哄，但是更多的却是为王县长这番话所折服。跟在王子君身后的电视台记者，更是运笔如飞，飞快的记着王子君所说的话语，很是有新闻敏锐性的年轻记者，觉得如果能够将县长的讲话整理出来的话，就会是一篇很是不错的新闻稿件。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这个家伙唱高调的垫脚石，杜小程狠狠地握了握手掌，那本来急于调走的心思，更是一下子就淡了下来，她要让这个家伙看一看，她杜小程并不如他说的那般不堪。

在杜小程低头之时，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得罪了这位贤侄女，不过此时在这么多人的拥护之下，他也只能满是笑容的鼓励几句，就在人的簇拥之下离开了杜小程所在的办公桌。

给行政服务大厅揭牌以后，王子君就驱车去了经济开发区，作为王子君亲自主导的重点工程，芦北县经济开发区现在也在茁壮成长。虽然在利税方面还没有明显的增长，但是在扩大就业方面，却是成绩显著，光这半年就解决了一千多人。

李锦湖在王子君来到开发区的时候，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此时这片经济开发区之内，已经引进了十几家厂子，很多地方都在开工建设。

“县长，这位是晨光造纸厂的宋厂长，宋厂长此次来，想要在咱们芦北县建设一家年利税在五百万的造纸企业。”李锦湖在和王子君寒暄了两句之后，就朝着身后的一个秃顶中年人介绍到。

那个时候因为各地都在招商引资，所以投资者的身份，那是一路上浮，很多县里面对于这些老板，那都是当作财神爷一般的供奉着。

王子君对于开发区的工作，一般都是不怎么插手，对于他来说，他抓得是全面，至于具体的工作，都是李锦湖等人在完成，在和那宋老板说了两句客套话之后，王子君就朝着开发区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嘟嘟嘟！”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紧跟着王子君的孙贺州看了一看来电号码，就赶忙将电话递到了王子君的手中。王子君看了一眼号码，是郑东方秘书办公室的，当下赶忙接了过来。

“王县长您好，我是章德龙。”电话接通的瞬间，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章德龙满是笑意的声音。作为郑东方的新秘书，章德龙在很多方面表现的就很是谦逊。

领导的秘书不能小视，王子君在和接触郑东方的同时，也和章德龙搞得关系不错，此时听到章德龙的声音，就笑吟吟地道：“首长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好事要管找我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们开始将领导的秘书称为二号首长，王子君和章德龙这么说，也就是表现两人的亲近。不过对于王子君的这个称呼，章德龙可是不敢接受，在王子君和自己老板的交往之中，章德龙可是很清楚王子君在自己老版心中的地位。

“王县长您就不要开我玩笑了，要说首长，您才是我的首长，是这样的，等一下要开常委会，听郑书记说，就要研究那件事情，恭喜领导您了。”章德龙说了几句之后，就将电话挂了。

王子君合上电话，心中有了一丝亢奋，毕竟运作了一段时间的事情，就要变成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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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六章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

安易市的小会议室比芦北县不知道要气派多少，此时安易市在家的市委常委都聚集在小会议室里，吞云吐雾之下，袅袅的青色烟气，将整个会议室遮挡的烟雾蒙蒙。

作为一把手的书记郑东方坐在会议桌的正中，他手中的烟此时已经烧了一半，手指轻轻地弹动之间，烟灰就柔顺的落在了眼前的烟灰缸里。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了，几项议程都按照郑东方心中的打算予以通过。自己的意志能够在常委会上得以实现，这就是郑东方掌控安易市的体现。

“郑书记、李市长，前两天芦北县委副书记陈路遥同志向市委组织部提出要因身体原因要辞去现任职务，因为事关一县的大局稳定，特报请常委会看是不是能够通过。”葛长礼说话之间，就将那封陈路遥的辞职信拿了出来。

对于这件事情，郑东方心中一清二楚，而且还就此事让市委秘书长卢新良和葛长礼专门沟通过，此时见葛长礼提出，他也只是暗暗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情，他还真是没有怎么放在心中，毕竟才是一个县的副书记，和刚才商议的事情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的。

其他大事尚且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顺利通过，更何况是这件小事呢。郑东方听了葛长礼的汇报之后，就笑着道：“不贪恋权位，能够认清形势，陈路遥这个同志能够一切以工作为重，我觉得这就很好么。”

一般作为一把手的书记，郑东方不喜欢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他要讲的话，都是跟他比较紧的常委提出来，这样既能够体现他的权威，更能够贯彻他的意志。

而现在他这番话，几乎就等于已经给这件事情下结论了。在他开口以后，市委秘书长卢新良轻笑一声道：“陈路遥还不到五十五岁，现在退下来太早，既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胜任芦北县的副书记，不如就给他安排个清闲的职位，这样也显得我们市委对于这种工作了多年的老同志的照顾。”

在安易市委，谁都知道卢新良是郑东方的左膀右臂，两人一唱一和，其他常委也就知道在这件事情之上，郑东方可以说是已经定了调子，因此，一个个也不再吭声。

果然，郑东方就趁着卢新良的话语，朝着葛长礼道：“葛部长，市里还有什么空缺的职位？咱们斟酌斟酌。”

葛长礼笑着道：“郑书记，现在市爱卫办还差一个副主任，那里工作量不大，又是正县级的职位，对于陈路遥同志来说，很是适合。”

三言两语之间，就确定了陈路遥的去向，这让郑东方的心越加的轻松了起来。在他看来，在芦北县安排一个副书记，对于他这个副部级的市委书记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难题。

“陈路遥辞了职，芦北县就差一个副书记，今天咱们不如就将芦北县的班子配齐吧，芦北县新近才并入咱们安易市，在用人的方面，我觉得咱们一定要慎之又慎，在近段时间之内，在提拔任用这些方面，最好还是从芦北县当地的干部之中选拔一个，既熟悉当地工作，又不至于伤害了同志们的积极性。”郑东方作为书记，他掌握的就是大方向，在确定了这个方向之后，他就朝着葛长礼道：“葛部长，芦北县班子里有谁比较适合接任路遥同志的职位？”

因为事先已经和葛长礼交了底儿，所以郑东方胸有成竹，可是在他问出话之后，却见葛长礼正了正神色道：“郑书记，李市长，芦北县的干部后备队伍还是很不错的，要说能够胜任这个职务的同志也不少，不过依我看，芦北县委办公室主任刘传法同志最为适合，该同志不但具有很强的政治责任感，更有让人赞服的工作能力，虽然去芦北县的时间也就是几个月，但是在干部群众之中的口碑和威信都很高，接任县委副书记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郑东方在葛长礼说到刘传法的时候，脸色就是一变。虽然他知道葛长礼和程万寿走得比较近，但是一般情况下，在人事任命的问题上，葛长礼都是以他的意志为中心。而这一次，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在自己事先跟他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居然在常委会公然跟他这个一把手唱反调了！

看着侃侃而谈的葛长礼，郑东方的神色就严峻了起来，一双眼眸，更是紧紧地盯着葛长礼，他知道定好的事情半路出了岔子，这绝对不是葛长礼一个人做出来的，葛长礼的身后，站的是程万寿。看来，这两个人是该敲打敲打的时候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郑东方就打定了主意。

果然不出郑东方的所料，葛长礼在讲完之后，程万寿就接着开口道：“刘传法是个好同志，这个同志我了解，不论是从能力上还是从威望上，胜任芦北县副书记是绰绰有余。”

程万寿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在话语之中，却是充分表明了对刘传法的鼎力支持。

郑东方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程万寿的意见说完之后，就准备开口，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他旁边的李逸风陡然开口道：“刘传法这个同志不错，在齐省长来芦北县调研之时，接待工作做得十分出色，还受到了齐省长的点名夸奖呢，让这种有能力的同志接任芦北县委副书记，我觉得是名至实归，不错，不错。”

如果只有程万寿和葛长礼两人唱反调，郑东方还不会怎么放在眼中，但是此时，没想到李逸风也跳出来了，他就不能不予以重视，李逸风是市长，是安易市的二把手，现在他跟程万寿、葛长礼联合起来，那就有了挑战郑东方这个一把手的能力。

作为市长，李逸风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同样聚集着几个常委，如果自己反驳了李逸风的意见，整个常委会就会剑拔弩张起来，自己在常委会之中长时间营造的一言定乾坤的威严，就要受到挑战。

常委之间投票决定输赢，这对于一个掌控大局的书记来说就是一个失败，而一旦这种失败明显化的话，对于他郑东方掌控安易市大局将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现在双方还没有撕破脸，郑东方沉吟了起来，一战的勇气他并不缺乏，但是他觉得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闹将起来，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没有必要的。

心中念头闪动的郑东方，手指轻轻地弹动着桌子，在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的时候，这才轻声地说道：“既然大家都推举刘传法同志，那就让组织部考察一下吧。”

市委常委会又讨论了两个事情之后，就散会了，后面的两个事情，依旧是按照郑东方的心思通过的，仿佛一切都和以往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但是敏锐的常委们还是发现了一些猫腻，只不过，大家彼此都是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傻不啦叽的把这种反常说出去罢了。

市委常委会的消息，王子君是从郑东方的电话里知道的，虽然郑东方在电话那头说的很是含糊，但是王子君却知道，在这件事情之中，郑东方算是失败了。

山高九仞，功亏一篑，在郑东方挂上电话的瞬间，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这个念头。自己费尽心思的将陈路遥弄走，最终却是给了杨军才一个机会，让他把刘传法给推了上去，虽然郑东方说来日方长，但是刘传法的上任，却等于硬生生的甩给自己了一个巴掌。

坐在办公室里，王子君静静地吸着烟，虽然刘传法成为县委副书记影响要比陈路遥差，但是对于他声望的打击却是不小。难得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传法上去么？

市委常委会的消息，传播的特别快，特别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更是瞬间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一些闲来无事喜欢嚼舌头的人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听了就恶心。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儿的家伙，居然编了个幸灾乐祸的顺口溜，说什么王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这顺口溜就像一股风，只要一见人缝儿，就不可遏制的钻进去，在整个县委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王县长，县委大院的风气也该整整了，尤其是那些嚼舌头的家伙，当面不说，背后乱说，唯恐天下不乱，更得狠狠的给他们一个教训！”肖子东在来到王子君办公室之后，气呼呼地说道。对于整件事情，此时肖子东心中已经是清清楚楚，他知道事已至此，王县长再怎么足智多谋，也是无力回天了，想要翻过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听县委大院里乱嚼舌头，就弄得心烦意乱。

王子君扔了一支烟给肖子东，自己也点上火道：“这种事情，你就算是整顿有什么用处，嘴长在别人的脸上，让这些闲着无聊的小猫小狗叫去吧。”

肖子东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本来就存着开解一下王子君的心思，此时看到王子君若无其事，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心里放心不少。

“王县长您说得对，这一次，咱们虽然让刘传法捡了个便宜，但是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仔细算起来，咱们还是有些好处的，毕竟孙国良以后不可能和那边再靠得那么近了。”肖子东吸着烟，满是笑容的道。

王子君清楚肖子东的心思，也就顺着他说。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陈路遥已经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此时的陈路遥，就好似根本就不知道整件事情已经失败了一般，来到王子君办公室之后也不谈这件事情，只是笑嘻嘻地说着家长里短。

陈路遥不说，王子君也不说，但是他们彼此之间，却是都明白对方的意思。陈路遥是让王子君安心，表示这没有什么，而王子君的沉默却是表示自己明白。

就在三人闲扯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子君办公室的门轻轻地被敲开了，这一次走进来的，却是刘传法。从来到芦北县之后，刘传法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不到三次。

“哈哈哈，王县长，陈书记您也在啊。”刘传法一进门，满脸都是笑容，很是热情的朝着王子君和陈路遥两人打招呼。

王子君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笑着和刘传法打了一个招呼，并让跟着刘传法走进来的孙贺州给刘传法倒了一杯茶。

刘传法很是舒服的往沙发上一躺道：“还是王县长这里舒服，这沙发就是软和。陈书记，在这里我要恭喜您了，到了市里，可不要忘掉小弟我啊。”

陈路遥知道刘传法的意思，对于刘传法的得意，他虽然觉得有点看不惯，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和刘传法计较什么，嘿嘿一笑道：“刘主任，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咱们共事的感情，岂是说忘就忘的？到了安易市尽管找我，只是我回到咱芦北县，刘主任你不记得我这个老哥啊？！”

“怎么会呢？”刘传法呷了一口茶，又将喝到口里的茶叶用力的吐在痰盂之中，这才嘿嘿笑道：“要说这一次啊，我最应该感谢的人除了杨书记之外，还应该感谢王县长和陈书记，要不是你们两位对我的大力栽培，我刘传法哪里会有今天哟，特别是王县长，不论如何，我都要好好谢谢您的！”

刘传法说道谢谢，嘴笑的特别的灿烂，但是那上挑的嘴角，却带着一丝丝的讥讽之意。

刘传法这是得了便宜来卖乖，对于他这种小心思，在座的谁不清楚呢？肖子东斜眼看了刘传法一眼，冷笑一声道：“谢什么谢，只不过是一个肉包子打偏了而已。”

肖子东和刘传法本来就不和，此时说话也不客气，虽然说得含蓄，却也是明确无误的告诉刘传法，我就是在骂你。

对于肖子东骂自己，刘传法当然听懂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句话谁不知道呢？现在肖子东说只不过是肉包子打偏了，这不是指桑骂槐，说自己就是条狗么？心中虽然气愤不过，但是刘传法却不能反驳，跟肖子东较真的话，那不是自己主动将这讽刺的话给接过来了么？

“哈哈哈，有福不用忙，没福瞎慌慌。有时候啊，这人的运气要是来了，就是火车，那也是挡不住的。想那三国之时，刘备不就是让那个拥有妙计安天下的人赔了夫人又折兵么，对了，那个人好像叫王……王……不对是周瑜周郎。”刘传法一边装出绞尽脑汁的样子，一边恍然大悟着说道。

对于县委大院之中嚼舌头的事情，王子君等人都知道，此时刘传法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可不就是为了讽刺一下王子君么？

王子君看着刘传法，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而肖子东和陈路遥，一个是脸色铁青，一个是怒气冲冲，王子君并没有接口，那淡淡的模样，就仿佛刘传法小人得志之后的这副嘴脸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一般。

“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这话说得不错啊。王县长，陈书记，我那边还有点事需要给杨书记汇报一下，就不陪各位说话了。等哪天各位有空了，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会好好安排一顿，谢谢你们两个大恩人。”刘传法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很是潇洒的学着古人抱了抱拳。

“好的，有空我给你打电话。”对于刘传法的得意，王子君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出来里面隐含的东西一般，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挥手送刘传法走。刘传法此次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主要是想要看一看王子君气色败坏的模样，此时看到王子君漫不经心的模样，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心里不由得大失所望，这家伙怎么就没有反应呢？

“王县长，你这茶叶有点苦，等一会儿我让县委办来人给您送两桶好茶，您是县长，代表的是咱们芦北县的门面，政府办也不知道怎么办的事，真是没眼色！”

骂骂咧咧之间，刘传法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刘传法走出办公室之后，肖子东就冲着门口呸了一声道：“小人一个，得意什么。”

“子东县长，对于这种人，不值当生那么大的气，气大可是要伤身的。”王子君轻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朝着陈路遥道：“陈书记，虽然咱们两个斗斗闹闹，但是我对你的工作能力，还是十分肯定的，现在看着这种人接替你的位置，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陈路遥的眼中精光一闪，不过瞬间功夫，他就低下头道：“上面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就剩下考察了，唉，想到考察的时候咱们还要言不由衷的给这家伙脸上涂脂抹粉的说好话，心里真跟吃了苍蝇似的，不舒服啊！”

陈路遥在说到考察的时候，语气特别加重了几分，好似这考察两个字之中，隐含着无穷的力量一般。

王子君和陈路遥的眼眸，在半空之中碰撞在了一起，而后两人轻轻地笑了一笑。就听陈路遥接着道：“不过，这种事情上面要是追究下来的话，可有点不好办啊！”

“天塌下来，自然就个高儿的顶着，在芦北县，咱们两个的个头，可不高啊！”王子君看着陈路遥的眼眸，轻轻地说道。

肖子东听着两人的对话，仿佛也反应了过来，他看看王子君，又看看陈路遥，心中有点明白两人的意思。以往他对于王子君很是服气，但是对于陈路遥，却不怎么放在眼中，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感到陈路遥这家伙也比自己来得高明。

陈路遥沉吟了瞬间，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的很是酣畅淋漓，到最后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王县长，您说得有道理，天塌下来，就应该让个高儿的顶着，您的个头还真是不够高啊！”

“我的个头儿不行，再说了，我也不主要做这个不是。”王子君一本正经的给陈路遥添了杯水，接着道：“要想保持芦北县的长治久安，孙部长就应该走向更为紧要的位置。”

最近这段时间，刘传法无疑是很兴奋的。县里主抓政工副书记的位置就要落在他的头上，这怎不让他喜出望外呢？从县里排名最后的常委到堂堂正正的三把手，这之中的跨越之大可想而知。

虽然还没有走组织考察这道程序，但是刘传法已经享受到了政工副书记的待遇，别的不说，就是县委办之中那几个像泥鳅一般滑头的副主任，都已经开始向他示好了，而财务室的那个半老徐娘的副科长，更是见了他不经意的对他抛媚眼儿呢。

虽然对于这种风情万种暗送秋波的感觉很是享受，但是刘传法主任那可是堂堂正正的汉子，是一个有品位的人，就算自己要找，也得找那种初谙风情的小丫头，像这种半老徐娘的老家伙，那可是不对他刘副书记的口味的。

想到小姑娘，他的心思就转到了县委办打印室那个叫小茹的打字员身上，每每想到那丫头像蓓蕾初放般的胸部，他的心中就像塞了一把火。只不过那丫头以前对于自己不假辞色，让刘主任很是有些恼怒。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自己坐稳了这副书记的位置，将全县的人事权力抓在手中，一个副科级下去，不怕那丫头不老老实实的给自己叠被铺床。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就该用手实地丈量一下，关于那丫头的三围，自己以前的揣测是不是正确了。

俗话说得好，有些人运气来了，那喝口凉水都是甜的。正当刘传法心里想着那丫头的时候，那越来越有味道的小美人儿，居然袅袅娜娜的来到了他的身前。

“刘主任，这是印好的测评表，赵科长让我给您送来。”小茹清脆的声音，就好似百灵鸟一般在刘传法的耳边响起。

刘传法轻咳了一声，这才将自己那稍微有些淫秽的目光从人家小姑娘的胸前收了回来，不过此时，他却是毫不犹豫的肯定了一下自己的揣测：这小姑娘的黄金分割线也很不错。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看了看手中的表格，特别是看着表格之上自己的名字，刘传法的心不由得更加兴奋的起来。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喜欢看三国的刘主任，很是喜欢这两句话，现在他手中的表格和那眼前的美人，不就正好应了这两句话么？只不过，这两样东西，眼下只是唾手可得，目前还没有得手呢。

没有得手的东西，那才是最有诱惑力的。想到不知道哪位先贤说的这句话，刘主任深以为然。他轻轻地将表格一放道：“小茹啊，你辛苦了，我来县委办这段时间啊，觉得就你这个小同志最忙了，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哦！”

看着和自己说了两句就漫步离开自己办公室的小茹，刘传法陡然觉得这个小女子走路像风摆荷叶一般，说话的声音都是甜丝丝的。还有那牛仔裤里包裹着的挺翘的臀部，更是吸引人。在小茹掀开帘子要走人的瞬间，刘传法突然觉得自己的下面竟然来了反应。

多长时间了，自己白日里都不曾有了这种本能的生理反应？这要是让家里的黄脸婆知道了，还不得高兴死啊？慢慢享受着那种鼓鼓涨涨感觉的刘传法，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三分钟之后，刘传法洗了洗手之后，就拿起打印好的表格朝着杨军才的办公室走了过去。现在的他，跟着杨书记更紧了，如果不是晚上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容易让别人误会的话，刘传法恨不得晚上就睡在杨书记的床边，无微不至地去贴身侍候着！

“杨书记，样表打印出来了，您先把把关，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小心翼翼的来到杨军才的办公室，刘传法恭敬的将手中的文件朝着杨军才一递道。

杨军才接过表格迅速地扫了两眼，就见这表格倒也简单，只是写了一个说明，以及优秀、合格和不合格。不过当他的手掌抚摸了一下手中纸张的时候，却感到这纸张特别的厚实光滑。

这家伙，对自己的事情还真是舍得下本啊，一次性的东西，竟然用了这种电脑才用的打印纸。不过对这种小细节的事情，杨军才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呵呵一笑道：“就这么着吧，这次程书记和葛部长对于你的任命十分重视，专门派常务副部长董国庆同志负责这次考察，你也是组织部下来的，这次招待工作，可千万不能捅出来什么娄子。”

对于杨军才的叮嘱，其实刘传法早就有了准备，不过此时，听了杨书记吩咐，他仍然将自己的头点的好像鸡啄米似地道：“杨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将招待工作做好。董部长这个人最喜欢喝王八汤，我让甲鱼村多准备了几个。”

杨军才听到王八汤这几个字，眉头就是一皱，不过随即，就笑吟吟地道：“你安排就是了，对了，今天你打电话给所有的常委，让他们准时九点在县委大门口迎接。”

迎接每一级的领导，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如果来的是政府和党委的一把手，那就应该在县界迎接，而来的如果是常委和政府的副职，一般都是在县政府的外面迎接，而像这位董国庆部长，却根本就够不到在外面迎接的条件。

不过，越是这样超规格的迎接，越是让这些职位一般的官员心中欢喜。杨军才这么安排，那就充分说明了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在和杨军才聊了几句之后，刘传法就走出了杨军才的办公室，在想着回去之后让谁一个个通知的时候，就看到孙贺州从王子君办公室的门口走了出来。

“贺州啊，王县长在不在？”刘传法眼睛俯视了一眼孙贺州，大大咧咧地问道。

孙贺州对于刘传法虽然心中不对劲，但是表面上却是丝毫不表现出来，他笑着道：“王县长正在批文件。”

“嗯，你给我通知一下除了杨书记之外的所有常委，明天上午九点到县委大门口迎接董部长的到来，至于王县长那里，我亲自去说。”刘传法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看着迎面而来的刘传法，孙贺州的脸色就是一变。他虽然依旧是县委办的副主任，但是他负责的主要是王子君这方面的工作，县委办具体下通知之类的日常工作，他根本就不用插手。而因为他是王子君的秘书，按照不成规定的规矩，刘传法就算是县委办的主任，也不应该吩咐他工作的。

而现在，刘传法却敢明目张胆的安排让他来下这个通知，这用意不外乎就是在向外显摆，这件事情在外人的眼中，那就是王子君折戟沉沙，而现在他这个胜利者还让王子君的秘书通知这件事情，那更是在王子君的脸上抹黑。

心中想着刚要拒绝，刘传法已经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看着正在看文件的王子君，刘传法满是笑容地道：“王县长，明天市委考察组要来，杨书记请您和诸位常委明天九点到县委大院门口等待，您可别来晚了。”

对于刘传法这两天的表现，王子君可谓是看在眼里，知道他亲自来通知自己与其说是尊敬自己，还不如说是来自己这里显摆呢。心里对这家伙的小动作虽然不屑，但还是笑着道：“明天考察组来，那我就恭喜你了。”

听着王子君这淡然的声音，刘传法的心中就觉得憋火，他觉得王子君这时候最好的表现，那就是哭丧着脸，这才能让他刘书记享受胜利的感觉。

又和王子君扯了两句闲话之后，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刘传法，悻悻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不过在临出王子君办公室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身道：“王县长，杨书记让通知的时候，我手中一时没摸到人，正好碰上贺州出来，我就让他先通知去了，您现在没有事情吧，如果有您尽管吩咐，我还能给您伺候伺候。”

“不用，我这里正好没有事情，让贺州先跟着你忙去吧。”王子君轻轻地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刘传法的意思，他哪里会不明白呢？别看我现在还是县委办主任，等过了这几天，我就和你一样，就是副书记了。

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刘传法就觉得时间过的特别的慢，晚上回到家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就觉得心烦意乱，很是想要找个人来说话，可是老婆在安易市，他也是鞭长莫及，虽然是黄脸婆，但是此时，刘书记也愿意闭着眼睛，委委屈屈的大战几十个回合。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直到凌晨，刘传法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早晨的阳光还没有完全透出脸来，刘传法就醒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又用抹丝之类的东西将自己的头发弄得服服帖帖，整个人猛的一看，就好似年轻了许多，再穿上一身人家送的新西装，刘传法就显得容光焕发，精神了许多。

“刘主任，您今天真精神啊！”在刻意踩着点走进餐厅之后，就碰了很多同事。刘传法兴奋之下，很是低调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问四周的人吃了没有，在一阵讨好声中，刘传法笑眯眯的走进了县委大院。

中午九点，县委常委们都已经来到了县委大院门口，刘传法虽然很想站在杨军才的身边，但是此时看着依旧站在杨军才身边的王子君和陈路遥，心中就有点发酸，但是刘书记心知，陈路遥的那个位置最终还是他自己的，所以这酸气也就消散了不少。

“王县长，陈书记，今天是传法的好日子，咱们作为同事，更应该好好地拉传法一把，等将市委领导送走，让传法好好的请各位吃上一顿。”杨军才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常委们，很是有风范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吃饭是必须的，帮忙也是必须的。”随着王子君的话语出口，陈路遥等人都笑了起来。

市委组织部的车，很是准时的来到县委大院门口。

杨军才看着缓缓停下的轿车，就快步几步迎了上去。王子君跟着杨军才也向前走，可是还没有等他迈几步，刘传法的身影就敏捷的一闪，就已经超过了他。

“董部长，欢迎欢迎。”杨军才在董国庆从车里走出来之后，就热情地伸出了双手。董国庆四十多岁，不高的个头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他面对杨军才伸出的双手，也很是热情的将自己的双手伸出和杨军才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杨书记，您这么客气，我可是承受不起哟。等您什么时候到了安易市，您可得给我打电话，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作为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董国庆在一般人的眼中那是比县委书记还有重量的角色，一般他到县里面，书记亲迎是常见的事情，但是他这么客气应对的，却只有杨军才。

知道杨军才来历的董国庆，这么一副低姿态，不但给了杨军才面子，更是向所有人显示他和杨军才的关系不一般。杨军才对于董国庆的反应很是满意，越发亲热的和董国庆客套了起来。

“董部长好，欢迎您来我们芦北检查工作。”已经快步走到董国庆身旁的刘传法，低头哈腰的朝着董国庆打招呼道。

因为都是一个部门出来的，所以董国庆对于刘传法也很是给面子，握了握手之后，又勉励了几句。在完成了见面之后，董国庆就只是朝着王子君等人点了点头，就随着杨军才走进了会议室。

对于这一次考察，董国庆根本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作为市委常委会定调了的事情，董国庆相信绝对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的。反正都是走走过场，所以董国庆显得很是轻松。

来到会议室之后，杨军才向董国庆介绍了一下芦北县的常委，董国庆对于王子君等人只是简单地握了握手，虽然打招呼的声音很是平和，但是一股组织干部的优越感却是不经意之间就流露了出来。

因为一切都有章可循，董国庆在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就开始了考察程序的第一项工作：民主测评。在一个姓张的干事将注意事项简单的讲了一下之后，就开始拿表准备发放。

刘传法不等那姓张的干事发表格，就一把将表格拿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很是殷勤的将一张张的表发到了常委们手中。至于其他县委委员，则由县委组织部的一位科长负责。

只有一个名字，画票还不快的很？只是三分钟时间，一张张的选票就开始往上交。按照程序来说，这票是经组织部门封存，下去之后再统计。

刘传法坐在主席台之上，看着将一张张的选票拿入手中的县委组织部的那位年轻的科长，脸上充满了笑容。他就好似看到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就在向他招手。

王子君这家伙肯定不会给我画好票，但是，凭他一人之力，还是兴不起什么风浪的！我这副书记的位置是市委常委会定的，就算他王子君有着通天的本事，也阻拦不了我要提拔的步伐！

“噗咚。”那位快步朝着主席台走来的科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步伐太快还是什么原因，一下子绊倒在地上了，手中一沓选票呼啦一下洒了一地。

就在那科长旁边的几个县委委员看到人摔倒，一个个都快步的朝着那科长搀扶了过去，更有人去帮着收拾那些散落的选票。

“哎呀，怎么他娘的这么多不合格啊！”帮着整理选票的几个县委委员之中，不知名乡的党委书记宋信锤扬着手中的一沓选票，惊讶地说道。

宋信锤的话语虽不高，但是却传入了不少人的耳中，本来正在扶人的几个县委委员，也都快步跑过来查看那些选票。而本来没有动的县委委员们，此时也一个个饶有兴趣的朝宋信锤那里围了过去。

“不合格，又是一个不合格。”就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般，一个县委委员大声地喊道。

“这些张都是不合格！”

“怎么这些选票都是不合格啊？”

乱七八糟的声音，让庄严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菜市场，这次考察更是变成了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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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七章凡事以领导满意为宗旨

官场里有个规矩，凡事要以领导满意为宗旨，以工作大局为取舍，这就是每个下级单位努力达到的隐性的工作目标了。因此，在人事问题上，只要上级领导内定了，只要给下级提前沟通一下，那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走程序了。

因此，这种民意测评实在是太可笑了，不客气的说，那就是要踏踏实实的走一下过场的。因为不管你推举谁，那结果基本上都是已经定好的。上级的组织人事部门来测评，只需被提拔之人的单位出面走一下形式就行了，你只管锦上添花的配合一下就行了，因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确保领导意图实现，那当然是首当其冲绝对要放在第一位的。

因此，按照惯例，今天的测评肯定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结果。杨军才正心情愉快的和董国庆窃窃私语，眼前的一幕突然把两个人给弄呆了。万万没想到会弄出这个场面的杨军才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久经战场的董国庆毕竟有着应急能力，一见杨军才愣住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将选票收回来。”

情急之下，董国庆大声的安排道，只是，眼前这个让人大跌眼镜的结果太出乎人的意料了，乱糟糟的场面，谁还记得他是老几呢，一时间众位常委们七嘴八舌的众说纷纭。

“一共四十二票，四十票不合格。”一个粗哑的嗓子，陡然在会议室响了起来，随着这喊声，乱糟糟的会议室顿时平静了下来。

“四十二张选票，四十章不合格，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会假？那刘传法什么人谁不知道，你们选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

“这么多人都觉得他不合格，这种人还要提拔成为县委副书记，他娘的，这年头居然轮到猫给耗子美容了！”

就好似压抑之下的爆发，刚刚平静下的会议室，瞬间迎来了更加热烈地议论声，那一张张选票，更是不知道被谁铺在了地上，一个个不合格下面画的钩，是那般的醒目刺眼。

刘传法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只觉无数条虫子钻进了耳朵中，他想大声的喊叫，让这些人不要再胡说八道，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觉得自己的头一蒙，差点晕倒在地上。

“完了！”刘传法看着逐渐模糊的会议室，心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混乱持续了几分钟，很快就被控制住了，随着各位县委委员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会议室好似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的人心里都清楚，想要再回到没有画票之前，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杨军才铁青着脸和董国庆坐在一起，看着一张张选票，他心中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他的目光，就好似要杀人一般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从这件事情开始到结束，王子君就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对杨军才看过来的目光，一脸无辜的跟他对视着。

“杨书记，您看这怎么办？”董国庆的口气异常阴寒，眉头紧皱，朝着杨军才轻声地问道。杨军才竟骇得打了个寒战，笑脸立刻就白了。此时的董国庆，再也没有了初来之时的悠闲，原本胜券在握的一次考察，居然砸锅了。

作为这次考察的负责人，砸了锅他董国庆自然是逃不了干系的，但是杨军才这个难兄难弟，却是怎么都得拉一把，多一个人承担责任，总比他自己承担要轻得多。

杨军才皱了皱眉头，董国庆话语之中的意思他懂。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路，要么再重新测评一次，上点强制性的手段之类让刘传法过关。如果他能够掌控整个会议，这个方法是最为妥当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他杨军才能把整个常委班子掌握得天衣无缝，也不至于出现眼前这种尴尬局面了。

而另外一种方法，那就是据实上报。但是这一报，那就等于刘传法提副书记的路，基本上就算是堵死了。

丢人哪，堂堂县委书记一把手亲自坐镇，居然会出现这种选举结果。杨军才心里明白，这四十二个县委委员，给刘传法评优秀的两票恐怕是自己一票，而刘传法本人投了自己一票。

看着犹如昏过去一般的刘传法，像个僵尸似的在那儿坐着，杨军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多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他娘的人缘怎么就这么差呢？！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架不起来的软货，我费这八辈子劲干什么？！真是气死我了！也罢也罢，既然你根本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我又何必因为你公然和大家对抗呢？这么一想，心里就拿定了主意。

他看着下方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县委委员们，沉声地说道：“既然已经出来了结果，那就按照选举结果如实上报，不过市委领导的眼光是雪亮的，那些在下面搞小动作的人也应该注意了，将组织的意志推翻，这是政治上极大的不成熟，一个政治上不成熟的人怎么能被组织委以重任呢？”

“什么叫政治立场坚定呢？那就是在政治立场上要与上级保持高度一致，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会在政治上摆来摆去，立场不坚定，旗帜不鲜明，就会私下里搞庸俗的人际关系，吹吹捧捧，拉拉扯扯，搞不正当竞争，就会在工作中挑三拣四，怎么对个人有利怎么干，就会在作风上应付甚至敷衍上级，甚至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跟组织上对着干，我希望各位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在大事大非面前有自重、自省、自警能力，不要被小圈子所蒙蔽！”

杨军才一脸肃穆的说完，朝会议室四周逡巡一眼，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生气。

王子君和陈路遥都明白杨军才在说什么，不过两个人都是相视冷笑。四十个县委委员，他们也没有搞什么串联之类的，只是让人说了一些关于刘传法不合适的话，仅此而已，就弄出来这么一个结果。因为说话的人代表的就是他们两人，所以很多人都听弦歌而知雅意，毕竟能够成为县委委员那都不是傻子。

虽然有授意，但是四十票都是不合格，还是大大出乎了两人的意料。在此之前，两人并不觉得自己具备如此大的影响力，从这一张张票之中，更是表明了刘传法是个多么不受人待见的家伙。

见杨军才表了态，董国庆急急忙忙的打电话向葛长礼汇报了选票的结果，电话那头，葛长礼气急败坏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口无遮拦地破口大骂，还明确要求他们先留在芦北县，对这次选举是否有人进行恶意串联进行一次认真的调查。

在冲着董国庆发了一通火之后，葛长礼就快步的跑到程万寿那里汇报工作去了。虽然他是组织部长，但是多年的政治经验仍然让他觉得此事十分棘手。

程万寿正沉浸在和李逸风联手之下，逼迫得郑东方被迫让步的喜悦之中，看到葛长礼急匆匆的跑进来，就笑吟吟地道：“老葛啊，您这种风风火火的态度要不得啊，咱们作为领导干部，虽然不能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至少也得做到稳住阵脚不是？这也就是咱哥俩在这儿，要是被上级领导看到你慌里慌张的样子，那可就是不稳重的表现哪。”

葛长礼心里都快急得冒烟了，哪里有时间跟程万寿耍嘴皮子白搭功夫？当下也顾不得争辩什么，长话短说，赶紧将芦北县考察的结果说了一通。

“啪嗒。”正在悠闲的把玩着一个陶瓷水杯的程万寿，吃惊之下，一不小心失了手，就将那陶瓷水杯摔倒了地上，瞬间摔的粉碎。

“你说的是真的？居然有人如此大胆，竟敢在这种时候摆弄这种小动作？给我查，彻底彻底的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什么猫腻来！”程万寿气得嘴都快歪了。

葛长礼看着一点也没有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程万寿，心中却是一阵的小得意。不过此时他可不敢有丝毫表现出来，只是赶紧应承道：“程书记，我已经让董国庆立即着手进行调查了。”

董国庆这个常务副部长，也算是他们两人提拔起来的，对董国庆，程万寿倒是蛮放心的，他脑子转动之间，就道：“这件事情捂是捂不住了，不能再等了，再等咱们就被动了，走，你跟我一起给郑东方书记去汇报。”

葛长礼虽然不想去见郑东方，但是此时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脱不开身的，只得一前一后和程万寿朝着郑东方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郑东方这两天有点不高兴，作为一个一把手，在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之后，心里当然会有疙瘩。郑东方在仔细地分析过之后，发现这之中还有一个人出手的痕迹。

心中虽然有气，但是郑东方此时也只能忍下，等以后有机会，再将这个面子给扳回来就是了。

“郑书记，出问题了，芦北县对刘传法的考察结果不理想啊。”程万寿一来到郑东方的办公室，就大声的叫嚷道。

郑东方此时心里正想着事情，看到程万寿那一脸气色败坏的模样，心中却是一阵快意。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怎么能指望着他面对自己讨厌的家伙说喜欢呢？只是被隐藏得很深的城府掩盖住了，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怎么回事？”郑东方稳稳地坐在办公桌之后，淡淡地问道。

“郑书记，芦北县真应该整治一下了，有些人在组织上对刘传法考察之时私下里搞恶意串联，让刘传法同志的考察票弄得大多数都是不合格，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这根本就是公然对抗市委的决定，置市委的威信于不顾！”程万寿在来到郑东方办公室的路上，就已经将要说的话想好了，一见到郑东方，就义愤填膺的告状道。

郑东方脑门也是一跳，这种情形连他都没有想到。看着一脸气愤的程万寿，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追问道：“程书记，恶意串联有证据么？”

程万寿没有想到郑东方会这么问，一下子就有点卡壳了，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想当然的判断，觉得这件事情要不是有人捣鬼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么一种局面。以往在考察之中，还不是很多人对考察者有意见，但是最终还是让被考察之人顺利过了关？

“这个，这个过程嘛，郑书记，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我不敢这么肯定。但是我觉得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串联的话，怎么会出现这种结果？这里面猫腻太大了！”程万寿神色变幻之间，就沉声的辩解道。

如果是以往，郑东方肯定会认可程万寿的意见，但是现在，郑东方正想方设法要打压才程万寿和李逸风等人，好让自己多年建立的权威不动摇。现如今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当下脸色一正，一本正经地说道：“程书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也是党的领导干部，不能在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就凭空胡乱下结论，我们既不能放过一个私下里搞小动作之人，也不能光凭着主观猜测，就盖棺定论，把人家的民意测评一棒子打死了！”

被郑东方堂堂正正的刮了面子，程万寿的心中虽然憋屈的很，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虽然不高兴，但是心中也只能忍着。

“郑书记，我已经让董国庆着手调查这件事情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的。”葛长礼看到程万寿挨批，赶忙轻声地解释道。不管怎么说，程万寿是他的同盟者，此时不帮手说不过去。

郑东方此时在这件事情之上，也没有确定态度，点了点头，然后怒声道：“等结果出来之后给我报一份，董国庆也算是老组工干部了，居然弄出来这么一个问题。如果都照此下去，市委的意图还怎么实现呢？哼！”

一把手书记对你有意见，那你的政治前途基本上就该歇菜了。董国庆那是葛长礼的爱将，此时虽然知道郑东方正在气头上，但他还是小心地道：“郑书记，董国庆他今天刚到芦北县，还没能掌握局势呢。”

“嗯”，郑东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一拍桌子道：“杨军才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连市委的意志都贯彻不了，我看，明摆着是他这个一把手的掌控能力有问题嘛。”

程万寿和葛长礼，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出现这么一个结果是他们不情愿看到的，更何况，这把无名火还烧到杨军才的身上。可是此时，他们还真的说不出什么，毕竟杨军才是县委书记，出了事情，他必须第一个出来承担着。

作为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如果被上面认为你掌控能力有问题，那几乎就是给你判了死刑。虽然杨军才有后台，但是郑东方的这句话在常委会上说出来的话，那杀伤力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远在芦北县的杨军才，哪里会想到他已经被郑东方给批评了呢。此时的他，正在和董国庆一个挨一个的和县委委员们谈话。

“老吕，你也是老干部了，我相信你面对组织上的调查，能实话实说，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胁迫着让你对刘主任划不合格票的？”杨军才努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轻声的朝着孙连铺乡的党委书记问道。

那老吕五十岁左右，大队支书出身的他说话很是有点粗，在县里可是有名的大炮仗，人说要不是因为他这张嘴坏事，他至少也是县级干部了。

“杨书记，您还真别说，还真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老吕两只机灵精怪的眼睛看着杨军才，黝黑的脸庞上满是忠心耿耿。

已经有点疲惫的董国庆和杨军才，猛的一听到这犹如纶音一般的表态之后，两个人都好似吃了兴奋剂一般，立刻就来了精神。两个人本来还有点拖拉的身体，此时更是直了不少。

“老吕，你慢慢说，究竟是谁耍了花招呢，只要你肯将这个人说出来，我和董部长绝对会对严格保密，而且，我保证对你的调查到此为止，既往不咎。”杨军才盯着老吕那张脸，就好似盯着什么珍奇珠宝一般地说道。

董国庆没有说话，但是他脸上堆起的那一丝笑容，却好似要让老吕感受一下市委组织部的温暖。

“是我的良心让我这么做的，刘传法来到芦北县才几天，屁大的事情弄不成不说，还整天没事儿瞎吆喝，市委为什么提拔这样的干部我不知道，但是我的良心让我面对选票时，必须得实话实说。杨书记，您不是说，选票必须得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对本人负责，对组织负责，对自己负责么？我就按您说的这么做了！”老吕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地说道。

在乡里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这老吕也是拍桌子拍习惯了，说到畅快之处时，这老吕根本就忘了自己是在县委了，黝黑的大手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这种有话就说，有气就讲的痛快，怎一个爽字了得？！

脸色有点发黑的杨军才，此时被这一拍下了一跳。他张嘴就想对这老吕训斥一顿，却也知道这家伙像一头驴一样犟，再问也没有什么结果，只好让这位爷走人了事了。

董国庆此时可没有和这人生气的闲心，看着一个个调查记录上那写着自愿，为组织负责，投好自己神圣一票的套话，他的脑子简直都大了两圈儿了。他知道，这件事情太玄乎了，依着他多年的经历，出现这种意外的结果，私下里没有人搞小动作的可能性基本上是没有的，但是人家搞得你一点小辫子都抓不到，这手段可就不是一般的高明了！

娘的个刘传法，自己弄得不好，还让老子来给你陪罪。心中想着自己回去之后最少也要挨个批评，董国庆的脸色就更加的抑郁。

杨军才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他狠狠地抽了一根烟，然后就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此时王子君正坐在办公室之中看文件，看到杨军才连忙站起来道：“杨书记，事情怎么样了？”

“事情怎么样了，王县长您心里还猜不明白么？”杨军才冷冷地看着王子君，沉声地道：“你是县长，政府一把手，更应该和组织站在一起，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混同于其他人，也会投刘传法同志的反对票？”

“杨书记，话可不能乱说，对于市委的意图，就算我再怎么不理解也会不折不扣的落实到位的，这次投票，我堂堂正正的说，我就是投了刘传法同志的不合格票。作为一名党员，一名处级干部，我觉得更应该对组织实话实说，这个同志怎么样，更应该如实的去评价。”王子君丝毫不恼，声音平和的接着道：“市委组织部对刘传法同志只是考察，可没有说别的。”

“你……”杨军才此时简直就有点气炸了肺的感觉，但是他虽然气的不行，却也不能说王子君说的不对，在这些方面，他还真是挑不出王子君半点毛病。

这只是考察，我只是表明我自己的意见，如果上级指名道姓的坚持让刘传法任副书记，我也会举双手支持赞成的。他娘的，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比哑巴还会说话呢，只是，你这不是屁话么，你带头弄了这么一出，他刘传法还能当上这个副书记么？

“王县长，人在做，天在看，就算是你再怎么能说会道，上级领导也不是傻子，谁在这里面搅动风雨，领导会知道的。”杨军才沉吟了瞬间，接着毫不客气地说道。

“杨书记的话我相信，不过杨书记，您才是芦北县的县委书记，县委的一把手，就算需要芦北县委班子向市委作检讨，恐怕还挨不到我这个县长，工作上要配合不假，但是，这种事情，我只能做到帮忙而不添乱，到位却不越位的，否则，那岂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不是？”王子君却是越来越轻松，他看着情绪几近失控的杨军才，淡淡地说道。

杨军才的头上，登时就被泼了一瓢凉水。这种事情要是真找不到原因，他这个一把手书记那绝对是追究责任的对象。而王子君是县长，县长主要管经济，人事上出了问题，县委的责任当然是第一位的。

他娘的，杨军才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明明是王子君将好处占尽，他娘的这黑锅还要自己来背。而且，这黑锅，他杨军才背得也太窝囊了！

怒气冲冲的杨军才，从王子君的办公室摔门而出。看着扬长而去的杨军才，王子君的神色变得越加的平静。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时，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刚刚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有人厉声地说道：“王子君，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这种事情你都敢做！”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惊慌，他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说道：“郑书记，我这肩膀有点窄，可扛不起这么重的担子，您可不能看着我这个人老实，就什么脏水往俺身上泼啊！”

郑东方听着王子君那近乎无赖的反驳，心里有些好笑，不过想到这小子不择手段的出手，当下把脸一沉，还是狠心的批评道：“子君哪，你还年轻，这一时一地的得失都不重要，你可知道，这种事情一旦操作不好的话，对你是什么影响么？”

不等王子君回答，郑东方就接着道：“你们芦北县的这次事情，影响很不好，你们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就等着挨市委的板子吧。”说话之间，郑东方就挂了电话。

郑东方的电话很短，但是这短短的电话却是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了，像王子君这种心思玲珑之辈，又怎么会听不出来郑书记对这件事暗暗的支持呢？把电话放下，王子君那有点忐忑的心才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这种事情不能老做，王子君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不是前期投入太多的话，王子君也不会铤而走险，冒险走出这一步的。

选票的事情，在芦北县是个大的新闻，但是对于安易市来说，就只是一个副书记的考察没有如期通过而已。而到了整个山省，那些每天都忙得日理万机，前脚打后脑勺的大佬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小事的。

作为省里的大佬之一，齐正鸿本来也可以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杨军才的电话，却是让插手这件事情的齐正鸿平静不下来。对于刘传法之流被人一砖拍在了沙滩上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关注，他关心的是杨军才会不会受影响。

“郑书记说军才掌控力有问题。”这句话就像一枚钉子似的，狠狠的钉在了齐正鸿的心头。一个县委副书记，真的是小事，但是事情关系到了杨军才，那就是大事了。

老领导将儿子托付给自己，那还不是看中自己么？如果让杨军才因为这件事情受了处分，甚至于郑东方直接拉开脸将杨军才给拿下的话，那对于杨军才来说，就是一个毁灭性的灾难，下来镀金被撸了帽子，这怎么说得过去呢？

和杨军才等人想的彻底调查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人恶意串联不同，齐正鸿站的却是另外一个高度，那就是这个板子，绝对不能打在杨军才的身上。现在别说恶意串联的事情不好查，就算是查出来，作为一把手的县委书记，该挨板子还是要挨板子的，只不过这板子的轻重不同而已。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齐正鸿拿起了电话，不过在他刚要拨号的时候，又把电话挂断了。作为一个性格比较强势的人，他就在工作之中，很少让步。只要是自己决定对的，一般都是坚持到底。现在，他依旧想要坚持，但是相对杨度陆在京里请自己吃饭的情形，齐正鸿的心又动摇起来。

他这个电话打了，那就等于认输了，可是不打的话，他又如何对得起杨度陆的重托？想到杨军才那张脸，齐正鸿的心思不觉就转移到了那位和杨军才搁伙计的王子君身上。

当年选择让杨军才到芦北县挂职县委书记，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作为一个有远见的领导，齐正鸿看准了芦北县那即将腾飞的发展优势，别的不说，光一条联通两省的通道，就能够让这个县受益良多。

杨军才去了芦北县，正好赶上芦北县腾飞之时，这就是堂堂正正的政绩，只要杨军才这个县委书记在这里坐着，就没有人能够将这功劳从他的身上扒走。

当时齐正鸿想的挺好的，可是在这一刻，他陡然觉得有点后悔，如果将杨军才放在一个普通的县里面，可能早就打开了局面，放在芦北，和那个光芒耀眼的年轻人放在一起，这主意真是糟糕透顶了！

想到那张年轻而充满了斗志的脸，齐正鸿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个年轻人既然动了手，如果没有后手他根本就不相信，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年轻人后手发动之前，将这件事情捏死在现在这个状态，至于受委屈什么的，那只好以后再说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着电话那头郑东方客气的叫他领导，并请他作指示的时候，齐正鸿爽朗的一笑道：“东方书记啊，你这就太客气了，过不了几天，你就是省委常委了，我哪里敢领导你啊！”

郑东方对于齐正鸿很是客气，但是在这客气之中，齐正鸿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心中清楚郑东方的心中对于自己插手芦北县的事情心存芥蒂，但是此时，他又不得不将这枚苦果吞下去。

“老郑啊，军才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有点小毛病，但是此人的本质还是好的。他刚刚到安易市，有些事情，还需要你这个当领导的多多担待啊！”作为省部级的干部，齐正鸿不会将事情说的十分露骨，但是他的意思，却已经明显的隐含在其中了。

“领导您放心，军才到了我这里，那还不是跟到了自家一样？有什么事情，你拿我试问就是了。”郑东方回答得也很客气。

两人说完这主要的话语之后，就又谈了两天天气，在齐正鸿提醒郑东方要多穿件衣服之后，就各自很有默契的挂了电话。轻轻地躺在老板椅之上，齐正鸿沉吟了瞬间，再次拿起了电话，不过这一次，却是打给程万寿的。

在刘传法考察事件发生之后，王子君表现得很是低调，除了处理一些日常的事物之外，对于那些不是必须出席的会议，他是能推就推。

不过就算是他表现得再低调，也就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考察事件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浪，整个芦北县都不相信这件事情会跟王子君没有关系。

坐在办公桌之前，王子君看着那份好似还有着油墨香气的组织部文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切的努力，在这份文件下来之后，终于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孙国良接任主抓政工的副书记，李锦湖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而刘传法在这份文件之中，却是只字未提。

“咚咚咚！”轻轻地敲门声之中，孙贺州带着孙国良走了进来，王子君在看到孙国良之后，就赶忙站起来道：“孙书记，恭喜恭喜啊！这一次你可更进一步了，可一定要请客。”

孙国良看着满是笑容的王子君，很难相信这个好似大学生一般的年轻人现在就是整个芦北县最有权势的人，丝毫不容置疑。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沉声地说道：“王县长您什么时候有空，只要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孙贺州在给孙国良泡了一杯茶之后，就悄悄的退了出去，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在领导不需要你在这里的时候，你最好立刻就能够消失掉。

“贺州年轻有为，不过呆在机关的时间太长了，要想进一步发展，还得到基层去。”孙国良看着孙贺州离去的身影，轻声地说道。

作了多年的组织部长，孙国良眼力还算是不错的，他一眼就指出了孙贺州此时所缺少的东西，孙贺州虽然跟着王子君时间不长，但是在县委办的时间却是不短。论起机关工作那是一把好手，但是要起具体工作来，却依旧需要锻炼。

“孙书记你说得对，贺州是个不错的苗子，但越是这样，越是需要多加锻炼。”王子君根本就好似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年龄比孙贺州还小。

孙国良呵呵一笑道：“只要县长您舍得，我随时给贺州找个地方锻炼锻炼。”说话之时，孙国良的脑子就开始旋转到了城关镇的头上，看看在城关镇是不是能够挤出一个有力的位置让孙贺州镀镀金。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让贺州找上门去的时候，孙书记您可别矢口否认，拒不认账啊！”

两人说话之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似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孙国良来找王子君自然不是为了孙贺州，在又说了两句闲话之后，孙国良就道：“王县长，明天陈书记就要去市里报道了，我们几个老伙计想要请陈书记喝两杯，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时间？”

孙国良虽然知道对于自己的邀请王子君不可能拒绝，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亲口答应参见，心中还是充满了喜悦。毕竟这代表着王子君接受了他们抛来的橄榄枝：“甲鱼村，虽然想要给陈书记找个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挑来挑去，还是觉得那里最好。”

闲聊了几句之后，孙国良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这位即将成为芦北县第三号人物的人，在和来世相比脚步不觉又轻快了几分。

陈路遥要走了，王子君看着压在自己办公桌之下的电话号码表，不觉就在陈路遥的名字之上轻轻地划了一道。虽然陈路遥并没有退休，但是已经成为了市爱卫办副主任的他，从今之后，就会对芦北县的影响力越来越小，以至于消失了。

想到陈路遥的离去，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轻轻地拿起电话，拔出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杨军才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王子君就满是笑容地说道：“杨书记，忙着呢，我是子君啊。”

杨军才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在刘传法的事情发生之后，他觉得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已经降低到了冰点。再一次的失败，也让杨军才对王子君有了那么一丝的阴影。

“王县长你好，有什么事情吗？”镇定了一下心绪的杨军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杨书记，听说陈书记明天就要到市里去报到，今天有些同志为陈书记送行，咱们两人不如一起出席一下，您有空没有？”王子君声音平和，姿态放得有点低。

杨军才的心快速的转动着，他虽然很是不想和王子君站在一起，但是这时候关系到要离去的陈路遥，他还是点头道：“好的，那我晚上一准到。”

王子君在和杨军才说了地址之后，就挂了电话。这次的拼斗，虽然他在棋出险招之后，胜了一筹，但是郑东方却是给他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团结的班子出人才。

对于这句话，王子君自然不会认为郑东方是让自己团结在杨军才的身边。几经推敲，王子君终于有了一些所得，那就是无论自己和杨军才闹得如此的对立，但是在表面之上，最好还是要保持团结的样子。

谁说了算，按照谁的思路走，不是靠着碰撞来实现的。高明的境界，应该是化解一切于无形之中，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在一般的时候，自己作为一个二把手表现的太过于强势并不好，而将这种强势糅合在温润的团结之下，则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这次为陈路遥送行，自己拉着杨军才去，既让陈路遥觉得有面子，还可以让人觉得自己对杨军才这个书记还算尊重，此举实在是一举两得啊，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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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八章务虚同样是重要工作

金碧辉煌的甲鱼村，来给陈路遥送行的县领导并不少。尤其是一些局委的一把手，更是来了十几个。不过这些人的到来，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如果说都是看在跟陈路遥的老情谊上，那就大错特错了，正所谓人走茶凉，陈路遥现在改任市爱卫会的副主任，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巴结的价值了，他们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地前来凑热闹，本意是想给组织这件事的孙国良一个面子的。

孙国良是主抓组织的副书记，虽然权势不如以往的陈路遥，但是要真的狠下心来拿捏一个科级干部的生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王子君走进包间里时，包间里已经座无虚席，人们私下里交头接耳，嘁嘁喳喳议论纷纷。王子君的到来，原本就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但是，王子君拉着杨军才一起进来，却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就是一脸笑容的陈路遥在看到两人一起走进来的时候，脸上也是一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这陈路遥毕竟是久经世事的老狐狸了，瞬间就将所有的惊讶掩藏在了内心最深处，热情至极的和杨军才打着招呼，而杨军才也热烈地回应着。

芦北县曾经最有权势的三个人全部汇集在这小小的包房之内，因为都有意，所以这次送行宴喝的是宾主尽欢。和杨军才的高调相比，王子君显得很是低调，话也不多，就好像他本人十分乐意给杨大书记这个红花甘当绿叶似的。

陈路遥在宴会之上，也没有和王子君多说什么，但是等送王子君两人的时候，却用手紧紧的和王子君握了两下。这两下的意思，陈路遥懂，王子君心中更是清楚。

甲鱼村不止有喝酒之处，还有喝茶休闲的地方，在差不多将所有的客人都送走之后，已经有些醉意的孙国良就沏好了一壶茶在一个小包间里等着陈路遥。

茶香渺渺，滚滚的烟气上升之间，很是有点淡雅的味道。对于刘胖子率先在芦北县引进来茶坊，大多数县领导都很是赞赏，毕竟和喝酒比起来，喜欢喝茶的更多。而喝点酒之后再弄杯茶喝，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书记，我今天可没有邀请杨军才，这王子君唱得是哪一出哟，居然把杨军才给拉过来了，而且，你看那笑眯眯的模样，分明跟杨军才穿着一条裤子嘛！”孙国良给陈路遥倒了一杯水，很是随意地问道。

陈路遥端起茶杯，将那碧绿色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的咽进肚腹之中，这才郑重地说道：“本来，我还觉得王子君手段很高明，不足之处就是太锋芒毕露了。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他了！”

孙国良跟着陈路遥多少年了，很少听到领导会这么感慨，一时间就有些迟疑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是一眼不眨地看着陈路遥。

“经过这几个回合的较量，尽管杨军才这个县委书记仍然是一把手，但是威信却是已经丢得差不多了。把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弄到手里的王子君，完全可以说，在芦北县之中，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他的意志贯彻落实了。”

陈路遥的话说得很直白，这可能跟他本人将要离开芦北县有关，因此，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

“不因得势而自显其能，这要是换成别人，哪里还会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在这般的隐显适度，摆正自己的位置，给一把手足够的尊重呢？嘿嘿，他娘的王子君就这么做了！这家伙分明是既要里子，又要面子！”

陈路遥轻轻的呷了一口杯里的茶水，神情凝重的分析道：“王子君这么做，是想秀给领导们看呢，芦北县一团和气，风清气正，凝聚力强，各项工作都开展得不错，尤其是这个县委班子，那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这个团结出战斗力的局面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嘛。而实际上，芦北县谁说了算，县里面的头头脑脑有谁不清楚呢？”

“这么说，王子君是将杨军才像菩萨一般的供起来了？”孙国良一口将杯子里的茶水喝下去，目光里越加充满了疑问。

“不但是菩萨，而且是泥菩萨。一个随时都可以敲打，还可以拿出去顶罪的泥菩萨！”陈路遥说完，就笑了起来，虽然他笑得很是灿烂，但是坐在他旁边的孙国良依旧觉得他的笑声里似乎掺杂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对于陈路遥的心情，孙国良自然理解，不过他这次请陈路遥，可不是单单为了给他送行的，在陈路遥笑罢之后，孙国良就小声的请教道：“老领导，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如果在今天之前，我会让你适当的中立，但是现在么，我还是建议你审时度势，赶紧朝风大的那一边倒吧。”陈路遥丝毫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对孙国良建议道。

第二天一早，陈路遥就离开了芦北县，随着陈路遥的离开，芦北县就好似掀开了新的一页。就在大多数人以为王县长会变得更加的强势之时，王子君做事却变得越发地四平八稳起来。

除了大力推动经济发展之外，很多能不参加就不参加的会议，王子君一般都甩开手让其他领导去做了，常委会上，更是变得一团和气，一般很多事情上，都是杨军才一拍板，王子君就随声附和，严重同意了。

听上去，好像是杨军才已经完全掌控了芦北县的权力，但是这件事情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杨军才就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专门用来拍板的机器，在别人已经设计好的道路上不断地按动按钮，拍板、定调，然后开始实施了。

而书记和县长的和谐之声，却是在这拍板之间传了出去。杨军才发现自己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说自己被架空了，怎么会呢？上常委会集体讨论的很多事情，不都是你一把手亲自拍板决定的么？如果这样还算被架空的话，你这一把手当得也太挑三拣四了，你还让不让人家王县长活了？！

至于不团结之类的话语，那更就不要说了，人家王子君不仅一级讲给一级听，更重要的是身先士卒，率先垂范，不但一级做给一级看，而且还一级带着一级干呢。更何况，人家王子君现在可是紧密的团结在你杨军才的周围，什么事情都是以贯彻落实县委意图为主，你说，有这么一个到位不越位、不争功不诿过的人搭班子，你杨军才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在严冬的寒意降临之时，芦北县的班子就成为安易市下辖的最为团结的一个县，县委班子在全市大会上受到了通报表扬，还被授予了先进县委呢。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很正常，但是每天，杨军才签署着那一份份的请示报告，心中却像窝着一股无名火似的。这他娘的算是什么事呢？他是一个有思想有抱负的人，他不想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表情尽管变幻着，却是因为手脚上被人用线给牵扯着，那个有着狐狸般笑容的家伙想让你往右，你就不能往左！

可是，他在铆足了劲反抗了一次之后，也就杜绝了这种反抗的心思，现在连刘传法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明目张胆的附和他了，无形中把他孤立成了光杆司令一个了！这种形势之下，自己还哪里斗得过已经羽翼丰满的王子君呢？在他提出来自己的见解之后，甚至还没有等王子君开口，就被人分析得头头是道，批判得一无是处了。

“王县长，贺州任开发区副主任是不是步子太小了？依我看，他直接上区长也不是不行，毕竟咱们开发区是正科级的编制，以他的资历，完全可以直接就任的。”李锦湖坐在王子君的下首，朝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先缓一缓吧，历练一下未必不是好事，一下子拔得太高了，反而容易摔跟头呢。这对贺州来说也是好事，正应了那个蹲苗之说，将来他成熟了，完全可以厚积薄发一下嘛。”王子君轻轻地摆了摆手，接着道：“开发区乃是我们芦北县经济发展的一个发动机，这就要求我们大胆工作的同志，要小心走好每一步，尤其是在干部的任用上。”

“说实话，王县长，我还真是不愿意离开开发区，一天天地看着开发区成长，说实话，我就跟看着自家孩子似的，我有感情啊。在组织部，我总是觉得有些虚呀。”李锦湖将手中的材料一放，朝着王子君抱怨道。

虽然李锦湖论起年龄比王子君大了不少，但是这位组织部长却是喜欢和王子君抱怨一些小事情。王子君知道李锦湖不是在造假，以李锦湖的性格，他更喜欢做一些具体的工作。

“我的同志哥啊，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再说了，你在开发区虽然很有成就感，但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在务实的同时，也应该学会务虚嘛。”说话之间，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开发区的图纸道：“将咱们的开发区打造成安易市第一个亿元开发区和提拔一批适合的干部到新的岗位上，这同样重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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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九章走到窗外看世界

李锦湖也就是随口一个小抱怨，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就再次将目光落在开发区的图纸上。亿元开发区，虽然听上去这目标有点好高骛远，但是对于芦北县来说，倒也没有太大的差距了，近一年来的招商引资，让芦北县的开发区此时充满了活力。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建设开发区，大力发展经济。咱们芦北县的开发区要想在这些开发区之中脱颖而出，那就要有自己的优势，有自己的特色。大而全的模式并不好，要做到小而精，要有自己独特的优势，只有这样，咱们的开发区才能有足够的竞争力在社会经济的发展中进行竞争。”

王子君此时，充满了成就感，虽然很多事情都还在蓝图中，但是看着自己的计划一个个得以实现，作为推动者，他的自豪可想而知。

“王县长，以咱们今年的发展速度，两年之内咱们芦北县的经济总量超越金谷县成为安易市第一县应该不成问题。”说到芦北县的发展，李锦湖的眼中就是一阵放光。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在发展，人家也在发展，如果光纵向比，不横向看，总以为人家在止步不前，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送走李锦湖，王子君看着看着挂在自己小卧室里的芦北县地图，心中的豪气越加的多了几分。这几个月来，在他的推动之下，芦北县不但从经济发展还是产业改革方面，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就，李锦湖说两年的时候，王子君虽然嘴上谦虚了一下，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两年的时间还有点长了。

树苗已经种下，就等待着收获了。

“王书记，您的电话。”正在杜自强的陪同下视察芦北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王子君，从新任秘书曾越武的手里接过了大哥大。虽然现在手机也开始更新换代了，但是王子君却没有换掉手中这件大哥大的意思。

“小君，最近怎么不来看爷爷啊？”亲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听着电话，王子君心中一阵温暖，他笑着问候了老爷子几句，但是心里却动开了念头，老爷子虽然年龄在增长，但却不是儿女情长之人，这个时候突然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江省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呢？

“好小子，你在山省干得不错，可是给爷爷长脸了，你张爷爷打电话可是夸奖你了。”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显得很是高兴。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开口，老爷子也是干脆利落惯了，尽管对这个疼爱的孙子十分牵挂，说话也没有那么啰嗦，在说了几句之后，就笑着道：“子君，有没有心思换个地方？”

对于老爷子来电话的意思，王子君想了很多，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老爷子让他换个地方。沉吟之间，王子君沉声地问道：“为什么？”

“你在芦北县的表现很不错，弄得老杨家那小子想蹦跶都蹦跶不了了。人家是下来镀金的，不是让你当菩萨供着的。俗话说得好，打了小的出来老的，人家当作家族接班人培养的人如果让你一直就这么供着，你说，人家家里的大人会是什么反应呢？”老爷子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是对杨家的讥讽。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从无尽的远处已经朝着他压了过来。

对于离开芦北县，王子君至少目前还没有想过。从内心深处来讲，他是不想走，也不希望走的，可是对方能够让爷爷亲自打来电话，完全可以想象，对方的决心是十分坚决的。可是越是这样，王子君越是较劲儿，我凭什么要听凭你指挥呢？

“我知道你不想走，想把芦北县整起来。不过子君哪，有时候你不应该光放眼现在的舞台，你和杨军才就这么耗下去，就算你把芦北县发展起来了，你仍然是县长，想要成为一把手的书记，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而杨家为了让你走，开出的条件也是很丰厚的。”老爷子似乎猜出来了王子君是怎么想的，不等王子君辩解，就抢先说道。

“政治就是互相妥协，然后达到共赢，杨家开出的条件不但能够弥补你的损失，我觉得还最有利于你成长。”老爷子说话之间，接着用商量的语气道：“山省为了加快干部年轻化的步伐，要在省委党校开展一个年轻干部培训班，培训梯层干部，受训的都是年轻的处级干部，这个机会很难得。”

青年干部培训班，王子君倒也听说过，听说这个班的名额很难找，就是整个安易市也只有一个名额。为了争取这个名额，听说郑东方和李逸风还较量了一次呢。

尽管这个名额最终落到了郑东方的手里，但是市委常委会也确定了在市直单位的干部之中选择，至于其他各县区的干部，根本就没有争夺这个名额的资格。

而现在，杨家为了让自己给杨军才腾出位置，居然拿出了这么一个职位，嗯，还真是够看得起自己的。

就在王子君有点心动的时候，就听老爷子接着道：“我知道你小子喜欢挑战新生事物，现在芦北县的路基本上已经定型了，就算你再继续做下去，也只是做一些具体的行政工作了，与其在那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跳出芦北县这个小水坑，到外面折腾折腾呢。走出窗外看世界，远远比隔窗观望要美妙得多！再说了，芦北县经济奠基者的帽子，那是跑不了你的。”

“党校培训之后呢？”王子君沉吟了一会，这才又轻声地问道。

“党校培养完之后，你们的档案就会被省委组织部专门管理，至于你的分配问题，就更不用你担心了，那边许诺让你在安易另外一个县当县委书记。不过，我觉得就算是他们不许诺，你也会成为一个部门的一把手的。毕竟山省培养你们这些年轻干部，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平台，让你们担起山省发展的担子的。”

听着老爷子头头是道的分析与劝解，王子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知道老爷子说的都对，而老爷子给自己选择的路，也没有任何差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有一丝不甘充斥着。

不甘也得干，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杨家的要求。

“对了子君，你年龄也差不多了，老领导那里也打来电话，说是莫小北对你很满意，也该是让你们结婚的时候了，我琢磨了一下，不如就定在两个月之后，那是一个好日子。”

结婚？王子君虽然从心里已经接受了这门婚姻，但是对于和莫小北肌肤相亲的完婚，他还是没有心理准备的。但是，不等他发表意见，老爷子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王子君轻轻地点上了一根烟，心里感慨万千，他知道从他答应的这一刻起，他人虽然依旧是芦北县的县长，但是芦北县的事物，就要和他渐行渐远了。

离开芦北县，真的有点舍不得，可是要想让自己的路走得更远，那就只有舍得眼前的小片利益，别的不说，就一个梯层干部的名额，就很有价值，更不要说培训之后稳操胜券的县委书记这个职位了。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时，郑东方也在办公室里缓缓地走动着，此时，他也有点心急，但是心急他也只有等着。毕竟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也很是重要。

郑东方是副部级，但还没有进入省委常委，这让他心里很不踏实。而现在有人已经向他提出，只要让王子君离开芦北县，就帮助他推动入常委的事情。

虽然对于自己进入常委很有信心，但是这位强力人物的推动，他仍然是不想轻易舍弃的。要知道，官场里一切都是有变数的，他又怎么舍得在触及自身利益的关头，不为自己取胜的天平上添上一个重重的法码呢？

但是，让他把王子君调离芦北县，郑东方觉得很是为难。在沉吟了一段时间之后，郑东方只拿出来一个意见，那就是这件事情必须经过王子君本人的同意。

市委书记调整一个县长的职务，很少征求意见，而郑东方这么做，无疑是给了王子君最大的尊重。

尽管下定了决心，但是在郑东方的心中，依旧有一些患得患失，毕竟这件事情，也关系到他的前程。

和郑东方一般患得患失的人并不少，最起码杨军才就是其中的一个。坐在山垣市最高的山垣大厦包间之内，他依旧有点心乱如麻，坐立不安。而在他的对面，一个眉目和他很像，却比他透漏着一股威严的中年人，正轻轻地喝着茶。

茶是好茶，倒茶的人更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角色，在山省一言九鼎的齐正鸿，此时正拿着紫砂小茶壶轻轻地给那年轻人倒着茶水，他做得很是轻车熟路，就好像以前就是个茶艺师一般。

“正鸿啊，有些天没有喝你沏的茶了，看来功夫没有落下啊！”中年人对于杨军才的表现虽然看在眼中，但是却并没有怎么理会，而是笑吟吟的和齐正鸿说道。

在这中年人面前，齐正鸿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霸气，此时的他显得很是谦虚道：“书记您夸奖了，我这沏茶的功夫可是有点生疏了，现在每天都是一摊子事情，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品茶哟，渴到极点，只顾着牛饮了！”

齐正鸿的自嘲，让那中年人哈哈大笑。放下茶杯之后，中年人继续和齐正鸿谈他的茶文化：“正鸿啊，工作是干不完的，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一个好的身体，才是干好工作最起码的保证，我可不希望你这头山省之虎变成了病猫啊。”

“哪能呢，我这身体跟书记您比可能差了点，但是一般人可比不过我的。”齐正鸿说话之间，故意握了握拳头，惹得中年人轻笑了起来。

“爸，你说王子君会同意吗？”杨军才虽然对着中年人很是害怕，但是心里的疑问憋得他太难受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个结果。

能够让杨军才规规矩矩的叫爸的，这普天下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山省的前任省委书记，现在的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杨度陆。

杨度陆来了山省，如果是以官方的身份来的话，那绝对就是一个大大的新闻，但是这一次杨度陆来却是轻装简行，并不想对山省有什么惊动。

看着杨军才那按捺不住的模样，杨度陆威严地瞪了他一眼道：“生儿不如人家，自然就是老子操劳喽。”

他可以承认杨军才不如王子君，但是作为他的老下级，齐正鸿可不能这么说，就见齐正鸿呵呵一笑道：“杨书记，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军才要论起本事也不比那王家的孩子差，只是去芦北县有点晚，又缺少点运道罢了。”

“去得晚我也承认，但是缺少运道么，我觉得不尽然。”杨度陆轻轻地抬了抬头，威严地道：“运道这东西虚无缥缈，将事情都推到运道上，只能是自欺欺人。”

杨军才的脸色涨得通红，而齐正鸿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杨度陆的脾性，所以也就不说话。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齐正鸿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就接了过来。他只说了一句，我是齐正鸿，就听那边说话，只是片刻时间，他就放下了电话，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多。

“杨书记，那边同意了。”齐正鸿知道杨度陆来山省，主要是为了办杨军才的事情，因此，一接到消息之后，就朝着杨度陆报喜道。

杨度陆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这和杨军才的喜形于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对父亲很是害怕，但是杨军才忍不住喜形于色，他在芦北县被王子君压制得时间太长了，长得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快发霉了，这个坏心眼儿贼多的家伙就像压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似的，这下，终于可以解脱了！

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心甘情愿的在别人的安排下做事，这让杨军才觉得很是憋屈，虽然他知道这事情做好了也有他的功劳，但是这毕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这么快就同意了，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杨度陆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幽幽地说道。

齐正鸿明白杨度陆的意思，王子君如此的识进退，知大体。不争一时之气，不斗一时之勇，这种年轻人，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如果王子君只有手段而没有大局观的话，就算他能够风光一时，像杨度陆这般的人物也不会将他放在眼中的。而王子君的这一退，却是连工于心计的杨度陆都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杨军才还从来没有见自己眼高于顶的父亲这么称赞一个和自己同龄的人，心里虽然有些醋意，但也没敢吱声。更何况这个人就是让自己屡屡吃亏，自己根本就没有话说呢？

“军才，王子君就要去党校学习半年，你要和他搞好关系，你们都是年轻人，也都是一些工作上政见不同的小事情，没有什么大的仇怨，你给我记住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杨度陆看着杨军才，继续沉声地说道。

“爸，我知道了。”杨军才小声的答道。

“他过两天就走，你给他送一下行。王子君要么背后有高人指点，要么他本身就是世内高人，与这样一个经过基层锻炼的人交朋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杨度陆对于杨军才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一清二楚。因此，在杨军才答应之后，继续沉声地说道。

杨军才唯唯诺诺的答应一声，但是心中却觉得憋屈的很。可是憋屈又能怎样呢，他老爹吩咐的事情，他能够不做么？

“军才，你知道你去芦北县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有一把手的位置，又有你齐叔叔等人的极力帮衬，还会落得这般的地步么？”杨度陆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是内心里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毕竟是无法抹煞的，这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在教训过之后，又轻声地问道。

对于杨度陆的这个问题，杨军才不止一次的想过，不过他虽然想了却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此时听到杨度陆问，也不敢胡说，赶忙老老实实地道：“我也想过，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你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敢正视自身的问题罢了。”杨度陆轻轻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道：“作为一个书记，作为一个一把手，你主要是掌握人事。但是掌握人事并不简单，你在掌握人事的时候，就要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来。”

“比如王子君，他开始虽然是借调到芦北县，但是他却通过纸箱厂，通过安芦公路，通过开发区一步步的树立了自己的威信，让芦北县的干部都看到了他是一个肯干事、能干事的领导，支持他的干部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杨度陆对于王子君的资料研究了不少，一开口就说出了王子君在芦北县为什么能够风生水起的主要原因。

“而你呢，除了争权夺势之外你又干了什么？我告诉你，人要想走得更远，就一定要立大志，做大事，只有做了实实在在的事情，这些成绩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靠实力说话了，才能支撑着你走得更远。”杨度陆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很显然，这位让不少领导干部为之顶礼膜拜的副部长，对于自己的儿子很是有一些恨铁不成钢。

立大志，做大事，杨军才看着父亲发怒的样子，顷刻之间就将这两句话记在了心里。他想着王子君在芦北县的威风，从心底也升起了一股斗志，现在没有掣肘自己的王子君了，他要让芦北县所有人看看，他杨军才也不是孬种，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杨军才也是能够干大事的人。

为什么他前一段强势不起来呢？那是因为有王子君这个比自己更强势的家伙挡着，以致于他杨军才这一段为官经历就像拉屎似的，尽管自己已经很努力了，驽出来的却只是一个屁！

王子君脱离工作去学习的事情，没用多长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芦北县。能够传出这股风的人，自然也就知道这次学习的重要性，因此，在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带了一种羡慕不已的口气。

梯层干部，省委为干部年轻化改革的试点，这些年轻干部十几年后都要成为省市的大佬了。安易市本来只有一个指标，王子君这个指标是硬生生的要来的。各种各样的传言，铺天盖地的传遍了整个芦北县。

王子君的办公室，这两天用人来人往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来看望的，来请吃饭的，几乎是络绎不绝，让王子君很是有些烦恼，但是人家盛意拳拳之下，他又不能不应对一下。

“王县长，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已经是芦北县经济开发区副书记、副主任的孙贺州，轻轻地敲门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

对于王子君脱岗学习的事情，孙贺州心里多少有点失落。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开发区的三把手了，但是王子君的离开，还是让他有种空荡荡的感觉，跟着王县长这么长时间了，他已经习惯了王子君无所不在的注视。

王子君在芦北县的时候，他虽然知道自己完全就是靠着这柄大伞遮风挡雨，但是却没有什么其他的感受，而现在，王子君即将离开芦北县了，这种不踏实的感觉陡然变得真实了起来。

半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会改变的。虽然他是开发区的副书记、副主任，但是作为王子君的心腹，在王子君离开之后会被怎么样，他心里没有底儿。

面对孙贺州有点复杂的目光，王子君明白孙贺州的感受。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孙贺州此时的职位，王子君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再往前推动一下，让他成为开发区的主任。但是王子君并不准备这么做，在他看来，这虽然看上去是一件好事，但是拔苗助长的结果很有可能会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人的路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自己和孙贺州虽然亲近，但是也不能代替他走完所有的路，他要想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还得在血水里滚几滚，在是非堆里爬几爬呢。

看了看天色，王子君放下了手中的笔道：“既然订好了，那咱们就去吧，总不能让客人等着咱们吧。”

看到王子君站起来，孙贺州习惯性的将王子君的包提在手里，紧随着王子君朝着门外走去。对于孙贺州下意识的动作，王子君觉得很是熟悉，就犹如他刚刚芦北县之时一般。

时光荏苒，王子君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了千般的滋味，坐在小车上，王子君沉默着一言不发，车快速的朝着甲鱼村的方向快速的行驶而去。

甲鱼村闪烁的霓虹灯光下，依旧是车来车往，一派热闹的景象。这里乍一看上去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熟悉甲鱼村的人还是能够发现一些不同。首先就是那门口迎宾的人又换成了已经安心当老板的刘胖子，此时这刘胖子虽然笑容依旧，但是那不断远眺的眼神却表现出这个人有点魂不守舍。

其次就是在询问有没有房间的时候，以往总是热情相邀的甲鱼村服务员，此时却是想方设法的把客人往外推，甚至还主动介绍客人，到他们的竞争对手那里去撮一顿。

这种细微的变化虽不起眼，但是却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他们虽然不进去，却停在甲鱼村的门口看刘胖子究竟是整的哪一出。

“李部长来了，怪不得刘胖子这样呢。”一个二十多岁戴眼镜的男子看着从吉普车上走下来的李锦湖，脸上满是崇敬。

“李部长又不是没有来过甲鱼村，也没有见过刘胖子这么做啊，哎，你看那辆车上下来的是谁，我没有看错吧，是杜书记和肖县长。”站在眼睛男子旁边的同伴，指着从一辆桑塔纳下来的杜自强和肖子东道。

不过没有等他们的话语说完，又是一辆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了的是县委副书记孙国良和左明方。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开常委会么，这么多大佬今天都汇集在甲鱼村里来了！”那眼镜男说话之间，一拉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同伴道：“大老板们都在这儿，今天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不然，等一会儿让大老板给看到了，吃顿饭也没有消停的，那可就不值了。”

他的同伴也连连点头称是，可就在这两人准备离开之时，又是一辆桑塔纳缓缓地停了下来。虽然车门还没有被打开，但是眼镜男却是已经猜出来车里坐的人是谁了。

“是王县长啊。怪不得这常委会都开到甲鱼村里来了，领导们这是给王县长送行呢！”对于县里面的消息很是灵通的眼镜男，看着那缓缓停下的车，声音有点颤抖地说道。

他的同伴也停了下来，朝着那甲鱼村的门口看了过去。就见一脸微笑的王子君在和刘胖子握手之后，就笑着走进了甲鱼村。这期间只是过了一两分钟，但是眼镜男却觉得这一刻永远定格在了自己的心中。

“王县长走了，真可惜啊！”感慨了一声的眼镜男子，一拉同伴有点落寞的朝着甲鱼村的对面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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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零章直挂云帆济沧海

已经是初冬了，北风呼呼地叫着，空气弥漫着冷清而又干净的气息，有些沁凉透骨。倏忽之间，天暗下来了，天空上聚涌而来的云压得很低，低得几乎伸手可取，王子君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对这个为之奋斗过的芦北县城涌起一股深深的眷恋！

甲鱼村最大的包间里，孙国良、杜自强、左明方、肖子东、李锦湖、韩明启、辛军则等人都等在那里。今天的菜特别丰盛，而且最后一道压轴菜，是甲鱼村的老板刘胖子亲自端上来的。

肖子东笑着打趣道：“刘老板，看来，你这生意不是火爆，而是出奇的火爆啊，连老总都下放成服务员了！”

刘胖子心里有些得意，嘴上却恭恭敬敬地笑着道：“肖领导有所不知，我这饭店的服务员都有一项特殊的本领，就是芦北县有头有脸的人，只要来甲鱼村吃饭，就会记住，然后通知后厨，这厨师长会亲自上灶，煎炒烹炸定当事必躬亲，一道程序也不敢少！所以呢，我就给各位领导端盘子来了！”

刘胖子的这番话虽然是半真半假地逢场作戏，但是肖子东仍然暗自感叹，这刘胖子的生意红火到这个份儿上，跟他的经商之道也不无关系。

等王子君一走进包间之时，在座的诸位领导都下意识地站起身迎了上来。看着这一张张充满了笑容的脸，王子君虽然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志同道合，但是，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为了这份迎合之态，他心里还是愿意微笑一下的。

“王县长，这第一杯酒，我代表各位祝你鹏程万里。”杜自强端起一杯酒，沉声地说道。

端起酒杯和在座的挨个碰了碰，王子君就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有了杜自强的开头，孙国良、左明方等人也开始给王子君敬酒。

酒桌上，敬酒是送别宴上必不可少的程序，随着一杯杯酒的下肚，本来还有点沉重的氛围，不觉就变得活跃起来了，就是孙国良和韩明启这两个平时不怎么对付的人，都在一起拿着酒杯称兄道弟起来。

“子东，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么？”按照以往的酒量，王子君本应该醉了才是，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脑袋有些发懵，但是意识却是清醒的。和肖子东干了杯中酒之后，王子君轻声地问了一句肖子东。

肖子东酒量不错，不过此时却明显的有些醉了，他端着酒杯和王子君碰了一下道：“王县长，您不用劝我，我是不会离开芦北县的，您走了，总得有人给您看家不是？要不然，您在芦北县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础，就可能会被人给毁了！”

在确定自己几乎已经没有可能再回芦北县之后，王子君就开始着手给杜自强、肖子东等人安排，因为程万寿和葛长礼巴不得王子君快点走，对于王子君提出的要求，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不怎么拒绝。

肖子东任安易市政府副秘书长，这个安排对于肖子东现在的情况来说算得上是不错的提拔。虽然政府有七八个副秘书长，但是每一个副秘书长只要下派，那至少也要给个县长职位的，甚至很有可能直接任职县委书记呢。

可是面对王子君这个提议，肖子东却不假思索的拒绝了。肖子东是个士为知己者死的人，有了王子君大力提携，当然要直挂云帆济沧海了！

看着肖子东那倔强之中带着一丝坚持的脸，王子君没有说什么，只是用酒杯轻轻地和肖子东碰了一下。

“哈哈哈，子君县长，你们在这里乐呵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杨军才手中拿着一个酒瓶子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刘传法也是一脸的笑容。虽然刘传法笑的很是灿烂，但是王子君还是明显感觉到这家伙皮笑肉不笑，比哭还难看！

对于杨军才，王子君已经没有应付的心思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道：“杨书记，您天天日理万机的，我哪敢惊了您的大驾啊。”

“哈哈哈，子君县长，你这就客气了，说实话，你走了我真是舍不得啊，不过你老弟前途远大，我也不能阻碍你前进的步伐不是？来，老哥我祝你前程似锦，有空了，多回家里看看哪！”杨军才的手一伸，就拿着酒杯朝着空中碰去。

王子君手中酒杯一扬，两只水晶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脆鸣。

“王县长，你放心的去吧，县委班子只要团结一心，励精图治，相信芦北县的明天一定会更美好的！”杨军才将杯中酒喝完，踌躇满志地说道。

……

王子君的小车缓缓驶进省委党校的大门，迎面映入眼帘的是实事求是四个大字，校园里山水相依，楼台掩映，溪水四布，鸟语花香。尽管已经是初冬的季节了，寒冷的严天却仍然是溪流淙淙，草木葱茏，花朵吐蕊，树摇春风，偶有古木奇石点缀其中，令人有步步进入仙境之感。

省委党校位于山垣市的北段，就整体来说，这里既体现了北方建筑开阔、粗犷的风格；就细部来说，又不乏南方名园秀丽、精巧的特色。王子君四处打量着，内心无限感慨，省委党校的这种氛围让他突然莫名的想到，难道这官威也是从磅礴大气的环境里耳濡目染熏陶出来的？

看着这个自己即将生活学习半年的地方，一丝笑意出现在嘴边，虽然对芦北县依旧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事事又岂能如人意？

“王县长，我去给您报个到。”蔡辰斌从车里下来，看着一个写着报名口的地方，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报名这种事情虽然要求领导亲自去，但是实际上去的都是司机和秘书，王子君虽然对这种现象不怎么赞成，但是也没必要标新立异，从政这几年，王子君越来越发现，很多时候，随大流、不挨揍，这句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这一次来省委党校学习，按照肖子东他们的安排，应该是曾越武和蔡辰斌一起来送自己，但是想要简单的王子君并没有让曾越武跟着来，只是让蔡辰斌一个人跟着。曾越武这个秘书跟王子君的时间太短了，人也有些浮漂，王子君最讨厌这种见风使舵、溜须拍马之人，因此，内心里对这个秘书是有一些反感的。

吸了一根烟的功夫，蔡辰斌就领着一摞书和一部分生活用品走了过来。陶瓷茶缸和白瓷盆子随着他的走动不时的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王县长，您被分到二零一房间了。”蔡辰斌将一份课程表和宿舍安排的通知单交给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党校说是实行封闭式学习，要求所有的学员统一在党校住宿，不过因为住宿的大多是领导干部，虽然有这个要求，但是实施的却并不是很严格。

“走，咱们先去看看宿舍。”王子君接过来蔡辰斌手中的部分物品，笑着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就朝着宿舍楼走了过去，用手里的通知单换了宿舍钥匙，就打开了二零一的房门，这二零一房间是一间向阳的单间，有床有沙发有桌子，还有一个卫生间，大有一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味道。

不过，这二零一并不只是给王子君一个人住的，那两张并立的床足以说明这地方还有一个主人。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蔡辰斌就建议道：“王县长，咱们到外面去住吧，来的时候肖县长给我带够钱了。”

“就住这里吧，挺好的。”王子君看着那白色的被子，制止了蔡辰斌。宿舍里的卫生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打扫，根本就用不着两个人动手，只是将蔡辰斌手中发的东西归拢了一下，王子君要生活半年的宿舍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在外面响起来，随着蔡辰斌打开门，就见一个三十多岁，身材不高的人走了进来，这人脸上全是笑容，一进门就笑吟吟的和王子君打招呼：“我是二零五的，你们领导在不在？”

一听来人的问话，王子君就明白了，感情这位哥们误会自己和蔡辰斌是领导的秘书和司机了，也难怪，蔡辰斌本来就是一个小年轻的，而王子君论起年龄也不比蔡辰斌大，虽然这次是年轻干部培训班，但是能够走到处级干部这个台阶的年轻干部，大部分也都是三十多岁。

“你好，我是王子君，从安易市芦北县来的，以后多联系啊。”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朝着那人伸出了手掌。

那人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赶紧和王子君紧紧地握了一下手，惊喜地说道：“听说咱们这期培训班里有一位最年轻的同学，就是因为他把我们培训班的总体年龄拉低了一岁呢，看来，此人就是老弟你了！幸会幸会啊，我叫胡慑军，杜阳市政府的。”

据王子君所知，能够参加这次培训的，那都是从各市选拔过来的优秀年轻干部，一般来说，一个市里也就一个指标，甚至有的市里面根本就没有争取到指标，能在全市干部的角逐中脱颖而出，自然不是普通人。

党校的培训分为好几种，而这种梯层干部的培训无疑是最吸引人的。像王子君他们这种级别，一般参与的都是市委党校的培训，而省委党校的梯层干部培训指标，那都是争破了头的，胡慑军能够在杜阳市政府之中脱颖而出，想来也不是一个普通人物。

因为刚刚相识，两个人也没什么好聊的，在扯了几句闲话之后，胡慑军就发出邀请道：“子君老弟，今天晚上咱们来报到的同学聚一聚餐，你有没有时间？”

“我保证随叫随到，什么时候出发？”王子君没有迟疑，笑着说道。

“那好，晚上六点，咱们一起去。这一次可是有大户吃，不吃白不吃啊。”胡慑军说到大户的时候，嘴角往上挑了一下，显然，他对于这个大户很有些不屑的。

不过这些，王子君看在眼里却并不多问，把胡慑军送走之后，王子君就对蔡辰斌道：“辰斌，给你放几天假，这一年来你也忙得够呛，趁我现在没有什么事，好好陪陪家里人，陪陪你女朋友吧。”

蔡辰斌听说给自己放假，心中虽然高兴，但还是嘴上还是拒绝道：“王县长，我是陪您来学习的，怎么能随便离开呢，我在您身边，您随时都可以招呼我，我一走您就不方便了！”

看着蔡辰斌一副坚决的模样，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变通道：“我给你放假，也不是白放的，而是有任务交给你的，虽然我离职学习，但是县里的事情还需要有人给我盯着点，你也不用去县政府上班，只要县里有什么大的变动给我汇报一下就行了。”

虽然对王子君的吩咐有些怀疑，但是蔡辰斌还是接受了王子君的安排，依依不舍的开着车离开了市委党校。

在蔡辰斌离开之后，王子君又将自己的书归了归类，就坐在学习桌前看了会书。不过，在他看书之时又有几个算是同学的人来见面，寒暄了几句也算是混了一个脸熟。

晚上六点，胡慑军准时来到了王子君的宿舍，邀请他一起走。和胡慑军也没有客气，两人谈笑之间，就朝着宿舍楼下走去。在这谈话之间，王子君知道这个胡慑军乃是杜阳市发改委的副主任，这次参加学习就是为了提拔正处级做准备的。

金辉煌大酒店距离省委党校并不算太远，胡慑军的司机停好车之后，胡慑军就和王子君并肩朝着酒店走了过去。已经是深冬了，但是穿着旗袍的女招待依旧露着白皙的大腿，在两人走进酒店之时躬身向两人行礼。

虽然是杜阳市的干部，但是看胡慑军的模样，他对于这金辉煌大酒店好像根本就不陌生，也不理会那些漂亮的服务员，带着王子君轻车熟路的朝着四楼走去。

“这金辉煌的老板可不是一般的人哪，下海才几年就扑腾出来这么大一个场面，当年，他盘下金辉煌的时候还邀请过我入股，只不过给我拒绝了。”胡慑军一边上楼，一边笑着和王子君说道。

对于胡慑军说的这种不是秘密的小秘密，王子君一边听一边点头，他当然知道胡慑军之所以会这么说，绝对不是因为这家伙是一个实话实说的呆头鹅，而是因为他嘴里所说的并不是实质性的东西。肯跟王子君倒出来，一来是这种小事既能表明自己的身份，又有利于增进感情，对他本人更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家伙搞社交还真是一把好手呢，心中感慨之余。胡慑军就已经停在了一个大包间前。门口两个同样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见两人来到门口，深深的鞠躬道了句欢迎光临，就将房门轻轻地给推开了。

此时的包间里，正有六七个人谈得热火朝天。这六七个人之中只有一个是女子，不过作为唯一的女子，她却不是众星捧月的中心。

被众人围在中间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与他的性别极不相称的是一只白嫩的手，把玩着一只酒杯，很有些优雅的风范。

“张处长，您可是年轻有为，要说咱们这一班培训的，那可就属您了。”带着一丝娇柔的声音，从那唯一的女干部口中说出，让人听着有一种甜腻腻的感觉。

如果光听声音的话，一定会以为是一个美人级别的人物，可是如果随着这声音朝着那脸看过去，那就会让你觉得很是泄劲，那女人虽然长得不算难看，但是一张饼子脸配上有点黑的皮肤，怎么看都让人失望。

“松梅姐过奖了，您这句话我可是不敢当啊！”男子对于这女干部的话很是受用，但是嘴里，却是做出了一副谦逊谨慎的模样。

就在这男子说话的瞬间，胡慑军和王子君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在这几个男子之中认识胡慑军的有不少，看到他一进门，就听人道：“老胡啊，你这次可是有点来晚了，要不是等你，我们早就开始了。”

胡慑军哈哈一笑道：“主要是去接了一个同学，所以晚了点，同学们，请允许我郑重介绍一下这位闪亮登场的人物，咱们培训班最年轻的同学：芦北县县长王子君。”

正在悠然自得地举着酒杯的张处长闻言脸色就是一变，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就有点不友善了。而其他人在胡慑军开口的时候，眼光也有些变幻，不过一个个目光之中，都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复杂神色。

王子君看着投来的一道道目光，在看着那被称为松梅姐的女干部变幻的神色，心中顿时一动，不过此时他却不动声色的客气道：“各位师兄、师姐好，小弟王子君，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那叫作松梅姐的女干部看了一眼那张处长，就笑着说道：“小王还真是年轻啊，让我这老大姐不服老都不行了，这么年轻的副县长，在咱们全省也不多见，来，姐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团省委的张处长，也是咱们同学，在山垣市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多多向他请教。”

这松梅姐不愧是能在男人为主的官场里混得开的人物，三言两语之间，就让那张处长的脸色好转了起来。他轻轻地朝着王子君一举酒杯道：“小王老弟，来，哥哥陪你走一个。”

对于松梅姐的这种小手段，王子君没有追究的兴趣，现在这个党校给他的感觉，依旧就像在官场，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环境而已。他也不要愿意辩解什么，在那张处长端起酒杯的时候，也将酒杯端了起来。

胡慑军看着那松梅姐三言两语就将眼前的尴尬给化解了，也端起酒杯道：“松梅姐，你这话可说错了，别看人家子君年轻，他可不是副县长，人家可是安易市芦北县响当当的政府一把手呢。”

坐在这里的，虽然有正处，也有副处级，但是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被市里看中的年轻干部。在这些干部里面正县长也不是没有，但是像王子君如此年轻却被委以重任的，却还是第一家。

要说年轻有为，这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俗话说得好，在官场里，年龄也是个宝啊。在大多数干部的眼中，省里的处级干部和县里面的一把手是有不小差距的。在省里处级也就是一个处的领导，而县长却是领导一方几十万或者上百万人的一方诸侯。

胡慑军这家伙这么介绍自己，看来也没安什么好心，这不是分明想把自己往火架子上烤嘛。王子君朝着胡慑军轻轻地看了一眼，嘴角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虽然他不喜欢来了就和人斗气，但是一旦有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他也不介意和他过过招的。

“胡哥，您太抬举我了，我也就是走了点运道，碰上的。”王子君说话之间，端起酒杯就和那张处长碰了一个。

张处长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但是他知道自己此时还是要保持风度。此时其他几个同学也都纷纷做了介绍，王子君这才知道那松梅姐叫做李松梅，是千山市的常务副市长，不过，她这个常务副市长也就相当于常务副县长，因为千山市是县级市。

而其他的人，也大多都是下面市里来的，其中只有两个最引王子君注意，一个是三湖市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鲁田诚，另一个是安平地区的建委主任陈浩志。而张处长就是省团委的张舒志。

在互相介绍之后，气氛才有了点小小的回升，但是却怎么也回不到以前那个无拘无束的状态了。胡慑军依旧满是笑容地站在王子君的身边，笑吟吟的和其他人打招呼。

“张处长，你确定已经请了咱们的辅导员了么？”鲁田诚走到张处长的身旁，笑嘻嘻地问道。

张处长在被王子君的光芒打击了一下之后，就变得有点低调了，此时听到鲁田诚这么一问，不由得嘿嘿一笑道：“那可不是嘛。别的不敢说大话，这一点我还是敢打包票的。我可以小小的透露一下，那是我姐啊。以后啊，你们请假什么的都可以找她。”

看着鲁田诚点头，那张处长又有点得意的介绍道：“别看我姐在党校只是一个辅导员，但是论起说话的分量来，那就是副校长也没有她的话好使呢，谁让刘校长是咱们老爷子当年的老部下呢。”

听张处长提到刘校长，刚才那些互相交谈的人都停了下来。党校的校长，一般都是由抓组织的副书记兼任，而刘校长是谁，自然是呼之欲出了。虽然他们这个级别还够不到让省委副书记来重视，但是省委副书记却只要一句话，就能够决定他们这些人的生死去留。

而这个辅导员居然和刘校长有这么亲密的关系，那可要好好地结交一下。一时间，打着和鲁田诚同样心思的人还真是不少。他们这些人虽然一个个都有后台，而且还都很硬，但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谁不想自己以后的路能够走到更宽一些呢？

张舒志很是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看着几位同学向他身上投来的目光，故意抬起手表看了看道：“再等十分钟我姐就来了，她可是一个很守时的人。”

胡慑军的神色，不断地变幻，看模样他也是动了心的，不过刚才的小动作，谁都能看得出来，因此，就算他现在再拿着热脸去贴，也只能凑个冷屁股，没有什么用了。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这些官僚的同学，心里暗暗地摇了摇头，他虽然也想在这里结交一些人脉，但是在这个酒桌上却是绝了这个念头，这些人都摩拳擦掌地等着巴结那张舒志了，哪里顾得上对他有个好脸色？

“嘟嘟嘟！”清脆的传呼声在王子君的口袋里响起，拿出传呼机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传呼竟然是张露佳打过来的，就见上面写道：“小家伙来到山垣市也不给我报个到，是不是找挨揍呢。”

已经无心和这些同学应付的王子君，看到这条信息，当下就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了各位，我临时有事情，只好先走一步了，下一次我请。”说话之间，王子君也不待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就快步的离开了包间。

“真是贵人事忙啊，早知道这家伙这般模样，我就不带他来了，来来来，张处长，我敬您一杯，算是为今天带这么一个人过来给您赔罪了。”胡慑军在王子君出门之后，就快步来到张舒志的面前，举起手中的酒杯笑嘻嘻地说道。

张舒志看了看胡慑军，也举起了杯子。两人碰了一个之后，胡慑军又小意地说了两句话，这才把那张舒志哄得再次眉开眼笑了。

“那小子也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张处长安排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感谢。不过张处长，您也不用在意这些，咱们权当他没来算了。”胡慑军说话之间，再次端起酒杯朝着那张处长说道。

张舒志对于抢了他光芒的王子君很是妒忌，此时听着胡慑军的话语，立刻就把他这个始作俑者给忘了。就在他端起酒杯要和那胡慑军干杯的时候，张舒志放在桌子上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什么？姐，你来不了了？遇到多年不见的一个老朋友啊，好好好，那你忙吧，我改天再请你吧。”张舒志满是惊讶的接通了电话。

王子君来到中心广场的时候，就见夜空之中，明月高悬，夜色如梦，远远望去，一身白色休闲衣裤的张露佳正站在路灯下，柔和的灯光极有分寸地显现出她如大理石雕像般棱角分明的脸庞，就好似一个光芒耀眼的女神，美得惊心动魄。

望着张露佳时而温柔，时而沉思，时而微笑，时而肃穆的踱着步等他，尽管知道张露佳比自己大了七八岁，但是看到这女子的瞬间，王子君还是不由得怦然心动，那种属于成熟女子的独特的妖娆，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静了静气，王子君这才大声地喊道：“露佳姐，我来了！”

猛然转过头来的张露佳发丝飘动，有一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张露佳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而那粉嫩的小手，更是朝着王子君的耳朵招呼了过来：“好你个小坏蛋，来到山垣市学习也不给姐姐说一声，如果不是姐姐我还有些手段，你是不是就不想见我了？”

张露佳的身高在女性之中算得上是高挑的，但是比王子君却低了半头，她这一拧王子君的耳朵，身体不觉就贴在了王子君的身上。虽然王子君提醒自己这是姐姐，但是那两块柔软的肉团贴住自己的瞬间，王子君却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有那么一刻，王子君觉得这种动人心魄的感觉即使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被融化掉了，更何况他王大县长的心不仅是肉长的，而且还长得像花一样呢。

好在张露佳也很快意识到这个举动的不妥，轻轻的拧了王子君一下之后就退了开来，不然的话，恐怕王大县长这次就有点失态了。

努力的将自己身上的反应压下去，王子君这才笑着道：“不是不去找姐姐啊，只不过是今天刚刚到山垣市，气还没喘匀呢。本来想好好地休整一下，要是我灰头土脸的去找你，姐姐一时认不出来把我给赶出来，我就是哭也找不着地方啊！”

“你这个小滑头，就会油嘴滑舌。”张露佳看着笑嘻嘻的和自己开玩笑的王子君，心中也是一暖，但是那股刚才接触的瞬间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异样的感觉，却是让她回味不已。

两人说笑了两句，王子君就道：“露佳姐，这里也不是说好的地方，咱们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那你就跟我走吧。”张露佳说话之间，就朝着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走了过去，用钥匙打开车门，一股淡淡的香气，就从车里传了出来。

“我这车不好，你这大县长可不要嫌弃哟。”张露佳一边说话，一边驱车朝着前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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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一章梦中人

王子君精神一振，一头钻进张露佳的车里，车内不仅暖融融的，还飘荡着缕缕馨香。

王子君看着熟练的转动方向盘的张露佳，很是随意地道：“只要是露佳姐的东西，那都是最好的。”

王子君信口说出来的这句话，其实是无心的，开始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儿时撵着张露佳一块疯玩的时候，这句话几乎是他的口头禅呢。可是现在，这句话一出口，王子君猛然间意识到这话说得太容易产生歧义了！

正在开车的张露佳，峰峦起伏的身躯抖动了一下，她柔媚的扭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赶忙收回了眼神。

成熟女子的魅力，却在这瞬间展露在了王子君的眼前。王子君点了一支香烟，静静地吸着，情不自禁的端详着张露佳，很长时间没有与女人有肌肤之亲了，那是怎样的一种缠绵！

张露佳不是那种娇艳的美人，但楚楚风韵，眼波生动，一颦一笑，顾盼生姿，充分昭示着这是一个既有魅力又有主见的女人。在这魅力之下，王子君心中就有一种念头，将这个儿时的姐姐搂在怀里。可是心头的那一丝神智，让他清醒了许多，赶紧将身体某个角落熊熊燃烧的火焰掐灭了。

王子君舒展地半躺在张露佳的车里，车速不快，张露佳似乎特别享受这一刻的温情似的，就连车内那淡淡的空气，也有一丝别样的暧昧了。

“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说服齐正鸿让步，爷爷一边怪你这个孩子此举有点冒失了，一边对你的出手赞不绝口！”车缓缓地拐过了一个弯道之后，重新开口的张露佳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此时也恢复了正常，在暗自骂了一句禽兽之后，就接口道：“只是侥幸而已。”

“侥幸？你可比天心谦虚多了，要是天心出手能如此的利落，那他的尾巴早都翘到天上去了。齐正鸿在省委也是有名的强势的，就是聂书记想要逼退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张露佳一边说，一边从后视镜之中看着坐在后座之上的王子君，心中怎么都觉得这个和自己记忆之中清清秀秀的男子，不像是一个可以让常务副省长让步的强势人物。

可是关于王子君的了解，让她心中很是明白，这个儿时的伙伴，不但是一个强势的人物，而且是一个手腕高明的铁腕人物。要不然的话，这次年轻干部培训班之中，怎么会出现他的名字？

车在一座写着第一烩面馆的店铺前停了下来，张露佳一面下车，一面笑着对王子君道：“本来约了人吃饭，但是知道你这个坏蛋到了山垣市，我就将饭局给推了，到现在肚子还饿着呢。”

张露佳的话坦诚实在，让王子君孤寂的内心涌进一丝暖流，忍不住温声地问道：“正好我也没吃，露佳姐索性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好好吃一顿吧。”

对于王子君的邀请，张露佳并没有拒绝。她很是轻车熟路地推开这第一烩面馆的玻璃门，在饭店服务员的招呼之下，走进了一个不大的包间。

“两碗烩面，一碗羊肉不要太多。”张露佳在朝着服务员说了一句之后，就朝着王子君道：“这一家的烩面馆的烩面做得很地道，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吃点，你今天尝尝，看看这里的烩面好吃，还是江市的烩面好吃。”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和张露佳虽然是儿时的伙伴，但是此时再见面，一时间他却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家老爷子说你这一次机会不错，应该好好的安心学习，芦北县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毕竟人家也算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张露佳好似也注意到了王子君的神色，率先说道。

关于芦北县的事情，王子君不想多谈，喝了一口茶之后，王子君岔开话题道：“露佳姐，上一次在张爷爷那里，也没有来得及跟你深谈，你现在在忙什么？”

“忙什么？嘿嘿，现在先不告诉你，不过明天你就知道了。”张露佳陡然眉眼一挑，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故意卖关子道。

看着张露佳那在灯光之下闪烁的两颗调皮的小虎牙，王子君慢慢的将这个眼前的女子和儿时那个牵着自己手的女孩联系在了一起。不过那时候，她可没有现在这么光彩照人。

在前世的记忆之中，自己和这个女子也就只有儿时的交往，而现在，自己来到了山省，一切自然也就有了变化。心中思索之间，王子君也就越加的放开了，儿时的话题谈论之间，让两人多年未见的生疏慢慢地消失了。

烩面上来了，果然犹如张露佳说的一般，味道很是地道，王子君虽然已经吃了一些饭，但还是将一碗烩面吃了下去。

时间在谈话之中不知不觉得过去，两人虽然觉得谈兴未尽，但是孤男寡女毕竟也都有各自的约束，在出了烩面馆之后，王子君谢绝了张露佳的邀请，独自漫步朝着党校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王子君回味着与张露佳的对话，发现两个人谈现在的生活很少，大多时候，都是在谈论儿时怎么玩耍以及那时候的伙伴现在都怎么样了。而张露佳现在在干什么，他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

回到宿舍时，整个宿舍都是静悄悄的，大多数寝室都是黑灯瞎火，显然这些房间的学员还没有回来。对于这种现象，王子君能理解，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权有位的人物，虽然是来党校学习的，但也不会将太多的时间都放在书本上。

打开二零一宿舍的门，让王子君欣喜的是他的同伴显然没有来，这独自占用一间房子的好事，王子君自然觉得不坏，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王子君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近些天的事情，在王子君的脑海之中不断地闪动，特别是张露佳那一句安心学习，不要理会芦北县的事情，更是让他的觉得心中有些不痛快。

恍恍惚惚之间，王子君就进入了睡梦之中，在睡梦里，一个无限妖娆的女子，就好似那舞动天魔舞的魔女一般的闯入了他的梦里，而在这个梦似醒非醒的时候，王子君终于看到了这个女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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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捧是需要大智慧的

儿时的快乐是那样的单纯，儿时的友情没有任何的功利色彩。在彼此的真诚和关爱中，王子君、张露佳、张天心，这三个要好的小伙伴一天天长大了。当张露佳的两根羊角辫变成了油黑发亮的一头飘逸的长发时，当黑色的茸毛渗出了王子君和张天心唇边的时候，他们眼中的彼此和世界似乎在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变了个样子。

当张天心领着王子君找上门来的时候，张露佳正百无聊赖的窝在家里想心事呢，和这个当年亲密无间的小兄弟不期而遇之后，张露佳忽然觉得生分起来，直觉离这个俊朗的小兄弟这么近，又那么远，这种感觉让她怅然若失，心怦然动了一下，心里泛起的不知是冰冷还是慰藉。

尽管王子君无数次理智地告诫过自己：无论是在年龄上，还是情感经历上，他和张露佳之间都有着太大太大的鸿沟，但是，这一份不经意的重逢仍然让他欢欣不已。他无法抗拒来自一个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成熟女人的炽烈的眼神，在他矛盾的心目中，张露佳虽然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两小无猜时的小姐姐，但却无法把她和女人的概念彻底的割裂开来。

因此，王子君心里有些恼火，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充满着瑰丽色彩的梦境中呢？在梦里，张露佳朦胧地笼罩在一席浪漫的婚纱下，自己拥着她温润柔滑的身体，抚摸着她激情荡漾的面颊，她热烈地用身体和语言回应着，娇羞地发出一阵诱人的呻吟，纤纤玉指细腻、温柔地触动着抚摸着他的肌肤，让他在某种亢奋中激灵灵地猛醒过来，尴尬地面对着湿漉漉的被褥和内衣，汗颜不已！

想到梦里的情景，王子君的脸忽然蒸腾着红了。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王子君喃喃的自语着，怎么会是她呢，她怎么跑到我的梦里来了？我是愿意还把她当姐姐的！

自嘲地笑了笑，王子君去冲了个热水澡，镜子里的他很快就变得精神焕发了。心里暗自琢磨着，这段时间还真是有点想女人了。自己正牌的未婚妻有一个，情人还有两个小尤物呢，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她们离自己都有点太远了。

要不，这个星期天，让虹锦姐来谈谈生意？反正君诚集团的摊子铺的不小，相信山垣市也该有她的产业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之后，王子君就到食堂简单地吃了点早饭。当他拿着今天要上的书来到教室里的时候，发现此时能够容下三十多人的教室里差不多已经座无虚席了。

这些家伙，是不是太积极了？尽管是青年干部培训班，但也不用这么积极吧。王子君心里腹诽了一句，就往后排的一个课桌走了过去。

“嗨，你好，我是省财政厅的赵路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还没等王子君坐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就来到王子君的身旁，在自我介绍的同时，还递给了王子君一根烟。

财政厅的干部牛气，这几乎在下面干部之中是公认的，谁让人家掌握着财政大权呢。这年头，财政转移支付还处于不透明、不规范的状态，要想审批个项目，弄点资金什么的，都要找他们。权威就是在神秘的氛围下产生的，信息上下不通，典型的表现就是项目审批、拔钱额度那都是暗箱操作，在这么一个体制下，人家财政局的干部能不牛么？

没事得罪人的事情，王子君当然不会做。接过烟之后，爽快的一笑招呼：“我叫王子君，从安易市过来的，还请赵兄多多照顾啊，将来我找您批字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说不认识我啊！”

“王老弟，看你说的，既然咱们一块来了这个培训班，能当同学那就是缘分，就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只要是哥哥能够帮上忙的，能出十分力绝对不会出九分的！”赵路伟对于王子君那不经意之间的小恭维十分受用，说话更是牛气了几分。

王子君对于赵路伟当不得真的大包大揽笑了笑，就没有再说什么，不过赵路伟找他可是有备而来的，又和王子君不闲不淡的胡扯了几句，就笑着对王子君道：“王老弟，咱们这个培训班得半年呢，总得有几个人给同学们服务吧，我老赵别的不咋样，但是弄点活动经费还是绰绰有余的。”

赵路伟说的有些含蓄，但是王子君却一下子听明白了。这家伙想当这个青干班的班干部呢。嘻嘻哈哈的胡乱敷衍了几句之后，那赵路伟才大笑着朝另一个人走了过去。

长叹了一口气，坐在硬硬的椅子上，王子君就有点感慨，这官场中人在官场里勾心斗角，争名夺利，这来到党校学习，也不惜弄这一出，好像官场里的男人天生就是喜欢控制世界、征服世界的。

就在王子君感慨不已的时候，坐在他前头的一个看上去肤色有点黑的人扭过头来道：“小老弟，都是这样，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说话之间，那人又朝着王子君的脸看了两眼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咱们班最年轻的一个，兄弟这么年轻就有所担当，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子君谦虚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来道：“王子君，从安易市芦北县过来的。”

那人见王子君伸手，也热情的和王子君握手道：“中北市政府监察室陈言栋。”

两人握手之间，都笑了笑，那陈言栋道：“老弟，你可别小看咱们班这个小班长，那也是管着三十多个人的，咱们这一批是省干部改革的试点，听说在毕业之后，对于比较出类拔萃的直接就地提拔了，这一旦成为班干部么，就和优秀挂上钩了。”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赵路伟四处拉选票呢，原来玄机在这里呢。王子君洒脱地笑了笑，冲着那陈言栋友好地说道：“陈兄要是有心，我就赞助你一票。”

陈言栋摇摇头，摆摆手道：“兄弟你拉倒吧，反正我是选不上的，多你那一票有什么用呢？咱没那贼心，也不想把脸丢在这儿！”

说话之间，陈言栋朝着左前方一指，小声道：“看到没有，那人叫石岩峰，是省委组织部的一名处级干部，是这次争夺班干部的最强劲的争夺者，把自己的意思含蓄的表明之后，一大批人赶紧趋之若鹜的围上去了，吹吹捧捧，拉拉扯扯，真可谓丑态百出啊。不过，大家的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可以理解！王老弟，你要是想多结交几个人，也可以去凑个热闹啊。”

王子君顺着陈言栋的手指看去，就见一个瘦长脸的年轻人正被几个人众星捧月般的围着，王子君细细地打量了这年轻人几眼。这男人细高个，白白净净的，梳着整齐的分头，鼻直口阔，浓眉下有一双典型的组工干部的目光，精光四射的闪烁着，一身西装显得笔直挺括。

此时，他正满脸笑容的和人说话，不过那狭长的脸就算堆满了笑容却仍然有些居高临下。

“这么说，咱们这班干部铁定就是他喽。”王子君收回目光，笑嘻嘻地问道。

“基本上差不多吧。不过还有其他的位置可以争，你看那边那位，团省委的，虽然争不了班长，弄一个支部书记什么的当当也是满心欢喜的。”这陈言栋消息很是灵通，说话之间，就朝着那正在和李松梅小声嘀咕的张舒志指了指。

张舒志好像就是团省委的，王子君对于张舒志没什么好感，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不过正好碰上那张舒志扭过头，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他的嘴角突然笑着斜了一下。

“各位同学，大家静一静，请允许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们这个培训班最年轻的一个，来自芦北县的王子君！”突然朝着人群大声说话的张舒志说话之间，就笑容满面的朝王子君走了过来。

“王子君同学虽然年轻，但是却已经是芦北县的县长了，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魄力，实在是难得啊。他本人很乐意给同学们服务，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他。”张舒志笑着来到王子君的面前，哈哈大笑着说道。

张舒志的话音还没有落，胡慑军就站起来道：“我支持王子君县长，有王县长为我们大家伙服务，我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一定会过的很顺心。”

跟张舒志喝过酒的几个人之中，也有人随声附和，一时间，教室里人声鼎沸，乱哄哄的。无数双复杂不一的目光更是在这一刻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尤其是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石岩峰，此时的目光之中更是带着敌意和不屑。

“王县长，我支持你当选咱们这个青干班的班头，你要是选上之后，可别忘了请客哦。”张舒志笑吟吟地站在王子君的旁边，好像跟王子君很熟悉似的起哄道。

对于张舒志这种小手段，王子君哪里会看不破呢？这小子绝对是个人精之辈，很显然把王子君当成强大的对手了。心里气不忿之下，采取了官场里最高的境界：捧杀。

在官场里，捧可不是逢人说好话，点头哈腰，吹吹嘘嘘拍马屁，捧是需要大智慧的。张舒服目前的这副姿态让王子君突然想起看过的一段历史故事。

话说清朝的阿桂，那可是满洲人中少有的几个进士之一。曾经随乾隆皇帝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阿桂最看不上的就是和珅的贪婪，一心想把这贪得无厌的家伙弹劾掉。可是，这诡计多端的和珅却别出心裁，采取了捧的策略，经常在皇帝面前掏耳根子，不遗余力的称赞阿桂，阿桂被委以重任，几乎整年累月不辞劳苦地在各地奔波，再也没有机会弹劾和珅了，直到病死。

这段历史给了王子君很深的启发，读史可以明鉴哪。从此之后，王子君记住了，对于能力、地位、政绩和背景都比你强的对手，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捧起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使之再也没有精力与你抗衡，这也是官场里的大智慧啊。

虽然对张舒志的小伎俩心知肚明，不过此时，王子君还是努力地克制着内心里的恼怒，他清楚，此时根本不是他着急辩解的时候，倘若自己极力的为自己开脱表白一番，也只能是愈描愈黑了，当下只是冲着张舒志宽容地笑了笑，就没有理会。

张舒志十分得意，对于这个风头正劲的王子君，他可是憋了一肚子气，此时不阴他一回，怎么找得回面子？再说了，王子君这么年轻就能担任一个实职县长，足以说明这家伙在官场是个有大抱负的人，只要自己积极捧杀，将他的强悍宣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估计他在这青干部里的人缘就结成冰了！

试想，在这个青干班里，有哪个不是树大根深，期待着将来的某一天能够枝繁叶茂呢？如果被这个年轻的家伙抢了头彩，有哪个内心里不嫉恨他呢？毛老人家说得好啊，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要想细细的体味一下官场上无穷的乐趣，这个招术的奥妙之处，还得好好的感悟一下啊。

想到这里，张舒志越发地乐开怀了，尽管王子君年轻有为，说实话，他还真是没有放在眼里，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他还能怎么着？难不成他还能把手伸到团省委来，给自己一个反击不成？那可真是笑话了！

随着一阵不怀好意的起哄声，就有人阴阳怪气的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哪，真是比我们当年敢想敢冒了，就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勇气可嘉，后生可畏啊！”

有人起头，就有人接着，坐在石岩峰旁边的几个人，几乎一瞬间就将火力冲着王子君倾斜过来了。不过这些人只是起哄了几句，就被石岩峰给制止了。

石岩峰只是冲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扭头和另外一个人说起话来，全然没有把王子君放在眼中。

张舒志在点燃了火星之后，也就不站在王子君的旁边了，他确信自己撂下这么一点星星之火，完全可以在人们的起哄之下瞬间燎原，朝着王子君得意地笑了笑，他就朝着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胡慑军几个人也都朝着他围了上去。

“你是不是得罪过这个张舒志啊？”陈言栋冷眼看着这一切，等张舒志坐下之后，这才笑着对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想到自己和张舒志的交往，心说自己也就是见过他一面，这仇结的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娘的！这不是莫名其妙嘛。不过心里虽然替自己叫屈，嘴上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也就是见过一面。”

“不遭人嫉是庸才，老弟啊，依我看，你是在我们这个青干班里太年轻了，木秀于林，风于摧之，这家伙拿你开涮，也是迈不过嫉贤妒能这个关口啊！”陈言栋依旧是笑容满面，不过，他这般分析却是极有道理的，由此可见，此人眼力十分了得，而且心直口快，倒是可以交往的。

王子君洒然一笑，算是认同了陈言栋的说法。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两年时间上了两个台阶，这两个台阶看上去不多，却是有些人一辈子也奋斗不到的。

“不管你老弟是不是揣着这个心思，我是绝对力挺你的，不过小老弟啊，你还得小心哪，听说咱们班的这个辅导员可是张舒志的堂姐，要是这家伙铁了心的给你双小鞋穿，虽然不足为虑，但终究是个麻烦事哟。”陈言栋很适合做一个包打听，在王子君看来，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王子君点头的时候，教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靓丽的身影，缓缓地走进了教室之中。白色的羽绒服不但没有半点臃肿之感，反而将那女子的体型衬托得更加的玲珑有致了，瀑布般柔顺的长发随心所欲的挽在脑后，带着一丝慵懒之意，让人一见就不觉生出要将这女子揽在怀中好生温柔一番的冲动。

王子君瞠目结舌地看着讲台上这个女子，看得出来，她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灵动的双眼，可人的面庞，加之清新完美的秀发，胸前那两个若隐若现的突起就像是两口充满诱惑的陷阱，王子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跳进去！一定要跳进去！不过，再看那张精致的面容，此时却是有点冷。

虽然坐在这里的干部都是久经世面的人物，但是在这女子走进教室里时，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妩媚还是把在座的男人们打动了！刚才嘈杂的议论立马噤了声，尤其是几个来自于省委直属部门的几个学员，更是正襟危坐，一个个目不斜视。

“大家好，我是张露佳，是咱们班的辅导员。从今天起，就要和大家一起度过半年的党校生活了，还请大家对我的工作多多支持。”张露佳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她在朝着众人说话，但是王子君却注意到她看向自己之时，眼神里那一丝难以琢磨的调皮之色。

怪不得她知道自己到了山垣市呢，闹了半天，原来她就是这个青干班的辅导员哪，这么说，那她就是张舒志的堂姐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朝着张舒志看了一眼，就见这家伙正十分认真的看着台上的张露佳，一副认真聆听，随时要记笔记的模样。

张露佳在上面侃侃而谈，很是有一副辅导员的模样。虽然都是一些老生常谈，但是那话语伴随着她清脆的声音传出，却让人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我可是听说咱们这个辅导员目前还是单身呢，要是有好逑之心，小老弟你可要把握机遇，加快发展了！”已经在心里被王子君安上了包打听绰号的陈言栋，果然不负王子君的认定，听张露佳在台上莺啾燕啭的说话之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耳语道。

目前单身？这四个字就好似一道惊雷，猛的击打在了王子君的心头！在王子君的记忆之中，张露佳在自己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结了婚哪，现在怎么弄成了单身呢？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千转的时候，却听张露佳说道：“咱们从全省各地来到党校，在一个班里学习，这就是缘分。今天咱们班也算是正式成立了，但是光凭我一个人负责咱们一个班，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就需要一些同学组成班委，为大家服务。”

因为班委涉及到优秀之类的事情，对提拔更是有不言自明的好处，因此，一听到张露佳说出来这个意思的时候，石岩峰，张舒志等人的神色就变得紧张而凝重起来。

张舒志虽然到处张扬张露佳是自己的堂姐，心里却也明白，这个堂姐对自己总是没什么好脸色。如果自己想要上位，还真得通过民主选举才能实现呢。不过，好在对于选举，张舒志还是蛮有信心的，不管怎么说，他打着张露佳的名号也有一段时间了，簇拥在他旗帜下的同班学员也有好几个了，就算争不过石岩峰成为班头儿，那就退而求其次，弄它个支部书记当当还是不成问题的。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的目光就朝着王子君看去，等一会儿这家伙要是只得一票的话，那就是一个让人乐翻天的笑话了！

心中想着等一会儿等露佳姐念到王子君一票的情形，张舒志的心中就是一阵激动，想来，从此以后，就可以大大挫伤一下这个家伙的风头吧。

无声无息之中就算把这个风生水起的家伙给坑了，张舒志心里有些小得意。哼，别以为你在芦北这个小县城里还算是个人物，但是，在党校这种结交人脉的地方，你那点道行，还差得远呢，轮不到你来出风头！

就在张舒志等着张露佳说民主评选的时候，却听张露佳道：“同学们都是省里年轻干部队伍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别说当这个班干部了，就是执掌一县权柄，管理几十万人民，那都是轻车熟路，绰绰有余的。因此，在同学们之中随便找一个来当这个班干部，那都是大材小用了！”

作为年轻干部，谁没有一点傲气呢？听了张露佳的夸奖之言，让包括王子君在内的学员心里都很是受用，也特别舒服。

“有道是有事弟子服其劳，大家来自全省各个战线，有很多同学都不熟悉，选出来很难，我看，咱们不如就选个有特色的。让咱班里年龄最小的这位学员辛苦一下，先给大家服务一段时间吧。”张露佳说到年龄最小的时候，特意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

张露佳居然不动声色的点了自己！王子君对这个班长的职位还真没什么兴趣，却也不忍心拂了张露佳的好意，张露佳这么对他，他当然知道这是给他平台呢。王子君又不傻，当然不能好心当了驴肝肺的。

而随着张露佳的一锤定音，班里那些有意于这个班长的学员觉得很受伤。尤其是张舒志，心里更是大大的不爽，他还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看王子君出洋相呢，怎么这个堂姐想都不想，就采用了直接任命的方式，点了这家伙的名呢？这，这，这让他张舒志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咱们班最年轻的应该是芦北县的王子君同学了，王子君到了没有？”张露佳明明朝着王子君看了好几眼，此时却装作素不相识一般，往全班学员身上逡巡了一番，一本正经地问道。

面对这个调皮的姐姐，王子君还能怎么办呢，当下只好配合默契地站起身来，老老实实地说道：“张辅导员，你好，我坐在这里呢。”

“来了就好，王子君同学，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这个青干班的班长了，我希望你能尽快进入角色，为咱们班服好务，我这个辅导员能不能轻松自如地完成本学期的教学工作，就靠你的支持了！”张露佳此时一本正经，让王子君心中虽然有点想法，却是丝毫不敢显露出来。

接下来就是自我介绍了，党校的第一个上午算是无风无浪的过去了，随着张露佳的离开，教室里又变成了一团糟。对于王子君成为这个班的班长，虽然有很多人心中不服，但是却也只能赞叹这家伙真是运气好啊。

和县里比较起来，党校的生活却是平和的多，虽然少不了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是学习、讨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大的风浪让他掀起。王子君这个班长，也就当得平稳无奇。

在党校之中，王子君逐渐的放松了起来，在这之中倒也结交了几个谈得来的朋友，不过他更多的时间，却是放在了学习上。虽然有前世的经验和理论的积累，但是王子君那时候只是一个老师，对于理论上的知识，他大多就是只知其大略，对于其他的事情知道的有限。而党校的学习，却犹如一道长绳，将前世之中零零碎碎的知识链接了起来。

在这半个多月来，王子君和张露佳倒也吃过几顿饭，两人聊得倒也十分融洽，有几次王子君都想问一问张露佳为什么会单身，但是这样的话每每到了嘴边，又被他给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离春节也越来越近了，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回江省的王子君正想着是不是趁这个时候来会江省一趟的时候，张天心跑过来找他了。

“子君，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落在我老姐手里了，我真是为你默哀啊，早就知道你小子来了山垣，只是这些天我忙一件事情在北京赶不回来。今天刚下飞机就跑过来找你了，你说，哥们儿对你够不够仗义啊？”张天心一拳擂在王子君的肩膀上，大大咧咧的往王子君宿舍里的床上一躺，就笑嘻嘻的打趣道。

王子君熟悉张天心的性格，嘿嘿一笑道：“你说话还是这么口无遮拦，小心让露佳姐听到了收拾你。”

“嘿嘿，你不会还像小时候那样，当我姐的跟屁虫告我的状吧？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告个小状的本事还是不小的，尤其是在我姐眼里，你可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我是个调皮捣蛋的惹事魔王呢，因为你，我小时候挨了多少揍哇，你看，揍得我现在还跟个倭瓜似的，没长开呢！”张天心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好似要找王子君报当年被揍之仇一般。

王子君不以为然地摸了摸鼻子，心说自己小时候有这么讨人厌么？我怎么会喜欢告小状呢？权且不去计较这事是真是假，张露佳喜欢护着自己倒是可以追根求源了！

就在王子君哑然失笑的时候，张天心又嘿嘿地笑着道：“那时候我甚至怀疑到底谁才是她亲弟弟呢，哎，人比人，气死人哪！”

听着张天心口无遮拦的发牢骚，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心绪好了不少，就在和张天心聊得正投机时，就听张天心的手机响了起来，此时张天心手里拿的已经不是那砖头一般的大哥大，而是很时尚的一款摩托罗拉手机。

在和电话那边说了两句之后，张天心就从床上蹦起来道：“老兄，本来还想和你好好地聊一会，他娘的，有人找，实在是太急了，我不能不去，干脆这么着，等你下午下了课约上我老姐，咱们一起去吃个饭乐呵乐呵。”

说话之间，张天心就要往外走。看着这家伙一副猴急的模样，王子君不由得想要逗逗他，刚才电话那头虽然没有听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但是有一个词却是落入了王子君的耳中。当下笑着说道：“天心，你说了那么多，哥也就送你一句话。”

张天心一愣，随即做出了一副倾心聆听的模样。

“身体是生命之本，双飞需谨慎啊！”王子君拍了拍张天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正心急火燎的张天心被王子君这么一说，顿时就把嘴张得好似一个鸭蛋似的。他猛地合上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啊，太出乎我的意料啦，我还以为你跟我们家那些人一般，当官都当成木头人了！太正经，太传统，太严肃了，没想到你这家伙还食人间烟火啊，怎么样哥们儿，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啊？我把那两朵花让给你。”

“去你的吧，你这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王子君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上前推搡了张天心一把，哈哈大笑着把他送走了。

下午是一位党校教授的经济课，对于这种经济运行方面的知识王子君很感兴趣，因此，在张天心走了之后，就赶紧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上课。还没有出门，就见陈言栋从宿舍之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宿舍，能按时住宿的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觉得党校这里宿舍的环境虽然清静，但是，实在是太枯燥了。因此，开始偷偷的到外面找宾馆住去了。住宾馆虽然收钱多，但是那里比起党校来可是舒服的紧哪，再说了，就算是付费也轮不着他们自掏腰包哪。

虽然在党校的学员规定中，每个学员都是不准夜不归宿的，但是这检查显然是例行公事了，更何况这次青干部的学员个个都是神通广大之辈，党校负责纪律的工作人员只能睁一只眼闭眼的装作看不见了。

因为住宿舍的少，所以他们这些住宿舍的人感情不觉就亲近了很多，尤其是陈言栋，和王子君也算是聊得来的，关系也就进一步的提升了。在交往之中，王子君对陈言栋也多了几分的了解，这个陈言栋是中北市监察室的副主任，这次之所以能够参加这个青干部，完全就是因为他在中北市当副书记的老丈人。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从只言片语之中，王子君也能够猜出这小子镀金之后，恐怕就要接掌中北市的监察室。

“班头儿，是谁呀，在这里咋咋呼呼的？”陈言栋这家伙自来熟，和王子君也越来越放得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见了王子君都直接喊王子君班头儿，这个称号还果真在班里流行起来，不少学员见了王子君，都喜欢调侃的叫他一声班头儿。

王子君笑了笑道：“一个老朋友，不是咱们系统的人。”

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陈言栋自然明白，听说不是系统内的，他也就没有再开口问，而是稍微带着一丝神秘地说道：“听说了没有，石白马准备向咱们的美女辅导员发起攻击了！”

陈言栋这家伙虽然个头不高，脸有点黑，但是为人却十分灵活，听说当年那位副书记的千金之所以心甘情愿的愿意下嫁给他，主要就是被他这张嘴给哄得天天心花怒放，差点把嘴角给笑到耳朵上去了！

石白马就是石岩峰了，这人也是青干班之中少有的单身汉。和王子君的订婚相比，这家伙才是真真正正的未婚，至于为什么，却是众说纷纭，不过最多的却是这位石白马眼界太高，对于一般的庸脂俗粉看不上眼。

听到陈言栋的话，王子君心里顿时一登，好似有一种不高兴的感觉一下子升起在了心头。不过瞬间，他又恢复了正常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我老许是什么人哪，你就等着看吧，今天下午石白马会请张辅导员吃饭，听说，这之中还有人准备搓合一下呢，要说起来，这石白马人也不错，尽管称不上是钻石王老五，至少也是个潜力股吧，虽然脸长了点儿。”陈言栋嘴里带着一点酸酸的味道。

王子君没有接话，只不过，他的心头却映出张露佳那精致柔媚的面容。他的道德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对于张露佳而言，也许不算是什么坏事，但是他的欲望却是给了他另外一个答案。

经济教授的课，让王子君很有一种受益匪浅的感觉，虽然石岩峰准备约请张露佳吃饭的事情搅和得他有点心绪不宁，但是，随着这位教授那深入浅出的分析，精彩的评讲，让他不觉就沉醉了知识的海洋之中。

那教经济的教授很是有点小幽默，在快要下课的时候笑着对所有的学员说道：“虽然我是教经济的，但是要说搞经济，还是得靠你们，我这纸上谈兵只是参考，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实际情况，你们要实事求是，可不要生搬硬套，然后每搬一个，都说是我说的，那我就被动地成了历史的罪人了！总之，一句话，希望你们理论结合实际，因地制宜，在发展经济的大潮中，港人治港，澳人治澳，创出特色，争当本地经济发展的领头雁！”

经济学教授说的妙语连珠，引来全班学员的会心一笑。随着这位教授的离开，张露佳这个辅导员就在十分钟之后准时来到了班里。

在张露佳走过来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石岩峰，石岩峰对张露佳的心思，此时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虽然让不少男同学都心生妒忌，但是像李松梅这种好事的女人，却很想来一个牵线搭桥。

能够参加这次培训的人，每一个无疑都是优中选优的干部，而石岩峰不但单位牛气，本人更是受重视，被人誉为前途无量，而一旦和他打点好关系的话，那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张露佳在党校之中也很是名气，是人喜欢结交的对象。

张露佳并没有想到今天会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来到讲台上，随意说了几句最近一段时间班里的情况，就结束了自己的讲话，毕竟在这个班里坐着的都是领导干部，很少有事情让她这个辅导员操心的。

“张辅导员，我有个问题想要向您单独请教。”李松梅在张露佳要走下讲台之时，突然笑着问道。

“什么事啊，你说吧。”张露佳本能的停下了脚步，笑着问道。

“我想替我同学问一句，晚上能不能占用您一点私人的时间呢？”台下那些本来就准备看戏的人，此时也都跟着起哄，这些人虽然拿出去也都是一个机关单位的领导，但是越是这样越是无拘无束的放得开，一时间起哄声、叫好声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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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三章干坏事时像英雄干完坏事像狗熊

张露佳生就一张甜巧可人的脸庞，一双眼睛忽闪灵动，脉脉含情，皮肤也特别白，简直就像整块羊脂玉雕出来的一般细腻得看不出纹理。身材苗条，气质典雅，楚楚动人。按说，这么一个姿色上佳的小可人儿，在智商上，不说是混沌懵懂，至少也不该这么聪明吧？但是偏偏，上天好像特别眷顾这个漂亮的姑娘，不仅容貌上乘，而且才华横溢，这就难免会让男人们想入非非了。

看着教室里乱哄哄的情景，张露佳脸上有些尴尬，眉头皱动之间就笑着道：“哪个同学想吃我吃饭哪？那张老师可真是不胜荣幸了！不过，今天咱们的班头儿王子君同学已经给我说过了，他要请我吃饭，你们啊，就不用再起哄了。”

下面的哄笑声，骤然之间停止了。一双双狐疑的眼睛，更是在这一刻朝王子君看了过来。他们本来以为接下来出场的主角应该是石岩峰了，却万万没想到，大家普遍看好的石岩峰居然根本就没机会闪亮登场，倒被这个王子君不声不响的捷足先登了！

石岩峰在李松梅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此时，张露佳的话却好似一面突如其来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结果：这个让他惦记了很多天的姑娘，居然被这个家伙给抢走了！

王子君此时也是一愣，他此时还在矛盾之中，因此，连张天心约两人吃饭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和张露佳说呢，没想到，这张露佳在骑虎难下的这一刻，二话不说直接拿自己当了挡箭牌了。

“没事同学们就散了吧。”张露佳冲着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快步走出了教室。而那些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此时变得更加的尖锐了起来。

“嘿嘿，原来班头儿喜欢不动声色的暗度陈仓啊，嗯，不错，这计谋实施得好啊，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在王子君不再理会他之后，胡慑军就好像和王子君较上劲了，此时摆出一副吟诗作赋的样子，阳腔怪调地说道。

教室里的学员哄堂大笑，胡慑军冲着四周的学员拱手抱拳，好像很得意自己的一番表演，王子君淡淡地看了一眼，一股怒意陡然升起在心头，一言不发的朝着胡慑军走了过去。

看着王子君朝着胡慑军走了过去，不少人都闭上了嘴巴，更有人感到好似要发生什么，一个个目光紧紧地盯着王子君。

“怎么？想打人吗？是红颜总会遇上知己的，班头儿您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啊？这我就看不起了，有的人哪，干坏事时像一个英雄，干完坏事呢，那就像一个狗熊！”

胡慑军的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挑衅，出言不逊的讽刺道。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脸庞道：“班头儿，你要是想打，就朝着这儿打，我还不信了，你真敢揍我！”

胡慑军看王子君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心里还真是想打退堂鼓呢，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胡慑军又怎么能丢这个面子呢？

王子君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反问道：“你真的让我打？”

“可不是嘛，只要你班头儿敢，我就给你打，来，朝着这打。”胡慑军说话之间，扬了扬自己的脸道。

“那好吧。”王子君说话之间，手掌瞬间抡起，狠狠的扇在了胡慑军的脸上。这一个耳光下去，来的又响又脆，刹那间胡慑军的脸上就留下来五个清晰的掌印。

“你，你敢打人？老子跟你没完！”胡慑军被王子君的当真出手一下子弄懵了，捂着发热发涨的脸，气急败坏的嚷嚷道。只不过，他嘴上虽然说得嚣张，却不敢扑过来跟王子君较量，对这个家伙他从内心里有点发憷。

谁也没想到此时的王子君竟然会真打，而且打的一点都不留手，一双双眼眸，吃惊地看着王子君和胡慑军两人，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没完？我还给你没完呢，刚才你说的什么话大家都听到了，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你信口胡说，随意玷污他人清白，这件事情我看真该在党校说一说，也好让校领导知道知道，你们杜阳市的后备干部后继无人了？居然派来一个素质如此低下的干部！”王子君声调不高，却是分量都在，分寸都有，手指指点着胡慑军的脸，掷地有声地说道。

胡慑军的脸色，登时变得无比的难看，他刚才只是过过嘴瘾而已，图了个嘴上痛快，编排了王子君和张露佳两句。这本来没有什么，但是王子君一个耳光打下去，却是将这件事情弄大了。到时候王子君虽然有些处分，但那是义愤出手，最多也就是一个年轻气盛，需要加强修养而已。而他胡慑军的事情可就大了。别的不说，就冲着他随意编排党校老师的男女关系，那就绝对够他喝上一壶的，别说张露佳在党校之中正得宠呢，就算她是普通的老师，为了自己的颜面，党校这边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一旦党校给省委反应上去了，那省委组织部肯定要针对此事做出回应，到那时候，不但是他，恐怕整个杜阳市委都会受到严厉批评。这么一番折腾之后，那他这个马蜂窝可就捅大了，别说学习之后再进一步了，能不能让自己留在党校继续学习，估计就得另当别论了！

胡慑军的脸色，不断地变幻着，一会红一会白，他在掂量着这之中的轻重，越是掂量，他越是觉得这里面对自己不利。

胡慑军自忖自己是个有远大政治抱负的人，官场上的较量都是虎视眈眈、你死我活的，自己原本就因为这个来党校学习指标让同道中人嫉恨了，万一借机揪住自己的小辫子不放，小题大做，无事生非呢？自己还有大事要做，决不能在小河沟里翻了船！

其他同学此时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也变得怪异起来。以前王子君虽然当了青干部的班长，但是都是一副笑吟吟的小老弟模样，好似什么事情都是笑嘻嘻，但是在这一刻，不少人方才意识到，这家伙脸上的傻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完全是一个心机深沉，出手老道的男人了，原来这是一头深藏不露的笑面虎啊。

更有一些知道王子君身份的，心中更是不胜感慨，能够执掌一方权柄的，大概都有点霸气十足呢。

看着有点不知所措的胡慑军，王子君冷冷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张舒志的身上：“老张，你不是张辅导员的堂弟吗？怎么，你这个堂弟就是这么当的啊？”

张舒志对王子君没什么好感，对胡慑军也是好感有限，看着两人这幅模样，他正觉得是看戏的时候呢，却没想到，王子君又把矛头对准他了。

听着王子君的诘问，张舒志的心里一阵暗恨，他知道王子君这家伙是想拿他当枪使呢，可是这个时候，他不想当枪使都不行，谁让他闲着没事就吹嘘自己和张露佳是堂姐弟呢？如果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表态的话，先不说张家人以后怎么看他，恐怕在党校的这些同学之中，也会有人看不起他，如果真是堂弟的话，又怎么会面对他人对堂姐的污辱一言不发呢？

娘的，反正是痛打落水狗。咬了咬牙，张舒志一个箭步蹿到王子君和胡慑军的面前，一指胡慑军，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竟敢对我姐胡说八道，是不是觉得我们张家好欺负啊，我这就去给你们市的领导打电话，看看他们派来的究竟是什么样人！”

张舒志一出门，本来就有点凝结的气氛，变得更加的凝重，不过刚才还有点忐忑的胡慑军，这一次算是彻底的害怕了。这件事情要是真的被张舒志给捅大了的话，那他的前途就彻底的歇菜了！

“班头儿啊，张处长，我错了，我刚才是满嘴喷粪，二位大人有大量，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儿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吧。”神色变幻之间，胡慑军猛地朝着王子君两人一抱拳，沉声地说道。

低头服软，这胡慑军真是能屈能伸，他当着如此多的人低头服软，而且白白的挨了一巴掌，这就等于将自己的脸扔在地上让王子君给踩了！而当着如此之多的人，王子君和张舒志如果再揪住不放的话，那就有点逼人太甚了。

这胡慑军还真算是一个人物，凭着经验，张舒志可不觉得他会就这样就将这种事情忘掉了。虽然知道打虎不死必有后患，可是现在他却已经是不能动手了。看着朝着四方露出乞求目光的胡慑军，张舒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实际上今天的事情，我也有点冲动了，咱是男人不要紧，主要是考虑到张辅导员呢，慑军啊，你别跟我计较啊。”王子君那满是寒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道。

“没事儿，你这一巴掌把我给打醒了，我再嘴贱也不能开咱辅导员的玩笑啊！我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胡慑军既然已经将面皮丢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尽管脸上的五个掌印还清晰可见，但是脸上却已经笑成一朵鸡冠花了。

王子君温和地笑了笑道：“这件事吧，就咱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家相聚在一起，舌头哪能不碰牙的？有点小摩擦说开了也就算了。不过，我觉得慑军还是有必要给张辅导员道一个歉的，毕竟这关系到人家的名声呢，你觉得呢？”

胡慑军原本想着自己把姿态都低到裤裆里来了，事情也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这个王子君偏偏不依不饶，非得把自己弄到混水里淹死呢。为什么非要跟张露佳道歉呢？说个对不起倒没关系，问题是，一旦把这个把柄落到张露佳的手里，到党校培训结束时，党校还要对每个学员写评语的，如果张露佳侍机报复，那就是屎盆子扣头上，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万劫不复啊！

想到其中的险恶之处，胡慑军想一口回绝了，但是看着王子君那不容拒绝的眼神，恐怕他要是一个反对，王子君和张舒志两个人立马就能折腾出个新花样来！

“我……我，那我明天就向张辅导员当面道歉。”胡慑军嘴里就像含了一个大鸭蛋，连说话都有点不痛快了。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朝着张舒志道：“天心要给我接风，咱们一去去吧？”

天心是谁，张舒志自然知道，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认识张天心，一呆之下道：“你和天心也认识？”

“从小一起玩大的，只不过老爷子来了山省就见面少了。”王子君很是随意地说道。

张舒志虽然很想和王子君一起去，但是想到张天心平时并不怎么待见他，最终还是勉强笑了一下，委婉的回绝了：“班头儿你先去玩吧，我今天还有点事情，等改天我再请你和天心好好玩吧。”

王子君笑了笑，也没有强求。他刚才所说的话，本来就不是邀请张舒志的，他只是想借助和张舒志的对话，将张露佳刚才留下的那一丝影响轻轻地剔除掉了，也给全班的同学表明一下，他和张露佳是儿时的伙伴。

尽管刚才胡说八道的胡慑军被他给掌嘴了，但是这种男女之事，在任何一个无聊的时刻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兴奋剂，捕风捉影也好，添油加醋也罢，很快就会被演绎得津津有味，乐不可支了，尽管他不在乎有人嚼舌头，但是，张露佳的感受他却不能不在意一下的。

一场荒谬的闹剧很快就结束了。教室里的学员很快就散开了，不过，所有人在看向王子君时，目光里却有一丝异样和变化。这些在官场里沉浮多年的学员们，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年轻县长身上所蕴含的东西。

和几个打招呼的同学随意地说了几句，王子君就离开了教室。来到路口正要打辆出租车的时候，却见张露佳那辆白色的桑塔纳从路边轻轻地开了过来。

在张露佳那明艳的面孔探出来之后，王子君推开车门就坐到了车上。张露佳此时依旧是刚才的那副打扮，但是此时从王子君所坐的副驾驶位置上看，却更好似一幅画。

“刚才拿你当一个挡箭牌，你不会介意吧？”张露佳在汽车行出了十多米之后，突然朝着王子君一扭头，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看到这丝笑容，王子君心中陡然有点异样的感觉。这感觉让他觉得有点痛，不过已经两世重生的他，很快就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给掩饰了，轻笑一声道：“露佳姐，你只是实事求是，哪里拿我当挡箭牌了？”

“扑哧”，张露佳莞尔一笑道：“你这家伙真是嘴贫哪，好吧，既然你想请姐吃饭，那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谢谢露佳姐，不过这次是我请客，咱们还得叫上一个付账的。”王子君一边说，一边拿出电话拨通了张天心的电话号码。

响了好几下，那边才接了，不过在电话那头，王子君却明显听到了女子的呻吟。已经是过来人了的王子君，当然明白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西落的夕阳，此时正透过车玻璃展现着他最后一丝的力量。感受着有点血红的光芒，王子君心中暗道，看来，这家伙真是急火攻心了，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跑到床上去了！

“天心，我已经和露佳姐在路上了，你安排到哪儿了？”王子君这种时候也不多啰嗦，赶紧快刀斩乱麻地说道。

“福德酒楼德福厅，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子君你先陪着我姐坐着，等一会儿我就过去。”张天心开始的时候说话还挺利索，但是等到了后面，却有了点喘息，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让他发狂。

“好吧。”王子君说话就要挂电话，就在他从耳边将电话拿起准备挂了的时候，却听电话之中张天心道：“宝贝儿，我……”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王子君心中一阵苦笑，心说张天心这家伙做事还真是有点毛糙，竟然等不及挂电话。

张露佳自然不会知道王子君在电话之中听了一小段春宫戏，在王子君挂了电话之后，她就轻声地问道：“你还约了天心？”

“不是，是他今天到党校找我，约咱们两个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的。”王子君连忙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扔掉，轻笑着和张露佳说道。

德福酒楼在山垣市也算是有名的酒楼，不但装修得豪华精致，就连穿着绣花旗袍的女服务员，一个个也是苗条多姿，清新喜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之下，王子君和张露佳一前一后走进了福德厅。

在服务员推开福德厅的大门之时，就连王子君也是一顿，这福德厅足足有百十平方大小，一个足够二十个人用餐的大餐桌稳稳的占据着福德厅中心的位置。一个个雕镂着花草龙凤的椅子，在亮丽黑漆的衬托之下，显得高贵而神秘。在那桌子上座的位置之上，更是有一个九龙椅摆在那里。

对于张天心安排这种地方，王子君心里明白他的想法，当下也不客气，很是随意的在一个椅子上坐下，然后笑着朝张露佳道：“天心这家伙，还真是会找地方啊。”

张露佳对于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很是了解，看着王子君大大咧咧地一坐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就觉得自己的弟弟是怎么也赶不上这个人了。这种感觉，让她既觉得可惜，又有点欢喜。

“他呀，做什么都是大手大脚的，虽然来钱快，但是去得也快。”张露佳爱怜的埋怨了一句弟弟，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菜谱，顺手翻动起来。

就在王子君沉吟着寻找话题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道：“老窦，这福德厅说什么你也得给我腾出来，我要请客，你要是让我丢了人，你这德福酒楼也就不用开了。”

王子君对于这声音，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论是在江市还是在红玉，这种争夺房间的事情多了去了。张天心在山省也不是无名之辈，既然能够将位置定下来，自然也就有保全之势。

可是当他的目光随意落在对面的时候，却发现本来娇笑不已的张露佳，此时的脸色却变得很是苍白。那本来圆润的脸庞在这苍白之下，更多了一种让人不觉怜爱至极的神色。

莫非，外面这说话之人和张露佳有什么关系不成？心中念头闪动，就听外面那人步步紧逼地问道：“老窦，你别给我吞吞吐吐的，我就看看谁在里面，居然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随着这话语，房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身穿着西装的高大男子跨步走进了房间，在那闪耀的灯光之下，这个男人称得上英俊的面容很是有点灿烂，不过那眼里高傲的不屑，却是让人见了就心生反感。

那人在看到张露佳和王子君之后，先是一呆，随即就撇嘴不屑的一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在这私会情郎了吧？哼，我说你也不是什么三贞九烈之人吧，还成天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那男子说话之间，就哈哈大笑起来。

男子的话语虽然充满了讥讽，但是王子君却在这讥讽之中听到了深深的嫉妒，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却听张露佳冷声地说道：“罗昌豪，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

“滚？嘿嘿，人说女人翻脸无情，果然是这样啊，张露佳，怎么，有了新欢就把我这个旧爱给忘了？！”罗昌豪的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明显的挑衅，好似此时要和张露佳大吵一架一般。

这家伙是张露佳的前夫？这么说，露佳姐居然离婚了？！想到模模糊糊记忆之中的那次联姻，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动了一下。不过此时，不管这个家伙是谁，王子君都不能让他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呵，小白脸还挺有勇气的，就是不知道你试过没有试过我这骑剩下的婊子的滋味，我可告诉你，小子，在山垣市小心走路摔折了腿。”那罗昌豪朝着王子君挑衅的一笑，然后又笑嘻嘻的朝着张露佳道：“小佳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就快要当爹了，恭喜我吧，哈哈哈！”

“请你出去。”王子君手指着门，冷声地说道。

“让我出去？小白脸，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小子知道我是谁么，你就敢对我指手画脚的？张露佳，你告诉这小子我是谁，省得他娘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罗昌豪破口大骂之间，伸手就想拽住王子君的领子想要动手。

重生之后，王子君稳当了许多，一般情况下他是不想动手的，但是此时，内心里却是忍不住了，正当他想要动手的时候，就听张天心从外面喝道：“罗昌豪，你个王八蛋，想在这里耍威风是吧？来，老子和你单挑！”

说话之间，张天心就好似一头气势汹汹的猛虎，从外面冲了过来，拳头舞动，就要打罗昌豪。

而随着张天心一起进来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他一下子拦到张天心和那罗昌豪的中间道：“两位爷们儿，给我一个面子，咱们一切好商量，一切好商量啊！”

那胖子说话虽然满脸带笑，但是动手却是丝毫不迟疑，直接就将这两人给从中间分了开来。

罗昌豪看到张天心，脸色也是一变，对于张天心看得出来有点惧怕，不过这家伙毕竟是个骄傲的人，在那胖子将自己两人隔开的时候，就笑着挑衅道：“小舅子，几天不见脾气见长了，你牛，不过你牛什么啊，我可是你的前姐夫啊，谁让你姐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鸡呢，老子我现在快要当爹了，哈哈哈。”

张露佳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更是摇晃得厉害，那饱满的胸脯，更是迅速的起伏着，情绪坏到了极点。

罗昌豪的目光，一直都在张露佳的身上，此时看到从张露佳又羞又气，不由得心中一动道：“露佳啊，你要是真的嫁不出去，还是跟着我吧，虽然没有了名分，但是，你来帮我照看儿子，我还能名正言顺地养着你不是？”

“罗昌豪，你少血口喷人，我姐医院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丝毫的问题，要是有问题，那也是你的问题！”张天心脸膛通红，说话之间，拿起一个碟子就朝着那罗昌豪砸了过去。

罗昌豪躲得慢了一点，被那碟子砸在了肩膀上，随着当啷一声的脆响，那罗昌豪一指张天心道：“小舅子恼羞成怒是吧，嘿嘿，我还告诉你了，老子没有问题，老子就要当爹了，儿子都四五个月了。怎么样，是不是想咬我啊，要咬就伸嘴，老子看看你张天心的牙究竟有多硬。”

张天心此时的目光，就好似一团火焰。如果给他一柄刀，他直接就能够将这罗昌豪给剁巴剁巴切了！不过此时不但那中年胖子，还有几个保安也一起跑了过来挡住了，张天心就是想要冲过去都不行。

王子君伸出手朝着张露佳那摇摇晃晃的身躯扶了一下，就扭头朝着张天心道：“天心，从前有一个猎人枪法很准，百发百中，这一天他打猎归来，满载而归，弹药也打光了，回家的路上突然看到一只兔子从身旁跑过，本能的抬手打枪，那兔子很快就应声倒地，你知道这猎人明明持的空枪为什么兔子却死了吗？”

张天心不知道王子君为什么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还有心讲故事，一愣之下，下意识的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枪根本就不是他本人打的啊！”王子君朝着张天心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张天心不是傻子，相反还是心思灵活之辈，旋即就明白王子君的用意了，很快就笑得前仰后合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猎人也是糊涂蛋，就跟有些人一模一样的，头上明明带了绿帽子了，还高兴得屁颠儿屁颠儿的给人家抱儿子呢，哎哟，真他娘的可怜哪！”

王子君的笑话并不可笑，但是配合上罗昌豪刚才的话让人慢慢一品，就觉得回味无穷了，那胖老板还好说，脸色严肃不露笑容，可是几个保安就有点把持不住了，一个个忍俊不禁，生怕自己硬生生憋住的笑一不小心给爆发出来了。

罗昌豪一下子双眼尽赤，他手指着王子君，气急败坏地说道：“小子，你给我等着，老子不将你的腿给打断，老子就不姓罗！”

“你想要改姓的话，用不着给我说，只要你爹同意，我没有意见，准了！”王子君对于罗昌豪本就没有什么好感，此时更是不屑地说道。在王子君看来，张露佳能够离开这种人渣，也算是一种解脱呢。

那罗昌豪虽然发狠，但是论起嘴上的功夫，和王子君差得实在是太远了。听着王子君那充满了讽刺的话语，他虽然恨不得将王子君给吃了，但是光凭他还是不行。

“小子，你给我等着。”罗昌豪狠狠的一甩袖子，扭头就要朝着厅外走去。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有人道：“哪个不长眼惹了罗大公子这么生气啊，我帮你修理修理他。”随着这话语，一群人前呼后拥地走了进来。

在这一群人中间，站着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身影可以说让王子君有点终身难忘的感觉。看着这神采飞扬的家伙，王子君心中暗道，莫非这世界太小了，不是冤家不聚头么？

正享受着前呼后拥感觉的杨军才，此时脸色也是一变，他没想到竟然在此地遇到了王子君。此时他虽然已经在芦北县确立了自己的权威，但是面对王子君，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点发憷。

“刚才谁说要修理我来着，是李政委你么？”王子君看着那身穿着警服的李全城，冷声地说道。

李全城刚才那一句话不过是讨好这个刚刚接触过的罗公子，却没有想到竟然会碰上王子君，虽然他很想说一句硬话，但是面对王子君那冷厉的眼神，他的心陡然就有点发颤：“王……王县长，我不知道是您哪。”

虽然同样对王子君心中存着畏惧，但是借着齐正鸿支持已经渐渐地把握住了芦北县权力的杨军才，在听到李全城的回答之后，心中不由得一阵恼怒。他轻咳了一声道：“王县长，你刚才的招呼错了，现在全城同志已经是公安局局长了。”

虽然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芦北县的干部肯定会被杨军才借故调整，但是此时听到李全城成了公安局长，王子君的心中还有有点冷，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作为公安局长，更应该谨言慎行，杨书记，我这里有客人，就不留你了。”

杨军才哈哈一笑道：“那王县长你忙，对了，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也是老伙计了，你在党校学习，我怎么都要看看你不是？”

杨军才这么说的目的，王子君心中哪会不清楚？他轻轻地看了杨军才一眼道：“不用了，杨书记还是将你的精力都留在办大事上吧。”

本来还准备和王子君撕扯一番的罗昌豪，看着自己邀请的贵客和王子君唇枪舌剑的斗得热闹，也从最初的愤懑之中平静下来。不过，就在他心里猜测王子君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之时，却本能地想起来王子君刚才讲的那个龌龊的笑话。

不是自己开的枪，难道自己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亲自播种的？越想越觉得窝囊的罗昌豪，心里就像积了个难解的疙瘩，怎一个难受二字了得！

“王县长，我正想给您通报一下呢，省里对咱们县将要实施的‘三一五工程’十分重视，目前不但在省畜牧厅立了项，就连省政府也将这项工程列为安易市的十大重点工程之一，我相信，等王县长您再回到芦北县的时候，就会发现芦北县有一个大大的变化了。”杨军才说到三一五工程，脸上充满了兴奋之色。

三一五工程，王子君沉吟着杨军才口中的话题，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却并没有说什么。

“子君县长你就安心学习吧，芦北县的事情有我在呢，对了，等三一五工程得到省里的正式验收之后，我一定会给检察组汇报的，就说你王县长虽然人在省委党校学习，但是依旧不忘芦北县的经济建设，到时候，希望能再给你增点分哟。”杨军才说话之间，就笑嘻嘻的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跟在杨军才身后的那群人此时虽然大多数都低着头，但是王子君却能够认出来里面除了刘传法之外，还有几个局委的一把手，看来，自己走了之后，杨军才对于芦北县的干部进行了大换血，掌控能力又增加了不少。

就在王子君心里琢磨着这所谓的三一五工程的时候，杨军才和罗昌豪等人已经离开这福德厅。不过此时，整个厅中，已经是沉闷至极。

“子君，天心你们两个吃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休息了。”张露佳此时的眼眸有点发红，说话之间也不等王子君两人同意，就拿起包朝着门口跑去。

王子君朝着张天心看了一眼，示意让他追上去，不过张天心却朝着他一抬手道：“子君，我去白搭，姐姐从小就跟你关系最铁了，我看，还是你去劝劝她吧！”

被张天心如此一说，王子君也只能朝着外面追出去，不过当他走到酒楼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张露佳的车子开动，没有办法的王子君在拦了一辆出租车之后，就朝着那张露佳离去的方向飞快的追了出去。

山垣市的车此时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张露佳的车却开得不慢，虽然没有跟丢，不过当王子君追上车的时候，那辆白色的汽车已经停在了一个叫做尚诚酒吧的门口。

张露佳只是来这里喝酒发泄一下的，心里随即放心了许多，王子君就塞了五十块钱给那出租车司机，就迈步走进了这间放着轻音乐的酒吧。此时的山垣市，酒吧也刚刚兴起不久，布置得很有情调的酒吧之中，此时正有十几个人。王子君在一个角落的座位上，正好看到张露佳，在她的前方，放着一瓶打开的酒。

“露佳姐，回去吧，这种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这样。”王子君轻轻地坐到张露佳的身旁，轻声地说道。

“子君，我不是为了他，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姐，就陪我喝两杯，要不然你就走你的。”此时的张露佳已经有了一丝醉意。

“一切都结束了……”张露佳静静的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一个摆在超市橱窗里的漂亮的洋娃娃，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抄起那写着一溜洋文的酒瓶子给王子君倒了满满一杯酒。

有道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轻轻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思索着从哪里开口才好。不过他随意的这一口，却是让他觉得肚腹之中一热，眼里已经泪花闪闪了。这酒的度数恐怕不低，也算是喝过不少酒的王子君对酒的度数瞬间做出了判断。

“咕嘟嘟”，轻轻地咕嘟声中，张露佳已经将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喝干了，怪不得才这么一会功夫就有了点醉意，原来张露佳是这么喝的。

“露佳姐，别再喝了，你何必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呢？”王子君抓住张露佳那抓向酒瓶的手，沉声地说道。

“子君，你……你别管我，我就想喝点酒。”张露佳细长的手掌一拨王子君的手，又朝着那酒瓶抓了过去。不过张露佳此时拨动王子君手掌时用的力气太大了，在拨动的瞬间，不但将王子君的手掌拨开，还一下子拨到了她自己身上了。

此时的张露佳，身上穿的羽绒服已经脱掉了，墨绿色的小毛衣让饱满的胸脯衬托得鼓鼓的，王子君没有防备的手掌，一下子落在了那左边的胸脯上。

一看落得不是地方，惊得王子君赶忙将手拿开，但是那充满了坚实弹性的感觉，却是深深的留在了他的心头。

“小坏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原来你也不老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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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四章芦北的大建设一日千里

美女美酒天生是一对，少了哪一美，酒吧的味道就不那么鲜美了。角落里有个举着洋酒的男人显然被张露佳的美色所吸引，向来投来温暖的微笑。

歌者柔情低沉的嗓音把暧昧的情绪送到了每一个角落。张露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很隆重地跟王子君碰了杯，一口喝干了杯里凛冽香醇的美酒。放下酒杯，那张明艳照人的脸庞越发地红润了，王子君看着近在眼前的微醉的女子，不由得不心猿意马了！

张露佳本来就妩媚的脸，此时被酒衬托出了一份淡红，显得更会吸引人的双眸。看着这张朝着自己逼近的脸，王子君在衣香鬓影里，王子君找到了久违了的华丽而生动的感觉，酒吧的吧台里翻飞的玻璃酒瓶，散发出慑人心魄的琥珀色的水蓝色光芒。

露佳姐，你是我亲姐，咱可不能来这个呀，我可不是当今的柳下惠啊。王子君一边压制自己心头的欲念，一边朝着张露佳暗自求饶。

“露佳姐，别喝了，人总是要向前看不是，要说起来，那家伙才是残渣，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在你面前耀武扬威，那只不过就是他自卑的表现而已。”王子君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知道怎么开导人，因此，绞尽脑汁想起来的安慰之言，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但是任他搜肠刮肚，愣是唤不起来张露佳轻松愉快的基因。

“你觉得我会为他难过？呵呵呵，我早就把这个垃圾男人给忘了，其实，没有这段婚姻的经历，或许还真的没有我的今天呢。”张露佳说话时的神态没有丝毫自我解嘲的感觉。

王子君很认真的盯着张露佳看了半晌，默默地摇摇头。

“你不相信？”

“不，不是。”

王子君把手里的空酒杯举到眼前，透过酒杯的玻璃去看张露佳那张变了形的脸，心里涌起一片惆怅。或许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难以忘却的，但是他不敢肯定，在这桩失败的政治联姻中，张露佳对这个男人是真心付出过还是只是一个空壳呢。

“我只是不能确定，这个男人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称呼还是一个曾经的真爱呢……”

一听王子君嗫嚅着劝自己，张露佳的眼里忽然浮动了泪光，她疾速地埋了头，不让王子君看见自己的伤感，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遍：“你这个笨蛋，没有用的笨蛋！”

张露佳接着道：“子君，你小时候真可爱，脸就想小苹果，我记得我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在你的脸上咬上一口。”

王子君顿时一阵的脸红，他没有想到，张露佳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题，一时间心中不由得有点汗流浃背。

“嘻嘻，脸红了，子君你又脸红了！嗯，真可爱，来，让姐姐再亲亲。”张露佳好似看到了什么可爱的东西一般，带着一丝性感的樱唇，朝着王子君的脸轻轻地凑了过来。

看着这艳红的嘴唇，王子君的心更乱了几分，自己现在，倒是给亲啊，还是不给亲呢？

就在王子君心中作难的时候，一个娇柔的身躯，陡然朝着他歪歪斜斜的倒了下来，看着那犹如婴儿一般沉睡的人儿，王子君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

这么快就醉了，这个露佳姐啊！心中感慨一声，王子君在大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也觉得有点遗憾。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艳红的嘴唇上，心中更是生出了让这嘴唇落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嘴唇不觉有点干渴的王子君，赶忙将张露佳抱起，张露佳本来就身材修长，此时被王子君一抱，身躯更会不自觉的就和王子君接触了起来，特别是那丰满挺翘的臀部，在压在王子君腿根的瞬间，就让他那压制的情欲不由得又燃烧了起来。

好在，这王大县长毕竟是两世重生，在压制了一下心中情欲之后，还是毅然搀着张露佳走到了车上，把这位姐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放好，王子君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酒后驾驶不好，但是王子君最终还是拧动了车钥匙，他喝的不多，开个车还是有把握的。

好在夜晚的山垣市车辆不太多，所以很是顺利的，王子君就将车开向了省军区疗养院的方向，他也不知道张露佳住在哪里，所以就准备将张露佳丢在张老爷子那里。

“去党校家属院，我……我住那里。”轻柔而又带着一丝模糊的声音，从张露佳的嘴中吐出。

王子君扭头朝着张露佳瞥了一眼，就见躺在副驾驶位置之上的张露佳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有点迷离的眼神在车前灯反射过来的黯淡的光影之中，更有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转动方向盘就朝着党校家属院驶了过去，党校家属院离党校不远，乃是在党校初建之时给党校教师们分的福利房。

冬天的夜里，党校家属院里没有半点人影，这让停下车的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是怕人嚼舌头的人，但是能少惹事还是少惹事比较好，更何况他身边的张露佳可是党校的老师。

“露佳姐，咱们到了。”王子君轻轻地朝着张露佳喊了一句，却发现张露佳此时已经躺在车座上睡着了。心中暗道怪不得路上一句话不说呢，原来又睡着了。

轻轻地唤了两人声张露佳没有半点反应，王子君就拿起电话拨张天心的号码看看他在哪里，可是连拨了三遍，都是无法接通。在咒骂了一句现在的通讯系统之后，王子君就放弃了给张天心打电话的念头。

“露佳姐，你醒醒，咱们到家了，你说咱们该到哪里去？”王子君的嘴靠近张露佳的脸庞，沉声地说道。

之所以靠近张露佳的耳朵，只是想要让声音能够更大的传入张露佳的耳朵之中，但是在这靠近的瞬间，王子君却感到一股香气，从张露佳的身体之上传了过来。

淡淡的香气，让王子君有一点迷醉的感觉，他眼眸之中张露佳的脸更是多出了一丝雾的梦幻。

“到了么？那下车。”好似被王子君声音惊醒的张露佳，猛地从车上往下走，要不是王子君手忙脚乱的将她给抱住，恐怕就这一下子，就得摔倒在地上。

此时王子君也顾不得什么温香软玉在怀了，在抱住张露佳之后，就将她搀着走到了楼梯口，张露佳此时走路已经是歪三扭四，上楼之间，更是免不了和王子君磕磕碰碰，虽然冬天的衣服比较厚，但是这位露佳姐姐突出的部位在碰撞之中，还是让王子君感到了大大的弹性。

在强忍着心中的欲望之后，王子君终于将张露佳搀扶到了她的门前。张露佳摇摇晃晃地推开王子君拿钥匙，但是那迷离的手掌却好像怎么伸，都伸不到那放衣服的后袋之中。

怎么将钥匙放在那里呢，借着昏暗的灯光，王子君看着张露佳那鼓起的裤子后袋，无奈之下，只能伸手去拿，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多接触一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口袋不大，而且因为裤子有点束身，所以在王子君的手摸入口袋的时候，就感觉那挺翘的部位传来了惊人的弹性，他那刚刚压制下去的欲望，在这一刻，再次蓬勃的展现了出来。

好在王子君用最快的速度将口袋里的钥匙摸了出来，这才算是大松了一口气，他快速的打开房间的门，将张露佳带入了房门之内。

快速打开灯的王子君，此时可没心思打量张露佳房间的摆设，手忙脚乱的将张露佳放在床上，王子君这才觉得自己也有点累。看着那斜躺在床上越加显得曲线玲珑的张露佳，王子君心道这个姐姐看上去轻飘飘的，实际上还真有些肉呢。

将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甩，王子君拿起杯子给张露佳盖上就准备离开，可就在他盖好被子要走的时候，本来熟睡的张露佳，此时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动了起来，娇柔的手臂伸动之间，一下子抱住了王子君的胳膊。

“不要走，我好怕……”轻轻的声音，好似呓语，但是那透过床前台灯映射出的泪珠，却让王子君刹那间生出了无尽的怜爱之感。

轻轻地抽了抽手，并没有抽动，望着从张露佳眼中流露而出的晶莹，王子君心头的各种念头消失的干干净净，此时他有的只是对这个女子的怜爱。在这一刹那，他好似回到了以往，回到了一个小男孩一本正经的对一个比他高上一头的女孩说要保护她的时候。

“不走，我不走。”轻轻地犹如摇篮曲的声音，从王子君的嘴中吐出。在这声音之下，张露佳睡得越来越沉，也越来越香。看着平静下来的张露佳，王子君就感到自己好似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一般高兴，他轻轻地抽了抽手掌，还是没有抽开，那细嫩的十指，就好似守护最重要的物品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看着睡着的张露佳，虽然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他和那个叫罗昌豪的男人的争执中足以断定，她曾经的那场婚姻，过的并不好。

思索着张露佳，王子君不觉一股酒意就传了过来，在迷迷瞪瞪之间，他的意识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嗯”，正睡得迷迷瞪瞪的王子君，猛地感到自己的身躯一动，瞬间惊醒的他，有点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随着他眼眸地睁开，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犹如秋水一般的眼眸，不过此时这眼眸的目光之中，带着三分的羞涩，两份的期待，还有五分的迷惘。

对于这眼眸代表的神情，王子君一时间却是有点猜不透，可是当他随着这几乎贴近了自己眼的眼眸看到了张露佳那带着一丝慵懒的面容。

自己怎么和张露佳挨得这么近，刹那间惊疑不已的王子君，陡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而且头还和张露佳枕着同一个枕头。

上了床！这三个字一出现心头，王子君赶忙就想收手站起。可是当他响起手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停的都不是地方，一只不知道怎么已经抓住了张露佳那圆圆的高耸之上，而另一只却在向下。

心中的念头是快点收回，可是两个手掌随着意识传来的感觉，却是让王子君有点不想收回，不过在不想也就是瞬间的功夫，就被他坚定的意识所斩断，那两个手掌快速的收了回去。

“不老实的小坏蛋！”王子君惊慌收手的动作，让张露佳的眼眸之中升起了一丝调皮的笑意。看着有点手忙脚乱的王子君，张露佳心头陡然感到了一丝丝的温馨，昨天晚上的不快就好似潮水一般退却的一干二净。

“呼哧”，张露佳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隔着薄薄的毛衣，但是那无限美好的身材，在从窗口射来的阳光之下展露了出来。

“姐姐漂亮吗？”张露佳晃了晃头上那缭乱的青丝，用柔嫩的舌尖轻舔了舔性感的嘴唇，整张脸顿时生动起来，柔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刚刚平复的心情，刹那间又有了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心说这个姐姐真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小妖精儿，在这个时候还敢诱惑人。心中虽然已经清醒，但是王子君还是忍不住道：“漂亮。”

“知道漂亮，就只是给你看。”调皮的朝着王子君一笑的张露佳，从床上走了下去，不一会就从卫生间之中传来了洗漱的声音。

哗哗的流水声，伴随着淋浴的芳香刺激得王子君一阵阵地冲动，男人最赏心悦目的就是刚刚走出浴室洗尽铅华的女人。女人沐浴时心情最好，感觉最妙，仿佛置身于与世隔绝的梦幻中。

此时，张露佳正迷离在自恋的梦幻中，无所顾忌地享受着自己特有的美，她脑海中不时闪过王子君的形象。

在张露佳从床上爬起来之后，王子君这才感到自己浑身酸疼，身子骨都快散架了，看来昨夜自己的睡姿，真是不够舒展哪。

只是给你看，这个姐姐还真是有性格啊。此时王子君倒也不急着起来了，舒服的在床上躺了躺，一阵淡淡的幽香，就从床上传了过来。

半个小时以后，吃了一顿张露佳做的精致早餐的王子君算是把自己的邪念给清理得干干净净，刚才失控的情绪总算恢复了正常，坚挺的棒槌也疲软了。

爱情是人生最奢侈的一件事，最珍贵的感情就在平静甚至平淡的生活中，王子君能体会到张露佳对自己亲人般的爱怜，犹如陈年老酒，醇正悠长。王子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脑海中充满了对爱情辽阔而灿烂的幻想。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个星期天，无论是打电话让秦虹锦过来，还是自己去江市见伊枫，都不能再自己单独过了，他太需要情感的慰藉了！

王子君不知道，张露佳的媚来源于她深埋在美丽外表下的善良与宽容，一个善良的漂亮女人，她的媚就是充满快感的毒素，更何况，张露佳从小家教极好，她的媚是从典雅端庄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不仅媚态撩人，而且洋溢着黑洞般的魔力。

有那么一刻，王子君突然想起来一句伟人说过的话。欲望犹如毒瘾，越想戒掉，瘾就越大。他王大县长虽然不是浪荡成性的花花公子，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张露佳的媚对他来说，还是充满了令人堕落的致命吸引力的。感情也好，欲望也罢，向来都有着一个乘虚而入的习惯的。

在吃饭的过程中，王子君其实很想问一下张露佳和那罗昌豪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最终却也没有问出口。而张露佳也是一直静静的吃东西，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露佳姐，我走了。”王子君帮着张露佳将碗盘收拾到厨房里，轻声地说道。

“再去看一个小时电视吧。”刚刚束上小花围裙，就好似在自己腰间加了一个小裙子的张露佳，用不容置疑的话语朝着外面一指道。

看电视？王子君一时间有点摸不到头脑。

“现在这个时候你出去，让人家看到了会怎么想呢？”张露佳伸出青葱一般的手指朝着王子君的脑袋轻轻地一点，一副指责呆头鹅的模样。

王子君笑了笑，心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当下也不争执，迈步走出了厨房。

张露佳洗完盘子之后就端了一盘瓜子和王子君一起看电视，虽然看的是很有些枯燥的经济片子，但是王子君两个人都看的聚精会神，谁也没有先说话，可是那一丝淡淡的温馨，却在两人之间不断地蔓延。

因为是星期天，没有课的王子君在拖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才离开了张露佳那洁净的小家。在离去的时候，王子君的心中有些失落，感到好似空荡荡的。

“嘟嘟嘟！”

传呼的声音，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已经回到寝室的王子君拿过传呼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号码后面留的却是肖子东的名字。

肖子东和自己联系，王子君拿起大哥大拨了过去，只是响了两下，肖子东就接了电话。

“王县长，今天还有课么？”肖子东的声音依旧响亮，通过电波传来一如昨日一般。

王子君笑了笑道：“今天是星期天，就算我们想上课，也要问问老师有没有时间哪。”

肖子东笑了笑，接着道：“王县长，我在山垣市呢，想看望一下老领导，并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好，不如我们就去党校旁边的六如饭庄，已经到了饭点，咱们边吃边谈。”王子君看了看手表，就将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

因为是离职学习，所以王子君基本上已经和芦北县的工作脱了钩，虽然他依旧是芦北县的县长，但是不论是县里面的干部还是市里的干部，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地认识到了一点：等培训结束之后，王子君肯定是回不了芦北县了。因此，芦北县的事情，现在已经基本淡出了他的生活。

六如饭庄不大，但是饭菜却很可口。因为是星期天，饭庄的生意很是不错，要是王子君稍微去晚一些，恐怕就找不到单间了。肖子东在王子君走进单间刚刚坐下的时候赶了过来。

肖子东是一个人来的，不论是秘书还是司机都没有带，虽然他给王子君的感觉依旧是半个多月前那个虎虎生风，敢打敢拼的副县长，但是这半个月，却是给人一种憔悴的感觉，总觉得肖子东情绪有点不对头。

“子东，来坐。”王子君站起来将肖子东邀请到座位上坐下，就拿过菜谱，点了四菜一汤，然后挥手让服务员离开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一盘东坡肘子、一份清蒸大闸蟹、佛跳墙、一份锅包肉，一份银耳莲子汤。肖子东看到王子君大有一副跟自己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模样也很高兴，在笑容满面的关心了王子君的几句学习之后，就满腹牢骚地说道：“王县长，您不在芦北县，现在县里差不多都成了党内个体户了，什么事都是他一言堂了！”

王子君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没有开口，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听肖子东诉苦的心理准备。

“王县长，他杨军才在县里搞一言堂我不反对，但是他这样胡搞可不行啊！”

在和肖子东的谈话之中，王子君逐渐弄清楚了杨军才在芦北县准备推行的“三一五”计划。这个计划虽然还在酝酿之中，但是已经在常委会上通过了。进入实施阶段，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谓“三一五”计划，就是要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芦北县全县要实现种植苹果树十五万亩，种植枣树十五万亩，养殖十五万头波尔山羊，简称为“三一五”计划。

按照杨军才的宏伟计划，那就是要在芦北县形成“果树成林、山羊成群”的特色农业，要通过特种经营，让整个芦北县的经济再跨上一个大大的台阶。

王子君看着肖子东拿来的计划书，沉吟了瞬间道：“特色农业有特色农业的好处，杨军才的路虽然走得有点急，但是在大方向之上，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肖子东有点吃惊地看着王子君，没有想到，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在他的印象之中，王县长不论是做什么事情，都会给他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虽然我和杨军才的执政理念不同，但是只要是有利于芦北县发展，有利于群众收入增加的事情，我们推动一把也是应该的。”王子君将那份计划书朝着肖子东的身前一放，轻声地说道。

肖子东的神色轻轻地变换着，他明白王子君的意思，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因势利导，将坏事变成好事。可是想到自己在芦北县的地位，想想杨军才在王县长离开芦北之后，费尽心机的明着来了个竞争上岗，实则干部大换血，借着这些蝇营狗苟的小动作，提拔任用了一批杨派之人，肖子东的神色顿时就有些黯然失落。

不过，他也知道王子君此时的情况，虽然王子君还是芦北县的县长，但是实际上已经和芦北县的工作彻底脱钩了，就算是他想要影响芦北县的决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沉吟了瞬间的肖子东，没有再接着聊这个话题，而是说了一些王子君离开芦北县来党校学习之后的人和事，虽然大多都是找着喜事来说，但是两人依旧能够感到气氛的苦涩。

和王子君悠闲的党校生活相比，此时的杨书记实在是太忙了。尽管正值星期天，但是，他依旧忙活在办公室里。这座办公室大致的摆设和王子君离开之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如果王子君一进到这办公室，就会发现此时的办公室里，多了两个牌匾。

左边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隶书，只要是稍微懂书法的，都能够感觉到这两个字的不凡，“立志”两个字，写的潇洒飘逸，力透纸背。

这两个字每一个都有两尺见方，很是不小，而和这牌匾相对的字，依旧是用隶书写的，字的大小和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不过这两个字写的却是“做事”。

“立志、做事”，这是杨军才在王子君走了一个星期之后挂起来的，而一些看了这牌匾的干部，都对杨书记的这两幅字自勉的牌匾有了自己的认识。

立志，做事不错，但是用如此大的字写，那就充分证明了杨书记要立大志，做大事。

而随着这几个字在芦北县干部之中传的沸沸扬扬之后，一些投机取巧的人更是开始汇集在了杨军才的身旁。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杨军才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喝了早茶的杨书记手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细心地修剪着办公桌上放着的一盆发财树。

“杨书记，这棵发财树怪不得这么茂盛呢，原来您每天还给它亲自理理发啊。”刘传法推门走进来，看着杨军才谄媚的一笑，拍马屁道。

随着王子君的离开，刘传法再次活跃了起来，就在昨天，还和左明方顶了牛，为的只是一件县委办的小事。虽然这件事情不了了之，却让刘传法的声威陡然增加了不少。

杨军才对于刘传法的马屁虽然听得高兴，但是他毕竟是一个立志做大事的人，轻轻地一挥手道：“嗯，养花可以修身养性，我这也是胡乱养着而已，只能算是一个爱好了。”

刘传法嘿嘿笑了笑，没有丝毫的反驳。他帮助杨军才将一个放在角落的喷水壶拿起来道：“杨书记，要说还是您出马快，省畜牧厅和林业厅的批文都已经下来了，他们对于咱们的项目很是支持，每个厅赞助咱们一百万的资金呢。”

“好，这件事情要重点落实一下，务必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把钱打到账户上。”杨军才将手中水壶一放，迫不及待地说道。

刘传法嘿嘿一笑：“杨书记您尽管放心，我这就去一趟省里，绝对让这两百万一个星期之内让它到账。”表了一番忠心之后，刘传法这才道：“杨书记，这是办公室起草的三一五计划实施方案，请您过目之后斧正斧正。”

杨军才接过刘传法手里打印好的一沓材料，认真的看了起来。十几分钟之后，他就将那材料一扔，脸就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劈头盖脸地问道：“传法啊传法，这方案就是你亲自拟定的么？”

刘传法看到杨军才脸色不善，哪里敢触他的霉头？赶忙赔着笑脸道：“这是我让办公室里那几个笔杆子共同起草拟定的。”

“这都什么水平嘛，简直是乱弹琴！这些年轻人只会生搬硬套，就不知道解放一下思想？这不明显的思路不宽，开拓不够！传法同志，别人可以固步自封，但是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可不能这么做！”

“应该说，经过我们的努力，芦北县的形势发展到今天这样一个局面是非常不容易的，芦北经济呈现出这么一个良好的态势，也是十分难能可贵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眼下正是咱们芦北县大发展的时候，时间紧，任务重，不进则退，难道他们连这一点都不懂么，还搞什么宣传发动，这都是给老百姓办好事的事情，用得着这么长的宣传发动时间么？今天，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谁耽误芦北发展一阵子，我就影响谁一辈子！”杨军才手指不觉间拍在了桌子上，邦邦的声音显示了杨书记很是愤怒。

刘传法的眼眶因为昨天熬夜有点发黑，此时一听杨老板并不满意，心里一肚子委屈。他不怪自己没有吃透杨军才的精神，他怪县委办的那群笔杆子竟然弄出来了这么大的漏洞，要不是自己一向在杨书记面前很是得宠，这次的批评恐怕就会挨得更狠，把脸给熊绿也说不定！

“是，杨书记，我这就让他们改去！”刘传法在杨军才说完之后，赶忙小声地说道。

杨军才仿佛也觉得自己批评刘传法太狠了一点，不过这又怎么能怪自己发脾气呢？眼下如此大好的形势，又怎么耽搁得起？他要的是芦北县的经济大建设一日千里！

他王子君不就是给芦北县修了条路么，那只是做了个铺垫而已，真正实现经济腾飞，我杨军才比他王子君更是出实招、见实效！通过这三一五计划，让整个芦北县的走上致富的道路。不不不，我是要通过这个计划，让芦北县的经济成为安易市的第一。说得不客气点，那应该是山省的第一了！

有这么耀眼的政绩，再加上老爹在山省留下的人脉，就算是郑东方，也阻拦不了自己上进的步伐，距离自己一飞冲天的那一天，那就是排山倒海，势不可挡了！

“嗯，这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你这些天也是在为我忙前忙后，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这些我全都知道，不过你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很多事情也用不着事必躬亲，你找一个能够理解你意图的副主任，让他只为你负责不就行了？”杨军才不想让自己这个属下太过于灰心，所以在批评之后，又拍了拍刘传法的肩膀，算是对这个下属忠心耿耿的安慰。

刘传法点了点头，随即有点迟疑地道：“县委办的几个副主任不是奸猾，就是老资格，有点不好摆布啊。”

“这个你拿主意，先换思想后换人，不换思想就换人，一个县委办的副主任，你都搞定不了么？”杨军才指点江山，气吞山河，轻描淡写地说道。

刘传法等的就是这句话，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的轻轻的敲门声，随着这轻轻地敲门声，杨军才的秘书露出头来：“杨书记，河湾乡的赵书记来了。”

杨军才一听，脸上的笑容随即就灿烂了几分，赶紧吩咐道：“老赵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还在那里磨蹭什么呢？”

刘传法看着杨军才那欣喜的模样，心里就好像吃了一个苍蝇一般，不过越是这样，他越得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谁让杨军才是他的大靠山呢。

就在刘传法调整好心态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气宇轩昂的走进了杨军才的办公室，这男子看上去四十多岁，高高的身材配上一副四方大脸，很容易给人一种好感，他此时腰里还夹着一副图画，在走到杨军才身旁的时候，就躬身地道：“杨书记，早上好啊。”

“老赵，你来的不晚么？吃早饭了吗？”杨军才对于这位河湾乡的党委书记很是看重，伸手和这位赵书记握了握手之后，就亲切地问道。

那赵书记作出一副认真的模样道：“回禀杨书记，我还真没吃呢。”

“哦，这么说你一大早就从河湾赶过来了？”杨军才在自己那新换的能转圈的老板椅上一转，大笑着问道。

“杨书记，我昨天晚上没走，本想吃了饭再来见您，可是又觉得您时间宝贵，我少吃一顿没关系，却不能耽误了您的时间，您的大事。”那赵书记的马屁功夫比刘传法高得可不是一星儿半点，尽管都是些讨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被他说得义正词严，只觉两个人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杨军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地道：“中泽同志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随意了，你要记住，你的身体不只是属于你自己的，还属于整个河湾乡的全体群众，河湾乡的三万多人民群众还等着你带领他们致富奔小康呢。”

赵中泽是河湾乡的党委书记，此人军人出身，在听到杨军才的吩咐之后，立刻两腿一并，立正敬礼道：“是！赵中泽坚决执行上级命令，请首长同志尽管放心！”

虽然知道赵中泽有点虚假，但是杨军才还是蛮舒服蛮受用的，他看着赵中泽肩膀之中夹的卷纸，好奇地问道：“你这拿的是什么？”

“杨书记，这就是让我昨天留在县城的东西，也是今天一早见您的原因。您看！”赵中泽说话之间，就将那夹在腋窝下的纸拿了出来，轻轻地杨军才的面前展示了开来。

这是一幅地图，地图下面用黑色的楷体大字打着芦北县河湾乡三一五计划落实图。在这份地图纸上，很多区域都被红色、黄色和白色点缀着，看上去界限分明，十分好看。

“杨书记，在听了您关于三一五的宏伟计划之后，我从心里振奋不已，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在回到乡里之后，我就根据我们河湾乡的实际情况，连夜召开了党委政府联席会。当我将您的计划传达了之后，整个班子的所有成员都振奋不已，觉得我们河湾乡脱贫致富的时机来了！”赵中泽指着地图，声音带着喜悦的感情，让人不觉都有点为之倾倒。

刘传法虽然对赵中泽很是有些嫉妒，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不由得佩服这个家伙的忽悠劲头，作为杨军才的心腹，他心中很是清楚这个“三一五计划”是怎么回事，还不是他赵中泽引导杨军才提出来的么？而现在，赵中泽丝毫不说自己的成绩，却把所有的成绩都归到他杨军才身上了，怪不得能够得到杨军才的欢心。

看来，自己还得要多学学啊！看着杨军才那满是笑容的脸，刘传法从心里生出了无限感慨。

“杨书记，这是在召开全乡支书村长会之后，通过各村确认的数目汇集成的计划图。”赵中泽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的朝着杨军才看了一眼，然后做出一副做错事的难为情的模样道：“杨书记，各村的热情实在是太高了，虽然我觉得这会让您为难，但还是抵挡不住为河湾乡发展做贡献的这份赤诚，还请书记您在各乡指标的分配之上，多偏向一下我们河湾乡，让我们这份计划通过吧。”

“你呀你，就会搞小动作，说吧，需要多少？”此时的杨军才，很是有领导风度，这赵中泽虽然比他大一二十岁，但是在他的眼中，就好似做错事了的小鬼，而他杨书记，自然就是这小鬼名正言顺的一家之长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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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五章牛羊成群果树飘香

“我们乡准备种植苹果树两万亩，枣树一万五千亩，养殖波尔山羊三万头。”赵中泽越说声音越低，就好像真的犯了什么大的错误，生怕杨军才不答应一般。

高啊，这家伙果然是高手，善解人意不说，说话做事总是那么贴切，让人心里舒坦！刘传法彻底的服了，这赵中泽说起来才是急领导之所急啊，自己和人家赵某人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明明是把准了领导的脉搏，领导的心里像是被舔了似的正舒服着呢，人家倒像是给领导添了多大的麻烦似的！这番姿态整的，那真叫一个绝啊！

现在杨军才最需要的是什么，还不是有人带头对他发号的施令“三一五计划”认真落实和执行吗？赵中泽这么做，就等于杨军才眼皮刚一耷拉下来，人家赵中泽就知道领导想要睡觉了，立马把枕头给准备好了，还规规矩矩的侍候在左右，关切地询问领导躺得是否舒服呢。

果然，杨书记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勉励赵中泽同志要放心大胆的去干，在任何时候，他和县委都会做他坚实的后盾。

“杨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回去之后，我就可以给全乡的老少爷们有个交代了，我这就回去将好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坐好种植的准备。”

赵中泽再也坐不住了，伸手就拿他那幅地图，不过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碰住了，在卷图的时候，却将下面另外一幅图给暴露了！

看着那犹如风景画一般色彩明艳的图画，杨军才伸出手去赶紧一压，疑惑地问道：“老赵，你在我这儿还敢掖着藏着？快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嘛。”

赵中泽做出了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但是，还是让杨军才将那副图画拽出来了，就见图画上是一座小村庄，在村庄的四周有茂密的苹果园挂满了苹果，在苹果园的旁边，更有一树树大枣树挂满了枝头，而另一边，却是犹如白云一般的羊群妆点在金黄色的山坡上，羊群正在草丛间懒洋洋地吃草，那情景自然是十分的壮观。

早晨的太阳穿过树林的顶尖，疏疏密密地照射过来，把小村庄的屋檐下加上了一层橘色的柔光，这层光不仅清亮，还挟着丝丝缕缕阳光的芬芳。

炊烟袅袅之下，鸟语花香，牛羊成群，硕果累累，果园飘香，这副图上把三一五计划诠释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生动，画面上的气息隐约可闻，似乎还有一种微微的甜，客观地说，这幅图确实是一种令人愉悦，引人遐想的诱惑，单单畅想一下，就能把人看得心情大爽啊。

“杨书记，村里的老百姓素质参差不齐，有的群众目光短浅，小富即安，小进则满，把自家的几亩薄田看成了救命钱。我怕思想落后的群众难免会想不通，我做这幅图，就是为了让这些只顾眼前，不考虑长远的群众看的，我觉得，单单靠说教，靠行政强制措施，远远没有这副图画上的东西来得更直观，更有说服力。您说，我这个工作方法能行得通，能有实际效果么？”赵中泽一边搓手，一边谦虚的向杨军才请教。

“嗨，论起做农村工作，老赵，你比我强得多啊！”杨军才由衷的赞叹一声，敞怀大笑，笑音绕梁，经久不散，然后接着道：“这幅画留给我吧，你自己再去弄一张，我也不白要你的画，过两天就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赵中泽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不过却被心机深沉的他很快掩饰掉了，当下赶忙俯首帖耳地说道：“杨书记，看您说的，别说是一幅画了，就是您要我赵中泽的心，我也二话不说，直接拿去好了！我这个人不图别的，就图能碰上个好领导，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呢，就图个心里痛快，这辈子也值了！”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走我不拦你，先到小食堂去吃了饭暖暖身子骨儿再走吧。”仿佛被赵中泽这番表忠心弄得动了真感情的杨军才，一拍赵中泽的肩膀，关切地说道。

赵中泽感激涕零地笑着走了，就如他来的一般，急匆匆的，不过刘传法心里却是醋意顿生，他娘的，这番马屁拍得可是太值了！这个嘴上功夫十分了得的家伙居然凭着两幅画，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就把一个副县长的位置给骗入囊中了，这买卖，做得何止是一个值字了得哟！

“传法，你看到了没有，下面乡里的工作激情还是很高的，我们的步子，应该迈得再快一点，咱们不能让芦北县的群众再等待了。”杨军才手扶着那幅充满了田园风光的风景画，意气风发地说道。

“杨书记，我这就去让县委办将文件改一改。对了，杨书记，既然群众的创业热情如此的高涨，咱们是不是也将这个三一五计划再扩充一下？”刘传法虽然心知肚明，下面的情况肯定不像赵中泽汇报的形势一片大好，但是要想和赵中泽争宠，那就得顺着杨军才的思路往前走了！

“不了，咱们既然已经用了这个名字，就不改了，实施比计划多，这也是一项不错的结果嘛。”杨军才轻轻地抬头，胸有成竹地朝着刘传法说道。

刘传法答应一声，离开了杨军才的办公室。

杨军才看着这幅图画，那是越看越欢喜，他好似看到自己正站在芦北县的地域之中，而他的四周，都是一派丰收的景象。

“王子君，我就是要做给你看的，我杨军才绝对不比你差。”

……

坐在办公桌前，王子君拿着笔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这都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他还一个字没落笔，这论文的大致轮廓还没勾画出来呢。

心神不宁啊！感慨了一声的王子君，轻轻地将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给叠住了，实际上这也怨不得他，谁让他昨天和坐飞机来到山省的秦虹锦太过疯狂了呢。

本来，这久未见面的两个人已经说好了，秦虹锦陪着他过一个星期天之后再回去，却没想到这两个犹如牛郎织女一般的人在一夕欢爱之后，正打算着去山省逛一逛的一对，却被一个临时的电话给搅了兴致。秦虹锦那边为君诚操作系统打开欧美市场的项目终于打开了局面，迫切需要秦虹锦这个老总去拍板呢。

说起这个操作系统的命名，还真是一波三折，本来王子君和秦虹锦已经定好了名字，但是好似知道了什么的莫小北却在一次见面中，坚持要让这个系统叫作君诚。

王书记心中有愧，见莫小北不把事情挑明，当下也装作糊涂，并没有分辩，于是乎，这个操纵系统也就成了君诚。只不过这软件公司和君诚的量贩以及资金投资各自走了不同的公司而已。

想到秦红棉离开时情深意浓，恋恋不舍的神情，王子君哪里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平心静气的写东西呢？随着一次次的商场实战，秦虹锦越来越有那种女强人的气势。尽管她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依旧表现得娇俏可人，但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却是从她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这一点，让王子君敏感的意识到了她的改变。

放下论文的王子君，顺手拿起了放在手边的富财杂志，看着封面上一身白色职业套裙，靓丽的面孔上充满了自信的女子，不由得就是会心的一笑，至于杂志之上对于秦虹锦的评价，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这富财杂志是秦虹锦拿给王子君看的，虽然她做的好似不经意，但是王子君却清楚，秦虹锦这是在向自己展露她的小得意呢。对于这些，王子君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赞扬，几句话就将秦虹锦哄得眉开眼笑了。

思绪乱七八糟的飞动了一会，王子君就将心思再次放在了自己的论文上，上党校别的都不错，就是作业有点烦人了。现在王子君头疼的就是这篇经济论文。

对于经济，王子君并不陌生，写一篇普通的论文开始的时候也并不觉得怎么难，但是提起笔来，王子君却又觉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这一阵的心神飞舞，却让他陡然之间有了主意，前世之中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加上近年来抓经济建设的一些经验，在他心中形成了一个鲜明的论点。

《促进经济发展，更要促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随着几个字跃然在纸上，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思绪瞬间就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蹄声如鼓，激情飞扬，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大概了。

只是几十分钟的时间，两页稿纸就一气呵成的用完了。就在王子君写的正舒爽之时，王子君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此时的王子君虽然很不想接电话，但还是拿起大哥大看了一眼。

张天心，这小子又有什么事情？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就直接按动了接听键。

“喂，子君，快过来，今天我做了笔大生意，请你小子喝酒啊。”不等王子君开口，张天心那充满了兴奋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随着接触的增多，张天心的现状王子君也了解不少，这小子现在和省里的一些大少爷没有太大的不同，都是在游手好闲之间，看到什么生意挣钱就插上一脚，有他们家老爷子罩着，虽然挣得不多，但也算是混得不错。

对于这种邀请，王子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就在他准备挂了电话说自己要写东西的时候，却听电话那边张天心接着道：“我的车就到你们党校门口，你快点出来。”根本就不给王子君拒绝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

王子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从心中他却对张天心无拘无束的样子很是有些羡慕。虽然很是有点不舍已经写了一半的论文，但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还是把写得差不多了的论文一放，走出了房间。

在走到党校门口的时候，张露佳正好迎面走来，看着张露佳那被青色束身裤勾勒出来的美好身材，王子君心中不由得就闪现出了他手指伸入张露佳裤子后袋里取钥匙之时的情形。

虽然两个人当天晚上什么都不曾发生，但是王子君却感到张露佳这几天都在躲着他，就算是见了面，也比以前有了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对于张露佳的这种感觉，王子君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可是他的心中却是有点不好受。

“露佳姐。”王子君收拾了一下心情，就快步地走到张露佳面前打招呼道。

张露佳正在向前走，听到王子君的招呼，也扭过头，双眸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道：“天心就是这个样子，想什么是什么，你也是被他绑架来，非要陪他喝酒吃饭的吧？”

王子君笑着点点头，刚要说话，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在两人面前飞驰而过，又迅速倒车，稳稳的停下来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张天心摇下车窗之后，很是有风范的朝着两人一弹手指道：“上车。”

张露佳对于张天心这番卖弄的表现狠狠地瞪了一眼，但还是坐到了车上，王子君没奈何也坐了上去，只不过他坐的不是后座，而是副驾驶。

“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啊，看样子是挣大钱了？”王子君打量着张天心那兴奋不已的神情，轻声地说道。

“挣大钱不敢说，但是挣你大县长一辈子的工资还是绰绰有余的。”张天心在王子君面前丝毫不谦虚，一边发动车，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一辈子挣得，王子君心中一笑，也不答话，说实话王子君连他现在一年挣多少都不了解，更不要说一辈子了，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那就是张天心这次绝对挣不了他一年挣的钱，当然，张天心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一个秦虹锦呢。

“说起来也是我运气好，有哥们从外面鼓捣了一千多台彩电，因为急需钱转给了我，没有想到这才刚过两天，就找到了一个洪港的买主，一次性付清现金，而且价格还比我接手的时候高了一倍，嘿嘿！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张天心根本就不用王子君和张露佳问，嘴巴就好似机枪一般嘟嘟地说了出来。

一千多台彩电，那个时候彩电可是好东西，不但贵，而且难买，甚至有人为了买彩电都开始走后门找人呢。张天心弄了这么一千多台彩电，还真能挣不少钱。

“天心，一百多台彩电，怎么也需要一百多万，就凭你那皮包公司，哪来的这么多钱投资呢？”张露佳并没有为弟弟的言语所打动，而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疑惑着问道。

张天心扭头朝着张露佳一笑道：“老姐啊老姐，你虽然在党校当辅导员，但是在与时俱进这方面，和你兄弟我可差得有十万八千里呢，这年头做生意，谁还讲究有多少钱吃多少东西呢，不够可以找银行贷款嘛，这叫借鸡生蛋，又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就是看你是不是玩得转！”

王子君对于这等事情并不怎么觉得意外，这等事情他听说的多了，听着姐弟二人说话，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开口。

张露佳被弟弟给抢白了一番，有心拿出自己凶悍的一面给这小子一个教训，但是看着笑吟吟看着这一切的王子君，她不觉就将自己拿已经握起的小小拳头收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张天心，回头对王子君道：“子君，今天这单生意做成了，我请您们去吃生猛海鲜，听说新来了一个鲍鱼师傅，弄的味道可是大城市的风格，今天咱们去尝尝鲜如何？”

“那我跟露佳姐就磨刀嚯嚯向天心喽！尝尝也不错，哈哈。”王子君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三人说笑之间，张天心的汽车就已经来到了一个不小的仓库旁边，在张天心的车子停下的时候，就从仓库里面跑来了三四个穿着打扮好像街上的小痞子似的家伙，有两个人手中还拿着牌。

“张少，您来了？”一个头发剃的很短的家伙，晃动着大大的头，不等张天心从楼上走下来，就笑着说道。

“骡子，一切都还正常吧？”张天心下了车朝着那汉子的肩膀上轻轻地捶了一下，大笑着问道。

那外号叫骡子的家伙用拳头自己的胸前一拍道：“看张少您说的，有我骡子在这里，还会有什么事情呢，我办事您尽管放心好了！”

“没事就好，他娘的这一单生意做成了，老子给你们放假，好酒管够，好妞可着劲儿的逗，让兄弟几个好好地玩几天。”张天心对于那骡子的态度十分满意，笑嘻嘻的朝着其他几个围过来的人说道。

王子君没有下车，他看着张天心和眼前这些人打成一片的情形，只是轻轻地笑了笑，而就在他扭头之时，却从后视镜之中看到张露佳的脸色有点变样。对于张露佳的担忧，王子君哪里会不清楚？当下轻轻一笑，安慰道：“在社会上，什么样的人都要接触，正人君子，三教九流，只要能够把握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违法这个前提就行了。”

张露佳听着王子君的安慰，也点了点头道：“天心大大咧咧的，爱讲哥们义气，我真是担心他哪天脑子一发热，弄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子君，要说你们两个年纪也差不多，从小到大都没有你让我省心。”

说完省心两个字，张露佳陡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本来白净的脸上，顿时生出了一团团的红晕。

王子君此时正看着张露佳，看着娇媚贤淑的露佳姐陡然露出这幅样子，王子君的心中一热，一股将眼前女子搂入怀中的冲动，瞬间充斥在了王子君身体的某个角落里。

“姐，子君，你们来看看我弄的电视。”张天心的头，从车的另一边露出来，大声地喊道，就好似一个要将自己成绩展现出来的小孩一般。

两个正处在尴尬中的人，赶忙从车上走了下来，王子君毕竟有两世的经验再加上官场上的磨练，倒也没有表露出什么特殊之处，而和王子君相比，张露佳可是要差得远了，她的脸上，此时依旧充满了红晕。

“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点发烧不舒服啊？”虽然有点粗神经，但是对于自己的姐姐，张天心却是关心的紧。

“没事儿，就是刚才有点晕车了。”张露佳轻轻地笑了笑，语塞之下，赶紧找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那赶快歇会儿。”张天心很是关心的扶住张露佳，然后大声的朝着自己的那几个帮闲的小弟道：“快点给我弄点水来。”

骡子等几人听到吩咐，不但弄了杯水，还弄了几把椅子和一张小桌放在了外面。张天心看着张露佳喝完了水，这才指着王子君给骡子那帮人道：“这是我的好兄弟王子君，你们给我记住了，以后见了面就称呼王哥就行了。”

“王哥。”骡子那班人对这种事情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做，很是整齐的给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

对于王哥这种称呼，王子君不是第一次听人叫，但是被这么一帮小痞子叫，还真是第一次呢。不过此时他也只有坦然受之，反正也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十分钟过后，张露佳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张天心就拉着王子君和张露佳进仓库去看他这次要出手的彩电。刚刚走进仓库，就见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正演着电视剧，屏幕的色彩看上去很是清晰。

“子君，怎么样，色彩比国产的强吧，嘿嘿，这批货都是这个型号的，一次性处理了，最少能够挣一半。”张天心得意的指着堆积在仓库之中的一个个箱子，笑嘻嘻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这种到手挣钱的买卖他也算是门外汉，所以也就不准备发表什么意见。

“嘀嘀嘀……”

一阵汽笛声从门外传了过来，张天心正要和王子君说话，听到这汽笛声，就扭头道：“看来是程经理他们来了，这家伙虽然来得有点早，不过也好，他一来咱们就算是完事了。”

张天心一边说话，一边走向了门口，王子君和张露佳骡子等人也跟着他走了出去，可是在走出门口的刹那，张天心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着眼前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道：“孙子，你他娘的按什么喇叭，是不是欠揍。”

张露佳看到站在面前的人，脸色也是一变，不过她最终却坚定地站在那里，双眸之中充满了冷意。

一辆山垣市还不多见的路虎跑车之前，一身白色西装的罗昌豪正手中点烟，笑嘻嘻地看着这边。对于张天心的辱骂，他不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丝丝不屑的笑容。

“天心啊，脾气不小哦，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罗昌豪轻轻地弹着烟灰，一副潇洒的模样道。

“待客？孙子，老子什么时候有你这种客人了？识相的现在给我滚，不然老子废了你！”张天心说话之间，就朝着那罗昌豪走了过去。

罗昌豪对于张天心，好似有一种本能的恐惧，看到张天心咄咄逼人的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就哈哈大笑道：“张天心，我来这里可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来提我的货物的，听说已经将那一千台彩电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别在这里浪费唾沫星子了！”

提彩电？听到这三个字，张天心的神色不由得就是一变。他虽然做事有点冲动，但是智商却算得上是一流的。自己明明是和洪港人签订的合同，怎么莫名其妙的和罗昌豪这个家伙搭上关系呢？

“张总，对不起啊，忘了告诉你了，我只是罗总的下属，现在告诉你，我觉得也不晚。”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子，身上同样穿着一身的西装，尖尖的下巴颤动之间，说出的话语那可以说是又快又急。

张天心看到这个人，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冷冷的朝着那瘦子看了一眼道：“竟敢耍弄老子！你小子不要让我在山垣市看到你。”

“张总何必如此生气呢，咱们不就是做个买卖么？”那瘦子丝毫不怕，嘴中还笑嘻嘻的和张天心说笑。

“天心，将货物给他们，让他们走。”张露佳冷冷地看了罗昌豪一眼，沉声地说道。

罗昌豪其实一直都将注意力放在张露佳和王子君的身上，此时见张露佳开口，他笑得越发地畅快了：“还是常言说得好啊，一日夫妻百日恩，还是佳佳你向着我啊，哈哈哈，那就听佳佳的，咱们先去拿货。”

说话之间，他看也不看王子君，就迈步朝着仓库走了过去。而他身后的那瘦子，也得意的仰着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王子君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这罗昌豪绝对不会看着让张天心大赚一笔的，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烁的时候，张露佳的身躯却是颤了颤，就在张露佳坚定的转身要跟进仓库的时候，王子君轻轻地伸手将张露佳张露佳那有点冰冷的手握在掌中，阔步朝着仓库走了进去。

本来正在刺激张天心的罗昌豪，看着握手进来的王子君和张露佳，脸色就是一变，不过他此时来并不是跟张露佳闹气的，嘿嘿一笑之后，就冷冷的朝着张天心道：“天心，钱我带来了，你的电视机呢？”

“都在那里，你让人来拉吧。”张天心朝着那一堆箱子一指，冷声地说道。

“好，不过在拉之前，我得验验这物品的质量到底怎么样？”罗昌豪说话之间就朝着那瘦子挥了挥手，那瘦子只朝着几个被堆积在后面的电视箱子走了过去。

看来张天心这一次真的被人阴了！看着那瘦子的动作，王子君的心中就已经有了判断，不过他并没有阻止，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急也没有用处，最好的方法，就是看看这个罗昌豪就究竟想要干什么。

“嗤嗤啦啦”，电视包装箱只是瞬间的功夫，就被那瘦子给打开了。仓库之中的灯光明亮，在那灯光之下，箱子里露出了一台电视，不过这电视模样陈旧，一看就有一些年头了。

旧电视？！

张天心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那台旧电视，却真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天心啊，就算是咱们两个有仇，你也不能这么坑我吧，拿一堆旧电视当新电视来卖，你这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吧？傻子才会被你给坑了呢！”罗昌豪的笑容，越加的灿烂，他朝着那旧电视一指，笑嘻嘻的朝着张天心说道。

“怎么可能？”眼睛有点发红的张天心，快步的朝着那堆电视跑了过去，他搬出一台也顾不得其他，三下五除二就撕开了包装箱，映入他眼帘的，依旧是一台旧电视。

“罗昌豪，这是你做的？”张露佳此时变得更加的冷静，她冷然地看着罗昌豪，沉声地问道。

“不错，就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这一对垃圾电视，还有他，都是我弄来的，这能怨谁呢，只怨你这个弟弟太蠢，他娘的，还想跟我斗心眼儿呢，真是太嫩了！老子吃过的盐都比他吃过的面多！我就不信，我玩不死他！”罗昌豪用手掌狠狠地拍着那瘦子的肩膀，哈哈的大笑着。

瘦子被拍的很痛，但是龇牙咧嘴之下，他依旧配合的大笑着，两个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就好似鬼哭狼嚎一般的在仓库之中响起来了。

“既然是你做的，我劝你还是就此收手，不然的话，也别怪我们不客气。”张露佳此时显露出来了她的镇定，她静静地看着罗昌豪，一字一顿地说道。

“哈哈哈，佳佳，你是最了解我的，我做事情，什么时候会有把柄呢？你们不客气，你们不客气又能怎么样呢？虽然我跟你承认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但是别人问我，我是不会承认的，你问问你弟弟，他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有合同么？”

罗昌豪得意的一伸双手，潇洒地说道：“没有，他没有，可是我有，我在买的时候有，那可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天心啊，你要是明天晚上还交不了货的话，嘿嘿，那可就得给我双倍的赔偿啊！”

“可怜的孩子，你买这些垃圾赔了一百多万，现在再赔我二百多万，我看哪，这辈子恐怕你卖血也还不清我了！”罗昌豪看着低头不语的张天心，幸灾乐祸的大笑着说道。

“罗昌豪，你他娘的，我要杀了你！”张天心说话之间，就好似疯了一般的朝着罗昌豪冲了过去。

王子君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罗昌豪，上前一把将张天心给抓住了，然后沉声的劝慰道：“天心，你冷静一点！别冲动！”

张天心用力想要挣开王子君的束缚，却被王子君的手腕紧紧的压着。而张露佳此时也快步地走了过来，将张天心的手给紧紧的拽住。

罗昌豪看到张天心被拽住，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而就在此时，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在门口露了露头，当他们看到里面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之后，就一个个退了回去。

“最迟的交货时间是明天晚上，那你现在可以走了。”王子君在张天心恢复了平静之后，冷声的朝着罗昌豪说道。

“好，明天晚上就明天晚上，这一天我还是等得起的。”说话之间，他的目光又落在张天心和张露佳的身上：“天心，我可等着你的电视呢，不管怎么说，你姐当年毕竟跟我同床共枕过，我还是当过你姐夫的，念在这份情谊上，你可别让我上法院去告你这个离任的小舅子哟！”

一阵大笑声中，罗昌豪带着那个瘦子走出了仓库。双眸尽赤的张天心，此时也挣开了张露佳的束缚，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台旧电视之上的时候，神色顿时颓废了下来。

“天心，这一次究竟赔了多少钱？”张露佳轻轻地来到已经有点蹲坐在地上的张天心面前，轻声地问道。

“姐，你别管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张天心说话之间，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道：“敢阴老子，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天心，你冷静一点，这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就不要说那种傻话。”王子君轻轻地来到张天心的身旁，沉声地说道。

张天心看着沉稳如初的王子君，好一会方才说道：“我贷款贷了五十多万，这倒也好说，可是现在让我到哪去弄一千台彩电来呢。”

一千台彩电在那个时候来说还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张天心已经将钱都堆在了这些破彩电之上，就算是找到一千台彩电，他也没有钱来拿货，更何况仓促之间就算是山垣市，也找不到那么多的新新彩电。

对于生意之上的事情，张露佳根本就没有怎么接触过，此时更是一筹莫展，而张天心更是乱了方寸，骡子等人帮个闲倒是行，此时更是一言不发。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拿出大哥大给秦虹锦打电话，现在这种时候，也只能让秦虹锦来应急一下了。张天心已经完全落入了罗昌豪的圈套之中，想要翻盘有点难。

“喂，老公啊，你想我了？”电话响了两下，秦虹锦带着一丝娇柔的声音，就在电话那边响了起来。

王子君轻轻地走出仓库，和秦虹锦甜言蜜语了几句之后，就将张天心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秦虹锦那边沉吟了一会才道：“老公，这种事情要想翻盘有点难，毕竟他买进的时候合同什么的都没有。”

“不过要想处理这种事情，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在粤东的企业中正好有生产彩电的，我让人给你那里送去一千台就是了，保证耽误不了时间。”

“嗯，那也只有这样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陡然道：“虹锦，你将我需要的型号送来之后，就不要再生产这个型号的，而是提升一级，做一个加强版出来，而且在价格上，也要降一些幅度下来。”

秦虹锦在生意场里摸爬滚打也有些年头了，一听王子君的吩咐，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图，她在颠簸之中笑了笑道：“老公啊，你还真是不吃亏的性子，好了，我知道了。”

因为张露佳两人还在仓库，王子君也没有多说，就挂了电话。来到仓库，看着眼睛又红了起来的张天心，王子君轻声地道：“天心，我已经联系好了，彩电明天就能运到了。”

张天心猛然抬起了头，他不敢相信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子君，你不是骗我吧，那么多彩电，可不是容易找到的。”

“我那个朋友有一家专门生产彩电的工厂。”王子君笑着来到张天心的面前，沉声地说道。

在安慰了张天心两句之后，王子君就笑着和张天心道：“天心，你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做生意，虽然看上去也能够赚一些钱，但是在我看来，你也只是挣一些小钱而已。”

挣小钱，张天心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和他说起生意经，看着一本正经的王子君，张天心也就耐心地听着。

“也许你觉得这样来钱快，而且不用怎么费心思，但是我要告诉你，你这种方式会越来越没有市场，而且也有不少的风险。我朋友准备在山垣市开一个家电大卖场，你有没有兴趣投资一下呢？”

家电大卖场？张天心沉吟了一下，一拍腿道：“子君哥，别的不说了，既然人家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怎么都要还礼不是，你放心，这个项目我做定了！”

看着张天心一副仗义的模样，王子君笑了笑当下也没有点破，他知道张天心为什么会这么说，在张天心看来，这种开家电大卖场来钱慢得像蜗牛不说，而且还有可能挣不了太多钱的。

将事情差不多商量好了之后，王子君就拉着张天心兄妹两人去好好吃了一顿，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应该让张天心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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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猫怎么能替老鼠背黑锅呢

没事的时候，秦虹锦就喜欢给王子君打个电话，卿卿我我的诉一番衷肠。在这个事业心极强的女人眼里，心爱的男人就像一头雄狮，而自己，就是那头驾驭雄狮的天使！现在有了这件事情，这小电话打得更勤了，那载着一千台彩电的车队到了哪里，王子君几乎三个小时就能得到一个信息，简直像是给运输车队安装了卫星定位。

幸亏，这两天党校不上课，王子君一边完成论文一边和秦虹锦电话里缠绵，这小日子过得倒也不算寂寞。

第二天中午，走了一天一夜的车队终于来到了山垣市，张天心看着那一台台崭新包装盒里新近出厂的彩电，脸上充满了笑容，有了这些彩电，尽管他依旧会有损失，但是还上银行的贷款，还是能剩下二三十万的。

“天心你去吧，不用和那种人多啰嗦。”王子君拍了拍张天心的肩膀，示意自己就不跟他去了。张天心点了点头，也不开他的奥迪了，直接跳上最前面的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就领着车队浩浩荡荡的朝着罗昌豪的公司开去。

……

罗昌浩悠然自得地坐在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任由小秘书在他的肩膀上轻重适度的揉搓着。这新招过来的小秘书脸庞艳若桃花，秀目美如弯月，皮肤白皙如玉，神情也是柔媚可人，简直就是个小尤物嘛。如果不是昨晚用力过度，罗昌浩甚至觉得自己心血来潮之下，可能会把这个床上功夫十分了得的小秘书给就地正法了。

其实，这罗总的办公室是有个套间的。套间里放着一张床。在罗昌豪看来，再怎么轰轰烈烈的爱情都离不开一张床，床是表达爱情的最理想的场所，不仅见证了男人和女人的鱼水之欢，也见证了女人的眼泪和男人的谎言。也就是在这张床上，他趟过了无数条滋味各异的女人河，那种快感简直就是天人合一，神仙也不过如此的。试想，在这个红颜辈出的年代，老在一个胡同里溜达，烦不烦哪。

“罗总”，带着一丝发嗲的声音，就好似甜腻腻的粽子，在罗昌浩的耳边响起。睁开眼看着娇艳欲滴的小秘书，罗昌浩那本来无力的身上，登时就来了一丝激情四射的感觉。

“什么事啊？”轻轻地伸动手指朝着身后摸了摸，罗昌浩的脸上荡漾起了一丝丝慵懒的笑意。

“昨天晚上看了一条项链，很漂亮的，罗总啊……”小秘书看上去已经不是第一次办这种事情了，说话很是有策略性。

“那就买嘛。”在小秘书修长滑腻的双腿上狠狠地拧了两把，罗昌浩豪气丛生地说道。他罗大少的大方，在山垣市那可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对待跟他有关系的女人，那更是一掷千金，根本就不带眨眼的。据跟过他的女人说，跟罗总要东西得瞅准时机，掌握火候。拿捏得准了，几乎是有求必应的。现在虽然没有达到那种飘飘欲仙的感受，但是想想今天晚上将要发生的事情，罗昌豪的心里就觉得亢奋不已。

张天心，你小子不是牛么，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拿不出钱来，嘿嘿，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对了，还得给银行的老任打个电话，让他们逼紧点，最好能闹到张家老头子那里去，看他们丢不丢人！

想着想着，罗昌浩就好似看到了张天心跪在了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的向自己求饶，而那个从结婚之后就没有自己放在眼里过的女人，肯定会来求自己的。

想到那个女人，罗昌浩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站在那个女人身旁的姓王的男人，心中的恨意，更是陡增了几分。看那女人小鸟依人的模样，跟那姓王的小白脸肯定有些瓜葛，收拾完了张天心之后，自己说啥也给这个小白脸弄个难堪的！

越想越激动的罗昌浩，不觉间又想到了姓王的嘲笑自己的那句话，一丝狐疑更是从他的心中升起。尽管打死他也不肯怀疑自己的生育能力有问题，但是，那句话还是像一根钢针一般，固执的扎进他的心里。尤其是想到这么些年，自己到处沾花惹草，居然从来没有惹过哪个女人不小心怀孕的麻烦，他心里的这根刺，仿佛扎得更深了。

一想到这里，心里突然莫名的烦躁起来，一把揪住小秘书那从身后探过来的长发，就朝自己的身下摁了过去。对于这种事情，小秘书经历的也不少了，所以也没有怎么反抗，两只细嫩的小手伸动之间，就想要帮助罗昌浩解开他的裤子。

“老板，张天心来了。”门一下子被推开了，那犹如瘦猴一般的程姓男子快步的闯了进来，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已经趴在罗昌浩裤子下面的小秘书身上时，方才意识到自己进来得有些冒失了。

“张天心来了？来得好，你让他进来吧。”以前要是被手下搅了好事，心情不爽的罗昌浩肯定会暴跳如雷，但是今天却是破例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宽容的哈哈一笑，继续摁着那小秘书的头，朝着程姓男子吩咐道。

罗昌浩的心思，程姓男子哪里会不知道？他要在这里羞辱张天心，迟疑了一下的他，最终还是汇报道：“罗总，那张天心让您下去一趟，他是来给咱们送彩电的。”

来送彩电的？罗昌浩手里的动作不觉就是一停，而那抓住小秘书头发的手，更是在这一刻猛的一松，而那本来已经被罗昌浩的手掌抓得很疼的小秘书，此时一得到解放，本能的将头猛地往上一抬！

女秘书没有想到，她这一抬头不要紧，她的头狠狠地撞在了罗昌浩的裆部，本来就已经有点充血感觉的罗昌浩，在这冷不丁的碰撞之下，只觉得下身一疼，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

“你这个小贱人，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哎哟，疼死老子了！……”龇牙咧嘴的罗昌浩，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怜香惜玉，左脚抬起朝着小秘书狠狠地就是一脚，可是当他的脚揣在小秘书娇软的身躯之上的刹那，又是一股锥心的疼痛再次从他的下面传来。

程姓男子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心中虽然暗笑，但是他却只能将笑容留在心上，可是不敢在脸上显露出来。他很是快速的跑到罗昌浩的身旁，将自己的主子搀坐在了椅子上。

“你说什么，张天心真的来了？”罗昌浩一边忍着这让他痛苦不已的疼痛，一面纳闷地朝着程姓男子问道。

“是的，他带了十几辆大车，每辆车上都载满了彩电，看模样有一千多台呢。”程姓男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千多台，罗昌浩沉吟了瞬间，就冷冷一笑道：“张天心这小子这是给我玩混的，想要瞒天过海，哼，老子早就防着他了，你去给工商局的四毛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都给我过来，就说只要是今天来出现场的，老子通通有奖。”

“好咧！”程姓男子听到罗昌浩一说，顿时把心放进了肚里，当下拿起罗昌浩的电话，快速的拨了出去。

几句话的功夫，程姓男子就将罗昌浩的吩咐办完了，看着依旧叉开着腿的罗昌浩，程姓男子道：“老板，咱们要不让张天心上来？”

“上来个逑哇，老子下去见见他，看看等工商局将他这堆垃圾产品查处了之后，他哭丧脸的熊样儿。对了，你说要是工商局查处之后，会不会对他这种欺诈行为进行罚款哪？”罗昌浩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腿，小心的站了站。

“会啊，怎么不会啊，这一次的罚款，绝对够那小子再喝一壶的。就凭张天心那两下子，他和老板您斗还差得远着呢！”程姓男子小心的搀扶着罗昌浩下楼，就好似古时候的公公一般。

罗昌浩的脸色，也变得舒展了不少。来到办公室的门外，看着下方一字排开的汽车，忍不住敞开嗓门儿唱道：“你看那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贼的门户，待俺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张天心站在下面，看着从楼上一瘸一拐地走下来的罗昌浩，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心头，却是一阵的解气。

“怎么了罗大经理，是不是坏事办得太多崴住脚了？哎哟哟，苍天哪大地啊，这是哪个天使姐姐给俺出了口气啊！”

听到张天心哪壶不开提哪壶，罗昌浩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冷冷的朝着张天心看了一眼，扑哧一笑道：“天心，给我玩这一手，你还嫩了点，这些车上都是你运来的彩电么？等一会儿可不要后悔呀！”

张天心冷冷地笑了笑，懒得理会罗昌豪，而他的这般模样落在罗昌豪的眼中，却是觉得张天心做贼心虚，当下朝着身旁姓程的吩咐道：“程二，让兄弟们给我看好了，既然来了咱们这，就不能让他走了。”

“好咧。”那程二答应一声，就朝着站在不远处的一群人一挥手，示意将这些车辆看住。

“你要是没钱呢，老子可没空跟你玩，你有合同，老子也有，你就等着赔我吧。”张天心对这个前姐夫可谓是恨在心头，说话之间，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觉得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的罗昌豪嘿嘿一笑道：“天心哪，你急什么，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哥有的是钱，等一会儿只要你的货质量没问题，我二话不说，立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就在罗昌豪说话之间，一辆挂着工商行政执法标志的车，就从远处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七八个戴着大盖帽的男子，领头的嘴里叼着根烟，刚一下车，就朝着正和他对面的罗昌豪喊道：“罗少，您有什么吩咐？”

“四毛，我这里有人拿着一堆洋垃圾硬冲好彩电，没办法，只有请您们来这里给我这个小老百姓作一回主了！”罗昌豪的话语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是一股傲然之气，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那四毛将烟一掐道：“谁这么不长眼睛敢坑你罗少啊，真是不知深浅哪！”

就在四毛说话的时候，张天心缓缓地扭过了头去，看着一脸严霜的张天心，四毛的心中就是一颤，作为在山垣市混的人，四毛怎么不认识张天心呢，想到这两位之间的恩怨情仇，四毛手里的烟可是夹不住了。

“张……张少……”

张天心根本就没有理会四毛，依旧冷然地看着罗昌豪：“原来，你这是不相信我提供的东西啊？”

“天心，我这也是预防万一么，如果你的彩电质量有保证，哥哥我等一会儿给你磕头赔罪都行。”罗昌豪说的很是小意，笑的很是灿烂，但是在这小意和灿烂之中，却带着他无比的自信，在罗大少看来，介于牛A与牛C之间的人物，一般情况下，那都是带硬势、说软话，这才是低调之下的真正炫耀呢！

“你确定你磕头赔罪吗？”张天心神色变幻之间，不依不饶地问道。

“磕头赔罪”之类的言语，只不过是罗昌豪江湖言语之中的一部分，他哪里会当真这么做呢，可是此时被张天心这么一将军，他还真的有点不好后退了。

“那是当然，我罗昌豪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吐一口唾沫星儿，那落地就得成个坑儿！”罗昌豪想到自己的判断，顿时又来了劲。

“好，那就验货吧。”张天心等的就是这句话。将这句话顶死在这里之后，他就朝着骡子一挥手道：“将电视机弄几台下来，让罗经理和各位工商局的领导验货。”

四毛作为工商所的一个所长，要说是根本就不敢得罪张天心的，但是此时事已至此，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在张天心和罗昌豪两人之间他必须要得罪一个，掂量了一番之后，他就选了张天心，不但因为他和罗昌豪是老关系户了，更是因为罗昌豪的老爹是省委常委，山坦市市委书记。

“这一台，这一台，还有这一台。”在体制内混了多年，一旦下定了决心，四毛干活也就利落了起来，他直接跑到中间的几辆汽车之旁，指着最中间的几个箱子说道。

张天心已经看过了货物，此时自然不会怯场，他朝着骡子等人一挥手，十几台彩电就从指定的车上卸了下来。

罗昌豪看着堆积在眼前的十几个箱子，心中突然有点不踏实，他这丝慌乱，完全就是因为张天心的态度，这厮表现得从容镇定，若无其事似的，难道这彩电质量没问题？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由不得他了。

“开箱验货。”罗昌豪一咬牙，朝着四毛等人说道。

箱子的包装，再次被打开，随着那写着飞虹集团的包装箱被从中破开，一台崭新的电视出现在罗昌豪的眼前。

罗昌豪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朝着另外一台大喊道：“给我接着拆！”

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十几个箱子全部被打开，每一个箱子之中，都显露出了一台崭新的彩电。阳光照射在崭新的彩电上泛起的光芒，让罗昌豪感到分外的刺眼。

“这……这只是你的运气好。”罗昌豪不准备认输，也不想认输，他指着张天心，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不敢相信。

“好，罗昌豪，你既然怀疑，那咱们就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验，如果真的有问题，我张天心给你磕头赔礼，但是要是没有问题，今天这个事情，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越加有信心的张天心，此时就感到心中的怨气瞬间被发泄了出来，他也不等罗昌豪反应，就朝着身后的骡子等人挥手吩咐。

骡子等人跟着张天心混，所谓是主辱臣死，此时张天心找回了面子，一个个自然是备感振奋，七手八脚之间，就又卸下来了几十个电视箱子。

“十二台……第一百零五……三百二十一……”

一个个打开了包装的电视，堆了一大院子，罗昌豪的脸色随着一台台电视的打开，变得非常的难看，他不在意自己要掏的钱，他只是想着自己说出去的话。

在山垣市混的公子哥，最看重的就是信用和面子了，所谓吐个唾沫星儿，那就是个钉儿，罗昌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放厥词，如果不算数的话，就算表面上没人敢说他，那他也是颜面扫地了！

“罗昌豪，还用开吗？如果不开的话，那我可就等着你给我磕头认错了。”张天心看着身体有点摇晃的罗昌豪，故意刺激道。

“质量有问题么？有问题就直说！别怕，有我在呢！”罗昌豪没有看张天心，此时的他就好似一个输急了眼的赌徒，双眸狠狠地盯着四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哪怕你他娘的鸡蛋里面挑骨头呢，只要找到点小毛病就成，这一关，老子也算过了！

在罗昌豪那充满了逼迫的目光注视之下，四毛心里一阵发苦，飞虹集团的电器全国都有名气，是工商总局评的质量信得过企业，自己哪里随便吹毛求疵的胡乱安了毛病哟。

“没……没有。”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四毛的声音越加的低沉。罗昌豪虽然有权有势，但是自己毕竟是执法人员，如果光天化下之下，睁眼说瞎话，这张天心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弄到最后肯定无法收场。猫怎么能替老鼠背黑锅呢？

罗昌豪的神色，变得无比的狰狞，刚才似乎已经好过了一些的胯下，此时又觉得一阵疼痛，恼羞成怒之下，指了指张天心，气急败坏的吩咐道：“把钱给他，让他们滚！”

说话之间，罗昌豪就扭头朝着自己办公楼走了过去，此时的他，也顾不得下体的疼痛了，两条腿迈起步子来虽然别扭的紧，但是走起路来却一下子恢复了健步如飞的样子。

罗昌豪是一个喜欢干净的人，要求公司的楼梯每天至少要用抹布擦上三遍，以前他健步如飞自然是没有问题，而这一次实在是有点匆忙，再加上腿脚不便，上楼时因为急火攻心，一个不留神，在上第一个台阶的时候，罗昌豪狠狠的摔了个嘴啃泥。

“哈哈哈，罗家的孙子，别以为这样爷爷就能饶了你，一个赔罪的响头，我可等着呢！”张天心看着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的罗昌豪，不由得一阵惬意。哈哈大笑之间，所有的闷气一扫而空，虽然他还是损失几十万块钱，但是拿着几十万买罗昌豪一个响头，他觉得多少也算是个安慰吧。依他张天心来看，面子这东西是重于泰山的，钱算什么货色呢，钱就是鬼孙，没了咱再拼！

大笑之间，张天心心中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模样，他心中清楚，要不是王子君，狼狈不堪的就应该是他了，而不是这个倒在地上的罗昌豪。在王子君初来这山垣市的时候，张天心对于王子君的位置虽然有些佩服，但是却并不觉得自己差多少，王子君这一次看似很随意的出手，却让他对王子君的认识，突然觉得难以琢磨起来。

王子君，这个儿时的伙伴究竟还有多少东西不为自己所知呢？

领着骡子以及所有开车的师傅大吃了一顿之后，张天心掂着个黑色的提包来到了王子君的宿舍里，看着奋笔疾书的王子君，张天心将包往王子君的旁边一放道：“子君，谢谢了。”

王子君看了看提包里那一袋子钱，轻轻一推道：“这些钱你不应该给我，你应该转给厂家。另外每一台的成本是七百，你每一台加一百块钱就行了。”

王子君的话，让张天心很是感动，他知道王子君这是在帮他，如果按照这个价格来的话，他这一次虽然不会挣到什么钱，但也不会落下什么亏空。

“子君，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我就是跟你明算账啊！”王子君一拦张天心的话头，接着道：“想不想让那小子吃个哑巴亏啊？我朋友的厂子对这种型号出了一个加强版，虽然配置差不多，但是配置更高端，外表更精美，在价格上比你给他的价格，还要便宜三百多呢。”

一台便宜三百多，那一千台就是三十多万，再加上罗昌豪买自己的电视时就加了价，这一下子就能够让罗昌豪赔大发了，足足有四五十万呢！想到罗昌豪赔钱倒霉的模样，再看看坐在自己身旁，一副清秀面容好似人兽无害的王子君，张天心不由得朝着王子君的胸前狠狠的捣了一拳，口无遮拦道：“他娘的，从小我一直都觉得你小子挺老实的，现在看来，你小子才是真的蔫儿坏啊！”

对于张天心的这种不加掩饰的粗话，王子君宽容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在他准备将张天心打发走继续写自己的文章之时，却被张天心强拉硬拽的拖出去喝酒了。

在张天心近乎无赖的作风之下，王子君被迫臣服，将那篇写了一半的论文整理好放在了桌子上，王子君就跟着张天心离开了自己的宿舍。

时光流逝，王子君在党校的生活，也变得越来充实起来，虽然因为成为青干班的班头儿得罪了几个人，但是随着接触的增多，王子君的朋友也变得越加多了起来。

虽然这些朋友，大多都是可以同富贵之人，却也算是锦上添花，一条条的人脉，就在这有形无形之中建立了起来。

“班头儿，你真是不一般啊，文章都发到了内部参考上了！”风风火火的李松梅，手中拿着一份还飘着墨香的内部参考，从远处快步地跑了过来。

近一段时间之内，李松梅不断地向王子君靠拢，虽然王子君对此人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愿意得罪人，虚与委蛇之下，也搭理她几分。而那李松梅却耐着性子，总是千方百计地把自己和王子君的距离无限拉近。

李松梅这一喊，顿时惹来了不少人，在李松梅将内部参考放在王子君的课桌上时，这些人就围到了王子君的课桌前。

内部参考乃是省委党校主办的一种内部刊物，只要刊登的都是党校的教授对于一些问题的看法和理论文章，因为理论性很强，不但在党校之中发行，在省委省政府之中更是有着不小的影响。光从省委常委们人手一份这个规模来看，就足以判定这个刊物在省委领导心目中的分量。

《促进经济发展，更要促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看着油墨香味还没有散尽的文章，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虽然他对写文章不是特别的重视，但是能够将自己的文章发表出去，这本身毕竟是一种值得肯定的事情。

……

罗昌豪这些天非常的不顺，动不动就着急上火，无端的发脾气。且不说因为小秘书的猛一抬头让他活受了七八天的罪，就是那堆积在仓库里的一堆彩电，都让他郁闷不已。

对于这些彩电，他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怎么当回事，虽然让张天心那小子过了关，但是彩电紧俏，他也不担心砸到手中。可是随着一个叫做君诚电器商城的大卖场开张，他那一千台彩电，愣是一台也没有卖出去。

让人一打听才知道，这家电器商城不但卖的东西多，而且还有一种和自己现在拥有的彩电型号相近的电视在出售，听宣传是自己手中这一千台彩电的升级版。

他娘的升级版你就升级版吧，买的价格一台比自己这原版的还要便宜三百多，先不说功能怎样，就冲着那比原版还要漂亮的外形和那省出来的三百多块钱，就算他，那也想屁颠儿屁颠儿的去买那升级版的，按他罗昌豪的处世风格来看，有便宜不占，那不是傻瓜就是晕蛋！

一千多台电视，这足足压了他两百万的资金呢。虽然罗昌豪手中还没有出现资金链断溜儿的事情，但是这么一堆东西在这儿趴窝了，罗昌豪也觉得有点头大！

不行，今天回去无论如何也得找老爷子想想办法，赶紧将这批彩电处理了，不然的话那可是要亏大了，虽然喜欢争强斗胜，但是罗昌豪市场上的知识还是知道一些的，他知道大凡是电子产品，那是越来越便宜，如果让人家再出来第二代加强版或者是第三代升级版的话，恐怕他这就得当一堆废物处理掉了！

“老板，那君诚电器城的老板打听出来了。”程二满脸兴奋地跑了个进来，脸上带着无尽的讨好之意。

“说，到底是谁在跟我作对？”冷冷的朝着程二看了一眼，罗昌豪迫不及待地问道。

自从那一天之后，程二就感到自己在罗昌豪眼中的地位在下降，这对于程二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他是指靠着罗昌豪才在山垣市混出来了，如果罗昌豪对自己一旦有了成见，那他的前程可就是灰懵懵一片了！

谄媚的朝着罗昌豪笑了笑，程二小声地道：“老板，那君诚家电商场乃是江市君诚量贩的子公司，现在开的这家商城，张天心也有股份呢。”

君诚量贩，罗昌豪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忍不住叹道，怪不得自己听着这君诚家电商城的名字感到这么的熟悉呢，原来都在这君诚量贩上！对于君诚量贩他并不陌生，虽然在山省，但是他只要去江省，都要去这君诚量贩消费一番。

“张天心怎么和君诚量贩联系上了？”罗昌豪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朝着那程二问道。

“听说是那个叫做王子君的搭的桥。”程二一面回答，一面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打听的详细，要是一问三不知的话，估计这罗老板对自己就更不满意了！

王子君，想着这个名字，罗昌豪的心就好似被针扎了一般，尤其是他和那个女人牵手的模样，更是让他妒火中烧，只是，这年头，也是讲究投鼠忌器的，这个人是党校青干班的学员，有张家护着，自己就算是想要来胡的，都没有几个人敢干。

“哼”，罗昌豪冷哼了一声，就朝着办公室外走去。还没有出办公室的门，就见泪眼婆娑的小秘书正站在那里等他，看小秘书的小模样，应该是来请罪的。

看着小秘书犹如梨花带雨一般的精致的小脸，说实话，罗总的心立马就有点软了，但是走动之间，依旧带来的点点疼痛，还是让他心中的火气再次升腾了！

“滚”，冷喝一声的罗昌豪，快步的走下了楼，丝毫不理会小秘书那犹如哈巴狗一般的神情。登上早就等候在楼下的车，罗昌豪快步离开了公司。

虽然是省委常委，但是作为山垣市委书记，罗仁威并没有住在省委家属院，而是住在了山垣市委家属院，虽然都说在哪里住都没有关系，但是这也反应了罗仁威一部分的心思。宁做鸡头不为牛后，在山省，他虽然是常委，但是排名在他前面的人也不少，在省委家属院，他的位置虽然也不低，但是和书记省长比起来，却也暗淡无光，但是在山垣市委，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老一了，整个山垣市委都要围着他转。

两层半的小别墅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看上去依旧贵气逼人。在门口下了车，罗昌豪就走进了别墅之中。罗母看到多日不着家的儿子，自然是无限欢喜，不过罗昌豪次来主要还是找他爹的，因此，胡乱应付了几句母亲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罗仁威五十多岁，和罗昌豪很是相似的脸膛上除了多出的一丝丝皱纹，看上去比罗昌豪更多了几分的威严，此时的他静静地坐在躺椅上翻动着一份材料，一壶泛着香气的茶叶水在手边放着。

“还知道回来啊！”罗仁威朝着自己的儿子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

对于罗仁威，罗昌豪可不敢像他妈那样随意，他轻轻地叫了一声爸，就在罗仁威的旁边战了过去。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啊？”作为市委书记，罗仁威的眼睛是雪亮的，他根本就不用想，就知道罗昌豪这般急匆匆的回家来找他，八成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爸，我进了一批彩电，现在砸在手里了。”罗昌豪也没有废话，沉声地说道。

“孽障！你看看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要我天天给你擦屁股，你说说，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啊？露佳那么好的孩子，被你硬生生的气走了，你能不能让我跟你妈省省心？”一提到张露佳，罗仁威的脸色就变得更加的难看，手中的书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罗昌豪听到老爹提到张露佳，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不过他不敢顶嘴，只能站着在那里听着。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还是不是我罗仁威的儿子？整天游手好闲，除了吃喝就是玩乐，现在你老爹在位子上坐着呢，你以为你打着我的旗号鼓捣的那些买卖我不知道啊？告诉你，我门儿清着呢！问题是，等我什么时候退下来了，你觉得你来钱还能这么容易么？都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退路呢？！”

痛斥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罗仁威的气还是不打一处来，一拍那本新近拿来的内部参考道：“你再看看人家，人家比你年轻五岁，都是一县之长了，这文章还得到了聂书记的亲自点评，赞不绝口呢，同样都是年轻人，你怎么跟人家一比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对于老爹拍过来的杂志，罗昌豪并没有怎么注意，不过当他的眼睛落在一篇文章的落款上时，心中却生出了冤家路窄的感觉。他娘的，老爹夸的怎么是他啊，真他娘的扫兴。

被罗仁威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却没办成什么事情，罗昌豪的心中更是憋火，白天在家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之后，就没有在家里久留，临出门丢给罗母一句，我还有事就离开了家门。

“狗男女！”

坐在车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王子君和张露佳这对让他丢尽了面子的狗男女，罗昌豪的心中舒爽了很多。不过他越是骂，越觉得自己对那个叫王子君的家伙无计可施了，这家伙的名字要是让老聂都记住了，就更不好摆弄他的事情了。

“嘟嘟嘟……”手机的响声，陡然响起，罗昌豪很不耐地看了一眼号码，发现里面竟然是杨军才这三个字，怠慢之心旋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军才哥啊，您有什么吩咐啊？”因为习性相投，再加上有共同的敌人，这杨军才和他罗昌豪的关系也在不断升温。

“昌豪，来锦园吧，我约了几个朋友，咱们一起好好聊聊。”杨军才的声音之中虽然客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这强势让罗昌豪很是不舒服。

可是不舒服归不舒服，他知道自己和杨军才的差距，除了在挂了电话之后骂了一声操你娘的之外，罗昌豪就驱车朝着锦园奔了过去。

锦园在大饭店里有些名气，在一堆纨绔子弟的交往圈儿里，口碑很是不错，别的不说，单单冲着这些穿着性感的女招待，就让锦园赚足了眼球和人气。

轻车熟路的走进锦园的一号厅，罗昌豪就发现不但杨军才在坐，还有几个人陪着，不过这些人之中他只认识齐正鸿的秘书杨小毛，先朝着杨小毛点了点头，罗昌豪就呵呵一笑道：“杨书记，您大驾光临到现在才通知老弟我，是不是怕小弟穷得没钱请客了啊！”

杨军才笑了笑道：“你罗老板财大气粗，我哪里敢怀疑你的实力啊，只不过是时间紧迫，齐省长对于我们芦北县的特色农业发展态势十分关注，我这也是刚刚从他的办公室里汇报完工作啊。”

杨军才说的轻松随意，但是这话语之中却是带着一丝显摆和得意。在杨军才说完，那秘书杨小毛就笑着道：“齐省长之所以这么重视，还不是和杨书记您选的方向有关哪，只要这项工作做得好，嘿嘿，咱们山省就会再树起一个典型来。”

刘传法正陪同着，在他身旁就坐的是赵宗泽，此时的赵宗泽身上依旧是那套朴素的装备，但是头发却被发胶打的紧朝着一边倒。听到杨小毛吹捧杨军才，当下也开口道：“只要有齐省长的支持，在杨书记的领导下，我们有信心、有决心将我们芦北县的特色农业树成全国的样板示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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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七章你瞒天过海，我只能釜底抽薪了！

作为罗仁威的儿子，罗昌豪性格有些张扬。这家伙虽然又白又胖，长得像荷兰猪似的，但是论长相，这罗昌豪也算是上等人才的，而且有点像混血儿，浓眉大眼高鼻梁，再加上长期以来的养尊处优，有一种贵族的气质的的确确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罗昌豪骨子里并不看重官位，他要的是一掷千金的奢侈生活，这一点，靠一个官位是无法满足自己的。别的不说，单说自己的老爸，万儿八千的名牌服装对老爷子来说绝对不是问题，问题的实质是他是这个城市的掌舵者，这些名贵的衣服就不适合他穿，穿上就会有人质疑，他是政府官员，一个政府官员怎么可以如此的铺张浪费呢？一个弄不好，就被纪检监督部门给盯上了！因此，他每天只能穿那几套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国产西服了。

尽管不在体制之内，但是罗昌豪作为本市的第一公子哥儿，身份在这儿摆着呢，走到哪里，那都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不管什么场合，那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此时一见所有人都在吹捧杨军才，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颗赤胆忠心挖出来让杨某人看看似的，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不过，想想自己和杨军才有交好的心思，尽管心里酸溜溜的，但仍然努力地克制着，脸上的表情很随和。

“哎，各位各位，众人划浆开大船，咱芦北县能有今天，也是有赖于齐省长的看重和各位的支持啊。”杨军才轻轻地一笑，然后目光落在了罗昌豪的脸上道：“昌豪，怎么，最近事情不太顺么？”

罗昌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想要出口气的，没想到，却被一个叫王子君的家伙给搅和了！今天回家本打算找老爷子拿个主意，没想到那家伙阴魂不散，写了篇什么狗屁文章，又让老爷子拿他教训了我一顿。奶奶的，不就是在党校的内部参考上发了篇理论文章么，老子是对这咬文嚼字不感兴趣，要是感兴趣，老子也发它几篇玩玩了！”

提到王子君，杨军才的脸色也有点变，虽然他通过程万寿和葛长礼的支持逐步的将芦北县的权力抓在手中，但是随着对芦北县的深入了解，他越加地感到王子君在芦北县的影响力是根深蒂固的，如果不是自家老爷子支招把王子君给弄走了，恐怕他杨军才在芦北县的日子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过，说不定迟早都会被这家伙一个绊子使下去，摔个大跟头的！

“王子君那篇文章齐省长也看了，我听说，齐省长还点评说，写得很有见地呢。”齐正鸿的秘书杨小毛轻声地说道。

“什么有见地，依我看，天下文章一大抄，就看你抄得妙不妙！这党校的学习又不是跟学生娃上学似的，没事搜罗点杂志，七拼八凑弄一篇理论文章还不是小菜一碟啊！”罗昌豪对于王子君可谓是又嫉妒又仇恨，此时听杨小毛这么一说，心里更加的恼火了。

尽管他的态度是鲜明的，但是，那几个从芦北县来的干部却各自沉默着，他们不肯随声附和，尽管王子君来学习之后，他们相机而动，投奔杨军才了，但是，却也不敢说王子君的坏话。饭桌上，一时间陷入了凝重之中。

王子君本人根本就不在这里还能搅了老子的饭局，他娘的！杨军才暗骂一声，就准备开口。就在这时，那赵中泽陡然道：“人常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什么机会？”杨军才这些天对于赵中泽很是看重，听他说的如此认真，随即就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的文章写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如果有人说他这篇文章是抄袭的，而且出来证明这个人又有足够让人信服的权威的话，这篇让王子君出了风头的文章，恐怕就是他的致命的一个硬伤了！”赵中泽拿着水杯晃了晃，幽幽地说道。

赵宗泽的话语一出口，不论是杨军才还是齐正鸿的秘书都陷入了沉吟之中，赵中泽的计策虽然简单，却具有绝对的杀伤力。权威，国人依旧迷信权威，只要能够有这么一个人站出来的话，那王子君的名声很快就会臭掉了。

别看王子君现在风头正劲，一旦这个抄袭他人文章的可耻行为被揭穿了，那是既有轰动效应又有踩人效应的。追究起来，让王子君背个不大不小的处分不说，正处级干部可能就是他的终点站了。恐怕聂书记等省委大佬，也会对弄虚作假的王子君嗤之以鼻的。

他瞒天过海，我也只能釜底抽薪了！

“好！”

一时间，杨军才心情大爽，轻轻地一拍手掌，脸上的喜色丝毫掩饰不住。而那齐正鸿的秘书杨小毛在杨军才拍手的瞬间，又透露道：“杨哥儿，党校里有一个教授，现在正想请齐省长帮他的儿子提上一级，角逐一个市的副市长呢，这个人，绝对够德高望重的！”

淡淡的声音，充满了阴森。别看齐正鸿这秘书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在杨军才等人的眼中，却绝对是个人物。

多年的官场生涯让杨军才总结出一条在官场上永远不倒的秘决，那就是信息要特别灵通。而且，一定得把上司的心思揣摩准了。

怎么才有做到这一点呢？依杨军才来看，那就是无论如何都得把领导身边的秘书拿下了，交成铁哥们儿，这么一来，领导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立马就会先知先觉，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对自己有利的权衡。

在这个指导思想下，杨军才虽然自身经济实力雄厚，家庭背景也完全拿得出手，却不事张扬，相反，这家伙不仅经常请有关领导的秘书吃大餐，而且一逮住机会就请这些领导的耳目们享受吃喝玩一条龙，弄得这些秘书们都亲切的称杨军才为杨哥，报条子首先想到的就是杨军才，而杨军才几乎对这些人一向是有求必应。

当然，这些秘书们也投桃报李，一些小道消息都是不经意的给杨军才透露了。在杨小毛的建议下，一个计划，就这么在酒桌之上展开了。赵中泽看着杨书记向自己投来的赏识的目光，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而且有一种小小的成就感充斥着。

同时，心里又暗道：“王县长啊王县长，你可别怪我对你下死手，谁让你那些不长眼的下属非给我过不去呢？杨书记本来想把我提拔为县委常委呢，你那些下属居然异口同声的给否决了！你说，这么一个关键时刻，他们非要往坑里拽我，这不是断我的前程么？我要不把你弄下去，那些家伙就会骑在我的头上继续耀武扬威了，既然他们得罪了我赵中泽，你王县长也只能委屈一下，给你的下属擦屁股吧……”

就在杨军才他们推杯换盏喝得兴高采烈的时候，肖子东也和王子君也坐在一个酒楼之中。此时的肖子东，正拍着桌子道：“王县长，你说杨军才折腾的这叫什么事呢，也不考察论证一番，就这么脑子一热，这三一五计划就拍板决策了！现在这种时候，非要强迫农民在地里种苹果树和梨树，这么一折腾，这一季的收成就得毁一半。我不反对搞特色化农业，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胡搞一气啊。”

王子君没有喝酒，他静静地看着眉头上皱纹多了不少的肖子东。虽然肖子东没有说，但是王子君仍然能感受到肖子东的压力是很大的。虽然有自己留下的人脉，但是肖子东只是一个常务副县长，要想和杨军才掰腕子，还差上不少呢。

听着杨军才搞出的事情，王子君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坚持留在芦北县，尽管他坚持一下，也不一定就能如愿以偿了。

“子东，要不，给你换个地方？眼不见，心不烦嘛。”虽然王子君不想这么说，但是看着自己这老部下有点发黑的面孔，他还是将这个想法提了出来。

“王县长，那倒不用，我得在芦北县盯着点儿，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至少，他们总不能有恃无恐吧？”肖子东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芦北县现在的状况，王子君不是不清楚，现在的常委之中，杜自强走了，孙国良在杨军才的拉拢下开始朝着杨军才动摇，而韩明启更是变得摇摇晃晃，能够给肖子东搭把手的，也就只有左明方了。

可是，随着程万寿和葛长礼对杨军才的支持，芦北县的人事权力已经牢牢的掌握在杨军才的手中了，不出意外的话，芦北县空缺的常委指数，很快就会确定下来，而这些人，自然都是杨军才一派的。而此时的郑东方，在芦北县干部调配上，态度有些不管不问，大有一副无为而治的意思。

郑东方这种态度，王子君理解，毕竟关系到自身，就算是郑东方，也不能免俗。在官场之上最多的不是你死我活，而是一团和气的和棋。诡谲的官场秘笈不是还讲究在适当的时刻，还要学会示弱、再示弱么？

“先不说那些让人心烦的事情，子东，来，咱们喝酒。”心中带着一丝苦涩，王子君轻轻的举起酒杯，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可以改天换地，但是有时候在强大的体制面前，他又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力。

送走了肖子东，王子君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明知不能为而为之，肖子东就是这样的人吧？

随着元旦渐渐地接近，山垣市街上的行人变得越加多了起来。在一个不大的门店之前，王子君甚至看到了一个用手写的广告：圣诞将至，本店商品降价大放送。

在好奇心的独裁之下，王子君甚至在街上找了不少地方，看看其他门店是不是也这么做，让他感到有点欣慰的是，现在他发现的就这一家店，远不像后世那种很多人都将圣诞节当成一个节日来过。

因为元旦将近，党校的课程也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有不少学员都开始准备回家过节休息呢，更有不少闲着无聊的人，拿着一沓沓的明信片埋头苦写，然后寄发出去了，祝亲朋好友节日快乐呢。原来，这些小事都是秘书代劳的，眼下秘书不在身边，也只好亲力亲为了。

对于那些印着四大天王照片的卡片，王子君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他还是买了一些风景照之类的卡片，准备将这些卡片寄出去。

以前的同事同窗，随着官场的磨练，王子君越加感到关系的重要，而不少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一张卡片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却代表着你还想着他呢，更何况自己近来也收到了不少的卡片，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做这件俗套之事，恐怕也说不过去呢。

拿着新买的卡片悠闲的回到教室之中，发现大部分同学都三五成堆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一见王子君进来，看向他的目光就有些异样，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家伙见大伙的表情讪讪的，抬起肉乎乎的面孔一看，见王子君就在自己跟前站着，尴尬的冲他笑笑，就知趣地想走，王子君立马断定，这家伙又在他背后乱嚼舌头呢。

怎么回事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同学看了过去，这位同学是省水利厅的一位处长，自己进来的时候他还和不少人谈论着什么，此时却变得正襟危坐起来。

随着王子君的目光，那些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起来，一些汇集在一起的同学，都朝着各自的位置走了过去。一向对王子君殷勤有加的李松梅，此时也低头看书，根本就没有朝着王子君看上一眼。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刚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省委聂书记要在十一月三十号那天来看望大家。”面带喜色的张露佳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教室里，笑颜如花的朝着青干班的全体成员道。

本来神色诡异的一众青年干部，一下子被这个话题给吸引了。尽管他们是各地市重点培养的对象，但是省委书记离他们依旧是那么遥远。

省委书记来看望，如果能够表现出色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极有可能一步登天，从培训班之中脱颖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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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八章天下文章一大抄

李松梅这个女人太难得了，按说，大凡有点职位的人，都喜欢深藏不露，一个比一个心机深沉。但是李松梅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什么话都是顺口直说，这一番憨态流露，如果你真把她当成一个心眼不够的弱女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其实，这李松梅是个从骨子里深谙趋利避害、极为诡谲的角色。宦海沉浮这么多年，深知女人再强也是半边天，在满眼里都是男人的体制内，想要出人头地，那非要付出几倍的艰辛不可！这么一想，索性利用自己独特的女性优势，处处示弱，让你猛一接触，差点把她当成乡下的傻大姐似的，很容易让你对她丧失了戒备之心。

“张辅导员，您说的是真的吗？”

跟往常一样，李松梅总是对张露佳的每一句话都作出积极的响应，此时听张露佳这么一说，立马欣喜万状地站起身来问道。

“我还骗你们不成，聂书记来，大家可得好好表现一下，我听说聂书记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工作很是重视，这次青干部培训班就是在他本人的关照下顺利开班的。”

张露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脸上的冰霜开始消散。随着培训时间的增多，讲课时好像底气更足了，气韵也更有味道了，浑身散发着诱人的幽香，好像能融化掉任何一个成功的男人。

那甜美的笑容，那说话的语调都甜丝丝的，一举一动都漂着职业女性特有的香甜味儿，这让很多青干部的学员们都愿意和她接近，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揣着其他目的之人。比如那位组织部的石岩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有些操之过急了，张露佳在他面前依旧是冷若冰霜，不肯有丝毫的亲近。

“这一次来的除了聂书记，刘书记和甄部长也会陪同，同学们，机会来了，大家好好准备吧。”张露佳又透露了一个内部消息之后，就准备走下讲台。

“张辅导员，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一下。”就在张露佳准备下课的时候，石岩峰突然站了起来，瘦长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张露佳对石岩峰很是有些烦，不过此时，作为辅导员，她却不能不让学员对自己提问，当下耐着性子问道：“石岩峰，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是关于聂书记来看望大家的细节问题，就不要再问了，我知道的和大家知道的一样多。”

“不是，张辅导员，我想在您这里确认一下，昨天陈沪德教授在给进修班讲课的时候，说《促进经济发展，更要促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这篇文章是抄袭他的作品，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石岩峰这句话递得过硬，坐在一边默默无声的学员们都朝着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整个教室里，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几乎在刹那间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刚才还在讲台上笑颜如花的张露佳，此时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作为党校的老师，张露佳心里当然清楚这种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这种事情一旦查实的话，那就会在名誉上让王子君受到巨大的损伤。眼下，在干部任用上虽然依旧讲究德才并重，但是实际上，有很多领导干部还是比较看重德的。正所谓有德无才能办事，有才无德能坏事。如果王子君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确认抄袭了别人作品发表的话，那对于他的影响可是十分严重的，这种后果让张露佳想都不敢想。

除了对这件事情有些吃惊，张露佳心里更是本能的想到陈沪德这个名字，在党校之中，这位陈教授那可是德艺双馨的老教授，在经济领域更是鼎鼎有名，在党校虽然谈不上一言九鼎，但是一旦在他那里有了定论，却是很少有人不相信的。

陈沪德说王子君抄袭了他的文章，这……怎么会是这样？张露佳看着王子君，脸上充满了不信和惊疑。

王子君的心，同样是一阵颤动，对于这种事情，他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难道说自己说的理论，现在已经有人发表过了？心里这个念头在出现的瞬间，王子君就否决了，他的文章的观点虽然是参考了前世的知识，但是这篇文章，却是他苦苦思索之后，一字一句的写出来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又是怎么回事呢？几乎刹那间，王子君就敏感地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而从那一道道投来的目光之中，他看到了怜悯，看到了不屑，鄙夷之色，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这件事情，也没有听到陈教授给学校反映过。所以，请同学们本着尊重自己、善待他人的原则，在事情还没有查清之前，不要道听途说，胡乱传言。”镇定了下来的张露佳，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自己都要维护眼前这个人的尊严。

石岩峰瘦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他轻轻地一挥手道：“张辅导员说的不错，正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就算你做得天衣无缝，终有一天，总会真相大白的！”

王子君没有开口，他知道这件事情现在自己辩解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他只有以无比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才能够消除这件事情对自己的消极影响。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对于这个陈沪德，自己连见都不曾见过，他为什么要陷害自己呢？难道有谁在这里捣鬼不成？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目光就落在了石岩峰的身上，不过瞬间，王子君就将这个猜测打消了。

如果是石岩峰，他根本就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他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保持沉默，静静地躲在后面看戏偷着乐，而不是这般的赤膊上阵，被别人当枪使了！

“石岩峰同学说得好哇，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王子君轻轻地站起，淡淡地说道。

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恐怕这次王子君要栽一个大跟头了，但是看着他若无其事的神情，又觉得心里本能的有些信任，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在陈沪德那省委党校经济权威的光环之下，这种信任很快就被疑问所取代了！

石岩峰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只不过从他脸上的神情却是显露出了一幅不屑一顾的模样。作为省委组织部的中层干部，在他的眼中，王子君这个给他最大威胁的人物，此时已经算是昨日黄花了。

随着张露佳的离去，青干班的大部分学员都各自走了各自的路，这些人在离开的时候，大多都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几眼，就带着复杂不一的表情匆匆的离开了。

这些天，陈言栋和王子君关系还算不错，他看着依旧淡淡地笑着的王子君，心中暗自感叹，这家伙初生牛犊不怕虎，再怎么急功近利也得挑个适当的活儿干干，这下倒好，这名声没争来不是惹了一身麻烦么？唉，说到底还是年轻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心里虽然腹诽，但是表面上还是一脸关切道：“子君，没什么大不了的，杀人还不过头点地，更何况咱只是引用教授一个观点呢。依我看，赶紧给教授承认一下错误，或许还是能补救的。”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陈言栋也没有再劝，点了点头之后，就随着众人走出了教室。

“我说他怎么能够写出这么有水平的文章呢，原来是抄的。”

“天下文章一大抄，就看你抄得妙不妙！不过啊，那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在党校的地盘上抄人家的文章，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嘛！”肆无忌惮的笑声，掺杂着各种议论声，不断传入了王子君的耳际，听着这些议论，王子君感到事情比自己意料的还要严重。

同一个班级的人都不相信自己，他们和那陈沪德根本没有接触过，就二话不说直接站在了陈沪德那边，这里面是有些人对自己充满了嫉妒，但是也更说明了对手这一次攻势的强大。如果这种事情真的闹到校领导那里，自己如果拿不出证据只靠两张嘴皮分辨的话，又会有几个人相信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迈步走出了教室。就在他走到一个走廊拐弯处的时候，一脸着急之色的张露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子君，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抄过陈沪德教授的文章？”张露佳将王子君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急不可耐地对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看着张露佳脸上都是焦急和担忧之色，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这种没水平的事我绝对不会干的，你会相信我么？”

张露佳的双眸，静静地盯着王子君镇定如水的眸子，好一会儿才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相信。”说话之间，张露佳一拉王子君道：“走，咱们去找陈教授说清楚。”

虽然王子君心中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这陈沪德乃是别人陷害自己的一个帮手，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找陈沪德，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他还是任由张露佳那纤柔的手掌拉着，朝着党校的办公楼走了过去。

“你见到陈教授，千万不要急，要细心的解释，在学术界，偶尔撞车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只要当事人双方能说开了，得到了对方的谅解和认可，说不定还能让坏事变成好事呢。”张露佳此时已经完全忘了什么男女有别，她一边拉着王子君往前走，一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此时的党校之中，行人很是寥落，被张露佳拉着手的王子君，陡然感到自己的手掌有点不想离开那紧紧攥着自己手掌的小手。

作为党校资历颇深的教授，陈沪德有着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和张露佳一起来到陈沪德的办公室之时，这间足足有七十度平方的办公室里不但有陈沪德，还有两个中年人同时在坐。

陈沪德快六十岁了，但是看上去最多也就是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铁青色的中山装，给人一种博学的感觉。他身材不高，但是双目却是炯炯有神。

在张露佳和王子君敲门走进来的时候，陈沪德的目光只是在王子君的身上落了一落，就放在了张露佳的身上。但是只在这一落之间，王子君却从陈沪德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慌张。

他知道自己是谁！而那一丝慌张，更是说明了问题。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这一刻，越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露佳来了，快坐快坐，你来得正好，我一个学生给我从杭州那边捎了一些龙井，你过来尝尝。”陈沪德笑着朝着张露佳挥了挥手，一副尊长溺爱小辈的模样。

张露佳沉吟了瞬间，轻轻地一拉王子君坐了下来道：“谢谢陈老，看来，我真是有口福啊，不过就怕喝上了瘾，以后老是惦记您老的好茶哟。”张露佳笑吟吟的模样，做足了小女儿状。

陈沪德哈哈大笑，伸出手指指点着张露佳道：“你这个丫头哟，你要是喝上瘾了，老头子我多送你一点就是了。”说话之间，他好似故意装作不认识王子君道：“这位是……”

“陈教授您好，我是王子君。”王子君心中很是清楚，刚才张露佳那故作讨喜的模样，不过就是为了帮他而已，此时他的心中虽然充满了对张露佳的感激，但是他心中的傲气，却是让他不愿意向这个帮助被人陷害自己的促狭鬼低头了。

王子君这三个字一出口，那两个本来坐在陈沪德旁边，正笑嘻嘻地看着张露佳和王子君的两个中年人一愣，随即两人对视了一眼，从他们的表情之中可以感到，他们知道王子君是谁。

王子君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陈沪德，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对，我是青干班的王子君。”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一双双眼眸，此时都投向了王子君。此时的王子君在他们的眼中，就好似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逼人双眸。

张露佳看着咄咄逼人的王子君，陡然间从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沉醉，伴随着这一丝沉醉的，更是一种臣服，一种女人对男人强势的臣服。一直以来，张露佳一直都在压抑着他她对王子君的感觉，这一刻，她感到自己再也压抑不住了，王子君那锋利的利刃，瞬间捣碎了她所有的防线。

心神意醉之间，张露佳还是瞬间清醒了过来，她轻轻地伸出手掌勾了勾王子君的手，示意王子君不要如此锋芒逼人。

此时的陈沪德，心里也有些后悔，他没想到，这个王子君竟然会是这么一个人物，早知此人气度非凡，说什么他也不干这龌龊之事，只是现在，话一出口，那就是覆水难收了，他陈沪德要想混下去，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你是来找我承认错误的么？”党校虽然是半行政机关，但是在党校中混迹了多年的陈沪德，也算是老谋深算，刹那间，他就将形势分析了一遍，一句话不但抵消了王子君的咄咄攻势，更是反守为攻，占尽了主动。

陈沪德脸上笑容淡淡的，一副很是宽容的模样，他不等王子君开口，就接着说道：“年轻人做错事是在所难免的，只要能够认识错误，并加以改正，以后的道路，依旧会很宽阔。”

王子君心里不断地冷笑，这陈沪德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但是他这么一个姿态，那已经将所有的罪责都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他自己，自然就是宽宏大量，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老专家了，这种处理方式会让他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而他王子君，也就成了弄巧成拙的跳梁小丑了！

“陈教授，我觉得这之中可能有误会，子君的那篇文章真的是他自己写的，也许他只是和您的观点相近而已啊！”张露佳生怕王子君再说出什么过头的话来不好收场，赶紧拦住王子君的话头，自作主张的替他说道。

陈沪德轻轻一笑，幽幽地说道：“露佳，虽然我是研究经济的，但是我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观点相近倒不奇怪，但是如果连标点符号都相同，简直就是复印的，那就有点稀罕了。”

陈沪德声音不高，但是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准备将王子君打落地狱之中。坐在陈沪德身旁的两个中年人没有开口，但是他们的脸上，却满是讥讽的笑容。

讥讽，就是讥讽，他们这是在讥讽王子君让张露佳帮他狡辩，还是讥讽王子君的马不知道脸长？

张露佳张张嘴还要说话，王子君一拉张露佳的手，沉声地说道：“我倒不觉得这之中有什么稀奇的，陈教授，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你知我知。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人自以为只手可以遮天，却并不知道，理想很丰满，现实是很骨感的！少白日做梦了！”

王子君的话，就好似一道道重锤，狠狠的击打在了那陈沪德那本来就有些忐忑的心上，看着这越加光芒照眼的王子君，陈沪德就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和龙凤相见的蚯蚓，卑微而肮脏。

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自己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这不仅仅是自己多年的清名，还涉及到儿子的前程呢。想到这里，他颤微微地站起身来，用手指指着王子君道：“狂妄！对你这种犯了错误不知道悔改之辈，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你给我出去！”

王子君冷冷的朝着陈沪德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此时的陈沪德，他怎么看都有点做贼心虚，恼羞成怒的模样。他这次来，就是想要看一下这陈沪德是不是在栽赃他，此时已经确定，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冲着陈沪德点了点头，昂首挺胸地往办公室外面扬长而去。

张露佳万万没想到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虽然有些恼火这个犟头犟脑的家伙搅了自己的好意，但是看着他阔步离开的模样，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这就是个愣头青啊，剽窃我的研究成果不说，还死不承认，这种人混在我们党校的青干部里学习，简直就是败坏我党校的风气，今天我就要建议校长，将这种人驱逐出去！”在王子君走出房间的刹那，陈沪德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在房间之中响了起来。

张露佳听着这咆哮，心中一颤，她非常清楚，这种驱逐对于王子君意味着什么。眉头皱动之间的张露佳，快步的赶上王子君道：“你就不能收敛一下你的脾气？要是你肯说点软话，这件事情也不至于没有回旋的余地。”

听着张露佳又气又急的抱怨，王子君轻轻一笑道：“这陈沪德本来就对我没有安好心思，我要是说软话的话，岂不是正顺了他的心思？而且，也让我坐实了抄袭他文章的罪名。”

张露佳也不笨，听王子君这么一解释，心中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不过她还是朝着王子君安慰道：“没事，陈沪德那边说不通，我们可以去找校长。”

王子君笑了笑，他也清楚这种事情找谁都没用，陈沪德说出了这种话，就算是有强力人物给自己压下去，同样会毁坏自己的名声。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都会相信德高望重的教授，而不会相信自己这个学生。

要想挽回损失，也只有在这篇文章上做文章了！只有堂堂正正的证明这篇文章就是自己做的，才能让陈沪德泼在自己身上的污水完全洗刷干净，不然的话，这脏水就会成为自己一生也难以洗刷掉的污点了。

真是够毒的啊！想着这个计策，王子君的嘴中轻轻地叹了一句。目光落在满是期待的张露佳身上，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就准备开口。

“这一次你就不要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好似生怕王子君那张嘴再出问题，不等王子君开口，张露佳就急匆匆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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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九章爱情宣言就是广告

就这么去见校长说情，王子君还真不想去。一听张露佳如此善解人意的安排，王子君心里偷偷的乐了。

正当他准备开溜之时，却见张露佳突然伸出手来，一下把他的手给抓住了，深情地说道：“子君，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姐姐坚信你是有实力的，这事你也不用往心里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张露佳的纤纤玉手握在手里，这让王子君有一种飘然的感觉，再加上两个人一下子站成了面对面，王子君甚至能够隔着衣服，看到张露佳那高耸胸前的起伏。

“你放心，校长这个人还是愿意相信我的，我会出面解决此事的，你放心好了。”张露佳说话之间，好像意识到了自己有些情绪失控，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来，整个人就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快步的朝着走廊的那头跑了过去。

看着快速消失在拐弯之处的窈窕身影，王子君心里有些沉醉。有那么一刻，他开始对这个儿时的玩伴心猿意马了，脑子里升起来不少胡乱的想法。

“嗨，还是回去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吧。”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朝着自己的宿舍走了过去。

宿舍楼里依旧没有几个人，家里本来就在山垣市的省直人员虽然有住处，此时也不会在党校里住，而那些和王子君一样从各地市来的学员，大多都有安排，所以整个楼层显得静悄悄的。

在通往自己房间的路上，王子君已经打算好了，不再去猜测究竟是谁在后面捣乱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找出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而是如何面对将要到来的来势汹汹的攻击。

“哎呦，这不是班头儿嘛，哎，我说哥们儿，你也太死心眼儿了！天下文章一大抄不假，但是就看你抄得妙不妙了，你抄谁的不行呢，非得图省事抄党校教授的呢？这下好了，惹麻烦了吧？”胡慑军从对面走来出来，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就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胡慑军被王子君当众打了一个耳光，并且被动地认错之后，在青干班里表现的十分低调，一般都是上课才去，下了课屁股上像着了火似的，立马就离开了，见到王子君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般百米赛跑似的飞蹿，现在之所以如此大胆，大概是觉得王子君捅了马蜂窝了！

在看到王子君在内部参考上发表文章的时候，胡慑军心里真是又急又气，你说，这家伙的脑袋是什么材料构成的呢？在省委领导面前弄这么一篇有分量的文章，风风光光的露一鼻子，无疑对他的政治前途大为有益。既有人脉关系，本人又是才华四溢，那日后毕业了，岂不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弄它个步步高升也是如履平地？

正当胡慑军心里酸溜溜的时候，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这家伙居然抄袭！而且，这被抄袭的老教授陈沪德已经公开站出来了，这个消息，让胡慑军兴奋不已。

身处体制之内，胡慑军很是清楚，这等情况之下，别说王子君是抄袭的，就算他不是完全抄袭，也是黄泥掉到裤裆里，怎么也说不清了。毕竟和党校的教授比起来，他王子君虽然是一个县长，但是更多的人，在理论观点上，还是会选择迷信教授这一方，更何况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就是党校呢。

王子君完了，几乎瞬间得出这个结论的胡慑军，一改以往的小心翼翼，他要好好地出去庆祝一下，他就是要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王子君的痛苦之上。不知道是不是天遂人愿，正当他准备找地方痛痛快快的喝上二两，扬眉吐气的庆祝一番的时候，却在走廊里碰见了迈步而来的王子君。

王子君似笑非笑地看着胡慑军，对于这等幸灾乐祸的小人行径，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更没有心思跟这等鸟人计较。正当他扭头准备走的时候，却听那胡慑军接着道：“班头儿，我听说你们芦北县盛传‘两大傻’：偷情拍艳照，找鸡给留号，我觉得你这抄袭文章这件事要是加上去，完全可以凑成三大傻了，哈哈，哥们儿，你这真可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真是昏了头了！”

胡慑军一边戏谑的打趣，一边放肆的大笑着。王子君淡淡的一笑，轻声地说道：“嗯，有点意思，不过，这世上还有一大傻你知道吗？”

“什么？”虽然明知道从王子君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但是，胡慑军还是想知道他会说什么话，此时，他已经站在俯视王子君的制高点了，就算王子君说几句难听的话发泄一下，他胡慑军又怎么会跟一个落魄之人斤斤计较呢？

“那就是腆着脸找挨打！”王子君说话之间，手掌一挥，一巴掌扇在了胡慑军的脸上。

“你……你敢打人？”胡慑军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之下，王子君还敢动手打他，而且还打得理直气壮的。看着王子君那冷冰冰的神情，三十多岁的胡慑军在害怕之余，捂着发烫的半边脸，咬牙切齿地骂道：“姓王的，你蹦跶不了几天了！你抄袭人家的文章不说，还出手打人，我看谁能够保得住你。你就等着吧！”

“胡慑军同学，我纠正你一句话，我可没有打人，而是咱俩打架了！咱们虽然谈不上高级领导干部，但是好歹也是正处级了，你说，以咱们两人的身份，别人怎么会相信我无缘无故的搧你耳光呢？如果连这点涵养都没有，是不是组织上用人失察了呢？你放心好了，大家还是愿意相信咱俩之间因为纠纷打了一架的！”王子君轻轻地掏出了一根烟，掏出两支来，一支扔给了胡慑军，一支自己点上吞云吐雾起来。

胡慑军的脸色，登时变得非常难看，这被打和打架的性质，那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走廊里就自己跟王子君两个人，如果领导非得认定两人互殴的话，那对于他胡慑军来说，将是大大的不利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难辞其咎的。

更何况，像王子君眼下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破罐子破摔了，但是自己呢，他能让王子君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么？那自己多年的努力岂不是毁于一旦了？如果在档案里留下这么一页的话，恐怕以后就算有人能拉自己一把，也难以上位了！试想，有哪个领导愿意启用一个爱冲动的干部呢？这么一想，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屈辱和官位，刹那间就好似两个砝码一般放在了天平之上，而胡慑军的天平只是在这砝码放下的片刻，就已经有了答案，他不可能为了一件小事，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王子君，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情我跟你没完！”胡慑军指着王子君狠狠地说了一句，就快步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虽然他的面皮有点黑，但是这清晰巴掌印，毕竟不好出去招摇，本打算出去庆祝王子君倒霉的一顿小酒，也只能等回头再出去喝了！

虽然只是解决了一只小小的苍蝇，但是王子君的心中却是舒爽了不少。回到宿舍之中，王子君关起房门，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怎么办呢，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闪动，他不断地翻动着这篇文章的底稿，想着如何解决这件问题。本来已经昏暗的天空，渐渐地全部黯淡了下来，坐在房间之中的王子君，却丝毫没有开灯的意思，点燃的烟头，在他的手中一明一灭的闪动。

《促进经济发展，更要促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王子君看着自己通过一条条论点论证了经济发展要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一丝灵光陡然闪烁在了他的心头。

就这么办！

猛地想出来一个思路，让王子君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突破口，兴奋之下，手掌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就在他兴奋不已的瞬间，一阵香风飘动，一个娇柔的身躯，陡然冲进了他的怀中，就在这身躯冲入他怀中的瞬间，熟悉之中带着无限娇柔的声音，更是传入了他的耳中：“子君，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好么？”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怎么折磨自己了？已经听出来说话之人是谁的王子君刚要说话，就感到一个樱桃似的小嘴，已经紧紧地封住了他的嘴，随着一条灵蛇一样的小舌闯进他的口中，王子君就觉得一股馨香，冲入了他的心扉之间。

已经顾不得这究竟是神马情况的王子君，双手紧紧地抱着那完全拥入自己怀抱之中的身躯，只觉有一种东西，带着血热一样的温暖猛地钻进了他的心里！

张露佳此时就好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她在燃烧，不但在燃烧她自己，她更要带着王子君一起燃烧。虽然王子君的手掌在她的身上游动，让她多年的不被男人抚摸过的身躯有一点点的难以解释，但是她依旧疯狂的迎合着，此时的她，有的不但有情欲，更有要用自己拂去王子君心头伤痕的念头。

张露佳去找的校长，自然不是党校的正校长省委副书记刘传瑞，而是现在党校的常务副校长，主持党校工作的赵松林。可是在她见到赵松林之后，一向很好说话的赵校长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是挠头，并告诉她说陈沪德刚才给他打电话，很是发了一通脾气，要求党校对这等学员做出严肃处理。

虽然赵松林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意见，但是张露佳还是能够感到这位党校实际上的当家人的态度。无论她如何的给王子君求情，这位党校的常务副校长都很有水准的给回掉了。

“赵校长，这件事情王子君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理？”心中有点慌神的张露佳，颤抖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刘传瑞的关系，赵松林对于张露佳一直都很照顾，此时看着张露佳这般心急如焚的模样，当下也有点心软地说道：“最坏也是要记大过，或者是逐出青干班了，结果究竟会如何，这解铃还需系铃人，还要看看陈沪德的态度再说。”

在赵松林还要赴宴去的借口之下，张露佳有点失魂落魄的来到了王子君的宿舍。赵松林的一席话，让张露佳心里充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难受，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在成就一番事业的关键时刻，摔这么一个大跟头儿，这对于他来说是个致命的损失，他会前功尽弃的，弄来这么一个结果，作为张露佳，绝对是无法释然的。

当她走进王子君宿舍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王子君静静地坐在窗口看东西，但是脸色却是变幻莫测。

她想要和王子君说话，但是又生怕打搅了他，一直站在王子君的窗外，张露佳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一动不动的王子君。

没有开灯，但是借助宿舍楼前那昏暗的灯光，张露佳一直都能够将王子君的反应看在眼中。当王子君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主意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没有转换过来，而那猛烈地拍在桌子上的手掌，更是让张露佳误会了，这善良的姑娘以为王子君一时想不开，气愤之余在自虐呢。

看着这一幕，张露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不能看着这个走进了自己心中的男子受这样的委屈，她要给他以温暖，给他以希望！

冲动的火焰，燃烧了张露佳，这种从心底燃烧而起的火焰，让一直在王子君身边很是被动含蓄的张露佳，刹那间勇敢了起来，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下子冲入了王子君的怀中。

王子君的反应，让张露佳感到一阵的欣喜，但是王子君那热烈地反应还有顶在她身躯之上的硬物，却是让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有着七情八欲的男人，他现在最需要的或许不是自己的安慰，而是更加赤裸裸的发泄呢。想到这里，也是过来人了的张露佳无法淡定了，她猜到了这个男人的心思，脸迅速的涨红了！心里猛的多出一丝退缩之心。

可是就在这退缩之心产生的瞬间，张露佳的心头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一篇他偶尔看过的文章，文章之中说男人如果本身就心情抑郁，再加上这种欲望得不到满足的话，心情会更加抑郁了！

再也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了！心中瞬间下了决断的张露佳，那本来柔顺的双手，就好似陡然间充满了力量一般，一下子就攀在了王子君的腰间，落在了王子君的腰带上。

在热情的吻动之中，王子君的心已经有些狂乱，他的手掌丝毫不怜惜的在张露佳的身上游走，可是就在张露佳的手抽动他腰带的时候，他陡然有了一些惊醒。

我还没有准备好呢！对于张露佳和他的关系，王子君真的没有准备，可是就在他这个念头出现之时，搂在她腰间的张露佳不知道怎么一用力，两个深情相拥的人，一下子倒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王子君感应着自己身下的硬板床，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被推倒了！随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娇娆不断地散发着无边的热量，刹那间，王子君整个人就疯狂了。

就好似两团碰撞在了一起的火焰，在这碰撞之中疯狂的燃烧着自己……

党校的门窗虽然有点老旧，但是以往的装修却依旧显示着他们的威力，虽然屋子里折腾的很响，但是传到隔壁声音并不大，而且此时的隔壁，更是没有什么人。

就好似一个经历了长长跑步的人，王子君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身下的张露佳，这一刻，两个人完全将自己燃烧在了彼此之中，久久没有分开。

房间之内一片的寂静，没有人说话，两个紧紧地抱在一起的人，只能静静地感觉着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喘息。而在这宁静的小屋之中，两个人谁也不愿意说话，只愿这种相拥，能够一直到永远……

“子君，答应姐姐，不论是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要勇敢面对，不能太生气，更不能自己伤害自己？”吐气如丝的声音，从张露佳娇柔的口中吐出。

正在张露佳那洁白的身子之上搞怪的王子君，听到这满含着情谊的声音陡然就是一呆，心说我哪里自己伤害自己了？

“我没有啊。”

朝着张露佳修长的脖颈轻轻地亲了一口，王子君笑吟吟地说道。一直以来，他对张露佳都很矛盾，而在这一刻，完全放开之后，他的心情更是充满了愉悦。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承认，刚才你用拳头敲桌子那么狠，你不觉得肉疼，我还觉得心疼呢。”张露佳嘟着小嘴，此时的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牵着这个小男孩的手的年代。只不过当年那个小家伙，此时更会搞怪而已。

“露佳姐，都怪我下手迟了，否则你就是我的老婆！”王子君趴在张露佳的身上，喃喃着说道。

也许女人都喜欢听这种带着爱情色彩的话语。尽管这个时代的爱情宣言已经如同广告，带着许多虚假的成分，但是女人们还是喜欢听。哪怕全是假的，至少心理上也是安慰。张露佳一听王子君的耳语，还是含娇带羞地笑了，伸手把王子君搂住了！

第三三零欲望之浆

邪气攻心的王子君红着脸，喘着气，继续顽强地占领着张露佳的大好山河。

也许是好几天不见秦虹锦了，也许是内心里有种愤懑压抑着，王子君把张露佳的嘴含到他的嘴里，他不是亲，他是嘬，使劲地嘬，像嘬吸骨髓一样地嘬，弄得张露佳觉得自己的丝丝缕缕都要被这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家伙吸光了去，这个死不要脸的，怎么就不撒手呢……

王子君一反平日里躲闪的表现，弄得张露佳一声接一声娇嗔的呻吟着。这让王子君非常吃惊，也非常快活。实际上，张露佳从离婚之后，已经属于荒芜的一块地了，在她极度饥渴的时候，王子君异常勇猛的表现，无异于雪中送炭，助人为乐了。张露佳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小就让自己惦记着的男人，居然可以使自己活得更像女人！

平静之后，王子君和张露佳并排躺在床上，像两条心满意足的鱼，懒懒地浮在水面上。张露佳歪过头，看了王子君一眼，难为情地问道，如果让天心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王子君大大咧咧的说，其实，我想你也想了好几年了，今天本来不想犯作风错误的，只是，你一下子把我的心事戳透了，我也只好为人民服务了！

张露佳佯装生气，在他胸前捶打了一番，娇嗔地说，有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吗？突然又觉得此时正是王子君心情郁闷之时，不该拿这个话让他扫兴，当下赶忙用樱唇轻轻地在王子君的胸膛上情深意浓的吻了一口，接着道：“子君，就算你想打陈沪德一巴掌，也不能拿桌子出气啊，伤了你的手，我还心疼呢。”

王子君搂着柔若无骨的娇躯，下面不觉又有了感觉，他轻轻地抚摸着那紧贴着自己身体的双峰，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敲桌子，不是想打陈沪德，而是因为想到了解决陈沪德诬陷我的计策，刚才太兴奋了！”

张露佳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给了她这么一个回答，想到自己刚才毅然决然的投怀送抱之时，她还以为他痛心过度呢，不觉得一阵的大羞，也顾不得问王子君有什么办法，整个人就好似游蛇一般，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了。

此时的王子君，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就像从桑拿房里出来，身上积累的多余的精力释放出去了，像去掉了一个大包袱。如果说，他当初搂住张露佳是缘于被动的话，那么现在，那种被动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妙不可言的快乐。这是张露佳的身体赋予他的。张露佳的身体太性感了，凹凸有致，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丰满而不臃肿，成熟而不苍老。而且，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多了，好像他们天生就是最适合鸳鸯戏水的。

感受着身下身躯的扭动，王子君无法冷静，始终处于兴奋状态，双手分动之间，不由分说的再次压在了张露佳的身上。

“你这家伙……唔……”张露佳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又来了，虽然她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和男人在一起了，原来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干涸的沙漠了，没想到，王子君就像一处绿洲，一下子把自己给包围了！

和刚才的疯狂相比，这一次显得和风细雨，却是让王子君享尽了温柔。在一次次达到了灵欲的高潮之后，王子君终于从张露佳的口中知道了这个姐姐主动推倒自己的原因，在感到有点好笑的瞬间，王子君更是感到了张露佳对自己深深的情意。

王子君自忖自己尚且不是勾引良家妇女的老手，这一点倒不用担心，将来张露佳再结婚的时候，也不会从她身上发现被自己动过的痕迹。感谢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为了维护男人的利益，上帝把男人的身体制造得天衣无缝，再怎么折腾别人都是发现不了的。更何况，张露佳已经离婚了，王子君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露佳姐，我爱你。”轻轻的耳语，从王子君的口中吐出，让两个人的心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而张露佳，更是在王子君的温柔之下，完全化作了一团的春泥。

“子君，你真的想到了办法了么？”再一次风吹云散，已经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了的张露佳，那模样是连抬一抬手指都有一种没有力气的模样，却是依旧撑着身躯，关心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张露佳修长的双手，王子君轻轻一笑道：“露佳姐尽管放心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件事情，他弄不过我的！”说话之间，在张露佳那娇媚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就将自己想到的计划轻轻地说了出来。

张露佳不觉直起了身子，犹如两个倒挂金钟一般的胸部，轻轻的摩挲着王子君的胸膛，而她陷入沉思的模样，却好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般。想到张露佳儿时最爱害羞，很是享受这种感觉的王子君，为了能够多享受一会，于是就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缓缓地将自己心中的算计讲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真不知道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些东西人家想出来一条也就不错了，没想到你一下子想到这么多。不过，这么好的东西如果只拿出来和陈沪德辩论的话，实在是有点太浪费了。”轻轻地朝着王子君的脸吻了一下，张露佳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淡淡的光芒：“我看不如这样吧……”

党校的夜，很是宁静，而党校之后的家属院，却是热闹了起来。作为党校经济方面的权威之一，陈沪德住的是专家楼的小别墅，上下两层半再加上一个阳台，足足有二百多平方，住宿条件比张露佳这等普通老师可是强得多。

从党校回到家中，陈沪德的脸色就阴沉着，跟自己从财政厅退下来的老伴点了点头，就迈步走进了自己的书房之中。以往陈沪德回到书房之内就会悠然自得的练会儿字，但是现在他拿起笔就会想到那张充满了朝气的脸。

这张脸，就好似一根针，狠狠的刺在陈沪德心中，让他觉得很是难受。如果说以前他对王子君主要是因为愧疚的话，那现在他对于这张脸的主人，却主要是恐惧。

没错儿，就是恐惧！作为党校之中知名的教授，这一辈子也不知道给多少县长市长级的人物上过课，说起来一个年轻的县级干部，他还真是不把他放在心上，可是，这个年轻的干部那张面孔怎么让自己有点本能的恐惧呢？

“难道自己这步棋走的太险了么？”这个念头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他的心头，而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又下意识地摇摇头，迅速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这么患得患失，实在是太可笑了！

自己别的不行，但是在理论这个东西上，却是一语中的，完全有能力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年轻的县长又如何？只要是这个屎盆子扣在了身上，就算他想要翻身，恐怕也不是三五年可以做到的，甚至自己多发发力，这个污点就会成为伴随他一生的阴影呢。

“发力，一定要发力！”下定了决心的陈沪德，不觉间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

“爸，吃饭了。”陈沪德的大儿子，在省委宣传部担任处长，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权力，但是在省里过得也算是悠闲。要说起处级干部，那在县里就是顶尖的存在，可是在省委机关，处级干部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的。

三十五岁的大儿子陈政宇乃是陈沪德的骄傲，不过关于大儿子以后的发展，陈沪德却并不怎么看好，大机关之中开始的时候职位多，提升的快，但是随着到了一定级别，再想上去就非常的难了。这些年，陈沪德本人不知道看着多少和陈政宇一般的正处级干部被卡在处级干部这个坎儿上，最终从年轻干部熬成老干部，然后黯然退休了。

儿子要想杀出这个重围，就只有下去，如果是平调的话，陈沪德相信凭自己的关系不是什么难题，但是陈沪德不准备平调，他想替儿子再安排一级。

目光落在大儿子的脸上，虽然陈政宇表现的很是平静，但是陈沪德还是从大儿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迫切。虽然他在极力的掩饰，但是却没有完全掩饰干净。

“嗯，吃饭吧。”陈沪德抬了抬脚，就朝着书房之外走去。

陈政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陈沪德快要走到门口之时问道：“爸，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陈沪德顿了顿，轻声地说道。他并没有转过头，不过他的脸色，却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那个叫做王子君的年轻副县长的脸，更是在他的眼前不断地闪动。

陈政宇担忧的神色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他双手狠狠的一砸道：“真是太好了！爸，今天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给我打了招呼，让我好好准备一下，这次下去挂职的干部名单已经定下来了，有我。”

“嗯，那就好好表现，这一次机会难得，下去挂职不但能够提升一级，更能够给你带来一笔价值不菲的资历。”陈沪德轻轻地点了点头，沉声的叮嘱道。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陈政宇走过来搀住陈沪德的手，神情凝重的表决心道。

陈沪德笑了笑，扭过了头来，他朝着陈政宇看了两眼道：“你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同样，你老爸办事，你也静等着就行了。”

父子俩说笑之间，就来到饭桌上，此时饭菜已经摆好，不但有鱼有肉，更放着一瓶印着飞天图像的茅台酒。陈政宇等陈沪德坐下之后，飞快的拧开酒瓶道：“老爸，咱们少喝点。”

陈沪德端起倒得半满的酒杯，朝着陈政宇呵呵一笑道：“来，咱们干了这一杯，咱们全家提前祝你鹏程万里。”

在陈沪德的带头之下，陈沪德的老伴和陈政宇的妻子儿子也都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饮料，加入了这个庆祝之中。一家人在这庆祝之中，可谓是其乐融融。

作为知识分子，陈沪德对于自己把握得非常的好，虽然很是高兴，但是也只喝了三两酒。不过就是这样，在吃过饭之后，他也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要飞的感觉。

“老爸，听说聂书记过两天就要去青干部看望这一期的学员了。”离开了饭桌重新回到书房之后的父子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话，因为屋子里只有父子俩，所以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不错。”陈沪德喝着杯中之中飘着清香的茶，悠然地说道。

“他们希望老爸您能够在聂书记来视察的时候发一回力。”陈政宇端起紫砂茶壶帮着陈沪德倒了杯茶，声音有点忐忑。

陈沪德的手抖了一下，不过这一抖很是轻微，一般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到。在省委书记视察青干班的时候发力，那绝对就是要将这个人给毁了！

一个年轻干部的抄袭事件，传到省委书记的耳朵里的可能性不大，而且这种事情，就算是党校做出处理，也不会四处张扬的。如果上面有人罩着的话，三五年的时间，也就可能慢慢的大事变小，小事化了了。

可是，一旦和省委书记连起来，那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作为山省的一把手，省委书记聂贺军无论什么时候都吸引着全省大大小小干部的眼球，这种事情一旦当着聂贺军的面揭出来，且不说聂贺军会有什么反应，单就这件事情，就会在顷刻之间传遍全省，传到每一个大小干部的耳中。

而这种影响之大，简直就是置人于死地，而无法后生！

看到父亲陷入沉吟之中，那陈政宇的眼眸之中多了一丝的热切，他将那紫砂茶壶一放，迈步朝着陈沪德走了一步，额头跳起来老高道：“老爸，人家答应了，说这次下去给我带一个常委。”

陈沪德在陈政宇没有说这话的时候，就从心里已经默认同意了这种安排，这不是因为他心狠，而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让他顾忌了。而这种感觉，让他本能的对王子君升起了一种赶尽杀绝的心思。

“嗯，那就这么做吧。”陈沪德咬了咬牙关，沉声地说道。随着陈沪德做出这个决定之后，父子俩都没有怎么说话，不过他们的眼神之中，此时却是流露出一丝狠毒物之色……

“露佳姐，我这里又没有人来，你住下又怎么了？”在党校家属院大门的一个角落里，王子君虽然和张露佳一前一后，看上去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此时两人的话，却是不知道比以往亲近了多少。

在时钟敲了九下的时候，虽然已经累到浑身酥软了，但是张露佳却仍然坚持穿上衣服从王子君的宿舍里走了出来。王子君自然不能让张露佳单独回去，不得不穿上衣服来送张露佳。两人在党校门口的一处小馆子里简单地吃了一点饭之后，王子君就陪着张露佳朝着她在党校的房子走去。

虽然已经被张露佳拒绝了好几次，但是王子君依旧忍不住轻声的劝道。在王子君那好似充满了魔力的声音下，就好似一个要溢出汁水的水蜜桃一般的张露佳紧紧的地咬着牙，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里认识咱们的人太多了，要是传出风言风语来不太好。”

张露佳清脆的声音，就好似愉悦的鸟儿，动人至极，她看着王子君有点情绪低落，赶紧伸手拍拍王子君的手掌，就好似劝解小弟的姐姐一般道：“我自然是不怕的，但是子君你就不同了，你前途远大，不该在小事上翻了船的！”

王子君听着这隐含着无尽情谊的话语，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心中很是清楚一个女人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一股愧疚不觉升起在了他的心头。

“露佳姐，对不起。”王子君轻轻地看着眼前的娇娆，声音之中充满了诚挚。

“咯咯，傻子，姐姐又岂是在乎这个？只要你对姐姐好，姐姐就知足了。”刚刚还有些羞怯的张露佳，如何不知道王子君欲说还休的愧疚，尽管和王子君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欣喜不已，但是毕竟有一些小小的遗憾。

这个人，早晚都是别人的丈夫。作为张家的人，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王子君将要在年底结婚的消息呢？虽然遗憾，但是张露佳并不妒忌，她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王子君，而能够和王子君保持着这种关系，就是她最大的幸福，莫大的知足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间竟然痴在了那里，幸好冬日的家属院行人稀少，这一刻并没有什么人经过。

一阵人用咳嗽声镇动楼梯灯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楼道中响起，王子君和张露佳这才从沉醉中惊醒。两个人借着昏暗的灯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甜蜜。不过看着有人从家属院里走了出来，心中一慌的张露佳一拉王子君就躲在了一排花树之后。

比起张露佳，王子君却是沉稳得多，不过当他看了看那紧紧相偎犹如一片墙的花树，也跟着躲了进去，还趁机将张露佳那纤细的腰身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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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一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晚风轻柔地吹拂着，夜色给了人们一把保护伞。

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顺着这脚步声，两大一小三个人影从灯光下轻轻地走过来，张露佳蜷伏在王子君的怀中丝毫不敢动弹，但是那充满了弹性的身躯，却是不断地刺激着王子君的欲望。

“政宇，你到底给爸爸说了没有啊？”女人的声音不高，但是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迫切。

“爸爸已经答应了。”男人的回答充满了兴奋。

本来和男人还隔着孩子的女人，一下子将男人的胳膊挎住了，往男人脸上亲了一下：“老公，你真棒！等你当了副市长，又是常委，咱就再也不用受这洋罪打车去了。哎，想想都觉得带劲儿！”

“现在还没拍板，你低调点好不好嘛。”那男人嗔怪的瞪女人一眼，自己却喜不自禁的舒心大笑。

王子君猜测着这一家人的来历，突然觉得怀里的张露佳竟像灵蛇一般的扭动起来，柔若无骨的身躯摆动之间，让王子君的身躯不由得一阵燥热。

张露佳犹如春水一般的脸，突然扭了过来，一丝丝红潮，在脸颊上不断地闪烁。王子君被一双纤纤玉手缠绕得无法挣扎，他感到有温暖的舌头舔过他的嘴唇，他的颈项……一时间有说不出的快乐，浑身升腾起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随着那三道身影渐行渐远，情深意浓的两个人不想挪动半步，情到深处人孤独，张露佳心里暗暗的感叹着，她不舍得放这个家伙离开她！

灯光昏暗，看着伊人星眸含笑，万众风情汇于双眼，王子君一时不由得痴了，被他痴痴的目光看着的张露佳心中虽然充满了柔情蜜意，但还是轻声的嗔怪道：“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我真不想放你走呢。”

听着张露佳的情话，王子君轻轻笑笑，没有说话，不过那淡淡的笑容，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他心中的得意。

“子君，以后见了那个人千万要注意，他就是陈沪德的儿子陈政宇，目前是省委宣传部的一位处长。”不觉朝着王子君的怀中拱了拱，张露佳轻声地说道。

“陈沪德的儿子？”王子君的神色登时清冷起来，想着陈政宇刚才片片断断的话，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在王子君的脑子里渐渐成型了。他一把抓住张露佳的手道：“露佳姐，你帮我注意一下，看一看省委领导之中，谁提议陈政宇下放到地方？”

张露佳瞬间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深情的在王子君脸上亲了一下，就像一只美丽的梅花鹿一般，朝着党校的家属院欢快的跑走了。

看着这个仿佛重新回到了以前欢乐时光的女子，王子君那本来依旧存着一丝愧疚的心，渐渐地放松下来。珍惜眼前人，自己虽然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但是自己却能够给她需要的爱，事实难两全。

随着一个窗口的灯亮起，一条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口之上，王子君知道张露佳在看着自己，他往那个窗口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就离开了党校的家属院。

党校的学员宿舍里，住进来的学员依旧不多，但是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开始回来了，王子君也没有理会这些一看就喝道有点醉醺醺的人，迈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之内。看着自己凌乱的被子，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如果没有这件事，露佳姐恐怕永远不会如此的主动。想到自己竟然被推倒在床上，王子君心里有些得意，折腾了这么一段时间，他有些累，但是那刚刚想好的思路就好像一团团喷薄欲出的火焰，燃烧着王子君的心，他拿起那桌子上的笔，快速的写了起来。

第二天，王子君进入教室的时候，差不多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几场奋战再加上熬夜写作，让王子君看上去憔悴了许多。而这等憔悴落在一些有心人的眼中，那就好似证据一般。

王子君已经睡不着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嘀咕了这么一句，很快就像一场瘟疫似的，在全班学员中间开始蔓延。让王子君哭笑不得的是，在上课期间，甚至接到了几张小纸条，大意都是安慰王子君要争取主动，两害相权取其轻，争取把损失降到最小，甚至为零。

虽然这些小纸条的关心也许有其他的意图，但是王子君知道这些人出的主意，恐怕就是他们眼中自己最好的选择了。心里已经有所定计的王子君当然不会解释，对这些写小纸条的人表示了一下感谢之外，却是什么都懒得说。

“喂，听说了吗，今天陈教授一上班就去了政教处呢。”李松梅在课间出去了一趟，一回来就神秘兮兮的在班里说道。

这世间只要有人群的地方，都不乏有到三姑六婆、说东道西的角色，李松梅就属于比较有心眼儿的这种人了！王子君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对于这个女人的交际能力还是很欣赏的。

“怎么回事？”一些本来就和王子君关系一般的人，此时根本就不顾及王子君的存在，饶有兴趣的探过头来问道。

“听说陈教授很生气的从政教处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政教处的李主任在送他出门的时候，还义正言辞的向他保证，说学校一定会严厉打击各种不正之风的。”李松梅说道各种不正之风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朝王子君偷偷瞟了一眼，仿佛王子君就是这股不正之风的核心一般！

王子君听着这一切，脸上平静无比，他想着昨天听到的陈政宇的话，心中对这种卑鄙的小手段充满了不屑。

党校小会议室，此时正在召开会议，这次会议当然不是为了研究陈沪德说王子君抄袭他文章的事情，这件事虽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却不是党校领导现在最需要准备的当务之急。

眼下，对于党校的领导班子来说，有一件迫在眉睫的政治任务要抓，那就是省委书记聂贺军要来青干班视察。做好领导视察期间的准备工作，已经摆上党校领导班子的议事日程了！

党校虽然只是半行政机构，但是领导班子的级别很是不低，且不说党校的一把手乃是身为省委副书记的刘校长兼任，就是作为常务副校长的赵松林，论起行政级别来说就不必省里的大多数封疆大吏低上多少呢。当然，论及权势来，却是差着很大一截的。

不想进步的干部不是好干部，作为党校的实际领导者，赵松林当然是个好干部，近些年来他不但与人为善，更紧紧的围绕以刘校长为领导核心作文章，处心积虑的博得了刘传瑞书记的肯定与厚爱，如果能给一把手聂书记再留下个好印象，那他的前途，岂不是一片光明了？

在党校的小会议室里，赵松林不论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坐在主位之上，那主位是刘书记的，尽管刘书记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来一次，但是这个规矩，在赵松林看来，还是不能坏了的。

“同志们，相信大家已经通过各种途径知道消息了，那就是省委聂书记要来青干班视察青年干部培训工作，这是我们党校在省委领导面前展现自己的一次重要机会，我向刘校长汇报了这件事情，刘校长也十分重视，要求我们务必做好这次接待工作，在聂书记视察期来，充分展示出我们党校的战斗力来。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因此，我希望大家要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看待。”赵松林四平八稳地坐在那空椅子的右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下方三个副校长和几个负责的主任都不说话，有的则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而有的则是奋笔疾书，一副要将赵校长传达的精神铭记在心的姿态。

赵松林有意将刘传瑞祭起来，那是有目的的。平日里，他总是觉得这三位副校长跟他不能同步合拍，要么是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要么就是阳奉阴违，空有一个配合他工作的姿态。背地里呢，却是我行我素，只管自家的自留地，哪管党校的利益？

这么一番强调下来，自然是为了敲打一下这三位副校长，意思是明显的：你们谁也不能和我唱反调，老子这是经过刘校长同意的。

“按照刘校长指示的精神，我们应该快速的行动起来，时不待我啊，同志们，聂书记的到来，是我们党校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将一个团结奋进的党校班子、一个师资力量雄厚的教师队员展现在聂书记的面前。”

赵松林很能讲，半个小时之内他紧紧围绕着这次领导来视察的重要性作文章，反复强调了做好迎检工作的重要性，出口成章之下，那些话根本就不带重样儿的。

在讨论了一下这次接待工作的重点之后，赵松林很是意外的没有再强调什么，而是要求各位领导尽快去落实、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赵校长，有一件事情，关系到青干班，影响很是不好，咱们是不是先处理一下！”政务处主任严学省在赵松林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沉声地说道。

严学省说的事情，在座的都听说了，赵松林也知道有这件事情，但是他却满是严肃地道：“什么事情？”

“今天陈沪德教授向我反映，说青干班有个叫王子君的学员在内部参考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完全是抄袭他的作品，强烈要求我们对这等抄袭之人做出严肃处理。”严学省自然不会说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而是将陈沪德给拿出来当掩护了。

“这种事情有证据么？”赵松林想到张露佳找自己的情形，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问道。

证据？严学省一呆，他还真没有怎么问陈沪德证据，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的，陈沪德的气愤，那就是证据，陈沪德是省委党校的专家型教授，难不成还会因为一篇文章诬赖一个学员不成么？

“这个……好像陈教授自己有吧。”严学省心中念头闪动，就含糊其辞地说道。

赵松林沉吟了瞬间道：“这种事情影响很不好，现在又是重要时期，再过两天，聂书记就要来了，如果咱们弄出来这么一件事情惹领导不高兴，我觉得对咱们党校是没什么好处的，更何况，没有调查就妄下结论，未免有点太不妥当了。依我看，家丑不可外扬，咱们不如等聂书记来视察之后，再对这件事做出处理。”

赵松林的建议，自然是得到了党校班子的一致赞成，在校领导看来，稳定是压倒一切的，特别是关系到他们自己本身利益的时候。

陈沪德在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前来安慰他的讲师教授之后，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茶，这些讲师和教授大多数都是安慰他，让他不要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并且态度鲜明的保证，关键时刻，肯定会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大家力排众议，督促学校尽快对这一抄袭事件做出严肃处理。

“爸，你怎么这么快就把这件事给捅出去了呢，难道你不想我当这个市委常委了么？”在电话刚刚接通的瞬间，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政宇气急败坏的声音。

听着儿子着急，陈沪德的脸色就是一沉！他并不是计较儿子竟敢冲他发问，而是觉得儿子连这点起码的政治智慧都没有，性格还不够沉稳，作为官场之人，你必须做到沉稳、自信，那些动辄就乱了阵脚之人，又怎么能伺机而动，厚积薄发，成就一番大事呢？

陈政宇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如此的发问有点唐突了，当下赶忙稳稳心神，问道：“爸，我听说你把这件事情捅到了党校领导那里了？”

“嗯。”陈沪德冷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儿子的回答。

“爸，你怎么能这样呢？这要是处理了，岂不是误了大事吗？”陈政宇说道大事两个字，声音咬的很紧，那模样，恨不得说他不能上常委就是父亲沉不住气的原因了。

陈沪德虽然感觉自己儿子的政治智慧不够，但还是没有求全责备，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当下安慰道：“知己知彼，方能够百战不殆。那赵松林是什么人？在聂贺军来视察这个敏感时期，岂会大动干戈的调查此事，弄得校园内外都沸沸扬扬？你放心好了，我早掐准他的心脉了，他肯定会等聂贺军视察走了之后再处理此事。”

陈沪德的话，总算让陈政宇吃了一颗定心丸，在电话里给老爸笑了笑，就挂了电话。陈沪德放下电话，戴上自己的老花镜，目光落在书上，心思却是不断的跳跃。

他心中很是清楚，一旦这种事情捅出来之后，他陈沪德就不用在党校混了，尽管他可以大获全胜，但是搅了赵松林的场子，赵松林又岂会给他好脸色？好在，自己的年龄也快到了，倒也不惧他赵松林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心里打定主意，陈沪德又拿出他那篇通过造假弄出来的手稿，这个手稿，除了题目和王子君的文章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内容基本上连标点符号都不错。而且，经过高人的加工，一看就有一两年的历史了。

党校的气氛，这两天特别的风清气正，不但因为学校加强了管理，而且不管是青干班还是进修班的成员，此时一个个也都开始严肃要求自己，尤其是青干班的学生，一个个都开始老老实实的上课，按时出勤，以前拖拖拉拉现象自然是一扫而空。而那些本来在外面住宿的同学，更是赶紧搬回了宿舍，尽管宿舍里的条件没有外面舒服，但是，也委委屈屈的忍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学校关于如何接待省委书记的安排更是早早的就在学生之中传扬了开来，别的这些同学都不太关心，让他们最为关心的就是青干班学员的发言了。这发言，可是一个在领导面前展示自己的大好机会，听到有这么一项安排的时候，不少人眼中都开始冒绿光了。

一时间整个青干班的气氛紧张的很，很多原本关系不错的人，现在看上去都不再那么活泛了，而出入学校领导办公室的人员，更是不知不觉之间多了起来。和诸多的同学相比，王子君却是稳坐钓鱼台，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丝毫干系一般。

按说，作为青干班的班头儿，最应该出镜的就是王子君了，但是因为抄袭事情越传越盛，王子君的资格，理所当然的就被领导直接抹掉了。

提起此事，张露佳还对那政教处主任严学省耿耿于怀，尽管她已经知道了王子君的打算，但是，气愤不过之下，还是觉得王子君受了委屈。

因为还要准备发言稿，这件事情党校领导并没有给各路神人太多的活动时间，就急匆匆的将人给定了下来。不出大家所料，这个代表发言之人，就是石岩峰。

在张露佳宣布石岩峰是发言之人时，石岩峰表现得十分低调，一副宠辱不惊的平静，但是，那一双发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喜色，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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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二章磨刀千日功挥斩图穷日

在一双双羡慕的目光之中，石岩峰轻轻地站起来，表达了对学校以及对张露佳本人的感谢。虽然张露佳并没有支持他，但这是规矩，无论如何，这个姿态还是少不了的。

“在这里，我尤其要感谢的，就是王子君同学，如果不是王子君同学主动放弃了这次机会，我觉得代表发言的就不是我了。在这里，请允许我向王子君对我的帮助表示衷心的感谢！”石岩峰说的落落大方，好像他这个名额，果真是王子君让给他的一般。

如果没有陈沪德声称王子君抄袭的事情，石岩峰这一番感激涕零的表演可能会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名额是王子君让出来的，但是现在，石岩峰的发言，无疑就成了一种讥讽。

石岩峰这个家伙，真是有点太锋芒毕露了，也不知道他这个处级干部是怎么混出来的。想到自已经历过的那些县乡领导，王子君对石岩峰的评价更是低了几分，这种没有经历过基层磨练的人，真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王子君在一众的笑声中从容镇定地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石岩峰同学，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让出了一个名额而已。”

随着王子君若无其事的坐下，石岩峰的脸登时拉得更长了，他没想到王子君这家伙居然会把自己的感谢给堂而皇之的接了，好像这个名额真是他让给自己的一般！

从第一次竞争班长失败之后，石岩峰就对王子君有一种妒忌，一直在单位里都是顺风顺水的他，在仕途上可谓是一路坦途，春风得意。他原以为来到青干班他仍然能像在组织部一般的风光之时，却被王子君当头给敲了一棍子。

现在这个时候，虽然他知道自己此时讥讽王子君没有什么好处，但是在他看来，痛打一个落水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这家伙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差点让自己下不了台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班头儿你的，对了，班头儿，在咱们班，你的文字功底那可是数一数二的，等我把发言稿写好了，你可得给我把把关，斧正斧正哦。”石岩峰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语里的意思，谁听不明白？

“岩峰啊，你这话太客气了，我可不敢当，不过你要真的需要我帮忙的话，我肯定会不惜力气的。”

两人在课堂上，可谓是唇枪舌剑，如果不知道真相的人听到这二人的对话，还真会以为两人交情不一般呢，看着石岩峰和恭喜他的同学兴奋的交谈着，王子君心里暗道：“真是可怜的家伙！”

……

“上下五千年，滚滚的黄河水带走了多少英雄，这些英雄虽然去了，但是却给我们留下了犹如照亮星空一般的精神……”青干班的教室里，石岩峰在校领导的安排下，正在进行着例行排练。

为了能让这次发言尽善尽美，党校的领导们可是费尽了心思，这篇稿子虽然是石岩峰自己起草的，但是经过党校的文字高手三番五次的削减，早已经没有了半丝原来的意思。

课堂上，石岩峰慷慨激昂，尽显年轻干部的勇于担当，他神情凝重地站在讲台上，一身西装把他衬托得神采飞扬。

张露佳坐在王子君的身旁，一副正襟危坐、细心聆听的模样，不过，她那不时的踢一下王子君脚跟儿的小动作，却是让王子君的心思早已信马由缰，想起昨晚两个人的疯狂了！

和所有人想像的一般，仿佛已经注定要暗淡退场的王子君同学，在大多数青年干部返回学校之后，却从学校宿舍里搬了出来。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王同学羞于见人的表现，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王子君同学偷香窃玉的一种举动而已。

为了便于和张露佳在一起，王子君很是干脆的在山垣市新开发的小区里买了一套普通装修的商品房，随着几样家具搬进去，一个温暖的小巢就这么产生了。

“岩峰，你讲的太好了，道出了我们这些青年干部的心声，这一次领导让你代表我们这些青年干部发言，真是选对人了。”胡慑军在石岩峰讲完之后，很及时的猛拍了一句马屁。

对于石岩峰作为学员代表发言的事情，很多人心里都是不服气的。无奈事已至此，大家都只能忍气吞声，更何况，这石岩峰也是注定前途无量，嫉妒之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应该锦上添花，尽量和石岩峰拉好关系才是明智之举。

而现在，拉拢好关系的最好手段，那就是让石岩峰感受到自己对他此次发言的热烈捧场。因此，每一次石岩峰试讲完毕，都会有人提出来很多中肯的建议，这让石岩峰的演讲水平飞速提高。

除了这些手段，还有像李松梅这样的女同学，自掏腰包买了些水果口香糖饮料之类的东西，在给石岩峰指点之余顺便拉拢一下其他同学，以此进一步融洽彼此的关系。

“岩峰，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保持良好的状态。明天聂书记就要来了，你现在的水平虽然还有提高的余地，但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如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可以精神百倍的出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学，轻声的朝着石岩峰建议道。

在这同学开口之后，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开始劝石岩峰好好休息，更有男同学开玩笑，让石岩峰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家，以保持最好的精气神儿。当然说到精这个字的时候，那人是加了重音的。

在张露佳点评之后，犹如众星捧月的石岩峰就要被人簇拥而下，而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干事走了进来：“谁是石岩峰啊，赵校长请你过去一趟。”

赵校长虽然管不到他们的升迁，但是党校常务副校长的身份依旧让这些年轻干部足以仰视，看着石岩峰点点头，很快就和年轻的干事离开了，王子君的脸色颇值得玩味。

“已经确定了吗？”王子君扭头看着张露佳，轻声地问道。

“嗯，已经确定了，这次代表老师发言的是陈沪德，他是经济方面的专家，自身有些威望，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所以就选了他。”张露佳说话之间，又轻轻地一掐王子君道：“你这个坏蛋，自己有打算也就罢了，还非让我给你当帮手啊。”

两人的声音很小，而且在神态上，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起来就好似循循善诱的张老师，正在给不听话的王子君同学上课一般。

作为青干班的辅导员，张露佳今天很忙，整个党校都在为聂贺军的到来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而关注此事的，可不止党校一家。

闪亮的灯光，让房间里不论是瓷器还是玻璃，都闪动着晶莹的光芒，舒缓的音乐之下，罗昌豪轻轻地举起玻璃高脚杯道：“杨书记，这一杯，兄弟祝你鹏程万里。”

杨军才笑了笑，也端起自己跟前的杯子，很是洒然地说道：“咱们都是自己人，就不敬来敬去的了，我看，咱哥仨儿还是同端吧，也算为那个家伙送行了！”

杨军才虽然是朝着罗昌豪说的，但是他的目光看的却是杨小毛。在杨军才注视之下的杨小毛也紧跟着端起酒杯道：“杨哥说得好，这下真是大快人心哪！”

三个人心照不宣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杨军才用象牙筷子夹了一根青菜，矜持的咀嚼了两下，这才轻声地问道：“小毛啊，这次贷款额度就不能再多点吗？”

杨小毛挠了挠头，为难道：“杨哥，一千万已经是极限了，齐省长掌握着全省的财政不假，但是有些事情，他也不是随心所欲的。”

杨军才的眉头微微的蹙着，他要搞一番大事业，除了缺少像赵中泽这样足智多谋的干将之外，现在最紧缺的就是钱了。发展波尔山羊要钱，种植苹果树、枣树也要钱，随着这个三一五工程的纵深推进，杨军才就发现，自己被钱这个字给逼的头疼不已了。

“杨书记，省里的支持是有限的，你们芦北县的三一五工程，那是为了芦北县的老百姓致富的，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也该承担一部分义务的。杨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杨小毛笑嘻嘻的端起酒杯，朝着杨军才建议道。

杨军才点了点头，好似赞同杨小毛的意见，但是心中却是充满了鄙夷，这种办法依着自己掌控一方的头脑，又不是想不到，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如果老百姓那么容易做工作，还轮得着你来指手画脚的？

罗昌豪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笑着道：“杨哥，您是要实现你的宏图大业到底需要多少钱哪？”

“怎么，罗总罗老弟，你想赞助我一下么？”杨军才在和罗昌豪的接触之中，虽然知道他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人脉却十分广博，此时见他主动提出来，眼前为之一亮！

“嘿嘿，杨哥儿，您这是笑话兄弟了，您代表的是政府，吹口气就能像台风一样刮倒我，你说，我一个小商人哪来的力量给您赞助哟。不过，我虽然没钱，但是，却有一个生钱的门路呢。”

罗昌豪晃了晃酒杯，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知道吗，现在听说南岛那里遍地是黄金，别说盖房子了，就是光弄块地，用不了几天就能翻一番。”

“我一个哥们儿，以前还跟我混，前些日子拿着几十万去了南岛，他娘的前两天回来，摇身一变就成了千万富翁了。”

对于南岛的事情，杨军才也听说过不少，不过那时候他的心思完全都在仕途之上，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一听罗昌豪的话，心里一动。

“真有那么来钱么？”杨军才目光闪烁，沉声地问道。

“可不是嘛，从那边回来的人，一个个都弄大发了！等过完年之后，我就准备把这边的生意弄个了断，到南边发展呢，杨哥你手里又不是没有钱，只要投进去，那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借鸡生蛋，利润翻番，一千万不就变成两千万了？到时候，还愁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罗昌豪的话，让杨军才心动不已，目前芦北县虽然依然是财政吃紧的状态，但是，如果能赚一把，那困扰自己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他也不用再为芦北县的建设所需的钱操心了，甚至他自己，还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大挣一把。

“要不，你什么时候安排一下，让我见见你那个朋友。”心中打定主意的杨军才，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塞进了嘴中。

“好，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过来一趟。”罗昌豪见杨军才动心，心里很是高兴，又端起酒杯和杨军才、杨小毛两人干了一个。

“杨书记，反正你明天又不回去，干脆咱兄弟几个到党校转转看看热闹吧，听说为了接待聂书记，党校可是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啊！”杨小毛见杨军才和罗昌豪的关系迅速升温，心里有些危机感，端起酒杯，笑着向杨军才建议道。

杨军才对于这件事也是关心的很，一放酒杯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一个市委常委的位置，嘿嘿，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哪，那老头就算豁出去也会把这件事给咱办好的，咱们静等着看戏好了！”杨小毛得意的一扬手，满有把握地说道。

杨军才端着酒杯，心中却想着自己来到山省之后那个人给自己的耻辱。想到自己一次次在那个人手中吃瘪的情形，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不去看看，实在可惜了，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慎重，不要节外生枝才好！”杨军才轻轻地握着水杯，淡淡地说道。

朝阳亦如昨日，轻轻地破开天幕的薄雾照耀在天空之中，这一天对于山垣市大多数的居民来说，都是他们无数平凡的生活之中的一天而已，可是对于省委党校来说，对于某些党校里的学员来说，这一天是极不平常的。

天还没有亮，党校的老师就开始集合了，昨天晚上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卫生，更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又被打扫了一遍，彻底到每一处角落。整洁的会议室，更是被擦了又擦，生恐聂书记在来到党校后见到一点点土粒。

“热烈欢迎省委领导莅临我校指导工作”的大红条幅，高高的被挂起来了，此时的党校领导层，一个个都忙得好似恨不得将自己一下子分成两个用，唯恐自己负责的工作出现什么纰漏。

而对于在党校学习的青干班学员来说，大多数人都充满了激动。虽然他们都是青年干部之中的佼佼者，但是这样和省委书记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如果能被省委书记记住的话，那可就是打开了扶摇直上的大门。

一个个几乎在早晨起来的时候，都开始打扮自己，女生自然不用说，虽然大多已经是女孩的婆子，但是却都还想将自己打扮的和花儿一般的模样。就算是那些平日里不怎么注意的男干部，此时都一个个认真的梳头刮胡子，生恐自己的脸上有半丝邋遢的模样。

和同学们相比，王子君同样显得光彩照人，不过他可不是自己动手的，而是张露佳亲自动手，把他给好好的打扮了一番。

早晨八点，在党校里学习的所有学员，都在党校的小操场上集合。常务副校长赵松林穿着一身看上去很是挺括的中山装出现在众人面前，此时的赵校长满头的黑发，精神抖擞的模样就好似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同志们，这次省委领导来我们党校指导工作，这是对我们党校工作的重视，也是对你们这些年轻干部的重视。对于领导的看重，我们要以更加严谨的态度，戒骄戒躁，好好学习，只有这样，才不辜负领导对于我们的期望……”

赵松林的话，大多说的是四平八稳的套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内容，好在在场的都是在官场里混迹多年的老油子，哪里会不知道这番训话里蕴含的意思？赵校长这是在不动声色的告诫学员呢，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听话，可不要半路整出来幺蛾子，要不然，休怪他老人家不客气。

上午八点半，省委的车队终于来到了党校之中，欢迎领导的事情，自然用不着王子君等学生来管，他们大多数人都直接从操场上被送到了会议室之中。

因为这次聂贺军书记来主要是看望青干班的学员，所以在会议室的座位安排上，青干班的学生都被安排在了中间位置，很是有些显要。而那些普通培训班的学生就算是厅级身份，也只能给这些年轻的干部当陪衬。

在赵松林等人的簇拥之下，省委书记聂贺军，省委副书记、省委党校校长刘传瑞在主席台就坐，虽然下面的干部大都是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省委书记，但是对于这位山省第一人的面貌，却并不陌生。

作为山省的第一人，聂贺军可谓是山省新闻的焦点人物，几乎每天的新闻里都能够看得他忙碌的身影，在电视中聂贺军给人的感觉有点高大，但是此时真人坐在主席台之上，虽然面容一样，但是论起个头来，却也是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刘传瑞坐在聂贺军的旁边，在另一边坐的是省委组织部长，而作为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的赵松林，只能在边上找一个座位坐下来，这还是得益于他常务副校长的身份，要不然哪里有他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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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三章要么是个愣头青要么就是真英雄

官场里最忌讳凡事比领导高明了，领导亲切地拍拍你的肩膀，那叫平易近人，贴近群众；你要是像猴子似的，顺着杆儿往上爬，再去拍拍领导的肩，那就是不懂规矩，大不敬的犯上作乱了；领导对下属的情况嘘寒问暖，你要是心情一激动，冒昧的打听领导的想法，那就是居心叵测了！

因此，官场上什么时候拿架子是最有学问的。会当官的人都会拿架子，平易近人也是官架子的一种，而且是达到某种级别的领导的专利。没有官架子，往往是最大的官架子，是更高级别的领导作秀的法宝。

应该说，聂贺军是深谙这个道理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时的逡巡一眼在座的诸位，既显得平易近人，又显得高深莫测。

和大多数欢迎领导的仪式差不多，先是赵松林致辞，无外乎聂书记的到来，让整个党校的干部老师精神振奋之类的话语，以往赵松林讲话，那稿子长得很，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这讲话稿却简短的只说了三分钟就结束了。

什么时候摆正什么位置，赵松林当然懂得这个道理。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是你赵松林露脸卖弄的时候，自然不敢抢了省委书记的风光。

在赵松林致辞完，整个仪式就按照早就排练好的进度，一步步的进行着。随着几个小小环节的有力推进，整个仪式都按照这党校领导的设想顺利推进着。

不论是聂贺军还是刘传瑞，都没有太把这个仪式之类的东西放在眼里。高居官位，这类仪式他们参加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更何况，这次来党校的主要目的，也就是省委书记关心年轻干部的培养工作，如果不是不想挫伤党校班子的工作积极性，恐怕这个明显是筹备了很多天的仪式聂贺军早就会叫停了。

“下面请老师代表致辞。”主持会议的赵松林，威严而庄重的宣布道。

听到赵松林的声音最为紧张的，不是即将上场的陈沪德，而是坐在第二排，手里紧紧地攥着自己发言稿的石岩峰，此时的石岩峰，已经将整个发言稿倒背如流的背下来了，并且通过专业老师的指导，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语速适中、抑扬顿挫的将这份稿子给演讲出来。

就要轮到自己了！当着省委了几位领导的面，当着这么多干部同学的面，自己这一闪亮登场，精彩亮相，那绝对会给省委领导留下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而这个印象，对于他们这些青年干部来说，无疑是一块进步的敲门砖哪！

陈沪德今天穿了一件灰色调的西装，青玉色的眼镜框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庄重而充满了学者气息。一步步走向发言席的他，步伐凝重，不紧不慢，尽显学术带头人的风采。

赵松林看着陈沪德的表现，心中充满了欣喜，毕竟，这老师的素质，那就代表着学校的素质，如果陈沪德上不了台面的话，那就是在打陈沪德的脸呐！

刘传瑞也认识陈沪德，虽然他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但是他毕竟是党校的校长，对于党校里几个有名的教授还是很清楚的，因此，在陈沪德上台之时，他轻声的朝着聂贺军介绍着这位党校的经济学带头人。

“各位领导，同学们……”陈沪德先向下方的学生们鞠了个躬，然后又朝着领导席鞠躬。虽然这只是一个先后问题，但是瞬间却显示了这位教授应有的风范。

王子君对于陈沪德的表面工作，也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目光淡然地看着这个人，静静地等待着。

陈沪德的发言词，赵松林早就看过十几遍了，可以说，整篇发言稿里，哪些是套话，哪些是让领导感觉出彩的地方，他都太清楚了，甚至陈沪德这一句讲完下一句想讲什么，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干部年轻化，是我们国家近些年来干部制度改革比较重视的一个领域，我们山省更是在干部年轻化推进中做了不少有益的尝试。鼓励这批年轻的力量到大风大浪里去试去闯去冒，去经风雨，见世面，实践证明，省委提出这一工作思路是正确的，工作成效也是显著的。但是……”随着这个但字一出口，陈沪德的脸色急转直下，瞬间变得阴冷下来。

下方的人，正听得浑浑噩噩，一听到这个冷不丁的转折，反倒一下子清醒了。坐在下面的学员，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大小都是一个领导，对于这种迎接领导的仪式清楚的很，一般情况下，在总结自身成绩的时候，那都是深挖根源，搓脂抹粉的，一旦涉及到自身存在的不足，那都是蜻蜓点水，一带而过，很少有人在领导面前自爆缺点的。

就在学员们都狐疑不解的时候，作为这次仪式的主持人，赵松林的脸色也是一变，他记得这次陈沪德的通篇发言稿之中，并没有涉及到自我批评这一类的话啊。

异变的氛围，让正襟危坐的三位省委领导也都将目光看向了陈沪德，以他们多年的经验，也意识到了这但是之中的不同寻常。

“有些年轻干部，实在是有点急功近利。理论培训、实践锻炼、严格管理是培养年轻干部的三个重要环节。前几天，党校一个同事告诉我，一个年轻干部写的文章非常不错，尤其是在经济发展模式的转变上，更是有着独特的见解。我当时很高兴啊，作为一个党校的老师，我为自己能够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年轻干部，感到骄傲不已。因为抓好理论培训是年轻干部实践锻炼成功和健康成长的根本前提。只有理论上的成熟，才有政治上的成熟；只有理论上的坚定，才有政治上的坚定啊！”

陈沪德的声音，突然间高亢了起来，他一把将手里的那份发言稿往桌子上一扔，脸上更是露出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沉重地说道：“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年轻干部的作品，竟然是我前些时候写好的一篇文章！姑且不会深究这个年轻干部是通过什么途径拿到了我的文章，但就他这种剽窃他人成果的行为，就让我心情非常的沉重，作为党校的老师，我没有把学员教好，我本人难辞其咎……”

“年轻的同志难免会犯错误，但是犯了错误能改，依旧是好同志，我正面和侧面也都说过这个学员，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仍然没有任何悔过的表示。学员同志们，这让我很是痛心哪！能来这个培训班，你们都将是带动各地市经济发展的后起之秀，省委对你们寄予厚望啊，同志们！虽然，我没有和那位同学有过太多的深入接触，但是通过了解，也知道这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干部，在经济发展上，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也有很不错的能力。”

陈沪德的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他知道这次演讲完之后，他可能就要在党校之中受到打压，但越是这样，他越要说好，他不但要在这个仪式上为自己的儿子争来一个市委常委的大好前程，还要在这次会议上，将那个让他有点本能的惧怕的年轻人给彻底的打垮了，打得他措手不及之下，再没有丝毫东山再起的余地！

“德行并重，我们党一直要求干部要德行并重，德在先，这就要求我们的年轻干部在增强自己的素质方面，不但要注重自己的能力培养，更要注重自己的德行培养。有德无才不成事，有才无德坏大事啊同志们！实践证明，一些干部思想上的颓废，首先是理论上的颓废；政治上的迟钝，主要是思想上的浅薄！”陈沪德的话语慷慨激昂，剑锋所指，犀利无比。

其实党校里的大部分学员，大多都已经知道了抄袭事件，但是，没想到陈沪德会在这么一个重要的场合上慷慨激昂的揭出来了，一道道同情的目光，都朝王子君看了过去。

他们当然知道陈沪德批评的是谁，在听到这批评的同时，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叫王子君的年轻干部这回是彻底的完蛋了，被当着如此之多的人，当着省委书记、省委副书记兼党校校长、省委组织部长被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指责为有才无德，这简直就是对他政治生命的一场谋杀。

这个王子君完蛋了，石岩峰心中一阵窃喜与激动，一直以来，年轻的王子君就好像一座山一般，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这让他在青干班里备感压力，而现在，这一朝过后，这压力就彻底的没有了。

暂且不去理会王子君会不会受到什么致命的处分，至少从今往后，他这个名声恐怕在全省都会传开了，而且所有的干部都会知道芦北县出了一个有才无德的县长，不论是哪一任领导，都不会再重用这样的家伙了。

看着王子君从容淡定地坐在自己后面的身影，石岩峰突然觉出自己的高贵来，从此以后，他将是鹏程万里的雄鹰，而这个家伙，将成为一个落魄的草鸡，对自己需仰视才见了！

李松梅，胡慑军等人的目光，也都朝着王子君看过来，他们的目光之中，除了一丝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毕竟这样就会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的。在体制内混迹多年，僧多粥少，一直是政局里的一个隐患，这一点，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和这些幸灾乐祸的人相比，张露佳此时的手心里却紧张得沁出汗水来了，她虽然知道王子君的后手，但是在这个形势微妙的时刻，她无法做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从容与坦定，她不希望自己心爱的男人有半点闪失！

一步走错，那就会跌的粉身碎骨了；如此重要的时刻，怎不让她为这个男人担心不已呢？

此时的赵松林心里也很是忐忑，悄悄的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暗暗的下定了决心，会后一定得对这个王子君严肃处理，虽然今天陈沪德不跟他打招呼就自作主张的把这个家丑扬出来了，但是，他现在只能处理被陈沪德指出的王子君了。

“学员同志们，新的时代有新的发展，也给我们提出更多新的问题和新的挑战。我希望大家要切实树立认真学习、民主讨论、积极探索、求真务实的风气，反对照本宣科、死搬硬套的风气，反对断章取义、只取所需的风气，反对形式主义、做表面文章的风气，反对说一套做一套的风气！最后，希望大家能深怀律己之心，常修为政之德，珍惜机遇，学以致用，在将来带领一方经济发展的主战场上去发挥才干。党校上下也有决心、有信心在年轻干部的培养上出实招、见实效，给省委、省政府一个满意的成绩！”

陈沪德一口气说完这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些话都是套话，但是却是起到了一个画龙点睛、盖棺定论的效果，他陈沪德此时好似已经站到了一个制高点，他是一个怒其不争的老师，他是一个希望学生全面发展的老教授，而在他的博大胸怀之下，那抄袭他文章而又拒不悔改的学员，自然就成了一条肮脏的、恬不知耻的蛆虫了。

掌声正要响起，不少人看向陈教授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敬重。聂贺军的手掌，更是要轻轻地扬起。

就在这个刹那之间，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会场上突兀地响起来了：“陈教授，有道是殊途同归，观点相同的人更不是没有，为什么你非要说我的文章是抄袭你的呢？”

这声音不高，但是在刹那的寂静之中，却是掷地有声的冲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的人刚要拍在一起的手掌，吃惊地放了下来，一道道目光，同时看向了那张年轻的面孔。

王子君，他这是要干什么？！认识王子君的人，刹那间一个个都有点发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王子君此时竟然会站起来了！

陈沪德也没想到王子君会站起来堂而皇之的反驳，而且，是在这么庄重的场合，尽管他知道王子君是冤枉的，但是众口铄金之下，量他也不敢力排众议，非要跟自己较量一番的，自己是公认的专家、教授，而你一个小学员，这岂不是太自不量力了么？

“王子君同学，你说的意思我同意，你也别激动，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这两篇文章除了题目不一样之外，连标点符号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王子君同学，这你又该作何解释呢？”陈沪德说到这里，突然轻轻的一笑道：“如果真的出现这种巧合，那是不是说明咱们师生两人真是心灵相通呢？”

陈沪德这一句带了明显的讥讽的笑语，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声。而作为学员代表的石岩峰，此时更是在笑容中准备登台发表他的演讲了。不过就在这笑声之中，王子君的声音却陡然响亮了起来：“聂书记，刘书记，今天本不该我发言，但是此时此刻，陈教授既然点了我的名，那么，请两位领导给我一个机会，我相信，真理不辩不明，可以吗？”

说是请求，但是王子君却是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迈步朝着台上走了过去。

刘传瑞看着这添乱的情形，眉头不觉就是一皱，然后狠狠地瞪了正一脸难看的赵松林一眼，这一眼落在赵松林的眼中，让赵松林的心顿时就揪成一团了！

聂贺军看着已经走到了主讲台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个年轻人要么是个愣头青，要么就是个真英雄！单单冲着这股勇气，就不简单哪！在这个时候，他这么做，简直就是逼宫，而且还是逼自己的宫，难道这个时候，我能说你不能自辩么？如果说了，那传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领导整个山省。

刚愎自用，听不得他人的反驳，这些评语，恐怕就会戴在自己的头顶上吧。如果给他一个机会呢？那自然就是爱才、惜才、不拘一格选人才的具体体现了！

心中念头快速的闪动，聂贺军瞬间打定了主意，他朝着下方笑了笑道：“同志们，既然这位同学有话要说，那咱们就不妨听一听。大家可以畅所欲言，针对当前经济发展举什么旗、走什么路、做什么人、接什么班的问题，我觉得大家各抒己见，有着特别重要的现实意义。虽然我也不相信这世间两篇文章会连标点符号都相同，但是我们也不能否定这种事情会发生么？”

省委书记的话，让全场顿时平静了下来，本来还想要呵斥王子君的赵松林，此时也只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暗自祈祷王子君这家伙可不要再捅出什么幺蛾子来！

昂首挺胸的王子君，迈步来到了发言席的旁边，他笑着朝着下方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各位领导，各位同学，我叫王子君，来自芦北县。尽管我本人对这么一件事砸在自己身上感到遗憾，但是，我又觉得如果能通过这件事给我们芦北县做一下活广告，扬一下名，那么这点委屈我受的还是值得的！”

王子君一上台，就来了这么几句自我解嘲似的调侃，一下子把气氛缓和了许多。尽管有聂贺军这尊大神就坐，主席台上了仍然传出来一丝善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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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四章泼出去的水我连盆都不要

陈沪德此时也坐在主席台之下，他虽然对王子君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自己争辩觉得有些惊讶，但是心里并不担心，他相信自己的威望，就算他王子君拿出什么草稿之类的东西来，又能够怎么样？只要自己一发话，这些东西，连屁都不算！那句话怎么说的？不唯实，只唯书，只唯上！

以自己全省经济学界权威的名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子君想要翻盘，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神态平和地看着王子君，心里却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陈教授，我对您可是久仰大名，对您本人十分敬重。因此，对于有人传言我抄袭您文章的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给您澄清一下，以便能解开这个积在您心里的疙瘩。”王子君温文尔雅的朝着陈沪德一笑，充分表现了一个学员对老师应有的尊重。

陈沪德脸色严肃地说道：“你这个年轻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太急功近利了并不好，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凡事欲速则不达。”陈沪德宽容的模样，就像一个爱生心切的老师，对自己的学生循循善诱一般。

陈沪德人老成精，他当然知道，此时他越是表现得对王子君关心，越能够反衬出王子君这个人道德品质多么的低劣不堪，而自己嘛，当然是搬着梯子上天，需仰视才见了。

王子君对于陈沪德的这种心思，心中很是理解，不过心中已经有了定计的王子君，对他装腔作势的表演暗自冷笑，冲着陈沪德一笑，一本正经的鞠躬致谢道：“谢谢陈教授，我一定会谨记您的教导！”

“陈教授，这几天，我不止一次的听人传言，您说我那篇《促进经济发展，更要促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是抄袭了您的文章，尽管很多人都给我说过，我还是不肯相信，觉得这些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所以一直没有跟您辩解。今天听您本人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一说，这下子，真是让我坐不住了！”王子君的声音，依旧平和，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委屈一般。

陈沪德冷冷地看着王子君，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这种态度，足以给这个年轻人以最大的压力来震慑他！

“您刚才说，没有两篇文章是除了题目之外完全是相同的，这个观点，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那篇文章我自己心里清楚，就是我本人写的。而陈教授您总不可能抄袭我的文章吧？如此一来，这世上不就有了两篇连标点符号都一样的文章了么？”

王子君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神情极为轻松自然。

“王子君同学，作为党校的老师，我一直在给你机会，你却是拒不承认，你这样的干部越是在高位，就越是危险！因为你对自身的缺点讳莫如深，这不是典型的刚愎自用，十分自恋吗？”陈沪德一听王子君这好似辩解之词的调侃，心中有些鄙夷，暗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为自己分辨一下呢，不过如此嘛。

“陈教授，辩证法告诉我们，世事无绝对，你虽然主讲的是经济，但是不至于不认可辩证法吧？”王子君此时也不再客气，在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根本就不等陈沪德回答，就咄咄逼人的接着道：“陈教授，您说您那篇文章和我这篇文章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那么我倒想请教您了，您那篇文章写完了吗？”

文章写完了吗？

王子君冷不丁的这么一问，弄得陈沪德多少有些尴尬。王子君的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心里陡然就是一颤！不过这一颤也只是他为自己污蔑他人带来的一丝不安，作为经济学教授，他对于这篇文章可谓是研究了不少时候，此时此地，他早已经将这篇文章的主旨和灵魂掌控自如了！

想要狡辩，门儿都没有！刹那间心中就已经有了主意的陈沪德淡淡一笑道：“这篇文章我两个月前就写完了，怎么会没有写完呢？”

“啪啪啪”，王子君轻轻地鼓了一下掌，好似大松了一口气似地说道：“太好了！陈教授这么一说，我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我那篇文章还没写完呢！”

“王子君同学，本来，我不该当着领导和全体学员的面儿这么说你，但是作为你的教授，我不得不给你一个忠告：做官要先学做人，做人就要堂堂正正，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你以为光凭这一个狡辩，就能将你做的错事都掩盖过去么？”

对于王子君的话，陈沪德不但不着急，反而更加义正言辞的告诫道，在陈沪德看来，这个家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那篇文章还有什么好加的？那根本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整体，如果你再画蛇添足的话，那真真是狗尾续貂，多此一举了。

陈沪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党校里的不少同行都赞叹不已。一个和他关系好的教授，更是不断地叹气道：“人心不古啊，这些年轻干部，真是该敲打敲打了。”

“可不是，难得陈教授这么有耐心，被气成这样了，还不肯伤学员的自尊。依我看，这个王子君没必要再在咱们党校学习下去了，咱们的庙太小了，养不下这么一尊大神！”

各种各样的议论之声，在张露佳的耳边充斥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爱的男人，两只纤纤玉手，紧张得已经是汗沁沁的了。

“陈教授，既然您不肯相信我说的话，那么请允许我占用一下大家宝贵的时间，我把我刚刚完稿的文章大意给您复述一下，我相信，通过我的复述，您肯定能判断出，咱们观点一致纯粹是个巧合而已！”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来到了讲台前，也不再理会陈沪德，而是沉声地说道：“前些天学校让交论文，于是我就对经济发展模式的转变作了些粗浅的思考。当时想的不少，因为老师催交作业早，所以只是写了一方面交了上去，没想到引起陈教授的误会了！”

“为了澄清这个误会，也为了让大家解释一下这两篇文章连标点符号都一样的怪现象，我把我的文章整体给大家重述一遍，还请各位多提宝贵意见。”

“促进经济发展，更要促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在我发表的论文中，只是说了从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向集约型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实际上，这只是我这篇论文里的一个分论点，我认为在经济增长之中，还应该有以下方面的转变：由结构失衡型向结构均衡型转变；由投资拉动型向技术进步型转变；由第二产业带动向三大产业协调发展转变；由忽略环境型向环境友好型转变……”

随着一个个转变从王子君的口中吐出，本来还饶有兴趣地看着王子君和陈沪德辩解的聂贺军，神色变得十分凝重，本来放在他手边当作摆设的笔，更是在这一刻，飞快的记录了起来。

“经济的发展，时代的进步，给我们的经济发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觉得当前制约我们经济发展的因素固然很多，但是最关键的还是思想观念、思维方式落后。因此，我觉得只有在经济发展中坚持这些方面的转变，才能够让我们的经济更加健康茁壮的发展……”

王子君的声音越加的高亢，本来已经写好稿子的他，此时好像全然忘了稿子上的内容，早就堆积在他心头的思路，就像滔滔不绝的江水，从他的口中奔流而出，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刚才还坐山观虎斗，扒桥望水流地看热闹的学员们，此时也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地听着王子君的演讲，随着王子君一个个转变的分析，拿着笔记本作记录的同学也越发地多了起来。

“经济的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因为我们既要金山银山，更要青水绿山！因此，只有坚持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才能够形成一个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的可持续发展模式……”

陈沪德嘴角的冷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手臂在颤抖，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朝着他汹涌而来。王子君后面讲的几个观点，根本就不是前一篇文章的狗尾续貂，而是比发表那篇文章的观点，更加的深入，更加的明确。

以他经济学教授的知识，他哪里会感觉不到这才是一篇完整的文章，而且还是一篇完美无缺的文章呢。想着自己刚才当着所有人义愤填膺地说的那些挖苦的话，陈沪德就觉得一股热气，直灌入他的心头，让他刹那间心神为之摇曳。

“在加快经济增长的同时，注重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的社会……”

随着王子君最后一个字吐出，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不论是坐在台上的聂贺军、刘传瑞还是下面的老师学员，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这个学生。虽然他的文笔还有些潦草，还有待于细细推敲，但是这篇文章，却是扣人心弦，引人深思！

“这才是一篇完整的文章！”几乎就在刹那，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这个念头，这些论点都很过硬，坐在台下的人都默默无语的向王子君投来敬佩的目光。

“哗哗哗……”，热烈的掌声，从聂贺军的手中拍出。随着他这一带头，整个党校会议室，掌声雷动，这山呼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在刹那间对王子君的演讲作出了最大的肯定。

张露佳拼命地拍着小手，双眸之中更隐含着无尽的感动，噙在她双眸里的那一层迷雾，更是水汽荡漾，她为自己的男人叫好！

胜利了，他胜利了！张露佳知道，他已经以无可争议的事实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抄袭事件纯粹是对他无理的挑衅！

在这热烈的掌声之中，陈沪德的权威，陈沪德的诬陷，陈沪德的话语，陈沪德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可笑，而王子君刚才就是以一个铁的事实向所有人证明：抄袭事件纯属无稽之谈！

一分钟之后，掌声终于平静下来。王子君看着一道道投向自己的目光，谦虚地一笑，由衷地说道：“世事无绝对，能够和陈教授的文章观点相同，我本人深感荣幸，以后还请陈教授多多指教，我希望我这块生铁能在党校这个大熔炉里锻造的过程中，不断的会有所提升！”

刚才的锋芒毕露，刹那间变成了现在的温文尔雅，王子君朝着陈沪德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洒然的走下了发言台。他走的是那样的轻松，那样的洒脱，甚至都没有再看陈沪德一眼。

也许别人会将王子君的视而未见当作别的意思，但是作为当事人，陈沪德却能感受到王子君这不回头的骄傲，他这是在跟自己摆谱儿呢：你那些东东也太小儿科了，还抄袭，我根本就是不屑！

人家根本就看不起自己，陈沪德心头，陡然间升起了这个感觉，而随着这个感觉，近些天来所经历的一切，更好似走马灯一般的在他的眼前转换，因为诬蔑对方而产生的一丝内疚，自我安慰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现实生活中本来就是强食弱肉的法则……

想到这些自我安慰，陈沪德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可笑，现在的他，心中终于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强者，更明白对方的沉默不语，根本不是束手无策，而是手里握着一张必胜的牌，单等着自己犹如小丑一般的表演呢。

小丑，是的，自己就是跳梁小丑嘛，一个当着省委书记，当着全校师生声情并茂的表演，最终却是被无情的揭穿，接着就要被所有人唾骂的小丑！

一时间，陈沪德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片沼泽地，步步泥泞，处处险滩，而他自己就好像卷入了一场无影无踪的战争，这场战争没有硝烟，没有炮声，却把自己弄得一败涂地。

聂贺军满是玩味地看着王子君，对于这次党校之行，他原本只是当作一次例行的调研活动，却没想到，在党校里，他竟然会看到一场出其不意的好戏。不过和看戏相比，聂贺军更重视这一次听到的演讲。

王子君的演讲，字字珠玑，有很多观点都提得十分犀利，而且一语中的，有的甚至都说到了他的心里，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很多的问题和看法都已经汇集在了他的心中。对于山省经济发展之中遇到的和将要遇到的问题，他都深深的思索过，但是却依旧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可是现在，听完这个年轻干部的理论文章，他确实有了一种融会贯通的感觉。本来在他心中犹如一颗颗珍珠却各自分散的东西，陡然间好似多了一条绳子，将这一颗颗的珍珠连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串更加耀眼的珍珠项链。

王子君这个名字，聂贺军早就在心中有着不浅的印象，对于那篇主要讨论从粗放型经济向集约型经济转变的文章，更是认同不已。可是，连他都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见识还不止这些，竟是如此这般的非同凡响，颇有见地！

不虚此行，真是不虚此行啊！

感慨之中，聂贺军的目光就落在了陈沪德的身上，对于陈沪德的这种小把戏，他心中自然清楚的很，想到这种低劣的行为竟然会出现在党校之中，他就十分来气！

还是为人师表么，竟然做出如此低劣的行为。这是王子君有反击的手段，要是没有，岂不是将一个年轻干部就毁在了这里？

就在聂贺军皱眉的时候，作为党校校长的刘传瑞狠狠地瞪了正在小心的朝着自己看的赵松林一眼，虽然他这个党校校长一般的时候只是挂个名字，但是出了这种事情，他的脸上毕竟不好看。

党校的老师，那都应该是优中选优，品德高尚之人，可是现在，竟然出现了这等抄袭别人文章不说，还要倒打一耙的人，这要是传出去，那将是山省党校一个大大的丑闻。可是这种事情，他刘传瑞能够压得下去么？

聂书记在这里，想着那个叫王子君的学员开始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别说是聂书记了，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够猜出来这之中可能藏着一丝不可告人的猫腻！如果聂书记对党校工作有意见的话，自己虽然不至于挨批，但是狠狠的批上几句，也是很丢面子的。

更何况，现在有如此之多的人听着，而且大多数的干部都是来自全省的各个战线，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种事情就会变成蒲公英的种子，传遍整个山省各地。

想到后果，刘传瑞的脸色越加的阴冷，同时他的心中也越加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将党校的风气整治一番。至于那个陈沪德，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他。

和这些大领导心中的想法相比，鸦雀无声的学生们，此时心中也都飞快的闪动着，他们的目光，一刻不离的紧盯着那个缓缓从主席台上走下来的男子，眼中的光芒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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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五章有美女的地方到处都是天堂

所有人都被王子君的这番举动吃惊咋舌，这家伙太能折腾了，居然出其不意的翻身了，而且，还把这“权威”专家陈沪德狠狠的扇在了地上，那激情飞扬的演讲，就像一个个耳光，极具讽刺意义的搧在陈沪德的脸上，这让陈沪德建立多年的威信，刹那间荡然无存。

竟然是诬陷！在震惊之余，明白了真相的学员们，不觉有一种同仇敌忾之感，尽管以后的官路上他们还会利益相争，但是现在，同为党校学员的身份，仍然让他们有点惺惺相惜，同病相怜。

“还连标点符号都不错，真是可笑，人家只是发表了一部分。”一个带着嘲笑的声音，在主席台下窃窃私语，随着这一句突兀的议论，一阵压抑着的哄笑着悄悄响起。

这笑声就好像一根火柴，把会议室的情绪瞬间点燃了，在一阵大笑声中，几乎所有的党校老师都低下了头，尽管这件事情和他们之间并没有干系，但是作为陈沪德的同事，他们却觉得此时此刻足以颜面扫地。

随着这笑声越来越响，整个会议室就骚乱了起来，赵松林此时急得满头冒汗，如果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是死活不肯让陈沪德发言的。

“王子君同志说得好啊，世事无绝对，他用他的亲身经历，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同志们，教训深刻啊。这就要求我们在以后的工作中，应该以更加务实的态度来看待问题，不能靠想当然。要努力做到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聂贺军的声音不高，但是随着他的开口，整个会议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这些学员内心里也许不怕党校的老师，但是他们在省委书记面前，那绝对是最乖的孩子。省委书记一开口，他们哪里还敢有半丝喧哗之声？如果让聂贺军点了名，恐怕他们这后半生的前途，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聂贺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就好像出现这种真理不辩不明的事情他本人很高兴一般，再把王子君的论文评点了一番之后，很快就把话题放到工作方法上。聂贺军要求党校的老师要以此事为戒，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任何时候坚持实事求是，只有这样，才能为山省的经济发展输送更好的新生力量。

王子君坐在他的座位上，看着瞬间就控制了局势侃侃而谈的聂贺军，心中一阵的佩服。能够迅速分析形势做出正确的判断，并因势利导朝着好的方面引导，这聂贺军不愧是执掌一省的封疆大吏，自己和他这等举重若轻的手段比起来，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重生一世，虽然多了一辈子的意识，但是这并不代表者你有足够的强大，活到老，学到老，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比如眼前的这个聂书记，还有很多东西是自己无法企及的。

从聂贺军本人的角度来看，他对发生这种龌龊的事情十分生气，但是此时，他不得不作出抉择。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他不能任由省委党校出这等的恶劣事件，所以他要将这个台接下去。虽然这个台之上时什么了事情大家都知道，但越是这样，越要做的含蓄。

在聂贺军对年轻干部提了一些要求之后，他就果断的结束了这次讲话，一阵阵的热烈掌声，再次在会议室之中响起，随着这掌声，所有的一切，好似在这瞬间，完全恢复了正常。

不过，没有人会忘记那依旧站在主席台之上的陈沪德。在听着聂贺军讲话之时，还会有不少人偷偷的用目光看向陈沪德，好似看什么珍奇异宝一般。

“去，赶紧把陈教授拉下来嘛！”赵松林看着站在台上的陈沪德，眉头皱动之间，就朝着不远处的两个党校老师吩咐道。这两个老师知道常务副校长心情不好，当下快速的朝着陈沪德走了过去。

两人走向了陈沪德，搀住他就准备往台下走，可是那陈沪德就好像迈不动步伐一般，在被搀住的瞬间，就朝着一个年轻的干部倒了过去。

那干部没有想到陈沪德会摔倒，毕竟缺少工作经验的他在刹那间，就是一呆，身体更是本能的一松。而在这一松的刹那，陈沪德整个人竟朝着地面狠狠的摔了下去。

“碰”，一个没拉住，陈沪德在党校的会议室主席台之上，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陈沪德的摔倒，让整个会议室再次变得手忙脚乱，幸好救护车来得特别快，几分钟时间之后，一辆救护车就将陈教授给拉走了。

陈沪德的摔倒，就好似压在骆驼之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省委书记聂贺军对党校又提了几项要求之后，就匆匆的结束了自己这一次的党校之行。不过他的离开，却让整个党校班子都觉得阴云笼罩，尤其是常务副校长赵松林，脸色阴沉得更是能拧下水来！

大小干部，都匆匆的走出了会议室，石岩峰握着手里精心准备的稿子，心里失望至极。为了准备这次发言，他真的如同某个促狭的学员所说，这几天不但没有和老婆温存过，更是每天做足了功课，就等着一鸣惊人，给省委书记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呢。

没想到，还没有等他发言，省委书记都已经走了，而那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舞台，此时虽然依旧在，但是没有观众的舞台，又有什么用呢？

无尽的失落，让石岩峰有些失魂落魄，他随着人群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清醒了不少，目光扫动，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石岩峰的眼前，看着那走在人群最前方，在阳光照耀之下是那样光彩照人的身影，石岩峰的心中，一阵的颤动，一股莫名的沮丧瞬间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莫非自己永远也撵不上他么？这个念头出现在心里的刹那之间，石岩峰的心变得更加的黯然，心中更是不自觉的出现了自己演讲中的豪言：“上下五千年，滚滚的黄河水带走了多少英雄……”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他就是那被黄河水带走的英雄，像一只孤独的孔雀似的，尽管开了屏，却处在无人欣赏的角落。

罗昌豪的别墅坐落在山垣市的西北角，在一片别墅区之内并不显得特别的显眼，但是里面的装潢，却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因为这里远离市区，所以也就成了罗昌豪最为喜欢的销魂窟之一。

有美女的地方，处处都是天堂。此时的罗昌豪身边，就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如果经常关注娱乐圈的人，甚至还会发现，好似在哪部电视剧里曾经出现过……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的醉人香味儿，和那娇羞地坐在他身旁的小明星相比，罗昌豪更重视坐在一边的杨军才。此时的杨军才也不是单身，在他的旁边，同样坐着一个年轻娇艳的女子，听刚才罗昌豪介绍，这个女子乃是他身旁这位小明星的表妹，和小明星相比，除了没有那一丝明星的光环之外，好像更清纯了几分。

此时，这个女孩子正在给杨军才倒酒，同端了一杯之后，好像有些晕眩，这种晕眩鼓励着她大胆地捕捉着杨军才的眼神。在这种眼神的燃烧之下，杨军才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女孩的手，女孩儿忽闪着一对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眸，顺从的在杨军才身边坐下了，那模样很是让人爱怜。

吧嗒了一下嘴唇，罗昌豪心里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肖雅馨的表妹长得这般的有味道，自己该先下手尝尝了，唉，便宜这个姓杨的了！不过此时，既然已经让这小表妹来陪杨军才，就算自己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大谋，兄弟如手足，女人是衣服嘛。

按照罗昌豪的计划，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要将自己和杨军才的关系进一步拉近了，尽管目前两个人也算得上是朋友了，但是，罗昌豪还是觉得与杨军才之间还有一点距离横亘着，并没有达到那种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这一点，让罗昌豪很不舒服。

虽然他老爹是山垣市的市委书记、省委常委，但是比起杨军才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差得太远了，人往高处走，我为什么不能攀上杨军才这个高枝儿呢？

怎么才能和姓杨的建立一种颠扑不破的关系，罗昌豪还是动了一番心思的。在他看来，那些关系够铁的朋友，要么是一起扛过枪，要么是一起分过赃；要么是一起同过学，要么就是一起嫖过娼。扛枪他和杨军才都已经不可能，同学就更不用提了，就算他杨军才有机会在党校充当一期学员，他罗昌豪不是体制内的，是无法跟他做同窗的，思前想后，罗昌豪觉得，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一起嫖嫖娼了。

低等的女人，罗昌豪自然不能拿到杨军才的身边，因此，就让自己身旁的这个叫雅馨的小明星给物色人手，却没想到，她的小表妹竟然如此的馋人。

“杨哥儿，楚楚在大学里还学过茶艺呢，不如让她给咱们表演一番助助兴怎么样？”看到自己的小表妹还没有坐到杨军才的怀中，那叫雅馨的小明星心中就有点着急，满脸含笑的朝着杨军才提议道。

对于这个犹如小鹿一般的女子，杨军才的心中其实也很是心动，只不过胸揣鸿鹄之志的杨大书记，又怎么会轻易在小阴沟里翻了船呢，他还是很注意个人形象的。再说了，他杨公子要的是情调，讲究的是品味，怎么会像罗昌豪这样的公狗似的，见了母的就发情呢，那跟饥不择食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呢？

“好啊，那就看看楚楚的手艺如何。”杨军才轻轻地朝着肖楚楚看了一眼，举手投足之间，空气中氤氲着一股醉人的芳馨，光影朦胧之中，杨军才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肖楚楚那紧身的黑色毛衣凸出的双峰来，心说这个小女孩儿真是凹凸有致，身材足够火爆的！

这肖楚楚对于杨军才，可以说是千肯万肯，自从表姐傍上了罗昌豪之后，大有一副从三线冲击二线的模样，而现在这个杨公子能让罗昌豪这般小心客气的对待，如果自己能傍上他，那岂不是意味着从今之后，自己会过的比表姐还好呢？

娇柔地点了点头，肖楚楚低声地道：“我笨手笨脚的，就怕杨先生生气。”

“哈哈哈，楚楚啊，不管你是手法娴熟，还是笨手笨脚的，杨哥儿都不会介意的，他要是嫌你做的不够地道啊，那我就给你作主了，让杨哥儿手把手的教你就行了。”罗昌豪轻轻地咽了一下口水，朝着那肖楚楚调笑道。

杨军才轻轻一笑，朝着那肖楚楚点了点头。肖楚楚于是快步的朝着不远处的茶柜走了过去，被紧身牛仔裤束缚的臀部，走动之中露出了无限的诱惑来。

“明天你那个朋友有时间么？”杨军才恋恋不舍的从肖楚楚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朝着罗昌豪轻声地问道。

“不管他有没有时间都得给我立马过来，杨哥儿您放心好了，他要是不来啊，我绑架他也得把他弄来，杨少你要见他，那是他的荣幸嘛！”罗昌豪听到杨军才的话语，大大咧咧地说道，同时他的心中，更是多了一份欣喜，能够和杨军才共过事，说不定比一块嫖过娼的效果还好呢。

“不用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明天我还得回去。”杨军才轻轻地笑了笑，但是话语里的意思却是已经表露了出来。

肖楚楚端着沏好的茶，轻轻的来到杨军才的面前小声地说道：“杨公子，您要回京里么？”

雅馨的脸色不由得一变，她虽然不知道这个杨公子的身份，但是却知道这类的贵公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聪明过人的女人，谁不喜欢一个长得貌若天仙的傻妹妹呢，现在自己的表妹，好像犯了这个忌讳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京啊？”杨军才眉头皱了一下，不过看着这肖楚楚娇柔的模样，食指大动的他还是轻声地问道。

“您的普通话能说得这么地道，一听就是从北京来的。”肖楚楚轻轻一笑，有点讨好地说道。

接过茶喝了一口，杨军才哈哈大笑道：“说的不错，我就是要回北京，哈哈哈哈。”

雅馨看到小表妹顺利过关，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赶忙岔开话题道：“杨公子在京里，见没有见过惠丹丹啊？听说她最近就是在那里呢。”

所谓的惠丹丹，就是娱乐圈儿里一个一线的女明星，长得很是有些妖娆。在圈子里，那可是雅馨这等三流小明星高山仰止的对象。

杨军才沉吟了一下，这才淡淡地说道：“倒也喝过她倒的酒，只不过，我跟她没有什么深交而已。”

杨军才说的淡然，但是很是有些眼力的雅馨，却是越加觉得这位杨公子不凡，她心中知道，杨军才这话要反着听，这不是那惠丹丹不想和杨公子交往，而是杨公子没有兴趣和那惠丹丹玩呢，想到罗昌豪以往嚣张的模样，再看看他现在满是讨好的姿态，雅馨搓合小表妹和杨军才的心思越发地强烈起来。

其实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却是她也投入杨公子的怀抱，只是可惜，看这位杨公子的模样，好似是看不上她了。

“当当当”悬挂在客厅中间的座钟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一人多高的座钟上那粗黑的时针，已经指向了红色的九字上。看着那雕刻着金色字体的座钟，杨军才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聂书记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省委党校吧？”

“到了，听说八点半就已经到了，现在啊，估计正是好戏开场的时候，只可惜无法当场看到那小子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可惜啊。”罗昌豪说话之间，手掌用力的在坐进自己怀里的雅馨高耸的乳房上用力的一握，好似要将那高耸的两点给抓破一般。

虽然很痛，但是雅馨却不敢叫出来，毕竟罗昌豪乃是她的金主，如果让罗昌豪不高兴的话，恐怕她就有很大的麻烦。

“是有点可惜。”杨军才对于罗昌豪那旁若无人的举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欣赏，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将自己面前这个诱人的肖楚楚也抓在怀中。现在杨书记有的是情趣，所以想要让美人主动投怀送抱，那才有意思呢。

“嘻嘻，同时得罪了杨公子和罗哥，那家伙还真是够悲哀的。”肖楚楚看着杨军才和罗昌豪感慨的模样，心思并不如外表那么单纯的她，赶忙讨好地说道。

“哈哈哈，楚楚啊，你可真会说话。杨哥儿，我看你得给肖楚楚这张会说话的嘴巴一个好好地奖赏。”罗昌豪说话之间，就好似示范一般的用大嘴朝着那雅馨猩红的嘴巴狠狠的亲了过去。

杨军才一顿之间，轻轻地伸手将那肖楚楚一拉，那本来就已经有意的女子就顺势坐进了他的怀中，轻轻闭上眼眸的女子，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在女子小巧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杨军才拍着女子那犹如无骨的肩膀道：“楚楚啊，那个家伙虽然倒霉，但是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说到不好对付，杨军才的眼眸不由得一阵闪烁，他好似又回到了在芦北县和那人争锋的时候，整个人的眼光，顿时变得锋利了起来。肖楚楚虽然装模作样的闭着眼睛，但是她的眼眸却没少在杨军才的脸上打量，看着杨军才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暗道，这人究竟倒了几辈子霉，竟然把有权有势的杨公子给气成这样，看来他的命运，注定是悲惨至极啊！

就在肖楚楚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罗昌豪已经从雅馨的小嘴之中抬起头来，他看着杨军才再肖楚楚毛衣之内开始活动的手掌，心中顿时就是得意的一笑：“杨哥，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打个电话问问看看姓王的究竟成了什么样子，在省委书记面前被点名，恐怕会生不如死吧？”

说话之间，罗昌豪就朝着不远处的手机拿去，那雅馨一边个个的笑，一面用手指轻轻地在罗昌豪的后背之上活动。

“叮叮叮……”

还没有等罗昌豪播出电话号码，他别墅之中的座机就疯狂的响了起来，正好在座机旁边的杨军才顺手就将电话拿了起来。坐在杨军才身上的肖楚楚，看着杨军才那充满了自信的脸，一时间，竟然有点着迷。

这个男子比罗昌豪强多了，那骄傲的自信，更是比罗昌豪强上十倍。心中想着为了一个前程要将自己献给这个男人的结果，肖楚楚的心中也少了一些的抵触。

“喂，我是杨军才。”杨军才在接通电话的瞬间，悠然自得地说道。而另一根在肖楚楚衣服里上下游移着的手指，更是不停的画着圆。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忽的从椅子之上站起的杨军才，此时已经丝毫没有了刚才怜香惜玉的风范，根本就不理会被摔在了地上的肖楚楚，整个人就好似一个咆哮的狮子一般，朝着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嚷嚷道。

“怎么可能，他王子君怎么可能翻盘，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个王子君怎么可能会翻盘！”对着电话的杨军才，大声的咆哮着，此时的他，就好似一头愤怒的狮子，在高声的怒斥着。

可是电话之中的结果，却是不依他的咆哮为转移的。在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之后，杨军才狠狠地将电话砸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这样，在聂贺军的面前，王子君胜利了，他不但洗清了自己的污点，还狠狠的露了一把脸，他娘的！”杨军才的手掌，狠狠地砸在了沙发扶手上，满脸的狰狞，丝毫看不出刚才温文尔雅贵公子的模样。

罗昌豪也有点不敢相信现在的结果，但是这个结果是杨军才亲自说出口的，这就不由他不信了，看着杨军才那疯狂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道：“怎么回事？莫不是陈老头反悔了？”

“他敢，陈沪德个笨蛋，他被气昏到了党校的讲台上，现在正在抢救呢。真是没用的老东西，还什么资深教授呢，连这点事情都办不成，真是猪一样的东西！”杨军才的愤怒，就好似汹涌的火焰，在燃烧，在疯狂的燃烧！

罗昌豪看着愤怒不已的杨军才，心中在愤怒之时，更是有点发寒，这个王子君能够将杨军才气成这样，那手段之强，让他都有点心寒。

“没用的东西，还想要给儿子换出一个好前程呢，我看他娘的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这，这就给杨小毛打电话，让人把他儿子的事情给弄黄了。”罗昌豪说话之间，再次拿起了手机。

杨军才在罗昌豪拨手机的时候，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走动的时钟，脸色越加的阴沉。

房间之内，就好似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和两个男子犹如情人一般调笑的两个女孩儿，此时识趣的屏心静气，不敢有丝毫的举动，生怕惹杨公子发怒一般。肖楚楚从来没有想到，刚才还温文尔雅的杨公子，此时会变成这样，而刚才自己心中那个得罪了他们两人要倒霉的那个人，竟然一点事情也没有。

能够在这么两个人的联手打压之下，还将杨军才气成这样的人，该是何等的人物？王子君，党校，想着这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肖楚楚的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电视里经常出现的正义凛然的老干部形象。

“不要打了，这个职位，咱们还必须得给，不但副市长给，常委还要依旧，毕竟老陈父子为咱们出了力，虽然事情没有成，但是我们也要将承诺兑现了。”杨军才扭过头看着罗昌豪，沉声的吩咐道。

罗昌豪虽然有点草包，但是对于杨军才的吩咐，却是言听计从，他放下电话，嘴中骂了两句之后，就一把将那雅馨抓过来，手掌划动之间，也不顾杨军才在这里，大嘴就朝着那猛然揭开的胸脯啃了过去。

这雅馨看起来对罗大少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了，很知道怎么让罗大少放松，虽然有杨军才在这里，但是依旧咯咯的笑个不停，声音之中充满了勾引的意味。看着已经堆积在了一起的两人，心中就好似有着一种邪火的杨军才，此时也没有了怜香惜玉的想法，更不顾那肖楚楚好似小鹿一般无辜的眼神，看着罗昌豪的样子，将这个女子直接扑倒在了沙发上。

他要发泄，他要将怒火发泄出来，而这个女子，就是他要发泄的对象。此时的杨军才，要将自己再一次失败的怒火，统统都发泄出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是肖楚楚还是没有想到杨军才陡然会有这么大的改变，随着杨军才犹如疯狂一般的进攻，肖楚楚在挣扎之间，一会时间，就彻底的沦陷了。

这肖楚楚毕竟也是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在经过了粗暴的疼痛之后，就开始舒服的享受，可是就在她刚刚兴起这种念头的时候，就听罗昌豪大吼一声：“王子君，我干死你。”

而随着这一声，本来在她身上犹如生龙活虎，骁勇善战的杨军才，刹那间就瘫倒在地，一泻千里……

才三分钟，刚刚有了感觉的肖楚楚在难受之际，更是想到了一本书上的记载，男人的心理疾病。看来这个杨先生对于那个叫做王子君的男子，还真是有着不小的心理障碍啊……

王子君坐在自己的小窝里，悠闲地看着书，此时他的心中，却是一阵的放松。在聂贺军离开了党校之后，王子君就直接离开了党校。他已经是处在了风口浪尖，已经没有必要再停留下去了。

就在悠然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开门的声音轻轻地传来。伴随着这开门声，一身正装的张露佳开门走了进来。和王子君的悠闲回家相比，作为青干班辅导员的张露佳可是没有这么的悠闲。在手忙脚乱的派人将陈沪德送到医院之后，赵松林就马不停蹄的召开了全体教职工会议。

“回来了？”王子君看着张露佳，轻轻地放下书包说道。就在他站起迎向张露佳的瞬间，张露佳却将手中的包朝着沙发之上一扔，整个人就好似一只归巢的小鸟一般，狠狠的朝着王子君冲撞了过来。

没有想到张露佳这样的热情，在王子君一呆的刹那，张露佳的双唇，就已经狠狠的印在了王子君的嘴唇之上，伴随着这火热的辣吻，张露佳的手指，更是疯狂的侵入了王子君的衣服之中。

“子君，我要你吻我！”喃喃的轻语，从张露佳的嘴中吐出。她积蓄了一天的情欲，在见到王子君的刹那间，陡然爆发了出来。这些天的担心，压抑更是随着爱恋的潮水，疯狂的涌动。

看着犹如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的张露佳，王子君的心也刹那间疯狂了起来，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抱着张露佳就朝着床上滚了过去。两个就犹如炽烈火焰一般的男女，在床上疯狂的燃烧着自己。

时间在这燃烧之中，过得很快，几乎同时达到了灵欲深处的两个人，紧紧地抱着自己，手指在王子君宽阔的背上不断掐动的张露佳，犹如呜咽一般的声音，在她的口中不断的传出。

“子君，你知道么，你站在发言台之上演讲的模样，真是让我为你着迷，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人，我恨不得直接就冲到你的怀里呢！”张露佳紧紧的搂着王子君压在他身上的躯体，一边柔声地说道。

看着娇缠犹如小女孩一般的张露佳，王子君的也是一阵的火热。手指轻轻地划过张露佳那蓬松的长发，王子君轻笑着道：“怪不得一上来就这么热情呢，原来是被我的魅力所迷啊！”

“就是被你的魅力所迷，怎么了，不行啊？”犹如小女孩一般的张露佳，身躯摇晃之间，在王子君的身躯之下不断地晃动着撒娇，娇媚的身材晃动间，让本来才平复下来的王子君，顿时又充满了欲望。已经是轻车熟路的他，当下也不客气，直接又再次投入了战场之中。

“你这个家伙，真是个野兽。”张露佳媚眼如丝地看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今天赵松林真是可恶死了，非要说什么开会，让人家到现在才回到家。”

轻轻地细语之间，又是一番的风雨，不过这一次是和风细雨居多，在这床笫之间，王子君也真正明白了自己对于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通过张露佳的描述，王子君的心中更是呈现出了赵校长气色败坏的模样。

“哼，这个家伙现在应该后悔了，我找他给你说清的时候，看他的那个模样。”以往很是宽容的张露佳，此时事情涉及到了情郎，可是不会那么客气。

王子君哈哈一笑，身下不由得更加用力起来。开始的时候还能够断断续续的给王子君介绍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到了最后却只有呻吟声。

四十多分钟之后，在王子君又一次舒服地躺在她的身上之后，半天恢复了说话能力的张露佳满是娇媚的朝着王子君埋怨道：“你这家伙，每一次都跟着野牛一样，我可是有点受不了你了，幸好你还不全是我的，听说你那位是军队里边的，你以后还是祸害她吧，毕竟人家的抗击能力比较强。”

这个张露佳，真是什么都能够想的起来，在张露佳浑圆的臀部捏了一下，王子君嘿嘿一笑没有说话。现在也算是了解女人心思的王子君很是清楚，现在的自己，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什么也不说。

“对了，会议之上赵校长研究出来了什么意见没有？”王子君又和张露佳缠绵了一会之后，岔开话题问道。

“还能够有什么意见，除了要党校的各位老师加强自身素质之外，他还能做什么。毕竟他现在也是惶恐的很，老赵以前还想着进步，现在他能够保住现在的位置，就看他是不是烧高香了，这家伙这个时候想到了我，还求我给刘叔说两句好话呢？”张露佳围着被子坐起身来，风情万种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赵松林的这种反应，并不出他的意料，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前途么？不过这种事情要是再王子君看来，赵松林也没有什么错，可是还有一个领导责任不是。

“对我怎么说？”王子君觉得不会不给他一个评判，伸手将张露佳再次拽入了被窝之内，轻声地问道。

张露佳一边和王子君嬉闹，一面笑着说道：“还能够怎么说，你现在可是受害人事，他赵松林除了安慰讨好，还能够干什么。”说到这里，张露佳一甩头发陡然道：“你这家伙，对这事看上去不是生手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将莫家的那个小军官给吃了？”

女人的脑袋啊，怎么什么时候又跑到这种方面来了，心中虽然有些感叹，但是王子君还是决定作为一个优秀的战士，他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嘟嘟嘟！”

清脆的电话声从床头传来，看着来电号码，王子君轻轻地一笑，就接了电话道：“天心啊，我在家里呢？”

张天心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子君笑着道：“你过来吧，露佳姐正好也在这里，咱们中午好好的吃上一顿，也算是给我庆祝一下。”

张露佳在听王子君叫出天心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将她那作怪的手赶忙收了回去。而现在听到王子君说她在王子君的身边，心中更是有点发狠，尖尖的小牙忍不住就要朝着王子君的胸前咬去。

“哎呀。”王子君尖叫了一声，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了张天心关心的话语，张露佳狠狠地看了王子君一眼，不得不将自己的牙齿收了起来。

“还说是姐姐呢，就知道欺负人。”王子君放下电话，手掌丝毫没有停留的在张露佳挺翘的臀部拍了一掌，笑着说道。

对于王子君的偷袭，张露佳自然不会客气，一边舞动着粉拳冲上前去，一边娇声地说道：“要找妹妹你去京里啊。”

两人玩闹了一阵之后，就很是自觉地从床上跑了起来。不过当张天心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只是刚刚收拾好而已。张露佳和张天心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去厨房之中收拾，王子君就和张天心坐在客厅之中闲聊。

“子君哥，今天真是痛快，不过可惜那老头子只是一时的头晕，要是来个老年痴呆就不错了。”张天心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感叹地说道。

王子君平和的一笑，对于他来说，陈沪德落一个什么下场，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反正从目前的情况来说，陈沪德这个人存在不存在，都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从内心深处，王子君甚至觉得陈沪德清醒还不如从此老年痴呆获得痛快，毕竟一生的名誉就这么毁了，就算是一些以往和他关系不错的人，恐怕也要和他拉开距离。

“算了，他已经得到了教训了。”王子君扬了扬手，接着道：“陈政宇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你吩咐的事情，我什么时候给你拉下了？那小子的事情听说已经十拿九稳了，千山市副市长，他娘的，想想就让人牙根痒痒。”张天心好似也猜到了这之中的猫腻，一边大骂，手掌一边敲着桌子。

王子君笑了笑，他将张天心轻轻地一拉，然后低声地说了两句，张天心那本来还满是怒意的脸，顿时就多出了几分的喜色。

“就这么办，我这就去找人安排。”说话之间，也不管王子君和张天心正在等他吃饭，拿钱手机就匆匆忙忙的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天心呢？”听到关门声的张露佳，扎着围裙从厨房之中走了出来，虽然她已经用心的补妆，但是那慵懒的神情，依旧是透过娇柔的身材流露了出来。花色的围裙在他的身上，更是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王子君对于这家庭主妇的装束眼中一亮，已经确定了房门已经锁上的他，在轻轻地朝着张露佳一抱道：“他出去办点事，就不陪我们两个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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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六章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张露佳和莫小北、和秦虹锦、和伊枫绝对是不同类型的女人，有那么一刻，王子君甚至觉得自己还是个男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的把这个女人装进心里了。像他这个年龄，又是体制中人的身份，恐怕对张露佳的贤淑温存就会多一份渴求和希冀了。

实际上张露佳的动人之处远远不止她的容貌和为人，还在于她的理解力、领悟力非常的卓尔不群。莫小北是个事业型的，伊枫是个个性十足的小女人，而秦虹锦则是一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女强人。相比较而言，张露佳似乎更愿意永远甘于躲在她崇拜的人的身影后，默默地为他打理和操持着一切他想到或者根本顾及不到的事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无所顾忌地拼杀向前。

只是，每当心绪不宁的夜半时分，看看躺在自己身边呼呼大睡的男人，张露佳就有些顾影自怜的感觉。尽管温存过后，他总是爱用他那厚实的大手爱怜地抚摸一下自己的头顶，在她俏皮的鼻子上轻轻刮上一下，既然两个人四目相对不说话，张露佳也觉得心里的幸福盛得满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然而，每当她跨进小区的大门时，心里却又烦乱复杂一片，战战兢兢地像是怕被人当场捉住的偷情的女人，仓皇地窜回家里，心突突地乱跳，情绪坏到了极点。

这是一个让人难以入睡的夜晚。从进入官场那天起，王子君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夜晚，面对着烟头上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红光，独自煎熬于漫漫长夜了。不过，今天却是不同的，这个夜晚，有张露佳在，他不愿让睡眠占据他的那份成功的兴奋和快乐。

和王子君的幸福相比，陈政宇就有点狼狈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沉浸于喜从天降之中，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官场里的变数实在是太大了！如此巨大的打击居然从天而降，狠狠的击打在了他的头上。弄得对自己寄予殷切希望的老爹住院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那个可以让他平步青云的计划，三下五除二，就被人不动声色的收回去了，更严重的是，把老爹一世的英名也给搭上了！

好在，让陈政宇悲喜交加，略感庆幸的是，老爹的身体没有什么致命的问题，那边也适时的打来电话，承诺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没办成就不管他的死活，让他下放副市长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在医院里艰难地熬过一个让他烦躁不已的夜晚，陈政宇还是收拾了一下心情，将已经清醒过来却是一言不发的陈沪德交给从家里赶来的母亲之后，就匆匆的朝着省委大院赶了过去。

坐在出租车上，凉凉的风透过车窗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很多。对于父亲醒来之后为什么不说话，他知道为什么，他悲哀的意识到，尽管老爸依旧活得好好的，但是从精神上，因为这么一出闹剧，父亲的精气神儿已经垮了！在党校的主席台上被那个年轻人当场还击的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就已经垮了。现在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罢了。

这件事情没玩，我陈政宇和你王子君不共戴天！紧紧的咬着牙的陈政宇，根本就没有去想是他们诬陷王子君在先，却将一股脑的恨意砸在了王子君的头上。

和为父报仇的心思相比，陈政宇想得更多的，却是他自己以后的前程。他心中清楚，这次机会十分难得，如果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做出成绩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升到让人仰视的程度的。而一旦到了那种地位，再想要收拾王子君报仇，那岂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省委宣传部在省委大院之中有一栋单独的九层楼，陈政宇的办公室就在三层，一路之上，陈政宇遇到了好几个同事，有恭喜他的，更有在恭喜之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的。

对于这些神情，陈政宇心中清楚的紧，不过此时他根本就不分辨什么，他清楚，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若无其事的保持镇定，只有不动声色的熬过了这一段，他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陈处长好。”处里和陈政宇关系最铁的小冯在看到陈政宇的时候，就满是笑容的朝着陈政宇迎了上来，嘴中更是不断地说着恭喜他高升的话。

一边淡淡的敷衍着小冯，陈政宇一边和处里的其他人打招呼，和以往比起来，此时的他，好像更多了一些领导的风度。父亲虽然是败了，但是他陈政宇，依旧有着出人头地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将是他翻身的最大本钱。

“陈处长，听说令尊住院了？”一个和陈政宇年龄差不多的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嘴上虽然说这关心的话，但是那一丝隐含在嘴角淡淡的笑容，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于这人的心思，陈政宇心中清楚的很，这个人和自己一直在部里明争暗斗，虽然见了面一直都是笑嘻嘻的，但是心里却是恨不得对方出场车祸什么的恨！

“谢谢周处长关心，我爹没有什么事情。”陈政宇虽然恨不得将这个家伙的大嘴给狂揍乱搧一顿，但是嘴上却依旧保持着友好。

那周处长嘿嘿一笑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老爷子身体安然无恙，那就是小辈儿最大的福分哪！”

随着两人的谈话，不少处里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汇集在了两人的四周，轻声的和两人说着话。

“老陈啊，恭喜你了，你老兄这一次领先一步，可真是让人羡慕啊！”周处长看样子不想让陈政宇走，没话找话地说道。

陈政宇虽然不想和周处长纠缠下去，但是现在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听到周处长提及这个事情，轻轻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可不能开这种玩笑的！传到领导耳朵眼里，还以为是我乱说话呢。”

“怎么会是乱说话呢？我相信，陈处长你早就知道消息了！”周处长说话之间从烟盒之中掏了几根烟散了散，还亲手递给了陈政宇一根，然后又用打火机帮着陈政宇将烟点着，这才笑着道：“老陈啊，我听说你们家老爷子为了你的事情将一辈子的名声都砸上去了，这机会，可要珍惜啊！”

陈政宇本来还有点享受着猫给耗子示好的烟，但是在听到周处长提到陈沪德的事情，神色顿时就是一变，不过刹那间，他的眼中就闪烁出了一丝的怒火。

“现在的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我听说，有人想要给聂书记下绊子，聂书记不是称赞过那篇文章么，他们就让你老爹出来将那个人抹黑，进而让聂书记丢脸，真是他娘的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啊！”周处长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四周大声嚷嚷道。

正围在两人四周的众人，此时却是一个个的围了上来，从他们的模样就可以知道，他们对于这种事情很是感兴趣，毕竟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关于省委书记的话题，那就算再简单也够一些人议论半天。

“是谁造的谣，我爹他……”感到了一股不对的陈政宇大声的想要辩论，但是在话语要出口的时候，他却陡然感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

周处长的眼睛之中，露出了一丝欢喜的笑容。虽然他没有什么机会升上去，但是作为陈政宇的老对手，他可是不喜欢自己的对手爬到了自己上面。眼下如此好的机会，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陈教授的德学，我一向佩服，以陈教授的为人，不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不会相信他会为了一篇文章而自毁名声。当然，如果有其他猫腻的话，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了！”

其他的事情，陈沪德就要退休，而自己在这个时候提拔，周处长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此时却是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周处长的意思在这儿明摆着：有人指示陈教授通过这种事情给聂书记添堵呢，让人觉得聂书记识人不明，而这种添堵的交换，就是陈政宇的前途。

这个人是谁，听上去很是难找，但是想到那关于自己前程的会议，陈政宇的心思顿时变得一片冰冷！

省委机关，水深不可测，表面上看，那就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死水，根本就没有半尺的风浪，但是有一点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即使只是一点微风，下面已经是波涛汹涌了！

聂贺军最为山省的一哥，整个省委大院都在围着他转，一些平常的琐事，都能够卷起浪花千重，更不要说有人要落他面子这种事情。聂贺军曾经称赞过那篇文章的事情，大院之中都知道，而趁着聂贺军去党校慰问年轻干部的时候，让一个老教授出来弄这么一出，那就是有人要给聂贺军的脸上抹黑，谁让他聂贺军大力支持党校青干班来着？

有人给陈沪德好处，让陈沪德抹黑聂贺军的消息，就好似一阵的旋风，将整个省委机关都卷动了起来，虽然有人开始的时候不屑一顾，但是随着不少人开始证明陈沪德教授是一个德高望重，严于律己的好人之后，阴谋之风，顿时被不少人接受。更何况陈政宇一下子就要个省委宣传部的处长蹦到地级市的常委副市长的高位，早就让很多人妒忌不已。

在官场之上，越是显得有内幕的消息，越是容易让人接受，传播的也越广，这里面，更是有不少人在推波助澜，生恐这件事情闹得太小。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办公室，此时烟雾缭绕。作为省委组织部的第二号人物，李权仲在全省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就是身为一方诸侯的各市市委书记，对于这位组织部的实权人物大都也是笑脸相迎。

在省委各部门之中，他和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孙明达并称为正厅级干部之中的顶尖人物，就算是省委的几个副秘书长，都没有两个人风光。不过现在这个人，却是眉头深锁。

来自省委大院之中的谣言，李权仲自然不会听不到。以往的时候，他对于这等流传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过，只是当作一种笑话来看，处在他的位置，已经是掌握了一定权力的人，怎么会看得起那些听风就是雨的谣言。

可是现在听到的这一则谣言，却是难受之极。甚至于有了骂娘的心思。抹黑省委书记，亏他们想的出来！可是骂娘也罢，不骂也罢，都逃不出一个事实，那就是陈政宇的提名，是他先在组织部办公会议之上提出来的。

想到别人看他之时那异样的眼神，李权仲的心中就有点难受，那种眼神他一时间还真是不好形容，要是硬靠的话，就是看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当然，这个天鹅不是他。

自己抹黑省委书记，想到最终从谣言之中得到的结论，李权仲连哭的心思都有，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清楚，要说偶尔和作为自己上司的组织部长斗斗心眼，他也许还行，但是和省委书记弄事，他可没有这个胆子。

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李权仲非常想相信，但是那谣言之中如此之多让人称道的巧合，就是不知道省委书记聂贺军是不是会是智者。要是聂书记歪歪嘴，恐怕他多年的奋斗，也就要化作一场空了。

越想后果越严重的李权仲，此时充满了后悔，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帮杨小毛的那个忙，不，应该是现在该是自己表明自己的时候了。

心中越想越觉得自己行动的李权仲，拿起电话拨通了齐正鸿的电话，在接通之后，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的李权仲，很是亲切地说道：“齐省长，我是权仲啊，您有时间没有，我有一项工作要给您汇报一下。”

齐正鸿那边很快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两人约的不是齐正鸿的办公室，而是一个叫五湖茶楼的地方。放下电话之后的李权仲，在推门离去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让齐正鸿答应推了这件事情。

和李权仲的决断相比，杨小毛此时心中也是充满了忐忑。作为省政府的二秘，他同样有不少的消息来源，卷动了省委省政府的旋风，更是逃不过他的耳朵。

在听到这谣言的瞬间，他的心中就感到有点不好。省委省政府之中现在诡异的形式，他不是不清楚，省委书记聂贺军和省长之间看似平和的山省政局，其实隐含着无尽的不安定因素，也许一点小小的风浪，就可能引起一场大的对阵。

而这种谣言，更是在给人火上浇油。杨小毛心中有点后悔自己讨好杨军才的时候有点鲁莽，不过出了这种事情，就不能瞒着齐正鸿，他知道齐正鸿知道的越早，也越能够从容应对。

打定决心的杨小毛刚要推门，却见齐正鸿从办公室之中走了出来，恭敬地叫了一声齐省长之后，就听齐正鸿道：“小毛，你去财政厅一趟，就说我今天不过去了。”

说话之间，齐正鸿就已经走到了走廊，杨小毛看着走廊之中不断经过的人，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也只能低头跟着齐正鸿朝着楼下走。

几次趁着旁边没有人想要张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和他作对，每一次差不多话已经到嘴边的时候，就会出来一个人和其中打招呼，这让杨小毛差点没有气疯了。

随着齐正鸿坐上小车扬长而去，杨小毛心中很是有些失落，不过想到齐正鸿吩咐的事情，他也不敢怠慢，毕竟财政厅乃是齐省长下辖的最为重要的一个厅，齐省长吩咐自己去，也是代表了齐省长的面子。

在省委大院之中混了这么多年，杨小毛知道很多事情看上去不大，但是涉及到面子问题，就更应该注意。在这一点之上，他没有少和齐正鸿学习。就拿财政厅的这件事情来说吧，本来一个电话也能够解决的，但是自己亲自代齐正鸿去一趟，那在财政厅的诸位领导的眼中，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杨小毛去小车班要了一辆车，就朝着财政厅出发，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是轻车熟路，在和财政厅的几位厅长副厅长热情地说了齐省长的意思之后，就拒绝了几位领导吃午饭的挽留，但是对于财政厅给撞在车子之上的几件小物品，却并没有怎么拒绝。

纯金的书签，亏财政厅的这几位领导想的起来，东西不大，还尽显文雅之气，但是对于经济还算是了解的杨小毛却清楚，这一个薄薄的小书签，最少也得值两三千块钱，把玩着小书签，杨小毛心中的担心就去了不少。

和自己的秘书相比，齐正鸿此时的脸色却是不怎么好。他看着李权仲那陪着小心的脸，心中带着一丝丝的愤怒：用这种手段来栽赃人，亏他们想得出来！

通过李权仲的话语，再加上王子君的名字，齐正鸿就已经将整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在暗骂杨军才和杨小毛的同时，他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现在和聂贺军刚刚达到了平衡，他齐正鸿不想打破。可是这种事情，还必须要处理好。想着那直指聂贺军的谣言，齐正鸿的心中就出现了王子君那淡淡的笑脸。

这件事情和王子君不会没有关系，心中念头闪动的齐正鸿，那里猜不到这个人要干什么。虽然对于他这种丝毫不吃亏的脾性感到有一些看不起，但是却也只能将这口气给咽下去。

“权仲，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就行了，不用凡事都来请示我。”齐正鸿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李权仲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听到齐正鸿的回答，还是大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和齐正鸿乃是一个派系的人，如果没有必要，他还真是不想搞僵自己和齐正鸿的关系。现在齐正鸿让自己放手去做，意思已经很是明了了。

“谢谢齐省长支持。”李权仲端起茶杯给齐正鸿倒了杯茶，轻声地说道。

齐正鸿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沉吟了瞬间道：“小毛跟着我的时间也不短了。”

齐正鸿虽然只是说了这几句话，但是久在组织部之中混日子的李权仲却是听弦歌而知雅意，心中虽然为杨小毛感到有点可惜，但是却也并不说什么。毕竟杨小毛那是齐正鸿身边的人，这种事情，自己还是少参与的好。

省委之中的风波，来得快也灭的快。在杨小毛出任千山市副市长的决定通过省委研究之后，那谣言虽然依旧在传播，却是已经没有太多的人关注这个问题了。至于陈政宇，则依旧在省委宣传部之中当他的处长，好似这件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明眼人却是已经知道，陈政宇已经被牺牲了！

陈沪德事件，在省委党校之中卷起了一阵阵的旋风，党校的纪律风气整顿，比之以前不知道严厉了多少，很多在外面居住的干部，都在这次整顿之中老老实实的重新搬回了党校之中。

随着风暴的平息，王子君在党校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不过随着春节的临近，一件大事，终于被提上议事日程了。

婚期快要到了，随着一张日历被纤纤素手从台历上撕下来，日子就朝着婚期又近了一天。对于王子君的婚礼，要说最为关心的，恐怕还要属赵雪华这个当妈的，正是她几乎一天好几个电话，让王子君有了婚期逼迫而来的感觉。

对于和莫小北的结合，王子君并不反对。可是每当提到结婚，王子君的心中，就会想到为了自己独走粤东的秦虹锦，就会想到那在江省之中苦苦思恋着自己的伊枫，还有现在的张露佳，王子君的心中就有点黯淡。

虽然已经说服了自己，但是从内心深处，王子君却又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们。

“你该请假了。”张露佳将手中的纸片轻轻地放下，轻轻地坐在王子君的旁边，娇声地说道。

距婚礼的举行还有七天时间，虽然家里已经开始准备，但是自己确确实实是应该请假了。王子君看着笑嘻嘻的张露佳，他虽然不善于琢磨女子的心思，但是却也明白自己的露佳姐并不如外表表现的如此洒脱。

轻轻的伸出手臂，一把将张露佳抱在了怀中。张露佳扭动了一下娇柔的身子，就没有再说话。

“露佳姐，我对不起你们。”在一阵愧疚之心越加升华的王大书记，终于说出了一句隐含依旧的话语。不过他这句话才刚刚开口，张露佳就陡然抬起头道：“这么说，你除了我，还有别人喽？”

看着张露佳清水芙蓉一般的面容，王书记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心说自己这也是自找的，怎么就将这句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就在王子君有点懊恼的时候，张露佳那热情的朱唇，却是已经吻在了他的嘴唇之上，轻灵的小舌，更是热情的破开他的嘴唇，搅进了他的大嘴之中。

在张露佳的热情之中，王子君也被彻底点燃了起来，他粗暴的将张露佳抱在怀中，热情地回应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娇娆。滚热的火焰，在两个人的躯体之中不断地燃烧。

“自作多情的家伙，我早就下定决心单身了，你以为你还有让本小姐下嫁的本事啊！”从缠绵之中抬起头的张露佳，眼含秋水地看着王子君，轻声的娇斥道。

“不过你要记住，就算是你结了婚，该给我尽的义务，还是不能少。”

看着犹如花儿乱颤的张露佳，王子君那已经被挑起的热情，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一个饿虎扑羊，就将那还没有躲开的小女子扑到了怀中，给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交公粮来了。

王子君还是请假了，虽然党校之中要求没有大事尽量少请假，但是王子君请假的理由正当，再加上已经有点手忙脚乱的赵松林很想让这个挑起这么大风波的家伙弄走，好来一个人不见心不烦。因此，很是爽快的批了王子君的请假条，不，应该说还给多加了几天的假期，嘱咐王子君度完蜜月之后再来就行。

按照赵校长的话说，那就是新婚夫妻，应该多度度蜜月才是。但是在党校之中，知道赵校长想法的，可是不少。

从山垣市到江市，最直接的当然是坐火车。张露佳更是体贴的让张天心将卧铺票买好了。可是就在王子君准备出发的时候，蔡辰斌却开着车来了。

蔡辰斌这一次并不只是来接王子君的，他来主要是为了向王子君汇报一件事情，一件关于肖子东的事情。

在蔡辰斌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对于芦北县发生的事情了解的越加的清楚，随着三一五工程地推开，杨军才和肖子东的矛盾变得越加的激烈。

对于三一五工程，肖子东此时可以说是旗帜鲜明的反对，虽然他的阻拦依旧挡不住杨军才三一五工程的开展，但是却也让杨军才恨恨不已。

对于肖子东，杨军才可以说是恨到了牙缝儿里，但是因为肖子东这个人一向是很有原则，所以杨军才一时间倒也揪不住他的什么把柄。不过随着矛盾的一步步加深，杨军才拿掉肖子东的想法，也就越加的急切了。

芦北县虽然依旧是芦北县，但是没有了王子君的坐镇，杨军才在芦北县的话语权变得越加的掷地有声了。而杨军才推荐赵中泽进入常委的提议在被肖子东联合李锦湖和左明方等人否决了一次之后，却在前天的又一次常委会上通过了。

一般来说，常委会之上少数服从多数，通过了就算是过了，但是在对待赵中泽的问题上，肖子东却是反对的异常坚决，并要求要把这件事情上全委会讨论之后再定。

一上全委会，那事情就是闹大了，双方可以说就是摆明车马决个高低了。这次全委会，对于杨军才等人来说，就算是不通过也只不过就是提名不通过，但是对于肖子东，却是致命的。

如果结果依旧，那已经算是撕破脸的肖子东，在芦北县就难以再呆下去了，就算是他想不走，安易市委也会考虑让他离开芦北县，另外在他的身上，更会落下一个刚愎自用，难以搭班子的名声。

而有了这等的名声，肖子东的结果可想而知。王子君听着蔡辰斌的话语，脸色已经变得凝重无比。

“辰斌，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芦北县。”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会之后，沉声地说道。

蔡辰斌听说王子君要到芦北县，心中顿时一阵的欣喜，在他的心中，只要是王子君出手，一般都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送走蔡辰斌，王子君又沉思了好半晌，这才拿起电话拔出来一个用了不多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很快，听着电话那头轻轻地女声，王子君笑着问道：“还在芦北县么？”

听到王子君的声音，电话那边的莫小北沉吟了一下，这才嗯了一声，在确定了莫小北还在之后，王子君笑着道：“我妈给我寄了点钱，说是要让咱们两个看着买点东西，我明天去芦北县找你，咱们去买东西吧？”

看着眼前一排排英姿飒爽的士兵，杨军才的脸上充满了得意。而随着一句从首长讲话的话语从身旁陪伴的中年军官口中喝出，一阵阵的掌声，更是从这些士兵之中响起。

随着春节的临近，对于部队的慰问再次开始，作为芦北县县委书记，杨军才也带着县武装部的领导干部来到驻军之中，送来了米面肉等过年的物资。

对于杨军才的到来，驻军部门很是热情，不但组织了欢迎仪式，更恭请杨军才讲话，可谓是脸面十足。

坐在高台之上，杨军才可谓是春风得意，虽然在对付那个人的行动之中再次失败，但是对于他确实没有太大的损失，更何况那个人此时远在山垣市，对于他在芦北县的大业没有丝毫的影响，而他对于芦北县的掌控，也变得越加有力。

全委会，嘿嘿，这一次全委会过后，我看你肖子东还怎么在芦北县呆下去。杨军才翻动着手中的讲话稿，心中暗自得意不已的想到。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杨军才就准备开始他的发言。而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一个绿色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冬天的军装看上去很是臃肿，但是穿在这个人的身上，却是给人一种犹如画中的感觉。虽然离得很远看不太清这个人的脸，但是光凭着第一眼的感觉，杨军才就已经确定了这个人是谁。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他知道我来这里慰问，专门来看我的么？想到这个理由，杨军才的心就不觉跳快了几分。对，就是这样，要不然凭着她的身份和性格，又有谁能够让她站在这里呢？

心中越加肯定了自己判断的杨军才，刹那间心中就好似升起了无尽的热血一般，他做的更加的端正，声音也更加的高亢有力：“部队指挥员，同志们，在一年一度的春节来临之际，我仅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们致以节日的问候和良好的祝愿……”

杨军才虽然眼睛多数都盯着讲话稿，不过他却总也忍不住看一看那一个矗立在人群之后的身影，心中更是思想着这个身影的主人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出现在这里。

听说她就要和那个姓王的结婚了，莫不是她对于这件婚事又不同意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说自己的机会又来了，凭着自己在家族之中的位置，如果能够和她结合在一起的话，那可是更上一层楼简直就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相信老爷子和爹都是喜闻乐见的吧。

就像是一个开屏的雄孔雀，杨军才的讲话稿诵读的越加慷慨激昂，不过在他翻过了一页之后，手中的演讲稿就只剩下了短短的几行字。

他娘的，这是谁写的稿子，在这关键的时候竟然给老子掉链子，正念得慷慨激昂的杨军才陡然发现稿子就要结束，顿时就是一阵的不满，浑然忘了昨天嫌弃稿子太长的就是他。

虽然心中埋怨，但是杨军才还是用尽自己的心思将这演讲稿朗诵好，争取不丢自己的颜面。可是就在他准备读最后一段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轻轻地停在了不远处，而那本来站在人群之中的身影，就好似投怀的乳燕一般，朝着黑色的轿车飞了过去。而轿车之中，更是走出来一个让他难受不已的身影。

怎么是他，他怎么会来了？心中咯噔一下的杨军才，浑然忘了自己的演讲，心中充满了对这个人的惊疑。不过这惊疑，瞬间就变成了苦涩，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来看自己演讲的，只不过是凑巧在这里等人罢了。

用自己最大的自制力制止了自己的愤怒，杨军才还是坚持将稿子念完了，不过和刚才的慷慨激昂，相比，现在的话语却是浑然无力。而那祝愿的合家幸福，万事如意的话语听着怎么都让人觉得有点别扭。

就在杨军才悲催的结束他的讲话之时，载着莫小北的王子君的桑塔纳正朝着芦北县的方向行驶而去。王子君开着车，莫小北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之上。

“这一段过的怎么样？”看着不怎么言语的莫小北，王子君轻轻一笑，开口道。

“还不错。”莫小北点了点头，回了王子君几个字。如果换成其他女孩子，一般就能够凑着这个话语顺势问王子君过的怎么样，然后将话题展开，两个人也就不会显得尴尬，可是此时的莫小北，却是直接一句话，将这话题给堵死了。

王子君早就明白莫小北的个性，也不觉得意外，他轻笑道：“外面这么冷，我不是说等我来了再给你打电话？”

“想早点看到你啊。”莫小北轻轻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莫小北的声音清脆而不娇柔，但是此时这几句话语的冰冷之中，却是让王子君感到了如火一般的热情。

“杨军才没有你讲得好。”就在王子君被温情所包围的时候，清脆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城？”王子君很想说一些柔情似水的话，可是看着静静的莫小北，在其他几个女子面前的柔情蜜意，此时却变得有点说不出来，最终也只是磕巴着说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最迟也是后天，爷爷亲自打了电话。”莫小北说到莫家老爷子的时候，轻轻地吐了吐舌头也就是在这一刻，本来绷着的小脸露出了一丝慧黠。

看着这一刻的莫小北，王子君的心头充满了轻松，他不觉将来时在心头充斥的事情放在了一边，轻声地说道：“你婆婆给我寄了些钱来，说是让咱们两个趁着这个时候先买点东西。”王子君一边说，心中就有了逗一逗莫小北的想法，话锋一转道：“不过给的钱不是太多，咱们悠着点花还成。”

“没关系，我有钱，你的那个秦……每个月都在给我分成。”莫小北正色地看着王子君道。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从王子君的口中传出，什么叫做我的那个秦，很是有点后悔提到钱的王子君，赶忙用咳嗽将这个情节给省略过去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两人就来到了芦北县城的边上，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开车，才进入县城，就听得车子咯噔一下子，整个车子被弹了一下，坐在车里的他和莫小北，更是给狠狠的晃了一下。

赶忙将车停下来的王子君，抬头朝着不远处仔细一看，就见本来平整的公路，此时被铲的坑坑洼洼，一些大小不一的坑遍布在公路上。

修路，心中念头瞬间升起在心头的王子君，看着这狼藉一片的街道，心中瞬间升起了这个年头，不过想到这街道乃是去年才整修过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阴沉。

王子君没有说话，将车倒出来之后，就换了一个方向朝着县城的另外一个商业区开了过去，这一次倒是没有再被迫掉头，但是在行走之间看到几条已经挖出来却没有修的路，王子君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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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七章毁树一棵扒房揭锅

虽然路不太好走，但是因为快要过年了，所以芦北县城还是人头攒动，多了些喜庆的节前气氛，这些叫卖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年货之类的东西，这让想要给莫小北买点东西的王子君有些为难。

“这个不错。”莫小北在一个卖泥人的小摊前驻足，指着泥人说道。

对于莫小北说不错的东西，王子君自然不会说不好，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钱，就把一对憨态可掬正在亲吻的胖娃娃抱在了怀里了。

“王县长，我是锦湖啊，您到哪里了，我去接您吧？”李锦湖熟悉的声音，通过电波从手机那头传出。虽然隔得不近，但是王子君仍然能感受到李锦湖激动不已的心情。

王子君笑了笑，他去党校学习期间，李锦湖是去看他次数最多的一个。李锦湖不怎么谈论工作，但是王子君也知道李锦湖在芦北县并不得意，毕竟孙国良向杨军才的靠拢，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我在陪人逛街呢，你们就不用麻烦了，这样，你们在哪里告诉我，我等一会儿就过去。”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笑着挂断了电话。

就在王子君放电话的瞬间，一个身影快速的朝着他的身体一撞，就飞速的朝着后方跑去。在这一撞之间，王子君一刹那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而他身旁的莫小北，却突然一闪身，脚下那可爱的圆头皮鞋狠狠的朝着那身影踢了过去。

“嘭”，就在那身影落地的时候，从对面又跑来了两个人，将那倒地的年轻人铐起来了。

“还敢偷东西！今年这年哪，你就不用再回家过了。”将小偷按在地上的便衣，对着被抓住的小偷训斥道，不过此时王子君并没有看那小偷，而是将目光落向了站在他一旁的小警察身上。

高耸的胸部，精致中带着一丝英气的面孔，王子君看着这个好长时间没有见过的杜小程，心里暖暖地笑了。嘴里还戏谑的调侃道：“小程啊，好久不见了，我以为你会跟着自强兄去邻县呢，没想到你还真扎根芦北了，不错，这才叫干一行爱一行呢。”

看到王子君，杜小程也是一愣，脸上显露出一丝久违的血色，眼睛也因为激动而亮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和这个家伙碰上了，一时间竟有点害臊，生怕他觉得自己抓小贼的模样太过于鲁莽。

脸色一红的杜小程，抬头之间就把目光落在了离王子君不远的莫小北身上，心里有一种被紧紧揪住的感觉，一阵阵悸痛袭来，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最近这段时间，杜小程有点怕回家了。每天回到家，妈妈都张罗着弄一桌她喜欢吃的菜，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她：闺女，前几天介绍的那个男孩怎么样了？妈妈目光中闪烁的那种期待让杜小程感到惶然。窘困地看妈妈一眼，调皮的做个鬼脸企图蒙混过关了，只是，久之久之，妈妈就有点心急了！

客观的说，依着杜小程的个人条件，那些媒人心里也装着一杆秤呢，这走马灯似的换过来换过去的男孩子条件都不错，只是，杜小程却像个木头人似的，根本就无法入心。夜深人静的时候，杜小程躺在床上扪心自问，不得不承认，其实王子君是她心里唯一的借口，她只是藏在心里不敢正视它罢了。

在杜小程想来，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真挚的情感，只能交托于一个男人，而她的这一份已经永远地被这个不谙风情、混沌懵懂的家伙给攫取和带走了！

看他身边这女孩的神态，估计就是他在乎的女孩子了！心里登时有点酸酸欲哭的感觉，当下也顾不得害羞，硬邦邦的回敬道：“本人都负责治安了，好什么好！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丢下这句话，就推搡着小偷往前走了。

“哥们儿，你别放在心上，杜小程心里正窝火呢，刚从刑警被发配到巡警中队里来，并不是针对你的。”杜小程的小同事一看杜小程连声谢谢都不说就抬腿走人，当下赶忙替她打圆场。

虽然不是警察，但是王子君也知道，在公安局，最为重要和让人高看一眼的就是刑警队了，这杜小程从刑警队到了派出所，那就是降职了，怪不得眼睛里似乎有泪花在闪动呢。

就在王子君准备细问一下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和杜小程一起来的警察，已经紧跟着杜小程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王子君也没有心思再在街上逛下去了，走出热闹的大街，两人就驱车朝着甲鱼村赶了过去。

因为还没有到饭点，王子君领着莫小北来的时候，甲鱼村里并没有几个人，王子君按照李锦湖说的门牌号，推门就走了进去。

此时的房间里，可谓是烟雾缭绕。房间里不但李锦湖在，肖子东和连江河也坐在那里，三人正说着话，一看到王子君和莫小北走进来，都赶忙站了起来。

“都坐都坐。”王子君朝着三人挥了挥手，就不客气的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莫小北原本就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女人，只是冲着三张陌生的面孔礼貌地点点头，就在王子君的旁边坐了下来。

如果是一般人，这番失礼的姿态肯定会让肖子东他们心生反感，但是这种举动冷丽的莫小北却做的无比自然，给人一种好像本来就该如此的感受。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莫小北。小北啊，这都是我的同事。”王子君简单的介绍了一句莫小北，就笑着跟三个人打招呼。

王子君很少在这种场合带女孩子过来，几个人见王子君一反常态的隆重介绍莫小北，心里便知道怎么回事了，脸上的笑容越发多了几分。

王子君坐定之后，就冲着连江河发问道：“连局长，我刚才碰到杜小程了，怎么回事呢，怎么把这孩子弄到派出所翡去了？”

王子君虽然一副说笑的模样，但是连江河却是丝毫不敢怠慢，赶紧给王子君汇报道：“王县长，前些天小程把一个破坏果树建设的人给放了，县委办公室要求严加管理，我本来想把那丫头顺势调进科室里避避风头再说呢，谁料想这姑娘不是一般的犟，主动要求下放到基层派出所去了！任我怎么做工作，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哪个科室也不去了。”

“破坏果树建设？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王子君一脸的狐疑不解。

“什么破坏果树啊，还不是县里出台的三一五计划嘛。有些农户想不开，不想把自家土地上的庄稼毁坏了栽果树，这才出此下策啊。”肖子东坐在王子君的对面，冷笑着说道。

肖子东虽然说得不多，却是一语中的，把芦北县眼下正推行的三一五工程解释清了。坐在他旁边的李锦湖接着道：“针对如何推进三一五工程的进度，河湾乡的宣传发动工作做得很有特色，到处都是标语，什么‘毁树一棵，补种三棵，扒房揭锅跺三脚’、‘涂白圈儿，划红印儿，摸着碰着都有事儿！’我听说，这些标语都是赵中泽在全乡动员会上，当着全乡两级干部的面儿亲自总结的。据说，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七八个人被弄到派出所里来了！”

对于赵中泽，王子君也算是有点印象，去河湾乡调研的时候，赵宗泽曾主动向王子君靠拢，但是给王子君的感觉却有点不爽。客观的讲，这个人能力也是有的，但是，这家伙为了达到目的有点不择手段。这让王子君对他有点不喜，自然也就没有和他进一步结交的心思。

就在王子君琢磨着这个赵中泽的时候，因为说到了看守所，连江河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道：“王县长，现在，公安局的工作也是让我很担忧啊……”

连江河想要说什么，王子君心里清楚，他朝着连江河挥了挥手道：“我心里有数。”连江河虽然能力有，威信也不差，但是他的那些对手在公安局里同样不次，以往有王子君的时候，他还能够压制得住，但是现在王子君、杜自强的离开等于让他后继乏力，再加上李全城等人又得到了县委书记的大力支持，他的位置就变得摇摇欲坠。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闷之中，好大一会儿，王子君才笑着道：“过两天我要结婚了，就不给你们下请帖了，不过，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到江市喝我的喜酒啊。”

“王县长，您结婚？”肖子东话语一出口，才陡然感到自己的吃惊咋舌有点不对了。一直以来，他都把王子君当成自己同等辈分的人来看待，猛一听到王子君说起结婚这两个字，方才意识到这个风生水起的领导还是未婚呢，不过，愣怔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朝着静静地坐在王子君旁边的莫小北看了一眼，赶忙陪笑道：“恭喜恭喜，王县长你这杯喜酒，我可是等了不少时间了，您结婚那一天，我们几个肯定风雨无阻，铁定了要去的！”

李锦湖也放下了心事，笑嘻嘻的向王子君恭喜，而和两人相比，连江河虽然也笑吟吟的说笑着，但是心里却有一层隐隐的担忧，这王县长和这个女军人结婚了，那小程这孩子该怎么办呢？

因为和杜自强的关系，所以连江河对于杜小程也是十分关心。在日常工作中，杜小程一提到王子君时的神情变化，是瞒不了精明过人的连江河的。有时候，他甚至还觉得这两个人金童玉女，算得上是天作之合呢，却没想到，这王县长竟然已经有对象了！

目光落在清冷而充满了英气的莫小北身上，就是连江河那挑剔的目光也不得不承认：在气质上，杜小程好像比这个不言不语的女孩儿逊色几分，和王子君站在一起，好像更般配呢。

王子君笑着和三人说笑了两句，就沉声地问道：“老肖，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这次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肖子东对于这个问题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问，还是迟疑了瞬间，义愤填膺道：“赵中泽这等人如果上去，天理何在？”

肖子东的话，硬邦邦的，让房间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再度变得沉闷起来。就在这时，门轻轻地被推开了，一个人端着酒瓶笑着走了进来，热情洋溢地说道：“听说肖县长和李部长在，我来倒个酒，凑个热闹。”

看到进来的人，肖子东的脸色就是一变，随即就不屑的扭过了头去。在官场之中，就算是明显对不过眼，在见面的时候，也会称兄道弟的亲热一番。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这般的撕破脸。肖子东在官场混迹多年，这个道理应该懂的，现在这么不给来人面子，足以说明他和这个人已经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了！

那人对于肖子东的反应，像是置若罔闻一般，他来到这房间里，不就是想给这个关键时刻总是给自己瞎搅和的家伙添点堵么？这么一想，心里就坦然了许多。可是，就在他心里冷笑着，朝房间里打量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这家伙怎么来了？刹那间，就好似一道重锤，狠狠的击打在了赵中泽的心上。在芦北县，他赵中泽还真没有怕过谁呢，尽管平日里，需要他小心侍候的角色有很多，但是，真的较起真儿来，他还是不怯场的。试问，哪个领导屁股下面能干净了呢？更何况，他赵中泽掌握的把柄又足够的多！但是王子君就不同了，这个年轻的县长，他是从内心深处带着一种畏惧情绪的。

想到从省里传来的消息，赵中泽就无限感慨，这般的处心积虑都没能把这个家伙扳倒了，这家伙怎么就是一个死活弄不趴的不倒翁呢？经历了这件事，他算是清楚了，在省里发生的那些看上去毫不相干的后续事件，应该都是这家伙出手了！

陈沪德已经是身败名裂了，这还不够，陈沪德那眼看就要升任市委常委的儿子，也是乐极生悲，给弄了个空欢喜一场。虽然原因只是一个小小的谣言，但是这谣言，却是扼杀了陈政宇的大好前程。对于陈政宇的处理，杨军才可是打了千金买马骨的主意的，到最后还是弄了个鸡飞蛋打，马骨自然也就不用想了。

这个王子君出手太狠了！在断定了这件事情就是王子君从中插了一杠子的时候，赵中泽在无限庆幸的同时，心里也一阵后怕，幸亏他只是出了一个馊主意，本人并没有披挂上阵。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中泽书记啊，来来来，别光在那里站着。”王子君看到赵中泽丝毫不生气，他笑吟吟地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凳子，平和至极地说道。

“王……王县长啊，您回来了？”赵中泽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嘴里磕巴着说了两句很没水平的话。

“回来处理一点事情。”王子君满脸笑容地回答了一句，就接着问道：“中泽书记，最近你们乡里的工作忙不忙？”

“不忙，不忙。”赵中泽到底是两面三刀之人，刚才的惶恐一扫而光，随即就镇定了下来，他将酒瓶轻轻的一放，连声地说道。

“不忙就好。我知道，要说在县里面，最忙、最操心的就是乡里的干部了。乡镇基层干部都处于农村工作的风口浪尖上，直接和老百姓打交道，代表的是党和政府的形象，做起来不容易啊！”王子君拉着赵中泽轻轻坐下，满是关心地说道。

如果是以往有领导这么说，或者是说这话的人换成了杨军才，赵中泽肯定会欣喜不已，可是现在，这个说话的人，却像是对着他吹了一股歪风邪气似的，脖子里直痒痒。

“王县长，您放心，有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有全乡干部群众的支持，我们河湾乡一定会努力工作，急群众之所急，想群众之所想，跟老百姓交实心，办实事，增实效，圆满完成县委县政府交给我们乡里的各项工作。”不觉之间，一句句套话，就从赵中泽的嘴中吐了出来。

王子君看着表决心一般的赵中泽，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朝着肖子东和李锦湖道：“中泽这个同志不错，工作有思路，有方法，更有干劲，很值得大家学习呢，你们两个也得对河湾的工作多多支持啊。”

虽然两人对于赵中泽很是不待见，但是王子君这话说出来了，他们两个哪里会不点头呢？再加上以他们两人对王子君的理解，这可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主儿呢。对赵中泽这么客气，估计后面绝对有后手，这只是挖好坑儿等着他往里跳呢。

“一定一定，王县长亲自吩咐了，我和子东自然会全力配合，肯定会大力支持中泽书记的工作。”李锦湖见肖子东没有先说话，就率先表态道。

赵中泽进这个房间，本来就是借喝酒羞辱一下肖子东和李锦湖，虽然这两人还是他的上级，但是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哪里还有那么多顾忌呢，更何况这两个人也算是耽误了他进步的罪魁后手，他可没有那博大胸怀对此事一笑泯恩仇。可是他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在房间里坐着，这一进来，气势就先软了几分。

此时，一听到李锦湖装模作样的说关心支持他们河湾乡的工作，差点把赵中泽的鼻子给气歪了！这种话和他说出来向两位领导挑衅，那可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滋味。不过人家李锦湖把话已经撂倒这里了，他也只能言不由衷的感谢的份儿了。

“谢谢诸位领导这么看得起我，还请领导们多多到河湾去指导检查工作。”赵中泽此时的话，已经有了一些生硬。

“都是自己人，中泽书记啊，你太客气了。”王子君手掌一挥，目光就落在赵中泽的酒瓶上，开口道：“中泽书记，你来倒酒，我们这却是连菜也没有上呢，也不能让你久等着啊。”

王子君这话一说，赵中泽可算是大松了一口气，心说你们快点，我一个人意思意思就得离开。可是王子君的话停顿了一下就接着道：“那就每人三个酒，喝完之后，就让中泽忙去吧。”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让房间里服务的女服务员拿来酒杯一溜排开在桌子上摆好了，让赵中泽一个个的倒。

以往倒酒，有酒有菜有气氛。可是现在，赵中泽看着笑眯眯坐在那里的王子君等人，怎么都觉得像是自己犯了大错，来给人家负荆请罪一般。心里虽然有些窝囊，但是形势逼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倒下去了。

一本正经的给王子君、肖子东、李锦湖和连江河倒了十二个酒，赵中泽这才算是脱了身，不过推出去的时候，却是好似被抽了脊梁一般，难受的紧。

“王县长，来来来，我敬您一杯。”肖子东在赵中泽走出去之后，脸上多了一丝笑容，端起酒杯笑着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也端起了酒杯，四只酒杯轻轻的碰在了一起。

和王子君他们这边吃得高兴相比，满心憋屈的赵中泽在离开房间之后，心中却是被另外一件事情所占据，那就是过两天的全委会，推荐自己进入常委的事情是不是能够通过呢。

如果王子君没有来，他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可是现在，这能把死蛤蟆给吹活了的家伙居然回来了，那么这一局，杨书记还能不能掌控自如呢？如果能，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如果失控的话，那对于自己来说，可是一个灾难性的结果！

进不了常委，就算杨军才对自己再怎么看重，自己也就是一个乡的党委书记，而进了常委，那可就是另外一重天地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赵中泽就赶忙拿出手机拨打杨军才的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的汇报道：“杨书记，王子君那家伙回来了！”

电话那头，杨军才的声音有些低沉，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就是吩咐赵中泽尽快去他办公室一趟。

虽然酒席已经摆好，但是赵中泽对于杨军才的命令却是不敢不尊。当下找了个理由离开酒店，就让司机开车朝着县委疾驶而去。等他赶到杨军才的办公室时，才发现在办公室里坐着的，不只有杨军才，还有刘传法和孙国良。

“杨书记。”轻声的打了一个招呼，赵中泽就好似小学生一般，在最边的沙发前站定了。

杨军才脸色严肃，他朝着赵中泽挥了挥手，示意赵中泽坐下之后，就沉声地说道：“这个关口王子君回来，说明他就是冲着这次全委会来的，目的也是明摆着的，不就是为了肖子东撑腰么，哼！”

办公室的空调，拼命的送着暖风，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不断的上升，但是杨军才那阴冷的脸，却给人冬天一般的阴冷。这几个人作为杨军才现在班子里的人，都清楚现在的杨军才很是生气，不，简直算得上是暴怒了。

看所有人都不说话，杨军才就将目光看向了刘传法。要说到关系，这几个人之中，刘传法和杨军才最为亲近。

“杨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好担心的。王子君回来了又怎么样？他是离职学习，就算他回来，他也不该再参加全委会的。”刘传法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

刘传法的话，就好似一个引子。在他说完之后，孙国良就接着道：“刘主任说得对，王子君虽然目前还是县长，但是在离职学习期间，芦北县的事情是不用他来参与的。就算他来了，也只能在全委会之外看，根本就没有投票权的。”说到这里，他又轻轻一笑道：“杨书记，我看您是谨小慎微惯了，王子君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也只是一票而已。”

在王子君离开之后，孙国良开始还是和肖子东等人站在一起，但是随着葛长礼等人不断施加的压力，审时度势之下，他还是倒向了杨军才，也正是他的倒戈，让肖子东等人在常委会上慢慢的变得势单力薄，孤单起来了。

对于倒戈的事情，孙国良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对于在官场混迹了多年的他来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官场上，翻脸比翻书还快呢，一旦涉及自身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当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赵中泽此时也恢复了平静，他面对着杨军才的目光，也清了清嗓子道：“杨书记，我同意两位领导的看法，王子君回来也就回来了，量他也翻不了大船！依我看，杨书记您不如大度一点，请他吃顿饭，当然，这顿饭要让王县长有一种宾至如归之感。”

赵中泽再说宾至如归的时候，故意强调了一下这几个字眼，惹得刘传法笑了笑，对赵中泽的意思大家都心照不宣。

三个人的意见都差不多，杨军才点了点头，不过他觉得就这么轻易放过王子君，实在是有点不舒服。沉吟了一下道：“王县长在这个时候来，我觉得，咱们应该给郑书记打个招呼。”

杨军才说的打招呼，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芦北县开全委会，安易市委不可能不知道，而王子君这个时候来到芦北县，那目的不言而喻，不如趁机给他上点眼药，虽然不能把他怎么样，总比不上强得多！

刘传法等三人纷纷点头，杨军才就拿起电话准备给郑东方拨过去，可是他还没有拨完号码，他的电话就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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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八章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样子

“喂，我是杨军才。”杨军才接过电话，沉声地说道。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杨军才的脸色陡然一变，不过那声音却是热情至极：“子君县长啊，你回到县里了？那实在是太好了，你现在在哪里，我给你接风。”

刘传法和孙国良对视了一眼，又将目光朝着杨军才看了过去，他们目光之下的杨军才尽管脸上堆满了笑容，但是那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什么？王县长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你这个大县长的终身大事必须得办得风风光光的，你这婚礼可是关系着咱们芦北县的脸面哪！”杨军才的脸已经变得狰狞起来，手指都有点哆嗦了。

“哦，你这两天买结婚用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呵呵，你先忙。”杨军才说完最后一个字，脸色就变得铁青了。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气急败坏的把手里的电话摔在了桌子上。

房间里鸦雀无声，对于杨军才为什么这么恼火，三个人都不怎么清楚，但是看杨军才的模样，却也没有人来触这个霉头。杨军才大口的呼吸了几下，这才抬头道：“置办结婚物品？哼！”

“他留下又能怎么样，我就不信他还能再搅和点风浪！”杨军才敲着桌子，恨恨不已地说道。

芦北县紧张的气氛，陡然间变得诡异了起来，王子君回来的消息，更是被很多人有意无意的扩散了。几乎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该知道王子君回来的人，都已经知道王子君回来了。

全委会就要召开了，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王子君突然回来了，任谁心里都有一杆秤，哪里会不明白他回来是为了什么呢。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着王子君的行动之时，王子君却真的一如他所说的那般，在芦北县的大街小巷里逛了起来，一副置办结婚物品的模样。就算是有人打电话邀请他吃饭，他也是笑着推辞。说什么马上要结婚了，好好的置办点东西，省得过了假期没时间。

“子君，难道你真的就是为了置办东西啊？”虽然不喜欢政治方面的东西，但是这并不代表莫小北不懂，放下一件红色的毛衣，莫小北轻声的对王子君道。

王子君将那大哥大装进包里，牵住莫小北的手，俯在她耳边道：“当然是置办东西，只不过是在芦北县置办东西而已。就是委屈老婆你了！”

莫小北不动声色的将小手从王子君的大手里抽出来，这两天和王子君置办物品的过程中，莫小北发现王子君总是对自己无拘无束，闲着没事儿总是往自己脸上凑，弄得她脖子里的绒毛痒痒的颤动，不过，这种感觉还是很幸福、很陶醉的。

“你来芦北县，不是为了肖子东的事情么？”莫小北仰起头，静静地看着王子君。

“那是次要的，主要还是陪老婆买东西的。”王子君说话之间，陡然看到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那本来带着一丝笑容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一丝迷离，这件小棉袄，虽然他可以肯定和那一件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同样的式样，却让他好似看到了一个埋藏在心头不知道多少年的画面。

前世之中，红色的烛光下，她不就是穿着这么一件小袄，在洞房里痴痴地等着自己么？

小袄依旧，只是现在物是人非，自己和她两个前世之中牵手一起的人，看来要注定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做任何事情，都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才成，我觉得，你还是别跟着我瞎逛了，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再说吧。”莫小北没有看出王子君的迷茫，依旧轻声的劝道。

“不用，只要我在芦北县，就足够了！”双手拿着那件小袄的王子君，迷茫之中带着一丝丝的自信，他将那红色的小袄朝着莫小北的身上轻轻地一搭道：“结婚的时候，你就穿这一件吧。”

对于王子君这种命令式的话，莫小北白了他一眼，撇了嘴忍住了笑，嘴角还是不争气地弯弯地翘了上去，点点头答应了。虽然这件小袄看上去很土，除了惹眼的红就是龙凤的装饰，但是只要是他挑选的，莫小北都不会反对。都说女人引诱男人的时候多半是半遮半掩最具诱惑，男人其实也是一样。王子君的武断反倒让莫小北来了兴趣。

商店的服务员看着柔情蜜意的两个人，不觉撇了撇嘴，开始的时候，这年轻的小伙子还拿着这个那个的问来问去，专门挑贵的让女孩子看，自己还以为来了个大客户呢，没想到，这家伙就是一个虎头蛇尾的抠货，最后居然弄了个最便宜的红袄糊弄了事了。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落到这种人的手中，真是可惜了。

在服务员感慨之中，王子君拿出钱买了那件红色的小袄，然后和莫小北牵着手去了另外一家的商店。

时间匆匆，全委会召开的时间终于到了，在全委会召开之前，杨军才专门打电话请王子君参加，王子君却二话不说拒绝了，在这个芦北县的干部都觉得无比重要的日子里，王子君依旧拉着莫小北，在县城的商场里游东逛西。

“王县长，赵中泽没有通过。”快到中午的时候，李锦湖打来了电话，虽然他压抑着声音，但是语气里的兴奋却是掩饰不住的。

王子君没有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好似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一般，若无其事的和莫小北看那些粗布床单，不过此时的莫小北，耳边却是不断回荡着王子君说过的一句话：“只要我在芦北县，就足够了！”现在的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意。

“嘭”，如玉一般的瓷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刹那间，落了一地碎片。

刘传法跟在杨军才的身后，张了张嘴，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咽回去了。作为杨军才的心腹，他知道杨军才现在是何等的窝火。别说高傲的杨军才了，就算是他，也觉得心中窝火的紧。

王子君如果拉开擂台和杨军才打的话，就算有个现在一败涂地的结果，杨军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的愤怒，问题是，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出手，他还在街上悠哉乐哉的逛游，操办结婚物品呢，就让杨军才本来胜券在握的事情，刹那间来了一个颠覆。

这就等于一个耳光，狠狠的搧在了杨军才的脸上，不，应该是一板砖将杨军才的高傲拍在了地上！在王子君离去之后，无论是杨军才还是他都以为他们已经掌握了芦北县的大局，可是这一次的结果，却是让人难受之极。

二十几票的差距，这对于只有四十多个的县委委员来说，根本就是压倒性的。如此之大的差距，怎不让杨军才震怒万分呢？

“嘭”，又是一个花瓶摔在了地上。扭过头来的杨军才，就好似一个愤怒的狮子，双眼都有些通红。

“为什么会这样？”杨军才朝着刘传法大声的咆哮道。如果不是这房间隔音效果不错，恐怕整个大院，都能够听得到的。

刘传法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能够说什么，在他的感觉之中，任何的安慰话语，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王子君，这个已经算是要离任的县长，怎么还能对芦北县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

“杨书记，这主要是王子君在芦北县的政绩太过于显著，让人心所向，下意识的都朝着他那边倒了。”轻轻地声音，从门口传来，随着这声音，一脸平静的赵中泽，再次走了进来。

其实要说起来，这次最为伤心的应该是赵中泽了，毕竟这种事情，最受伤害的就是他这个当事人了。一个县委常委的名额，对于全县上百名正科级干部来说，那可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而现在，这么一个眼看就要落进嘴中的东西，却因为王子君的到来，就这么飞了。

全委会没有通过，就算杨军才疏通上面的关系硬任命都不成，毕竟上面再有关系，这个过场还是要踏踏实实走完的，全委会的决定还是法定程序的。如果强行任命的人选举不通过，那被笑话的可就不是芦北县委了，还涉及到他杨军才的掌控力如何。

看着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赵中泽，刘传法对这个人不由升起了一种佩服的感觉，能够在这种时候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反过来安慰杨军才，自己还是小看这个人了！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刘传法觉得没有一两天的时间，自己可能是没办法恢复过来的。

杨军才看着赵中泽，神色变得平静了不少，他舞动的手掌，也轻轻地放了下来：“难道我们就要永远活在王子君的阴影下吗？”

“当然不能，杨书记，这次之所以会失算，还是因为您在芦北县的时间太短了，咱们的三一五工程刚刚推行，只要您能做出比王子君更大的政绩，让所有的干部都看到在经济发展上您比王子君强，那芦北县的天下，就还是您的。我觉得与其喊破嗓子让他们跟咱干，不如做出样子让他们看！”赵中泽一改以往的低三下四，而是以一种如钟似鼓的声音，在杨军才的身边豪情万丈地说道。

“干大事，立大志。”看着自己对面写着干事立志四个大字的条幅，杨军才本来红通通的眼睛，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陷入了沉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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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笑得多灿烂心有多伤感

刘传法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中的念头飞速的转动，对于王子君为什么会在芦北县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在刘传法看来，赵中泽说的还有点以概全，尽管他的政绩是有目共睹、难以磨灭的一方面，但是在刘传法看来，应该还有另外一方面。

依着赵中泽的精明过人，为什么只给杨军才讲这些呢？心中升起一丝疑惑的他抬头朝着赵中泽看了过去，就见赵中泽的嘴角之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这丝笑容。刘传法方才大彻大悟过来。

出大政绩，杨军才如果要出大政绩，那他赵中泽就会有机会进一步加强和杨军才的联系，而一旦这个政绩做成的话，那他赵中泽立下的汗马功劳自然是少不了的。有了大政绩和杨军才的支持，就算晚上一年半载，他赵中泽依旧能够爬上去，而且还有可能会爬得更高。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以杨军才政绩做成为基础的。

可是赵中泽的建议如此的急功近利，这对于杨军才来说，算得上是好事么？

“中泽你说得对，王子君不就是靠着政绩影响人心么，他能够办到的，我同样也能办到，不，我会比他做得更好！”杨军才抬起头，脸上不但多了无穷的自信，更好似有了一丝的偏执。

“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中泽、传法，大的动作是弄不成了，不过，这十五万头波尔山羊这项工作，务必要在年前筹备完毕了。传法，你去拟一个文件，再按照各乡镇分配的任务造一个计划进度表，敦促他们年前完成。”

年前完成，刘传法心里一颤，十五万头分派到各乡镇，每个乡镇至少也得七八千头，从他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全县的波尔山羊加起来，也就是五六千头而已。

如此沉重的任务，如何能够完成呢？这可是要发动群众来养的啊！刘传法听说，最近县城里流传一个段子呢。说，如果让全县五六十万的群众都到大街上来，然后把十五万头波尔山羊放开了，尽管撒丫子满街窜，岂不是相当于四五个人里面就跑着一只羊呢？啧啧，这场面，那叫一个气势恢弘，可真够壮观的！

想想街头巷尾这样的段子在老百姓茶余饭后广为流传，刘传法就有些底气不足，下意识的请示道：“杨书记，如果完不成任务就出台奖惩措施吗？”

“对，对那些思想顽固不化、工作不力、排名靠后的乡镇，先换思想后换人，不换思想就换人！”

杨军才冷冰冰的甩了这么一句，就接着道：“你给我通知一下农行、信用社和工会的一把手，今天下午到我办公室开个协调会，这一次我要借鸡下蛋，不但解决咱们芦北县的财政危机，还要弄出一大笔资金用于芦北县的县城建设，非得弄它个改头换面，旧城换新颜！”

对于杨军才的打算，刘传法心里都明白，他也明白这之中可能隐含的危机。可是，看着杨军才那有点发红的眼眸，张了张嘴，却也不敢扫了他的兴，答应一声就走出去了。

王子君不知道，他这番不动声色却搅了杨军才计划的姿态，越发地把杨军才的斗志给激发出来了。此时的他，正和莫小北依依惜别呢。两个人虽然马上就要结婚了，但是按照规矩，眼下是不可能天天在一起的。更何况，依着莫小北良好的家庭素养，不会任由王子君提前先把生米做成熟饭的。

一辆军车停在路边，这车是莫家老爷子派来接莫小北进京的。看着莫小北将一件件从芦北县买的东西放在车的后座上，王子君心里突然有些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给莫小北买的这些粗制的结婚物品弄到莫家，丈母娘会不会小看自己一眼？

“那个红色的小袄，你还是不要穿了。”王子君的目光落在那件被莫小北放在最上面的红色小袄上，声音有些发颤。

说实话，他早就后悔了，虽然上辈子他和廖安茹结婚的时候廖安茹穿的就是这种小袄，但是他总不能在眼前晃着廖安茹的影子跟莫小北度过她的洞房花烛夜吧？那对小北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没事儿，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喜欢。”被王子君拉着手没有脱开的莫小北，一反常态地丢给他一个爱恋的眼神，转身就上了那辆军用吉普车。

汽车呼啸而过，卷起了一地的碎叶，王子君静静地看着飞驰而去的汽车，整个人陷入了沉吟之中。在他的身后，蔡辰斌静静地站在那里，作为王子君的司机，他对于自己老板的事情还是隐隐约约的知道一些的，此时在他见过的女孩之中比较一下，他还是觉得，这个有点清冷的莫小北才是王子君的良配。

汽车一会儿时间，都已经飞驰的无影无踪，而那被卷起的尘灰，此时也都恢复了平静，“王县长……”蔡辰斌看着沉吟的王子君，小声地叫道。

缓过神来的王子君，轻轻地抬起了头。一丝温柔，在他的眼中闪烁：“咱们走吧。”

“呼呼呼”，快速的汽车发达声，从远处飞快的传来，随着这声音，那辆刚刚离去的军车，从远处飞驰而来。车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在王子君的周围打了一个旋儿，就朝着远处缓缓而去，随着车窗轻轻地落下来，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的身躯，在车里是那样的闪亮惹眼。

“这丫头！”轻轻地吐出三个字的王子君，满是兴奋地坐在了桑塔纳上。

“王县长，要不要追上去？”蔡辰斌看着满脸喜悦的王子君，凑趣地说道。

“你这家伙，开车跟我回江市吧。”王子君轻轻地一挥手，笑呵呵地说道，此时的他根本就不像一个不动如山就让杨军才失算的王子君了。

江市的冬天，和山垣市没有什么大的差别，不过回到江市的王子君，看什么都觉得一团喜气。省委家属院在冬天之中景色虽然有点显得萧瑟，但是却更多了几丝的威严之气。

在老爷子的小院子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不但王光荣这个一直都很忙的省委秘书长赫然在坐，王解放、王子华和苏顺新等人也都聚集在老爷子的身边等待，更不要说那些坐在边上的女眷们了。

“子君哥，我给你当伴娘怎么样？”王子君一开门进来，苏英看到王子君，就连蹦带跳的扑了过来，搂住王子君的脖子撒娇道。作为王家第三代之中少有的女孩子，苏英在老爷子等长辈面前，那可是很受宠的。

王子君看着犹如绽放花蕾一般的苏英，呵呵一笑道：“苏大小姐给我当伴娘，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了。”

和苏英说笑之间，王子君就来到了老爷子面前。对于王子君这个孙子，老爷子内心里算得上是骄傲至极，别的不说，就说他打电话给那些老战友，让他们参加孙子和老首长孙女的婚礼，就揣了满腔的骄傲在里面，更不要说话里话外对王子君褒奖有加的夸赞了。

“你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就不知道早回来一天？你又不是在县里，那地球离了你不还得照样转？”老爷子一边对王子君笑骂，一边指着身旁空着的座位示意他坐下来。

如果说前世的时候，王子君对于老爷子简直是畏惧如虎，那么现在的王子君，对于老爷子则更多了几分亲近。他呵呵一笑在凳子上坐下，这才嬉笑着道：“本来是能早回来一天的，这不是陪着小北在芦北县逛街购物了嘛。”

“逛街？你这街逛得没那么简单吧？”老爷子狠狠地瞪了王子君一眼，那意思是他在芦北县做的什么，老爷子心里清楚着呢，你小子只有老实交代的份儿，哪能瞒得住我呢。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搭腔，伸手拿了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没心没肺地吃起来了。老爷子看着王子君带着一丝无赖的样子，嘿嘿笑了笑，没有再冲着他说什么，而是接着和王光荣等人讨论婚礼上的细节了。

王子华在王子君进门之时，就将目光落在了这个兄长的身上。目前他在省政府办公厅也算混得春风得意，副科长的职务很快就要晋级为正科了，但是，和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堂哥比起来，似乎还是有一大截儿差距的。

姑且不论行政级别上的差距，就是两个人的位置，就让人望尘莫及，一个是管着几个人的小科长，一个却是掌控一方的政府县长，那就是一方诸侯呢，这两者几乎没有什么可比性。

如果说以往，他对于王子君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的话，现在着一丝丝的嫉妒却都变成了需仰视才见，省委办公厅是消息灵通之地，王子君在江省之时的所作所为，他的心中更是清楚的紧，他心中很是明白，自己和这个哥哥的差距。

想到一次偶然和人发生冲突，当他报出自己的名字之后，那明显是一个混混的人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王子君，这让他尴尬之余，更是有点哭笑不得。可是，就是因为王子君这个名字，让那个本来对他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混混瞬间低下了头来，不但赔礼道歉，还非要请自己吃饭。

王子华想什么，王子君自然不知道，此时他的心已经放在了这次仪式上。在他看来，结婚也就是那么回事，可是听着爷爷等人一件事一件事的说，让王子君感到这次结婚还真是够麻烦的。

不过幸好这些事情虽然凌乱，却没有一件需要他本人去亲自操作的，作为新郎官，他需要做的，也就是听人摆布就行了。有那么一刻，王子君甚至有种感觉，这婚礼仪式如果从操心费力来算，好像他本人只是个股东，而老爷子带着的这帮人是董事长呢。

这次商议足足弄到了晚上，幸好老爷子当年执掌一方的本事还没有完全放下，很快就将大部分的事情给责任到人了，他老人家只管集中调度，监督落实了。

赵雪花妯娌和姑姑王爱华一起上阵弄了一桌子菜，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之后，就各自散了。毕竟老爷子年事已高，早点休息还是首当其冲的。

王子君一时间倒是没有太多的睡意，在王光荣和赵雪花回家之后，他就准备出去走走。可就在他走出家门的时候，一只手掌，一下子从后面拉住了他。

对于这种陡然而来的偷袭，王子君心中一惊，他想都没有想，扭头就朝着后面的那出手之人的手掌拽了过去。虽然王子君没有怎么练过功夫，但是论起力气，却也不小。

在他用力的瞬间，就觉得那被他拉住的身躯，就好似没有半点反抗一般朝着他跌跌撞撞的一下子倒进了他的怀里。王子君赶忙收起那抓向来人胸口的手掌，可是已经出了手，想要收回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惊人的弹力让王子君落下的手掌一阵的酥麻，在这感觉之中，他的手本能的对那松软的胸脯拧了一下。嗯，手感不错。在这丝龌龊的想法升起在心头的刹那，王子君的眼中，已经映入了林颖儿那秀美的面孔。

“大坏蛋，一见面就知道欺负我！”撅着小嘴的林颖儿，一看到王子君在自己身上使坏，又急又气的嗔怪道。此时小姑娘的模样，就像给自己的男朋友撒娇一般。

心中一惊的王子君，赶忙将林颖儿放了下来，嘴中更是赶忙道歉道：“颖儿，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么了？”林颖儿比起前些时候，好似又长高了不少，长长的马尾辫在身后甩动之间，尽显着年轻女儿的青春和靓丽。

王子君搓了搓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要是别的相见方式也就罢了，这种尴尬的相遇，他还真是有点头疼。

“子君哥，我听说你快要结婚了？”林颖儿看着王子君不开口，小脸微红之间，陡然抬起头，朝着王子君问道。

对于林颖儿对自己似有若无的那一丝情愫，王子君已经有了感觉。此时看着青春靓丽的林颖儿，王子君觉得自己也该是打消她对于自己念想的时候了，当下就点头道：“是啊，就在大后天。”

“子君哥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遵从这种包办婚姻？你人不大，思想好老啊。”林颖儿不满的斜他一眼。

看着林颖儿可爱的模样，王子君心中一动，不由得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和我私奔。”林颖儿犹如晨星一般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王子君，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你同意，我就敢！关键是你有没有勇气这么干！”林颖儿紧紧地攥着小拳头，热切地对王子君说道。

林颖儿一脸期待地等着王子君的答复。尽管她心里清楚，横亘在她和王子君之间的，绝对不是一层可以一下子捅破的窗户纸，尽管无论是林颖儿自己，还是王子君本人，都对他们之间这种早已超乎正常关系，或者是互有好感的关系保持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默认，但他们却谁都不能再前进一步了！因为，在他们之间，永远存在着一个无法挣脱的怪圈：那就是老爷子的安排。

知道王子君快要结婚了的消息时，林颖儿原以为自己会痛苦万状，不说是寻死觅活，至少也应该是心如枯槁，万念俱灰，但是当她真真切切地看到王子君时，却又觉得内心里极其自卑，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独享呢？

王子君看着朝气蓬勃的林颖儿，心中升起了一丝丝感触。不过此时，他想得最多的，就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这个善良挚纯的女孩子走进自己的世界里来了。他觉得以自己这样一颗残缺的心去面对这么一个单纯的女孩儿，是对她的一种伤害，至少会给她留下一种永远无法完美的遗憾，他不能，也更不愿这样去做。

在他心目中，秦虹锦是一个好女人，伊枫也是，张露佳也是，莫小北更是，自己已经陷入了四个女子的感情债之中，说什么也不能让林颖儿再插上一脚了。感情的债纠缠不清，这可是好欠不好还的！

最关键的是，这四个女人都可以是他活生生的爱人，是可以让他寄托情感和欲望的实实在在的女人，而林颖儿就不同了，她几乎就是一种圣洁的化身，尽管王子君也会在感性中渴望自己能和林颖儿有肌肤之亲，但是，理性的固执，还是在思想信马由缰的时候适可而止的。他不能也不忍心伤害这个善良的姑娘！

狠狠心，王子君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在林颖儿的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老气横秋地说道：“你这个小家伙，什么人都敢调戏，再给我开这种玩笑逗我开心，小心下一次我打你屁股。”

屁股这两个字一出口，王子君就意识到了不对，不过话一出口覆水难收，哪里是他想收回就能收得回的？正气咻咻地看着王子君的林颖儿脸色一红，那刚才还高高扬起的小手，此时更是猛地一缩，说了一声大坏蛋，就有点退却之意。

“小丫头，你演戏的本事还是不行的，和我这种资深演员相比，还差了若干档次的，你看我的演技，那简直是天衣无缝，滴水不露的。”王子君脸上在笑，但是心中却也觉得酸酸的。

我的笑有多么灿烂，我的心就有多么伤感！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想要抵挡甚至拒绝一个如花一般娇嫩的少女的温情是很痛苦的，但是感情是相互的，在享受了由此带来的欢愉的同时，还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的，在王子君看来，再把林颖儿的心背负在自己肩上，不但自己担不起，对林颖儿来说，也是极不公平的。

“颖儿，大业未成，何必谈这些儿女情长之事？远方的战友正等着我，你勿以我为念，好好读书，做一个对祖国有用的人吧。”王子君学着电视剧中战斗英雄慷慨激昂的模样，戏谑的调侃着，一路大笑着扬长而去了。

响亮的笑声，从王子君的嘴中传出，就好似他真的经历了一件很是好笑的事情。可是在这笑声之中，他却深切的意识到自己的心很痛。可是这对于林颖儿来说，应该是一个最好的回答。

呆呆地站在原地的林颖儿，眼见王子君大笑而去，很想冲着这个伟岸的背影大喊一声我不是在演戏，我对你的情是真真切切的。但是，看着这个背影渐渐地被黑暗所吞噬了，伸出手来，有一脸的泪水滑落。

“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尽管隐约间林颖儿已经感悟到王子君这场婚姻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是，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就要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了，这种感觉还是让林颖儿难受不已，心头像刀扎似的，不，比刀扎还要痛一千倍，一万倍！

王子君并没有走太远，躲在一片树丛中，看着伤感的回家的林颖儿，大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心情却无法做到释然。林颖儿诚挚的情意让王子君不忍拒绝，但是，他不想让这个善良无辜的女孩子的感情世界因为他的存在有任何牵绊，他是一个男人，一个虽然说不上襟怀广阔，但也绝非鼠肚鸡肠的家伙。犹豫了一下，还是尽然坦然地做出了这个绝情的选择。他相信，等亲爱的林颖儿长大成熟了，就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会感激而不是恼恨他的。

拿起手机，王子君很是随意的拔出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秦虹锦醋意十足的问话：“怎么？兴奋得睡不着了？”

“不是，我，我觉得挺对不住你的！”王子君嗫嚅了半天，带着一丝沉重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就听到稍微秦虹锦若无其事地笑了：“老公，自从跟了你，我就想到过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不过我现在很知足很幸福，我相信，即使你结了婚也不会忘了我的。对吗？”

秦虹锦努力的安慰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心里的痛却是锥心刺骨的。这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她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任由眼泪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无声的哭着，却温柔的安慰着王子君。

跟秦虹锦通了个电话，王子君的心思开朗了许多。虽然他对于几个女孩子都不能完全给予对方，但是，只要自己真心实意的付出，让她们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幸福，这已经是无出其右的选择了……

挂了电话的王子君，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想去看看伊枫。伊枫现在基本上已经学习完了，通过电话，王子君知道她已经在省高院正式开始她的法官生涯了。

随着王子君工作的忙碌，他和伊枫已经有些天不见面了，这一次回到江市，他本来还有些犹豫是不是要见一下伊枫，而和秦虹锦的电话，却是让他的心结打开了大半。

珍惜眼前人，默默地念着这几个字，王子君打开了伊枫的家门。按照伊枫这种新进人员的级别，在高院是分不到房子的，当然，如果王子君肯打个招呼那就得另当别论了，不过为了房子的事情，王子君觉得不值得自己开口，还不如自己出钱直接给伊枫买一套房子来得爽快。

锦华园小区是江市新开发的小区之一，地理位置居住环境都很不错，离伊枫上班的地方也不算远，为了方便伊枫上班，王子君二话不说，给伊枫买了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小窝。

轻轻地打开门，八十多平米的小家充满了家的温馨，淡淡的灯光下，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但是屋中的主人，却并不在。

王子君的目光扫动，客厅里一张留言条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看着留言条上调皮的笑脸，王子君不由得笑了。

“能够见到我的留言，算你过关。我先回家过年，过年之后，再回来找你吧。祝福你，亲爱的。”

这留言虽然简短，但是王子君却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愿意放下来，在这简单的留言之中，他好似看到了伊枫对自己那真诚无比的爱意。

给自己烧了一壶水，王子君一边慢慢的喝茶，一边感受着房间里伊枫那无所不在的气息，好像想要把这里的气息全都吸进肚子里一般。

喝完了杯中的茶，王子君拿起沙发上的电话就拨了出去，只是两下，电话那头就响起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喂，你找谁？”

虽然已经隔了几年，但是王子君依旧能够从声音里判断出接电话的乃是伊枫她爸。不过此时，他可不想露出自己的身份，当下就客气地说道：“您好，请问伊枫在家吗，我是伊枫的同学。”

片刻功夫，伊枫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了，当她听着电话里这位同学那熟悉的话语之时，顿时就给了王子君一阵娇叱。

因为伊枫那边有老爹和老妈盯着，王子君这边虽然说得情意绵绵，但是那边回的却是嗯啊以及牛头不对马嘴之类的。打着电话想着伊枫装疯卖傻的模样，王子君不由得可笑万分。

看了看时间，王子君心里陡然升起了一种疯狂的念头，他一语双关道：“宝贝儿，我在床上快睡着了，搂着枕头就像搂着你一般。”

伊枫那边的脸登时就羞红了，不过看着坐在沙发上老爹老妈有些异样的眼神，伊枫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我过两天还得回江市，这次同学聚会就不去了。”

王子君无奈地笑了笑，就准备挂了电话，可是这时，电话之中却传来了伊枫满是柔情的叮嘱：“不用想那么多，我要你快乐！”

不用想那么多，我要你快乐！

耳边回荡着伊枫命令式的缠绵，王子君躺在床上，心里觉得暖暖的。

太阳依旧升起，昨天的事情依旧继续。从伊枫的住处出来的王子君看上去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熟悉他的人却会发现他的脸色，比之以往多了一丝从容。

婚礼的准备工作，王子君根本就不用插手，因此，就在大家进进出出，手忙脚乱的时候，他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人。不过婚礼的头一天，莫家人的到来，他却不能不出面。这一次从莫家到来的人马来说，足可见这场婚礼的分量在莫家人心里非同一般。不但莫小北的父亲，在总参任三把手的莫东翔亲自来了，而且，已经多年没离开过京城的莫家老爷子，也跟着来了。

按照王老爷子的打算，孙子的婚礼是想在北京办的，这样才可以显示出自己对老领导的尊敬。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就遭到了莫家老爷子的强烈反对，二话不说给直接否决了。用莫家老爷子的话说，那就是哪怕你嫁到深山老林里去，这婚礼也得在男方家里办！至于他们莫家人么，可以在婚礼前一天就来到江市嘛。

莫家一下子来了几十口人，王老爷子的小院自然是安排不开的，好在提前已经沟通过了，王家对此早有安排，负责省委接待的江源宾馆，被王家直接给包了大半。

对于莫家的来人，王子君只是和莫老爷子、莫小北认识，其他的人，大多都是第一次见面。而这些人在王子君出现之后，一双双目光都挑剔的审视着这个年轻人，想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居然让一向冷冰冰的，却才貌双全的莫小北甘心下嫁。

对于莫家人来说，有着老爷子宠爱的莫小北简直就是一个异类。家里什么事情她都不怎么管，但是家里人也很少管得了她，在这些管得了的事情之中，就包括她的婚事。就在大家普遍认为莫小北可能是最后一个嫁出去的时候，没想到，她居然不声不响的成了莫家第三代女孩里最先出嫁的姑娘。

和莫小北的轻轻一笑相比，这些看向自己的人群之中，王子君觉得有两道目光最为灼热。一道是来自站在莫家老爷子旁边的中年人，看上去和莫老爷子很像，虽然穿的是便装，但是那腰杆站得笔直挺拔，让人一见就感到一丝军人的特质。

莫东翔，自己的岳父。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王子君心中就有了底儿。对于自己这个岳父大人，王子君也只是在字面上有些了解，知道岳父大人乃是莫家在军方的领头人。

而除了莫东翔之外，另外一道目光属于一个中年妇人，虽然穿着很是素淡，但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深深的书卷之气。她看王子君的目光和莫东翔的生硬不同，在她有些挑剔的目光之下，还有一丝丝对王子君的喜爱。

“子君哪，听老张说，你在芦北县干得不错，让老杨家那小子很是灰头土脸的，丢了几回人呢！”莫家老爷子在和王老爷子说笑了几句之后，就把目标对准王子君了。

作为王老爷子的原任领导，莫家老爷子不论在哪里，都是一方主导，他一说话，本来还窃窃私语的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王子君。

面对一道道投来的目光，王子君轻轻一笑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杨书记有些意见太激进了，我给他提醒一下也是善意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把人家老子都欺负出来了，还说是一点小事？人家是下来镀金的，可不是让你折腾着玩的！”莫老爷子的话明显是批评王子君的，但是那哈哈大笑的态度却是毫不掩饰的。

王子君笑了笑，不再说话，这种事情，他本人不想作任何评价。莫老爷子看着低头不语的王子君，接着道：“你这小子一点也不像你爷爷，他年轻的时候，那是敢打敢拼的主儿，你看看你，虽然回回都是打人打脸，但都是绵里藏针的多。你这家伙是深藏不露啊！”

“杨度陆那小子还是个人才，不过，他那儿子就差得多。对于杨度陆安排的那些事情，我知道，但是没有管，也没有让老张管，在我看来，让你去党校也不错。不过有的时候，不能光等着被别人欺负了再出手还击，这样你就被动了，适当的时候，你也得学会主动亮剑，给他弄个下马威也不错，说不定会有教训一个人，震慑一大片的效果！”

莫老爷子的教诲，让王子君内心一阵发汗，心说老爷子还真是够强的，不过这一点个性，自己却是喜欢。

“爷爷，您放心，您的教诲我都记下了。”王子君笑着答应一声，接着道：“等回去我就不被动挨打了，我会主动出击的。”

在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声中，莫老爷子就开始了和王老爷子的谈话，而其他人都沉默地听着这两位老爷子的对话，一个个虽然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但都做出了兴致盎然的模样。

“咱们出去走走吧。”莫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王子君的身后，用手碰碰王子君的胳膊，小声的提议道。对于莫小北的勇气，王子君早就见识过了，不过此时，他好意思走开么？

答案好像是明摆着的，在莫小北的要求下，莫老爷子很是爽快地挥挥手，示意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出去走走，不用理会他们了。

“这两天想我没有？”在离开家里的这些长辈之后，王子君也不由得将心情放松了开来，看着莫小北，轻声的调笑道。

莫小北笑了笑，没有开口，但是嘴角那一丝笑容，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然按照莫老爷子的要求，这次婚礼尽量办的低调一点，但是莫老爷子的亲临，还是将这桩婚事的隆重气氛渲染了几分，也惊动了不少人，省里的诸位常委和四大班子领导，省军区的负责人，虽然大家都顾忌影响没有来，但是都纷纷送来了贺礼。

响亮的鞭炮声响彻云霄，随着朝阳的升起，整个天空，此时都充满了喜气。虽然要求朴素，但是这一天，由十二辆奥迪车组成的车队，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坐在婚车上，王子君手捧鲜花，就好像木头人一般听着人们的摆布。作为他伴郎的孙凯，却是活力十足，熟练的给王子君提醒着要注意的事项。

虽然不是在莫家，但是王子君依旧要将新娘从宾馆里接出来。好在莫家人很给王子君面子，开始进门的时候也没有太为难他，就让他很顺利的来到了莫小北所在的房间。

此时的莫小北，再也不是那个喜欢穿军装的女孩子了，此时的她，修长的身躯上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就好似从九天落下的广寒仙子一般，美丽逼人。

按照婚礼仪式的程序，王子君高高兴兴的将莫小北接了出来，早就蓄势待发的十二辆婚车，更是在这个时候同时打开，一个个站的规规矩矩的司机请莫家的人上车。

“嘀嘀嘀……”

一阵嘈杂的汽笛，从远处传来，随着这汽笛声，一个车队从远处飞驰而来。猛一看这车队显得乱七八糟的，但是随着车队越加的向前，那一个个显眼的标志，让不少爱车人士不由就睁大了眼睛。

奔驰，宝马，保时捷、法拉利……一溜排开的名车，从远处飞驰而来，这些车组成了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地呼啸而来，阳光照耀下，这些名车的标志显得很是耀眼夺目。

本来还对王家用十二辆奥迪车来当婚车的人羡慕不已的人群，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那呼啸而来的车队上。随着车队的越来越近，不少人都比较了起来。

“这么多的豪车，比起奥迪车队来，这可真是牛多了！”

“谁说不是呢，别的不说，光那一辆奔驰，就能买好几辆这样的奥迪车。看来还是货比货得扔啊！”

和对车的议论相比，更有不少人在那些车朝着结婚车队逼来的时候开始了联想，更有人说这根本就是想在婚礼上落王家人的面子呢。要不然，这也不是结婚，怎么会有这么一支莫名其妙的车队跑过来瞎凑热闹呢？

“莫叔叔，今天是小北大喜的日子，我们贺喜来了！”走在最前面的奔驰平稳地停了下来，一个年轻人从摇下的窗玻璃里探出了脸儿来，他根本就没有和男方的家属打招呼，就大声的冲着莫东翔喊道。

而随着他的话语，其他车也都相继停了下来，这些车，正好将一辆辆奥迪夹在了里面。豪车上的光环，更是让这些平常的车显得暗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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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零章我爱的人结婚了主角不是我

对于这个探出头来的年轻人，王子君并不陌生，应该说还有一面之缘。刘建设，在京城里也算是和杨军才并驾齐驱的角色，当年为了讨得莫小北的欢心，他可没少和杨军才争风吃醋。

虽然他在笑，但是王子君却能够看出他在这笑容里隐藏的深深的妒意。

“他娘的，他们这是来砸场子的。”站在王子君身后的孙凯，跨步就想要走过去。王子君知道孙凯眼里揉不得沙子，如果让他过去，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看来，这些家伙是拿捏准了时间，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冲突的话，对王家和莫家来说，怎么说都是很闹心的。看这些人的样子，在京城里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管这里会发生什么，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京城里面的。

“莫叔叔，我们都是和小北一块长大的，她大喜的日子，我们怎么能不来呢？虽然没有请帖，但是我们都不请自来了，我想，王老弟你不会连一顿饭都管不起吧？”刘建设看着犹如九天仙子一般的莫小北，心痛得几近滴血，那丝让王子君丢脸的心思，更是浓烈了几分！

莫东翔的脸色一变，以他的位置训斥两个像刘建设这样的晚辈儿，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但是，这也得分个场合，比如说现在，就算他心里再怎么不悦，也不好开口训斥了。这些年轻人长途跋涉可是为了送自家闺女来的，他要是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但是，如果不干涉他们一下的话，看这些家伙飞扬跋扈的模样，是铁了心的想要损王家的脸面的！

这么多的豪车压在那一排奥迪上面，在婚礼上是那么的显眼，更何况此时众目睽睽之下，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都会有人说王家的婚车准备的不怎么样。

就在莫东翔脸色大变的时候，刘建设已经从车里钻出来了，他笑嘻嘻的来到王子君的身旁，故作亲热道：“子君老弟，说实话，我对你小子妒忌得很哪。不过小北既然选择了你，我们这些人就只有祝福的份儿了！来，上车吧，就让我们这些哥们儿为你们的婚礼服务一次，怎么说也不能让我们最骄傲的公主坐这些破奥迪不是嘛？！”

王子君哪里会感觉不到刘建设这番话里隐含的玄机呢，他就是借着这奥迪车，故意损王家的面子呢：嫌王家准备的寒酸！

王子君清楚地知道，他不能在这个场合发怒，毕竟刘建设那话给先扣住了，如果自己稍微说错了，那就是自己不识礼节，不知道待客的礼仪。

任王子君心中智计千转，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下意识的捏了一下鼻子，心说这个时候对上这些家伙，看来，也只有忍一次了。

莫小北紧紧的咬着嘴唇，此时王子君牵着她的手，让她有种被紧绷的感觉。王子君知道莫小北的性格，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他不想让莫小北生气发火。

“算了，就坐一次便宜车吧。”王子君牵了牵莫小北的手掌，示意这一次就算了。

莫小北虽然有点气呼呼的，但是今天毕竟是自己人生一大喜事，看着王子君爱怜地看着自己，情绪渐渐平复了。

刘建设这些人本来就是来添堵的，嘿嘿，你娶了莫小北咱们管不了，但是给你添点堵，看你能够怎么样。看着王子君朝着自己的车走来，刘建设的笑容越加的灿烂。

“子君哪，人比人该死，货比货得扔。这车也一样，还是奔驰好啊，不但速度快，坐着也舒坦，你那奥迪可就差远了，知道为什么它会被官方当成公务用车么？”刘建设很是殷勤的帮王子君两人拉开车门，嘴里满是笑容地说道。

王子君哪里猜测不出刘建设的意思，不过他也不准备和刘建设闹下去，笑着说了一声不知道。

“便宜呗，哈哈哈！”刘建设一边说，一边大笑着往车里面坐。而跟着刘建设来的那十几个京里来的主儿，一个个也都跳下来，一边笑，一边将自己的车门打开，想要硬生生的将那些奥迪车队给顶了。

莫老爷子和王老爷子都站在楼上看热闹，他们可不会和这群年轻人闹腾。莫老爷子看着那一排排的车，顿了顿手中的拐杖道：“这群没捆绳的小猴子，还真敢闹腾，等回去之后，我让他们一个也出不了门！”

王老爷子哪里不知道这些家伙一个个来历不凡，而他们这次来明显就是冲着这次婚礼来的，如果他们故意捣乱倒很好说，可是，这些家伙太鬼了，表面上一副帮忙恭喜的样子，实际上就是来打老王家的脸呢。

“老首长，都是些不知深浅的小孩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跟他们一般见识干什么？要说这事啊，责任都在我身上，我只顾强调要低调了！”王老爷子脸上笑容不变，轻声地说道。

两位老人当年也是叱咤风云之辈，但是面对这种小手段，一时间还真是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也只能任由这些家伙胡闹腾。

“嘀嘀嘀……”

清脆的汽笛声，从不远处响起，本来已经被这十二辆豪华顶级轿车组成的车队所吸引的目光，刹那间都朝着这汽笛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一辆黑色的加长车，就好似一辆黑色的幽灵，无声的从人群中穿梭而来。

这辆黑色的轿车，比起一般的轿车来没有太多的特出。但是一种悠然的华贵之气，却是从车身上不觉就散发了出来。随着这辆车缓缓驶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从那拥挤的人群中优雅的走来。

此时的酒店之外，虽然有很多的车，可是不论是那些普通的轿车还是跟着刘建设一块来的这些豪华车，在这辆车出现之后，都显得是那般的黯然失色。

“这是什么车，上面的字母我怎么不认识呢？”孙凯看着那很是诡异的车，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王子君对于这种车也从来没有怎么见过，不过它那含而不露的贵气，却是让王子君对于这辆车喜欢不已。

“这辆车是世爵！他娘的，我没看错吧！”一个开宝马的年轻人在看到这辆缓缓驶来的汽车之后，已经顾不得来这里给王子君添乱了，飞一般的朝着那辆缓缓驶来的汽车跑去，眼中充满了痴狂之色。

世爵是什么，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但是跟着刘建设来的这些人，就像熟悉各种版本的女孩子一样对汽车的品牌知根知底，随着那开宝马的年轻人围上去，其他人也跟着围了上去。

黑色的轿车轻轻地停了下来，从车里走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白色西装的女子，这制式的服装很有欧陆风情，但是在这江市，却是根本就没人见过。

这女子二十多岁，秀美的脸上带着一个平白的帽子，越加显得清纯动人，她根本就没有理会刘建设等人，而是彬彬有礼的来到王子君和莫小北的身边道：“请问，两位是不是王子君先生和莫小北女士？”

王子君看着黑色轿车，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朝着四周看了看，不过此时的四周都是人影，他又能够看到什么呢？平静了一下心情之后，王子君淡淡地说道：“我就是王子君。”

“王先生，在您新婚大喜之际，请允许我用最为诚挚的心意祝贺您新婚大喜！我是君诚集团的总裁助理付媛烟，受君诚集团的委托，专门来祝贺您和我们君诚集团莫小北董事的新婚之喜，这辆车就是君诚集团送给二位的新婚之礼物！祝福二位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付媛烟说话之间，十分乖巧的拉开车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朝着车门一伸，坐了一个请的动作。

王子君看着一本正经的付媛烟，哪里会不知道这是谁在搞怪呢，不过莫小北以技术入股，成为君诚集团第二大股东的事情，就算在京城里也是有备案的，这辆车就算堂而皇之的拿出来送倒也没什么可忌讳的，当下给付媛烟礼貌地点点头，道了声谢谢，就一牵莫小北的手，坐进了车里面。

“纯手工制作的车，他娘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我要是能天天开这样的车，就是当司机也成啊！”开宝马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一个爱车成痴的主儿，他用手摸着那车，就像摸着一个顶级美女一般。

“先生，请您让一让，王先生和莫女士的良辰美景是不能耽误的。”付媛烟客客气气的朝着那人笑了笑，就轻盈地坐在了前排的驾驶座上。

犹如黑色幽灵一般的车再次开启，而刘建设等人在这一刻才算是缓过了神来。眼睁睁地看着已经坐进车里的一对新人，心里像是吃了朝天椒似的，急火攻心。

他娘的，本来想给这个王子君弄个难堪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君诚集团，倒把自己的脸给踹地上了！几乎这个念头在刘建设心头升起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孙凯却呵呵一笑道：“刘老兄，他们两个人坐那辆车，那就劳驾您带带我吧，我这辈子，还没怎么坐过奔驰呢。”

刘建设看着孙凯那得意的脸，恨不得上去捣给他一拳，无奈此时，他还得保持风度，毕竟他是打着给莫小北送亲的旗号来的。

“坐好了。”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刘建设就发动了他那辆奔驰，而跟在他身后的一辆辆车，也随之发动了起来。

“他娘的，真的成了车夫了！”刘建设看着前方雍容华贵犹如王者出巡一般的黑色轿车，越发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一个衬托红花的绿叶。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不少人羡慕和嫉妒的眼神中飞驰而去。而就在这长长的车队离开之后，一双停留在窗户外的眼眸轻轻地收了回去。

房间里的秦虹锦，身上穿的也是一袭婚纱，而且这婚纱还是和莫小北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此时，在她的身边，却没有王子君的身影。

“他就应该这样，站在人群中，依旧有着国王一般的桀骜不逊，唯我独尊，那辆车，也只有他才配……”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秦虹锦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横流着。

秦虹锦最终还是来了，她忍不住还是来了，虽然她心里是很矛盾的。但是，她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脚步。看着他脸上温然的微笑一如当年，秦虹锦百感交集，感慨万分，面对这个给过她无数甜蜜和梦幻的男人，秦虹锦终于感悟了，尽管她大度地对他表示过自己知足，但是心里，情感是无法分享的。爱得越深，就越认真。她不知道爱上这么一个男人，到底是自己的不幸还是自己的幸运。

尽管早就知道他无法给自己一个归宿，他迟早要和另外一个女人同床共枕，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秦虹锦还是觉得无法接受。那天下午她放弃了一个重要的谈判把手机关掉独自跑到碧水公园的湖边上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公园里一个好心的扫地的大妈远远地瞄了她好几个钟头，多半是怕她跳湖寻了短见。那一天，那一瞬间，秦虹锦才第一次在内心里承认，她爱这个男人，爱得痛彻骨髓，爱得刻骨铭心，她无法接受他去疼爱另外一个女人！只是，他太优秀了，注定了不能完全属于自己，只能是自己的一部分……

浩浩荡荡的车队，朝着婚礼将要举行的宾馆飞驰而去。面对这飞驰的车队，很多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羡慕。更有不少和车队相向而行的汽车，在和车队擦肩而过的瞬间，不觉扭过头朝着那车队看了过去。

在这扭头的人之中，就有一个王子君熟悉的脸。此时开着一辆崭新桑塔纳的小曹，正满是羡慕的朝着车后的张民强道：“张书记，真是不到省城不知道钱少啊，您看那结婚的车队，最差的都是宝马呢，我靠，第二辆车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太他娘的神气了！”

张民强坐在后座上，此时的他比起王子君离开西河子乡的时候，又胖了不少，也威严了不少，也许就是因为当了一把手的原因吧。在他的旁边，一脸正经的裘加成，正翻动着手中的资料。

“小曹你不是吹牛吧，最次的也是宝马么？”张自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小曹，嘴中更是多了一丝的笑意。

虽然张民强是书记，而小曹只是一个正股级干部，但是一直以来，在西河子乡不论是张民强还是裘加成，对于小曹都是笑脸相对，很少严肃的说过话。这里面的玄机，大部分西河子乡的干部都是一清二楚。不过，这小曹也是见好就收机灵得很，越发地小心谨慎了，这种不事张扬的性格越发让人有好感了！

“张书记，我真的没有胡吹，我虽然没有开过好车，但是我翻汽车杂志可是翻了不少呢。等将来咱乡里换车了，我可以给你做个介绍呢。”小曹说话之间，懊恼的拍拍脑袋，沮丧道：“真是的，我就是没见过这辆车是什么牌子的，那些编汽车杂志的人真是该挨板子了，这么好的车都没有编进去，亏我还每一期都买呢。”

裘加成没有理会两个人的对话，将手中的材料一放，催促道：“小曹，加快点儿速度，咱们今天无论如何得堵住卢处长，不然的话就误点了。特色种植试点乡的报表明天就要往部里报了。”

裘加成的声音不高，但是一出口却让整个车里平静了下来。张民强虽然脸上依旧平静无比，但是他的眼角里，却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这一次的机会对西河子乡很是重要，如果抓不住的话，全乡准备了半年时间的功夫，就差不多功亏一篑了。他和裘加成作为党政一把手，可是有着不小的压力。虽然西河子乡的经济已经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城关镇，但是对于他们两个想要进步的人来说，还远远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心安理得的睡大觉，怎么都得在王子君留下的基础上做出一些属于他们自己的成绩来，做大做强，做强做好，只有这样才好提升。

“嗯，加快一点速度。”张民强说话之间，又轻声地说道：“加成，要不今天跟咱领导联系一下，看他是不是回江市。嗨，这都一年不见了，还真有点想他呢！”张民强虽然没有具体说谁，但是，不论是小曹还是裘加成，三个人都是心照不宣的知道这领导是谁。

“唉，领导忙啊，总是不凑巧，咱们来了领导走。我看，到过年的时候，咱们干脆给领导联系一下，专门过来看看领导如何？”裘加成从烟盒里掏出来两根烟，一根扔给了张民强，一根自己点上。

张民强点了点头，同意了裘加成的意见。就在他们两人沉吟之间，小曹接着道：“咱领导已经是正县长了，只是没想到，芦北县居然会划拔给山省，这一划，领导就成了山省的干部了，唉，真是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哪。”

车内的沉吟，依旧在继续，小曹也不再多话，九成新的桑塔纳跑开，直朝着农业厅飞驰而去。

十分钟之后，农业厅那白色的牌子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就在张民强和裘加成充满了希望准备下车时，却见几个身影已经匆匆的上了一辆商务车。而那商务车更是在所有人都上齐之后，就朝着另一边开了过去。

车来车往，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此时在张民强等人的眼中，却是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失望极了。因为，往商务车上最后一个登车的人，就是今天他们要找的那位卢处长。

卢处长出去了，而且还很有可能不回来，想到前几次接连碰壁的情形，裘加成和张民强的目光就碰到了一起。

“小曹，追上去，无论如何，今天都得让卢处长将咱们西河子乡加上去。”张民强狠狠的一拍手，沉声的朝着小曹吩咐道。

小曹早就有准备，尾随着商务车之后就紧追了过去。不过此时的江市可不是超车的地方，更何况他们有事求人，可是不敢失礼造次。

“张书记，他们走的都是咱们刚才来时的路，卢处长他们这不会是准备去那个结婚的地方吧？”小曹在一次次的扭动了方向盘之后，发现这辆商务车居然是沿着他们刚才来的方向逆向行驶，就小声地说道。

“净整这些没用的，哪有那么凑巧啊？”张民强笑着朝沙发上一躺，沉声地说道。

虽然在江市地形不是很熟，但是小曹凭着出色的车技，还是很快就追上了那辆商务车。不过追上归追上，他们可不敢在大街上拦车，只能紧紧的在后面跟着。

随着那辆商务车的前行，四周的车辆越发多了起来，虽然没有达到堵车的地步，但是四周的车辆，却是行进的速度，却是不觉慢了很多。不过，这些车此时却好似变了一个模样一般，无论行进的速度如何的慢，就是没有一个人敢鸣喇叭。

“江市的车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一种文明的样子了？”小曹看着眼前反常的现象，嘴中纳闷地嘟囔着。

坐在他身后的两人，可是没有心思回他的话，都在想着见到卢处长之后怎么说才好。

一辆辆车，就好像约好了似的，相继涌进了江源宾馆，当小曹开着车进入江源宾馆的时候，整个宾馆的停车位差不多都已经停满了。看着一辆辆整齐排放的车辆，小曹朝着张民强道：“张书记，今天是不是有大会要开？您看，这些车牌照，都是千位以内的号码呢。”

千位以内的号码代表着什么，张民强自然清楚。而在江市之中千位以内的号码，那就更加了不得了。他虽然心中有事，但也忍不住和小曹道：“弄不好还真让你猜到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在他们前方的那卢处长的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几个上车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而那位在他们面前表现得趾高气扬的卢处长，此时正像一个小跟班似的，服服帖帖地跟在几个人后面。

“卢处长。”虽然这个时候说话很是不方便，但是张民强还是恭敬地叫了一声，毕竟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他们怎么都要在这个时刻搏上一搏不是。

那卢处长冷不丁地听到叫声扭过头来，脸上本来挂着的淡淡的笑容有些凝固了。等他看清张民强等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了看和他一般停下来的几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理会张民强，而是朝着那走在前方的男子道：“厅长，碰见了几个普通朋友，我给他们打个招呼就赶紧过来。”

那厅长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卢处长三两步来到张民强的面前，有点气急改坏地说道：“哎呀，你们怎么缠到这里来了？快走快走，没看见我正忙着嘛，你们跟过来凑什么热闹！我明确的告诉你们，那件事已经定了，别再白费力气瞎忙活了，跑也没用，没你们的事！”丢下这几句话，也不理会张民强，快步就朝着那厅长追了过去。

不论是在西河子乡还是在洪北县，张民强都算是个人物，就算是县委书记张良栋都很给面子的，但是在这里，他却像一只讨厌的苍蝇一般给哄走了，心里虽然窝火，却也只能忍着，毕竟这里是江市，人在屋檐下还不得不低头呢，更何况那卢处长位置重要，以后要想弄个项目，还少不了走他的路子。

“张书记，咱们回去吧。”裘加成也被这一番抢白气得脸色铁青，来到张民强的身边，沉声地说道。

张民强点了点头，虽然他的心中很是不甘，但是眼下这种局势，他能做的，也只有暂时离开，再想别的办法了。

小曹看着事情的发生，可是此时，哪里有他说话的余地呢，紧绷着脸的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惹两个领导不高兴。虽然他有些资历，但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如何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小曹，你开车，我给老领导打一个电话，看看老领导是不是在江市。”张民强一边上车，一边将他的大哥大拿出来拨打。随着经济的发展，现在就算乡里的一把手们，也都将传呼机换成了这种大家伙。

小曹的车还没有完全开动，那边的电话就已经拨通了。张民强对于王子君可以说是真正的感激，他一接通电话，就热切的问候道：“老领导，我是民强啊！”

虽然王子君比张民强年轻很多，但是自从王子君离开了西河子乡之后，不论是张民强还是裘加成，都喜欢按照在乡里的老规矩叫王子君老领导，虽然这个老领导很是年轻，但是王子君要反对他们也振振有词。

“年轻的老领导”，这就是给王子君再合适不过的定位。

“嘻嘻，我可不老，您是找子君哥的吧，如果是就请等一下。”清脆的女孩子的笑声，从电话那头响起，听起来很是悦耳，不过张自强的脸却是一红。不过，这电话之中的回答，他可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要不然他这个书记的脸面可就没有地方放了。

好在在等了半分钟之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王子君响亮的笑声：“我是王子君。”

“老领导，我是民强啊，您在江市不在？我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呢。”张民强听到王子君的声音，就满是笑容地说道。

听到张民强问自己在不在江市，王子君也是一愣，随即就笑着道：“汇报工作就不用了，不过要喝酒还行，你现在人在哪儿呢？我可以派人去接你。”

张民强脸上顿时一阵的喜悦，虽然事情没有办成，但是能够和王子君见上一面，他觉得这比项目跑成还让他兴奋得多，当下赶忙道：“老领导我可不敢劳您大驾，我是跟着加成、小曹一起过来的，我现在在江源宾馆，您在哪儿呢，我这就开车过去找您吧。”

电话那头的王子君开心地笑了，不管张民强是不是知道消息，但是能够听到他的消息，王子君就觉得很高兴，更不会追究这种事情的原因。毕竟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有的时候该糊涂的那就得装糊涂，你事事门儿清，哪里还有下属轻松的份儿了？

“我也在江源宾馆，说你们的位置，我让人接你们。”

挂了电话的张民强，不待裘加成问，就笑嘻嘻地道：“今天真是好运气，老领导不但在江市，而且就在这江源宾馆里，等一会就让人来接咱们！”

裘加成和小曹一听说王子君在江源宾馆，也都忍不住喜形于色，毕竟有一年时间没有见过王子君了。作为小曹可能想得还单纯一些，但是作为裘加成和张民强，却是就掺杂着其他的因素，王子君在西河子乡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是不错，但是关系毕竟是靠来往维持的，如果时间长了不维持的话，再好的关系慢慢也会淡下来。

“裘乡长，你说领导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也在喝人家的喜酒啊？”小曹此时已经知道有人在这里结婚，给裘加成和张自强两人敬了烟之后，就笑着问道。

听小曹这么一说，这两位书记和乡长才知道有人结婚。裘加成点着烟吸了一口道：“我觉得有可能，嗨，这也不知道是谁的婚事，居然弄出这么大的排场。”

就在三人感慨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浑身上下显得光彩夺目的年轻人已经快步来到三人的车前，年轻人朝着三人看了一眼，就笑着问道：“请问，您三位可是西河子乡来的客人？我是王子华，王子君是我哥。”

张民强一听说是王子君的弟弟，赶忙道：“我们就是西河子乡来的，您好您好。”

王子华面对张民强伸出的手，心里稍微迟疑了一下，也赶忙热情的将手伸了出去。说实话，他内心里是有点看不起这些乡里面的来人，尽管这三个人比起一般的乡镇干部要衣着光鲜得多，说话也礼貌得多，但是，在他的印象里，这些乡镇干部都是极其粗鲁，没什么本事的，他们以他们自己彪悍的工作作风推动着当地的经济建设。说穿了，农村工作两台戏，计划生育宅基地。因此，他从心里不想结交这些土气的乡下人。

但是，这些人的身份他是无法忽略的，他们是王子君的老部下。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着这位哥哥的步伐，自然就不能怠慢了这些老部下，省得以后不好见面。

“张书记、裘乡长，我哥正忙着呢，特意交待我来迎接你们，大家跟我来吧。”王子华堆出几分热情和张民强寒暄了两句之后，就领着三人朝着大厅走了过去。

此时的大厅门口，有不少人群在等候，三个礼桌一字排开，正有人在认真的记录着什么。小曹看着那涌动的人群，心中暗道，我的亲娘哟，这来人还真是不少，光收礼金，恐怕都要收不少呢，也不知道这家人什么来头，结个婚这随礼的都得排队。

“喂，同志，您给多了，你们一共四个人，礼金一共二百元。”就在他们正要走过这收礼的地方时，一个负责登记的年轻人留下两张毛爷爷，又将其他的十几张钞票顺手递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这一下别说小曹，就是张民强的脸上，也都露出一丝狐疑。两人只见过嫌弃礼金少的，这礼金多了还退了不收，倒是破天荒头一次见呢。

王子华看着三人的迟疑之色，轻笑道：“这办喜事，来的都是客，要是不让进吧，显得不近人情，但是要是依着来客的心意吧，又违反规定了，所以干脆每个人收五十元，正好够江源宾馆的自助餐，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对于王子君结婚收不收礼的问题，王家人也有点头疼。如果不让非亲朋好友之外的人来，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还显得格外冷清，让莫家人丢面子。而敞开了让人来吧，影响也不好，因此，对于这件两难的事情，还是王子君拍板定的调，那就是只要是沾上边的朋友，不论是哪边来的，来就欢迎，奉上礼金也收，不过就收五十元，这江源宾馆的自助餐是四十九元每一位，就当来参加婚礼的人拿钱自己请自己吃一顿饭算了。

“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哪？我刚才不是明确无误的告诉你们了吗？那件事已经定了，你们这么死缠烂打的，我有什么办法？你们可别在这儿纠缠不清啊，否则的话，我只好通知你们当地的领导了，项目又不是跑出来的嘛！”就在三人跟着王子华向前走的时候，卢处长不知道从哪里蹦跶出来了，一看见张民强，就气不打一处来。

张民强等三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卢处长，说实话，他们三个对于卢处长的话还真是有点害怕，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果真的告到市领导那里，他们还真是有点担待不起。毕竟，这卢处长乃是农业厅这等要害部门的处长，就算是市领导，有时候为了大局也要让人家三分。

卢处长此时很是生气，他没想到这两个乡里的干部竟然追到了这里，如果要是让厅长知道了，还以为自己收了他们的贿赂呢。

正当卢处长气愤不已的时候，站在张民强身旁的王子华开口道：“喂，同志，你认错人了吧？他们三个不是来找你的，他们是我哥的客人。”王子华说话之间，就一拉张民强的手，朝着那中间的大厅走了过去。

自从成为了处长，卢处长已经很少听到有人敢这么给他说话了，心里就有些不喜，正当他准备反击几句的时候，从他的不远处走过来了一个中年人，冲着那小年轻地喊道：“子华，你老爸人呢？”

王子华听到这问话，赶忙回头，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道：“田叔啊，您也来了，快到里面坐着，我爸正等着您呢，您可是姗姗来迟啊。”说话之间，他又指了指张民强他们道：“这是我哥的几个朋友，让我给接一接，他那面事情太紧，我就不陪您了。”

“好好好，快忙你小子的去吧，叔叔又不是外人，还会跟你计较这些啊！”那中年人哈哈一笑，示意让王子华赶紧去忙。

卢处长此时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点，心中更是暗自庆幸，幸亏刚才自己的话还没出口，要不然，等回去了这田厅长非得给自己弄双小鞋穿穿。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更在张民强等人的身上开始闪动。

“田厅长，刚才这位是？”在田厅长笑着扭过头来的时候，卢处长壮着胆子向自己的上司问道。

也许是为了显了自己和王家的关系非同一般，田厅长很愿意给下属把自己和王家的关系细细的解说一番，当即呵呵一笑道：“这是王家的老二王解放的儿子。”

王解放的儿子？那他哥是……随着这个念头一出现，一个名字出现在了卢处长的心头。刹那间，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卢处长的脸上变幻莫测，张民强等人可没有细细琢磨的时间，三个人走进大厅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既精神又英俊的王子君已经笑着走了过来。

“老领导，你这身一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结婚呢！”小曹给王子君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司机，虽然有些时间不见了，但是还是忍不住给王子君说笑道。

王子君笑了笑，伸了伸手，给三个人握握道：“小曹啊，要不我怎么老夸你眼力好呢，你猜对了，今天就是我结婚呢！”

真的是老领导结婚！

此时，不但是小曹，就是张民强和裘加成也都震惊不已，想着外面那火爆的场面，三个人都开始猜测这位以前的王书记，究竟有多大的来头。

“走，到那边坐坐。”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三人领到了一个接近主席台的沙发上坐下，无拘无束的问候了一番三个人眼前在西河子乡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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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一章咬定大树不放松

在王子君的热情之下，三人的拘束一会儿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在张民强的汇报中，好似又回到了王子君在芦北县当书记的日子。只是，此时的王子君作为婚礼上的男主角，实在是太忙了，忙得他们根本就没有说上十几分钟，就有好几拨人匆匆的跑过来找他了。

“王书记，您还是先忙去吧，等过两天我们再跟你单独汇报一下。”张民强等人都是结过婚的人，知道现在的新郎官是多么的抢手，而外面那些客人的来头，更是一个比一个大，在这么多人面前，王书记能跟他们谈上十几分钟，已经足以让三个人的心里暖和和的了。

“好，你们先休息一会，等一会儿看我结婚仪式上有没有出丑的地方，记得告诉我啊！”王子君拍了拍小曹的肩膀，就和来找他的司仪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王子君离开的身影，张民强忍不住感慨道：“王书记还是王书记，虽然有一年没有见了，但是见到他还是觉得和西河子乡一样。”

裘加成和小曹同时点头，尤其是小曹，更是在王子君的手掌落在他肩头的时候，让他体会到了王书记对于自己的关心。

三人正说话之间，四周的桌子就不断地开始有人来。虽然这些来人他们大多数都不认识，但是一个个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却足以让他们感受到来客的不凡。

“这里是咱们江州市的座位。”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回头看过去的张民强和裘加成都是一愣，随即赶忙都站了起来道：“郑部长好。”

那郑部长四十多岁，胖胖的身材保养的很是不错，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几个人，和他的关系显然很不一般。

看到这三个人给自己打招呼，郑部长点头微笑着，却想不起来这有点面熟的面孔是谁，尴尬地笑了笑，询问道：“你们是……”

“郑部长，我们是洪北县西河子乡的，我叫张民强，他是裘加成。”张民强赶紧来到郑部长的跟前，恭敬地解释道。

“哦，看我这记性！西河子乡，呵呵，你们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吧！”郑部长十分热情的伸出手来，和张民强等人握了握，就连没有介绍到的小曹都没有放过，在握手之后，他更是笑着道：“坐坐，大家都坐。子君可是从咱们洪北县走出去的优秀干部，为我们江州市的发展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你们作为他的老战友了，要多多跟他联系啊……”

恭敬地听着市委组织部长那平易近人的道话语，张民强和裘加成不断地点头，不过他们两人此时心中却是更加的感激这场婚礼的主角。以他们的心思，哪里会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如果不是老领导有意安排，他们两人怎么会如此凑巧的跟掌管着两人命运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坐在一起呢？而且，这掌控着全市大小干部官帽子的组织部长，又怎么会有耐心跟他们客气呢？

就在四人笑着谈话的时候，就听一声震耳的炮声响起。

吉时到了！

虽然没有喝多少酒，但是张民强和裘加成确实有点醉了，那华丽而大气的婚礼，婚礼上那犹如金童玉女一般款款走出的男女主角，都让他惊异不已。在见到新娘子那犹如九天仙子一般的容颜之后，他觉得也只有这样的绝色女子才能够配得上王书记。

今天的张民强，看到的震惊实在是太多了。作为一个乡党委书记，他是见过世面的一个人，但是这种承受力在一浪高过一浪的震惊之中，却是突然倒地。

“加成，那是莫老吧，我有没有看错？”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张民强，拉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裘加成急切地问道。

“不错，就是莫老啊。”裘加成平静的端着一杯酒，轻声地说道。不过他的平静也只是外表，如果张民强细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此时在裘加成的裤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酒痕，显然，这是酒杯里泼洒出来的，只是，端着酒杯的裘加成并没有发现。

“这次回去，留在家里的那几个家伙都羡慕死了，要是知道咱们这次居然赶上王书记结婚，估计那肠子都后悔绿了呢。”张民强搂着裘加成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此时已经进入了婚礼的最后阶段，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客人们都开始各自敬酒，两人这么放松，也是因为郭部长等江市的领导去打酒官司不在场而已，要不然就算领导再怎么平易近人，两人也不敢这么放开。

“张书记，裘乡长，我敬你们一杯。”亲切的话语，从不远处传来，听着这声音的张民强和裘加成赶忙扭头看去，就见一脸笑容的卢处长正站在他们的旁边，手中更是拿着一个刚刚打开的酒瓶子。

这些天来，两个人因为特色种植的事，没少求过卢处长，但是卢处长一直都是冷若冰霜。此时突然间来了一个春天般的笑脸，两人一呆之间，都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虽然很是不屑卢处长的这番嘴脸，但是想到他们的打算，两人还是赶紧站起来，客气道：“卢处长，您可别折煞我们了，要是说倒酒啊，也该我们两个来。”

“哎，两位老弟你们远来是客，要是让你们倒酒，那不是打我这个当哥哥的脸么，来来来，咱们哥仨喝一个。”卢处长在官场混迹多年，自来熟的本事早已锻造得驾轻就熟，出神入化，他这次来就是为了化解和两个人之间的心结的，所以很是热情。

张民强和裘加成很是配合的端起来酒杯，卢处长这种姿态两个人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两人索性顺水推舟，装聋作哑，一心想把这个可以利用的机会把握住了！现在这年头，可不是争强斗狠的时候，他把杆竖起来了，为什么不能顺着往上爬呢？

这么一想，张民强和裘加成配合得更加默契了，三个人在卢处长的提议下连干了三杯酒，酒桌上的气氛越发地融洽，很快就转入称兄道弟的阶段了。坐在席位上的卢处长就是对小曹也是小老弟相称，很是热情，极力的撺掇张民强和裘加成婚礼之后，再单独设个酒场，喝它个一醉方休。

“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爱交个朋友，像两位兄弟这种朋友，我姓卢的交定了，你们现在在哪落脚呢，明天我让人去找你们把资料拿过来。”卢处长拉着张民强的手，脸红脖子粗地说道。

卢处长的态度，此时简直是天地之别，以前主动找他送资料，都是推三阻四的比见个中央领导都难，现在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反过来要找人来拿了。不过张民强和裘加成这点规矩还是有的，说什么让卢处长给操心费力也就罢了，不敢再劳卢处长大驾了，推让之间，气氛越发地热烈了。

“哈哈哈，卢处长，你老弟躲到这里来了，怪不得刚才给你倒酒去没见你人影儿呢，来来来，我今天得把你喝个人仰马翻！”倒了一圈酒的郑部长从远处回来，一看到卢处长就大呼小叫地说道。而他们的眼神，更好像会说话一般的朝着张民强和裘加成打了一个招呼。

张民强和裘加成也赶忙举起酒杯，要和郑部长喝一个。卢处长对于张民强等人客气得不得了，但是面对郑部长，却是一副平起平坐的姿态，笑着举起酒杯道：“我说郑大部长，只要你一发话，兄弟我今天宁肯喝它个头昏脑涨，也得给你捧场，不过，你刚才也说了，在座的都是兄弟，这两个小兄弟可都在你手下当兵呢，是骡子是马，你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有句话咱可得放头里了，你可别亏待了这俩小兄弟啊！”

那郑部长被卢处长这么一将军，心里暗道，原来，拐弯抹角的想讨好王子君的不止我一人哪。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却不想在卢处长面前彰显得太过分了，嘴里打着哈哈道：“卢处长说得好啊，大家以后都是兄弟了，有事尽管找我好了！”

卢处长心里大喜，他知道，尽管这报批的项目他最后也算给张民强他们办妥了，但是，毕竟是折腾过他们几次，张民强表面上对自己感激万分，背后说不定怎么骂自己呢，自己当着组织部长的面儿送他们这么一个人情，应该可以把先前生下的间隙给抹除了！

就在他暗自庆幸之时，就听有人高声地喊道：“新郎和新娘来敬酒了！”

正准备喝酒的四人，顺着声音扭过头去，就见一身黑色西装的王子君正和穿着一身红色袄裙的莫小北轻轻地走来，在两人的身后，一脸正经的孙凯和苏英端着黑漆的托盘，一把精致的小酒壶和两个杯子放在托盘上。

一路走来的两人，不时的给人敬酒，不过因为是婚宴，所以很多也就是一带而过，只是过了一刻时间，王子君和莫小北就来到了张民强等人的桌前。

有王家和莫家的身份在这儿摆着，这婚礼上司仪的规格也水涨船高的上去了。今天主持婚礼，鞍前马后地效劳的是一位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在他声情并茂的解说下，王子君和卢处长碰了碰杯，就挨到郑部长了。例行地说了几句感谢捧场的话，更是堆满了笑容道：“郑部长，要说起来，我也该是您的老部下呢，只不过因为工作需要，我这一转眼就跳到了山省，今天一看到您哪，我就像看到了我的娘家人哪！”

组织部被戏称为干部的娘家，郑部长从事组织工作多年，当然明白王子君话语之中的亲近之意。在这场婚礼之中的来人，虽然不能说个个比他强，但是有自知之明的郭部长却也知道，凭着自己的这种身份，在王家面前还真算不了什么。

作为今天光彩夺目的主角，居然如此低姿态的跟自己说话，当下知足万分，惶恐地站起身：“王县长，说起来，我一直很遗憾啊，你去芦北县的时候，我还没有来，但是我可是不止一次的听书记和市长说，你是咱们江州市年轻干部之中最能干的一个，而且，两位领导还特意交待，等你挂职回来，务必要人尽其才，好钢用到刀刃上！只是，我这边正想着怎么挖芦北县一个墙角呢，你那边已经升成了一县之长，恐怕人家会硬搂住不放啊！”

“这说明什么？这不但说明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更说明一个能干的干部对一个地方发展的重要性。说实话，子君，你转到山省对我们江州市来说是个莫大的损失啊。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好苗子被别人给硬生生的拔走了，哪个主政一方的领导不觉得痛心哪？”郑部长不愧是多年的组织干部，说话之间，一顶顶高帽就给王子君戴了上去，而且戴得不动声色。

送高帽又不要钱，不送白不送。王子君淡淡地笑着，和郑部长又客套了两句，就端起酒杯朝着张民强和裘加成道：“民强，加成，好久不见了，来，咱弟兄们喝一个。”

张民强和裘加成一直等着，此时看着王子君端过的酒杯，也将自己的酒杯迎了上去。随着三个酒杯碰在一起，两人就感觉着好像回到了从前。

“在西河子乡的时候，民强和加成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呢，我这得力助手可帮了我不少忙。这两个同志工作有思路，有干劲，可是两头实实在在地跟着你拉车的牛哇。郑部长，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我这两个弟兄们哪。我这里，先给您倒个感谢酒，我先干为敬，您随意就行了！”王子君再次端起酒杯和郑部长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一次王子君说的很是郑重其事，把一旁的张民强和裘加成听得万分感动。在座的都是官场中人，有哪个会听不出王子君说这番话的意思呢？郑部长作为市委组织部长，正县级的人事他没有太大的决定权，但是对于副县级，那还是不在话下的。见王子君说得情真意切，知道这两人跟王子君关系非同一般，当下也痛痛快快的一仰脖，将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倒进肚里，嘴里爽快的承诺道：“王县长，我高攀一下，老弟，你尽管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因为是婚礼，所以王子君又说笑了两句就转向了下一桌，但是这简单的两杯酒，几句话，却是让张民强和裘加成感触不已。他们很是清楚，王书记所说的话现在是何等的有分量，有王子君的这话在，比他们两个埋头苦干若干年都要强啊。

曲终人散，有点晕晕乎乎的张民强两人恭敬地跟郑部长和卢处长作别，虽然王子君没有再出现，但是坐在一个酒桌上的四个人，关系却是突飞猛进，有了铁哥们儿一般的进展。在离开之前，喝得有点舌头大的郑部长，嘴里像是含了一枚鸡蛋一般，热情的拉着张民强和裘加成的手，左摇一番，右晃一番，千叮万嘱的交待道，以后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不跟郑哥打招呼，那就是看不起咱！

“就好像在做梦一般！”张民强坐上车，摇下车玻璃，呼吸着空气，感慨万千。

裘加成的心中，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往靠背上一躺，由衷的感叹道：“你说这人吧，不服是不行的。王书记没介绍咱俩之前，他娘的，个个给咱个绿豆眼！王书记这一来，咱们这地位，立马像坐了神舟飞船似的，蹭蹭蹭的一个劲儿的往上蹿！哎，咱这老领导啊，单单往那一站，那分量，那气势，就足够咱俩撅着屁股忙活好几年！只是，不知道再见老领导需要等到哪一天呐。”

“咱们要见老领导还不容易？老领导是忙，不过，咱们可以到山省去嘛，咱可以等着他忙完，就像守株待……待领导一般！”越加决定了抱着王子君这颗大树不放松的张民强意气风发的一挥手，神情很是果断。

两个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伙计，哪里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呢，在说话之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洗尽繁华，落下的就是无尽的宁静，在江源宾馆最为顶级的包间里，一切都好似被喜庆的红色所包围，莫小北静静地坐在那铺着鸳鸯戏水锦被的床前，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门轻轻地被推开，带着一丝酒气的王子君，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虽然在这么隆重的场合中，王子君喝的都是添了一点酒的水，但是毕竟量大，再加上他本人酒量也不是海量，发昏就是在所难免的了，更何况在给客人倒酒的时候，有的地方可以糊弄，但是在有的地方，那是丝毫不能糊弄的。

面对王子君，莫小北一向很是从容，但是在这一刻，她的身体却是下意识的收紧了。莫小北的一举一动，眉头一舒一蹙，王子君丝毫不漏，尽收眼底，脑子里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莫小北时的情形。

看着有点紧张的莫小北，王子君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表示的主动一点，强势一点，要是依着莫小北这般模样，他岂不是要洞房虚度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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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二章洞房花烛夜

仿佛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后面伸过来一只大手按住了莫小北的肩膀，把她陀螺般地转过来。鼻息热烘烘的涌过来，带了酒香的辛辣，这手掌力大无比，像一张犁，犁过莫小北的心田，翻起汩汩的潮涌，有那么一刻，莫小北觉得自己所有的矜持和害羞全都土崩瓦解，恨不得一头扎进这个男人怀里！

她无法遏制那个盘桓了好几天又憋在嗓门儿里呼之欲出的诉求，心，涨得发痛。但是莫小北还是坐着没动。她把牙龈都咬酸了，她要固守自己的骄傲。

“小北啊，结婚什么都好，就是这程序太烦琐了，有点太累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紧挨着莫小北坐了下来。

“嗯，我也有点累。”莫小北抬起头看了王子君一眼，不过随即就轻声地说道：“不过，我很期待，也很喜欢。”说话之间，莫小北生怕王子君又想到其他的地方，接着道：“我说的是和你。”

最后这犹如画蛇添足般的解释，莫小北说的有点怯怯的，此时的她，已经褪去了那层坚硬的外壳，成了一个看上去随时都会脸红的小女子。

被设计成粉红色的灯光下，莫小北的脸就好似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一直垂着眼皮，脸是醉红的，微笑只在两片嘴唇上。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那是一种令人愉悦，引人遐想的诱惑，王子君只觉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欲拔不能了。不过，看莫小北像只小白兔似的温柔地看着她，他不敢也不忍心把她揉搓重了，往床上一躺，一语双关道：“我也是，除了累啊还是累，不过躺躺就舒服多了。”

莫小北看着四仰八叉地躺下来的王子君，不觉又朝一边挪了挪身子，王子君却猛的扭过头来，一伸手把她的小手给捉进怀里了，那手微凉，却青玉般的圆润光滑。王子君俯身凑到她耳边柔声地说道：“陪我躺一会儿不好吗，今天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咱们好好说会话！”

“不要。”莫小北挣扎了一下被王子君攥在怀里摩挲的手，那在部队里锻炼过的身躯，坐得更加的挺拔。

看着莫小北一脸娇羞的样子，王子君觉得有点好笑，他知道这个女子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硬壳，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那慢慢的敲碎这层硬壳，用满腔的柔情蜜意把她给软化了。

“小北，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说话算话的女孩，不过今天嘛，我才知道你也有出尔反尔的时候啊。”王子君看着莫小北那被红色套裙映衬的更加修长的身躯，眼珠一转，笑着对莫小北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莫小北不知是计，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丝纳闷不已的神色。

“你还说什么时候呢，你分明是装聋作哑嘛。在芦北县给你买那件衣服的时候，你可是亲口答应我要结婚这天穿的，而且还说，你肯定穿，只要我喜欢。但是今天我怎么就没见你穿呢？”王子君手指轻弹，就好像一只抓住小鸡的狐狸一般。

莫小北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紧张的看王子君一眼，小声的嗫嚅道：“你这个坏家伙就知道捉弄我！”

看着莫小北的模样，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那件红色小袄的样子，刹那间，他就明白了莫小北所说话的意思。作为莫家最为受宠的孙女，莫小北要是真穿着那件小袄出现在婚礼上的话，那就会造成一个大大的笑话。

可是，在自己前世之中的那一天，她可不就是一天到晚都穿着那一件衣服么？而且，她还说能够穿着红色的嫁衣嫁给自己，乃是她一辈子最知足的事呢。想到前世的那一天，王子君忍不住轻声地说道：“我没有捉弄你，在芦北甚至在整个江省，能穿上那样的嫁衣，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心愿。”

莫小北看着王子君脸上生出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不由得伸出手去轻轻地握住了王子君的手，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王子君，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一种难言的痛感！

轻轻地解开上衣的扣子，那件很是土气的龙凤呈祥的红色小袄，就出现在了莫小北的身上，她轻轻地躺在王子君的旁边，一双眼眸静静地看着王子君。

不觉沉浸在往事之中的王子君，慢慢的清醒了过来，感受着那淡淡的呼吸，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在这感觉之中，王子君没有说话，他轻轻地扭过头，看着身旁犹如秋水一般躺在身旁的人儿，一时间，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温情。

王子君刚才那一丝丝的欲望，不觉消逝的无影无踪，此时的他，就想着和躺在他身旁的莫小北永远就这样躺着，一直到那永远的永远……

静静的呼吸声，在两人的耳边回荡，在这呼吸声中，两人能够感到对方心脏的跳动，虽然都没有开口，但是两个人在这一刻，好似彻底融为了一体。

“实际上，我配不上你……”莫名其妙的，这句话就从王子君的嘴中溜了出来，他说的是那样的轻松自然，那样的没有丝毫掩饰，在他的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冲动的念头，那就是他不把这句话说出来，就会更加的难受。

“不要说这些！”不等王子君把话说完，莫小北就伸出手掌要掩盖王子君的嘴唇，可是就在她那白皙修长的手掌要落在王子君的嘴上时，王子君的手却轻轻的把那手掌拿开了。

“小北，过了这个时候，你可能永远都听不到我说这话了。”王子君的眼神越加的坚定。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是非常不理智的，但是心里却有一种冲动折磨着他，督促着他，说出来吧，说出来你就解脱了！

另外一只手，同样坚定地伸了过来，而王子君的手掌，也同样的挡了回去。

“小北，你知道今天的车吗？”王子君的声音，不觉的就有了些低沉。可是就在这车字说出口的同时，王子君就感到那本来躺在他旁边的身躯突然间动了起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冰冷中带着甜美的小嘴，已经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双唇上。

“我喜欢你！”清脆的声音，随着这嘴唇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在这深情的呢喃之中，王子君不觉就痴了。

笨拙的嘴唇，覆盖在王子君的嘴上，没有半丝经验的莫小北，心乱如麻的趴在自己情郎的身上，用自己的表达方式掩饰了内心刀剜一样的钝痛，她不想听他的无稽之谈，她要他沉默，因为坦白是天堑，会让自己距他很远……

王子君招架不住了，一绺头发从莫小北的额角滑落，遮了半边眼波，另一半却更加的含情脉脉了。王子君只觉体内的荷尔蒙风起云涌地分泌着，阵阵潮热，迫不及待的剥去莫小北的衣服，挺拔的胸乳立马就肆无忌惮地张扬了。王子君有些惊愕，从莫小北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疯狂的欲望。

他怕自己把这个莫小北给吓坏了，想镇静一下，却猛地张开双臂把她拦腰抱住。嘴唇像嗅了一路花香似的，在柔滑的胴体上一路进发，莫小北试图推开他却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只觉自己浑身战栗一阵眩晕，吻就重重地落在他热切的嘴唇上。

只有王子君自己知道，他是个趟过了女人河的男人，但是，却也知道，没有男人能拒绝一个漂亮女人用青春胴体宣告的爱。好比撂在岁月角落里被人遗忘的一把干柴，欲望的火星一经点燃，立马就呈燎原之势，迅速烧成了熊熊大火。王子君暴戾地把莫小北一手仰翻在床，风一般的卷过来，拨开纠缠在莫小北脸上的发丝，吃了似的吻她额头吻她的眼鼻嘴。他的吻不是吻，而是贪婪的咀嚼凶猛的吞噬，把身体下的莫小北深深的吸纳进去。

莫小北紧紧的闭着眼，王子君硕大的手掌一寸一寸地捋过她洁白弹性的肌肤，然后顺着乳坡缓缓攀上乳峰。乳峰高耸，峰巅一圈褚红，蕴含了肉体的呼唤，闪烁着诱惑的暗光。王子君倏忽之间变得极其温柔，生怕呵一口气就会不小心碰碎了什么。

突然间，他摩挲的手痉挛一下，一把搂过身下的女人，摁进怀里，用嘴堵住莫小北的嘴，把内心里一泻千里的对往事的回首通通吞咽下去，莫小北在他的怀里兀自挣扎，遭遇的却是他两臂强悍的膂力。于是，她的声讨她的张牙舞爪在他无声的征服下灰飞烟灭，心软绵绵地泡在无边的爱河里，恨不得一死方休！

这缠绵的夜！

被翻红浪，一夜的疯狂过后，王子君睁开眼眸，一种浑身舒爽的感觉充斥在心头。他轻轻地扭过头去，就见好似一只小猫一般的莫小北，静静的趴在他的怀里，皎洁如玉一般的肌肤，无拘无束的裸露在外面。

昨天晚上好似……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般哦模样。而这个沉睡女子第一次对爱的反馈，更是让王子君感到了莫小北对于他深深的爱意。

轻轻的抚摸着莫小北的头发，王子君就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躺在无数的柔情蜜意里，他就想这样躺着，一直到永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君就觉得睡得犹如婴儿一般的莫小北轻轻地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的王子君，当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眸，装作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就在他闭上眼眸的时候，就感到有一只轻轻的小手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滑动，一丝麻酥酥的感觉，让他的脸不由得抽动了一下，当他睁开眼眸，就见莫小北正带着一丝笑容地看着他，而那犹如月牙一般的双眸之中，更是带着一丝丝的调皮。

“你这个家伙。”王子君哪里会猜不出莫小北已经看出来他在装睡呢，大笑一声就朝着莫小北抱了过去，莫小北使劲抽出身，把拳头雨点般的往他宽阔的胸膛上捶，王子君装傻充愣，大智惹愚，任由莫小北捉住，纵容她癫狂得像个疯丫头似的，心里充满了怜惜。

欢喜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转眼之间，新年的钟声就在王子君的新婚燕尔中轻轻地敲响了。就好像知道王子君此时处在如胶似漆的蜜月之中一般，在这新年来临的时候，秦虹锦、伊枫还有张露佳都没有给他打任何电话，像从这个世界上隐身了一般的销声匿迹。

他们不打，王子君却不能不打，在电话那头，每个人的电话不同，却也各有一番滋味，让王子君有些伤感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丝的慰藉。

不用上班，不用上课的悠闲生活，最终还是随着新年的到来而打破了。作为新婚夫妻，王子君和莫小北不得不到各个亲戚家串门，甚至一些在前世之中王子君都没有记忆的亲戚，王子君都走了一遍。

走完江市的亲戚，还有京城里等着他们，一直到了初六的这一天，才算是大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初六一过完，就意味着假期要结束了。躺在家里舒服的床上，不论是王子君还是莫小北，都带着一丝不舍之意。

“我转业好不好？”莫小北把胳膊支在床上看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莫小北转业跟着自己，当然很好，就在王子君要赞成的时候，却突然间发现刚刚从少女转成了少妇的莫小北眼中，带着一丝纠结之意。想到自己初见莫小北之时的情形，这个女子就像科技狂人一般的表现，王子君的心又忽然间变软了。

他轻轻地抱着莫小北，没有说话，但是一丝丝的温情，却是在两人的身边不断地涌动。

“我觉得咱们的计算机还不行，你应该继续为他们的发展做贡献。”轻轻地捏着莫小北的鼻子，王子君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些天如果说莫小北对于王子君有什么大的不满，那就是他有事没事总是喜欢捏一下自己的鼻子，这种小动作，让莫小北感到很是不舒服。自然也很是反对。不过这一刻，她却没有说话，任由王子君轻轻地拥着自己。

“表哥、表嫂，你们还赖床不起啊！”随着这一声叫嚷，一脸兴奋的苏英，从房间外面冲了进来。这丫头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吓得王子君和莫小北赶忙松开了紧紧抱着的身躯。

“哎呀呀，长针眼啊！”苏英可不管两个人的尴尬，一边做出捂眼的动作，一边开怀大笑道。

对于没大没小的苏英，莫小北也很喜爱，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拉着王子君的手朝着苏英笑，而王子君却没有那么客气，手指一伸不客气的弹了一下苏英的额头，佯装生气道：“一天到晚都是这样大呼小叫的，怪不得人家都叫你疯丫头呢，我看你怎么嫁的出去！”

听着王子君老气横秋地教训自己，苏英顿时像一只小老虎般的蹦了起来，她张牙舞爪的朝着王子君直冲而来，和王子君两人嬉笑打闹了一番。

“表哥，表嫂，别整天窝在家里享受二人世界，要我说啊，越是你们这样的，越应该多出去走走，我这里有几张从老爸那里顺手牵羊牵过来的演唱票，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去看演唱会怎么样，我可是听说连大明星震波都要来呢！”

看着苏英那犹如献宝一般拿出的两张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觉得两个人也该出去走走了，当下就将票一拿道：“谢谢你的心意，我们一定去，你自己先去忙吧。”

王子君这种过河拆桥的举动，又引得苏英的一阵不满，又和莫小北编排了王子君很多无伤大碍的缺点之后，才大笑着走开了。

新年正是人闲的时候，而这个时候开演唱会，捧场的人真不少，当王子君将车轻轻地停下之后，王子君就发现在江市的文化宫之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听说震波要来！”

“我好喜欢他呀，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歌迷见面会，要是能够和他照一个像，那就美死了。”

王子君自然不敢开他那辆豪车，不然，恐怕他的车在那里一停，就成狗仔队重点怀疑的目标了。当然，他也不敢开属于王光荣的那辆车，尽管那辆车在省里才排到第十二位，但是，就这一个位置，也是比王子君的好车有着不言自明的魅力的。

幸亏君诚集团在江市并不缺王子君用的车，将那辆黑色的普桑锁住之后，王子君就挽着莫小北的手朝着检票处走了过去。一身水红色修身小袄的莫小北，轻轻地挽着王子君的胳膊，淡然的神情之中隐喻着一丝丝的幸福。

检票入场的两人还没有刚刚在座位之上坐下，就听有人大声地喊道：“哎呀表哥，怎么这么巧啊！”

冷不丁地听到这喊声，王子君不由得笑了，就见苏英正坐在他们的旁边，想到苏英给自己送票的情形，王子君心中知道这其中，可绝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嗔怪地瞪了苏英这个电灯泡一眼，王子君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英霸占在莫小北的身边，轻声的和莫小北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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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三章我用生命呼唤你

对于演唱会，王子君说实话真没有太多的感觉，不过看着苏英那兴奋不已的模样，王子君真是觉得自己老了，尤其是那个叫震波的男明星一出场，台下的花季少女们歇斯底里的尖叫，更是让他觉得自己落伍了！

幸好在他的旁边，有着和他同样不感兴趣的莫小北，看着目光开始有点迷离的莫小北，王子君顿时下定了决心，跟苏英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之后，就牵着莫小北，离开了演唱会。

“这冰糖葫芦不错，你尝尝。”从演唱会现场走出来，王子君顺手买了两根冰糖葫芦，一根递给了莫小北，一根自己拿着吃了起来。

和演唱会上的喧闹相比，外面显得清冷了很多，已经没有心情在外面闲逛的王子君，拉着莫小北的手就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给你们说了好几遍了，我没兴趣，赶快让开。”清脆之中带着一丝愤怒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王子君不由得一愣。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下意识的停了下来的王子君，扭头朝着说话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此时正有三四个男人围着一个穿着雪白羽绒服的女孩儿。虽然路灯昏暗，但是在这路灯之下，王子君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张精致面孔的主人：林颖儿！

“小姐，我们总经理也是为了您好，一旦你加入我们公司，我们公司肯定会全力包装您的，几场演唱会下来，您就是红透半边天的明星了，你看看震波，有多大的影响力啊，有多少人喜欢他，这可都是我们总经理的功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边拦住林颖儿的去路，一边就好似画饼一般的朝着林颖儿游说。

在这人说话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一个穿着西装，摩斯打的甚多，但是那双犹如水泡一般的眼睛怎么看却都给人一种不好感觉到男子腰杆挺了起来，而他的眼眸，更是不觉朝着林颖儿的身体瞄来瞄去。

“我说过了，我没兴趣！”林颖儿一甩手，转身就要走。可是此时，那几个要在他们总经理面前表现的人岂会让她如愿？另外一个站在他旁边的男子一转脚，就拦在了林颖儿的面前道：“小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那时候可是什么都晚了！”

“你们给我让开，不然我就报警了！”林颖儿吃过这种亏，当下就大声地说道。

“报警又怎么样？要知道，我们红魔方娱乐公司可是你们江市请来的尊贵的客人！别说是一个警察了，就算是公安局长来了，也得给我们的演出保驾护航！再说了，我们总经理也是从爱才惜才出发，邀请你加入我们公司的。就算警察来了，也拦不住我们招兵买马，招聘人才啊！”挡住林颖儿去路的男子，笑眯眯的朝着林颖儿说道。

林颖儿是一个人出来的，王子君结婚后，林颖儿情绪一直低落。在她故作矜持的漠视之下，内心里却有一种极度的哀伤涌动着。春节的喧嚣也无法给她开心快乐，要么窝在家里静静地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听伤感的情歌，莫名其妙的捂了被子抽噎到半夜直到昏昏沉沉的睡着，再也不用去想现实中发生了什么；要么就一个人踯躅在冬天凛冽刺骨的街头，让自己痛彻到底，这个可爱的姑娘天真而又固执的以为，如果你心痛，只要你以毒攻毒，让自己痛到极致，就不痛了。

林颖儿的郁郁寡欢被林泽远看在眼里，心里痛惜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女儿是他的软肋，但是，王子君的成亲已是必然的，就算自己官居高位，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把这个让人又恨又爱的臭小子绑架过来，哄哄自己的宝贝女儿吧？

看着这小子家里张灯结彩，喜庆欢分，林泽远的手就下意识的扬起来，好像要去抓住什么。看着女儿一反过去的温顺安静，变得像一只伤心无助的小猫似的，压抑在心里的情感，几乎成了一种无法释然的重负了，快要把自己的宝贝闺女压垮了，林泽远不知道怎么才能给伤心的女儿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心里便有些恨王子君，恨这个混蛋小子偷走了女儿的心，又他娘的没心没肺的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这几天，林泽远尽量腾出空来回家，做女儿喜欢吃的酱香鱼还有对她胃口的饭菜。今天的饭桌上，林泽远对女儿柔和但明确无误地说：“颖儿，你长大了，爸爸想跟你说句话，你可要听进去了。人这一生，每一笔情感上的经历都是石头，石头呢，就是放在脚下铺路的，你不能总把它揣在怀里，揣着它那就成负担了！从今以后，忘了他吧！”

按说，林泽远作为本省第一人，能如此体贴入微的跟女儿说出这番话来，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但是，林颖儿却被林泽远的这番柔和坚硬地刺伤了，她嚎啕大哭，完全又是林泽远熟悉的那个为了一只小猫死了就大哭不止的小姑娘了，这让林泽远疼惜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不能让这股伤痛总在女儿心里掖着藏着，依他一个过来人的经验来看，他得帮女儿戳破，敞开出口，心里反而会亮堂许多。

林泽远一言不发的爱怜地看着女儿俯在饭桌上哭得一塌糊涂，也不劝她，好不容易等林颖儿平静了，从房间里拿出一张票来，这是林泽远安排秘书给他找来的，他想让女儿放放松，到那种热火朝天的气氛中去感受一下喜悦，出去转一转，到处看一看，这些天，因为那个臭小子，女儿都快窝在家里捂霉放烂了！

林颖儿为爸爸的这份细心感动了，勉强打起精神来看演出，也想要散散心，但是，舞台上的明星正在唱一首让人千思百转的情歌《安妮》，“事到如今不能埋怨你，只恨我不能抗拒命运，时时刻刻沉醉爱河里，谁知悲剧早己注定，闭上眼睛想起你的情，难忘记你我曾有的约定，长夜漫漫默默在哭泣，心中无限痛苦呼唤你。安妮我不能失去你，安妮我无法忘记你，安妮用生命呼唤你，永远的爱你……”

台下的林颖儿听了越发觉得难受，眼泪越发汹涌的流下来，谁会用生命呼唤自己呢？又有谁值得她用生命呼唤呢？所有的曾经，不再提及不再触碰就能意味着这个男人在自己心里销声匿迹吗？看了一半，泪流满面的林颖儿就准备离开了。

却不曾想，在这里居然碰到了几个自称什么娱乐公司的家伙，一定要拉着她加入他们公司。本来，她觉得对于这种邀请，只要自己拒绝就行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住她了，围成了圈儿，让林颖儿无路可躲。

“我没空理你们，你们给我让开。”心里本来就不高兴的林颖儿，说话之间，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哎，小妹妹，你要多考虑一下，只要你点一下头，钞票鲜花掌声，甚至一夜成名，那都是唾手可得啊！”被称为总经理的男子嘿嘿一笑，挡住了林颖儿的去路。这次他来江市，只是为了筹备震波的演唱会，却没有想到在江市遇到这么清纯漂亮的女孩，虽然他在圈子之中也算是饱览五光十色的人了，但是却没有一个能真正比得上林颖儿的。

这种纯天然的美人胚子，如果放过了，岂不是要遭天谴？而一旦将她纳入了自己的公司，那想要怎么样，还不是任由自己说了算？

“颖儿，跟我来！”就在林颖儿有点彷徨的时候，一声醇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着这声音，林颖儿简直有点酸酸欲哭的感觉！是的，就是这个让自己爱不得、恨不得的男人！

可是当林颖儿的目光落在王子君身旁的莫小北身上时，那本来隐含在眼中的泪光，又狠狠的憋了回去。心里酸酸地看着幸福的依偎在王子君身旁的身影，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心酸，刹那间就好似潮水一般的涌动了起来。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这是我几个熟人，怎么了？”林颖儿倔强的咬着嘴唇，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而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红魔方娱乐公司的几个人也朝着他看了过来。在他们的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之时，还不觉得什么，但是看到冷漠的莫小北时，那经理的眼光顿时变得炯炯发亮，眼睛都绿了。

好家伙，老天是不是太照顾我了？今天让我遇到一个清纯靓丽的小美人儿还不够，又将这种看上去圣洁高远的冰美人推到了我的身前。这个女人要是跟着我们公司，那岂不是又多了一棵摇钱树啊。

“小姐，鄙人姓吴，名得见，乃是红魔方娱乐公司的总经理，我看你很有在娱乐方面成名的天赋，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公司？”吴得见说话间拿出了一张名片，满是笑容的朝着莫小北递了过去。

莫小北厌恶地看了吴得见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林颖儿的身上，她的目光闪动，好似在猜测着什么。

“她没有兴趣，你该上哪里就去哪里。”王子君此时就觉得这个人好似苍蝇一般的讨厌，当下冷冷地挥了挥手，让他快点滚开。

吴得见对跟莫小北和林颖儿看上去都有关系的王子君早就有意见，此时听着王子君这种不善的话语，越加的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让他远离这两个女子。

“小子，我在和这位小姐说话，你插什么嘴？我告诉你，该在哪里呆着在哪里呆着去，别他娘的废话，再多话，看我大耳光搧你信不信？”

那吴得见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听两个女声同时道：“你说什么？”“你找打！”

莺声燕语，自然别有一番的滋味，但是被两个女子不约而同的呵斥，而且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呵斥自己，吴得见顿时就感到心中一阵的憋闷。

“我说什么？我说他要是再不滚蛋，老子就用大耳光搧他！”吴得见也算是横行惯了的人，凭着手中的那些明星，倒也结交过不少的权利人士，凭借着这些关系，让他在很多地方都能够横着走。

“啪！”几乎刹那间，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在这耳光之下，吴得见被打得在地上转了一圈，好悬没有摔倒在地上。这耳光自然不是王子君打的，而是站在王子君身旁的莫小北出的手。

对于自己老板被打的事情，那几个跟着来的下属，在刹那间就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毕竟是老板，他们吃人家的饭，就得给人家干，几乎同时他们都朝着莫小北冲了过去。

“敢打人，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看着自己的属下冲了过去，吴得见用手指指点着王子君等人，大声地喊道。

“嘭嘭嘭”，莫小北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小脚挑动，瞬间功夫，就将那些冲过来的家伙狠狠的踹倒在了地上。因为动作太快，吴得见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将话说完，他的几个下属就好似球一般的滚在了地上。

“他娘的，你们都是吃屎的不成？不就是一个小娘们儿么，给我放倒她！谁放倒了，我拿一万块钱的奖金赏他！”吴得见双眸狰狞的朝着倒地的几个属下喊道。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几个倒地的家伙几乎同时爬了起来，虽然一个个龇牙咧嘴，但是看那模样，还是想要一万块钱。

莫小北皱了皱眉，她觉得自己刚才出手有点太轻了，可是这也是自己不想在她面前表现的太过野蛮而已。得了，就让这些人明天再站起来吧。心中念头闪动的莫小北，刹那间，就打定了主意。

可是这出手的机会，总是稍纵即逝，就在莫小北准备再次扬起鞋跟跟这几个家伙的脸来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们是警察。”

听到这喊声，吴得见的脸色一变，随即就满是笑容地道：“小子，打了人还想走？这一次，老子要让你到班房里住上一段时间吧！”说话之间，吴得见就朝着那警察迎了过去。

王子君淡淡地看了一眼吴得见，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林颖儿的身旁，想要伸手拉一下正在流泪的她，可是那伸到半空的手，却是不觉又停了下来。

“同志，我是红魔方娱乐的吴得见，这小子不但骚扰我们的女演员，还打我们的工作人员，请警方一定要主持公道，给我们公司一个满意的答复。”吴得见来到那几个警察的面前，满是笑容的朝着带头的警察说道。

听到红魔方娱乐公司，那带头的警察脸色就是一变。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之时，陡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也不顾得再理会那吴得见，而是快步来到王子君面前，犹豫着问道：“您贵姓是不是……”

“我姓王。”王子君看着这个公安，轻声地说道。

那公安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打扰了，转身就走。吴得见看着公安的神色，顿时大怒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将这个骚扰我们公司签约演员的人抓起来？我告诉你们，要是出了事情，你们是担待不起的！”

“抓人？”那警察冷冷地看了吴得见一眼，伸手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个铐子直接拷在了吴得见的手腕上，嘴中更是冷声地骂道：“人家夫妻两个，你还说骚扰，你以为老子是傻子啊，给我全部带走，诬陷别人清白可不是一件小事！”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公安一呆，他们没有想到中队长今天居然这么的直接，一个和中队长关系不错的警察在铐人的时候，走到那中队长的身旁道：“队长，咱们奉命在这里巡逻，不就是为了保障这次演唱会演出成功么？”

这警察说话很有水平，他这番提醒中队长也听懂了，那就是咱们要抓了吴得见，怎么给请他们来的人交代呢。

“交代什么，没看到那是王大少么？”被称为中队长的警察用眼神朝着王子君一指，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恐惧。此时，他心里还有些害怕，心说幸亏老子在执勤的时候看到他结婚的场面了，要不然，今天可就闯大祸了！

那提醒的警察，也陡然间想起了王子君是什么人，顿时就有点流汗，虽然他没有见过王子君，但是这些年王子君在江市掀起的风浪，他们这些人可都清楚的很。虽然这位王公子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是他的手段却是让很多人心寒忌惮。

江省第一公子，想到这个称号，打招呼的警察也不说话，跟着几个一起来的人，直接就将吴得见等人给带上了警车。

“王先生，作为受害者，请问您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意见？”那中队长笑着走向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依法办事吧。”王子君对于这等事情也没有太大兴趣，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等着他去解决呢。在公安走了以后，王子君终于发现了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那就是莫小北和林颖儿的目光，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谢谢你，我回家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句话，我绝对是不会放弃的。”紧紧的咬着嘴唇的少女，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但是那点点晶莹，却在她的眼眸之中静静的闪烁。

听着这好似深情告白一般的话语，王子君心中一阵抽搐，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究竟要做什么？

“你不要走，天太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就在林颖儿想要走的时候，莫小北突然伸手抓住了林颖儿的小手：“我们也回家啊，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林颖儿在莫小北的手掌抓住她手掌的刹那，娇躯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不过随即，她就用眼眸静静地看向了莫小北。而莫小北的目光，也落在了林颖儿的身上。

两个人的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王子君，却是感到了一种无形的杀气在两人之中酝酿，处在两个女人之中，王子君就感到自己浑身上下有一些难受。

但是此时不管他如何的难受，那都是必须要撑下去的。就在他寻思着是不是要说句话，解开这尴尬局面的时候，却听林颖儿道：“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轿车轻轻地开启，车内两个难得一见的美女，无论是哪一个都让这辆车有蓬荜生辉的感觉，可是作为这辆车的主人，此时的王子君，却是连一丝这样的美感也没有。

车内很是平静，两个女子，一个冷艳逼人不可方物，一个娇憨动人青春靓丽，就好似两朵竞相开放的花儿，在王子君的身旁相映生辉。只是，开车的王子君却盼着这段路能够短一点再短一点儿，好让他赶紧从这种空气里解脱了。

人生的路，很多都是事与愿违。而此时王子君就遇到了这种情况，一个接一个的红灯，让王子君头疼不已。

幸好两个女子上了车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不，应该是谁也没有说话，但是她们之间的彼此打量，却是从来都不曾少半分。在这度日如年的煎熬之中，省委家属院终于到了，王子君也没有往里开，在门口停了车。

“子君哥，我走了。”林颖儿抽了抽娇俏的小鼻子，朝着王子君柔声地说道。她的话音虽然很是清丽，但是王子君的心却能够感到从心中传来的那一丝丝苦涩的感觉。

看着林颖儿飘然而去的身影，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心中有点堵得慌。可是此时此刻，他又能怎么样呢？

“小北，其实，我……”车缓缓地前行，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的王子君，想给莫小北解释一下。

“我知道。”莫小北莞尔一笑，掩住了王子君的嘴。

静寂的夜空，星光异样的灿烂，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但是两只手，却是紧紧的挽在了一起，一直到家中都没有分开。

回到家的两个人，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就是静静的手拉手躺在床上，不言不语，但是彼此的心跳之声，却都半丝不差的落在对方的心头……

莫小北一早离开了，她走的无声无息，但是那留在厨房之中散发着清香的小米粥，却好似诉说着无尽的情谊。

在江市又呆了几天之后，王子君就返回了山省省委党校，党校不同于一般的学校，虽然元宵节还没有过，但是并不耽误学校的正常开课。

在返回山垣市之前，和红魔方娱乐公司合作的本地公司通过孙凯找到了王子君，很是小心的向王子君赔了不是。并将吴得见以及那位要在江市演唱三场的震波，都通通的赶出了江市，以示自己的诚意。

对于这种殃及池鱼的结果，王子君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人家已经走了出来，他也不好说什么。

山垣市风景依旧，但是一丝丝春的气息，却是缓缓地吹来。党校好似也因为一个年，而变得平静了下来。陈沪德的事情，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就好似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而王子君的生活，也变得平静了下来，开始约请王子君参加活动的同学，也多了不少。按照班级开班之时的约定，本来还该有一次关于班委会的改组工作，但是却已经是没有人再提起了。

过年的好处除了平息了陈沪德事件的影响之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党校过节前那种紧张的气息，也慢慢的消散了开来。青干班的大部分学员们，再次开始了他们按部就班的舒适生活，很多已经住校的学员，又搬回了原来的住所。

这对于王子君来说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出入新筑的爱巢也不会显得那样显眼。和张露佳在一起的时候，虽然王子君也觉得心中有点对不起莫小北，但是面对张露佳那柔情的关怀，王子君却是难以说出半个不字来。

唉，男人哪个是不想偷腥的猫呢？自己还真的有点花心，有时候王子君的心中就会出现这种念头，但是让他咬着牙辜负对自己来说依然是用情很深的张露佳，他又怎能做得出来？

坐在沙发上，王子君翻动着报纸，心中胡乱想着他和莫小北的关系。前两天莫小北在的时候，拥着莫小北的他感到自己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但是莫小北的离开和张露佳的归来，却让他又有了一种家的温馨。

厨房里的炒菜声不断的传来，据张天心说，张露佳可是最不爱做菜的，但是自从两个人有了这个小巢之后，张露佳就很少吵着要去外面吃饭了。

想着心头的女子，王子君随意的翻动着山省日报，几个字不经意间落入了王子君的眼眸，王子君不觉坐直了自己有点慵懒的身子。

在山省日报的第二版，一篇名为《芦北县春季种树忙》的文章占据了大半个版面，在这篇文章中高度赞扬了芦北县委县政府认清形势，大抓特色种植，特色农业这个中心不放松，鼓励群众调整农业种植结构，仅今年开春以来就种植优质苹果树十五万棵，枣树十五万棵。

在文章之中，王子君虽然没有看到半个关于杨军才的字眼，但是他却知道，这是杨军才在为出政绩自己造势呢。作为芦北县县委书记的杨军才想要通过这种形式，将自己的政绩显露出来。

一下子三十万亩，芦北县可是没有那么多的荒地啊。王子君手指轻轻的谈着桌面，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着。

“想什么呢？马上就吃饭啊。”穿着一身家居服，纤细的腰间围着一个可爱的花布围裙的张露佳，成熟的魅力之中带着一丝调皮，轻轻地一拉王子君手中的报纸笑着说道。

今天王子君随口说了句想吃鱼头豆腐。张露佳二话不说就把王子君摁在沙发，自己到厨房里忙活去了。炖鱼头豆腐汤，小火煲了四十分钟，撒在面上的芫荽择洗了五分钟，冰箱里最后一把了，有些蔫黄，张露佳一根一根地择，坐在小板凳上的张露佳弯着身子，白白的腰肢都露出来了。王子君有些感动，心里有种暖融融的感觉。女人一旦用了情，只要你肯给她一片天空，那你就是她的整个天下了！

王子君笑了笑，就将报纸放下。从身后将张露佳抱住了，张露佳挣扎着打他的手，“别闹了，快别闹了！”眼睛落在报纸上，又安慰王子君：“子君，别想这么多了，反正你也是要离开芦北县的，管人家怎么吹干什么嘛。”

王子君笑了笑，站起来就要去拿碗。张露佳却轻轻地朝着他一拍道：“你个大馋猫就在这儿歇着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还是先去洗洗手等着吃饭吧。”

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加的多，张露佳那聪明慧黠的一面表现的也越加多了起来。王子君看着这个犹如小儿女一般的姐姐，也只能摇着头去洗手了。

“嘟嘟嘟！”

清脆的电话声传了过来，王子君随手拿起那刚刚换了的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杜自强的声音：“王县长，您吃饭了没有？”

杜自强自从调离到邻县当了县长之后，和王子君联系也不少，听到杜自强的声音，王子君笑了笑道：“正准备吃呢，怎么，你还准备请我吃饭啊？”

“那真是有点不巧，我正想请您吃午饭呢。”杜自强依旧在笑，但是声音之中却是露出来一丝遗憾。

王子君笑了笑道：“一起吃饭是不成了，不然这样，一个小时之后，咱们在德隆茶楼见面，那里的茶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子君，既然人家请你，你就去吧，不用管我。”张露佳通过电话已经听到王子君说的什么，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在王子君放下电话之后还是善解人意地说道。

王子君一把搂住张露佳纤细的腰，轻轻一笑道：“都是老朋友了，喝酒不如喝茶，再说了，今天你大展身手费尽心思地做了这么多菜，我一走，岂不是太对不你了？”

两人说话之间，心中甜蜜不已的张露佳就将四个准备好的小菜端了上来，看着这四个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王子君不由得胃口大开，吃了两大碗饭。虽然还想帮着张露佳洗碗，却被张露佳给赶了出来。

当王子君赶到德隆茶庄的时候，杜自强已经等候在了那里。虽然两个人电话联系不少，但是这却是两人离开芦北县之后第一次见面。

“王县长，你好啊。”杜自强在王子君走进来之后，就赶忙站起来，冲着王子君走了过来。看着杜自强的客气，王子君轻轻一笑道：“自强县长，咱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我可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可是会生气的。”

杜自强呵呵一笑，没有说话，而是将茶壶端起来给王子君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添了一点，这才道：“我要了一壶精品的毛尖，说是素雅，王县长，您尝尝。”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两句好茶之后，又说了一些关于两人离开芦北县之后的变化。王子君一边和杜自强说话，一边想着杜自强来省城的目的，在王子君看来，杜自强不是那种无事就登三宝殿的主儿，他这一次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

在说了不少话题之后，杜自强终于说出了他这次来的目的：“王县长，您在省公安厅有没有认识的人？”

公安厅，王子君思索了一下，公安厅他倒是没有什么熟人，但是张家在山省可谓是根深蒂固，对于公安厅这种要害部门，不可能会没有人的。心里打定主意，王子君当下就问道：“怎么了？”

“我想要把小程调到山垣市来。”杜自强喝了一口茶，沉声地说道。

把杜小程调到山垣市？王子君眉头就是一皱。倒不是这件事情有多难，而是这件事情恐怕并不如杜自强说的那么简单。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杜自强，他相信杜自强一定会给自己一个理由的。

“芦北县的公安干警全部都包了村，和乡里一起督促老百姓种树，小程那脾气王县长你也清楚，这孩子心地善良着呢，因为看不惯一个包村干部为了完成任务，把一个老百姓的东西给拔了，她性子急，一言不合之下，将这个包村干部给打了。虽然人家乡的党委书记看在我的面子上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但是，这个三一五工程一天不结束，她就有再次惹麻烦的危险。我知道女儿的脾气，看不惯的东西，她是受不了窝囊气的。再任由她这么下去，终归不太好，所以，我想把她从芦北县调出来。”杜自强说话之间点了一根烟，脸上的神色，更是露出了一丝的沉重。

连公安干警都包了村？王子君的眉头拧的更多了几分。他没有想到杨军才竟然出了这种招数，而作为芦北县公安局长的连江河居然会同意了。

想着自己回芦北县之时遇到杜小程的情形，王子君明白杜自强的担心。不过，他更多的不是在想发生杜小程身上的情况，他想得更多的是芦北县现在的情形。

“王县长，我这丫头太倔了，我要把她调到我们县里面，她不同意。而安易市，我又没有太多得力的人手，所以就只能问问您了，看看能不能在省里想想办法。”

“这件事情我帮你问问，小程我算是了解，这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跟乡里的干部发生了冲突？”王子君思索了瞬间，沉声的朝着杜自强问道。

听到王子君给想办法，杜自强心中一喜。他知道王县长手眼通天，凭着和王子君在一起的感觉，他知道王子君要是说问问的事情，那基本上就是一个八九不离十了。

听到王子君问为什么，他也不隐瞒，实言相告道：“王书记，还不是为了种树的事情，现在芦北县要开展三一五工程，接连让老百姓种苹果，种枣，养波尔山羊，这些占地破坏老百姓原来已经耕种的土地不说，买树苗，尤其是买羊羔可是都需要钱的。”

王子君把玩着手里的水杯，静静地听着杜自强的话。虽然他在芦北县的掌控力不是杜自强能够比拟的，但是要论根深蒂固，杜自强虽然人已经离开了芦北县，却也不是他王子君能够比拟的。

“有些根底的还好说，那些没有根底的就有点麻烦了，可是任务摊派下来了，不完成还不行。”杜自强说到这里，就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他的意思，王子君却听明白了。

县里面的任务下来，那就不得不完成，而一些干部为了完成任务，恐怕手段就有些偏颇。杜小程那种脾气，发生冲突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房间之内陷入沉默，渺渺的白烟从茶碗里直飘而出……

杜自强在说了一些闲话之后就走了，但是他的离开，却是让王子君久久难以平静。在沉思了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也离开了茶馆。

“天心，你在公安厅有没有熟人？”王子君对于山省公安厅可谓是两眼一抹黑，要安排杜小程的事情，他还得找张天心商量。

张天心那边听到王子君问公安厅的事情，就开玩笑道：“怎么，你是不是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找人哪？”

听着张天心那有点暧昧的笑声，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这小子是什么心思呢，他轻轻一笑道：“不是我的事情，是我一位同事的女儿想要调到山垣市，看看你有没有人？”

“这事啊，那好办。这样，我先去问问，等有好消息再告诉你好吧，对了，我家老爷子今天晚上想请你吃个饭，你有时间没有？”张天心在说到老爹之时，显得很有些敬畏。

张天心和张露佳的父亲张东远乃是山垣市建设厅的厅长，在整个山垣市也算是一个实权人物。王子君虽然在张家去得挺勤，但是这位暗地里的老岳父却是从来都没有拜访过。此时听到他邀请自己吃饭，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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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四章电台有声报纸有名电视有影

张天心跟王子君两人说定之后，王子君就回了党校。听了一下午的理论知识，临下课的时候，作为班级辅导员的张露佳照例上去说了两句。坐在王子君身旁的一个学员低声跟王子君戏言道：“都说咱辅导员是党校里有名的冰美人儿，我看也不尽然，我怎么觉得咱辅导员这些天越看越娇艳欲滴啊！”

听到这四个字，王子君心里暗道，这当然是我的功劳，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一个醒，让他对两人的亲近有了一丝警觉。稍微顿了一下，王子君就笑侃道：“可能是被春风吹的！”

那老兄听着这一语双关的话，连连点头直赞班头儿有学问，并说单位有人来看他，邀请王子君一起去赴宴。

对于这老兄的邀请，王子君还真有点动心，多个朋友多条路，广交人脉也不错嘛。不过想到张东远的邀请，王子君也只能客气的谢绝了。

“王子君，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张露佳在吩咐完之后，就大声的给王子君说道。

近些天来，随着两人的关系不断地增进，张露佳对于王子君的调戏之心也多了几分。尤其是每到一天课程结束的时候，都会以有事要谈为由，让王子君跟着她来到教室外，名义上是吩咐事情，实际上却是想问问王子君晚上想吃什么，对于这个小女人假公济私的行为，王子君在床上可是没少调笑，但是张露佳却依然故我地坚持着。

两人来到教室外面，一副正经的模样，很像辅导员和班子在谈班级的事情，但是，谁又会想到这两个人正在说晚上吃饭的事情呢。当张露佳听说老爸邀请王子君吃饭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在张东远的面前，王子君那就是小字辈，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请王子君吃饭呢？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张露佳沉吟了一番之后，就试探着向王子君问道。从她脸上流露出来的担忧之色可以看出她对于老爹的邀请很有些担心。

王子君笑了笑道：“张叔叔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哪，不跟你说了！”张露佳此时也觉得自己去不妥，尽管她喜欢和王子君在一起，珍惜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每一秒时间，但是这种事情，还是瞒着自己老爸好一点。

张东远在山省虽然是实权人物之一，但是他请王子君吃饭的地点墨香居却是一个很普通的酒店，光听名字如果不注意的话，还以为这家饭店是卖笔墨纸砚的文具店呢。

这墨香居看来真是店如其名，装饰的并不豪华却比一般的酒店多了一些淡雅之气，张东远定的单间叫文海，随着服务员推开门，王子君就见张东远正拿着茶杯倒水。

王子君没有想到张东远居然来得这么早等他，要知道，为了显示自己对这个实质上的老岳父的尊敬，他可是特意早来了等他老人家呢，没想到张东远比自己来的更早。不过他这一丝的惊疑，在落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上之时，却是一愣。

聂贺军，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如果不是确认自己的眼神不差的话，王子君真想怀疑自己视力有问题了。

“哈哈哈，在党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侃侃而谈的王县长，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么？”聂贺军朝着王子君招了招手，大笑着招呼道。

省委书记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念头虽然一直在心里盘旋，但是王子君还是赶忙朝着聂贺军道：“聂书记您好！”

“子君县长，别光站着说话，我是早就想要跟你聊聊了，今天老张请客，我呢，想蹭顿饭吃，就不请自来了。”聂贺军对于自己来的理由说得很是随意，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这随意之中感到聂贺军的目的并非这么简单。

不过，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县长，和省委书记差得远着呢，除了家族后面的势力，能让聂贺军动心的不多。而以聂贺军的身份，要和自己家有什么事情的话，恐怕最少也要和自己的老爹对话，自己还远远不够这个资格呢。

“今天是私下场合，小王，我觉得你对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提的很好，对于你的论点，我也考虑的不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聂贺军端着茶喝了一口，微笑着对王子君说道。

自己的理论，当然不会错。王子君想着自己所说的话，心中犹如走马灯一般的想着自己对于聂贺军，对于山省情况的了解。聂贺军来到山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而作为杨度陆多年经营的山省，聂贺军要想一来就掌握大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别的不说，省政府的那位虽然看上去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但是心中怎么想的却是没有人知道的。

作为一个省委书记，除了要用人之外，更要为本省的发展大计把握一个大的方向。聂贺军要想在杨度陆的基础上有所突破，那就得另辟蹊径了。

“聂书记您夸奖我，我是愧不敢当，只不过是一些不成熟的看法罢了。”王子君满是谦虚的朝着聂贺军笑笑，轻声地说道。

对于王子君的谦虚，聂贺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小王啊，年轻人要有朝气，过于谦虚也不太好。”

张东远的面容和张天心差不多，但是论起脾性来，却是张天心拍马也赶不上的，此时的他坐在聂贺军的旁边，也不说话，只是脸上带着笑意听着两人的对话。

王子君心头不断地闪动着，对于聂贺军的话他谦和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发表意见。此时的他知道，现在不说什么就是最好的选择。

“加快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这个提法很好，小王你是咱们山省的干部，你觉得咱们山省经济增长方式的突破口应该放在哪些方面呢？”聂贺军并不准备放过王子君，在服务员上了几个菜之后，再次笑着对王子君道。

山省的经济改革，王子君还真是没有怎么研究过，不过此时这等机会，他自然不能什么也不说。虽然他身后有人，但是能够和省委书记搭上线，给他展示一下自己成熟的一面，这对于他今后的发展，却也有着不言自明的好处的。

“聂书记，既然您不耻下问，那我就斗胆谈谈我不成熟的一些想法，还请您多多指教。”王子君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轻声地道：“要说整个山省经济的突破口，我觉得还是因地自宜比较好，各个地市，都有他们各自的经济亮点，要是搞一刀切也不适合，但是作为省里，却可以从中调配，让邻近的城市形成一个发展互补的城市群，以点带面，将整个山省的经济带动起来。”

要让王子君说具体怎么做，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达到那种水平，而大略则不一样，凭借着前世的经验以及对山省经济趋势发展了解，他有把握让聂贺军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对于约王子君谈一谈，这是聂贺军去了党校之后一直揣在心里的想法，只是当时整个党校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他约请王子君谈话有些不适合。更何况年底的时候，作为省委书记也是比较忙，一直没能腾出来时间跟这个颇有见地的年轻人谈一谈。

不过，聂贺军虽然对王子君刮目相看，但是也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是个年轻人嘛，虽然在基层也是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但是聂贺军并不准备从王子君这里得到什么决定性的意见，他只是想通过王子君，来让自己的施政理念得到新的补充。但是随着王子君这么一番侃侃而谈，让聂贺军有些吃惊咋舌，越来越觉出这个年轻人的不凡，而且在很多问题上，这个年轻人居然跟自己不谋而合，差点就让他拍岸叫绝了！

为人谦和有礼，说话条理分明，看着王子君淡然的模样，聂贺军心中不由得暗赞不已。

“小王，省内城市群互补发展，我觉得这个大方向不错，但是，要想发展城市群，那就得有便捷的交通。从实际情况来看，交通这个瓶颈，可不是那么好打破的。”聂贺军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王子君道。

张东远一直在观察这两人神色的变化，作为最早投入聂贺军队伍里的人之一，张东远没少陪着聂贺军见过人，但是能够让聂贺军如此重视的年轻干部，王子君还是第一个。

想想这个年轻人到现在才二十多岁，好像和自己的儿子一样大，就能够在省委书记面前侃侃而谈，而且已经统领一方了，自家的天心小子尽管不怎么给自己惹祸，但是，跟王子君一比，还真不是一个档次的，这让张东远羡慕不已。他和刘光荣也认识，心说刘光荣这家伙还真是好运气，居然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

“高速，打破城市群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高速。”王子君静静地看着聂贺军，沉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高速？这倒是一个主意，但是要修高速公路，钱从何来，这可是一个大问题。”聂贺军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很是清楚修一条高速的代价，虽然省里有点钱，但是一旦一条高速上马，那整个省的财政都会受到威胁的。

对于聂贺军为什么摇头，王子君心中清楚，他笑了笑道：“钱是问题，但是问题可以解决啊。省里可以走合营这条路，以高速公路为基础，成立公司，和有实力的企业合作，共同修建，按照股份比例，共享高速收益。”

聂贺军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这种法子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但是，此时王子君的一句话，却是让聂贺军有一种困顿之中突然打开了一扇门，登时豁然开朗的感觉，如果真的能够像王子君所说的这样，那全省高速的修建将不是一个梦想，如果有这便捷的交通，整个山省就会在他执政的几年间来一个大大的变样！

“好主意，小王，你回去之后，就写一个详细的条陈让我看看。”聂贺军按捺不住内心里的激动，吩咐完之后，又接着道：“最好是快点！”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此时自己今天晚上的精彩表演算是暂告一段落了。在静静地吃了点饭食之后，聂贺军就站了起来。

张东远和王子君也跟着站了起来，在走出房间之时，聂贺军一拉王子君的手道：“子君，党校培训之后，你有安排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考虑考虑跟着我跑两年。”

正跟着聂贺军走出门的张东远心头不由得一震，他心中当然清楚聂书记嘴里所谓的跑两年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在告诉王子君，他想让王子君给他当秘书呢。

给省委书记当秘书，那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就算是一些实质部门的一把手，也愿意将自己的位置丢开，去竞争一下这个要害职位呢。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并没有说话，虽然给聂贺军当秘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王子君却有点抗拒。三人走出包间之后，聂贺军就没有再说这件事情，但是那让王子君考虑考虑的意思，却是很明显。

“机会难得。”在和聂贺军上车的时候，张东远握着王子君的手，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尽管只是短短的几个字，王子君也听懂了，这也代表着张东远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走在被夜色笼罩的路上，王子君心中一直在思索着聂贺军的提议。机会难得，这句话张东远说的不错，但是王子君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选这个方面的好。

如果当了聂贺军的秘书，在权位上，自己可能会一跃成为山省的明星，但是这种权位，却是寄生于聂贺军的身上。凭着自己的资历，聂贺军在几年之内，最多也就是将自己提到副厅级的位置上。

一个秘书，除了服务领导，拿不出太耀眼的功绩来，自然论起提拔虽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但是要想再上一格，恐怕还是需要到地方去谋政绩的。

这对自己发展实在是有点不利，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将这种诱人之极的邀请，做出了一个决断。可是这个时候，自己又该到哪里去呢？

再过两个月，党校的青干班就要结业了。虽然在自己离去之时杨家给出的条件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而且凭着王子君对于杨家的了解，杨家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给耍赖。但是王子君却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命运不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党校事件王子君虽然没有太深究，但是能够影响陈沪德父子，给出一个市的常委这种位置来害自己的，王子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哪一个县，比芦北县对自己来说更好呢？”王子君嘴唇跳动之间，一丝丝的笑容，就出现在了他的嘴角上。自己的命运，最终还是靠自己，心中念头闪烁的王子君，眼中多出了一丝丝的坚定。

……

“王县长，您忙着哪，我是明启啊！”下课之后的王子君打开手机没过多长时间，就接到了韩明启的电话。

对于韩明启这个墙头草一般的人物，王子君本没有太大的心思理会，但是现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是多一个助力更好，沉吟之间，王子君就笑着道：“韩部长你好，我刚刚下课，你在哪儿呢？”

“我在山垣呢，来办点事情，不知道领导您中午有没有时间吃顿饭。”韩明启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期盼。

“哈哈哈，看你说的，你来到芦北县，作为老同事，该我给你接风才是，这样吧，等一会儿咱们两个在福源酒店聚一聚，好好喝上两杯如何？”王子君对于韩明启的意思哪里不明白，干脆顺水推舟地说道。

见王子君接受邀请，韩明启大喜过望。又说了两句之后，就将电话给挂了。

从党校到富源酒店并不是太远，王子君坐上出租车只是十多分钟就到了，而在王子君下车的时候，腰中夹着一个包的韩明启正站在酒店的走廊上等着王子君的到来。在看到王子君下车之后，就快步的迎了上来。

富源酒店的饭菜也就是一般，所以客人也是不多不少，两个人要了一个单间，倒是最合适不过。王子君知道此时韩明启的心思也不再吃饭上，所以随意的点了几个菜之后，两个人就边吃边谈了起来。

喝了两个酒，韩明启将酒盅一放道：“王县长，我是找你诉苦来了。这活啊，简直没法儿干了！”

“县里的工作我觉得还是蛮不错的嘛，《山省日报》上的文章写的不错，电台有声、报纸有名、电视有影，芦北县经济发展已经呈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这么一个大好形势现在已经是隔着门缝儿吹喇叭，名声在外了！韩部长，这一份功劳，可是没有人你能够分得走的！”王子君心中念头翻动，但是嘴上，却是淡淡地笑着对韩明启说道。

“球！”韩明启脸色一变，骂了一声之后，接着道：“什么狗屁三一五工程，弄得县里面矛盾不小，很多村里都在骂娘呢，再这么干下去的话，我们这些干部就要被人给戳脊梁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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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群众有苦心难甜群众有难心难安

韩明启情绪激动，义愤填膺，一口一句对三一五工程的批评，但是王子君对于自己看人的眼力还是很有把握的，在他眼里，韩明启绝对不是那种可以为民请命的角色，他到这里来，肯定是另有原因的。

王子君轻轻地将韩明启酒杯里的酒满上，笑着道：“韩部长啊，老百姓毕竟面朝黄土背朝天，小富即安，小进即满，有这个小农意识是再正常不过了！群众的思想不解放，这就更需要你这个宣传部门加大宣传力度了，这个时候，你可得大显身手，造好舆论声势啊！”

韩明启看着王子君轻笑的模样，眼珠转动之间，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说道：“王县长，要说干的舒心，我老韩还是觉得跟着您，心里亮堂。跟着杨军才啊，咱们不说也罢！”

韩明启的心思，王子君哪里会看不出呢？既然他不愿敞开了心胸说话，费尽心思的绕弯子，王子君索性也装糊涂，只是跟韩明启喝酒闲聊，至于县里的事情，他是一句话也不问。

在王子君这种以静制动的策略之下，韩明启终于憋不住了，几杯酒下肚之后，可谓是脸红脖子粗，再次将杯中的酒一口干进肚里之后，将酒杯一放道：“他赵中泽算个什么东西！这任谁都知道，到位不越位，揽事不争功，我们县委宣传部怎么宣传，是他一个乡党委书记能干涉的吗？他在那儿指手划脚的瞎指挥，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魔法了，杨军才还偏偏听他的，在常委会上点名批评我，也太他娘的不把我韩明启当回事了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他会来这里呢，原来是找自己诉苦的，王子君在听明白了韩明启的来意之后，淡淡一笑道：“韩部长啊，工作中的磕磕碰碰都是难免的，那舌头还有磨牙的时候呢。如果这件事情确实有你的错误，你认个错儿不就行了，说开了也就完了！”

“说开？王县长，实事求是的报道，我老韩有什么错？他娘的我不就是不想捧别人的臭脚丫么？他娘的，一个乡党委书记都敢爬到我的头上指手划脚，你说，这还让我怎么工作啊？！”韩明启说话之间，手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王子君没有再劝韩明启，而是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韩明启的面前，听他慢慢的讲。原来，这韩明启当年因为竞争副县长和赵中泽之间有些龌龊。现在赵中泽在杨军才面前得了宠，韩明启心里自然不痛快。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给赵中泽弄难堪，但是冷不丁的从下面出脚却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本来，赵中泽弄了一篇宣传报道，却被韩明启以宣传不实为由给枪毙了，把另外一个乡给抬了上去。这要是放在别的乡里，那乡里的人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认了，但是这赵中泽可咽不下这口气，他现在是杨军才的红人，哪里肯吃这样的亏？一状就把韩明启给告到了杨军才那里。于是，这韩明启就在常委会上吃了一个大大的排头。

这些话，韩明启当然不会说得如此的直白，但是夹七夹八之间，王子君却对这种事情有了自己的判断。

“王县长，那杨军才算是盯住我了，一天到晚都批评县委宣传部的力度不够。说什么干了这么多事没有说出去，让全县的干部寒心，还说什么这都是我这个宣传部长的责任！他娘的，他真以为他那个三一五工程能露一鼻子啊，我看到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去呢！他说他的，我干我的，大不了老子不伺候他就是了！”

韩明启说的是气话，王子君对于韩明启的性格很是了解，他知道韩明启也就是这么一说。回去之后，他虽然不会给杨军才死心塌地的干，却也不会真的撂挑子了。

“明启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县里交待的工作，你不但要干好，还要加把劲，干出成绩来让所有人都看看！”王子君沉吟之间，一丝笑容就出现在他的脸上。

听着王子君这般反常的话，韩明启的神色不由就是一变，他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王子君口里说出来的。他之所以来王子君这里诉苦，那就是觉得王子君和杨军才不对付，所以才过来，一来是跟着王子君拉拉关系，这二来呢，也吐吐心中的怨气。

这不对啊，凭着他对王子君的了解，就算是王子君不理会这种事情，也会对这种假大空的政绩工程嗤之以鼻，怎么会要求自己给他们吹嘘呢？

“这么大的工作，韩部长你不能太保守了，既然杨书记一味的强调将这项工程宣传到位，那你就落实领导的意图好了，切实加大宣传力度，争取达到电台有声，报纸有名，电视有影的状态，如此以来，才能彰显出你宣传部长抓工作的水平来，不管怎么说，这三一五工程可是咱们县里的重点工作啊！”

重点工作这几个字王子君说的很重，听着这几个字，韩明启的眼眸动了动，好像明白了过来。他沉吟了瞬间，心中突然涌过一丝颤抖，但是瞬间的功夫，韩明启的神色就变得坚决起来。

“王县长，您批评的对！我错了，我不该为了一己私利影响了全县的工作安排，我这就去联系人，跟相关媒体沟通协调一下，早日把咱们芦北县的三一五工程宣传出去。”

一把拉住韩明启的手，拦住要走的韩明启道：“老韩，你这个人干活还是那般风风火火的，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不吃饱要是饿出病来，岂不是同样会耽误工作么？”

“谢谢王县长的关心，那咱们再吃点。”韩明启难为情的挠挠头，重新坐定了，此时的他，已经只字不提刚才的事情，而是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一些陈年旧事。

两人说笑之间，就吃完了一顿饭。这一顿饭之后，韩明启就精神抖擞的离开了省委党校，就好像刚才在党校旁边吃了一顿饭，就把他干工作的热情再次挑起来了一般。不过，这两人虽然没有说，但是各自的心思，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

送走了韩明启，王子君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没想到，自己才下定决心不久，就这样走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的迈出，意味着自己将要向一个在山省之中有着巨大能量的团体开始了自己的挑战。以往和杨军才的争斗，虽然杨军才也借用了这个团体的力量，但是因为对方培养下一代的目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正面出手。

杨军才在山省可是被自己压制，但是绝对不能翻船。而自己这么做的事情，那个团体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不过已经下定了决心的王子君，依然是不准备再收手。

初入党校的时候，王子君虽然没有掐断和芦北县的联系，但是却也没有积极的了解过芦北县的事情，但是随着他决心的下定，芦北县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映入了他的眼中。

县人大主任曾一可要提前一年退休，王子君思索着从蔡辰斌那里传来的话，知道芦北县将会有一场大的变动，随着曾一可的离职，恐怕会有一些人上来，更有一些人会被挪走。至于上来的人是谁，王子君不必太关心，但是被挪开的，却是明确无误的：这就是他王子君以往的嫡系。

前两天，孙贺州来看他，虽然孙贺州没有明着说什么，只是跟他闲聊了半天，但是王子君还是能从孙贺州的眼眸之中看出来他的失意，本来按照自己的安排，孙贺州这个开发区的副书记、副区长就是为接任区长准备的，却不曾想，前些天开发区领导层调整，孙贺州去了宗教局。

宗教局局长，也算是正科级的职位。但是，这算上局长也不过只有七个人的编制的宗教局，无论从哪个角度生拉硬扯，都和重要两个字沾不上边的。明升暗降，这种手段，他王子君又不是没有用过。

和自己当宗教局长相比，孙贺州说得更多的，却是县里面正在如火如荼地加紧实施的三一五工程，以及该工程对县里面的影响。孙贺州家就是芦北县的，乡下有很多的亲戚朋友，这三一五工程推进的过程中，只要一涉及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孙贺州这个据说在县里当大官的亲戚。

于是，这三一五工程积极推进的过程中，孙贺州这些天回到家里也不得清净。

“王县长，我有一个亲戚，本来就养了一窝咱们本地的山羊，要说这也没有什么，养羊嘛，什么羊不是羊啊，可是乡里面就是不同意，说是按照县里的要求，一律要养波尔山羊。无奈之下，我那亲戚将侍弄了一年的本地羊减价卖了，又高价买进了乡里面从外地购进来的波尔山羊，同样是二十多头，成羊换成了小羊羔儿不说，这一算账还赔了几十块钱呢。”

孙贺州临走的时候，给王子君讲的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反而让他从这笑话里听出了一种苦涩。群众有苦心难甜，群众有难心难安，群众有冤心难平啊。

从孙贺州的话语之中，他明白孙贺州话语之中隐含的那一丝意思，他希望自己能出面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此时的王子君却觉得自己也有一种无奈。

如果自己的位置在杨军才之上，要改变这种情况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嘛。可是现在，自己虽然是青干班的年轻干部，但是对于扭转这种事情，却也不能横插一杠子，否则，那就是自己的错位、越位之举了。

走向更高的位置，心中念头翻滚的王子君，心中越加的升起了一丝丝的期望。

“嘟嘟嘟……”

已经逐渐将传呼机淘汰了的王子君，在听到手机响声之后，就将自己用了不短时间的大哥大拿了出来，电话一接通，就听一个年轻人在电话里道：“请问是王子君县长吗？”

在得到王子君肯定的回答之后，就听那人沉声地说道：“王县长您好，我是郑书记的秘书，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郑书记有事情想和您谈一下。”

郑东方找自己，心中念头快速闪动的王子君在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就沉静地说道：“郑书记在哪儿呢，我这就过去。”

“郑书记在省委一招，王县长您来了给我联系就行。”郑东方的秘书说得很是客气，说话之间还将自己的号码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对于领导的这种跟班秘书，王子君从来都不敢有任何的小觑，跟秘书客套了几句，王子君就将电话放下马不停蹄地往党校外面走去。

在打车来到宾馆之后，王子君就给秘书打了电话，那秘书也没有让王子君久等，几分钟时间就迎了出来，陪着王子君来到一个装修气派的套间之中。

郑东方此时正坐在宾馆的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一见王子君进来，将手里的文件一放，笑着问道：“子君哪，在党校学的怎么样？我可是听说，你在党校狠狠的火了一把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人就是看不惯我安安生生的。”王子君轻轻一笑，低声地说道。

这个有人，郑东方自然是明白王子君特指的是什么，当下也并不戳破，秘书端着茶壶给两个人倒了两杯茶，就关上门离开了。郑东方笑着道：“你呀你，还是那个脾气！”

房间里只剩下郑东方和王子君两个人，王子君喝了一口水，并没有率先说话，而是正襟危坐地坐在那里，等着郑东方开口。

“这些天，早就想着来看看你，但是市里的事情真是多啊，我这一把手也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呢，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了。”郑东方的脸上此时已经布满了笑容。

“谢谢郑书记关心！”王子君赶紧低头道谢。这种时候，无论领导的关怀出于什么心思，王子君都要感激，这可是关系到态度问题的。

郑东方挥了挥手，笑着道：“子君，再有一个多月，你就要毕业了，现在有什么想法没有？我听说，那边准备给你个县委书记，你也给了明确的答复。千山市那里还有一个县委书记空着，你要是愿意，随时都可以去。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考虑考虑先到市里来，给我将市里的城中村整顿给管起来。”

郑东方的话语之中虽然说了选择，但是实际上，却也已经流露出了他的打算。看他的样子，他是不希望自己到千山市去当这个县委书记的。如果不是早就有了打算，王子君恐怕要坚持自己的主张，可是现在他心中主意已定，倒也不在意现在答应郑东方什么。

“郑书记，我听从您的安排。”

“好，那就好，现在你再放松一个月，等一结业，就到市委去报到，等干出成绩了，我就给你弄个副秘书长挑挑大梁！”郑东方哈哈大笑，脸上充满了欢愉之色。

郑东方很忙，这位已经成为了山省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每天都有很多人要见，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在王子君和郑东方谈话的半个小时之中，就有十几个电话打过来。

谢绝了郑东方一起吃饭的挽留，王子君走出了宾馆，对于聂贺军想让他做省委第一秘书的事情，他一个字也没有提。此时，好像有好几项选择已经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但是走出宾馆的王子君，脸上却多了一丝抑郁之色。

作为山省最早赏识自己的人，郑东方可谓是自己在芦北县发力的最好靠山，但是从现在郑东方给自己安排工作的态度来看，却也说明了他不希望自己再去芦北县趟那一滩的浑水的，但是这件事情，自己真的能够放下不管么？

聂贺军希望自己去省委，郑东方希望自己去市委，不论是那一项安排，落在一些人的身上，都会让他们喜出望外的，可是自己呢？却是一定要搏上一搏！人生几何，对酒当歌，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再次恢复了从容，他的路，只有他自己走下去，而他也绝不会做被人牵线的木偶。

春天来了，春风吹拂着大地，吹青了小草，吹绿了树，更吹得那些喜欢美的年轻女子迫不及待地褪去了冬天的臃肿，显得犹如一颗颗春天绽放的小草，在山垣市的大街上尽显着无尽的妖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王子君的嘱托，还是那边真的很是用力，铺天盖地的宣传，不论是从报纸还是从电视之上都不断地传出来，加强民生调节的芦北县，真正达到了电台有声、报纸有名、电视有影的效果，一时间风头冲出了安易市，传遍了整个山省，已经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符其实的名声在外了！

“班头儿，你们芦北县干的不错啊，这《山省日报》都快成你们芦北日报了，每天都报道你们芦北县的消息呢，简直就是给芦北开设的专栏嘛。”

张舒志扬着手里的报纸，笑着和王子君说道。随着青干班的将要解散，班里的氛围变得很是不一样了，很多和王子君有些不对付的人，此时也都开始化解这种尴尬，而张舒志更是快速的向王子君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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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六章舍不得孩套不住狼舍不得爹哄不笑杨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对于张舒志这种人，王子君觉得只要跟自己没有解不开的矛盾，大多都是一笑泯恩仇。他来党校虽然不是单纯的为扩充自己的人脉来的，但是多条朋友多条路，王子君可不想把自己的道路给堵死了。

张舒志说芦北县的工作蒸蒸日上，倒也是由衷地夸赞王子君的。毕竟，他只是知道王子君乃是芦北县的县长，对于其他的事情，他可是不太清楚的。

“哎，时代前进我前进，原来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思想观念已经过时了，一个县的对外形象也是软实力啊。大家别忘了，我们芦北可是国家级贫困县，将来谁要是有招商引资的好项目，可别忘了给我们芦北分一杯羹啊。”这个时候，这种场合，王子君也只能谦虚一下，不过他这种谦虚的话要是被杨军才听到了，恐怕又该认为这家伙心怀不轨，又想给自己添乱了。

在张舒志和王子君说话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注意着两个人，尤其是正在努力的和王子君修补关系的李松梅，更是不放过这个捧场的机会，她抿嘴一笑，怂恿道：“班头儿啊，你真是太谦虚了，你没听说过嘛，后来者居上，依我看，芦北县这叫守着金山要饭吃，装穷哪。其实呢，你们县实力强、后劲足着哪！班头儿，不如趁着咱们毕业参观这个机会，让我们到芦北县学习学习你们的先进经验，然后趁机宰你一顿吧？”

李松梅这娘们儿说话还是蛮有水平的，不经意之间说出的话，既达到了拐着弯儿的拍王子君马屁的目的，又把气氛给烘托出来了。这个要求一定要去芦北县，那个说王班头儿你这个地头龙可得好好接待。面对这些起哄的同学，王子君也大笑着，只要去芦北，保证陪吃陪住陪玩一条龙！

这起哄声好不容易才平息了，王子君的神色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不过他的脸上，却多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就在王子君的培训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芦北县的三一五工程在有些人的眼中，已经如火如荼的全面铺开了。通过宣传发动等一系列措施，全县各个乡镇，都掀起了推进三一五工程的新高潮。

“中泽，干得不错，站在这片山峰上，想想到了夏天，果树成林的情形，真是万分期待啊！”杨军才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已经完全换上了苹果树和枣树的树林，豪情万丈地说道，颇有一副指点江山，成竹在胸的模样。

赵中泽此时紧跟杨军才，他的穿着显得越发地朴实。此时听到杨军才频频肯定自己的工作，立马谦虚的一笑，谄媚道：“杨书记，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啊。要不是您领导得好，就凭我这脑袋瓜子，就算再过十年，我也想不出来这个招儿啊！”

说到这里，看着眉开眼笑的杨军才，赵中泽接着道：“杨书记，前两天我下村里去座谈，和几个老农算了笔经济账，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可是吓一跳啊，按照您的规划，老百姓人均收入比之以前那可是多收入一千多块啊！”

“老百姓还是朴实、知足，这笔账一算完，他们都说杨书记您是他们的大恩人哪！”

赵中泽是什么好听说什么，但是跟在赵中泽身后的河湾乡乡长钱学修却是嘴角歪了歪，暗道，这赵中泽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呢，净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嘴片子上下一碰，一张一合，死蛤蟆也能被他给说活了！还他娘的大恩人呢，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下面的群众是什么反应，别说杨军才的娘了，就是他奶奶辈的也不知道被骂了多少回了，只是，这话虽然是实情，他钱学修却并不敢说出来。

“中泽啊，你净拣好听的话糊弄我，作为一个主政一方的同志，不能不报忧光报喜呀！你要是以偏概全，可是不利于上级作决策的。”杨军才回头看着赵中泽，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批评，但是那笑容分明是对赵中泽的高度肯定。作为当事人，赵中泽当然明白杨书记心里早已是心花怒放了，当下更是表现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不满地说道：“杨书记，您这可是冤枉我老赵了，我这个人拙嘴笨舌的，有一说一，哪敢有半分糊弄？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老百姓怎么说的，我就跟您怎么学了，我就是想造假，也造不出来啊！”

说到这里，赵中泽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对了，老百姓还有一个关于您和咱们那位王县长的顺口溜呢。原话我记不住了，反正大概意思就是王县长在意的是当官的脸面子，您杨书记呢，在意的是老百姓的钱袋子！”

钱学修看着赵中泽笑眯眯的模样，心中暗道这一次办公室又有的忙了，这么一个顺口溜不怎么耗费时间，但是想要编得让赵中泽满意，那不知道得耗死多少个脑细胞呢。

杨军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点了点赵中泽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手指，却是已经说明了问题。

此时的山峰，已经是漫山的青翠了，嫩绿的草，都已经从山峰的夹缝中再次拱了出来，清新的空气，在春风的吹动之中，更是让人心中舒畅。

“喔喔喔”，就在杨军才准备走下山峰的时候，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披着一个大袄，手中拿着个鞭子正在吆喝，在他的旁边，几十只大小不一的波尔山羊正在慢吞吞的吃草。

“老人家，您老的身体很结实嘛。”杨军才看到那些波尔山羊，眼前顿时一亮，快步的朝着那老汉走了过去。

老汉一见这么多人，就做出了一副害怕要走开的样子，而赵中泽却是快步走了过去，安慰道：“老赵头，别怕，这是咱们县里的杨书记啊。”

“杨书记？您就是提倡让我们种果树、养山羊的杨书记？”老汉看到杨军才，脸上顿时露出了无尽的感激之意。

杨军才看着老汉，脸上故意做出姿态道：“老人家，我就是杨军才。”

“杨书记，大恩人啊，您这政策就是好啊，老汉我三个儿子，两个都没有娶上媳妇，还不是嫌咱家贫嘛。这下可好了，您一提倡养波尔山羊，老汉我觉得发财的机会来了，就养了这三十四头，虽然还没有挣钱，但是总算是有奔头啦，这几天，给我儿子说对象的都快踢破门槛啦！”

说到这里，那赵老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道：“杨书记，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哪，老头子谢谢您了！”说话之间，那老赵头就做出了一副要跪下的样子。

杨军才哪里见过这个？慌神之下，赶紧伸手搀住那老汉道：“老人家老人家，我做得还远远不够哇，您这么夸我可真是让我汗颜哪。”虽然嘴里说着汗颜，但是杨书记的脸却好似三月的山花，开得那叫一个绚烂。

在赵老汉的一再感恩之下，杨军才终于抽了一支老汉自己卷的旱烟，呛得杨军才咳个不停，脸上却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答应让乡里再给老汉争取二十头养波尔山羊的指标。

乡里的几个干部，眼睁睁地看着那赶着羊过去的赵老汉，一个个眼睛都有点发直了，他们看着这老汉，又看看正一脸严肃地站在杨军才旁边的赵中泽，心中暗道，这赵书记可真敢下本啊，把自家的老爹都豁出来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爹哄不笑杨啊，怪不得能在杨书记面前这么得宠呢。

“羊成群，果飘香，中泽啊，咱们为官一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造福一方么？”杨军才看着那赵老汉隐隐约约消失在山峰旁边的身影，感慨万千地说道。

杨军才是县委书记，他说话其他人自然是频频点头的份儿了，赵中泽更是顺着他道：“杨书记，您说得太好了，要不是您来芦北县，哪里会呈现这么一个良好的发展态势呢，黄鼠狼终究是驾不住辕的！”

杨军才笑了笑，拍了拍赵中泽的肩膀道：“这三一五工程，就是咱们芦北县的一个民心工程，你这个河湾乡，更是咱们芦北县的一个名片，过两天市委程书记和葛部长要来咱们县里调研，你给我好好准备一下，这里就很好，虽然现在果树刚刚抽芽，但是这山峰上要是有成群的波尔山羊，也能让领导眼前一亮，看到咱们更大的成绩不是？”

杨军才的话，赵中泽立马就心领神会了，当下言辞凿凿地向杨军才保证道：“杨书记，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们河湾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县里面有些干部的思想观念还比不上你一个乡党委书记，真是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上来的，不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却多的是。这干部任用制度上，我一向觉得不仅要严把入口，还要敞开出口。不换思想就换人，这些陈词滥调的东西，就得把它们丢在历史的尘埃里，把那些有能力的干部放到合适的位置上来，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你说是不是中泽书记？”杨军才拍了一下赵中泽的肩，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时的赵中泽哪里会不明白领导的意思？当下慌忙点头，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看见赵中泽，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赵中泽一看到这个干部，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不过瞬间他就大声地说道：“王三顺，我告诉你，每个村养殖波尔山羊的指标已经确定了，你再怎么死缠烂打，我也没那么多了，你们村里是情况特殊，但是你也得照顾一下其他村的感受吧？我这个乡党委书记要是一碗水端不平的话，你让我怎么跟其他村的支书村长交代哪？”

那干部一愣，张张嘴，磕巴道：“赵书记，我……我们……”

“什么我们不我们的，你们村的情况我知道，但是这不是理由，波尔山羊是条致富门路，大家都希望多弄点儿，老王，你也是老干部了，不能光想着你们村，你应该放眼全乡，不能净给乡里出难题啊！”赵中泽走到那干部的身旁，大声地说道。

那干部有点目瞪口呆，但是一时间，他还真有点说不出话来，看着赵中泽的模样，他更是你你我我的说个不停。

“中泽，是怎么回事啊？”杨军才轻轻地漫步走了上来，笑吟吟地问道。

“杨书记，哎呀，我这乡里都快争乱套了。每个村都想尽量多争取点指标，我大会开、小会讲，对他们已经晓之以理了，要顾全乡里的大局，您看，这不照样还是争得乱七八糟吗？就拿这个王三顺来讲，仗着自己当了多年干部，是个老资格了，非得缠磨着多吃多占，要不是看在他也是为村里谋好事的份儿上，我真想撤了他的职！”

王三顺别的没有听清，但是撤了他的职这句话可是狠狠的敲在他的脑壳上。对于赵书记说一不二的性格，他可是太清楚了，一时间竟被吓得呆在了那里。

“这位同志啊，你们赵书记说的是不是事实啊？”杨军才看着王三顺，笑眯眯地问道。

王三顺此时哪里敢说个半个不字？本来他还有一些重要情况要和赵中泽汇报，但是现在关系到他的位置，他也顾不得村里的事情了，当下赶忙点头称是。

看着王三顺诚惶诚恐的模样，杨军才大手一挥道：“中泽啊，这个同志不就是带领群众致富的心思重了些么，你也不要要求太严了，这样吧，他们村里不是有缺口么，那就从县里再给你们乡里调集两千头波尔山羊来，老百姓有发展经济的迫切愿望，作为政府部门，应该大力支持才对，怎么能因为指标问题，影响大家的积极性呢？”

“是是是，杨书记，我思想不过关，我改正，我这就改正。”赵中泽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让杨军才很是欣慰。看着这大好河山，看着四周果树羊群，一时间心中豪气纵生，想到自己老爹所说的立大志、干大事的训诫，不觉又有了几分感悟。

只要这个三一五工程的政绩树立起来，然后再把那些投进南边的钱翻了个儿，不但自己会进账颇丰，还能够一举让县里面的财政状况有一个大大的跨越和提升，到时候，我看谁能够拦得住我芦北县高配升级的路，二十九岁的副厅级，舍我其谁？想想都让人心动不已啊！

想着程万寿和葛长礼要给自己争取的事情，杨军才更是感到心旷神怡，脚下生风，他觉得自己要是将这项工程做的更好一点，进入安易市委的路，也许就不会那么长了。

这么好的成绩，如果光让领导欣赏实在是不过瘾，如果能够将王子君邀请过来看看，不知道他该作何感想？

杨军才书记匆匆地走了，毕竟作为县委书记，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在将杨书记送到乡界之外后，赵中泽这才缓过了气来。本来犹如春风拂面一般的笑容，刹那间变得比寒冰还要冷厉三分，他冷冷地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王三顺，手掌狠狠的一拍桌子道：“王三顺，你小子要干什么，是不是看着老子吉星高照，想要搅了老子的局呢？”

王三顺此时也清醒了过来，他满是敬畏地看着赵中泽道：“赵书记，您别误会，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也没有想到杨书记会在那里，要是知道杨书记在，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啊！”

“量你个鳖孙也没这种胆子！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书记，村里的左家兄弟在家里杀羊，我们村干部去阻止他，这家伙不但不听，他们家的老三还叫嚣着我们要是再敢阻拦，就把我们也给开膛破肚了！二亮气不过，顶了他几句，结果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把二亮给跺地下了！”王三顺说话之时，脸上的气愤之色又上来了。

赵中泽知道这个二亮乃是王三顺的侄子，在村里当民兵队长，当下哼了一声之后，就冷声的吩咐党委秘书道：“你通知派出所，让他们跟着老王去抓人，私自宰杀波尔山羊，公然跟政府作对，真是反了他们了！”

在河湾乡，赵中泽的地位现在也是节节攀升，一言九鼎，他的话一出口，党委秘书也不敢怠慢，带着王三顺就出门去找派出所出警了。

乡长钱学修看着没有其他事情了，也准备走人，不料却被赵中泽叫住了：“钱乡长，今天杨书记的话你听到了吧？”

钱学修心中暗道，杨军才的话又不是光给你一个人说的，我们都在旁边，哪里会听不到呢，不过他现在可不敢和赵中泽较劲，赶忙道：“赵书记，我都听到了，我正想要恭喜您呢，这一次估计您要鹏程万里了！”

“哈哈哈，老伙计，你也给我来这个？咱们谁跟谁啊，有大哥我的，就绝对少不了兄弟你的，你说是不是？”赵中泽手掌一挥，气势十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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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站在河边望一望四周风景多浩荡

钱学修对于赵中泽的大言不惭虽然有点看不惯，但是此时赵中泽正在兴头上，他也不想跟他过不去，毕竟他在很多方面还要指靠着赵中泽，一旦惹他不高兴了，一气之下在杨书记面前给他上点眼药，使个绊子什么的，他这河湾乡的乡长就坐不稳了。

“我是肯定得走的，这个书记的位置就腾出来了，我觉得你来接任最合适不过了，咱们河湾乡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只要杨书记不走，河湾乡就是一块风水宝地。作为杨书记命名的示范乡，只要再出点成绩，乡党委书记挂常委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中泽说的话钱学修还真的相信了，毕竟赵中泽就是差一点没有成为常委，虽然赵中泽现在依旧是正科级干部，但是他进入常委的呼声，似乎已经深入人心了，没有人会怀疑。官场中人谁不想往上爬，钱学修也不例外，他虽然知道赵中泽在给他划了一个大大的馅饼，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将这馅饼给揣进怀里了。

“谢谢赵书记大力提携，只要您有用得着我钱学修的地方，我在所不辞。”钱学修满是笑容的朝着赵中泽恭维道。

“咱们是老伙计了，你再说这话可就显得生分了！”赵中泽一把握住钱学修的手，笑吟吟地道：“咱们一块共事多年，同甘共苦，我不跟你近跟谁近哪？现在咱们两个可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而一旦咱们上去，那就是都上去。”

“赵书记您说的是，但是咱们这艘船能不能走的更远，那都要看你这个掌舵的了。”钱学修虽然和赵中泽平级，但是要恭维人的时候，却也丝毫不会觉得拍马屁是拗口的。

“哈哈哈，你老兄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呢？”赵中泽说话之间，话锋一转道：“咱们能不能上去，关键还在杨书记那里。只有让杨书记觉得咱们能干事、干成事，咱们的路才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哪。”

钱学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已经习惯了赵中泽的脾性，那就是他侃侃而谈的时候，你最好别开口。他说天亮，你把精神头给打足了；他说天黑，你立马挤眼就是了。

“可是，要想在杨书记那里留下好印象，光靠说还是没有说服力的。咱们还得真抓实干，在关键时刻给领导长长脸，只有这两方面做好了，咱兄弟俩的位置才能高枕无忧啊。”

赵中泽掏出一根烟扔给钱学修，然后又掏出一支给自己点上：“学修，现在机会来了，过两天市里的领导来咱们县里面调研，咱们河湾乡一定是他们必来的地方，只要咱们给杨书记长脸了，我想，咱弟兄俩的好日子就不远了！”

“怎么做才好呢？”钱学修吸了一口烟，轻声地问道。

“羊成群，果飘香嘛！”赵中泽吸了一支烟，笑眯眯地说道。

羊成群、果飘香，这其中的意思他钱学修自然明白，沉吟了一下他才道：“赵书记，现在咱们全乡波尔山羊也上了三千多只，不如都聚集在坷垃山那边，让领导来了看一看。”

“学修啊学修，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思想有点太保守了，三千多只波尔山羊，那够干啥的？放到山上不还是跟撒芝麻盐似的？再说了，那坷垃山也有点低，要是将迎检的工作放在那里，虽然也不错，但是，这哪里能给县里挣面子呢，又哪里能够显现得出咱们乡里的水平呢？”赵中泽幽幽的弹着烟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钱学修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赵中泽，想听一听这位书记的高招。

“坷垃山太低，咱们安排在小河山那边，咱们乡里不是有一句话，叫作站在河边望一望，四周风景多浩荡嘛！”赵中泽说着说着，还下意识的唱了起来，虽然他的唱功不怎么样，但是听在人的耳中，却也不是太过于刺耳。

作为乡长，钱学修在河湾乡干了不少年，对于乡里面的地形地貌可是清楚的很，他沉吟了瞬间道：“赵书记，这些年，小河山四周放牧本来就严重，很多地方根本就不长草，更不要说在那儿放羊了，更何况要将那些四周的地方都弄成羊成群的样子，咱们乡里面的羊也不够啊！”

“羊不够，人来凑嘛，至于山不青，呵呵，那就更好办了，用涂料一刷，山不就青了吗？”赵中泽满是笑容的朝着钱学修看了一眼，得意地说道。

听着赵中泽的话，钱学修的脸色一阵变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书记居然会想出来这么一个馊主意！尽管为官多年，他也不是没有做过弄虚作假的事情，但是这么大胆的决定，还是让他对赵中泽自愧不如！

他想要请赵中泽再考虑考虑，这个事情还有待从长计议，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赵中泽那充满了一丝疯狂的眼眸上时，到嘴边的话又改口了，随声附和道：“好主意，有道是远看山有色，离得那么远，谁又能看得出来呢？”

赵中泽得意的翘着腿，笑容满面，就好似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金光大道。

……

洪北县的街道上，风光依然如旧。轻轻地春风吹动，一派春的气息。王子君走在洪北县的大街上，心中充满了感慨。不过他的眼眸，更多的却是落在身后低着头好似害羞小女孩一般的伊枫身上。

伊枫穿着一身乳白色的风衣，长发飘动，越加显得风姿绰约，不过此时的伊枫法官却是低着头，就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小丫头一般。看着她含羞的模样，王子君可不敢想象这个丫头在洪北县公安局跟人家副局长拍了桌子。

虽然没有见她拍桌子的样子，但是每每一想，王子君就觉得心中充满了一丝好奇，他真不知道伊枫拍桌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你拍桌子的勇气到哪里去了？”王子君看着伊枫的头低的越发往下，忍不住轻声地问道。

面对王子君问话，伊枫反而昂起了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如果不是他们太气人了，我也不会这么说的。”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件事情说起来还真是怨不得伊枫，谁让洪北县那位公安局副局长太操蛋了呢？明明是他儿子开警车不小心撞住了孙县长他爹的拖拉机，嗯，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这个孙县长就是伊枫曾经的学生二虎，并不是洪北县真的换了个县长，要真是县长而不是一个名字的话，恐怕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双方都没有太大的事情，二虎他爹一看人家开的是警车，也不想节外生技，忍气吞声之下，也就不准备再过多追究了，可是，他这边想省事，那副局长的儿子反倒不干了，非让二虎他爹赔他的车辆维修费不可！

如果钱少的话，估计二虎他爹可能会自认倒霉，只是，这倒打一耙的家伙狮子大张口，非得要两千块钱。这下把二虎他爹气傻眼了！在当时，就算有点挣钱门路的人，一年到头也挣不了一两千，二虎他爹哪里愿意拿这个冤枉钱？

在这位县公安局副局长儿子的操作之下，孙二虎他爹就这样被糊里糊涂的关进派出所了，要交了钱才能放人。农村人在县里认识谁呀，正好伊枫过星期回家。于是，作为伊枫学生的孙二虎就跟着他妈来到了伊枫的家。

作为孙二虎的老师，听说了这种事情，伊枫想都没有想就到了派出所要人，结果被派出所的所长给顶了回来。一怒之下，伊枫就到公安局找到了那位副局长，要求对方严格管教儿子，赶紧将人给放了。

那副局长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把伊枫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不冷不热的讽刺了两句，结果把伊枫气得面红耳赤，着急之下，和那位副局长拍了桌子，而且丢下话来，将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说什么县里解决不了去市里，不行就到省最高法院。

在她一个个大帽子盖下来之后，那副局长才意识到这个小丫头不好惹，通过熟人打听到了伊枫的来历。不过此时，已经被正义充斥了头脑的伊枫，却是依旧不依不饶的要和那位副局长打官司。

那副局长也是人脉了得，在伊枫那里做不通工作，不知道怎么就联系到了王子君这里，想让王子君劝一劝伊枫这件事情就算了，人家愿意赔偿了事。

“要不是我是省法院的，看那姓李的模样，还不准备算完呢，这种人渣就这么算了，真是为虎作伥啊。”伊枫紧绷着脸，气咻咻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柔声的安慰道：“伊枫啊，有时候，太认死理也不行，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大，你这样弄下去，对于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就算你在省高院等着他，对二虎家来说，可是拖延不起啊！”

伊枫咬着艳红的嘴唇，不肯说话，虽然王子君的话和她的念头很有些抵触，但是从事情的发展她也能感觉得到，王子君的这种处理方式可能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但二虎他爹拿到了赔偿，而且这件事情也在谈笑之间，解决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虽然知道这么办是对的，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伊枫仰头看着王子君，星眸闪烁。

不自觉的牵住伊枫的手，王子君幽幽地说道：“其实，真正对的是你，我这种方法才是错的，但是有些问题，咱们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这么一条道走到黑可不好呢。”

王子君的话落地自后，两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清风浮动，一种淡淡的忧愁在两个人的心头不断地回荡。

就在此时，王子君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有点陌生的号码，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热情的声音：“喂，是王县长吗？我是孙良栋啊，你老弟来到洪北县也不吭一声，是不是忘了我这个老哥了？”

孙良栋的声音里充满了热情，就好像他跟王子君有多么深的交情一般。而从老弟这个词语上，以前是王子君上司的孙良栋已然将王子君放在了和他同等的位置上。

“孙书记您好，我来处理点事情，本想找孙书记您汇报汇报思想呢，又觉得您日理万机的，怕耽误了您的工作。这不，我正犹豫着是饭前给您打电话还是饭后给您联系好呢。”

孙良栋听了王子君的回答，心里很是高兴，尽管他已经将王子君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了，但是作为一个人，谁不喜欢听一些恭维的话呢？更何况，王子君以往可是他的下属呢。

“哈哈哈，你别犹豫了，快点到招待所来，咱们好好地喝上一杯，也好让老哥给你接风洗尘！”

孙良栋的电话，就好似一个开头，刚刚挂了孙良栋的电话，不少在洪北县的故旧就打来了电话，邀请王子君吃饭的有，和王子君叙旧的有。好像王子君回到芦北县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在洪北县传开了。

在推却了几次邀请之后，王子君这才放下电话朝着伊枫道：“跟我去吃顿饭怎么样？”

“你还是自己去吧，我没兴趣。”伊枫可不愿意跟着王子君去见县里面的那些头头，更何况，现在王子君结婚没多久，正是新婚燕尔之时，作为一个年轻的女性，她更是需要避嫌。

伊枫不去，王子君也只能由着她了。开车把伊枫送到家门口之后，王子君就把车开到了洪北县委招待所。一进招待所的大厅，孙良栋就带着几个县委班子成员迎了出来。双方因为并没有什么大的利益纷争，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气氛热烈得非同一般。

这一年多来，洪北县虽然有些变化，但是这些变化都不是明显的。除了那个让王子君感到不爽的钱副书记被调到市人大的某个委员会当了个副职外，也就是几个常委上了一个小小的台阶而已。不过这小小的人事变化，却也显示出了孙良栋对于洪北县的大局越发地掌控有力了。

洪北县这次来的常委，大多数都是王子君认识的，坐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不过他们在看向王子君的时候，一个个眼中那都是羡慕至极。这些常委，哪一个不是从副县长熬到常委，然后常委好几年，有的甚至当副县级都十年了，还是原地不动踏步走，没机会弄成正县呢。

而王子君，离开的时候本来只是一个挂职副县长，现在居然已经是芦北县的县长了，在他们看来，虽然这之中机缘也很重要，但是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却是铁定了的。

“老弟，招待所弄了个唱歌的小歌厅，要不，咱们再去吼几嗓子？”几瓶酒喝下去，孙良栋已经有点头大脖子粗，虽然思路依旧清晰，但是拉着王子君手掌的他，比之刚才多了不少的豪爽。

王子君的酒量摆在那里，虽然尽量少喝，但是此时也比孙良栋好不到哪里去，他对于这种邀请可没什么兴趣，一顿就已经表达了洪北县干部对于他的热情，而要是在拖拉下去，他不但不愿意，恐怕孙良栋那里，也因为强撑着而感到厌烦。人家留客当然要显示热情，自己可不能不识好歹，给个杆就往上爬了。

“孙书记，不行了不行了，我这酒量不行，撑不下去了，咱们还是下一次吧！”王子君本来只有五分醉，此时步履摇晃，却是装出了十分来。

两人拉扯推搡了一会儿，各自都显示了自己的热情和感谢，就握手告别了，本来孙良栋要安排王子君在招待所休息，王子君却说准备返回江市呢，对孙良栋要派车送他的好意，以带着司机为由委婉的谢绝了。

走出县委招待所，王子君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熟悉的电话号码，很快就拔出去了，不过接电话的却不是他期待中的那个人。

“喂，你找谁啊？”伊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到这位也算是泰山大人的声音，王子君赶忙换了一种语调道：“伊枫在不在？我是他的同事，领导有事让我给她联系一下。”

听说是伊枫的同事，伊父的声音里充满了热情，就听他道：“哎呀，同志你打的不太巧啊！伊枫她刚走一个小时，现在应该在返回江市的车上，要不这样，等她到了江市，你再跟她联系吧。”

伊枫去了江市，听到这个消息，王子君那本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心，大为失望。伊枫走了，回了江市，没有等自己……

一个不爽的念头，在王子君的心头开始荡漾，虽然他以往早就有过这种猜测，但是此时此刻伊枫的举动，还是让他的心痛到了极致。外柔内刚的伊枫，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表白着她的倔强。

可是这种表白，自己又能说什么？从结婚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没有了要求伊枫的权力。这一次，本来一个电话就能妥善解决的事情，自己专门从党校请假，眼巴巴的赶到洪北县，不就是为了见到她吗？

神情恍惚之下，王子君站在路边想过马路，流水一样的车，一辆接一辆。王子君无法通过，索性就站在那里看车，也看整个的街景。看着看着，王子君就觉出来自己的孤独。孤独很深，深在骨头里。里面空空荡荡，叫喊一声，似乎有回音。回音撞得他骨头疼，这疼楚瞬间就能辐射到全身，王子君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伊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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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无招胜有招：玩的就是心跳

初春的风，萧索间夹杂着几分躁动，隐约着无限蛰伏过漫漫严冬的生命；夜的寂寥，苍茫过后必将是难以遮挡的曙色。在这个静谧的春夜里，演绎着许许多多说不完的故事。

王子君内心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找出一个个理由来安慰自己，但是心中的苦涩，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的。伊枫也有追寻自己幸福的权力，自己不想失去她，可是这对伊枫来说却是不公平的。

昏昏沉沉的王子君，看着一切都开始朦胧起来，揪心的难受，真想找一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场，可是洪北县的大街上，又有什么地方属于他呢？

脚步走动之间，王子君就往昨晚所住的宾馆走了过去。他机械的走进了宾馆，推开自己的房门，准备在这空荡荡的宾馆里，独自舔一下内心的伤口。

这一去，也许就是两人感情的永别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心里却也明白，恐怕这个事实是难以改变了。

在走进门的瞬间，王子君就是一愣，就见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在床上，犹如秋水一般的眸子，饱含深情的微笑着看着他。看着那熟悉的眼神，一阵狂喜，突然从他的心头直冲而起。

嘭的一声将房门碰住的王子君，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刹那间就好似生出了无穷的力量，三步跨成两步跑到了伊枫的身前，不待伊枫有丝毫的反应，王子君的双唇就直接朝着伊枫的嘴亲了过去。

面对王子君突然的冲动，伊枫在一呆之后，也不觉得就迎了上去，一颗委屈的心，在这一瞬间，被这个近乎霸道的举动感染了！

“唔，子君你这是……”伊枫没有想到王子君那有点粗暴的手，这个时候竟然突然来了这一手，虽然她的心中是千肯万肯，但是此时此地此刻，她觉得却不是时候。

和以往的温柔缠绵不同，此时的王子君，几乎疯狂的将伊枫的手扒拉开了，蛮横地将伊枫身上的武装一层层剥掉，疯狂地相拥之间，一下子把伊枫推倒在了床上。

随着那坚挺的东西进入自己体内，王子君充满了期待的热烈和陶醉，撕裂的痛楚掩盖不了对伊枫深切的歉疚，伊枫在王子君平复了他激情的喘息之后，默默地倚靠在他的怀里，泪水顺着脸颊，洒上了他的胸膛。

一番风雨过后，从酒醉的朦胧中慢慢清醒过来的王子君，紧紧地抱着怀里潮湿的身躯，就好似世间最珍贵却很容易失去的瑰宝一般，伊枫抚摸着王子君的背脊，用指甲在那上面刻画着。王子君感到肌肤上划过一阵钻心的刺痛。

“亲爱的，我掉进你的陷阱里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男人！”伊枫的声音很轻，却充满着极端的震撼。

“对不起，对不起！”王子君感动万分，这一刻也禁不住豪气勃发，深情的拥吻着怀里的爱人。

“我以为你走了。”王子君紧紧地抱着伊枫，攥着伊枫的手，他第一次发现，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竟然凝聚着那样坚定的力量，王子君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暖，涌动着片片的愧。

伊枫没有说话，却把头抵得更紧了，在离开家的时候，她确实有一种回江市的冲动，但是，内心里却有一种情绪揪着她，让她迈不动脚步，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她舍不得离开他。

在这个想法之下，她来到了王子君昨晚住的宾馆，在这里等待着他，就好像一个小妻子等待她要将要回家的丈夫一般，躺在王子君的臂弯里，伊枫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并希望能够这样下去一直到永远……

“跟我去芦北县吧？”王子君轻轻地抱着伊枫，柔声地说道。

“你不是不回芦北了么？”伊枫对于王子君去党校学习的事情很是清楚，此时听到王子君说让她跟着回芦北县，心中虽然甜蜜不已，但还是疑惑不解地问道。

王子君朝着伊枫那好似隐含着笑容的俏脸轻轻地吻了一下，这才道：“谁说我不回去了，我还是要回去的。”

“难道那个讨厌的杨什么才又想让你回去欺负他了么？我看这些天山省的报纸和电视，那个家伙蹦跶得可欢了。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宣传可是为提升造势的。”说到这里，伊枫那滑腻的手臂轻轻地一撑身体，本来躺在伊枫怀中的人儿，顿时斜躺了起来，犹如两个倒挂金钟一般的胸部，更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她惊心动魄的美丽。

“是不是你们那位郑书记又想让你回去挫一下杨军才的积极性了？”对官场之中事情也算是有些了解的伊枫，认真的向王子君问道。

虽然对伊枫已经是熟悉无比，但是这一刻伊枫展现出来的美丽，却依旧让王子君迷醉不已，他的一只手掌忍不住将那惊心动魄的美丽抓在手中把玩，然后轻声地道：“没有领导希望我回去。”

“那你干嘛啊……”本来还对王子君的手有意见的伊枫，此时也顾不得有意见了，眼眸看着王子君，充满了关心之色。

“我想回去，所以就回去。”王子君的手依旧轻柔，但是一丝霸道之气，却是在他的脸上瞬间升起。已经熟悉了王子君温柔的伊枫，在这充满男性的霸道之中一阵的迷离，她感到在这个男子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他要去，又有谁能够拦得住呢？

迷醉的她，不觉朝着这个男子献上了香吻，而她这挑拨。

“班头儿，精神不错嘛，听说过几天会安排所有学员出去一趟，作为咱们离开党校前的结业奖励吧。”张舒志满脸笑容的从教室外面走进来，笑眯眯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对于张舒志那隐含在面容之中的兴奋，王子君一眼都能够看得出来，他轻轻一笑，将自己手中的报纸收了起来道：“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上任了？”

张舒志的安排，王子君是听张露佳说的，虽然没有升级，却从团省委调到了省委办公厅，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提拔，这里面的进步，更不是用级别可以计算的。

而张舒志之所以能够快进省委办公厅，听说张露佳的老爹用了力，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顺畅，因此，跟张露佳姐弟关系不错的王子君，也被他顺势巴结了。

眼下，半年的青干班培训就要结业了，对于青干班的这些学员们来说，一个个都忙活了起来，找关系的找关系，跑前途的跑前途，经历了这么一番培训，他们当然不希望自己原地踏步，都想借着这次党校结业的东风，给自己谋划一个好的职位。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得意就有人愁。找到关系安排了的，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而找不到得力关系或者一时没有合适位置的，那也只能是原地踏步了。

好在能够进入青干班的，在自己的原单位都有着不小的后台，因此，大多数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个别没有找到位置的，也差不多得到了这样或者那样的承诺，所以整个青干班里的氛围，整体还是不错的。

“哪里啊，党校这悠闲的生活我还没有过够呢。”张舒志一边说话一边笑，明显有点言不由衷。不过，他在王子君面前可不敢翘尾巴，昨天去见张老爷子，正好碰到他那位堂叔，随口问了一句王子君的去处，知道的答案更是让他惊异不已。

“无可限量。”这四个字，让张舒志目瞪口呆。无可限量，什么是无可限量呢？在他们这个级别之上，抑或比这个更高的位置吗？

张舒志虽然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结论，但是他心里清楚堂叔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绝对不会乱说话的，一旦说出来，那绝对是吐个唾沫是个钉儿，落地砸个坑儿。

王子君前途无可限量，自然是要打好关系的。虽然知道冒失的问他不好，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凑到王子君的身旁，小声地问道：“头儿，你安排到哪儿了？”

“还没有定呢，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呗。”王子君轻轻地弹了弹手指，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张舒志越是觉得王子君高深莫测，其前途不是他能够猜测的。心中念头闪动的张舒志也不问了，他恭敬的低了低头道：“班头儿，今天晚上有空没有，团省委的几位同事非要给我祝贺祝贺，要不，咱一起去玩玩？”

这些天，王子君没少接受这样的邀请，对于这些邀请，王子君一般都不推辞，虽然喝酒有点难受，但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多结交点人脉还是不错的。而自己这些同学一个个都位置不低，他们的关系，自然也是不错的。

“只要今天有空，我一定去。”王子君扬了扬手，笑着对张舒志说道。

张舒志听到王子君答应，心中也是喜悦不已。他一直想要拉近和王子君的关系，一起吃吃饭自然是手段之一，他相信水滴石穿，只要是功夫到了，和王子君的关系就会越加的亲密。

“嘟嘟嘟！”

手机的响声，在两人之间响起，王子君随手拿出了那已经替换了大哥大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王县长，我是肖子东。”电话那头，肖子东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隔着很远，但是王子君依旧能够在电话里感受到肖子东的激动。

“忙什么呢？”王子君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到了教室之外。

“王县长，我的去处听说已经定了，是咱县的人大副主任。”肖子东稳定了一下情绪，声音越加的低沉。

人大副主任，还真是够狠的，虽然人大副主任和常务副县长都是副县级，有时候在排名的时候，还要在副县长的前面，但是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一般常委级别的副县级干部如果退下去的话，都会给提拔一级安排个人大主任，将级别提到正县，肖子东倒好，居然给安排了一个人大副主任。

王子君笑了笑，温声的安慰道：“不是还没有找你谈话吗，再说了，组织上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说说就能定了的。”

王子君的波澜不惊，好像感染了肖子东，已经和王子君谈过话的他，自然是知道王子君的意思，他嘿嘿一笑道：“王县长，这些我都知道，这不都是被气的嘛。”

“没什么好生气的，子东，那边你给我盯紧了！”王子君在一个角落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轻声的嘱咐道。

“我知道王县长，对了，县长，今天杨军才又召集了县里几家银行的头头，以政府的名义又贷了五千万的钱投资到南岛的房地产行业上了，说是要买下一块黄金地段，只要开发起来，就能够挣大钱。”肖子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

对于杨军才在南岛的投资，王子君也听说了，开始的时候没有太在意，此时一听又投入了五千万，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中的记忆不断地翻滚，前世之中一些关于南岛的事情，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翻动。

南岛的事情，好似就是在今年崩溃的吧。不过在记忆之中，这泡沫的崩溃应该是在夏天的时候，而现在，春天才刚刚来，如果等待下去的话，那还有好几个月呢。

等，并不能解决问题。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顿时就有推动这次历史车轮前进的心思，虽然只是前进几个月，但是却能够给国家和投资者挽回不小的损失。

“你们这些常委对这件事情都是怎么看的？”王子君心中想着事情，但是嘴中却是毫不耽误的朝着肖子东问道。

“王县长，现在不是我们什么态度，而是杨书记根本就不跟我们商量，直接拍板就算定调了，看他那模样，那是不想让我们分了他的功劳。”肖子东说到功劳这两个字，那是用了重音，很显然他对于这件事情很有些不满。

根本不商量，那就是有了功劳都是杨军才自己，王子君想不到杨军才竟然把事情做到了这种地步，心里真是又好气又是好笑。

“好了，这件事情子东你就不要管了，有些人，总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王子君安慰了肖子东两句之后，肖子东也笑着道：“王县长，我倒不是为这些生气，只不过是有点看不惯罢了。对了王县长，程万寿明天要来咱们县参观咱们县里三一五工程的情况，又是一个为杨军才撑场面的。”

“嗯，子东，安心工作，我知道了。”王子君叮嘱了肖子东一句之后，就将电话轻轻地放了下来，不过他的心中，却是一个个念头不断的运转着。

南岛的事情，是该惊醒一下的时候了，可是这件事情，自己来做并不好。自己一个正县级干部，在芦北县来说，也许是顶尖的人物，但是放在一些国家级的事件上，那根本就不是自己这种级别可以干涉的。

自己不动手，那给谁呢？老爸么？想到自己的父亲，王子君眉头皱动了一下，虽然推给老爹王光荣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老爹刚刚升任省委秘书长的时间还没有一年，现在求的就是一个稳字，这种文章写出来，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林泽远呢？王子君沉吟之中，心头就升起了林泽远那睿智的面孔。

“那位同学，你不去上课躲在这里干什么呢？”低沉的声音，刹那间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正在沉吟的王子君猛地就是一震，心中正谋划着事情的他，猛地抬起头来，就见在自己的五步之外。

王子君打量张露佳一眼，张露佳很会穿戴。黑软皮平底鞋，舌口若隐若现一圈褚红；苏格兰细格薄呢长裤，黑地隐红，贴身羊绒小套衫，外罩同色同质行云流水般的红外衣，宽袖无扣，飘飘逸逸披挂下来，裸出半截儿酥胸拢了整个臀部，把亭亭玉立的那身曲线欲盖弥彰地凸显出来。这身打扮看似家居的随意，却藏了百般的处心积虑。也唯有从小养尊处优的张露佳能穿出这般的风情与性感！

王子君与张露佳的目光刚一接触，就见张露佳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丝得意的慧黠更是挂在了她的脸上。

心中一热的王子君，朝着四周看了看，一把就把张露佳抱在了怀里，使劲的朝着那樱桃般的小嘴上亲了一下。

“呜呜……”张露佳心里涌起一种冲动，手心里汗涔涔的，虽然身体想要迎合，但是她脑子里的理智，却是提醒着她娇躯不断地后撤。王子君本人也知道此处不是胡闹的地方，飞快的亲了一下之后，就将张露佳轻轻地放开了。

“张老师，您快请坐。”看着张露佳那含春的面容，王子君朝着桌子旁边一指，笑眯眯的朝着张露佳说道。

面对大大咧咧的王子君，张露佳白了他一眼，这才道：“你这家伙，就知道胡闹！”

“嘿嘿，我只不过是惩罚一个吓唬人的家伙而已。”王子君朝着张露佳挤了挤眼，做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道。

“你呀你，就知道欺负我，难道我生来就是让你欺负的么？”张露佳做出一副哀怨的模样，白皙的双手捧在自己那白色小毛衣勾勒的无限美好的胸部道。

看着露出小女孩姿态的张露佳，王子君的心头又升起了将她拉在怀中好生怜惜一会的冲动，不过此时在旁边已经有人走了过来，虽然离得还有二三十米，但是在那样做可就不行了。

“露佳姐，都是你欺负我……”王子君做出了一副哀怨的样子，朝着张露佳笑着道。面对越加充斥着少妇妩媚的张露佳，王子君自己也越加的肆无忌惮。

张露佳对于王子君的调戏，脸色却是不由得一红，她心中明白王子君说的什么意思。狠狠的剜了王子君一眼，这才道：“我爸请你今天晚上到爷爷那里去一趟。”说完之后，也不待王子君回答，就朝着党校的办公楼走了过去。

张东远让自己去一趟，什么事情呢？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顿时觉得有一个主意出现在他的心头。

芦北县河湾乡政府门口，五十多个穿着一新的小学生，此时正带着红领巾，分成两排站在乡政府大院的两边。两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小姑娘站在队伍的前面，左边的那个小姑娘的手中，更是拿着一束显眼的红花。

虽然到了春天，但是春寒依旧没有褪尽，从早晨七点就已经来到这里准备的小孩子，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

“孙主任，领导什么时候来啊？”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老师打扮的中年妇女，再一次朝着自己旁边的青年干部问道。

“什么时候来，这是你问的么？赵老师，你的工作，就是管好这些孩子，让他们把队排好了，把迎接领导的工作做好。”年轻干部一脸不耐烦的朝着赵老师看了一眼，接着道：“这个欢迎仪式乃是咱们书记想出来的高招，迎接的可是咱市里面的大领导，要是出了问题的话，别说你了，就是你们校长，估计挨一顿批也是脱不了的！”

“是是是。”赵老师把头点得好像鸡啄米一般，虽然她很是心疼自己的学生，但是面对掌握自己命运的赵书记，她哪里敢有丝毫反抗。

年轻干部面对被自己威严震慑的赵老师，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随即他又收敛了笑容，做出了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

“嘟嘟嘟。”传呼机的响声，从他身上传来，听到这响声，丝毫不敢怠慢的年轻干部赶忙拿出传呼机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四个字：“已到乡界。”

看到这四个字的孙主任，顿时就像吃了兴奋剂一般的跑到自己不远处的副书记面前道：“兰书记，刚才赵书记的司机小何打了传呼，说市领导的车队已经进了乡界，赵书记和钱乡长已经迎接到了。”

兰书记是乡里的副书记，一二把手到乡界去迎接，他负责乡里的迎接工作。听到汇报，当下就沉声地道：“让迎接的人都精神起来，不能出任何乱子。”

从七点半就等在这里的众人，一个个立马就精神起来，干部们赶紧站好队，而那些小学生，更是在赵老师的带领之下，练习了两遍欢迎的口号。

在这焦急的等待中，七八辆小车从乡政府前方的路口缓缓驶来，一脸笑容的程万寿从黑色的奥迪车里钻了出来，冲着那些热烈的高呼口号热烈欢迎的小学生挥了挥手，并很有风度地接过了两个小女生递过来的鲜花。

杨军才站在程万寿的身边，看着程万寿那张胖胖的脸上泛起的笑容，目光又落在了站在他旁边的赵中泽身上，心中对于这个得力干将又多了几分欣赏。

中泽是个好同志啊！心中泛起了这种念头的杨军才，不觉就朝着赵中泽轻轻地笑了笑。

赵中泽虽然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程万寿的身上，但是对于这个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杨书记，却也不敢怠慢，看着杨书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赌对了。

心情大悦的程万寿，在干部的列队欢迎中进入了河湾乡的会议室。经过细心布置的会议室，此时一片簇新，红色的旗帜更是让整个会议室显得肃穆庄严。

而这个时候，赵老师却是大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可算是完了。看着那些脸色发红的孩子，长叹了一口气的她轻声地道：“孩子们，今天放半晌假，下午再上课。”

“呼啦啦……”欣喜不已的小学生们，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对赵老师这种安排的喜悦。而在不远处的会议室之中，一阵阵鼓掌之声随着程书记的讲话而掀起。

对于这次检查，程万寿和杨军才都是安排好的，这一检查，自然是顺利至极。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是河湾乡的安排却也很是井井有条。

“程书记，您慢一点。”赵中泽双手虚扶着程万寿，小心翼翼地说道。

程万寿在小河山的山顶站稳了身躯，朝着赵中泽轻轻一笑道：“小赵啊，你不用这么小心，我这副身板什么没有干过？想当年，大生产的时候，那可是挑起担子急走二三十里不带喘气的。”

“程书记，您现在的身体我觉得也比一些年轻的小伙子强，我这不是扶您，而是想近距离的向您学习呢。”赵中泽满是谄媚的朝着程万寿道。

程万寿呵呵一笑，对于赵中泽的话很是受用，他点了点头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这些年轻的同志，可是不能光顾工作就忘了身体啊！”说到这里，他朝着杨军才看了一眼道：“军才，特别是你，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听有同志给我反映说，你一工作起来就不要命，快到十二点了还不睡觉，这很不好嘛，要是身体折腾出点毛病来，你让我怎么向老领导交代啊！”

自己什么时候工作到十二点了？杨军才心里虽然纳闷，但是却也明白，程万寿当着这么多的面除了对他工作的肯定，也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跟这杨家的关系不一般呢。虽然知道程万寿揣的是什么心思，但是对于这位程叔叔的关心，他还是欣然笑纳了。

一时间，和谐的气氛充斥了整个小河山。

此时的刘传法心里也有些激动，不过他激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远处那青色的山，更不是山下那成群的波尔山羊。他激动的原因是在他面前正指点江山的诸位领导。

“春风吹动，白羊成群，军才，你们芦北县今年的工作好啊，以提高农民收入为切入点，以特色农业为依托，思路不错，成效更是不错，这充分说明了芦北县在你的支持之下，又有了一个新的发展……”程万寿指着远处那青山白羊，大声地说道。

“对于这些能干事创业的干部，组织就应该将他们提拔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像小刘，干的就很是不错嘛，从市委组织部下来，这么快就能够适应县里的工作了，我看他不只是一个合格的县委办主任，还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副手嘛……”

合格的副手，那最少是副书记，弄得好的话，甚至可以成为县长哪，嗯，应该是县长的可能性最大。

刘传法哪里能不激动？官场上的事只要敢想，变数也会变为定数。此时的他恨不得一步跨到程书记的面前，向程书记表达一下内心里由衷的感激之情。

“是呀，这都要感谢程书记您，要不是你把传法同志派到我的身边来，我可是会手忙脚乱的。”杨军才对于刘传法做出了很高的评价，这让刘传法无端的觉得山更绿了，天更蓝了，云也更白了！

程万寿看着簇拥在自己四周的众人，心中很是满意，对于今天检查的接待，他更是满意，不过今天来芦北县，他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光为了检查这些事情，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和杨军才商议。

目光朝着四周发青的山脉和羊群看了一眼，程万寿就朝着杨军才招了招手，示意杨军才到他的身边来。

杨军才快速地走了两步，来到了程万寿的身边，刘传法见杨军才动，本能的想要跟上去，但是他的目光朝着后面的赵中泽看了一眼，发现赵中泽一动不动，方才意识到隐显适度的重要性，立马又将脚步收了回来。

领导有事情要谈，他上去岂不是自找没趣嘛。

“军才，干的不错，这满山的波尔山羊，就是你来芦北县最好的成绩。不过有成绩可不能掖着藏着，要学会抬头看路，不能只顾着埋头拉车！你得让领导知道，知道你能干事，并且能把事情给干好了，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被埋没！”程万寿看着杨军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虽然是老生常谈，但是杨军才还是听得连连点头，不过他心中却是对程万寿这番话不怎么放在心上，他要是藏着掖着，也不会拿鞭子督促着韩明启跟各路媒体联系了。

“程书记您说得对，别的方面我还凑合，就是在市里没什么结交，这一点还请程叔您多多帮忙。”

杨军才的话，让程万寿哈哈大笑，杨军才让他帮忙，他自然不会推辞。轻轻地朝着远处一指道：“军才啊，你放心，市里面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的。”在市里面和杨家关系最近的，就是他和葛长礼了，而现在，程万寿根本就没有提到葛长礼，这一来是他的位置在葛长礼之上，二来嘛，也是他故意为之。

“军才，你知道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程万寿话锋一转，陡然朝着杨军才问道。

对自己最重要的，那当然是将政绩宣传出去，不过杨军才并没有回答。来到芦北县之后，特别是和王子君打过几次交道之后，杨军才整个人也变得越发地成熟了，他知道程万寿在卖弄，虽然从内心里看不启程万寿这般姿态，但是嘴上还是笑着请教道：“还请程叔您指教！”

对于程叔这个称呼，程万寿很是满意。虽然他在杨度陆面前根本就不敢称兄道弟，但是对于杨军才称呼他为叔叔，他心中还是蛮受用的。

“军才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依我之见，对于你来说，眼下最为重要的除了将你的政绩宣传出去之外，就是将你的行政级别提上去。咱们安易市已经是副部级城市了，我现在都已经提升为了正厅级，而你们这些县委书记，也可以提升为副厅。”程万寿眯着眼，说到自己的行政级别之时，更是露出了一丝得色。

杨军才本来还有点装模作样的神色，刹那间就变得正容起来，作为一个从政治家族走出来的人，虽然他狂妄，但是也知道提到副厅对于他是什么样的意义。那可不是跨上一个台阶那么简单，有时候一个台阶，就意味着登堂入室。一个台阶的差距，就可能影响几十年的命运。

副厅级干部，想到那谣言的光环，杨军才心中的念头，不觉就火热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程叔，眼下我该怎么做？”

“你也不用做别的，只要将你取得的成绩宣传出去，得到上级领导的肯定就行了，其他的事情，由我来做。”程万寿用胖胖的手掌轻轻地拍着杨军才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杨军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一下，这才道：“程叔，您说，是不是请齐省长来一趟？”

请齐正鸿来，自然也是为了给他长脸的，只要得到了齐正鸿的肯定，那对于杨军才来说就是一个有力的支撑。

“嗯，齐省长来好，胡省长要是能来那就更好了。”程万寿在说到齐正鸿的时候，眼角闪烁出了一丝嫉妒之色，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杨军才虽然站在他的旁边，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我就去请齐省长来芦北县一趟。”杨军才挥了挥手，下定了决心道。不过随即，他又转换话题道：“程叔，你听说过南岛的房地产开发没有，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做了一个大楼盘，几个月就能够翻上几倍，我婶子要是有兴趣的话，就让人来找我，也算是入一股吧。”

这种事情，杨军才本没有打算给程万寿说，但是此时他发现自己越加要用得上程万寿，自然也就不吝啬那点小钱了。

南岛的房地产，程万寿也听说过，不过他因为并不熟悉，所以也就没有打算投入，但是此时却是不一样了，杨军才提到这种事情，他哪里会反对？杨军才是什么人，那可是杨度陆的儿子，在程万寿的眼中，就是太子党中的人物。

这等人的朋友，做生意会赔本么？

“好，那就让你婶子麻烦你一次。这个老太婆一天到晚在家里闲着没事，干点事情也好。”程万寿自嘲的一笑，和杨军才显得越加的亲密起来。

山风吹动，虽然依旧是眼前的那一片风景，但是杨军才此时看过去的感觉却又是不一样了许多，如果说刚才他看到的只是他在成绩之上压倒这个强劲的对手的话，那么现在，映在他眼中的，就是一个副厅级的位置了。

副厅级的县委书记，再干上几年凭着自己家的关系，弄上一个地级市的市长，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一旦自己成为市长，那老杨家第三代领军人物的位置，就是非自己莫属。

心中念头转动，杨军才就觉得一条金光大道，已经在前方给他展开。

“程叔，他的党校生活听说就要结束了，准备怎么安排？”杨军才并没有说名字，只是用了一个重重的他来表示。

对于这个他代表的是谁，程万寿心中自然清楚，他眉头轻轻皱了皱道：“他的安排还没有定，不过听说郑书记准备让他到市委当副秘书长。”

“市委副秘书长？”杨军才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程万寿的话，心里升起了一丝本能的嫉妒。这个位置虽然比不上自己副厅级县委书记的位置，但是在这个位置上，王子君同样能够升到副厅级的职位，这让他心里多少有点不甘！

“程叔，有没有办法让他离开安易，去别的地方，比如到郎木市当个县委书记什么的？”杨军才目光闪动，轻声的朝着程万寿说道。

郎木市？程万寿神色一动，杨军才的意思，他立时就明白了，这郎木市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杨家势力最为集中的地方，郎木市市委书记曲穆和不但是山省所有市委书记之中少有的强权人物，更是杨度陆亲手提拔起来的嫡系。要是将王子君安排到那里的话，就算王子君手段再怎么高明，也只有被打压的份儿了！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要是一般的干部，他程万寿也许还能够办到，但是面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子君，他这个掌管着安易市人事大权的政工副书记，却觉得无能为力。

“军才，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就算他成了副秘书长，以后的路也没有你宽阔，更没有你的快，等几年之后你在级别上完全压制住了他，到时候怎么做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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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谁给我掉链子我撸谁的官帽子

程万寿说的很是委婉，可是杨军才却从这委婉中感受到了程万寿的无能为力，心里虽然不甘，但是杨军才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我知道了程叔。”杨军才朝着程万寿笑了笑，接着道：“就让他多蹦跶些日子吧，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我们首先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

军区疗养院王子君来了不止一次，没有张露佳的陪伴，王子君照样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张老爷子的小院，到底是春天了。温热的风打在脸上，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小院里比之以往多了不少绿意，勃勃的生机让人的心情舒爽不已。

“子君来了？快进来。”正拿着一个小铲翻地的张老爷子看到王子君进来，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道。

“张爷爷好。”王子君快走两步，来到张老爷子的旁边，伸手就要帮忙，却被张老爷子止住了。他挥了挥手道：“这些活计是我好不容易攒下的，要是给你干了，我这两天可就没有活了。”

王子君搓着手笑了笑，只能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张老爷子一边慢腾腾的翻地，一边笑着和王子君说道：“你小子也算成家立业了，以后干事啊，可不能再由着性子来了。”

王子君对于这长辈式的叮嘱，自然不能说什么，只能低头在那里听着。就在他心里猜测这老爷子到底想教训自己什么的时候，却听张老爷子突然孩子气的打趣道：“我听说你那辆车得一千多万呢，什么时候弄过来让我这把老骨头坐坐？”

“那辆车是人家公司送给小北的，我这只是享了个蹭福而已。”王子君在这位老爷子面前，可不敢翘尾巴。

“得了吧你，你小子比哑巴还会说话！你以为你小子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哇？那君诚集团说是给小北的，实际上还不是看了你跟君诚集团的关系？不过，我也得承认，你小子干得不错，但是以后做事情，要多考虑考虑，知道么？”

张老爷子的话，让王子君有些汗颜，难为情的挠挠头，也不再解释分辩，低眉顺眼地听着。

“好了，你也不用在这里陪我老头子白搭功夫了，找你的人在屋子里，你过去吧。”已经有些发窘的王子君听到这如蒙大赦一般的吩咐，也不敢久留，快步就朝着房间里走了过去。

老爷子的房间里，作为山省建设厅厅长的张东远正束着一个围裙坐在那里包饺子，院子里老爷子和王子君的对答他早就听到了，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就朝着王子君点头示意他坐下。

屋里的张东远难得的清闲，一双保养得很细腻的与一个中年男子极不相称的白皙绵软的手正在捏饺子皮，说实话，张东远的这一番打扮有些滑稽，但是王子君却十分感动。他没有按照张东远的示意坐下来，而是找了个脸盆洗了洗手，跟张东远包起饺子来。

“老爷子喜欢吃我包的饺子，正好今天有空，就给他包上一顿。”张东远将一个饺子放在托盘上，笑着和王子君说道。此时的张东远，神色柔和，就像一个家庭妇男一般。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接口，尽管他心里为张东远的细心和孝顺涌起很多感动，但是作为一个晚辈，尤其是面对这个实质上也算是自己岳父的人，王子君觉得自己最好的选择似乎是笑颜以对。

“对于聂书记的邀请，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在问了王子君几个问题之后，张东远话锋一转，笑着问道。

已经下定了决心的王子君，从心头深处自然是已经阻绝了这条路，但是此时，他并不愿意说的那么决绝，毕竟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是。

“还没有考虑好呢，要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但是就我本人来说，我还是愿意自己好好干一场。”王子君模棱两可地说出了一个可以拖延的答案。

张东远看了王子君一眼，对于这个静静地坐在自己面前，一块包饺子的年轻人更多了几分好感。这么好的机会，得让多少人心动不已，这家伙却能沉得住气，不急不躁，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和他比起来，儿子天心可就差多了。如果露佳不是比他大了几岁的话，要是许配给他，也用不着轮到现在让家里操心的地步了……

心中念头胡乱翻滚的张远东一时间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里就只有王子君和张东远包饺子的声音。

“张叔，听说不少地方都开始将钱投到南岛的房地产开发上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是呀，有不少呢。”张东远从思索之中清醒过来，随口说道。

“张叔，您觉得这个正常么？”王子君看出来张东远是顺口敷衍，并没有真正地听到心里去，但是已经打定主意的他，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打算。

正常么？因为离自己很远，张东远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听到王子君的问话，再想想近些时日关于南岛的传言，张东远的神色慢慢的凝重起来。作为建设厅的厅长，对于建筑行业中的事情，张东远并不陌生，他以往只是不想，现在想想，还真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到五百块钱的时候，七千多块钱一平方，您觉得在当地有多少人能买得起房子，现在那么多的楼盘在开发，房地产公司更是数以万计，而且好像都大大的捞了一把，真不知道他们挣的是谁的钱！这是不是太奇怪了？”王子君看到张东远沉吟的模样，当下也不再保留，咄咄逼人地说道。

张东远的神色在王子君一个个问题之下变得越加的凝重了起来，他正在包着饺子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在沉吟了一会之后，张东远双眸盯着王子君足足看了半分钟，这才道：“嗯，的确不正常啊！”

“张叔，你听说过经济泡沫吗？”王子君的目光毫不相让的和张东远对视着：“这泡沫看上去很是绚丽多彩，但是从它出现开始，它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你说那是一场泡沫？”张东远自然知道什么是泡沫，其实此时在他心里已经认同了王子君的说法。不过，想到报纸上介绍的形势一片大好，他还是难以置信。

王子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用眼睛盯着张东远，用他的眼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张东远作为建设厅的厅长，政治智慧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想着王子君分析得头头是道，他顿时就有了一种听弦歌而闻雅意的感觉。

王子君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说这些，张东远沉吟了瞬间，这才接着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这里面隐含的危机，为什么不把它给揭示出来呢？”

“我太年轻了，没有人愿意听我的。”王子君轻轻一笑，接着道：“但是，张叔叔您就不一样了，您是厅级干部，还在建设厅厅长的位置上，对于您来说，这是业务范围内的事情，一旦您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我估计会引起轰动效应的！”

此时的张东远陷入了沉思之中，王子君说的没错，他是建设厅厅长，是正厅级干部。要论说话的分量，比之王子君要硬气不少。但是他的政治智慧告诉自己，这些理由看上去很是过硬，但是实际上，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以往他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此时想想，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而一旦王子君将自己的分析公布在报纸上，相信一些有识之士，肯定会通过他的这篇分析做出决断的。

到那时候，又有谁会在乎做这篇分析的是一个处级干部还是一个厅级干部呢？换句话说，王子君并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别的不说，就拿王子君的老子王光荣来说，现在的王光荣乃是江省的常委秘书长，论起位置更是比自己不知道重要多少，他说出的话语，岂不是比自己更有分量？

王子君将这么一件可以立功的事情送给自己，那绝对是一个大大的人情。想到通过这篇分析如果得到上级认定之后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张东远的心就有些意动。

作为正厅级干部的张东远，无时无刻不想跳过副部级这个门槛儿，尽管这个门槛儿看上去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要想跳过去需要经历什么样的艰难，张东远自己可是感同身受的。

不懂经济，这几乎已经成了张东远的一个软肋，就因为他没有在地市任过职，这四个字在关键时刻就被人套在对他的评价上了。随着对经济工作的越加重视，这四个字就像一座撼不动的大山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对这件事情的分析，那机会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击。只要得到上级的认定，再加上南岛实际情况的验证，那在江省之中，又有谁还能再说他不懂经济，又有谁能够以此阻止他登上近在咫尺的副省长之位呢？

“子君，不管结果如何，张叔叔先谢谢你了！”张东远抬起头来，朝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作为一个重量级部门的掌门人，张东远杀伐决断绝非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只是瞬间的功夫，他就下定了决心。

王子君看着张东远眼中的坚定，轻轻地点了点头。自己这位便宜岳父大人虽然在有些地方受到局限，但是在事情的决断上，还是很不错的。当断则断，睿智果敢，这是一个上位者必须具备的魄力。

“咱们是一家人，张叔，您何必这么客气？”王子君拿起一个饺子皮一边包，一边认真的说道。

对于王子君这一语双关的话，张东远很是高兴，他也不顾自己手上还有白面，往王子君的肩膀上一拍，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说的不错，咱们都是自己人，叔叔谢你倒显得生分了！”

张东远的手劲不小，让王子君的肩膀都有点发疼，不过此时他想的却不是发疼的肩膀，而是如果让自己这位便宜的岳父大人知道了自己和张露佳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会认为这自己人是名至实归呢。

心里这个龌龊的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还是做出一副很是欣喜的样子，就在这两人把这件事决定下来的时候，就听门外传来张露佳的声音：“你们说什么呢？笑得这么高兴。”

张露佳本来说是不来了，但是因为不放心王子君，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来到了张老爷子的小院。有了张露佳的加入，两个包饺子的男子自然是让了位，在张露佳灵巧的小手捏动之间，一个个犹如小胖猪一般的饺子就出现在了托盘上，随着越来越多的饺子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这很是让包了好一会也就是没有出现多少的张东远和王子君一阵汗颜。

不过两人很是有默契的没有再提这回事，在张家陪着张老爷子吃了一顿饺子之后，王子君就先离开了张家。

夜晚的风轻轻的吹着发丝，在这清风吹动之中，王子君的心中更多想到的却是在自己离开之时奉命送自己的张露佳用白生生的小手划动自己手心之时的情景。

“嘟嘟嘟！”

电话的响声，再一次打破了王子君的宁静，拿起手机的电话的王子君一接听，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韩明启急促之中带着欣喜的话语：“王县长，河湾乡的赵中泽胆子也太大了，今天不是程万寿去调研三一五工程了嘛，这小子居然找了几千个人披着白色的塑料布充在羊群里了！”

扮演羊群，王子君早就想过杨军才可能做的补漏洞的办法，但是听到这个汇报，心中还是一惊，不过在这惊讶之中，又有一些好笑的悲哀。在前世之中，他倒也听说过有这种传言，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芦北县真实的上演了！

人的创造力，真是无穷啊！

笑着和韩明启说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心不断地跳动，虽然他对于将杨军才拿下的事情已经做了好几手准备，但是每一种都有点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可是现在，杨军才露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那就怪不得他了！

在夜空之中轻轻的迈步，王子君的心头更是不断地想着自己的计划。而当他将一切都想得差不多的时候，脚步就已经跨入了他和张露佳的爱巢之内。

推开门，就见一身白色睡衣的张露佳正抱着一个胖胖的小熊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看着香甜地睡着的张露佳，那张绯红的脸安详得像个不懂世事的孩子，王子君心里泛出几分爱怜。

把张露佳搂在怀里，三两下就把她撩拨醒了。张露佳一看是王子君，脸往他身上蹭了蹭，不依不饶地问道：“老实交代，你今天究竟哄我们家老头子什么话了，你看他看你的模样，好像比我这个亲闺女还亲哪！”

张露佳和王子君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种不对等的，她承认跟王子君走到今天，她是主动的，因为，从重逢的那天起，他就那么强烈的吸引着自己，这个成熟、睿智、精明、干练的家伙有一种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的魅力，失去或者错过这么一个让所有女人都会眼红心跳的男人，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尽管这种爱，她的主动占了很大的成分，但是，张露佳不得不承认，不管王子君有多少个女人，她都会执著而热烈的爱着他。

感受着娇柔身躯扭动之间带来的快感，王子君的心中就升起了一种将这个姐姐就地正法的想法。他手掌很是熟练的透过衣衫摸进张露佳的胸怀之中，笑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对我这个女婿，张叔自然是越看越喜欢了！”

“你这个坏蛋！”张露佳白嫩的手掌朝着王子君拍了一下，但是眼眸之中却是充满了甜蜜的笑容，很显然，他对于王子君这话很是受用。

“露佳，我们这批青年干部考察的路线确定了没有？”王子君抱着张露佳娇软的身躯坐在沙发上，轻声地问道。

张露佳双眸迷离，她双手紧紧地抱着王子君的腰，用充满了慵懒的声音道：“好像已经定了，去三湖市和中北市。”

已经定下了，王子君的心中顿时就是一愣，他抱着张露佳的手，更是停顿了一下。如果定下了，那他的计划执行起来，可就有一定难度了。

“谁定的，还能不能更改？”沉吟之间，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听说是赵校长定的，怎么，难道你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张露佳感到了王子君的不自然，她翻身从王子君的身上坐起来，轻声地问道。

“我想让大家去芦北县一趟。”王子君对于张露佳也没有隐瞒，轻声的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对于设计陷害王子君的杨军才，张露佳心中可是一肚子气，听着王子君的打算，她沉吟了一下道：“这件事情我明天再找找赵校长，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客厅的灯光就暗淡了下去，春夜之中的春雨，却随着暗淡的灯光，轻轻地在窗前敲打……

第二天，当王子君神清气爽的来到党校里时，在阅报栏停下了脚步，就见本省日报的第二版，一个很是清晰的画面占了很大一个篇幅的横在报纸的中间，画面上，省政府常务副省长齐正鸿正站在一个小山之上，他的对面，一片片山羊就好似白云一般铺在大地上。而在这幅图上，对于王子君而言最为耀眼的却是那个站在齐正鸿身旁的杨军才。

《提高农民收入，找准发展思路是关键》，黝黑的大字，更是显示着震撼人心的力量，这篇通讯文章足足有五六千字，大量的篇幅都在介绍芦北县如何在农民增收上做文章的经验，简直是芦北县推进三一五工程的详情再现。

“这个杨军才是谁啊，这些天可真是没少看到他和芦北县的报道，看来，这一面旗帜又要树起来了。”阅报栏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朝着身旁的人问道。

“听说是芦北县的县委书记，小伙子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呢，现在被这么一报道，想不升也难了，像咱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爬上副厅的位置，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你汗颜什么，人家是杨度陆书记的公子，能不升得快么？”

七嘴八舌的议论，在人群中不断地响起，很多人都对好似要提升的杨军才表示了自己的羡慕之心。

听了一会儿议论，王子君就朝着教室走了过去，不过还没有等他进教室，另外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传入了他的耳中，本省省长胡一峰将要在后天到芦北县调研。

如果说齐正鸿乃是杨度陆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的话，那省长胡一峰就是杨度陆主政山省之时最大的助力，更是杨度陆离开山省之后留下来主持山省大权的人物。聂贺军虽然是山省的省委书记，但是在有些事情上，还是要让胡一峰几分。

胡一峰这个山省最强大的大佬莅临芦北县，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而等胡一峰考察完毕，芦北县的政绩就板上钉钉，明确无误的拴在了杨军才的身上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快速的来到教室里，他将班委的几个干部召集道一起道：“同学们，咱们这次例行的考察学习，我觉得不如将芦北县定为一个点，不说让我这个班头风光风光，就说能够在胡省长面前露个脸儿，陪着胡省长考察一番，对咱们可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王子君的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有这么一个跟领导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有谁会反对呢？几个班委一听王子君的提议，立马一拍即合，叫上张露佳直接找到了副校长赵松林那里。

赵松林对于这等事情本来就是无可无不可，一听王子君说想接触一下胡一峰省长，心里连连吃惊咋舌，这帮学员真是当官上瘾呢，连跟领导一起参观的机会都不肯放过！

就在王子君紧锣密鼓的布置之时，在芦北县杨军才的办公室里，此时也正商议着如何迎接胡省长的到来。各级县委县政府对于迎接领导的视察都有一个大致的程序，一般情况下，直接往上套就行，倒也不用浪费太多的脑细胞。

在听完了刘传法的汇报之后，杨军才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胡省长能来咱们县里视察工作，首先是对咱们芦北县近期来工作的肯定和鞭策，在胡省长视察期间，各部门各单位要高度重视，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哪方面出了问题，我就拿他们的一把手试问，传法你将我的意思传达下去，尤其是各乡镇，关键时刻谁给我掉链子，我就摘谁的官帽子！”

杨军才的声音响亮，掷地有声，充满了决断之气，此时他的脸上虽然了严肃，但是那一丝丝的喜色，却是依旧从他的眼睛之中溢了出来。

随着其他常委陆续走出杨军才的办公室，刘传法轻轻地拿起水壶将杨军才杯子里的水绪满了。已经接待过齐正鸿的他对于胡一峰的到来并不担心，毕竟都是自己人，就算是有一点瑕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难不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胡一峰还会挑杨军才的刺儿不成？！

“杨书记，这一次调研过后，您就是堂堂正正的副厅级干部了，这要是放到其他地方，那就得叫您杨市长了。”

“传法，这种话咱们两个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可不能拿出去说，不然可是要被人笑话的。”杨军才轻轻地朝着刘传法摆摆手，笑着说道。

杨军才嘴上说的严肃，但是他的笑容却是将内心里的激动暴露无遗了。跟了杨军才这么久，刘传法哪里会不明白主子的心事呢，当下嘿嘿一笑，继续谄媚道：“杨书记，您一向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但是整个芦北县谁不知道您将要升格成副厅级的县委书记了呢？这可是咱们芦北县的头一份啊！现在县委办很多人都说，您比那王子君强多了，王子君现在依旧在正处级上踏步走呢，您就已经是副厅级了！”

说王子君不如自己，这让杨军才很是舒服，刘传法的话，可以说是挠到了杨军才的痒处，他哈哈一笑道：“传法同志，以后，对于这种传播不利于团结的小道消息的同志要严厉批评，什么子君同志不如我，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就算临时有些职务上的高低，那也是分工不同而已，本身就没有什么可比性。再说了，芦北县能够走到今天，子君同志这个县长也是功不可没的嘛。”

“是是，杨书记真是宽宏大量啊，要不咋说您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呢，我这个人就是有点小家子气，需要跟杨书记您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哪！”刘传法一边诚恳的自我批评，一边试探着问道：“杨书记，胡省长要来咱们芦北县调研的消息，您看，县委办用不用通知一下王县长？”

“嗯，虽然市委的文件上说了王县长是离职学习，但是他毕竟还是我们芦北县的县长，打声招呼也不多嘛。”杨军才眼光转动，大度的挥手道。

“好的，杨书记，我这就让办公室的人去通知。”刘传法说话间就抓向杨军才办公室的电话准备打给县委办，不过还没有等他打电话，电话倒是先响了。

“喂，您好。”刘传法不待杨军才接电话，就轻轻地将电话拿起，轻声的接听道。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之后，刘传法就赶忙将电话递给杨军才到：“杨书记，是程书记的电话，听程书记的语气，那事情应该是成了。”

虽然对于这种事情充满了信心，但是官场上的事情不到最后下任免文件，谁也不能说就是板上定钉了。杨军才听刘传法说是程万寿的电话，立马接了过来道：“程书记您好，我是杨军才。”

“军才啊，恭喜你啊，咱们山省最年轻的副厅级领导，你的事情啊，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程万寿在电话一接通之后，就欣喜不已的朝着杨军才贺喜道。

“谢谢程叔，要不是程叔运作协调，这事还不知道弄到哪个地步呢。程叔，大恩不言谢，今天晚上您有没有空儿？给我个机会请您乐呵乐呵怎么样？”杨军才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此时此刻，听到这个结果从程万寿的口中传出，还是一阵按捺不住的激动。

对于杨军才的感谢，程万寿很是受用。不过此时他却推脱道：“军才啊，咱们都是自己人，就不用搞这个了，再说了，两天之后胡省长就要到你那里去考察了，你就先忙你的吧。我告诉你，这次常委会有点险胜，六比五啊！明天组织部就会下文，从今之后，芦北县的县委书记就会高配成副厅级了，而你杨军才，将是享受这种高配的第一人。”

在电话之中，杨军才又给程万寿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双方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得淋漓尽致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杨军才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那四周熟悉的环境，却陡然生出了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感觉，嘴里喃喃的念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他娘的，这日子还让人过不过了，四点半集合，搂着老婆在被窝里刚他娘的睡着，这闹钟就他娘的响了，我操！”河湾乡政府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一个年轻的干部正满脸睡意的跟身旁的同伴抱怨道。

他身旁的同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到年轻人的埋怨，嬉笑着拍了拍年轻人的手臂，不无同情地说道：“可怜的小花啊，你这刚结婚就碰上这挡子检查，真是人生大不幸啊！不过小花，老哥给你个忠告，这种事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你还年轻不假，但是凡事都得悠着点儿，不能把自己累垮了，天天折腾，你这身子骨儿也受不了哇！”

年轻干部姓花，大家平日里都喜欢叫他小花，至于那个花的发音，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故意这么叫的。因此，听这中年男子的一番提醒，四周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尤其是一个中年大叔年纪的干部，更是很直接的扭过头来道：“老牟说的对，小花啊，要保重身体啊，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不要贪恋一时啊！”

面对这几个中年大叔的联手捉弄，小花的脸色顿时红了下来。而他的脸红，更是让那几个中年大叔的笑声变得越加的肆无忌惮，好像他们身体不如年轻人勇猛了，就得在笑声中找回来一般！

“别瞎说，我每晚也就是一次……”脸红脖子粗的小花，终于面红耳赤地说出了一句大实话，没想到他这话音还没落地，就有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笑道：“嗯，一次不假，从天黑一直到凌晨才翻身下马，要让我说，你都不该叫小花，你小子就是名符其实的东方不败嘛！”

咯咯的笑声，再次在人群之中响起。一个中年妇女冲着捉弄小花的同事们看了一眼，打抱不平道：“别笑话人家小花了，你们谁不是从年轻时过来的啊？这会只剩下嘴上功夫了，看人家年轻力壮，是不是嫉妒人家了？”

看到单位里无人敢惹的朝天椒发了话，大家虽然被噎了几句，却也不敢接她的话茬儿，索性转移话题道：“知道咱们为什么集合这么早吗，听说是省长要来呢。”

“省长不是来过了吗？怎么还来上瘾了？莫非这一次来的是江省的省长啊。”接话的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睡意朦胧地问道。

说话的人满是不屑地看了打岔的人一眼道：“不知道就不要胡乱开口，知道前几天咱们五点半起而今天为什么换成四点半集合了么，告诉你，上一次来的那位省长是副的，这一次来的可是正的。”

“哦，这样啊。”睡意朦胧的人里，有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对于他们这些乡下干部来说，县长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至于省长嘛，山高皇帝远，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

“省长又怎么了，还不是睁眼瞎！除了让咱们再找人装羊之外，还能有什么事呀！”不屑的声音，从小花的口中传了出来，看得出，这位年轻的小花同志对于打搅了他性福生活的胡一峰省长那是相当的不爽。

小花的话，立马引起了其他年轻干部的强烈共鸣，于是就有人开始指桑骂槐的骂。不过，这些干部都不敢大声，而且骂的都是胡一峰这等来县里检查的领导，至于县领导根本就没有人骂，更不要说，指示他们四点半到这里集合的罪魁祸首赵中泽了。

在这群小干部的眼中，胡一峰虽然是权倾全省的省长大人，但是他们却是不怕，该怎么骂就怎么骂，反正胡一峰也听不到。而赵中泽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管着他们身家性命的人，如果一不小心惹住了他，那肯定会有你的小鞋穿了！

“哎，这一次找一个人还是十块钱不？”一个干部等大家伙发泄的差不多了，低声地说道。

“应该错不了吧。”小花朝着那干部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要还是十块的话，咱们就得好好地统一一下了，别这个村五块到了那个村六块，让那群装羊的人闹起来可就不好了。”说话的干部低声地说道。

他说的虽然有点云山雾绕，但是所有的干部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有道是靠山吃山，在乡里开出披着白色塑料布混羊的工钱之后，乡村两级的干部自然要给自己一些好处，于是，本来一人十块钱的价格，到了他们那里，就变成了五块或者是六块了。

“那就六块钱吧，毕竟上次已经开出这个价格来了，要是再低了，估计不好找人哪。”在一阵沉默之后，有人提议道。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之时，赵中泽和钱学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本来乱糟糟的议论之声，顿时停了下来。而那一双双睡眼朦胧的眼眸，更是朝着主席台看了过去。

虽然一夜没有睡，但是赵中泽此时却是精力充沛的很，他坐在主席台上，目光炯炯有神的朝着下面看了过去。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到连省长胡一峰都要到自己的地盘上来考察了，怎不让一心往上爬的赵大书记振奋不已呢。

屁股下那张坐了几年的椅子虽然还是自己刚当上河湾乡党委书记时弄的，但是此时，坐在这里的感觉却是和以往大大不同了。今天之后，自己可能就不能再坐在这张椅子上训话了，因为，过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得挪挪位置了，你说，一个县里的常务副县长，除了偶尔到乡里检查一下工作，给同志们讲几句指示之外，怎么可能再天天坐在乡党委书记的椅子上呢？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的目的，我长话短说，就是一件事，那就是迎接胡省长到咱们芦北县的检查工作。胡省长来咱们芦北县，那是对于咱们芦北县工作的极大肯定，而杨书记能把此次考察的重点放在咱们河湾乡，那更是对咱们河湾乡莫大的鞭策。今天，在这里，我还是那一句话，考察成功了，我请大家伙喝庆功酒，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喝它个一醉方休！”

赵中泽说到这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大声地说道：“但是，我也把丑话撂到头里，谁那里给我出了幺蛾子，哼，就别怪我姓赵的翻脸不认人，大家都给我记好了，你这次不是给我姓赵的抹黑，你是给整个芦北县抹黑，是给杨书记抹黑！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赵中泽说话之间，手掌把桌子拍得当当响，他并没有长篇大论的讲下去，毕竟是在检查前这个节骨眼儿上，把自己的态度亮明之后，他就再次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钱学修按照早就研究好的方案，给下边的干部逐项分解，细化到人了，他赵中泽要努力做到任何一个检查的细节都天衣无缝，确保这次调研圆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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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零章是我揭穿太早还是你演技太差

刚才还是人头攒动，散会之后，就像刮过了一阵风，会议室里的人一下子变得寥无。分到一组的干部，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骑摩托车的骑摩托车，呼呼啦啦很快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河湾乡的这种情形，在芦北县的各个乡镇都在上演，虽说检查地点安排在了河湾乡，但是其他乡镇，却也是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和赵中泽的激动一样，此时在芦北县委大院里的杨军才也是万分激动，他倒是睡了一觉，只是这一觉睡得很不安宁。毕竟明天是一个关系到自己是否露脸的日子，杨军才想想都觉得激动。

明天，只要胡一峰一来一去，自己就成了高配副厅级的县委书记了，从此之后，自己的政治前途就会变成康庄大道。脑子里又把明天的接待工作细细的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疏忽之后，杨军才这才放下心来。

平静下来之后，杨军才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来刘传法给自己汇报的事情，嘴角的笑意不觉更多了几分。省委党校真是有意思，居然将芦北县定为青干班参观学习的一个站点，而且这个时间，和胡省长来的时间竟出奇的一致。

真是会拍马屁啊！感叹了一番省委党校领导的政治敏感性之后，杨军才就本能的想到了在青干班学习的王子君。

他不会请假故意不来吧？心中念头闪动的杨军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王子君虽然不愿意跑来给他歌功颂德，但是，这个很能隐忍的家伙，心里再怎么难受，也不会不来的，说不定他还怕因此留下话柄呢。

他来了更好，等他看到自己的成绩，尤其是胡省长对自己大为肯定的模样，恐怕会嫉妒得发狂吧？

杨军才想到王子君嫉妒得想要抓狂，脸上却只能挂着微笑的模样，心中别提有多痛快了，睡不着的他素性将被子一登，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黑色的夜空透过玻璃映入了杨军才的眼眸，他站在窗前，就好似一个等待着光明的战士，眼眸之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心。

杨军才同样不知道，就在这一片县城之中，同样有一些人没有睡，这些人和他同样的兴奋，揣着同样的期待，等待天明之后，那一场由他们主演的大变。

夜空深邃，长短不一的呼吸声在三湖市委招待所的客房里不断地传出。一层楼几十间客房，此时已经被青干班的学员占满了，每人一单间的青干班学员在三湖市受到了最为热情的接待。

对于青干班的考察学习，三湖市委十分重视，不但由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负责全程接待，而且，在今天晚上考察完之后安排的例行酒会上，三湖市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部长这两个三湖市大佬级的人物也出现在酒会上，对青干班的学员表示热烈欢迎。

尽管这两位大佬只是敬了几杯酒就走了，但是，如此高规格的接待，仍然让青干班的学员十分受用。两个大佬级别的人虽然离开了，但是三湖市的大小干部还在热情接待，不少青干班学员都喝高了，作为东道主的鲁田诚，更是喝得人仰马翻，被几个人抬着给抬了下去。

就在大部分学员都在沉睡之时，王子君却睁着眼睛，虽然他也喝了不少的酒，但是此时的他却是难以入睡，想来，明天自己的出其不意，可能会给很多人带来一个意外的惊喜吧。

虽然自己布置的很是不错，但是王子君却无法确定一切都是滴水不漏，更何况，在某些大佬犀利而敏感的判断之中，就算自己不曾露出任何马脚，他们也会很快就猜出自己这个始作俑者来的。

猜出来又能如何？自己要的东西，不能指靠别人的施舍，官场上，如果一味的妥协，恐怕最终只能沦落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说不定反其道而行之，会更有胜算呢。

琢磨着肖子东和孙贺州等人打来的电话，王子君不觉掏出来一根烟，他的布置差不多都已经起了效果，张东远的那篇关于房地产方面的文章，也在国家级的内部刊物上发表了，虽然上级领导还没有对此作出批示，但是以王子君对于前世的了解，恐怕也等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过这个手段，毕竟是一个听天由命的手段，王子君并没有将太多的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时间在沉思之中缓缓地过去，一抹鱼肚白开始出现在天际。迷迷瞪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王子君，在外面嘈杂的起床声中醒了过来。

简单的洗了把脸，将自己整理了一下的王子君刚刚走出房门，就见张舒志从隔壁房间里走了出来，今天的张舒志显得特别的精神，就连头发都用水摩丝打理了几下，显得纹丝不乱。

青干班的这些学员并非只有张舒志打扮的这么规整，几乎所有的人都穿得笔挺，而且按照王子君的观察，他发现几乎所有的学员，都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看来，能够和省长碰面的机会，这些人一个也不想失去。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群干部能够成为全省青干班的第一期学员，果然都是来自各条战线上的精英，不过可惜的是他们这些人都选错了时间，这一次的参观学习，注定是没有他们事情的。

“班头儿，早餐在下面，咱们一起去吃。”张舒志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和张舒志并排走进了餐厅，此时的餐厅内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小吃，包子油条更是摆满了条案，三湖市的一位组织部副部长此时已经恭候在餐厅之中，招呼着这些青干班的学员们开始就餐。

“刘部长，让您操心了！我也不跟您说客气话了，总之你和三湖市的领导无论去哪儿，只要有我们这帮兄弟姐们的地方，可别不声张，有哪个招待不周了，您直接呼我，我发动所有同学对他一致声讨，非把他折腾一下不可！”张露佳还没有下来，作为班长的王子君自然要和这位副部长客气几句，多谢人家的热情接待。

那刘部长对于王子君将他放在所有三湖市领导之前很是享用，他心里也明白，后面那些领导主要都是作为陪衬的，而他才是感谢的主角。看着王子君那年轻而充满了笑容的脸，刘部长心里也开始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看上去最年轻的学员居然是这期青干班的班长。

正在吃早餐的学员们也跟着起哄，随着青干班要结束，这些本来官场气息很浓的青干班，开始缓缓地朝着真正的班级转型，一些人在这个时候，也逐渐放开了。你请我吃碗炒米粉，我请你一顿卤猪舌头，或者他走过来踢你一脚，你笑骂他一句，那多半还是彼此之间互相欣赏。

“班头儿说得对，刘部长，以后您到了山垣市要是不找我们，可别怪我们提意见。”

“不能光找你们，难道我们财政厅就不在山垣市了么？至少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吧？要让我说，大家应该排队等着接驾嘛！”

乱糟糟的话，让餐厅里的气氛更加热烈，那位刘部长虽然知道这些客气话不能完全当真，但是听了自是十分受用。花花轿子人人抬，更何况他今天侍候的这些人，都是些前途无量的官场上的潜力股呢。

在刘部长的忙活之下，半个小时的早餐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党校准备的大巴车早早地停在了招待所的门口，在张露佳代表所有学员给刘部长告别之后，青干班的学员就开始迫不及待的登车，毕竟和三湖市比，省长胡一峰是更值得他们期待的。

王子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之后，就发现每个座位之上都放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打开包装袋，一个真皮的手包就出现在王子君的面前。看了看手包上三湖市皮包厂的标签，王子君顿时明白了，这是三湖市给他们这帮学员准备的小礼物。

对于这种事情，青干班的学员大多都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彼此笑笑就过去了。几个闲着无聊胡扯的同学嘴里，说的最多的，却是在芦北县到底能不能跟着胡省长一起参观学习。

“班头儿，你们芦北县的三一五工程可是如火如荼的火爆进行中呢，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呢？”石岩峰坐在王子君的不远处，在汽车开出了三湖市之后，突然大声地问道。

正在议论纷纷的青干班学员都停止了自己的议论，目光纷纷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虽然他们对于这三一五工程也听说过不少，也有人想到过这个问题，却没有人提出来。

王子君知道石岩峰跟自己不对付，看来，这家伙就是想给自己添堵呢，好在王子君也想趁机在同学面前撇清一下，当下就大大咧咧地笑着道：“我离开芦北县的时候，县委还没有出台这个三一五工程的实施计划，岩峰你也知道，咱们这是离职学习，所以呀，从这个计划开始实施到现在，我还没有参与过呢。”

“那就有点可惜了。”石岩峰听着王子君不以为然的回答，哈哈大笑，心里有了胜利的感觉，也不知道他是可惜王子君没有参与，还是可惜王子君竟是这般的无动于衷。

“没什么好可惜的，像咱班头儿这样的人物，到哪儿都是金子，是金子就会发光的！”不知道谁接了一句，大巴车里响起一阵大笑声。

在这笑声之中，一轮红日在天际缓缓地升起，在天地一片金灿灿的黄中，这一点鲜红，格外地耀眼。

今天是个好日子，郑东方看着天际之间那轮红日，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叹。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习惯的郑东方翻动着手中的资料，心里想着今天的安排。

跟着胡一峰去芦北县对那个三一五工程歌功颂德一番，想到这个郑东方就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对于这个三一五工程，市委办公室接到过不少的信访件，尤其是一个老百姓的告状信更是写的让郑东方都有点怒气迸发。

不问青红皂白，硬是把眼看就要有收成的庄稼一刀切了，一律换成果树，他杨军才不是竭泽而渔，太急功近利了吗？不过，调整农业种植结构倒也是发展农村经济的趋势之一，因为这个，在常务副省长齐正鸿来的时候，他只是让市长李逸风主陪，而他本人却没有露面。如果是以往，这自然是有点说不过去，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了江省省委常委的他却也有和齐正鸿对抗的底气。

可是，面对胡一峰这个老牌的省长，他的底气就没有那么足了，胡一峰经历了陈国文、聂贺军两个省委书记，在班子里的声望根本就不是他一个新晋常委可以比拟的。现在，连胡一峰都要给杨军才来抬轿子，他还能怎么样？

翻动着文件，郑东方的目光就落在组织部报上来的下属各县县委书记高配的请示文件上，这文件上罗列了好几个县，但是以郑东方的政治智慧，还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县都是给芦北县做陪衬的。

让杨军才升任副厅级，说实话，郑东方还真有点不愿意，但是这个字，他还必须得签，毕竟是已经上过了常委会的事情，他自己也不能随意推翻，更何况，他也不想和杨家的人在山省里弄得太难堪。

“郑东方”，随着三个大字跃然在纸上，郑东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是安易市的市委一把手不假，但是有些事情，却也不能以他个人的喜恶和意志为转移的。

“郑书记。”轻轻地敲门声中，郑东方的秘书章德龙恭敬地走了进来，看了看郑东方茶杯里的水之后，恭敬地朝着郑东方说道。

对于章德龙，郑东方还是很满意的，他轻轻地一抬头道：“什么事情？”

“郑书记，刚才组织部葛部长打来电话，说这一次去芦北县参观的人员不但有胡省长一行，还有省委党校青干班全体学员。”章德龙说话之间，就将手里的材料递给了郑东方。

郑东方随意扫了几眼，就将材料放在一边，继续问道：“青干班？是不是王子君就在那个班里面啊！”

章德龙作为郑东方的心腹，对于郑东方关注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不敢有丝毫怠慢，想到这已经是书记这些天来第六次问关于王子君的事情了，当下赶忙道：“是的郑书记，听说王子君县长也跟着一起来参观学习。”

“他来芦北县参观学习？真是笑话！”郑东方自嘲的一笑，不过随即就吩咐道：“你给葛部长说，就说我的意思是对青干班的学员一律要高规格接待，他们去芦北县的行程也不要刻意安排，如果能够和胡省长碰上，那就一起，碰不上就让他们自己随意。”

章德龙听弦歌而知雅意，郑书记的高规格安排，那可不是冲着省委党校来的，那是给王子君长面子。想到王子君将要来到市里接任市委副秘书长，章德龙再次下定了和王子君多亲近亲近的心思。虽然王子君在年龄上还没有他大，但是身处官场多年，他却知道后来者居上这句话在特定的政治环境中，那简直就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因为省长要来，所以安易市对于胡一峰的行程很是关注。在九点钟的时候，郑东方就率领四大班子领导到安易市界去迎接了，上午九点十五分，一辆前面开道的警车就映入了安易市所有领导的眼帘。

胡一峰对干部迎接这种仪式不是很喜欢，在开会的时候也曾经批评过，但是这并不妨碍各市的头头脑脑在他下来检查工作时过来迎接，毕竟，让领导为这事劈头盖脸的当面批评一番，总比让领导觉得你看不起他背地里给你小鞋穿强太多了。

米黄色的商务轿车在郑东方等人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满脸笑容的胡一峰在车子挺稳之后，就从车上迈步而下，他朝着郑东方伸出了双手，四方的脸膛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胡一峰五十多岁，头发有点白了，和一些领导为了保持自己年轻的形象定期染发不一样，胡一峰却是固执的任由自己的头发白下去。作为一个强势的省长，不论是陈国文时代还是聂贺军时代的山省，都掩盖不了他的声音，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却无法将他胡一峰的执政理念阻挡！

对于声势浩大的迎接仪式，胡一峰从内心里讲是很反感的，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大会说，小说讲，直到后来，他低调接待了一次杨度陆，从杨度陆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一下子把他给惊醒了，那就是把心思放在踏实干事上，而不是认认真真的走过场，从理论的角度来讲可能是对的，但是，放在实际工作中，就有点太另类了。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到下边调研时，估计下边的同志对如何接待他也会觉得无所适从。接待的规格高了，会挨批评，接待的规格低了，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像是失礼了一般。从此以后，他就不再计较下边人的接待仪式是否隆重过度了，干脆睁只眼闭只眼。

更何况，安易市乃是新晋的副部级城市，市委书记郑东方也是省委常委，郑东方如此高调迎接他，也许是想向他表明一种态度呢。

“东方书记，你太客气了。”胡一峰平易近人地笑着，一边握着郑东方的手，一边亲切地说道。

这一个握手，就显示了胡一峰的水平，也在细枝末节之中把一个省长的大家风范彰显在了众人眼中。面对胡一峰的热情，作为主人的郑东方更加热情地回应着，他双手和胡一峰的手掌紧紧相握道：“胡省长来安易市检查工作，是我们安易市的荣幸，也是安易市七百万人民的期盼已久的事情，我这个市委书记要是做得不好，这七百万人民群众可是不肯答应！”

郑东方的这句话说得就有水平了，整得胡一峰的检查工作像是具有重要意义势必要载入安易市历史史册似的。两人说笑之间，胡一峰又和早就等在这里的市长李逸风握了握手，然后就和郑东方并排朝着商务车走了过去。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却陡然发现在自己车的不远处，正有一辆客车停到了一边。

胡一峰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笑着和郑东方道：“咱们快走吧，阻塞了交通，背后可是要被人骂的。”

郑东方看着那停下来的车，眉头不经意间也动了动，为了不耽误交通，他可是专门交待过有关部门的，留出一个专用通道保证胡省长一行畅通无阻，那么，这辆客车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一直伺候在郑东方不远处的章德龙看到两位领导的不快，赶忙上前一步，飞快地解释道：“胡省长，这辆车上坐的是省委党校青干班来芦北县参观学习的全体学员。”

没有太多的解释，但是这句话却把该表达的意思全都表达出来了。那就是说安易市这边并没有交通阻塞，这辆车适时停住，那是青干班的全体学员用这个举动表达了对省长的充分尊重。

胡一峰听到青干班，眼光动了一下，好奇地问道：“青干班的学员也来芦北县参观学习？”

郑东方呵呵一笑，解释道：“听说这期青干班马上就要结业了，出来参观学习是他们结业之前的必修课之一。”

“嗯，既然他们也去芦北县，那就让他们跟着吧，你们哪，也不用分开接待了，太麻烦，干脆一锅烩了！”胡一峰无伤大雅地说了句玩笑话，转身就上车了。

就在省政府的商务轿车缓缓开动之时，早就在后面等待着的青干班学员，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要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巧跟着胡一峰的专车到达安易市，说起来还是一位省政府办公厅处长的功劳。这位处长在办公厅混得不错，几个电话过去，省长大人的行踪就搞得一清二楚了。于是，党校的校车就如此巧遇的和胡一峰的专车同行了。

“请问，哪位是带队的领导？”一个年轻的干部敲开车门之后，冲着在座的全体学员问道。

“我是省委党校的张露佳，您是安易市的同志吗？”张露佳作为带队的老师，此时自然是第一个出场。

“张老师您好，我是市委办公厅的小陈，刚才胡省长吩咐，请大家和胡省长一起去芦北县考察。”年轻干部说完，就下了车。

汽车轻轻的开动，在车门缓缓关上之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控制着的欢呼，毕竟和省长一同前去调研，这滋味不是一般的爽啊。

王子君也在笑，只不过他的笑容，更多的却是耐人寻味，可是此时，又有谁能够看出他笑容之中的异样呢。

车队并没有在安易市停留，顺着安芦公路就径直朝着芦北县飞驰而去。和安易市一样，在芦北县的县界处，杨军才率领着刘传法等人也在那里恭候着。

穿着整洁的杨军才，对着车里的镜子最后梳理了一番之后，这才在秘书的侍候下从小车里钻出来了。此时的他看着那明亮的太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他感到今天这一天，都是属于自己的，而整个芦北县，就是他表演的舞台。舞台有多大，他的心就有多大！

王子君也要来看自己的精彩亮相了，想到李锦湖来给自己汇报省委党校青干班要来时候的模样，杨军才都有点想笑。王子君来了正好，在这场以自己为主的盛大演出中让所有的王系的人都来一个集体葬礼，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看点。

“杨书记，车来了！”早就到前方打探消息的警车，从公路上飞驰而来，穿着一身警服的李全城在跑步来到杨军才的身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杨军才点了点头，放眼朝着远处看去，就见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他快速地向前走了一步，恭敬地等待在路边。

警车在穿过他身边不远处之时平稳地停了下来，那辆好似充满了威严的商务车，在杨军才的身旁停了下来。杨军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车子上的胡一峰，不过和他打招呼的却不是胡一峰，而是郑东方。

“上来吧。”郑东方朝着杨军才一挥手，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杨军才快速的登上了商务车，一个坐在郑东方旁边的年轻干部要让座，就听胡一峰道：“军才，过来坐这儿。”

和省长同排就坐，这该是何等的荣耀呢，看着胡一峰那淡淡的笑脸，杨军才知道，这是胡一峰在无声的力挺自己呢。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是却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而这一个态度，更是注定了他这次芦北县之行将是一帆风顺，不会有任何的差错。

胡一峰在杨军才坐定之后，和杨军才扯了两句家常，问候了一番杨度陆的身体状况之后，就笑着和郑东方说道：“老郑啊，连我都佩服你这脑袋瓜子，你说，这点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从这里开一条路连接山省和江省，让咱们两省的距离拉近了几百里，这可是一件造福子孙的大好事啊！”

郑东方轻轻地摇了摇头，给胡一峰解释道：“胡省长，要说这条安芦公路，实际上还有一个故事呢。说实话胡省长，这件事情我可不敢居功自傲，我要是这么做，那可有点钴名钓誉之嫌喽，要说功劳啊，还是人家江省的干部劳苦功高啊。”

“哦？说来听听。”胡一峰顿时来了兴趣，他朝着座椅之上一躺，笑着朝郑东方说道。

郑东方朝着胡一峰凑凑身子道：“安芦公路开通以前，说实话我也没想过，是一位芦北县的年轻干部找到我，给我讲了修建安芦公路的提议，又弄了一份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可行性报告给我，这才让我动了心。”

“你这家伙不但动了心，还付诸行动了！这条路一修，还将人家山省的一个市给弄过来了，前些时候去京里开会，山省的老陈可是没少因为这事挤兑我呢，非要吵着闹着扎我出血呢。”胡一峰哈哈大笑着朝着郑东方说道，显然，对于将芦北县并入山省，他觉得很是高兴。

两个人说笑，一旁的杨军才却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他自然知道那位给郑东方献策的年轻干部是谁。想到此时乃是他杨军才的表演时间，王子君这个家伙的名字还能冒出来给添乱了，怎不让他觉得窝火？

不过此时，他也不好说什么，在两位大领导的谈笑风生之中，他不好打断，只能态度谦恭地干笑着。

“东方，这个年轻干部不错，对这种有想法、有干劲的年轻干部，我们要多加培养才是。在体制内，千里马常有，问题是，缺少发现人才的伯乐哟！”胡一峰说到这里，又笑了笑追问道：“这个年轻干部在芦北县并入咱们山省的时候，留下来了没有？”

“留下来了。”郑东方知道胡一峰和杨家的关系，所以也不想多说王子君的事情，他要的只是点到为止的结果，有时候，过犹不及的。只是，已经被勾起了兴趣的胡一峰却并不想就此罢休，而是兴致勃勃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年轻干部叫什么名字，等一会儿到芦北县哪，你安排他见见我！”

“这个年轻人叫王子君，是芦北县的县长，今天实在是太巧了，这王县长本来在省委党校青干班学习呢，刚才小章秘书说了，他们青干班的全体学员正要到芦北县参观学习呢，估计王子君也在车上。”郑东方以一种浑然不在意的口气说道。

王子君三个字听到胡一峰的耳中，这位省长的神色就是一顿，虽然这一顿很快就在他的笑容里消散了，但是，这一细微的变化却没能瞒过郑东方的眼睛。

对于王子君这个名字，胡一峰并不陌生。能够将强势而来的县委书记杨军才逼到捉襟见肘，毫无作为，到最后还是杨度陆亲自协调，才让他去了前途无量的青干班，将这个芦北县委书记的位置留给杨军才，足以想象，这个家伙该是何等的咄咄逼人！

能够将杨军才逼成这个样子，胡一峰心里明白，这是有一定难度的。作为山省的省长，他很清楚在山省杨家可以借助的势力究竟有多强，而在这种厚重的势力之下，还能让杨军才一败涂地的王子君，又该是何等的一个人物呢？

杨军才听着两位领导的对话，心里很是有点受打击，自己搭的舞台，自己请的人，在好戏还没有开场的时候，倒让王子君这个劲敌不动声色的率先出演了一把，这怎不让他心中有点憋屈！

不过很快，杨军才就意识到，小不忍则乱大谋，在这种时候，作为一个有容人之量的县委书记，那就得肯定一下跟自己搭班子的伙计，当着省市两级领导的面儿，不加掩饰的夸奖自己的副手，那就等于是给自己这个班长增光添彩呢，别的不说，这就是一把手的掌控力！

可是现在，让杨军才表扬一下王子君，实在是太为难他了，面对胡一峰看过来的目光，装作没有看见一般低下了头。

胡一峰看向杨军才的意思，杨军才哪里会不懂？但是要让他给王子君歌功颂德，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杨军才可是把胡一峰的性格给想错了，要是齐正鸿，他这一低头那也就算了，可是胡一峰不行。

胡一峰当年和杨度陆关系莫逆，对于杨军才自然也就当成自己家子侄一般，此时见他如此小家子气的表现，心里本能的多出一丝不满。在他看来，一个做大事的人，一定要心胸宽阔，有容人的气度。正所谓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试想，官场里的人形形色色，你无法把他们的心拧到一股绳儿上来，确保各色人等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又怎么能做一个掌控自如的一把手呢？像杨军才现在这般，让胡一峰觉得很有必要敲打一下。

胡省长那可是做大事的人，气魄非常了得，和郑东方又笑谈了两句之后，就笑着看向杨军才道：“军才，听你们东方书记说你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副手，你工作应该十分舒心吧？”

杨军才很想在胡一峰面前说王子君一顿不是，但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犹豫再三，还是强忍着内心里的恨意，飞快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模棱两可地说道：“胡省长、郑书记，自从我来了芦北县之后，王子君同志给了我很多帮助，他工作能力强，有想法，是一个挺不错的干部。”

虽然已经将心中那些犹如泉涌一般的好词语尽量的压缩，但是杨军才听着还是那么不是味道，毕竟这个时候的他，可是给人家歌功颂德了一番啊！

好在胡一峰也没有过分逼迫，这才让杨军才大松了一口气。随着胡一峰和郑东方越谈越是投机，商务车上的氛围也显得越加的融洽起来。

车辆缓缓在芦北县县委大院停了下来，早就在外面迎接的四大班子领导，一个个站得规规矩矩地等待着胡一峰的到来。在车辆停好的瞬间，他们看到了胡一峰在郑东方的陪伴下走了下来，但是，让芦北县干部更为震惊的是，他们的县长王子君，此时也意气风发地从另外一辆大车上走了下来。

胡一峰并没有进行例行讲话，而是在和县委这些干部们见了一个面之后，先休息了一下。他所在的办公室，自然也就成了焦点，无数的人物，都围着这个办公室在转。

和胡一峰相比，党校的这些青干班成员所受的待遇就显得有点逊色了。不过因为有王子君坐镇，所以也被很是殷勤的安排到了大会议室里暂时休息。

作为地主，王子君陪着这些同学说笑，倒也悠闲。不过大多数人的心思都在陪着胡一峰考察时怎么在胡一峰这位省领导面前怎么表现一下自己，揣着这番心思，谈话倒也不是很热烈。

“子君县长，各位领导，真是没想到你们会和胡省长同时到达，要说我这个做地主的，到现在才来看诸位领导，真是有点失礼了，不过诸位领导也会体谅一二，事情都赶到一块了，这么着吧，诸位领导多在咱们芦北县停留两天，让子君县长带着大家好好看看芦北县。”杨军才在刘传法的陪同下，笑眯眯的走进会议室，一进门，就拱着手朝青干班的学员说道。

王子君笑看着杨军才的表演，心中不胜感慨，杨军才的变化不小，言谈举止也更成熟了。

“请杨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将诸位领导陪好的，有芦北县和杨书记作为后盾，我保证高质量完成陪吃陪喝陪调研的三陪工作，让本次芦北之行给诸位领导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象。”王子君等杨军才一表演完，就跳出来给他撑场子。毕竟现在是在外人面前，杨军才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自己要是塌台什么的，那倒是被人看轻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十分默契，不了解情况的人恐怕还会以为这芦北县党政班子团结一心，针扎不透呢。可是，作为知根知底的刘传法，却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王县长，你参加党校青干班，既给自己充了电，又能放放松。可是老哥我可就不行了。这些天推行三一五工程，只有一个字：累啊。这就更让我想起来老弟你了，这半年如果有你在家坐镇，估计我会轻松不少啊，不过你就要回来了，我马上就可以歇歇了！”

“当初在推行这项工程的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等你来了再说，不过最终考虑到时不待我，咱们早一天实施这项富民工程，就能早一天让老百姓得实惠，所以就没有等你，等真正实施起来我才知道，这担子真是不轻啊！”

杨军才和全体学员打过招呼之后，就握着王子君的手亲切地说道。虽然此时他的声音不高，但是，他完全可以相信，在座的每一个学员都能听到，而且，这意思也是明摆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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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一章狼爱上羊

杨军才说得情真真，意意切，什么没等你回来我就干了，现在才知道你在家我就省心了之类的，王子君心里清楚，杨大书记这番空话套话，实际上全是他娘的屁话，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唯一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想告诉这些党校的同学们，这响当当的三一五工程是他杨军才在王子君在党校学习的半年时间里干的，这个政绩响当当的，而且，和他王子君没有半点关系！

王子君不动声色地笑着，听着杨军才的讲话一言不发，他哪里会猜不透杨军才的心思呢。不过，听到这种赤裸裸的表达，他不但不恼，心里反而偷偷的乐了。接下来的事他已经准备好了，你杨军才这么着急的表明王子君跟三一五工程没有关系，岂不省得自己再浪费口舌辩解嘛。

王子君脸上的笑更加谦虚了，诚恳地说这半年来，杨书记为芦北县的经济发展操心费力，实在是太辛苦了。有胡一峰在，杨军才不能在这里久留，逗留了四五分钟，就带着刘传法告辞而去了。

随着杨军才的离开，不少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就多了一些变化，只不过这些变化，都是细微的。

“子君，这家伙真不地道啊！”张舒志在角落里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拍了拍张舒志的手没有说什么。张舒志不再妄加评论，他想给王子君表达的善意点到为止就行了，再说反而弄巧成拙了。

半个小时之后，车队就从芦北县城出发，向本次视察的第一站河湾乡进发。王子君坐在大巴车上靠窗口的位置，看着道路两旁一排排种植起来的果树，神色不断地变幻着。

这些果树还没有发芽，看上去好像在等待着春天的风将它们全部吹绿了。一排排小小的果树苗在蓝天下看上去很是壮观，确实达到了报纸上所描述的“横看一个面，竖看一条线”的效果。但是，想想老百姓的庄稼地就这么被动的成果园了，王子君心里连连感叹，这哪是什么富民工程、民心工程，简直就是造孽啊。

河湾乡政府虽然下大气力做足了准备工作，但是打扮一新的乡政府驻地却根本没有派上用场，飞驰而过的车队迅速的把这一切远远地丢在了身后，坐在车上的胡一峰偏偏在此时打了个哈欠，眼睛下意识的一挤，这一切就过去了！

小河山高有一百多米，费了一个多月功夫修整一新的台阶从山脚处直到山上，作为这次胡一峰考察的重点部位，河湾乡在这个小河山上可谓是费尽了心机，做足了文章。

在胡一峰等人下车之时，作为乡党委书记的赵中泽就带着钱学修等人迎了上来，一个个满脸谦恭的笑容。胡一峰对待乡里面的基层干部，自然也显现出了他平易近人的领导风范，热情的和赵中泽等人握手。

“胡省长，我们河湾乡是个山乡，有常住人口两万六千人，农田四万亩……”赵中泽声音洪亮，出口成章，却条理分明，将河湾乡的概况给胡一峰简要地做了汇报。

对于这等汇报，胡一峰听得十分认真，还不时地点点头。站在胡一峰身旁的杨军才听着这个得力属下讲得井井有条，心情大爽，像这等关键时刻能拿到台面上的人物，当然是以后重点培养的对象！

说不定以后他还会是我的一大助手呢！心里感慨万分的杨军才，看向赵中泽的目光更加的亲切了。

“胡省长，近年来，我们河湾乡党委政府紧紧围绕农业增效、农民增收作文章，积极响应县委的号召，全面推进三一五工程，大搞特色养殖、调整农业种植结构，取得了明显成效。”

“在我们的宣传发动下，整个河湾乡呈现出人心思变、人心思干、人心思发展的良好局面，这才两个月，全乡就种植苹果树一万五千亩，枣树一万五千亩，养殖波尔山羊三万六千头，这些果树短时间还见不了成效，但是这些波尔山羊再过三个月，就可以出栏了，按照目前市场上的价格，光波尔山羊的收入，就相当于全乡群众一年的收入还要多！”

胡一峰点了点头，朝着赵中泽道：“从中央到地方，对农业、农村、农民都非常重视，芦北县能认真贯彻落实有关涉农政策，为农业增效、农民增收谋出路、想办法，大力发展特色农业，这就很好嘛，这说明县委领导班子是执政为民的，是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就要实实在在的为老百姓办几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好事，群众利益无小事，责任重于泰山哪！”

作为省长，胡一峰这次又是高调出行，所以随行的电视台、日报社的记者可是不少，在胡省长语重心长地给赵中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少人都拿着采访笔快速的记录着，更有摄影记者频频按动快门，将这一刻记录在胶卷上了。

河湾乡受到夸奖，那就等于杨军才受到夸奖。站在赵中泽的身旁，杨军才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犹如春风一般的脸上此时此刻满是得意。

郑东方站在胡一峰身旁，虽然他对杨军才的三一五工程并不感冒，但是对于赵中泽说的这番话倒是赞成的。毕竟三农问题的重要性，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是清楚明白的。

这之中最为兴奋的，恐怕就要数赵中泽了，作为一个乡党委书记，在得到常务副省长的首肯之后再得到省长的夸奖，这在以前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乡级干部可以想像的，而现在，这胡省长的夸奖之言还在山上经久不息的回荡哩。

顺着几百层的台阶，胡一峰等人就朝着小河山的顶峰攀爬而上，沿途之上清风吹动，很有一种郊游的感觉。虽然小河山不高，不会产生那种云在脚下，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却也让人的心情爽利不已。

在胡一峰上山之时，作为县委书记的杨军才紧紧的陪在旁边，不时的说上几句话，引得胡一峰大笑不已。

“班头儿啊，看把你们的一把手高兴的，可别乐极生悲一头栽下去了！”嫉妒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青干班这帮自命不凡的学员呢，试问，这些人哪个不是各市各厅的精英，在市里或者是厅里都是被一把手所看重的角色呢？此时却只能给杨军才当绿叶，眼睁睁地看着杨大书记这朵大红花不停的显示自己，心里怎不泛酸呢？

张舒志就是这之中的一个，他虽然没有到胡一峰应该关注自己的那种自恋，但是对于杨军才这般的受宠，却是从内心深处有些反感的，尽管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一路上，胡一峰对他这个县长都很是平淡，就好死她只是青干班的学员一般，而胡一峰的态度，也让他根本就没有上前凑的意思。

今天是人家搭好的舞台，何必自不量力的去凑趣自找难堪？

“啪啪啪”，正当众人走到山半腰的时候，清脆的鞭子声从远处传过来，正在上山的众人顺着这鞭子声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半旧棉袄的老汉，正用鞭子抽着他前方不远处的羊群。

这一群羊有二三十头，大小不一的在老汉鞭子的管束之下欢快的吃着草儿，咩咩的叫声更是不时的从羊群中响起。

蓝天、白云、青山、放羊人，虽然有几百步的距离，但是怎么看都好像赏心悦目的一副山水画一般。胡一峰看到这里，本来就不错的心情变得越发地欢喜。

“走，咱们过去看看。”胡省长来了兴致，朝着那放羊老汉一指，大声地说道。

他是省长，他的命令，自然是没有人敢不听，随着胡省长的话语出口，大小干部都快步朝着那放羊人的方向走了过去。不过很多干部此时都将目光看向了赵中泽，心说这人真是会作秀啊，在这个地方安排一个放羊人，真是好算计。

赵中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好像这一切跟他没有丝毫干系一般，此时的他很是知道隐显适度，冲着杨军才点了点头，就后退一步，把最佳的陪同位置让给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杨军才了。

杨军才赞许的朝着赵中泽点了点头，就紧跟着胡一峰走了过去，不过他的眼角眉梢都挂满了赞赏。

做得好啊，上到半山腰的时候，胡省长爬山爬得累了，在休息的当口安排一个放羊人，恰到好处的通过和老百姓的交谈，把老百姓对政府的感激表达出来，这种借他人之口，夸自己之能的点子，你说他赵中泽怎么就设计得如此巧妙呢？有那么一刻，杨军才简直想要为自己的这个下属拍岸叫绝了！

“老哥，你好啊！”胡一峰在离老汉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就大声的跟老汉打招呼道。

那放羊的老汉一看来了这么多的干部，神情里有点手足无措，虽然他已经接受了不少天的培训了，但是果真到了临场发挥的这一刻，还是有点怯怯的。

可是，越是这样，表现的就越是真实呢。胡一峰也看出来了什么，但是他这一次主要就是为了给杨军才撑面子的，所以也就不点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亲手递给老汉道：“老哥您今年高寿啊？”

“六十六了。”老汉颤抖着双手接过来胡一峰递过来的烟，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胡一峰从秘书的手里接过打火机亲自帮老汉点着，爽朗的一笑道：“老哥，您的身子骨儿可真棒啊，这都六十多岁了还爬山哪，要是我到了您这个岁数，估计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老汉不认识胡一峰，不认识郑东方，更不认识杨军才，但是他认识赵中泽，他知道眼前这些个被乡党委书记陪着的人，一定是个大领导。想到大领导给自己敬烟，老汉的心里不由得有点飘飘然，但是再飘忽，他也不敢忘了赵书记的吩咐。

“您太谦虚了，一看你就是干大事的人，人老喽，不中用喽！”老汉一边说，一边抽着烟，有点焦黄的牙齿好像有点说话露风。

胡一峰很是和顺的和老汉聊了起来，在这闲聊之中，胡一峰很快就知道了老汉有三个儿子，如今都成了家，现在他和老伴在山下单过。

“老哥，近年来收成怎么样？”胡一峰在老汉将一根烟洗完之后又亲手给老汉递了一根道。

“收成还不错，就是剩不了太多的钱呢。不过现在好多了，县里的杨书记领着我们搞了一个养羊种果树的活计，别的不说，光我老汉这一年下来，挣的钱就比以往多多了。”说到这，老汉对着四处乱走的羊甩了两鞭子，接着道：“我这一群羊再养三个月就能出栏了，要是一下子都卖了，就能够抵上我两年的收成呢。”

胡一峰点了点头，对于羊肉的价格，他还是知道的。又和老汉说了两句羊之后，他就道：“老哥，你们县里和乡里的领导都在这呢，对你来说，眼下还有什么困难？今天我给您老作主了，能随即解决的，我让他们立马就给你办妥当了！”

“真的？杨书记真的在这里啊？！”老汉抬起脸，朝着胡一峰身后的众人看了看。

胡一峰朝着杨军才一招手，杨军才就快步地走了过来，虽然从老汉身上传来的羊膻气熏得他差点呕吐了，但是此时此刻，大计当前，他也只能强忍着，而且还要装作热情无比。

“老人家，我就是杨军才，对于县里的工作，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我们肯定会尽快整改了！”说话之间，杨军才就握住了老汉那皲裂的手掌。

看着这热情无比的年轻人，老汉可是不敢怠慢，想到这些天乡干部对自己的教导，他赶紧扔下鞭子，双手紧紧握住杨军才的手，老泪纵横道：“杨书记，老汉我终于见到您了，要不是您，我那仨儿还得当光棍汉哪，多亏了县里的好政策，来年我就能抱上孙子啦，您等于给我去了一块心病啊！”

老汉说话之间，那昏黄的眼角顿时多了一丝的泪花。此时的老汉，在杨军才的眼里那根本就是一个宝，哪里还会顾得上他焦黄的牙齿正露风呢。

一阵阵闪光灯闪动，不知道多少胶卷在这一刻被秒杀了，更有不少记者此时已经想好了这次报道的题目，准备回去之后就妙笔生花，写几个有分量的调研文章，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啊。

“老人家，您不用感谢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杨军才将内心里的喜悦压了压，情真意切地说道。

赵中泽站在杨军才的身后，听着双方的对话，心中的石头顿时有放下不少，对于自己这灵机一动的安排，更是心中充满了得意，嘿嘿，这一次，杨书记应该更看重我了吧。

“杨书记，别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这羊，您能不能给乡里说说，让我多养几只啊！”老汉的要求，说的十分朴实，对于这种要求，杨书记自然是挥手答应了。

告别了放羊的老汉，胡一峰就在众人的陪同之下大踏步的朝着小河山的顶峰继续前进，在走了十几步之后，他陡然扭头朝着杨军才道：“军才呀，你干得不错嘛。”

能够让省长说干得不错，这对于一个干部来说，就是一个信号，要么是快要提升了；要么就是被捧杀了。此时对杨大书记来说，当然不可能是后者。

“小人得志啊！”走在王子君旁边的张露佳，小声的对王子君说道。张露佳对于杨军才和王子君的矛盾心知肚明，此时见杨军才趾高气扬的屡屡卖弄，当然是看哪儿哪儿不顺眼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着山上走去。

小河山的顶峰有一二百米高，又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胡一峰等人才登到了山峰上。这小河山和一些大山比起来虽然低得很，但是和四周比它还要矮的小山峰比，那可是登高望远，一览众山小了。

煦煦的春风，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站在小河山的顶峰，不少干部都觉得心旷神怡，一阵舒爽，更有不少人心里自叹不如，怪不得人家杨军才会被夸奖呢，人家做面子活的本事，就是自己等人难以比拟的，更有不少人觉得王子君之所以会被安排到青干班，可能就是被这位能力强的书记给排挤的。

一山难以容二虎，既生瑜，何生亮？虽然不是很了解杨军才，但是在他们的眼中，王子君那就是一头虎，而能够让王子君去青干班，这位杨军才应该是一个非等闲之辈吧？

“胡省长，您看，这里就是我们河湾乡一个养羊的集散地。这四周的山峰不适合种植庄稼，但是生长的草却是山羊都喜欢吃的。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村民们都会赶着羊来这里放牧。”赵中泽快步来到胡一峰的身边，指着山峰下，青草之间那一片片犹如白云一般的羊群说道。

胡一峰看着下面白花花的一片羊群，频频点头之下，心情很是舒爽，虽然他不是专业人士，但是看着四周山峰上那大小不一的羊群，也可以粗略的估算得出这其中的数量。一万多头，这里面的山羊最少有一万多头，那全县十五万波尔山羊的成绩，的确不是杨军才吹出来的，那就是干出来的。

好，年轻人就应该这么踏踏实实的干事，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他喜欢的就是这些一步一个脚印的干事创业的人，比起那些一顿饭吃一头牛，一屁股坐一栋楼的人强多了，杨度陆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心中无限感慨的胡一峰不断地点头，并不时的指着下方的那些羊和郑东方说着什么。跟着胡一峰一起来考察的省政府秘书长关永贺凑趣地说道：“胡省长，这蓝天白云青草羊群的景象，和草原很是有一些相像，如果能把这河湾乡开发成为旅游景点，岂不是可以拉动经济增长，农民的收入更好了呢？”

关永贺的这个提议，赢得了胡一峰的点头称赞，他朝着杨军才笑了笑道：“军才，干得不错，不过我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扎根基层，以这种不怕吃苦，勇于创新的精神，在芦北县再干上几年，这里天地广阔，是年轻干部大有作为的舞台啊！”

省长都给了这样的肯定，其他人还能够说什么？作为干部，他们都清楚，此时的杨军才，已经是一飞冲天，只要不犯什么错误，不日之后，此人将会成为山省最耀眼的一颗政治新星了。

“胡省长，我们市委班子昨天讨论了一下，芦北县的县委书记应该高配。”郑东方此时也不得不说话，而他的话虽然不多，却很有分量。

芦北县县委书记高配，那就等于说杨军才要高升了，青干班的那些学员心中的嫉妒更多了起来。

“嗯，对于这种肯干事、能干事的干部，你们要放心大胆的去使用，好钢要使到刀刃上嘛。”胡一峰呵呵一笑，一种默认的语气道。

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注定了芦北县政治地位的提升，杨军才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此时听到郑东方和胡一峰提起来，心里仍然有些兴奋，看着半空中蓝蓝的天，下方青青的草，还有那在草上走动的羊群，心中充满了舒畅。

这一片大好的形势，都是在他的主持之下形成的，这如画的风景，更是他杨军才亲手涂染的！副厅级，从上面下来不到一年，自己就高配成了副厅级，杨军才得意之间，目光不由得落到了王子君的身上。

王子君在那里淡淡地笑着，好似丝毫没有听到两位领导的对话一般，但是杨军才可以断定，王子君一定是听到了，他之所以这样的表现，完全是因为掩饰心里强烈的嫉妒之心呢。

对，就是嫉妒！只不过这个家伙太善于伪装了，一直是个心机深沉之辈，哪怕内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表面上也能一脸镇定的平静无色。不过，他要嫉妒就让他嫉妒去吧，我杨军才什么时候怕人嫉妒来着？

“小杨啊，在以后的工作中，不能躺在眼前的成绩薄上睡大觉，更不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还要再接再厉，继续发扬好成绩！”胡一峰笑着和杨军才说，这看似严厉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亲近之意。

“是，胡省长，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

“呜呜呜”，杨军才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一阵刺耳的叫声突然从山外传了过来，这叫声好不凄惨，听得人毛骨悚然，一些好看动物记录片的人，更是在这叫声传来的瞬间，忍不住失声地叫道：“狼吼，这是狼吼！”

狼吼？！这山里面居然还有狼？负责警卫的公安民警，更是如临大敌一般，赶紧将一众领导干部团团围在了中间。

要说临危不乱，还是作为省长的胡一峰，他在那凄厉的狼叫停止的瞬间，从容淡定地说道：“山区免不了会有狼出没嘛，俗话说得好，狼吃羊，这是大自然中极为正常的一条生物链，现在杨书记在芦北养了这么多的小肥羊，把狼招过来不是很正常嘛。等会儿如果狼来了，公安局的同志们一定要严加防范，争取在第一时间将这个威胁到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狼制服了，不能让养殖户遭受损失……”

胡一峰对已经向他靠近的安易市公安局的民警做着指示，他的手指更是朝着那漫山的羊群指了过去。可是，就在他指挥若定之时，远处那漫山遍野好似白云一般的羊群，陡然像变形金刚一般，从地上站起来了。

对，就是站起来了！这些羊群开始直立行走，一件件披在他们身上的白色塑料布，就好似一件件披风一般，在他们的身后不断地飘荡。

“狼在哪里？快去找棍子！”

“没有棍子用石头，等会儿一定要将那狼砸死吃肉。不然让它逃了，那可就危险了。”

“这狼叫的很是凄惨，应该是一头孤狼，大家千万小心哪！”

乱七八糟的叫声，从下面传了出来，随着这些声音，不少人更是快速的行动起来，在他们的手中，各种各样的兵器，快速的被他们抓在手中。

羊成精了！不少人心里在升起这种念头的瞬间，随即就否定了，在官场混迹多年，千辛万苦的爬到这个位置上，哪个不是思维敏捷之辈？在心里冒出这个疑问的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哪里是什么羊啊，这分明就是一群披着白塑料布扮作羊的人嘛！

“咩咩……”羊的叫声要说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些叫声此时显得太单薄了，根本就盖不过人们议论的声音。

“他娘的，这哪里是羊啊，这不就是一群人吗？”一个充满了讥讽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随着这声音响起的，就是一阵哈哈大笑之声。不少记者的镜头，此时也咔嚓的连续按动，这么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可真是太少见了！什么叫新闻？狼吃羊不算，羊吃狼才能吸引人的眼球嘛。

杨军才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煞白，本来以为自己将要升到天堂了，刹那间感到自己重重的落在了地狱之下，此时的他，哪里会不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呢？

羊变成了人，自己在全省叫得顶呱呱的三一五工程中最为显眼的波尔山羊养殖，更是成了一个偌大的笑柄。不，并不是他一个人成为笑柄，现在在这里参观的省长胡一峰，也会成为一个笑柄！

想到胡一峰，杨军才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胡一峰看了过去，就见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胡一峰，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严厉无比。那双刚才让他备感温馨的大手，此时更是在剧烈的颤抖着。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杨军才心里忐忑不安，却努力地克制着，镇静，一定要镇静，你现在是军心，军心一乱，自然就满盘皆输了！

此时此刻，更是难堪的还有赵中泽，半路上出了这种岔子，把戏被戳穿了的赵中泽知道，这次检查他算是弄巧成拙了，弄虚作假，他丢的可不光是他和杨军才的面子，还有胡一峰，还有齐正鸿……

想到齐省长在临走之时对河湾乡的肯定与褒奖，以往每一句话他回忆起来都是那样的舒心，可是这一刻，那一句句肯定之言，就好似一把把钢刀利刃，无情的刺入了他的心脏。

“完了，这下什么都完蛋了！”脑子里乱成一团糟的赵中泽，差点晕过去了。

“赵书记，咱们乡里，怎么会有狼呢？”同样脸色煞白的钱学修，用颤抖至极的声音朝着赵中泽问道。

赵中泽听到钱学修这么一问，顿时一呆，对呀，自己在河湾乡当了这么多年的党委书记，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狼出没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就冒出来一匹狼，把这些正在演戏的人们弄得人心惶惶之下，露了原形呢？

这么一琢磨，心里的疑问就多了几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就见这位县长大人，依旧温润如玉地站在那里，一副人兽无害一脸无辜的模样，好像出现今天这样的场面，他也觉得十分意外一般！

就是他搞的鬼！

几乎就在刹那间，赵中泽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有了答案又能如何？证据呢？没有证据哪有的说服力？更何况事情已经到了这等地步，恐怕就是胡一峰想要替他们隐瞒，也隐瞒不下去了！人披上塑料布就变成了羊，这是足以轰动全省乃至全国的一大新闻看点啊！

想到县里面关于这位年轻县长的传说，赵中泽顿时手脚冰凉，去上青干班的王子君在他看来已经是鞭长莫及，不存在什么威胁了，没想到这家伙阴魂不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出其不意的给了他们最为凌厉的一击！

这一击，可是致命的一击！

山顶上，死一般的寂静，不论是胡一峰还是郑东方，都没有说话，而站在他们身后，刚才还觉得这项工程的确是富民工程、民心工程的关秘书长，也紧紧的闭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说出半点声音来。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关永贺看了杨军才一眼之后，心里连连感叹。不过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踢上杨军才一脚，你他娘的演戏，演到天衣无缝啊，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呢？

和山顶的寂静相比，山下却是热闹的紧，在一个小山坡边上，一个瘸腿的老狼一拐一拐地跑了出来，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而那些身后披着白色塑料布，手里拿着各种兵器的羊们，在这一刻终于站了起来，随着一阵石头夹石子的远程发射，那老狼只是坚持了五六分钟就一命呜呼了。

王子君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无端的生出一丝悲凉来，他知道这一切都应该在胡一峰的面前显露出来，但是此时，一切如愿以偿了，他心里却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

“走。”胡一峰说话之间，快步就朝着山峰下走了过去。

“胡省长，那边没有开辟石阶，咱们还是从原路返回吧！”杨军才看着漫步而下的胡一峰，赶忙阻拦道。作为杨家在山省的领头羊，胡一峰的安全问题不由得他不担心。

可是，他的手掌才伸出了一半，就收回来了，迎接他的，是胡一峰冰冷至极的目光。这目光之中除了愤怒，更有不屑。

就在杨军才无趣的收回手的时候，郑东方发话了：“胡省长，咱们还是从那边下吧，这里不安全。”

郑东方是省委常委，对于他的意见，胡一峰不能不重视，想到自己硬拉着郑东方同来，居然让他看了这么一出戏，胡一峰就觉得自己的脸色发绿。虽然郑东方是安易市市委书记，要说责任他也是难辞其咎，但是这话聂贺军可以说，他胡一峰却不能说，杨军才是什么人？那可是杨度陆的儿子，是谁安排下来的？这里面不是还有他胡一峰支持的一份么？！

“郑书记，我还能过去看看，你放心，我下得去。”胡一峰说话之间，就跨步朝着山峰下走去，他的秘书，还有那些负责守卫的公安看此情形，哪里还敢耽误？一个个健步如飞的朝着前方跑去。

杨军才失魂落魄地站在山峰顶端，他没有跟下去。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断定的，那就是这一次，他闯大祸了，别说三一五工程能有个轰动效应了，恐怕芦北县这个地盘上，是容不得他杨军才再呆下去了！

如此大的丑闻，他哪里还有脸面留在芦北县，就算是别人不说，恐怕他自己也没有脸再留下去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巧，在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刻，在所有的事情就要尘埃落定，精彩告罄的时刻，就偏偏出现了一只狼呢？为什么？

杨军才的心里充满了悲怆，抱怨的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在这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副手，就好像一头恶狼一般，对他死缠烂打，穷追不舍，非得把他逼到无路可走，方才抬腿跺他一脚，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呢？看着王子君，杨军才心思百转，越发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件事情，肯定和这个阴险的家伙有关！

为什么会有狼，王子君能够回答他，而躲在离他两里地之外的蔡辰斌也能给他一个确切无误的答案。此时的蔡辰斌，正大口地喝着水，在他的身旁，除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还有孙贺州。

“贺州哥，真他娘的痛快啊，我现在还真是别的都不想，就想到山上去看看杨书记现在是什么模样呢。”蔡辰斌将水壶朝着身后的小伙子一扔，幸灾乐祸地说道。

孙贺州也是一脸的喜色，不过此时的他和蔡辰斌比起来却是稳当得多，嘿嘿一笑，不动声色道：“行啊，你小子不怕杨书记发飚把你当成狼给撕扯了，尽管去看热闹就是了！”

“呵呵，我倒不是怕他把我给撕扯掉，而是怕给咱老板惹麻烦，哼，这下好了，戏演砸了，等咱杨书记带着他的羊从芦北县滚蛋之后，我再写信告诉他吧。”蔡辰斌嘿嘿一笑，戏谑着说道。

孙贺州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话，不过他内心里却是极为赞同蔡辰斌的看法。在他看来，不管这杨大书记如何的树大根深，他也没有脸面在芦北县呆下去了，从今往后的芦北县，将是王系的天下！

想到前些时日受到的打压，孙贺州的手心不由得握紧了，如果不是王县长不在芦北坐镇，那本来唾手可得的开发区主任，又怎么会像一团云彩一般飘飘忽忽的飞走呢？现在的他更不会沦落成一个乡镇的党委副书记。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那头狼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不知道那张狼皮会好了谁呢。”蔡辰斌用手盖着眼朝着那头老狼被打死的地方看了一眼，接着道：“要是用那张狼皮做一个棉袄给我爹，他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孙贺州拍拍手从石头上站起来道：“别发那没用的感慨了，事情干完了，咱们也准备撤退吧，别露出马脚来了，那可就对不住老板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他娘的这种把戏早就该揭穿了！”虽然这么说，但是蔡辰斌还是迅速站了起来，作为王子君的司机，他可不是一个缺心眼的愣头青。

两个壮小伙子乃是蔡辰斌的表弟，两人知道表哥干的是大事，所以也不开口，见两人起身，也就跟着他们朝着下面走。

“贺州哥，咱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就是不知道其他人那里情况怎么样，我可是等着他们再给那位胡省长一个大大的惊喜呢？”蔡辰斌在走了两步之后，带着一丝期盼地说道。

孙贺州笑了笑，一推蔡辰斌道：“走吧，咱们的事情都完成了，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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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二章人哄地一会地坑人一季

胡一峰的脸色铁青，他的到来，让那些披着白色塑料布的人们手足无措，而一些吓得慌了手脚的装作牧羊人的乡村干部，更是手忙脚乱，扯上塑料布就往身上披。

青青的山，此时也在胡省长的面前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一层青色的涂料，依旧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但是涂料之间，一棵棵间隔均匀的果树，却是画的惟妙惟肖。

想到这些老百姓居然在这种环境里蹲着，目的只不过是想让他看一眼，胡一峰的心里就震怒不已！如果弄出这一计策的是别人，那他早就下令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了，可是现在，他却不能不慎重考虑，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杨度陆的儿子。

杨度陆就这一个儿子，如果自己贸然出手的话，那对于自己和杨度陆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势必出现一个大大的裂痕，可是，如果没有任何动作的话，那自己又拿什么来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呢？

目光不觉落在那只已经被石头砸死的老狼身上，胡一峰看着躺在地上瞪着眼睛的老狼，就觉心头一阵难受，那老狼的眼珠，好像在讥讽他似的！

胡一峰不开口，此时此刻，又有谁敢说话呢？就连郑东方，此时也只是装呆充愣。

“走吧。”胡一峰没有说什么，他张张嘴想要对这些村民说些什么，可是他的良心，他的良知，让他觉得无话可说。在往下走的瞬间，胡一峰突然转过身来，躬身朝着那些村民深深的鞠了一躬。

胡一峰这个突然的举动，让在场的人全都大吃一惊，他们猜不出省长此时的心情，随着这些干部的迈步离开，整座山峰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回去的车依旧是那辆车，人还是那些人，但是气氛却跟以前不一样了。所有人都紧闭着嘴巴，动也不动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成了出头的椽子，将省长的目光招惹到自己身上来了。

“胡省长，您别担心，这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关永贺明白胡一峰和杨度陆的关系，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的对胡一峰说道。

不等关永贺把话说完，胡一峰就无力地挥了挥手，关永贺的提醒是善意的，他怕他为难。但是，他却不能那么做，纸里怎么能保得住火呢？

郑东方不说，这些学员不说，毕竟他们起码的政治立场还是有的；记者们作为党和政府的喉舌，也可以不说，但是，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那些参与表演的人呢？就算自己把这件事情的保密工作当成政治任务布置下去，要求大家全都保持缄默，让这个龌龊的事情瞒天过海，他胡一峰又能有几分把握呢？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他心中很清楚，这种事情没有这么凑巧，他更不会相信，杨军才居然这般的倒霉，偏偏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被一只从山峰旁边跑出来的狼给搅和了！

多年的政治经验，让胡一峰猛的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事有些蹊跷呢，这是有人在对杨军才动手，只不过人家手法高明，每一处都做得天衣无缝，哪怕你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吃了哑巴亏，却也说不出口！

此时的商务车上，杨军才已经坐在了最下方，脸上无精打采的，再也不像刚才迎接胡一峰时那般的神采飞扬了。

“王子君。”胡一峰心思转动之间，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名字，一丝厉色，在他的眼里闪动。

王子君和杨军才的关系他知道，而能够完成对杨军才绝杀的，在胡一峰看来，也只有王子君了。绝杀，这可是真正的绝杀。心里感叹之余，胡一峰的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怒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王子君这个小子阴谋得逞了！

挤走杨军才，他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争这个芦北县的县委书记？这一次，自己就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也决不能让这个人如愿以偿了！拳头紧紧地握了一下，胡一峰下定了决心。

汽车飞驰而去，此时的胡一峰已经没有了在芦北县逗留的心思，目光在车里不断地转动，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里快速的旋转。

“嘎吱！”轻轻地刹车声，将胡一峰从沉吟之中惊醒了过来，他看着那开车的司机，轻声地问道：“怎么了？”

“胡省长，前面有很多老百姓，把路给堵了！”司机听到省长问话，赶忙小心地回答道。

胡一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击中了他。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了，他还真不能逃避，沉吟了瞬间，就让随行的秘书下车去了解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省长，这些老百姓是去县城上访的，要求县委杨书记包赔损失。”隔了五六分钟，秘书就从外面上了车，小声的给胡一峰汇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心情越加不爽的胡一峰，对于秘书的吞吞吐吐很是不满，眼眸一瞪的他沉声的朝着秘书问道。

“胡省长，这些老百姓说，县里让他们出钱买的果树苗大部分都是病苗，种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都开始烂根儿了！”秘书看出了省长的不高兴，赶紧解释道。

果树苗烂根？胡一峰的神色，变得越加的严肃起来，对于这种事情的严重性，他心中有数，作为一个从基层上来的干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土地是老百姓的命根子，人哄地一会儿，地坑人一季！如果说刚才那场只是一场闹剧的话，那么现在，这果树烂根的事情，那就是一个性质极其恶劣的坑农害农事件了！

“军才，你的果树苗都是从哪里定购的？”胡一峰沉吟了瞬间，就将目光看向了杨军才。

正懵懵糟糟的杨军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他旁边的一位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杨书记这才反应过来。

“胡省长，您说什么？”杨军才看着胡一峰，不知所措地说道。

杨军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让胡一峰不爽，在他看来，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过硬的心理素质也是必不可少的，胜不骄，败不馁，不说越挫越勇，至少也该泰山压顶而不变色才对，杨军才这种窝囊的表现，让他十分失望。人哪，总是在这样起落沉浮中挣扎，谁能保证自己步步都是一马平川呢？

恨铁不成钢，此时的胡一峰，心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惜。不过，多年的从政生涯，还是让他强忍着心中的怒意道：“我问你，这些果树苗是从哪里进来的？”

“果树苗是从哪里进来的？”杨军才逐字重复了一遍胡一峰的问题，眼眸更是转动了瞬间，这才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些果树苗是……是刘传法负责购进的。”

刘传法是谁，胡一峰并不知道，不过此时他也没心思计较此人是谁了，冲着杨军才冷冷地瞪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地喝道：“去，把这个东西给我叫过来！”

“是，我这就过去。”此时的杨军才巴不得离开这里，在这里，在胡一峰的气势之下，他觉得自己如坐针毡，浑身难受。而那无数披着白色塑料布的人，更是让他的心情难以平静。

就在杨军才手忙脚乱的下了车去找刘传法的时候，坐在后面车里的刘传法正急着给自己的弟弟打电话。刚才这场闹剧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刘传法以为今天是幸运日，不但是他老板杨军才的幸运日，还是他自己的幸运日。

杨军才扶摇直上，而他也能够顺着这个扶摇直上的大树沾沾光。可是那一声狼吼，却把这精心策划的一切都给毁了。这条该死的狼，它个畜生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呢？

咬牙切齿的同时，刘传法心里隐约还有点庆幸，这件事办砸了不假，但是换个角度想想，赵中泽却倒台了，杨军才一心想要提携他的计划恐怕就要变成泡影了，但是他刘传法却不会承担什么责任，毕竟他只是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不是赵中泽这样的操作者。这岂不是意味着一个眼看就要飞走了的位置又空出来了？

可是，他的庆幸还没有多长时间，前面上访的老百姓就让他受到了当头棒喝：果树苗出问题了！据前方传来的消息说，县里弄来的果树苗大部分都是病树苗，现在差不多已经死了一半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想到经手这件事情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他的心不由得缩紧了，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心乱如麻的刘传法，想都没想就拨通了弟弟的电话。

“嘿嘿，哥啊，你不陪着领导转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你老板的升格弄稳当了？弄稳了好哇，挖到篮里才是菜，这样对大哥你也有好处啊，水涨船高嘛！”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电话那头，弟弟刘传福迷迷瞪瞪，还没有睡醒一般。

如果真是如刘传福所说，刘传法当然不会像现在这般心急如焚，可是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听到弟弟还在跟自己调侃，刘传法登时就把脸拉下来了，也没心思跟弟弟打岔，而是直奔主题道：“刘传福，你跟我实话实说，你那果树苗是从哪个垃圾坑里弄来的？”

“怎么了哥？出什么事了？”本来迷迷糊糊的刘传福一听刘传法怒不可遏，睡意立马跑完了。

听到刘传福紧张的一问，刘传法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意识到了不妙，当下忽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揪住这个坏了他大事的家伙。

盛怒之下，刘传法全然忘记了此时的他并不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坐在小车上哪。“嘭”，十分不幸，刘主任的头狠狠地撞在了桑塔纳的车顶上，虽然没有当场就晕厥过去，但是这一撞，却也把刘主任撞得眼冒金星，脑瓜发疼，泪都快迸出来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你他娘的掉到钱眼儿里了？什么钱不好挣挣这黑心钱，现在给老百姓的果树苗都是病树苗，栽了几天都死了一多半了，老百姓围着要上访，你说，你这不是成心给我添堵吗？！”一连串的打击，让刘传法少了以往的温文尔雅，此时的他恨不得把电话那头的弟弟揪过来给撕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就传来了一声更加尖刻的对骂：“刘传法，你说什么？你他娘的别忘了，咱俩是什么关系？你骂我是狗日的，你是什么造的？我还告诉你了，那些果树苗的钱可不是我一个人挣了，我大嫂可是拿了大头的！”

这劈头盖脸的一通对骂，立马就把刘传法给骂傻眼了，不过此时，刘传法已经没有心思再追究自己和弟弟究竟是什么造的了，他想的是刘传福说的最后一句话。

大嫂拿了大头？谁是刘传福的大嫂？当然是自家的老婆了，想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刘传法的心快揪成一团了！

“传法，你给我出来一下。”杨军才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以前听到这种招呼，刘传法肯定会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去迎接了，但是此时此刻，心乱如麻的刘传法却没有半点回答的心思了。

杨军才看到失魂落魄的刘传法，心情越加的灰暗，虽然在路上他也怀疑刘传法在果树苗的定购环节上出了漏洞，可是，这种猜测变成现实之时，还是让他手脚冰凉，无法接受。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情一旦查明，他的三一五工程将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一个伴随他终身的一个污点，无法洗刷掉了。

“刘传法，你给我说清楚，那些果树苗究竟是怎么了？”杨军才一把将刘传法从汽车里拽出来，气急败坏地问道。

呆呆地站在那里的刘传法，被这冷不丁的一拽弄了个趔趄，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但是这一拽，还真让他清醒了过来。看着死死的拽住自己的杨军才，刘传法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把杨军才的胳膊拨拉开来，一反常态地吼道：“你给我松手，老子自己有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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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三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杨军才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窝火，此时被刘传法一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手指点着刘传法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有胆量你再给我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你个鳖孙来到芦北县，老子还在安易市组织部过舒坦日子呢，哪会遇到现在这种事情？都是你个熊货没什么本事，你要是有本事，怎么会被王子君一个县长给踩到脚底下呢？！”

有道是兔子急了还跳墙呢，更别说人了。现在的刘传法，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哪里还顾忌什么杨军才，那可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杨军才本来憋屈的要死，自己殚精竭虑导演的一场好戏弄砸了不说，好像自己一失意，所有人看自己的眼光立马就不一样了，他娘的这刘传法以往什么时候给自己说个半个不字？现在居然敢跟自己顶嘴了！而且，嘴里还不三不四的骂着，这句话惹恼了杨军才，他居然敢！

心中怒意高涨的杨军才血气不由得就升到了顶峰，今天所有的不顺，刹那间化作了一个耳光，朝着刘传法狠狠的飞了过去。

在两位领导争吵的时候，站在两人旁边的县里面干部没有一个人敢开口，但是所有的干部都没有想到，这两位以往好得穿一条裤子的领导，居然在这个时候动了手！

不但他们没有想到，坐在小车里的王子君也没有想到，此时的他，正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些群情激愤的上访的老百姓，目光的余角却映入了这样的一幕。

怎么可能？这杨军才怎么和刘传法动起手来了！虽然有点不太敢相信，但是他的眼眸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半空之中狠狠的响起，随着这巴掌声，无数的目光朝着事发的地点看了过去。而在这一巴掌打出的瞬间，吃了亏的刘传法面红耳赤，青筋暴出，整个人嗷的一嗓子就朝着杨军才撞了过去。

“嘭！”

没有任何防备的杨军才，一下子被刘传法用头给抵了个屁股蹲，生硬的地面膈得杨军才的屁股一阵生疼。不过这瞬间的疼痛，也让杨军才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是在省长、市委书记的面前，怎么脑瓜一热，就办出了这等不清醒的举动呢？想想由此产生的后果，杨军才只觉身上沁出来一层冷汗，手脚冰凉了。

那边的刘传法，此时也有点清醒，他看着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杨军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个人的沉默，并没有停顿多久，坐在商务车之上的胡一峰和郑东方，都看到了刚才的情形，两个人在吃惊的瞬间，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下水来。

“把他们两个人给我分开了！”不管怎么说，杨军才和刘传法都是他们安易市的干部，现在弄成这等情形，郑东方作为市委书记，是脱不了干系的。

胡一峰脸色冰冷，此时的他很是后悔，如果不是自己让杨军才下去，恐怕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样子，这使本来就有点羞刀难以入鞘的自己，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郑书记，你派人给老百姓说说，就说我胡一峰说了，这件事情政府十分重视，肯定会尽快解决的，让他们都回去吧！”胡一峰沉吟了瞬间，沉声的朝着郑东方道。

郑东方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这样了，他给跟在自己身旁的秘书长说了几句，秘书长就下去执行这个命令了。在胡一峰面前，如果换成其他的市委书记，恐怕就得亲自去和群众对话了，但是郑东方不一样，他的省委常委位置在这儿摆着哪，他亲自去的话，不如派秘书长去的好。如此，也可以给自己留个退路嘛。

“胡省长，今天我得给您作检讨，我们芦北县的工作没有做好！”郑东方沉吟了瞬间，就低头做出了一副检讨的模样。

郑东方的意思胡一峰哪里会不明白？当即挥了挥手道：“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怪你，这是县里面的操作失误。我看，杨军才这个县委一把手要负主要责任，要不是他急功近利，怎么会弄出这么一个假大空的政绩？”

就在两位领导轻声的探讨之时，那位安易市的秘书长满是汗水地走了进来，他急切的朝胡一峰和郑东方看了一眼，为难道：“胡省长，郑书记，老百姓根本就不听我们的解释，执意要上访去。”

“那你不会把思想工作再做得细致点吗？”郑东方眉头一皱，朝着秘书长狠狠地说道。

秘书长哪里敢和他较劲？低着头沉吟了一下这才低声地道：“郑书记，我试过了，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什么话都说了，但是老百姓就是不听，他们的条件只有一个，他们说……”

看到秘书长欲言又止的模样，郑东方狠狠地说道：“说什么？！”

“说必须得让王县长站出来对此事作出承诺！”秘书长一狠心，还是将这句话给抛出来了。

整个商务车之内，气氛可谓是凝重至极，在座的人都明白秘书长卢新良这句话的意思。只有王县长说了老百姓才信，那意思岂不是明摆着，和这发话的两位领导相比，老百姓更愿意相信王子君呢？

郑东方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看到他在老百姓的眼里有这么高的威望，心中暗暗为他高兴，但是此时有胡一峰这个省长在，他可是不会先发言。

胡一峰脸色平静，好似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一丝淡淡的笑容更是在他的脸上慢慢堆了出来：“好，我们的群众在这个时候还如此信任我们的干部，这说明芦北县所出的事情只是个别人的事情，整个芦北县的班子，还是很有向心力的。”

胡一峰的表态，让商务车里的气氛登时为之一松，不少人更是大大地出了一口气。郑东方看到胡一峰不说话了，当下就朝着秘书长卢新良道：“你去给王子君同志说，让他去安抚群众，务必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

秘书长卢新良就觉得自己好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一听郑东方表态，立马就有一种如获大赦的感觉，答应一声，就飞快的朝着车外跑了过去。

就在他来到王子君他们乘坐的车前时，正好碰上王子君从车上下来，那秘书长卢新良一看到王子君，就大声地说道：“王县长，郑书记交待，请你去把群众的思想工作做好。”

王子君答应一声，就来到秘书长卢新良面前，带着笑容地说道：“领导，除了这些，两位领导还有什么指示吗？”

王子君的意思，秘书长卢新良清楚无比，他以往和王子君关系不错，此时更深切的觉察到这位年轻人将要执掌芦北县的大权了，当下爽朗的一笑：“王县长，两位领导只交待了这句话，我这个传话筒都如实传达了。依我看，你王县长还是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吧，不然，一场欢欢喜喜的事情弄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两位领导可没有台阶可下啊！”

秘书长卢新良说的虽然是大路话，但是这话语里的意思却是已经表达出来了，王子君感激的朝着秘书长卢新良点了点头，就跨步朝着那正在围车的群众走了过去。

乱糟糟的人群，依旧在和前来解释的干部们大声的吵闹着。看着一辆辆警车从四面八方驶来，王子君眉头皱了皱，就大步地走到了前方。

“各位乡亲们，大家静一静，我是王子君。”从一个干部手里接过扩音喇叭，王子君开始了他的讲话。

本来乱糟糟的场面，瞬间平静了下来，老百姓更是将目光投向了王子君。看着这一双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神，王子君心里一酸。对于这些人来说，一棵果树苗几块钱，种植几百颗，也就是上千块钱的事情。但是这上千块钱，却有可能是老百姓一年来汗珠子摔八瓣攒下来的全部收入了。

“乡亲们，果树苗出了问题，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在这里，我请求乡亲们相信，咱们芦北县政府一定会把这件问题解决好的。给乡亲们造成的损失，县政府绝不推脱！”王子君说话的声音越加的低沉，但却也越发地有力了。

“王县长，您说的是真的？要真是果树苗的事情，您真的给退钱吗？”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农，在人群里大喊了一嗓子。

“我王子君说话算话，请大家给县政府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我一定会给大家伙一个说法。”王子君心知这种事情不能拖延下去，当下就把期限给定下来了。

“王县长，那我们可冲着您说话了啊！”又有人在人群里喊道。

听到这话，王子君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知道这些老百姓就要被他说服了，就在他准备再一次保证的时候，却听人群里有人说道：“王县长来到咱们芦北县，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当年王县长说要修安芦公路，这路不是很快就通了？”

“对，我们相信王县长，王县长肯定会把这件事情给解决的。”

“王县长这段时间被那该死的杨军才给挤走了，要是王县长一直在县里，哪里会出现这种一刀切的事情？！”

在一阵杂七杂八的议论声中，准备去上访的老百姓开始散开了，毕竟他们到县城，也是为了要一个承诺而已。王子君看着散去的百姓，当下就吩咐跑过来的县委办的同志，赶紧通知各乡镇，一定要做好关于果树苗的解释工作，并将自己今天的承诺传达下去，确保不再出现集体上访这种事件。

事情平息下来，要说省长胡一峰应该好好接见一下王子君，对此事再做些指示。但是，胡一峰的车在群众散开之后，却并没有请王子君上去，而是让人和安易市的那位秘书长卢新良说了两句之后，就开车离开了。

离开，是真正的离开，虽然这种事情关系到杨军才，但越是这样胡一峰越不能久留，他将处理问题的事情交给了郑东方，要求郑东方以最快的时间将问题查明了。

这次胡一峰的检查，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而省委党校的全体学员在免费看了这么一场大戏之后，很多人脸上虽然一脸的严肃，但是心里却大呼过瘾。只不过，党校的车可不敢再跟着胡一峰的车了，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再跟下去，就是自找不自在了！

“子君，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真是他娘的……”坐在安易市的一号车上，郑东方嘴里骂着，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快乐的。从这丝笑容里足以看出，这位安易市的一把手，对于杨军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是比较欢迎的。

王子君正襟危坐，一句话也不说。现在这种时候，他不适合表态，最好的选择就是听着。

“杨军才弄出来的这档子事，我知道让你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委屈你了，但是，这项工程的最终受害者可是芦北县的老百姓啊！就算你不为别的，最起码得为这五六十万老百姓想想吧？我的意思是只要存在错误，就立即改正，努力把老百姓的损失控制到最低限度。”郑东方说到这里，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是，郑书记，我马上履行您的指示，只是，我现在在党校的课程还没有毕业呢。”王子君沉吟过后，还是把自己的现状说了出来。

“不要紧，你安心处理这些事情，党校这边，由市委给你解决。”郑东方明白王子君的意思，朝着王子君轻轻地一笑，沉声地说道。

见郑东方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郑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按照您和市委的指示处理妥当，不过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很有可能涉及到一些人和事，您看，市委是不是留下一两个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和我一起处理这件事情，也给我一个靠山不是？”

“你小子就别在我跟前耍滑头了！我相信，只要你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至于涉及到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有人敢为难你，由市委和我郑东方给你担着！这总行了吧？”郑东方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天色慢慢的暗下来，郑东方和安易市委的领导们，一个个都走了，整个芦北县城，此时有点大战过后的萧瑟，县城的街道上，没有几个行人。

不过此时的县委大院，却依旧是亮如白昼，灯火通明。在家的县委常委们，一个个都聚集在会议室中，王子君坐在他原来的位置，目光炯炯地看着四周的众人。

“王县长，杨书记说他不来。”县政府办副主任赵央松小心的来到王子君的面前，低声的给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皱了皱眉头，虽然杨军才的不来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现在在县委常委会上缺了县委书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已经请了三次了，再去叫他也没什么意思了，思索片刻，王子君的眼神就向肖子东、钱国良等人看了一眼，果断道：“既然杨书记不能参加，那咱们现在开会吧。”

“开会，开会！”不等肖子东等人发言，刘传法就第一个说道，此时，他的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全像没有了以前的傲然。

随着笔记本的翻动，芦北县又一次常委会召开了，不过在这次紧急召开的常委会上，县委书记杨军才缺席了，也没有常委在意他来，不论是开会的常委还是负责记录的干部一个个都知道，芦北县将要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在县委家属院一栋三层楼的阳台上，杨军才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小会议室，心中充满了愤恨，他紧紧地咬着牙，就好似一个受了伤的猛兽，要将那些让他受伤的人撕成碎片！

可是在这咬牙切齿的愤狠之中，他的脸上又被一丝丝颓唐之色所替代了。一败涂地，今天的事情，让他知道了什么是一败涂地。而被他命名为三一五工程的大手笔，更是成了全县，不，全市乃至全省的一个大笑话。

恐怕以后，不论是谁提到他杨军才，都会把羊不够人来凑这个顺口溜儿联系在一起了，想到这场刚刚过去的闹剧，自己充当了一个丑角色，杨军才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疼痛难忍！

“赵中泽，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王八蛋！你把我害得好惨哪！”想到那漫山遍野的羊最后大多数都变成了人的模样，杨军才咬牙切齿地骂道，要不是赵中泽这个家伙自作聪明，要不是他糊弄自己，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弄得无法收场？

嘴中狠狠的骂着赵中泽，杨军才又想到了刘传法，县政府办副主任赵央松请他去开会时说的话再次响起在了他的心头，常委们都在等书记您了。这虽然只有几个字，但是杨军才却通过它好似看到了刘传法在王子君面前摇尾乞怜的情形。

这个没有骨气的小人，他除了会干这些，还会干什么，心中怒意越加迸射的杨军才，不由得就觉得自己的屁股还有些疼。而那当着如此众多的人被弄倒在地的情形，更是让他的眉毛都有点竖立起来。

已经差不多一天没有吃饭的杨军才，心意难平地坐在角落里，他的心告诉他，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巧，既然赵中泽应付了好几次检查都做得天衣无缝，又怎么会如此凑巧的偏偏这次露了馅呢？

狼来了！

想到这三个字，杨军才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微笑，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巧，有那么一刻，他敏感的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他，可是，有谁下手会如此的狠辣呢？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王子君，就是王子君！除了这个出手狠的家伙，还会有谁呢？

恍然大悟的杨军才，神经似的冲向了电话，他抓起那红色的电话，快速的拨动了起来。

电话很快就通了，在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杨军才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妈，我让人家给算计了！”

芦北县是个不眠之夜，但是在山垣市的省委大院里，省长胡一峰的办公室也是灯火通明，此时，在胡一峰的办公室中，一脸严肃的胡一峰和齐正鸿正坐在那里，渺渺的青色烟气，从两人的手里不断地升起。

胡一峰表现得很是平静，但是齐正鸿的脸上却是充满了怒意。芦北县的事情，他很快就知道了，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感觉就是愤怒，而这大部分的愤怒，都是因为他自己居然被一个年轻人给耍了！

而且，还是被一个自己相信的后辈哄得晕头转向，还兴致勃勃地为他的三一五工程题词，想想至今还挂在芦北县的亲笔题词，齐正鸿的脸上就是一阵发燥。

虽然他也是在被哄骗的人之列，这件事情好似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作为一省的常务副省长，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别的影响不说，就说识人不明这一条，都能让他的威信来个大滑坡。

和齐正鸿相比，胡一峰神色不动，但是整个人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冰冷的压力。

“胡省长，这件事情，我总觉得是有预谋的，绝对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捋顺了一下思路，齐正鸿沉声的对胡一峰说道，话语之中更是带着一丝肯定。

胡一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显然，他认可了齐正鸿的想法。

“胡省长，这件事情，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王子君出手了，要不然，那头狼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呢，这是不是太离奇了？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齐正鸿将手中的烟头狠狠的摁在烟灰缸里，就好像他摁灭的不是烟头，而是那个让他吃亏不少的王子君。

胡一峰看着齐正鸿那张愤怒得变了形的脸，内心无限感慨，作为省政府的一二把手，此时居然为一个正处级干部劳心费神，气得七窍生烟，想到这些，胡一峰就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在好笑之余，他更觉得，这似乎太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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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四章爱之深恨之切

这个事情一出来，胡一峰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他的猜测，和齐正鸿的判断不谋而合。在他看来，这场闹剧一出，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是这件事的幕后操纵者！

“应该就是他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胡一峰就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精确的判断。

“胡省长，安易市常委会上已经通过，要让芦北县享受副厅级高配，我看，这个王子君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不把军才弄下去，他又怎么能占住这个一把手的位置呢！”齐正鸿说到这里，脸色有些阴冷，狠狠地说道：“这种背后下阴手的家伙，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逞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静默。胡一峰手里的烟也在慢慢的变短，那在灯光下闪烁的一丝丝暗红，好像在诉说着什么。好一会儿，就在那烟要烧到手指的时候，胡一峰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底气不足地问道：“我们阻止得了么？”

作为一个省长，别说阻止一个县委书记的任命了，就是阻止一个市委书记的任命，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在王子君接任芦北县县委书记这件事情上，胡一峰却明显有些迟疑了。

齐正鸿看着胡一峰脸上的那一丝颓废之色，心里也有些打退堂鼓了。胡一峰的意思他明白，如果涉及到一个普通的县长，他们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把自己的意图实现了，但是现在，考虑到当事人双方，都让他们顾忌不已。

王子君那边不用说，如果狠下心来得罪一下子也不是不行，但是杨军才那边怎么办呢？既然王子君能把这场闹剧折腾出来，依照他为人处事的风格，这件事绝对留足后手了！如果自己阻拦了王子君登上书记之位的话，那等待杨军才的，又该是什么呢？

想到那年轻县长温润的面孔，齐正鸿心里一阵发寒，他们两个作为杨度陆的老同事，老下属，老朋友，难道杨度陆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他们的手下来，就是为了背一个处分回去么？

这个人应该连这一点都算计到了吧！齐正鸿心中暗叹一声，也没有说话。虽然此时两人都不说什么，但是各自的心意却是心领神会了。

“胡省长，来日方长。”齐正鸿在办公室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这才好言安慰道。而这一句来日方长虽然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但是齐正鸿自己听了，都觉得有一种透心蚀骨的悲凉。

胡一峰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胡一峰办公室的电话急促的响起来了。

看着来电显示上熟悉的电话号码，胡一峰的脸色变了变。不过瞬间功夫，他就赶紧拿起电话，笑着道：“老领导，您这个时候给小胡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传达啊？”

胡一峰虽然没有说明是谁打的电话，但是从这一句老领导之中，齐正鸿就足以判断出这电话是谁打来的。将手中刚刚点着的烟摁灭，转身就准备走出去了。

胡一峰朝着齐正鸿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走。而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胡一峰就正色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出了点小岔子而已。”

齐正鸿见胡一峰示意自己坐下，就收住了脚步，在沙发上再次坐下来了。电话里的内容片片断断地听到他耳中了。

“出了点小岔子？一峰，你还想瞒到我什么时候啊？哼，你觉得这是对军才好吗？今天是不是这小子把脸都丢尽了？！”杨度陆一听胡一峰打哈哈，毫不客气的指出来了。

胡一峰一听杨度陆这么说，知道这件事也瞒不下去了，只好如实道：“老领导，军才毕竟还年轻嘛，而且，这件事的主要责任是他用人失察造成的，他太信任下边的党委书记了……”

“一峰，你就别再给他打掩护了，我这个儿子我还不知道？那就是好大喜功，恨不得一口吃成个胖子嘛。我让他下去干什么？不就是为了锻炼锻炼他，让他一步一步的走稳当了？没想到，事与愿违啊，他还是给我捅出来个这么大的娄子，真是让我大失所望啊！现在好了，做错了事，那就让他付出代价吧。”

怎么回事？杨度陆怎么要求亲生儿子为此事付出代价呢？心中念头闪动的齐正鸿，飞速的揣摩着杨度陆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领导，军才也就是一时糊涂，责任虽然也有，但是，他还年轻，您不能要求得太苛刻了！当年您在山省的时候，不是常说要多给年轻人机会吗？”胡一峰苦口婆心的劝着杨度陆，声音不觉间柔和了不少。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些大道理我都知道，不过，只有为自己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他才能把这个教训记深刻了。军才的责任，你们该怎么追究怎么追究，绝对不能让人家翻后账了！”

开始的时候，胡一峰还以为杨度陆动了舐犊之心，杨军才再怎么气人，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毕竟是无法抹煞的。但是，杨度陆的这句怕人家翻后账一出口，胡一峰方才听明白了，老领导眼神犀利着哪！

自己和齐正鸿作为局外人，和杨度陆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想的是如何保住杨度陆这个老领导的脸面，如何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而杨度陆想的却是杨军才的以后。

以后的杨军才，依旧要走这条路，而这个脓包，只有处理过了才能拿得出来，一旦采用大事化小的办法，那就给杨军才以后的道路上埋下了隐患，这个隐患就成了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被人翻出来，用这件事攻击杨军才，那这个污点就成了一辈子也抹不去的把柄了！

长痛不如短痛，痛下手腕，将这个毒瘤一举剜掉了，哪怕疼得会昏死过去，至少过一段时间，伤口就会痊愈了，也没什么后遗症了。从长远的角度来考虑，这才是对孩子深深的爱呢。

“老领导，您放心，我明白了。”胡一峰心中念头飞速的转动，沉声地说道。

“嗯，一峰，你办事我放心，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明显是有预谋的，也不能让这些别有用心之人太如意了！”杨度陆说到这里，话语里多了一丝阴沉。

杨度陆此时的心情，胡一峰和齐正鸿自然能体会，不论是谁，自己的儿子被人家这么对付了，心里难免会不高兴的。刺猬觉得自己的孩儿光，屎壳郎还觉得自己的孩儿香呢，更别说一个人了。就算杨度陆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也不行。

不论是什么时候，做家长的都是这样，孩子有问题，自己劈头盖脸，怎么打骂都成，但是，让外人动一指头，心里就不舒服了，不论这个外人是谁。现在的杨度陆，是动了真怒了。

沉吟了瞬间，胡一峰就言辞凿凿的保证道：“老领导，这件事情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杨度陆那边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而胡一峰却是等杨度陆将电话挂了半分钟之后，这才将电话的听筒轻轻的放下。

“老齐，这件事老领导可是动了雷霆之怒啊！”胡一峰给齐正鸿扔了一根烟，沉声地说道。

齐正鸿将烟点着，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胡一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实际上也怪不得老领导，军才那孩子虽然有点不争气，但是这个跟头栽的却是有点重了！”胡一峰抖了抖手中香烟的烟灰，接着道。

“胡省长，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好把事做得太明了。王子君也不是好惹的，先不说江省的王家，就是张家那些人，也不会看着咱们对他动手置之不理的。”齐正鸿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担忧之色。

胡一峰笑了笑，轻声地说道：“谁说我要对付他来着？这个年轻人手段虽然不错，但是咱们何必在这方面跟他纠缠呢？他太年轻了，有些方面还太冲动，我觉得还是让他多磨练一下，把他那个焦躁的脾气磨平了，才更有利于他的成长嘛。”

“机关是个好地方。”齐正鸿哪里会不知道胡一峰的意思？说话之间，又带着疑问朝着胡一峰看了一眼道：“只不过，好像现在他才是收拾芦北县烂摊子的最佳人选，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恐怕很难通过。”

“聂书记不是一直在强调培养年轻干部么，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青干班的第一批学员，更是咱们山省年轻干部队伍中的佼佼者，更应该得到全面发展，以利于他们在走上更加广阔的政治舞台。你看这么做怎么样，让那些机关经验丰富，但是却缺乏基层经历的年轻干部到基层锻炼，掌握第一手的资料；让那些从基层来的青年干部进机关，培养他们驾驭全局的能力如何？”

胡一峰的提议，让齐正鸿的脸上一亮，这个提议不错，实施起来不但有利于年轻干部的成长，更能够在不动声色之间，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齐正鸿简直想要为胡一峰的这个金点子拍手叫好了！

“好，不如就在这一次常委会上提出来，不过，您最好事先跟贺军书记沟通一下。”齐正鸿说到聂贺军之时，声音不觉得轻了几分。

“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知道该如何处理。”胡一峰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齐正鸿的语气变化一般，手掌轻轻地一挥，信心十足地说道。

在确定了行动方案之后，王子君这几天就跟一个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幸好他在芦北县颇有威望，有人手，再加上此时也是大权在握，也没有什么势力掣肘了，虽然忙活，却也得心应手，不过，要收拾这么一个烂摊子，还真是需要不少时间。

将忘了名乡的两位乡长书记从自己的办公室里送走，王子君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这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浑身上下弄得疲惫不堪。不过，这和他刚刚回到芦北县，各路诸侯都扎着堆儿的来看他密切相关。

官场里好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当领导干部发生变动的时候，新领导一上任，就会有很多二级班子的负责人，想方设法的想和领导见上一面，尽管不一定要汇报工作，但是，表示一下态度却是十分有必要的。眼下王子君在这个当口回到芦北县，大家都敏感的闻出味道来了，来看他的人也变得更多了。

为了不影响工作，王子君接见的大多都是各乡镇的负责人和与果树种植有关的乡镇，不过就是这样，他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种汇报交谈中过去了。

“王县长。”轻轻地敲门声过后，副书记孙国良快步走了进来，自从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本来已经倒向杨军才的孙国良又以比翻书还快的速度，迅速朝王子君靠拢了。

孙国良的变脸，王子君很是清楚，不过清楚归清楚，他对于孙国良还是很客气，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团结县里的各种力量，将他们汇集在自己的身旁，而孙国良这个抓组织的副书记，第三把手，更是团结的对象，王子君万万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跟他闹僵。

孙国良很是低调，紧走几步来到王子君的跟前，恭恭敬敬地递给王子君一根烟，点上，然后才开始汇报自己所负责的乡镇解决问题的情况。渺渺的青烟，在两人之间不断地升起。

“王县长，这次鲁格乡种植的苹果树和枣树加起来有一万多亩，死了一多半，这些果树苗都是县里提供的，要想平息这件事情，最少得拿出十多万。”孙国良嘴中虽然认真的再向王子君汇报工作，心中想的却是怎么和这位将要接任县委书记的强势人物搞好关系。

对于王子君的归来，孙国良在大感意外的同时，也不无担忧，他可是亲眼看着王子君从一个挂职副县长一步步成为县长的，眼下，这县委一把手的职务，正在向他招手呢，自己以前和陈路遥齐心协力都斗不过他，现在势单力薄之下，就更不要说了！

想到这些，孙国良心里就是一阵后悔，后悔自己前些时候脑子是不是给驴踢了，怎么就跟着杨军才跑起来了，如果是跟着肖子东等人走，哪里至于像现在这般，混到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份儿上？可是，这又怎么能怪自己呢，谁也没长前后眼，谁又能算准今后一段时间到底是阳光灿烂，还是阴雨连绵呢？

王子君点了点头，将烟往烟灰缸里一摁，问道：“鲁格乡自己能够解决多少？”

“乡里最多也就是解决七八万块钱，剩下的钱就没着落了。”钱国良对此事可是很尽心的，听到王子君问，赶忙答道。

七八万离十几万也不是太多，不过全县并不是一个鲁格乡。虽然王子君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但是芦北县的财政状况，他可是清清楚楚，现在想要拿出那么多钱，可不是轻而易举能摆平的。

“咚咚咚！”

就在两人沉吟的时候，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王子君轻轻地一声进来，肖子东走了进来。

“王县长，好消息，刘传福都交代了，他这次进的病树苗，乃是和咱们芦北县交易的苗圃串通好的，他本人从这些树苗款里捞了三十几万的好处。”肖子东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为了三十多万，就给县里造成这么大的损失，王子君压制的火气顿时升了起来，要说刘传福什么也不知道，就拿了三十多万块钱，就是傻子也不会相信的。

“依法处理吧，对了，子东，准备一下证据，咱们县一起起诉这个苗圃，怎么把这笔钱给吞进去，再怎么给吐出来！”王子君神色转动之间，沉声地说道。

肖子东点了点头，接着看了孙国良一眼，好似有一丝顾忌。孙国良对于肖子东的眼神哪里会看不出来？知道两个人还有别的话要谈，识趣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两位县长，你们先忙着，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先去处理一下。”

王子君站起来将孙国良送到门口这才返回来，肖子东对孙国良很是有气，虽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脚下却好似生根了一般，根本就没有跟孙国良打招呼的意思。

“王县长，这家伙这些天可没少往你这里跑啊！”肖子东看着王子君，笑吟吟地说道。

王子君笑笑，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烟扔给了肖子东一支，自从回到了芦北县之后，王子君的烟瘾不觉就上来了，来到王子君办公室的人，几乎第一个动作，就是给这位领导上烟。

肖子东接过烟之后，并没有接着在孙国良的身上纠缠，而是沉声地说道：“王县长，据刘传福交代，他那三十多万块钱，有十万送给了刘主任。”

“是刘主任亲自收的？”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刘传法让自己的弟弟负责这种事情，不出事才怪呢。

“那倒不是，是他媳妇收的。”肖子东吐了一口烟雾，轻声地说道。

“让左书记负责查处，如果咱们芦北县查不动的话，那就请市纪委出马。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对肖子东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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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五章政治斗争是把锯你不来我不去

两人说话之间，又谈到了钱的问题，现在县里财政困难，要想一下子解决这种问题，还真是压力不小呢。

“王县长，也别光想这些了，今天中午啊，咱们别去食堂吃饭了，每天都是那几样菜，不如换个口味尝尝，我知道有个小饭馆的牛肉面做得不错，要不，咱俩今天中午去那儿尝尝？”肖子东看着已经指在了十二点的表针，笑着向王子君建议道。

对于肖子东的建议，王子君根本就没有考虑，就笑着道：“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我这肚子开始抗议了。好吧，咱们就去试吃一次，看看这传说中的牛肉面到底怎么样！”

两人说定，王子君就给蔡辰斌打了个电话，只是一会功夫，就来到了离县委大院有两里地的牛肉面馆，这里地方不大，只有三间门市，但是整个面馆倒也整洁。

因为三人来的时候正是饭点，所以人不少，好不容易等了个空桌子坐下，服务员就立马过来了。

“老板，您想吃点什么？”那个负责点菜的服务员，已经开始称呼顾客老板，却不管这些顾客到底是不是老板。

肖子东看向王子君，虽然是他提议的，但是这点菜的活计，他还是本能的想让王子君作主的。见肖子东看向自己，王子君朝着肖子东一摆手道：“这次来我们已经说好了，我只管吃，至于吃什么，就看老肖你的口感了。”

“那好，既然这样，服务员，你就给我们来一个鱼香肉丝，一份木耳烧腐竹，一份干煸藕丝，一份家常烧鱼肚，然后再上三大碗牛肉面，就这些了！”肖子东也不推脱，很是熟练的对服务员吩咐道，看这点菜的架势，这面馆肖子东应该很熟了。

记了菜单的服务员快步的走向下一桌客人，而此时，蔡辰斌也走了过来，他看到桌子上的茶壶，赶忙给这两位县长倒水。

“这个面馆不但牛肉面做得味道独特，最有特色的还是他们的家常小炒，等一会儿王县长您尝尝就知道了，真真是名符其实的既痛快了嘴，又痛快了心哪！”肖子东端起自己面前的水，笑吟吟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就听耳边有熟悉的声音道：“老板，算账。”听到这声音，王子君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却见在自己的不远处，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杜小程正从饭桌上站起来了。

杜小程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她的对面，一个穿着青色西装，显得很是精神的年轻人正坐在杜小程的旁边，看到杜小程站起来要付账，这个年轻人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掏钱。

看到杜小程和这年轻人的局促模样，王子君瞬间就有了一个判断，心里不免有些发酸，估计这年轻人就是杜小程的对象了！

你都是一个结过婚的人了，没来由的吃什么醋啊！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的王子君，暗暗自嘲了一下，掩饰的端过水杯猛灌了一口，被热水结结实实的烫了一下，眼里烫出了泪花，嗓子眼儿也觉得热辣辣的，很不舒服。

男人哪！天生喜欢怜香惜玉，就算自己不想吃要避开的女人，见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也会觉得不自在，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一个东西被别人瞄上了似的，嫉妒得很哪。

“老杜家的这个丫头，这相亲的对象估计都快成一个排了，看来这次又没戏了！老杜急得不得了，这丫头倒好，整天没事人儿似的，你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呢。”肖子东对于杜小程的事情好像了解的不少，看着杜小程离开的身影，嘴里跟王子君抱怨道。此时的他，浑然忘记了自己眼前的这位县长大人，其实并不比那位贤侄女大上多少。

王子君笑了笑，正要说话，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间响了。

王子君掏出手机一看，是从山垣市打来的电话，他拿起手机走出饭馆，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张露佳那熟悉而轻柔的声音。

“喂，是子君吗？”

“是我，露佳姐，有事啊？”王子君想到张露佳昨天晚上才刚刚和自己煲过电话粥，心中就生出了一丝猜测。

“子君，事情好像有了变化，我听说省委有了决定，说是要针对你们这批青年干部实施全方位的培养，简单地说，就是基层的进机关，机关的下基层。”张露佳很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在声音之中就多了一份担忧。

王子君顿时就是一动，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基层的进机关，机关的下基层，要说起来，这对大部分人都是一件好事，但是这对于王子君来说，却并不看好。

从工作以来，王子君主要就是在县乡两级了，基层履历很是丰富，而他在学校里担任团委书记的经历，根本就算不上机关工作。这样一算，他的去留也就定了，那就是无论被分配到哪个机关单位，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他根本不可能到芦北县当这个县委书记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进入机关就能够结交人脉，更能够借机而上，但是对于王子君来说，却并不是一条上好的选择，毕竟芦北县已经确定要高配了，如果王子君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那他的副厅级就是板上定钉，不会跑了。可是现在，进入省委机关的话，不可能一下子就给他一个副厅级的职位。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轻声地问道：“这个事情，你知道是谁提议的吗？”

“听说是齐省长。”张露佳绷了绷脸，沉声地说道。

……

郑东方的办公室里，快速翻动文件的郑东方，不断地在文件上批注着什么。

“郑书记，葛部长来了。”秘书章德龙恭敬地走到门内，轻声的朝着郑东方说道。低头将自己面前的那份文件签署完，郑东方这才抬起来道：“请葛部长过来吧。”

葛长礼来得很快，半分钟时间，就已经来到了郑东方的办公室。作为组织部长，他虽然和程万寿走得很近，但是对郑东方，却也是小心得紧。

“郑书记，您找我？”葛长礼在郑东方面前坐下，笑吟吟地说道。

“葛部长啊，有点事情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郑东方对于这次谈话，完全是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对葛长礼道。

葛长礼没有说话，他将章德龙递给自己的茶杯朝着自己的身边放了放，一副等待吩咐的模样。

“芦北县的事情，相信葛部长你也听到了，军才同志提交了辞职报告，对于这种敢于正视自己的错误，勇于承担责任的同志，我们在批评教育的同时，还要体现一下组织的关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

郑东方放下茶杯，话锋一转道：“不过态度是态度，工作是工作，现在芦北县的工作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群龙无首啊，眼下，在杨军才同志离开芦北县的时候，咱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芦北县的班子配备问题。”

“郑书记您说得对，我也觉得对芦北县县委应该早下一个决断，也好让新一届的班子更好的履行职责，把急需处理的工作理顺了。”葛长礼笑眯眯地接过郑东方的话茬，顺水推舟地对郑东方说道。

葛长礼同意的这么爽快，倒是大大出乎郑东方的意外。这家伙可是一个滑头！郑东方沉吟之中，决定不给葛长礼兜圈子的时间，爽朗一笑道：“葛部长说的不错，你看芦北县的县长王子君怎么样？这个同志有驾驭全局的能力，也有处理事情的手腕，在县长这个位置上干得有声有色，又熟悉芦北县的情况，这个一把手的担手交给他应该不错。”

对于郑东方的提议，葛长礼丝毫没有觉得诧异，他知道芦北县这个一把手的位置，郑东方是铁了心的给王子君的，对于这个提议，要是以前，他还真是没什么可说的，不但是他，就算是程万寿来了，也没有阻拦的借口。

但是现在嘛，葛长礼心里可是轻松多了。自己有尚方宝剑在手，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忤逆他的！只要把这个文件交给郑东方，无需自己多言，他这个计划就会落空的。

打定主意之后，葛长礼轻笑一声道：“郑书记，对于王子君同志接任芦北县委书记一职，我举双手赞成。王子君同志有干劲，有想法，更能够掌控局面，对于现在的芦北县来说，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郑东方的神色一凝，他可不是一个年轻人，作为一个副省级市的市委书记，多年的政治经验让他突然觉得这项计划实施得太顺利了，怎么有些反常呢？按常理来说，葛长礼不该、也不会来给王子君歌功颂德。

“不过……”葛长礼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不过什么？”郑东方双眸炯炯如电地看着葛长礼，沉声地问道。

“郑书记，这是省委组织部刚刚传真过来的一份文件，您看一下。”葛长礼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了郑东方，郑东方看着文件上的内容，脸色就是一变。

对于文件上的全方位培养的打算，郑东方从心中还是赞同的，但是从这份文件如此巧合的下发时间来看，似乎其寓意又有点非同一般。依照他多年的政治经验，几乎瞬间的功夫，郑东方就敏感地意识到，政治斗争是把锯，你不来我不去。这份文件的出台，分明就是冲着王子君来的！

既然芦北县的县委书记高配已经成了事实，那我就让你当不成县委书记。当不了这个县委书记，光凭进了省委机关，哪有提升成为副厅来得实惠呢？

有道是官场之中一步快，步步快，一旦冷不丁的遇到一个坎儿，被动之下，有可能会影响人的一生。现在，郑东方就觉得这份文件，就是有人故意在给王子君设坎儿呢。

郑东方刚才的欢快像是被切了一刀，和这份文件上的白纸黑字面面相觑。这一招弄得太绝了！

心中念头飞快的闪动，郑东方慢慢的恢复了正常，他朝着葛长礼一挥手道：“葛部长，世事无绝对，现在芦北县很是需要王子君同志这样的干部坐镇，我看，还是和省委沟通一下再说吧。”

葛长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郑东方过多纠缠，当即笑了笑，附和道：“郑书记您说得对，我觉得在学员的分配问题上，也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眼下芦北县情况特殊，应该不拘一格选人才嘛，搞一刀切不好！”

葛长礼又说了几句题外话之后，就走出了郑东方的办公室。等葛长礼离开之后，郑东方的脸色变得阴冷起来。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头不断地旋转，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之中有人在搞小动作。

电话拿起来又放下，十多分钟的时间里，郑东方犹豫着拿放电话了很多次，刚刚被清洗过的烟灰缸中，此时又被七八个烟头所笼罩。

这个电话，究竟是打还是不打？一时间，郑东方有点拿不定主意。虽然保持沉默比打这个电话对自己的好处更多一点，但是郑东方每每在拿起放下电话时，脑子里就出现了那张意气风发、气势如虹的面孔，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愧疚。

犹豫再三，郑东方还是拿起了电话，他轻轻的拨通了省委书记聂贺军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不等郑东方先开口，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聂贺军爽朗的笑声：“东方啊，你可是有几天没给我打过电话了，是不是怕浪费你安易市的电话费啊？！”

一把手如此平易近人的问候，自然很是有益于两人之间的沟通，郑东方呵呵一笑：“聂书记，您要是批评属下给您汇报工作不够，直接批评我就是了，就别再拿我们安易市的电话费对我开涮了！”

“好好，那咱们就不说这个。”聂贺军笑着和郑东方说了两句闲话，就话锋一转道：“东方，说起来咱们两个也算是心有灵犀，今天你要不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也准备打电话和你沟通一下。前天一峰省长找我，说张东远不但在城市建设上有些本事，在经济方面也不可小瞧，咱们山省的经济这两年虽然增长的不慢，但是和兄弟省市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为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全省的经济工作，他提议让张东远同志出任副省长，主管经济工作。”

对于人事问题，郑东方很是谨慎，虽然他已经进入了省委常委，但是作为常委序列里最弱的存在，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因此，在聂贺军说话的时候，他是只听不说。

聂贺军要的也不是他发表意见，他也没有给郑东方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就接着说道：“我觉得一峰同志的这个提议不错，准备在常委会上过一过，如果过得去，就以常委会的名义报请中组部了。”

张东远，对于这个名字，郑东方并不陌生，作为山省的干部，他怎么会不知道张东远是什么人呢？可是，为什么胡一峰会提议这个聂贺军属下的第一红人成为副省长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郑东方，目光不由得就落在了那份关于青干班年轻干部培养意向的文件上。看着这份文件，郑东方算是彻底明白了。

看来，省里的这两位领导，都是博弈的高手啊，这一次可是差一点，自己就丢人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郑东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平，王子君拼死拼活，却没想到给张东远弄了一个好事，可是不平归不平，在郑东方看来，此事大局已定，王子君的去留已经不是他可以操纵的了！

“聂书记，我觉得张东远同志完全能够胜任这个位置，对于一峰省长的这个提议，我完全赞同。”郑东方虽然心中想着王子君的事情，但是嘴上，却是没有半丝的迟疑。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郑东方在放下电话的瞬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将目光再次放在了文件上。不管他怎么调整情绪，都恢复不到刚才的状态上了。

官场上的人事变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那小道消息就变成了蒲公英的种子，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的得以传播蔓延了。在关于青干班的文件传达下来之后，几乎就是一天的时间，和这个决定有轻重关系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而在芦北县，这个消息更是演变成了另外一种版本，那就是王子君当不了芦北县的县委书记，甚至连县长也当不成了。

在这个消息的传播之下，不少人纷纷给王子君打来了电话，这之中，就属曾一可说得最为直白：“子君，用不用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你请命？”

老干部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他们虽然已经离开了领导岗位，但越是这样，他们越是重视自己的言论。一般情况下，这些老干部基本上都是不吭声，但是一旦他们开了口，那现任的领导就忽视不得，还是有必要顾及一下他们的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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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哲人无忧智者常乐

曾一可的意思是很明显的，就是他们这些老干部出面到市里、省里为王子君请命一次，虽然胜算不是很大，但是这么一个举动的作用却是不容忽视的，而且，此举也充分显示了这位人大前主任对他的鼎力支持。

对于曾一可的提议，王子君笑着推脱了。尽管这个提议不无成功的希望，但是他并不想给人留下一个逼宫的印象。

齐正鸿想出的这个招数，就算王子君也是十分感慨它的高明，没有丝毫的烟火之气，却不动声色的给了他最大的伤害。如果他留在芦北县，副厅级的职位恐怕就是水到渠成，但是现在，就这么一全面培养，他这个副厅级的梦想就会落空了。

让你升不上去，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的伤害，但是对为官之人来说，却是一个最有力的牵绊，而这个牵绊，在很多时候，几乎会影响人一辈子的。

果真是老辣的手段，就是不知道是谁动的手。王子君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心中沉吟着自己的对策。随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得越来越轻，一丝淡淡的笑容浮现在了王子君的嘴角。

“王县长，省委组织部怎么能这么做呢？”孙贺州气呼呼的走进办公室，很是为王子君感到不平。作为王子君的前任秘书，可以说整个芦北县，最关心王子君前途的人之中，他也是其中一个。

王子君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也不能这么说，省委的文件，也是为了我们这批学员能得到全面发展，贺州你作为我的秘书，这一点一定得给我记住！”

孙贺州很少见到王子君这般严肃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寒，赶忙道：“王县长，对外我绝对不会乱说，但是这件事情明显对您不公平嘛！”

“是不是公平，不是你我说了能算的，你现在的位置非同寻常，你是统领一个乡的代乡长，现在河湾乡的情形依旧不容乐观，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要想的是如何把握好河湾乡的大局。”王子君脸上的严肃之色渐渐散去，声音变得越加的平和起来。

孙贺州赶忙点头道：“王县长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我听说你一去就把赵中泽的很多作法给废止了，其中就有赵中泽要给每一个装羊的老百姓许诺的工资。”王子君扔给孙贺州一根烟，笑着说道。

孙贺州接过烟，点了点头道：“王县长，这都是赵中泽拉下的屎，咱没有必要给他擦屁股，再说了，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觉得还是就这么算了的好。”

王子君看着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放不开的孙贺州，轻轻笑着道：“贺州，回去都发了，虽然这件事情赵中泽干的有点过火，但是他当时毕竟是河湾乡的党委书记，他的承诺，当时就代表着河湾乡，你要是给废了的话，那就是政府说话不算数，这不好。”

孙贺州听着王子君平和的话语，也感到自己的做法有点欠妥当，沉吟了瞬间道：“王县长，您放心，我回去就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说到这里，孙贺州沉吟了一下接着道：“王县长，既然说要让你们这些干部全面发展，我觉得你还不如回到党校接着完成您那没有完成的学习呢，凭什么留在这里给人家收拾烂摊子？”

孙贺州的胸膛，此时都有点起伏，他的这种表现很是反映了和王子君亲近之人的怨气，不论是论什么，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都应该属于王子君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王子君失去了当这个县委书记的资格。

“我还是芦北县的县长。”王子君拍了拍孙贺州的肩膀，沉声地说道。

孙贺州走了，和王子君又谈了几件事情之后就走了，王子君看着孙贺州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

而就在王子君将要被阻止到县委书记这个坎上的事情传开之后，不少人也同时行动起来，一场无形的风雨，将随着这些活动，再次搅动起来。

江省的省委办公楼里，林泽远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笑着和王光荣谈论着省里的一些事情，在说完了一个干部使用的问题之后，林泽远笑着朝王光荣道：“光荣，我听说子君受欺负了，他要是在山省过的不舒心，就让他回来算了！咱们江省同样有他大展宏图的地方。”

王光荣没想到林泽远会突然提到王子君的事情，他对于这件事情也很生气，但是却没有想到林泽远竟然会先提前这件事情，他沉吟了一下道：“林书记，谢谢你对子君的看重，不过这小子脾气倔强，他说，他的事情他能解决，不用我们太操心。”

林泽远哈哈一笑道：“看来，这小子不但年纪见长，这脾气也见长了，好，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最好啊，就是让那个人下不了台！”

林泽远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是王光荣心里却明白这位省委书记说的是谁，要说对那个人的不喜，恐怕他比林泽远多上几倍，谁让这个家伙坏自己儿子的前程呢？插手小儿辈的交手，可不是很地道。

北京的春末已经显出了夏日的味道，风温热的打在脸上，一身休闲装的莫小北，就好似一棵白杨树，亭亭玉立地站在莫老爷子钓鱼的小湖旁。

天上没有一丝风，凝固了似的湖面上孤零零地插着一只一动不动的鱼漂。莫老爷子专注地盯着鱼漂，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如果不是他眼睛里红红地映出湖心的夕阳，站在一旁的莫小北还以为爷爷睡着了呢。

在莫家，莫老爷子钓鱼的时候那是最忌有人打搅的，“钓鱼的时候，我眼里只有鱼漂！”

第一次陪爷爷钓鱼时，莫小北是冲着撒欢儿的目的来的。谁知专心垂钓的老爷子一到湖边就冷落了她，莫小北耍起了小姐脾气，没料到一向待她慈爱有加的爷爷竟然板了脸，很郑重地对她说了这句话。

莫老爷子握着鱼竿的手臂似乎动了一下，莫小北的心头一紧，仿佛在钓鱼的不是爷爷而是她。莫老爷子并没有像她期望的那样倏然间扬起鱼竿，他又一动不动地归于平静，脸上依旧漠然得没有任何表情了。

莫小北悄悄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快六点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平日里能在莫家行使的特权在这一刻也失效了。蹑手蹑脚地挪了挪，稍稍远离了一点莫老爷子，打开为了不打搅爷爷的垂钓而关掉的手机。

关闭了一下午的手机突然解除了禁锢，便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儿地释放出一连串的短消息。莫小北粗略地看了看，又瞥了一眼远处的爷爷，爷爷依旧如故地坐在湖岸边，这让她心里暗暗着急的同时，不得不佩服爷爷的定力。

莫小北把手机装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慢慢踱回爷爷旁边。爷爷的收竿鱼还没有钓上来，这湖里怕是真的没有幸存的鱼儿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间响了，把莫小北着实地吓了一跳。莫小北还没来得及懊悔自己忘记关机的疏忽，莫老爷子已经目光如炬地射住了她，脸上笼了一层薄薄的霜。

“爷爷，对不起，我，我……”慌乱之下的莫小北不知道说什么好。

“接吧，开着手机不接电话不礼貌。”莫老爷子转过身去，像是在嘱咐莫小北，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莫小北慌乱地按下了接听的按键，手竟然有些抖。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扫莫老爷子脸上的神情，心里揣度着爷爷是不是因为自己开着手机搅扰了他难得的闲情逸致而不快，看到的却是爷爷沉静安然的神态。

电话竟是王子君打来的。也没什么事，只是问候了一下。显然，这个平日里因为稀少得有些过分，而让莫小北觉得万分甜蜜的电话也失去它往日的吸引力了！

莫老爷子不再去关注他的鱼漂了，眼睛眯着注视着西天的落日。莫小北看不到爷爷的目光，却不知怎么觉得，此刻爷爷的眼中一定是冰冷冰冷的。

轻轻地回过头，莫老爷子看着紧绷着小脸的莫小北，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慈爱，问道：“怎么，那小子让你给我告状了？”

“没有，他从不跟我说工作上的烦心事，但是，这瞒不了我的！”莫小北抓起一把鱼食朝着小湖里一洒，接着道：“爷爷，杨度陆实在是太过分了！”

“杨度陆做的是有点过，不过子君也出手太狠了，他这一下，杨军才眼看就要到手的副厅级没有了不说，这次挂职锻炼，也以惨败收场了，别的不说，光这次事件，就够他回来坐两年冷板凳的了。”

莫老爷子轻轻地晃着手中的鱼竿，接着道：“杨度陆这个人虽然以大欺小，但是为人倒也大气，而且看得很远，这种事情对于杨军才来说，爆出来比不处理压制起来的危害小很多呢，对这些，你不服不行。”

对于莫老爷子这个时候分析杨度陆，莫小北根本就没心思听，一跺脚，跨步来到莫老爷子的身旁，双眸静静地看着莫老爷子，就是不说话。

莫老爷子绝不是一个木讷之人，尽管他不会在家里人面前饶舌，但是，对于莫小北这个孙女，还是有些破例的。当年金戈铁马多年，算得上天不怕地不怕，但是面对自己最宠爱的孙女，这一言不发的撒娇，很快就绷不住了。

和莫小北对视了几眼，就求饶道：“好了好了，倔丫头，算我怕你了行不行？这件事情，我帮你解决了，不过那小子山省是不能呆了，杨度陆既然发了狠，不如还是让他回江省或者其他的省去吧，他的资历在那里摆着，过上一年半载的，当个副厅级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难道非要离开不行吗？”

莫小北在专业领域中称得上是聪明绝顶的，在人情世故上却有些淡漠，甚至有些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单纯与幼稚，但是，对于王子君的爱，却是本能的，发自肺腑的，她对他的爱是这般投入，绝对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莫小北不懂官场里的东西，但是她却知道，离开山省对于自己心爱的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走怎么办？杨度陆用一个副省长的位置让聂贺军保持了沉默，而那青干班的文件，不论是弄到哪里，都是堂而皇之的没有什么错，现在就算是你心中明白子君吃了哑巴亏，你也说不出来。”莫老爷子从马扎上站起身来，笑着和莫小北道。

“这就是杨度陆的高明之处，让你吃了亏也说不出去。”感慨了一声的莫老爷子，目光就朝着莫小北看了过去。

凭心而论，莫小北并不愿意让自己心爱的男人陷入这些没完没了的政治斗争之中，搅扰他，甚至是折腾，但是，从新婚之夜自己把作为一个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那一刻起，她就把这个男人看作是自己生命的全部了。她不想看到他在工作上遇到麻烦，每每想到心爱的男人此刻正处于惆怅的沉默之中的时候，莫小北甚至有一种劝他激流勇退的冲动！

但是，她不会这么干。她太了解他了，他要的就是一种成就感，一种责任感，这是一个有追求的男人，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了他奋勇向前！

“可是我觉得他不会走的。”莫小北两只粉嫩的小手轻轻地搓动，肯定地说道。

“那就只有让杨度陆磨一下他的棱角了。”莫老爷子轻轻的一提鱼竿，一条长有半尺的鲤鱼从水中被提了出来，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之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丫头，我也没办法，这次杨度陆虽然做的有点不地道，但是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杨军才也吃了亏，更何况杨度陆手法高明，我也不好说什么，最好调离一下，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莫老爷子再次放下鱼竿，语重心长的朝着莫小北说道。

莫小北没有说话，尽管对爷爷这么表态，她心里是排斥的，但是，心里却也清楚，莫老爷子说的都是实话，杨家的影响力并不比他们莫家小，现在杨军才吃了如此大亏，就算是老爷子出动，恐怕杨度陆也不会再让步了，可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会心甘情愿的忍气吞声吗？

到手的副厅级飞了，几乎整个安易市的党政机关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当然，议论的主角有两个，一个是王子君，一个就是杨军才。

王子君在别人的嘴里，那是好事变成了坏事，本来进入青干班学习，多让人羡慕；杨军才的出事，更是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芦北县县委书记高配已经成为了定局，而收拾残局，眼见就要成为芦北县委书记的他，却因为省委这么一个对他们这批青干班学员重点培养，弄到机关里去了，这可是失去了一个大大的机会。

和对王子君的可惜不同，杨军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羊不够，人来凑，这句口头禅，好像被杨军才申请专利了，不少了更是私下里龌龊的称杨军才“狼书记”，毕竟是因为一句狼来了，才把杨军才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在一些机关的小干部为这两个人众说纷纭的时候，那些已经到了一定级别的大干部们，却开始忙前忙活地跑了起来，芦北县一下子空出来这么多职位，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那自然是一个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步入官场就像走进了沼泽地，步步泥泞，处处险滩，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一场无影无踪的战争，这场战争没有硝烟，没有炮声，却有一股势力翻江倒海，八面呼应，齐心协力地向着每个人袭来了！

就在安易市为此暗潮涌动的时候，王子君却是依旧稳坐钓鱼台，该处理的事情，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处理着，浑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样子。

王子君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他的现任的秘书曾越武也感觉不到王县长和以往有什么不同，除了每天多看些报纸之外，一切都和以前差不多。

“王县长，这是今天的报纸。”知道王子君闲下来就爱翻报纸看，曾越武每天上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传达室将各种报纸拿过来，尽管分发报纸有专门负责的通讯员。作为一个秘书，曾越武在职业素养上，“老鹰的眼”尚不具备，但是“兔子的腿”却是修炼得差不多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来一份文件看了看，神色从容至极，但是当他翻动到第二版的时候，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还是从他的脸上显露了出来，后世之中，要在几个月之后出现的那种现象，已经逐步展现了出来，很多投资在那里的地产公司，开始濒临破产。

“王县长，财政局的赵局长在外面，您看，你要不要见见？”曾越武很是小声的向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轻轻地放下报纸，心中暗道，曾越武和孙贺州比，还是有点不足之处，这种事情，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你光汇报前面的就行了，后面的说多了就是画蛇添足。

“让他进来吧。”王子君已经猜测出这位赵局长十万火急的前来找他是为什么，沉吟了片刻，就轻声的吩咐道。

曾越武出去不久，财政局的赵局长就快步走了进来，一般来说，下面的干部在拜见县领导的时候，一个个都是从容镇定、天塌不惊的模样，在领导这里留个能成事的印象还是有必要的，但是此时，这位财政局长，却是满脸的慌张。

“王县长，这下坏了，孙晓悟联系不上了！”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这位赵局长一没有问好，二没有客气，直接就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孙晓悟是谁，王子君自然知道，这位财政局前预算科长，在王子君主政芦北县的时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是在王子君去学习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叱咤风云的角色，不知道怎么讨得杨军才欢心的孙晓悟，可谓是红极一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提财政局副局长的时候，这位孙晓悟却被派到了南岛，成了一个县里成立的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主要负责运作在南岛的房地产投资。在杨军才的时代，这人回来过一次，出去时还是土里土气的孙晓悟，一回来就给人一种荣归故里的感觉，听说请县里领导喝的酒，那都是外国弄来的洋酒XO呢。

“怎么回事？”虽然已经大概猜出了什么，但是王子君依旧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县长，这两天孙晓悟联系不上，而且……而且他那个公司里的电话也停机了。”赵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慌慌张张地说道。

“那就好好调查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等调查清楚了，再向我汇报嘛。”王子君将手中的笔一放，沉声地说道。

已经意识到不好的赵局长，在王子君的平静之下，也放松了不少，稳了稳神，又沉声地说道：“以前这孙晓悟每天都是早请示晚汇报的，这三天没见他打电话，我主动给他打电话，才发现联系不上了，我心里没底儿了，他手里……手里可拿着咱们芦北县在南岛房地产的全部投资啊！”

“你去他家里查查，看他跟家里人有没有联系过，要是没有的话，就想别的办法吧。”王子君说话之间，看了看表道：“我还是有其他事情，你先忙去吧。”

赵局长看着站起来的王子君，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跳成一团糟了，想到那几千万的窟窿，他的心跳又加速了，在王子君走到椅子前时，他突然一把抓住王子君的胳膊，求助的哀求道：“王县长，您可得救救我啊，这件事都是杨书记的主意，和我真是没有任何关系啊！”

对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王子君清楚的很，现在这件事情，更是他手里攥的一张底牌，看着失态之下的赵局长，王子君轻轻地一托手，安抚道：“老赵，先不要慌，是谁的责任，那就是谁的，咱们党的政策，向来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这样吧，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参与，要不，你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一五一十的写清楚了，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儿？”

已经慌了神的赵局长，就好像终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频频点头之下，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份手写的材料，急促地说道：“王县长，这是杨书记让咱们县投资南岛的全部经过，都在这里呢。”

在王子君看材料的时候，那位赵局长的脸色不断地抖动，就好似一块块肉，从他的身上要掉落下来一般。

翻动着和自己掌握的东西差不多的材料，王子君神色不变，一丝淡淡的冷然之气，却在他的身上升起。这招棋他本来只是作为预防的，但是现在，这杨度陆明显以大欺小，那也只能重拳出击，让他见识见识自己也不是好欺之人了！

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王子君送走了赵局长。早就等着这个时刻的他，刚刚准备给蔡辰斌打电话让他备车的时候，就听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

“班头儿，我是张舒志啊。”张舒志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王子君依旧从声音之中听到了一丝丝的兴奋之意。

王子君笑了笑道：“是舒志啊！听你这么高兴，是不是你的工作已经安排下来？”

“班头儿，基本上算是定了，他娘的，把我弄到中北市的一个区里当区长了，好歹也算执政一方吧！”张舒志把自己的工作给王子君显摆了一番，就接着道：“班头儿，这次你是怎么了，我怎么听说你要到省政府政研室里去当一个处长啊？你是不是觉得好鞋不硌脚啊，光等着天上掉馅饼，就没活动活动吗？现在结果还没完全定下来，你不能干等着啊！”

政研室本来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清水衙门，在那里当处长，那就是真正的热部门冷板凳了。王子君听着对自己的安排，心中冷笑，但是嘴中却不以为然的打哈哈：“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不过舒志，还是谢谢你，等我回了省城，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张舒志又说了几句为王子君打抱不平的话，就挂了电话。张舒志的电话挂了刚两分钟，王子君的手机再次响了，这一次是张露佳打来的，电话那头张露佳气呼呼地说了王子君的安排，和张舒志说的一般无二。

“他们简直就是在整人嘛，我去找赵校长反映，赵校长说这是胡省长亲自定的，说你理论水平比较高，又具有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省政府政研室就需要像你这样的干部。这不是屁话嘛！”张露佳最后四个字的评论说完之后，电话那头顿时没有了声音，显然，这位一直在王子君面前保持着自己优雅形象的露佳姐，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不雅之处了。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安慰了张露佳两句之后，就笑着道：“这样也好，我就能一天三顿在山垣市吃你做的饭了！”

“去你的，想吃饭找你媳妇去。”张露佳娇斥了一句，随即又心软了，柔声道：“只要你不怕，想吃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做！”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那我可随心所欲了，你可别后悔哟！”王子君轻轻一笑，不怀好意的调侃道。

对于王子君话语的变化，张露佳哪里会听不出来呢，她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却是充满了甜蜜，又和王子君抱怨了两句之后，就说要回家找老爷子一趟。

王子君知道她的意思，不过也没有阻拦，他知道这件事情张家插手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毕竟，这还涉及到张东远能不能成为副省长的问题哪。

张露佳挂了电话，王子君的手机很快就成了热线了，打来电话的基本上都是青干班的同学，这些同学别的都没有说什么，都是为王子君抱不平，但是也有在抱不平之中，将自己的一丝小小的得意显示出来的。

对于这些电话，王子君只能笑着打哈哈，怎么说人家也是揣了一腔同情心的，他要是反应激烈的话，丢的那就是他王子君的面子。

蔡辰斌的车，早就在大院里等着了，等王子君下楼之后，他就快速的帮助王子君打开车门。还没有等王子君上车，电话再次响了，本来还以为还是同学的王子君，在接听电话的瞬间，就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喂，是王子君县长吗，我是红罗春的老秦啊。”

红罗春酒厂的秦寿生，王子君的脑际瞬间泛过了秦寿生的模样，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王子君和秦寿生就没有怎么见过面，毕竟两人所在的领域联系的不是那么紧，不过秦寿生对于王子君，却是没有丝毫的失礼，不但时不时的打个问候的电话过来，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专门派人给王子君送来他们厂里特产的红罗春酒。

酒虽然不贵，但是这番情意却是不能漠视的。此时听到秦寿生的电话，王子君轻笑一声道：“秦总，怎么这个时候想起小弟我来了，有什么召唤的事啊，尽管吩咐好了！”

秦寿生对于王子君如此给面子的回答很有些受宠若惊，人嘛都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秦寿生哈哈一笑之后，就诚惶诚恐地说道：“王县长，您可别拿我老秦开玩笑，您可是大领导的命，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您的折腾，您要是这么说我，可就折煞我了！”

王子君和秦寿生打了两句嘴官司，电话里的气氛越加显得融洽了起来，不过王子君可不认为秦寿生给他打电话只是为了和他聊天，只不过此时他也不愿意率先挑起这个话题。

“王县长，您现在在哪儿呢？”秦寿生又扯了几句客气话之后，终于步入正题道。

“在去安易市的路上呢。”王子君也没有隐瞒，笑着说道。

“哎呀，咱哥俩儿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现在正在安易市呢，那啥，王县长，今天中午我可就先挂号了，您可不能再答应别人了，老哥我来安易市一次不容易，咱们哥们好好地吃顿饭。”

秦寿生竟然在安易市，王子君顿了一下之后，就热情地说道：“你老哥来安易市也不给我打招呼，是不是看不起兄弟我啊，这样吧，今天这顿你安排地方，但是这个客，就由我来请了！”

让王子君请客，秦寿生自然不答应，作为红罗春酒厂长的一把手，他也许缺别的，但是一顿酒的酒钱却是怎么都不缺的。和王子君客套的扯了几句之后，秦寿生就邀请王子君到辉都酒店，他在那里恭候。

放下电话，王子君心头升起了一个问号，秦寿生乃是红玉市红罗春酒厂厂长，他来安易市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想不通的事情，就随它去吧。王子君这次去安易市，要见的是郑东方，在车子出了芦北县城之后，王子君就接通了郑东方秘书章德龙的电话。

“您好，王县长。”章德龙一接通王子君的电话，就满是热情的对王子君说道。

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能够在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张嘴就把自己叫出来，这还是需要几分本事的。王子君对章德龙的好感不觉就增加了几分，这个章德龙能够当上郑东方的秘书，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章秘书你好，郑老板有没有时间？”王子君近段时间发现有人已经开始将领导称呼为老板，此时在私下里，也这么朝着章德龙说道。

“郑书记正在开会，要不，您先等一下。”章德龙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再次说道。

郑书记在讲话，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接着道：“章秘书，麻烦您等一下给郑书记汇报一声，就说我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向郑书记汇报。”

“好的，王县长，郑书记一开完会，我就向他汇报，到时我会给你电话。”章德龙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挂了电话，王子君往柔软的座椅上躺了躺，目光就落在了四周的山野上，此时的春天，已经算是彻底的来了，一股股绿意，弥漫在漫山遍野之间。

安芦公路上，车辆很多，大大小小的车辆塞满了这条交通要道，在修建之时算得上是超前的四车道，此时也显得拥挤不堪了。但是有一点却是值得称道的，正是这些拥堵的车辆，给芦北县的经济带来了腾飞的动力。

王子君的车速不快，在到达安易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在路上，章德龙的电话打了过来，说郑东方让他下午两点的时候到办公室。

一般情况下，县委书记见市委书记还要预约，而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郑东方就让章德龙安排时间，可见这位市委书记对于自己还是很给面子的。

“王县长，咱们现在去哪里？”蔡辰斌在进入安易市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去辉都酒店吧。”看了看时间，王子君朝着蔡辰斌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蔡辰斌答应一声，小车一摆方向，就朝着另外一条路走了过去，此时，安易市的车流虽然不如前世那般的拥堵，但是要想跑起来也快不了，当车辆停在辉都酒店那宽阔的停车场时，因为正赶上饭点，那停车场上几乎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车辆所占据了。

蔡辰斌停好车，王子君就朝着那辉都酒店的大门走了进去，两个穿着职业套装，修长玉腿被长筒袜包裹得性感迷人的服务员热情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快速的把酒店的门打开了。

不知道秦寿生安排在哪里的王子君刚刚准备拨电话，就见一个人快步的走过来，还没有走到王子君的身旁，他就热情的伸出双手道：“王县长，好久不见。”

王子君一看来人，倒也认识，乃是红罗春酒厂的厂办主任夏建仁，他笑着和夏建仁握了握手道：“夏主任也好，咱们算是有些日子没有见了，上回你派人送的那两瓶陈酿酒真是不错，我家老爷子非常喜欢！”

其实，那两瓶陈酿酒是秦寿生让送给王子君的，但是经手的却是夏建仁，此时王子君将这件事归属到夏建仁的身上，倒也没有什么错误。不过夏建仁却心中明白这是王子君再给自己脸上贴金呢，当下脸上的喜色顿时又增加了几分。

“王县长，秦厂长正在上面等着您呢，您请跟我来。”夏建仁说话之间，就给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子君笑了笑，也没有客气，大踏步的朝着楼梯上走了过去，夏建仁跟在王子君的后面，朝着蔡辰斌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的将一张自己的名片塞进了蔡辰斌的手中，虽然王子君对他很是客气，但是夏建仁对于自己的定位却很是准确，他知道自己最应该结交的还是王子君的身边人。

刚刚上到二楼，一脸笑容的秦寿生就迎了过来，他笑容满面的朝着王子君伸出手道：“王县长，咱们可是好久没有见了，老弟你可是让我想死喽！”

秦寿生的热情，在王子君的意料之中，不过在和秦寿生握手的时候，王子君注意更多的却是站在秦寿生身旁的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中年人。

这人圆圆的脸上同样挂着笑容，跟在秦寿生的身旁显得很是稳重，一看此人就是机关干部出身。在王子君的目光看向他的同时，他也热情的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

“秦厂长，我也想你啊，咱们就这么不知不觉成了两个省的人了，我回红玉市的次数少了点，你老哥可不要见怪哟。”王子君和秦寿生握着手笑着说道。

秦寿生见王子君如此给自己面子，脸上的笑容登时更增了几分。当即呵呵一笑道：“这还不是怨你老弟，要不是你老弟提议建设安芦公路，恐怕咱们还在红玉市这口大锅里一起端碗吃饭呢！”

两人说话之间，就已经走进了包间，足足有四五十平方的包间装修得金碧辉煌，明亮的灯光照耀的各种玻璃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王县长，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同学赵贲意，现在在安易市政府法规处当处长呢。”在走进包间之后，秦寿生指着站在王子君旁边的干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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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七章驽马十驾志在千里

“赵处长好，咱们都在安易市，还请领导以后多多照顾。”王子君一边笑着向赵贲意伸出手，一面热情地说道。

王子君热情，赵贲意却是清楚地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物，王子君虽然只是一个县长，但是在安易市的影响力却比一个县委书记要强多了。自己和人家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王县长，您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一个副处长，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我才是啊！”赵贲意双手握着王子君伸出的手，热情地说道。

三人说话之间，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就座的时候，虽然赵贲意和秦寿生都万分热情的让王子君坐首席，但是最后，王子君还是把秦寿生给推了上去，理由是这个场合只有兄弟朋友，哪有他这个当兄弟的坐首位的道理？

秦寿生这次找王子君，那是揣着一个目的而来的。此时见王子君对他如此的客气，只觉得在老同学面前挣足了脸面，脸上越发地五光十色了！

两人说了一些红玉市的情况，秦寿生就哈哈大笑道：“贲意和我是从光着屁股时一块儿长大的，俺俩虽说不是一个村的，但是两个村也就隔着一条河，王县长，你们都在安易市，以后，您可得多照顾一下我这个发小啊！”

见秦寿生说到自己的事情，赵贲意的眼眸之中顿时多了一丝的热切，他双手搓了搓，腰身挺得有点发直了。这也怨不得赵贲意，对于那件事情，他本来已经没有希望了，却不曾想喜从天降，今天无意中听老同学秦寿生居然说他认识王子君，这个消息将他从无望中拯救了出来，只觉得内心里刚刚灭下去的念头又死灰复燃了！

其实，赵贲意对王子君早已久仰大名，但是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王子君呢。看着这个年轻俊朗的年轻人，赵贲意简直怀疑这就是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嘛，没想到，就是这个说话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就是在安易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角色，杨军才是何等霸道的人物，却在此人的手里吃了大亏黯然收场了！

尽管他就要调走了，但是此时，论及在芦北县的影响力，他仍然是第一位的，有很多的事情，市委还是要征求他的意见。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秦厂长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大家互相照应就是了，说照顾的话，你就见外了！”

秦寿生和王子君兜了几个圈子之后，就说明了他的来意，原来赵贲意在政府办公厅有些不得意，想要下基层锻炼两年，眼下芦北县正是人事变动时期，他想请王子君帮忙争取一下，能不能下派到芦北县锻炼一番。

对于秦寿生的这个问题，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正准备答话，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那紧闭的房间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老赵啊，听说你在这里请客呢，我就不请自来了，用不用我给你陪客啊！”男子身材不高，脸上带着一丝的傲然，很是有一种上级对下级的模样。

赵贲意看到这人，脸色就是一变，不过还是站起来道：“何处长，我老家来了位同学，请同学吃顿便饭。”

“嗯，同学来了，好好招待那是应该的，等一下，我给你同学倒杯酒。”那何处长说完，径自往秦寿生身上瞥了一眼，没有半分打招呼的模样，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接着道：“我说老赵啊，你们是不是换个地方，仨人用这么大的包间，岂不是太浪费了！”

树活一层皮，人争一口气，赵贲意请人吃饭，要的就是一个脸面，这何处长一出口就是让他换地方，本来就极为不礼貌了，而且此时他说话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商量，倒像是命令似的。

赵贲意的脸，立马涨得通红，不过，对于这何处长好像很有些顾忌，好一会儿才为难地说道：“何处长，就这吧，您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也得换，我这里有事，这样吧，你们去蓝海湾那里，帐算到我头上就是了。”何处长说话之间，就朝着身后跟着他进来的年轻人道：“去给蓝海湾打个电话，让他们再给赵处长准备一桌。”

秦寿生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如果在红玉市，他早就给老同学撑场面了，无奈此时到了安易市，闹不清什么情况，也不好贸然开口，省得给老同学惹下麻烦，但是这等憋屈的事情，他还真是第一次碰到呢。

“谢谢何处长，这顿饭钱，我还是付得起的。”赵贲意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坚决的拒绝了。

见赵贲意这小子居然不肯给自己面子，那何处长立马变得面红耳赤，今天他要请一位重要人物吃饭呢，就约在这辉都了，原以为依照自己的面子，根本就没什么问题，却没想到包间居然占满了，要是换地方的话，岂不是有点折腾被约之人么？所以从服务员那里打听到赵贲意也在这里请客时，登时就决定要赵贲意挪挪位置。

“老赵，你这是干什么？还给我客气什么，赶紧走走走，去蓝海湾吧。”说话之间，他就不由分说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跟着何处长来的年轻人，更是上来就拉那赵贲意的手道：“老赵，今天是何处长一个重要的日子，过不了多长时间，咱们何处长就是何书记了，你可别给他老人家添堵啊，咱们凑合一下就是了，走吧走吧！”说话之间，就要把赵贲意往外面推。

此时的赵贲意可谓是两难，一来不想得罪这何处长，但是就这么走了，丢了自己的面子事小，这被请之人也显得太难堪了。

“何处长，您还是换个地方吧，我这客人都到齐了。”忍了忍的赵贲意，还是尽量争取道。

何处长的神色，变得越加的难看，他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赵贲意，实话给你说吧，我今天是请葛部长来吃饭，识相的，你就赶紧给我去蓝海湾，不然的话，你就等着葛部长来给你倒酒吧！”

一提葛部长，市委大院里的人都清楚这个名号代表着谁，对于这个名号的主人，更是敬畏不已。毕竟，这是掌握着他们官帽子的人。

赵贲意的脸色，变得越加的红涨，而那站在何处长旁边的年轻人，此时再次劝赵贲意道：“老赵，你还是快点走吧，今天组织部已经找何处长谈话了，想推荐咱们何处长去当芦北县的县委书记，就差走程序了，你看，碰上何处长将要荣升这等好事，你在这儿添什么乱呢！”

“芦北县县委书记？嘿嘿，这职位还真是不错啊！”就在那年轻人半拉半拽的想拖着赵贲意往外走的时候，一声充满了讥讽的话语，从王子君的嘴中传了出来。

一开始，王子君并不准备开口，毕竟这事情关系到赵贲意的前程，自己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不想图一时口快给人家招惹祸端。但是，从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何处长要出任芦北县县委书记的话，却是让王子君心情大为不爽。

这么一个人去芦北县，王子君很不痛快，事情已经到了这等地步，哪有那么多礼节可讲？！他就想给赵贲意撑一下脸面。

王子君那满含着讥讽的话语，自然落在了何处长的耳中，作为一个老机关，他哪里会听不出这番话里的讥讽之意？正春风得意的他，一看连这个毛头小伙子都敢挑衅自己，脸色变得很是难堪，狠狠的朝王子君瞪了一眼，带着一丝不屑说道：“当然是个好职位，你这话还真是说对了！小伙子，我说句不好听的，就冲着你这个口无遮拦的性格，恐怕很难爬上去的！”

“哼，凡事都没有定数，一切皆有可能。”王子君不以为然地笑着，抿了一口水，然后对秦寿生说道：“秦老哥，我是真上不了这个位置，但是我觉得，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至少需要一个稳重的掌舵者，似乎并不适合一个张扬之人去当呢！”

秦寿生此时神色也放松了下来，他在红玉市都没怕过谁，此时在安易市，要不是顾忌老同学，早就发飙了。现在王子君一开口，他为老同学担忧的心旋即放下了大半，嘿嘿一笑，随声附和道：“老弟你看人一向犀利得很，你说他当不上，他自然就当不上了！”

两个人的对话，惹得何处长很不高兴，他能成为候选人，就已经成功了大半，此时最为顾忌的，就是马失前蹄，把这么一个上好的机会给错过了，现在一听这两个碎嘴的家伙居然说他不适合，心里不由得大为恼火。

“你们两个胡说八道什么？”跟着何处长一起来的年轻人，第一个出来阻止道，作为何处长的心腹，关键时刻可是需要自己站出来的。

“我说他不适合当芦北县的县委书记，怎么了？”王子君看着那年轻人，一字一顿的重复道。

“哼，好大的口气！我就觉得这个位置他最适合，又从哪儿冒出来个组织部长呢。”在轻笑声中，一行人推门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被人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的男子，笑吟吟的大声说道。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阵笑声，这些笑声，当然是冲着王子君的这句话来的，这年轻人也太自不量力了！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男子在看到王子君的面孔之时，那轻松自在的神情为之一顿，脸上的笑容，更像是瞬间被冰冻了！

“葛部长好。”王子君笑着朝着葛长礼伸出手掌，脸上露出来春风般的温暖，又重复了一遍：“葛部长啊，您觉得他适合当芦北县的县委书记啊？”

葛长礼此时被噎得脸红脖子粗，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王子君，想想刚才一时兴起说出来的话，他简直有种打自己一个耳光的冲动，作为组工干部，涉及到人事变动，保密工作可是最起码的素质，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老何这个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踏实肯干，也有基层工作经验，出任芦北县县委书记，应该能把握好芦北县安定团结这个大局的。”不知怎的，葛长礼看见王子君较劲，心里就有点发寒，说出来的话，就好像在给郑东方汇报工作一般。

见葛长礼一反常态，不少随同前来之人的神情就是一变，那何处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看向王子君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之色。

“哼，葛部长，你概括得很到位，只是可惜，你说了不算。”王子君朝着葛长礼冷漠地看了一眼，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了不算，只有五个字，就好似在房间里冷不丁的撂了五颗炸弹，这一次跟着葛长礼来参加这次宴请的，那都是市委机关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面面相觑之下，有点吃惊咋舌，从政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看见有人敢这么对市委组织部长说话呢。

你说了不算，这话说得霸气十足，简直就像当众甩了葛长礼一个耳光！

“王子君，你说话注意点儿！”葛长礼气得脸色通红，他手指颤抖着指着王子君，气呼呼地说道。

王子君这三个字一出口，就好似一个魔咒一般，本来还对王子君身份进行猜测不已的众人，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尽管他们没有和这个强势的县长见过面，但是能把杨军才这种并非草根出身的官二代弄得灰头土脸的黯然下台，他们还是有着深刻的印象的。这么一个人物说出这种话来，那就不由让不少人沉思不已。

站在葛长礼不远处的何处长，此时就像一嘴吞了二十五只小老鼠一般百爪挠心，此时的他，更是后悔不已，心说自己怎么就吃了猪油蒙了心，非要来这里抢什么房间，要是知道这个房间里有王子君，自己换成其他的地方多好。

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可卖，要是其他的县长这么说话，他根本就不会信，但是王子君这么说，他就觉得那刚刚要戴在自己头上的芦北县县委书记帽子，此时又玄乎起来。

“我说话怎么没注意了，葛部长，我说的一点都不错啊，你说了不算，你就是说了不算，按照咱们市里的组织制度，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位置应该是常委会来定吧，你这般张口就来，安排他来当芦北县的县委书记，莫非，你觉得你一个组织部长就足可以代表郑书记、李市长、程书记，代表整个常委会成员作出决定么？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你再说一遍好了！”

王子君声音不是很高，但是这话一说出来，差点噎得葛长礼吐血了，这样的话他还真不敢说，他是组织部长不假，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又能如何？说话就更应该负责任了，如果要是传到领导耳朵眼儿里，违反组织纪律不说，岂不是显得自己目无领导，藐视上级么？

更让他可气的还有，王子君拿郑东方和李逸风压自己也就是了，这家伙还把程万寿给举起来，这不是明显拿自己开涮么，他可不认为王子君会无缘无故的将程万寿给提起来。

葛长礼的脸色，不断地变幻，一会红一会白，两只眼睛里更是射出慑人的光芒，如果眼光可以吃人的话，没有人会怀疑葛部长要一眼将眼前这位强势的县长给灭掉了。

“哼！”葛长礼只觉有满腔的话想砸给王子君，可是最终，却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出去了。

“哎，葛部长，我不知道是您要用这个包间，要是知道了，怎么也会给您一个面子的，您既然来了，不如咱们一起吃顿饭吧。”王子君看着葛长礼拂袖而去，冲着气呼呼的葛长礼喊了一声。

葛长礼对于王子君的话毫不理会，三两步之间，就走到房间外去了。而那何处长以及跟着他来的那些人，一看葛长礼走了，一个个也跟着尾随而出。何处长一看这阵势，看了王子君一眼，还是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朝葛长礼追过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赵贲意、秦寿生和王子君等人，和王子君的一脸笑意相比，赵贲意的神色就显得不太自然了，他一个一般干部得罪了组织部长和处里的处长，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很难平静。

“子君，你看这事给弄的……”秦寿生看着忐忑不安的老同学，心中迟疑了瞬间，带着一丝歉意地对王子君说道。虽然秦寿生不是官场中人，但是对于官场的事却也知道不少，将葛长礼这么气走，他觉得是自己给王子君添了麻烦，要不是自己约请王子君到这里来，也就不会发生这等事情。

王子君轻轻的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秦老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发生的迟早得发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只是连累赵处长了，我看，赵处长要是不愿意在市委机关里呆，不如换个环境，到我们芦北县来吧，条件是没市委机关好，但是工作环境舒心哪！”

如果在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之前，王子君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估计赵贲意可能会欣喜若狂了，可是现在，王子君将葛长礼得罪的这么狠，让他还怎么相信王子君的话？让他去芦北县，别的不说，葛长礼那里就交代不过去的。

“谢谢王县长给我这个机会，如果我真能去芦北县的话，肯定会死心塌地地跟着王县长您好好干几年！”赵贲意心中虽然忐忑，但是此时身为东道主，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对于赵贲意脸上的异样，王子君哪里会看不出来呢，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想过多的解释什么，随着酒菜的上桌，三人就吃喝了起来，不过因为王子君下午要见郑东方，所以这顿饭吃的有点兴趣索然，草草了事了。

走出辉都酒店，赵贲意虽然满脸笑容，但是那一丝的僵硬足以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难以释怀，这也难怪，一个副处长一下子得罪了组织部长这样的大佬，放在谁身上，能做到轻松自如呢。

“秦老哥，你今天可不能走，等我办完事，咱们好好喝点，来它个一醉方休！”王子君握着秦寿生的手，笑着说道。

秦寿生对于老同学的表现有点不满，嘴上又不说多说什么，只好和王子君笑着握了握手，要他没事的时候，一定要到红玉市找他。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王子君就上车朝着市委的方向而去。秦寿生在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开得没了踪影之后，这才扭头朝着自己的老同学看了过去，安慰道：“你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儿，王子君不是说了？他可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你啥也不用想，赶紧做准备到芦北县干上两年吧。”

赵贲意没想到老同学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呆之下，也忘了顾忌道：“他现在还能办得成么？”

“他既然已经说了，就一定能办得成。”秦寿生双眸紧紧地盯着赵贲意的脸，胸有成竹地说道。

王子君的车来到市委大院的时候，时间正好指向一点四十五，此时的市委机关，不少车开始陆续进入市委的大门，更有不少上班的干部或骑车，或步行的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赶，一片忙碌景象。

蔡辰斌来安易市委大院也不是第一次了，轻车熟路的将车在常委院外一停，王子君就推开门朝着郑东方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而就在他刚刚走了两步，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地停在了他的身旁。

“这不是子君县长么？”淡淡的声音，从奥迪车的后面传来，随着这声音，满脸笑容的程万寿从奥迪车的后座上走了下来，腋窝之下夹着个公文包，显得很是有领导风范。

王子君看到程万寿，脸上瞬间也升起了一丝笑容，他朝着程万寿快走了两步道：“程书记好。”

程万寿今天很是高兴，王子君的去向定了，想想这个讨厌的家伙被安排到省政府政研室去坐了冷板凳，他的心中就是一阵舒爽，更让他觉得解气的是，心里正想着这个讨厌的家伙的时候，没想到这家伙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王子君那淡淡的笑容在程万寿看来是那么的讨厌，要不是这个家伙，杨军才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要不是这个家伙暗中动手，自己就能搭着杨军才这个桥梁，把关系密切到中央去了，在以后的仕途中，很有可能会飞得更高，没想到，所有的憧憬都被这个家伙给弄砸了！

“哈哈哈，子君哪，今天我听省委组织部的同志说，你要到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从事更重要的工作，说实话，我实在是舍不得啊，像你这样的好同志，走了可是我们安易市的一大损失啊。”程万寿脸上的表情笑眯眯的，一脸惋惜的模样，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这姓程的分明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果王子君出任的是政研室的主任，那自然是高升，可是一个普通的处长，嘿嘿，这差别就大相径庭了！省委省政府里别的不多，但是处级干部，那绝对是一抓一大把的。

程万寿话语之中的戏谑，王子君当然听得清楚，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的他嘿嘿一笑，顺水推舟道：“要是程书记您不舍得我，那我就不走了。”

“哎，要是那么容易就好了，谁让省委领导都看中了你是个人才呢，领导要重点培养，我再不舍得，也拦不住啊，不能因为我自己的爱才之心，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啊！”程万寿在说到大好前程四个字的时候，那可是用了重音。

王子君笑着感谢了程万寿书记的关心，而程万寿也拉着王子君的手，勉励王子君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之后，一定要努力工作，再创新的辉煌，也要求他不论到了哪里，都不要忘记他是从安易市出去的干部，代表的是安易市年轻干部的形象。

“子君，以后到了省里，你就是省领导了，找你的时候，可不要忘了我程万寿是谁啊！”临分开的时候，程万寿笑吟吟的和王子君开玩笑道。

王子君握着程万寿一双软绵绵的手，一本正经地道：“程书记，看您说的，我把谁忘了，也不能忘了您，您毕竟对我有提携之恩不是？”

在一阵笑声之中，程万寿昂首挺胸的朝着他的办公室走了过去，那高高抬起的脚尖，将程大书记心里的得意暴露无遗。

目送着程万寿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的嘴边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他不知道程万寿如果知道自己要给郑东方汇报的事情之后，他还有没有现在这种高兴的表情。

“王县长，您快请坐，郑书记正在休息，您先等一下。”章德龙在王子君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赶忙站起身来，一边给王子君让座，一面拿出一个茶杯给王子君倒茶。

王子君笑着和章德龙打了个招呼，就在章德龙的对面坐了下来，章德龙将水杯放在王子君的面前，嘴中轻声地道：“今天省财政厅的于厅长来咱们市里调研，郑书记中午多喝了一点。”

王子君接过水杯说了一声谢谢，就跟章德龙闲谈了起来。章德龙看着神色淡然的王子君，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的感叹，虽然他的年龄比王子君还要大上一点，但是此时对于这位年轻的县长佩服不已。

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章德龙知道一些别人还不知道的事情，而王子君将要去省政府政研室当处长的消息，就是他比别人早知道的消息之一。在郑东方身旁当秘书这些日子，章德龙见到过太多人因为一个位置而患得患失的模样，而现在这位王县长依旧笑容满面的样子，让他不得不升起佩服之心。

他相信这种消息王子君不会不知道，明明知道将要冷落了却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是一种难得的涵养了。想到自己老板因为王子君的去向皱眉不已的模样，章德龙对王子君的热情更多了几分。

“叮铃铃……”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章德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的章德龙，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说道：“郑书记，我是德龙。”

电话那头郑东方说了一句之后，章德龙就放下电话道：“王县长，郑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王子君将手中的水杯一放，笑着站了起来道：“兄弟，哪天等你有空了，咱俩好好聊聊。”

章德龙赶忙点头，市委书记秘书的傲然半点都没有显露，客气道：“王县长您哪天有空了，随便召唤我一声，我保证风雨无阻，随叫随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郑东方的办公室，敞亮的办公室里，郑东方正慢条斯理的喝茶，不过他的神色，却是有点严肃，眉头更是有点皱。

说实话，今天郑东方想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该如何给王子君谈，他万万没想到，对于王子君的安排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意外的结果：政策研究室的处长，这职位听上去不错，但是圈内的人都知道，这种处长的含金量是大打折扣的。

王子君要升任县委书记，明摆着就是副厅级的干部了，却顶着一个重点培养的名号弄到政策研究室里，这根本就是被冷藏了，再说了，省政府里面的情形他又不是不知道，一旦王子君到了省政府，哪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为了此事，他给聂贺军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聂贺军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在这个合理的解释之中，郑东方也听出来了聂贺军的无奈。杨度陆这个前省委书记在山省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大有一副根深蒂固之势，撼不动，扳不倒，不论是陈国文还是聂贺军，都很难将常委会上的走势完全掌控了。

心中胡乱的想着，郑东方就看到阳光下，王子君踏着轻快的脚步走进来了，此时的王子君，根本就看不出有丝毫的颓废之意，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王子君不会不知道，只不过这家伙心理素质过硬，心态良好，这一点让郑东方无限感慨。

也只能将一切放在来日了！心里暗叹一句，郑东方就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道：“小王来了，快坐快坐！”

“郑书记好。”王子君伸出双手和郑东方握了握，这才在郑东方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就在王子君坐下的时候，从自己办公桌之后走出来的郑东方也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看到郑东方坐的位置，章德龙为自己和王子君打理好关系的做法暗自得意。作为秘书，他明白自己老板这么坐是什么意思，一般情况下，就算会见副市长，郑东方也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里，没想到，一个王子君来了，郑书记居然和他平起平坐，由此足可以想像，这位王县长在郑书记心里的地位十分了得！

给两人倒上茶水，章德龙很有眼色的走出了郑东方的办公室，把房门轻轻的掩上之后，办公室里就剩下王子君和郑东方两个人了。

两人的谈话，开始主导的自然是郑东方，郑东方并没有说多少工作上的事情，更多的却是关注了一下王子君的生活。

“子君哪，你小子新婚燕尔，正是如漆似胶的时候，我看，什么时候有空了，带着你媳妇多出去转转，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这话说得一点不假，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想玩浪漫，也没那心情了！”郑东方笑吟吟的端着茶杯，把话题引到了莫小北的身上。

作为一个副部级城市的市委书记，郑东方真是太忙了，他的时间安排里根本就没有陪下属拉家常这一项。但是现在，郑东方却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了！

凭心而论，他一直很欣赏这个成熟、睿智、精明、干练的年轻人，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出对他的安排，在郑东方看来，说出这句话太拗口了，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结果对王子君太不公平了！

“谢谢郑书记的关心！我也有这个打算，一直没抽出来时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哪。郑书记您也不能光要求我们，有空了，您也四处走走，工作嘛，毕竟是干不完的。”王子君笑着又恭维了郑东方两句，然后接着道：“郑书记，我有一件事情想给您汇报一下。”

郑东方看着王子君严肃的样子，心说，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好在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心说王子君先挑开也好，反正这件事情，迟早都是要说出来的，他有什么牢骚，给自己说说发泄一下，总比闷在心里好得多。

当下作出一副倾心聆听的模样，郑东方往前欠了欠身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真诚地说道：“子君，你有什么事尽管给我说。”

“郑书记，这是芦北县财政局长今天给我送来的材料，我认真的看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所以请您和诸位领导定夺一下。”王子君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来赵局长写的那份材料，双手递给了郑东方。

郑东方一阵的诧异，他没想到，王子君根本就不是来找他诉苦的，而是真的给他汇报工作，从王子君手中将材料接过来，郑东方静静地看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郑东方只是当作一份普通的材料看，可是越看下去，他的神色就越加的凝重起来。

好大的胆子，这杨军才真是胆大妄为，不但将县财政的钱都投到了南岛搞什么房地产开发，还以芦北县政府的名义找银行贷了巨款，几千万，这可是几千万哪！

眼下，南岛的房地产行业，郑东方清楚的很，孙晓悟的失踪，更是让他有了一种很是不好的预感。不过，把这份材料的完全看完之后，郑东方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别样的想法。

这件事，难道王子君真是现在才知道么？依着他对王子君的了解，这个猜测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作为一个在芦北县影响深远的政府县长，且不说王子君已经在芦北县主持了一个星期的工作，就是他在党校学习的时候，恐怕就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王子君是个果断的人，做事情向来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的。可是，他怎么到现在才汇报上来呢？从稳重的角度来说，这么做是无可非议的，但是，事情的起因，果真是这样么？

反击了！

王子君这是对杨家的打压开始反击了！而反击的要点，更是直指杨军才！

如果说三一五工程只是杨军才好大喜功，不切实际的弄出来的一场闹剧，这种施政错误轻描淡写的可以掩饰过去了，不足以将杨军才置于死地，这件事情就不同了，一旦把这个爆炸性的新闻捅出去，杨军才的从政之路就彻底的完蛋了！

弄个双开估计就是最轻的结果。想想这件事情将会带来的风雨，郑东方的心莫名的颤栗了一下，因为王子君的走向沮丧灰暗的心头忽然地闪过了一点光亮，这一点光亮将他的混沌的思想照耀得通彻透明。

郑东方又惊又喜，大惊大喜，他知道了！这份材料一旦公布于人，一场无可抵挡的对抗，将会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而操纵这场风云变幻的人，他终于不想深藏不露了！

他的笑容，在阳光下依旧很是灿烂，但是郑东方却感到一个大的变动，就随着他的笑容，而缓缓地展开。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郑东方就将手中的材料轻轻地一放道：“这件事情，我会让纪委立刻介入调查的。”

……

杨军才很高兴，这一个多星期了，他第一次觉得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就像蹂躏了一个曾经忤逆自己性趣的女人，发泄、挥洒，甚至有种虐待的快感！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仰天长笑，然后再高歌一曲，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快乐，他太高兴了！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这个人，这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家伙。

王子君，这一切都是因为王子君，想到这个几乎毁掉了自己的镀金计划的人马上就要去政研室坐冷板凳了，他心里就乐坏了，整个院子里都是他腾空而起的笑声，差点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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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八章哥不是收破烂的做不到随叫随到

自家老子，说到底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被人欺负的。不管他官居何品，这点舐犊之情都是无法割舍的。

对于前一段发生的事情，杨军才丝毫没有觉得自身有什么错，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赵中泽，都是刘传法，都是王子君陷害他的结果。他本人既没有贪污又没有受贿，不比那些一顿饭吃头牛，一屁股坐栋楼的贪官污吏强多了？

什么叫执政为民？那就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他杨军才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什么叫真正的执政为民？那绝对不是挂在口头上或者是高高在上，指手画脚，而是千方百计的把人民群众领上致富的道路嘛。

在担任芦北县的县委书记期间，他杨军才所做所想都充分体现了这个先进的执政理念，对人民群众充满了感情，不是恻隐之心，而是政治责任；不是策略安排，而是价值取向；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根本要求。说到底，那就是一句话，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嘛。从这个角度来看，谁能说自己提出的三一五工程不是基于这个出发点呢？尽管自己的一腔热血没能给自己换来一个光明的未来，而是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悲壮的结果。

但是，思前想后，杨军才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有魄力的，他有能力统揽全局，运筹帷幄，错就错在一时识人不明，让一帮属下给害惨了！错就错在赵中泽对自己的欺骗，错在刘传法的不负责任，错在王子君这个东西太阴险狡诈了！

坐在阳台上，杨军才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看着芦北县这片让他生厌的天空，他激荡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王子君很快就要去坐冷板凳了，但是自己呢？对于自己以后的发展，杨军才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会被退回去，而且极有可能会被记大过，回到原单位之后，销声匿迹几年估计是少不了的。如果换在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无论如何，他都是接受不了的，但是现在，他总算能接受现实了，不管怎么说，王子君这家伙不是也栽了个大跟头嘛，这就让他愤懑的心得以平衡，心里也好过多了！

王子君，你也好过不了！

狠狠的诅咒着这个名字，杨军才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饿了。一直都在吃方便面过活的杨书记，突然有种好好吃顿饭的感觉。当下来到卫生间，将自己好好地梳洗了一番，精神振奋了许多，走到厨房里开始给自己煮面条。

面是清汤面，杨大书记从碗橱里搜出来半包方便面调料，一碗最简单的面条就做成了。此时的杨军才大口大口的吃着，心里无比的痛快，有王子君的落魄失意作伴，自己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如果不是地板太硬，他简直想撒着欢地嚎上它两嗓子，甚至就地打个滚什么的。

老子得不到的东西，你王子君不照样没得到么？人嘛，很多时候不是自己想要怎样，只要你比我差，比我惨，那我心里就舒服多了，图的不就是一个平衡嘛。有了这一点，就足够了！心里这么想着，一碗面条很快就下肚了，杨军才还是觉得饥肠辘辘，又抄起一包方便面撕开，干吃起来。吃着吃着，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离自己不远的电话，一个念头突然就产生了：这个时候，应该给这个家伙打个电话！

不管怎么说，买卖不成情意在嘛，自己是失败了，但是现在，估计那个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为什么不往他受伤的心口上再撒把盐呢？幸灾乐祸的得意之下，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在杨大书记的手里快速的拨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杨军才突然心跳得有点厉害，早就酝酿好的话，并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奔流而出，居然卡壳了！

“王县长吗？哦，不不不，应该是王处长了，王处长，我是杨军才啊！”

“听说王县长到政研室当了处长，嘿嘿，真是羡煞我啦。哈哈哈，恭喜恭喜啊，希望老弟在政研室这个位置上大展宏图，我相信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王处长应该会爬得更高的，估计到时候，我杨军才就得对王处长需仰视才见了！”杨军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更带着一丝嘲弄。

可是，正当他将组织好的嘲笑一股脑儿的倒给这个王八蛋的时候，却听电话那头传出来一个粗鲁的声音：“你他娘的找谁呀？打错电话了吧？！你吃饱撑的还是咋着，逮住公的叫姨父，逮住母的就叫娘啊？”

听着这近乎咆哮一般的骂声，杨军才的心不由得一顿，随即，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打错电话了！这么熟悉的电话号码，怎么就拨错了呢？唉，真是的，都怪自己刚才太兴奋了。想想自己运足了力道对王子君的一番冷嘲热讽都说给一个陌生人了，杨军才就有些恼火，这铆足了劲重拳出击，岂不是打在棉花上了嘛！把电话重重的挂了之后，杨军才窝火之下，又查看了一遍通话记录，这才发现，他娘的，可不是最后一个号码被拔错了嘛。

他娘的！这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恼火地拍了一下脑袋，杨军才并不准备就此罢休，这该打的电话还是要打的。不管怎么说，都得把自己对王处长的祝福传达到位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从门外传了过来，听到这突兀的敲门声，杨军才心里就有些不耐烦，但是不耐烦也不行，他只能将电话一放，来到门口将门打开。

“您好，请问您是杨军才书记么？”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看到杨军才的时候，脸上挂着一副灿烂的笑容。杨军才看了来人一眼，疑惑着问道：“我就是杨军才，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杨书记您好，我们是安易市纪委的，有些事情，想找您本人了解一下。”中年人说话之间，给杨军才亮了一下他的工作证，而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都朝着杨军才逼了过来。

纪委？真是官大衙役粗，几个小跑腿的，居然吓唬到我的门上来了！杨军才心里冷笑一声，对那中年人的工作证瞄了一眼，正色道：“什么事情，你们说吧。”

“杨书记，感谢您支持纪委的工作。这样，为了把事情了解得更清楚透彻，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中年人依旧彬彬有礼，冲杨军才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杨军才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房间里回去了：“我很忙，没时间和你们捉迷藏，到底是什么事情，你们直截了当的说吧。”

跟着中年人身后的年轻工作人员脸色一变，正准备说话，却被那中年人拉住了，自己上前一步道：“杨书记，是这样的。芦北县财政局长反映你调集县里面的资金，并向银行借贷和人一起在南岛搞房地产，是不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不错，怎么了？”杨军才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在他看来，南岛的形势一片大好，那些钱投进去就投进去了，算他一分也得不到，但是至少给县财政增色不少。这种政绩，任谁也是抹不掉的！

“孙晓悟跑了。”中年人耐心的接着道：“孙晓悟带着剩下的钱，跑的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听谁说的？”杨军才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猛地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中年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是真的，杨书记，所以，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中年人一挥手，几个工作人员就朝着杨军才围了过去。失魂落魄之下的杨军才，此时有点不知所措了。

而就在这时，他放在桌子之上的手机之中，却传来了一阵喂喂的声音。这声音杨军才很是熟悉，可是此刻，听着这声音，他却是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心情。

“杨书记，要不要接一下这个电话？”中年人朝着杨军才看了一眼，很是客气地问道。

无神地看了电话一眼，杨军才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沉声地说道：“走吧。”

就在杨军才被带走之时，安易市委常委楼之中，葛长礼正坐在程万寿的办公室里，两人在谈论了几句闲话之后，葛长礼就沉声地说道：“程书记，这一次，您可要支持我啊！”

程万寿朝着葛长礼笑了笑道：“老葛，别弄得神神秘秘的，依着咱们两个的关系，有什么事情你明说就是了。”

“程书记，今天中午碰到王子君了，我只是说了一句提议市委办公厅的老何出任芦北县委书记，就被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抢白了一番，他娘的，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您不知道，那场合，真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如果这次我的提议不能通过常委会的话，你说，我心里这口窝囊气该怎么出嘛？！”葛长礼虽然笑着说话，但是他眼中的一丝暴虐之色，却是一闪而过。

程万寿的脸色轻轻地一变，对于芦北县委书记，他同样有自己的打算，而且，正准备找葛长礼事前沟通一下呢，也好在常委会上多一份力量，没想到，这葛长礼居然捷足先登了！

对于葛长礼刚才说的话他相信，但是他知道葛长礼这么说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挣回那丢在地上的面子，更主要的是针对他，让他无话可说。

虽然对于葛长礼的狡诈有点厌恶，但是作为临时的政治盟友，他还是决定忍一忍，毕竟有些事情，自己也要给葛长礼一些妥协的。

“老葛，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绝对会支持你的，不过最重要的还不在我这儿，你这个提名要想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先做好郑书记那里的工作。”程万寿迅速克制住内心里的不满，将一根烟扔给葛长礼，笑吟吟地说道。

程万寿的意思，葛长礼听懂了，他们两人虽然一个是副书记，一个是组织部长，但是要说在人事问题上，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郑东方这个市委书记。

“这个，程书记您放心，郑书记那里我负责敲定就是了！”葛长礼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了，愉快地说道：“王子君的调令，我听说过几天就下发了，对于这么优秀的干部，你说我们市委组织部是不是要组织一个欢送会呢？”

葛长礼嘴里的欢送会，程万寿哪里会不明白呢？这哪里是什么欢送会，纯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就是想在全市干部面前上演一场送瘟神的好戏嘛！

王子君本来要升任副厅级县委书记的，这一去省政府可好，可是一般的处长，而且是冷板凳的处长，和芦北县的县委书记相比，简直有着天差地别的。但是，这欢送会，开得还真是名正言顺的，毕竟是青干班的学员，要走上更重要的岗位了，庆祝一番有何不妥呢？只是对于当事人，个中的滋味却是百味杂陈，十分难受的。

这个老葛，看来也是蔫坏啊！心里感慨了一句之后，程万寿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我觉得这个欢送会可以开，这至少体现了我们省在干部使用上，逐步走向年轻化的趋势，咱们市委就应该和省委保持高度一致，我觉得这次的欢送会不但要开，而且还要开好了！”

“程书记高瞻远瞩，那这样吧，等王子君同志的调令下来之后，我就让人赶紧下通知，让全市各县区各单位的一把手都过来参加。”葛长礼说话之间，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在两人说的高兴之时，程万寿的秘书走了进来：“程书记，葛部长，刚才市委办公室通知，说是今天晚上开常委会。”

“开常委会，什么事情？”程万寿作为市里面的三把手，一般情况下，开常委会究竟是什么议题，他提前就会知道了，但是这次，却是有点太反常了，怎么没听到丝毫的风声就开常委会了呢？这让他有点诧异。

“我问了问下通知的人，他们也不知道，只说是郑书记的意思。”秘书很是小心的朝着程万寿说道。

“好了，知道了，你去吧。”程万寿朝着秘书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秘书走出办公室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将要开的常委会放在心上，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杨军才的身上，程万寿有些可惜地说道：“军才这次弄出的事情不小，好在，他本人并没有参与进去，最多也就是负个领导责任，不过这一次挂职算是完了。”

“是呀，老领导把军才放到咱们这里，那就是对于咱们的信任，没想到居然让军才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说，这让我们俩拿什么去见老领导啊！”葛长礼拿出一根烟扔给程万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虽然感慨，但是内里的意思，却是心照不宣，彼此都明白。他们最感慨的并不是杨军才的黯然下台，而是杨军才这么好的一个桥梁，这么便利的一根纽带，就这么完完了！

就在两个人唏嘘不已之时，程万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当他拿起手机喂了一声之后，手机那头传来的消息，却是让他的脸色陡然就是一变。

“你说的是真的？”程万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惊慌。

葛长礼和程万寿搭档多年，对于程万寿的定力还是有着深刻的认识的，看着大惊失色的程万寿，立刻就意识到：肯定出大事了！可是，任凭他此刻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程万寿被什么意外给惊住了。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在程万寿放下手机的瞬间，葛长礼就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出事了，出大事了！”程万寿嚯的一下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了，嘴唇都有点哆嗦。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呀！”葛长礼看着程万寿，沉声地问道。

“军才出事了！他……他居然用县财政的钱和人一起投资，弄到南岛搞房地产去了，现在南岛的房地产赔惨了，他派过去的那个负责人将剩下的钱卷着逃跑了。”程万寿说话的声音，此时都有一点点颤抖了。

葛长礼只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子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小爷临走临走，又弄了一摊臭屎堆的事情！沉吟了瞬间，就急切地问道：“多少钱，投了多少钱。”

“几千万哪！不但有芦北县财政的钱，还有县里面几家银行的贷款。”程万寿说到钱数的时候，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此时的程万寿，越加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几千万，这可真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追究起来的话，就算他杨家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保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小爷了！程万寿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办公室里，此时变得犹如死一般的寂静，两个人面面相觑，默然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程书记，是谁先传出来的？”葛长礼缓缓地坐在沙发上，沉声地问道。此时此刻，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解铃还需系铃人，尽最大的努力来弥补这件事情，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出这个捅出来此事的人。

程万寿憋了好大一会儿，方才缓缓地吐出来三个字：“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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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章每一种经历都是成熟

虽然这样的答案在葛长礼的意料之中，但是，如此真切的听程万寿说出来，葛长礼还是本能的一愣。

在他想来，出手的是王子君，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了，通过和王子君的接触，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草根之人，在很多事情上，都不是孤军作战，既然他敢把这件事捅出来，那自己等人就没有掩盖得住的余地！

如此大的事情，要是被王子君运用得当的话，恐怕杨军才就不止是丢官帽子这么简单了，极有可能还会被追究法律责任。就算他投资房地产不是为了一己私利，那追究起来的后果，也绝对不会轻描淡写的。

如果是其他人出的手，还有缓和的余地，而现在王子君出手，那就是一次蓄意之下大大的反攻了，而这反攻的矛头所指，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软肋！

杨军才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几乎在刹那之间，程万寿和葛长礼的心里就不约而同的升起了这个念头，可是现在，局势已经不是他们两人可以掌握的了！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程万寿就沉声地道：“事已至此，咱们也只有向齐省长如实汇报了。”

葛长礼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拿电话，而是在程万寿的注视下坐了下来，现在这种情形，谁汇报都会挨上一顿训，按照天塌下来由个高的顶着的规则，葛长礼很是自觉地将自己的个头，缩在程万寿之下了。

程万寿狠狠地盯着葛长礼，他知道这个缩头乌龟打的小算盘是什么！可是此时，他能跟他斤斤计较么？他不得不汇报，这种事情，越是早一刻汇报，有没有主动权不好说，但是，至少是有利的。尽管心里有些恼火，但是无奈之下，他还是把电话拿起来了。

电话那头，齐正鸿的咆哮就好似狂风暴雨，程万寿这一刻就像经受暴风雨洗礼的大树，不管齐正鸿震怒之下，如何的口不择言，他也屏心静气，一声不吭的认真听着。

发泄完毕之后，齐正鸿那边摔了电话，程万寿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算是解脱了。

“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哪！”葛长礼幽幽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能够爬到安易市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葛长礼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在平静下来之后，他自己想到了很多。

程万寿点了点头，他看着葛长礼，苦笑一声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咱们还是小看他了！”

两个人说的都很简短，但是这简短的感叹之中，却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个年轻人正操纵着无尽的海浪，冲着他们汹涌而来！

“啪！”齐正鸿的办公室，杯子落地的声音一下子传了出来。坐在外间里的齐正鸿的秘书，听到这突兀的响声吓了一跳，赶紧推开门往里间跑了进来。

当他走进齐正鸿的办公室之时，就见在齐正鸿办公桌的前方，一个紫色的水杯在地上被摔成了碎粉，残茶泼洒了一地，而坐在办公桌之后的齐正鸿，脸色更是铁青。

“齐省长……”秘书新接任不久，看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眼巴巴地叫了一声齐省长，就想蹲下去收拾一下。

齐正鸿那发青的脸色，慢慢的缓和了过来，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紫色水杯摔碎的地方，勉强挤出了一丝干巴的笑容，遗憾道：“一不小心，把这个杯子给摔碎了，小李啊，这个杯子跟了我不少年了，就这么摔坏了还真有点心疼呢！”

被称为小赵的秘书也机灵得很，知道事情远远不是齐省长解释得这么简单，心中虽然猜测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一向平稳的齐正鸿如此失态，但是嘴上却是讳莫如深，不敢多嘴去问的。

拿起扫帚将垃圾清扫了之后，小赵就小心翼翼地把齐正鸿房间里的门给掩上了。而齐正鸿在小赵离开之后，眼中的目光，变得越发闪烁起来。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杨军才竟会如此的傻冒！他怎么会拿着芦北县的钱去投资南岛的房地产呢？作为高级干部，齐正鸿这些天来密切关注着有关南岛房产的变化，哪里会判断不出杨军才投资的那家房地产公司的命运呢？

县里派过去的代表跑了，而财政局和银行的贷款之中可都是杨军才签的大名，这等事情虽然也可以用交学费的方式处理了，但是，一想到把这件事情捅出来的人，齐正鸿就觉得头脑一阵发懵！

他既然敢把事情折腾出来，就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了，要是自己用这等方法，恐怕就是那边发力的时候。齐正鸿心思转动之间，就觉得心口有点疼，而那年轻的身影，更是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

想不到，自己还要顾忌这个人的感受。郁闷之下，齐正鸿苦笑了一声，还是拿起了电话：“胡省长，您有时间么，我想到您那里坐坐。”

胡一峰和齐正鸿相对而坐，氤氲的水蒸气从两个茶杯里袅袅的升起来了，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显得寂静无声。

“胡闹！”

胡一峰喝了一口水，狠狠地说道。虽然他说的只有两个字，但是齐正鸿心里却明白他说的是谁，不过就算心里明白，齐正鸿也没有接口，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胡省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依我拙见，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尽快处理掉。”齐正鸿沉吟了瞬间，轻声的建议道。

点了点头的胡一峰，对于齐正鸿的意见表示认同，他知道这种事情最好的选择就是快刀斩乱麻，要说，这种事情也不用他们两个费心，可是现在关系到杨军才，就连他们也感到棘手。

客观的说，要不是事情关系到杨军才，两人的意见肯定会一致的，只是涉及到杨军才，投鼠忌器就是难免的了。别的不说，杨军才的第一责任人已经是跑不掉了。而这等的事情，要处理起来，恐怕光开除公职，都有点不够呢。

前途远大的杨家第三代，来山省让他们这些叔叔伯伯保驾护航呢，最终却落得个这样的结果，这让他们如何跟杨度陆交代呢，又如何在杨系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呢？

“郑东方那里……”沉吟了半天，胡一峰终于开口问道。

“郑东方那里倒不是问题，他是一个聪明人，现在问题的症结还在王子君那里！”齐正鸿说到这个让他恨恨不已的名字，咬牙切齿之下，后槽牙都有点疼了。

胡一峰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心里开始后悔不迭。若不是阴了王子君一手，现在还有协调的可能，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这么一个爱憎分明，睚眦必报的家伙！

王子君的后面是什么，他们心里也清楚，以前他们都不开口，那是因为他们做的事情还能在大面上说得过去，对方没有质问的借口，可是现在，这等事情的发生，岂不是等于竖了个靶子等着让人家打么？

“能不能找他谈谈？”胡一峰看着齐正鸿，缓慢而沉重地问道，几个字虽然说得很轻，但是齐正鸿却明白这些话里的意思，这代表了胡一峰想要妥协，代表了一向铁腕的胡省长，在向一个年轻的县长妥协。

齐正鸿虽然觉得有些悲哀，却也明白，眼下这是无出其右的选择。沉吟了一下之后，又建议道：“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让老领导先定下来比较好。”

胡一峰看着齐正鸿那没有一丝笑容的面孔，心里明白齐正鸿的意思，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长叹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喝了起来。

莫家的小院里，莫老爷子依旧在钓着他的鱼，不过此时的他，手指弹动的却是轻快多了。眼角眉梢那掩饰不住的一丝笑意，足以说明老爷子此时心情不错。

“爷爷，鱼上钩了！”莫欣怡可不敢像莫小北那般轻松随意，规规矩矩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看着老爷子钓鱼，虽然觉得很是无趣，却是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上钩了？我怎么没有看见。”莫老爷子看着那起伏不断地鱼凫，哈哈一笑，用力的把鱼竿朝后一拉，一条长有一尺左右的鲤鱼，就从水中被提溜了出来，阳光照耀之下，银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爷爷，你今天可比以前强多了，光这一条鱼，就比昨天一天的成绩都要好得多。”莫欣怡的嘴巴可是比莫小北甜的多，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如莫小北在老爷子面前的地位，不，应该说不苟言笑的莫小北，从爷爷这里得到的宠爱要比她莫欣怡多得多。

老爷子哈哈大笑，将鱼放到自己不远处的水桶之中，继续开始钓自己的鱼。莫欣怡见老爷子不说话，就故意逗趣道：“爷爷，我看您今天没事人儿似的，就能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我觉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您跟我说说，今天碰到什么喜事了？”

莫欣怡的那点小心眼，哪里瞒得过老爷子？老爷子呵呵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不过就是你杨叔叔要过来陪我吃顿饭。”

杨叔叔？听到这三个字，莫欣怡沉思了一下，立刻就明白这个杨叔叔是什么人。虽然她没有怎么刻意去打听，但是那件事情却已经充塞了她的耳朵。

杨军才在芦北县一败涂地，闹了一场大大的笑话灰溜溜的回来了，这在京里的圈子里，已经是人人皆知的秘密了，有可惜的，有同情的，但是在莫欣怡看来，大部分人都是幸灾乐祸。毕竟他们差不多都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人比人气死人，杨军才凭什么比他们混得得意呢？因此，弄了这么一个失败的结果对于他们来说，就像一剂质量上乘的膏药，把内心里被比下去的沮丧给熨烫得服服帖帖的，好受多了。

暂时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不过和这些人比起来，莫欣怡却更加的高兴，因为她还知道，和杨军才斗得死去活来的那个王子君，现在也要去坐冷板凳了。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在确定了王子君的消息之后，莫欣怡心里有点幸灾乐祸。而莫小北去找莫老爷子出头，却被莫老爷子拒绝的事情，更是让她高兴的不得了。

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亏她莫小北还当成一个百年不遇的宝呢，还是本小姐眼光准，把他像破烂一般的甩掉了。莫欣怡想到自己当年拒绝王子君的情形，心中就觉得十分庆幸。

爷爷请杨叔叔来，莫非就是为了那个家伙的事情？如果爷爷把脸抛出来的话，杨叔叔就算再不想，也会给爷爷几分面子的。这样以来，那个家伙的倒霉日子岂不是要过去了。心中念头飞速转动的莫欣怡，沉吟了瞬间，就觉得自己必须要拦着这件事情。

“爷爷，我觉得……”莫欣怡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莫老，您真是好悠闲啊！”

被打断了说话的莫欣怡扭头朝着对面一看，就见一脸笑容的杨度陆从脚门走了进来，此时的杨度陆身上虽然只是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西装，但是一股养就了多年的气势，却是让人不敢小视半分。

老爷子笑了笑，扭过头看了杨度陆一眼道：“闲着无聊，也就悠闲度日而已。”

“真是羡慕您老啊！不知道我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像您老这般悠然自得哟。”杨度陆说话之间，手里就多了一个普通的小盒子，他朝着莫欣怡招了招手，然后笑着道：“一个老朋友给我捎来了点茶叶，我觉得不错，还请莫叔您多品尝一下。”

“你有心了。”莫老爷子朝着杨度陆笑了笑，伸手一指旁边的一个鱼竿道：“度陆，来，陪我老头子钓一会鱼。”

杨度陆也没有客气，拿起鱼竿就放进了水中，已经到了百花盛开之时的天气，春风吹动，四周都是暖洋洋的感觉。

一般来说，老爷子和人谈话的时候，莫欣怡都会识趣地避开的，但是这一次，莫老爷子没有说，莫欣怡也不愿意避开，她很想听听爷爷是怎么拉下脸为那个家伙求情的，然后也可以以此为借口，好好地说上那个人一次，省得莫小北每天骄傲的跟个公主似的。

只是，让莫欣怡备感惊异的是，杨度陆来了二三十分钟，老爷子和杨度陆根本就没有说什么有关王子君的事情，两个人的话题，似乎都是围绕着如何钓鱼之类的。

就在莫欣怡心中焦躁，觉得听着无聊的时候，就见杨度陆的鱼凫开始上下摆动，一看就是有鱼已经上钩了。

“嗖！”

杨度陆用力的一甩鱼竿，一条有巴掌大小的鲤鱼从水中被拖了出来，可是就在这鲤鱼要被弄上岸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着却从钩子上掉落了下来。

“啪！”鱼落入水中，溅起了一点点水波，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杨度陆将鱼竿收回，笑着在自己的鱼钩处看了看，再次开口道：“我这个人哪，还得修身养性，脾气还是太急躁了。”

这话什么意思，莫欣怡可不认为杨度陆没有事情就会搞一下自我批评，尤其是为了一个脱钩的鱼来搞这等的自我批评。

莫老爷子呵呵一笑道：“钓鱼要心静，度陆，你还是太忙，心静不下来，自然是钓不到鱼的。”

“是呀，莫叔您说的对。”杨度陆将那鱼竿再次朝着水中一放，接着又道：“我这一家子，都是急性子脾气，我的脾气就已经够急躁的了，却不曾想军才的脾气比我还要急躁，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让这小子改正改正。”

“年轻人，难免是要犯错误的，每一种经历都是一种成熟，只要犯了能改，就依旧是好孩子。”莫老爷子满是平和地看了杨度陆一眼，接着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就是到了你这个年龄和位置，做事就不能太孩子气了。”

“莫叔您批评的对，我以后一定会改正的。”杨度陆就好像一个负荆请罪的小孩子一般，诚恳地对莫老爷子说道。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清风吹动，一片落叶不知道怎么就被风吹到了小池塘之中，泛起了点点涟漪。杨度陆又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从他来到离开，愣是没钓到一条鱼。

“爷爷，杨叔叔来这儿是什么意思？”觉得两个人的见面有点怪异的莫欣怡，忍不住向莫老爷子问道。在她看来，爷爷既然要为那个该死的王子君求情，最少也要给杨度陆说一些下台阶的话，却没想到杨度陆却是自我承认错误，这究竟是那里跟着那里啊！

杨度陆是什么人，莫欣怡也听说过，别看他在自己爷爷着了表现得如此的恭顺，实际上，这是一个比自己老爸要骄傲得多的角色，就算是老爷子的辈分比他高，对老爷子低三下四的如此恭顺，也不是他的性格啊！

“杨度陆是来道歉的，自然是我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了。”莫老爷子笑呵呵的朝着莫欣怡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杨度陆来道歉？不会吧，不是该自己家里替那个人向杨家道歉么，怎么事情又转回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莫欣怡，眼眸之中充满了惊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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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零章你幽我一默很爽我幽你一默就惨了

看着莫欣怡眼珠子乱转，莫老爷子的心里一阵感叹，这个孙女就是太有心计了，小北这孩子却是真性情，让人喜欢。不过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孙子辈了，适当的点拨一下并无不可。就接着道：“杨军才捅的娄子并不是你知道的这些东西，杨度陆这次来，并不是向爷爷低头来的，他是向子君低头来了，嗯，为了自己的儿子，杨度陆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王子君？骄傲如杨度陆，居然是来给王子君赔不是的？这……这怎么可能呢？莫欣怡真有点吃惊咋舌，可是看着老爷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却又知道爷爷从来都不会说半句假话的。

王子君，他真的有这种手段么？就在莫欣怡震惊不已的时候，莫老爷子又感叹道：“二十六七岁就登上副厅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老爷子的感叹，就像一面晨钟，将莫欣怡震得半天没能缓过神来。尽管老爷子并没有说谁，但是，这二十六七岁的副厅是谁，莫欣怡不用想也知道老爷子说的是王子君。如此年轻就成为副厅级了，那以后……

想到以后王子君可能要走的路，莫欣怡的心里就是一阵嫉妒。嫉妒过后，后悔得肠子都绿了！想当年王子君来京城的时候，和他处对象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她莫小北。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的心笨眼拙呢，把这个前途无量的潜力股给丢了，谁知道让莫小北当成宝贝给捡去了，这真是有点太……

孙晓悟卷钱而逃的案子，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就被破了。孙晓悟在逃窜了三天之后，就在一家路边的小店里被抓获了，不过在抓获他之后，却发现这位孙经理的身上，钱已经挥霍得差不多了，也就剩下了几十万现金。

王子君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得到这个消息的，对于这个消息，他并不感到什么意外，既然杨家已经发了狠，那孙晓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插翅难逃的。

和孙晓悟的被抓相比，王子君想得更多的却是昨天莫小北打来的那个电话，这丫头看模样还在北京呢，跟王子君卿卿我我的诉说了一番相思之苦之后，传达了莫老爷子惜字如金的一句话。

两个字：等待。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王子君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芦北县已经不用再呆下去了。尽管这场博弈他是笑在最后的胜利者，但是有时候，该给人留的脸面，还是要照顾一下的。省里通过的决定虽然会变，但是在他离开芦北县这个安排上，恐怕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

那自己该去哪里呢？是要到市里还是到省里，王子君的心思快速的转动着，不过有一点他是肯定的，不论自己到哪里，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是属于自己的！

省委党校的毕业典礼就要举行，以往还有人请假的教室，一反常态全都到齐了。大多数学员都在和关系不错的同学聊天，说着以后互相关照多联系之类的。

“同学录来了，大家一人一份。”李松梅抱着一堆通讯录，快速的跑到教室里，大声的跟同学们说道。

此时，李松梅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气，不只是因为这次党校培训得了一个优秀的评价，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去向已经定了：省委宣传部一个处的处长。这对于李松梅来说，当然是提拔了，怎不让她欣喜不已呢。

像她这种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干部，最缺的就是省委机关的人脉，她相信，只要自己在省委混上几年，别的不说，凭着自己老道的手段，省委的那几个大佬，至少也能混个脸熟的。

一本本通讯录，从她的手中不断地发出去了，一边记录着谁领走了通讯录，李松梅一边和领通讯录的同学说着不痛不痒的闲话。

“松梅姐，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兄弟啊，我可是被发配到边疆去了，下派到一个县里当主管宣传的副书记，以后能不能把宣传工作做到位，就全靠梅姐多多帮忙了！”一个三十多岁带着眼镜的学员一边接过通讯录，一边笑吟吟的和李松梅套近乎道。

李松梅大大咧咧的一挥手道：“兄弟，看你这话说的，不管你到哪儿，咱这份同学情谊是不会变的。只要有用得着姐姐的地方，兄弟一个招呼，姐姐肯定会全力以赴，只是你这一方诸侯，可别光顾着主政一方了，把姐姐给忘了啊。”

李松梅嘴里说得热情，但是心里，却是多了些恨恨之意。此时，这个和她套近乎的同学乃是卫生厅的干部，培训的时候很是有点傲，对于李松梅这些来自各地市的学员一向理会的很少，直到毕业去向确定了将被下派之后，这才开始低眉顺眼的四处套近乎了。

那同学见李松梅说话如此的爽快，心里便有些高兴，当即冲李松梅灿烂的一笑，邀请道：“松梅姐，我先谢谢您了！这样，今天毕业典礼结束后，我约了几个同学一起聚一聚，松梅姐，您可不能不给我面子哟！”

“好好，我肯定会到的。”同学聚会，哪怕李松梅琐事缠事，也坚持着一条原则，尽可能的决不错过。虽然聚会的大多数是男人，但是作为一个有政治抱负的女干部，李松梅深知这种聚会的重要性，在每一个聚会的场合，她都跟男同学一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该喝喝，该说说，丝毫不比男干部差到哪里。

五分钟不到，李松梅手里的通讯录就分发得差不多了，看着已经没有领通讯录的同学，李松梅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剩下两本的通讯录，不由大声地道：“同学们，还有谁没有领通讯录，要是不领的话，下次再找我要可是要请客的。”

李松梅的泼辣，立刻惹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更有人大声的起哄道：“哎呀，您早说呀，我就不领了，这不是多了个机会请松梅姐吃饭嘛！”

在乱哄哄的闹了两句之后，教室就恢复了平静，毕竟这些人都是领导干部，虽然一时间能够放松开来，但是素质还是有的。

“还剩下一本，是谁的，快点过来领走了！”李松梅说话之间，就准备拿着那两本通讯录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是王子君的，他没有来。”就在李松梅要走下讲台之时，就听有人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三个字传到李松梅的耳中，顿时让李松梅的神色一变，她手中的通讯录，更是不自觉的打开了。看着上面印着政策研究室处长模样的字体，李松梅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王子君在芦北县，但是芦北县的事情，并瞒不了这些人脉相当了得的青干班学员，对于王子君和副厅级的县委书记失之交臂的事，在座的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嘴中说着可惜的时候，却有不少人心中感到庆幸。

而李松梅就是这些人之中的一个，人的心理都是这样的，不能看到别人比自己强，都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你凭什么就比自己捷足先登，快了一步呢？不比还好说，一比就有点不爽快了。这点嫉妒之心，每个人都是极力掩饰却又无法避免的。

“既然是班头儿的，那就等他到政研室报到的时候，我再给他，好好宰他一顿吧！”李松梅潇洒的朝着对面的同学轻轻地摇动着手中的小通讯录，笑吟吟的朝着众多的同学说道。

她的话说的很是随意，但是在这话语里，却带着一丝优越感，毕竟她李松梅分到了宣传部，比王子君的政研室可是强得太多了。

“松梅姐，恐怕你在政研室是找不到班头儿了。”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陡然间从人群中传来，一脸笑容的张舒志，嘿嘿的仰脸朝着李松梅说道。

本来还有些嘈杂的场面，立刻变得平静下来，对于这些人来说，最为关注的就是人事问题，不管是关于自己的，还是其他同学的。

“王班头他不去政研室了？那他去哪儿了？”李松梅心中念头闪动，脸上有一些急迫地说道。

“团省委。”张舒志轻轻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团省委？听到这三个字，李松梅就有一种想要捧腹大笑的感觉。心中暗道，果然这王子君把人给得罪死了，连省政府的门坎也进不去了。虽然团省委也少不了他一个正县级的位置，恐怕以后他也只能向团省委书记汇报工作了。

和李松梅的反应如出一辙，很多人下意识的都有点大松一口气的感觉，只是，还不等他们放松下来，就听张舒志接着道：“团省委副书记，大家以后可要记住了，咱们见到王班头之后，一定得让他请客，磨刀霍霍向班头喽！”

李松梅刚刚合上的嘴，一下子又睁大了开来，她心中当然清楚这个团省委副书记代表的分量，别的不说，就级别而言，团省委副书记就已经是副厅级了！

王子君照样弄成了副厅级！

想到这个让她吃惊的消息，李松梅的脸色不断地变幻，嫉妒，不信，吃惊……

可是张舒志的话，却是真真切切的告诉了李松梅，这一切都是真的，大家都觉得失去了一次大好机会的班头儿，在所有的一切都将要结束的时候，给他们来了一个惊天的大逆转。

团省委副书记，虽然不在要害，但是位置却是升了上去，只要再熬上几年的资历，在一个经济发展稍微缓慢的市弄个市长当当，完全是有这种可能的。

和李松梅相比，其他的同学也都吃惊不已。看着这些吃惊的同学们，张舒志就有点想要仰天大笑的感觉，毕竟在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到有点难以置信，可是告诉他的那个人，却让他不能不相信。

王子君，这家伙太能折腾了！张舒志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他心里一直存着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而让他朝着王子君靠拢的心思，也在那一刻变得越发地真切了。

“同学们，大家现在都去会议室集合吧，一会儿咱们就要举行毕业典礼了，校领导也会出席，大家可不能迟到哟！”满脸笑容的张露佳穿着一身白色的小风衣，犹如风摆杨柳一般的走进教室，笑吟吟的朝着众人说道。

“张老师，刚才张舒志说的是不是真的，王子君同学真的去了团省委么？”石岩峰站在张露佳的身旁，有点急切地说道。

张露佳笑眯眯的朝着石岩峰看了一眼，此时心情极爽的她突然觉得石岩峰那么讨厌了：“省委组织部的任免文件已经下来了，应该不会错吧？”

鸦雀无声的教室，显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够听得到，不过再也没有人开口了，一个个鱼贯而出，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本来让他们欣喜的结业典礼，就因为一个没有到的人，瞬间让他们变得心事重重……

安易市委综合三处，赵贲意正在奋笔疾书。在下班之前，他要把程万寿书记的讲话材料赶出来，如果十点之前材料拿不出来的话，恐怕挨何处长的一顿批评是少不了的。

要说写材料的事情，他这个副处长只要把把关就行了，三处里的笔杆子有十几个呢，根本就不用他这个副处长亲自下笔。但是，自从那次的事情发生了之后，赵贲意在处里面的地位就变得微妙起来。

且不说处长何宏韵时不时的挤兑他，就是处里面的那些科长，也开始不把他当回事了，还有人在何宏韵在场的时候故意用言语调拨他，这让他感到很是难受。而他在处里面的活计，也变得多了起来，别的不说，就拿这个材料来说，本就不应该让他写，可是在何宏韵的嘴里，他乃是处里面的老笔杆子，这么重要的材料，万万不能出错，而何宏韵自己只相信他赵贲意，那就能者多劳，只好让赵贲意辛苦辛苦了！

虽然何宏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是想折腾他一下，赵贲意却是心知肚明的。但是，明白又能如何？人家何宏韵说得冠冕堂皇的，你赵贲意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更何况，在机关，下级服从上级，个人服从集体，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也是明摆着的。

“何处长，不，何书记，别的时候咱就不说了，今天晚上你可得好好放放血，谁让您大踏步的前进，把我们这帮小兄弟扔在这里了呢？”二科科长充满了谄媚的声音，随着何宏韵的到来，在赵贲意的耳边响起。

就好似在一场战斗中吹响了号角，二科科长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拍起马屁来了，有的说，就算现在坐着火箭奋起直追，恐怕这辈子对何书记也是难以望其项背了；有的说，何书记如此年轻就主政一方，咱们除了眼气，剩下的就是羡慕嫉妒跟着混了！大家各说各的，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含糖量都是超乎寻常的高的。

何宏韵笑眯眯地听着属下七嘴八舌，等一科科长说完之后，他就轻轻的一挥手，阻止道：“哎我说弟兄们，市里面还没有定呢，大家就这么忽悠我，要是被领导听到了，估计我就该挨批评了！”

“何书记，您什么都好，就是这点毛病兄弟们看不惯，这都是板上定钉的事了，您还这么掖着藏着，您就使劲低调吧，我可告诉您，低调的人才是介于最牛A与最牛C之间的人物呢！今天晚上啊，您一定得请客！”一个刚来不久的科员，笑嘻嘻的对何宏韵说道。

在机关之中混久的人，都知道领导什么时候心情高兴了，可以开个玩笑，这个时候开玩笑，领导不但不会生气，相反还会平易近人的把距离拉近了。这小科员才上班一年，对于这一点却是深谙此道。

一阵起哄声，再次响起来，何宏韵显然架不住了，爽快的一笑，一锤定音道：“好了好了，都不要闹了，现在正在开常委会，依我看，还是等常委会开完之后再说吧。”

“何书记，开常委会那就是认认真真的走过场的，您这事啊，那简直就是篦子上抓窝头手到擒来了，您要是再推三阻四，我们可就怀疑您是不想让大家助兴了啊。这可不是您的性格啊。不如这么着吧，我先去订房间，到时候您直接带着咱处里的人去就是了！”二科科长说话之间，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你呀你，就是耐不住性子，我早就给你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以后啊，你可得好好地改改这个毛病。”何宏韵指着打电话的二科科长，大笑着说道。

对于这乱糟糟的场面，赵贲意不想理会，也知道自己搀和不了，可是他不说话，却不代表何宏韵不理他，就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何宏韵踱着方步来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贲意啊，正忙着呢？”何宏韵笑眯眯地看着赵贲意，轻声地问道。

“何处长，我正赶程书记的一个稿子，等一会儿还需要您把把关。”尽管赵贲意心里对何宏韵没什么好感，但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了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带笑地汇报道。

何宏韵轻轻地翻了翻赵贲意桌子上厚厚的稿子，在手上拍了拍道：“不错不错，贲意的文章是越写越好了，你们哪，工作作风也不能太浮漂，要多向赵处长学习，多写，多练，多看，只有这样，才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人员。”

何宏韵的话表面上听来是夸奖赵贲意，但是这些在政府机关混出来的人精儿们，又哪里不明白何处长这是借机调笑赵贲意呢。于是，不少人都笑着附和道：“何处长批评的对，赵处长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以后我们肯定会向赵处长看齐！”

何宏韵嘿嘿一笑，在众人的表态差不多落地之后，这才将手里的稿子再次放在赵贲意的桌子之上，接着道：“要说起来，贲意可是我最好的搭档啊，正是有了他的帮助和支持，才给我解决了不少的难题，可惜啊，以后跟贲意当不了搭档喽！”

何宏韵说话之间，又叹了两口气，大有一副不能和赵贲意当同事可惜不已的模样。可是，他越是这样，大家越是明白何处长的意思，那就是他高升走了，腾出来的这个萝卜坑儿，赵贲意也是没有希望占住的！

对于何宏韵的话里藏刀，赵贲意听明白了，但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憋着，毕竟何宏韵话里话外，说得堂而皇之，那都是和他无限亲近的，一旦自己恼火，反而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赵贲意心中恼火，却不好发泄，只好在心里憋着。而何宏韵却是在痛快之中带着一丝可惜，这一丝可惜并不是因为赵贲意不还嘴，而是从此之后，他就没有可能再欺负赵贲意了！

就在他心中念头乱转的时候，就听站在旁边的三科科长满是笑容地道：“哟，章科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视察民情啊？”

听到三科科长的招呼，何宏韵一扭头，就看到市委第一秘书章德龙走了过来，面对章德龙这个安易市的第一大秘，何宏韵可是不敢托大，这章德龙在级别上虽然和他差上不少，但是作为郑东方的秘书，在影响力上，可不是他一个处长可以比拟的。

脸上赶忙堆出来灿烂的笑容，何宏韵赶忙伸出双手道：“哎哟，章科长真是难得啊，您怎么有空来联系群众来了？您今天就给我们一个机会，也让我们密切联系一下领导，请章科长给我们一个面子，跟大家一起去乐呵乐呵如何？”

章德龙淡淡地笑着，握了握何宏韵的手，客气地说道：“何处长太客气了，不过我这时间你也知道，那是不属于我的，如果老板没事找，我肯定会到的。”说话之间，章德龙跨步来到赵贲意的面前，笑嘻嘻的伸出手，热情相握道：“赵处长好。”

章德龙主动给赵贲意打招呼，而且还是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办公室里的干部们瞬间就愣住了，这是不是一个信号呢？

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章德龙的一举一动，都很是引人注意，因为很多人都想从他的动作里，推测出市委书记郑东方的动向，而现在，章德龙无缘无故的和赵贲意示好，莫不是赵贲意要接替何宏韵，把这个处长的位置给占住不成？

何宏韵的脸色，也是一阵的变幻，虽然他在前天已经从权威人士那里探到了赵贲意不可能接替自己的消息，但是章德龙的这个动作太奇怪了，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动摇。

“章科长啊，您好您好！”赵贲意一时摸不到头脑，他快速的伸出双手合章德龙握了握，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处长，哦不，那个赵哥，恭喜恭喜，等你什么时候摆酒的时候，可别忘了叫上兄弟哟！”章德龙握着赵贲意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抓得越发地紧了三分。

摆酒？自己摆什么酒场呢？赵贲意的心中一阵迷糊，可是此时当着章德龙，他也不能说自己不请他不是，只有含含糊糊的答应着，笑着点头称是的份儿了。

章德龙并没有久留，又和赵贲意谈笑了几句，就快步离开了。随着章德龙的离开，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很多人的目光都在何宏韵和赵贲意的身上不断地闪动，一副疑惑不已的模样。

作为一名老机关，何宏韵自然知道这章德龙来是为了什么，心里虽然为赵贲意有可能接替自己的位置觉得愤愤不平，但是一想自己芦北县县委书记的位置都弄到手了，还是大度的一笑，随即就释然了许多。一个自己不要的处长，让他捡走就捡走吧！

安易市委小会议室里，虽然是白天，但是大部分的灯还是亮着，执掌着安易市大权的十几个常委，围着椭圆形的会议桌一一坐了下来。

郑东方静静地坐在中间，威严的扫视着四方，而在他的右首，一脸平静的市长李逸风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平静，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到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这次常委会，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态。

是支持一把手郑东方呢，还是支持程万寿呢？这是李逸风这几天来左右不定，费心考虑的问题。如果支持郑东方，那就是书记和市长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班子很是团结；而支持程万寿，那就意味着自己在安易市已经和郑东方开始分庭抗礼了，有程万寿等人的鼎力支持，在某些方面，自己甚至可以对着郑东方这个一把手进行压制了。

能够和一把手分庭抗礼，这几乎是所有市长的心声，可是，李逸风在这个时候却觉得有些忐忑。给郑东方当了这么多年的副手，他很是清楚郑东方的能力，尽管自己也是有一定分量的，但是想要和他公开的分庭抗礼，李逸风还是觉得时机未到，底气不足。

一个个议题，在常委会的讨论中被逐一通过，整个常委会充斥着一种波澜不惊的气氛。可是，很多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的常委，都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的。

“现在开始第七个议题，也就是芦北县县委班子调整的问题。杨军才同志现在已经不适合再担任芦北县县委书记了，王子君同志也要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工作。因此，芦北县现在的情形，配齐班子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葛部长，你们组织部的初步意见是什么？”主持会议的郑东方，不紧不慢的将手里的钢笔放了下来。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李逸风那飞速闪动的心，在这一刻，不自觉的颤了一下。看着四平八稳，掌握着一切的郑东方，李逸风突然下定了决心，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如果在这个县委书记的任命上挑战一下郑东方的权威，对于彰显自己的话语权，肯定会有一个费省效宏的后果，他得适当的证明一下，自己这个市长，也不是任人揉搓的木偶，处处都只能以配角出场了！

下定决心的李逸风，在放下手中笔的那一瞬间，心中陡然有了一丝明悟，那就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挑战郑东方权威的念头，只不过，这个念头被自己压制得太深了，深到从来就不曾表现出来过！

想到接下来要对郑东方的权威进行挑战，李逸风的心头有点亢奋，他几乎已经想好自己该如何开口，如何让郑东方这个书记有话说不出口了。

在这念头的闪烁之下，李逸风双眸紧紧地盯着葛长礼，等待他的发言。在李逸风的目光注视之下，葛长礼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轻声地说道：“郑书记，李市长，经过组织考察，组织部对芦北县委班子的配置形成了一个初步意见，现在向常委会汇报一下。”

葛长礼很是沉稳，但是一些熟悉葛长礼的人却觉得葛部长今天是不是沉稳得过了头呢，一点苗头都没有露出来呢。

“这两年，芦北县的社会经济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眼下书记县长同时调离，就需要一个能压得住阵脚的人去赴任，如此，才能保证芦北县蓬勃发展的良好态势，市委办公厅副秘书长王金亮同志年富力强，还有在县里任职的资历……”

李逸风听到这个提名，眉头就是一皱，在葛长礼和他的谈话之中，这王金亮可不是考虑的对象，怎么莫名其妙的又弄出来一个王金亮呢？李逸风心里随即闪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桌子，自我安慰道，这才是县委书记，还有县长等一系列人事变动呢。

“至于县长的人选，我们觉得芦北县现在不宜有太大的变动，需要一个熟悉芦北县情况的同志和王金亮同志作搭档。芦北县常务副县长肖子东同志……”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就变成了他娘的肖子东呢？如果说县委书记的提名让李逸风觉得意外，那肖子东的提名简直就是让他惊诧莫名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葛长礼这个家伙怎么成了歪嘴骡子了呢？随着对下面干部的提名又被葛长礼逐一提出来，李逸风的神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莫非程万寿和葛长礼和郑东方又达成了什么协议了么？

就在他心里焦躁不已的当口，就听葛长礼接着道：“对于芦北县组织部长的人选，组织部门有以下人选，一个是政府办公厅的赵贲意，该同志工作勤劳踏实……”

葛长礼把候选人介绍完之后，不等郑东方发言，程万寿就接着道：“对于组织部的意见，我大部分赞同，我认为王金亮同志和肖子东同志完全有能力肩负起芦北县全面发展的重担，这两个同志年富力强，正是干事业的黄金时期……”

王金亮是什么人？那是郑东方的人，而肖子东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能够当上王子君时代的常务副县长，想来，和王子君这个家伙的关系肯定是非同寻常。这次常委会，在所有人看来，这两个人的提名倒在意料之中，只是，为这两个上位之人摇旗呐喊的人并不是郑东方，更不是郑东方最得力的廖副书记，却他娘的是程万寿！

怎么可能是程万寿呢？程万寿不是打算在这次常委会上和郑东方争一争么？

由于程万寿的态度旗帜鲜明，本来被人觉得要有一场硝烟大战的常委会人事问题，很是平和的通过了。就好似平静无波的湖水，没有兴起半丝的波痕。

李逸风对此事自然也发表了意见，不过他的意见并不是反对意见，而是举双手赞成的，李市长赞成组织部门和程书记的意见，所有关于芦北县的任命，就在郑东方没有开口的情形之下，顺顺利利的通过了。

走出会议室，李逸风觉得心里万分的憋屈，这次会议之中，他刚刚兴起挑战郑东方权威这个念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最大助力，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毫不客气的抛弃了对自己的承诺，义无反顾地站到郑东方的那一边去了！

“李市长，唉！”就在他准备回转办公室的时候，葛长礼紧跑几步，快速的来到李逸风的身旁，打了个招呼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了。

李逸风从葛长礼的表情上，感应到了葛长礼的无奈，也在这一声叹息之中，明白了许多。想到芦北县的人事变动，他的脑子里登时闪烁出来一个年轻人的身影。虽然这个人在常委会上根本就没有怎么提到，但是站在这次人事调整之后的人，可不就是有他一份么？

想到他，李逸风又本能地想起了杨军才，想起了关于这两人的很多很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逸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已经想通了的他，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事已至此，他也领教到了，这次让郑东方不战而胜的人，其实就是这个不动声色却掌控自如的年轻人！这家伙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好在，这个妖孽就要走了……”李市长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轻声的感慨道。

“李市长，您说什么？”从办公室外面走进来的秘书恰巧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敢相信的神色。

李逸风也没有想到秘书会走进来，看着满是惊诧的秘书，沉吟了瞬间，就呵呵一笑打岔道：“这两天正在看西游记……”

和李逸风的平和相比，葛长礼回到会议室之后，却是狠狠地将自己的本子啪的一下摔到了桌子上。这个不小的响动，把想要进门给他倒水的秘书吓得又退了出去。

“老葛，你这是干什么？！”程万寿从外面走进来，朝着葛长礼沉声地说道。

葛长礼看着程万寿，抽出一根烟自己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道：“他娘的，老子当了这么多年的组织部长，还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葛长礼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的爬上来的干部，一般情况下，很能保持自己组织部长的风度，说话也是温文尔雅，尤其是把电大函授的本科文凭弄下来之后，更是特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了一些经典书籍，这些大部头的精装书轻易不会翻动不假，但是，在葛长礼看来，自个肚子里有涵养、有文化，这一点特性是充分的显示出来了。

可是这一次，七窍生烟之下的葛部长再也不想伪装下去了，他得把这口窝囊气发泄出来，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的肺会不会被气炸了！

程万寿在葛长礼的旁边一坐，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劝道：“老葛，这种事情啊，你也得看开了，你觉得咱们丢面子了是吗？是，咱们是丢了面子，但是，你不觉得跟咱俩相比，有人会比咱们更生气呢？”

“你想想，王子君本来是去省政研室当一个处长，可是现在呢，这团省委副书记的任命都已经下来了，这之中是谁的提议？我告诉你，这两次都是齐省长的提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齐省长和胡省长在向所有的省领导表明，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哪，自己的面子主动扔到地上，让人去踩了！”

程万寿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亢起来，他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葛长礼，接着道：“恐怕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涉及的还不只是两位省长，还有老领导，前几天知道军才出事之后，你知道老领导去了哪里么？他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去了莫家！”

“老领导去莫家了？”葛长礼此时也顾不得生气了，他双眸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说道。

“可不是嘛，陪着莫老爷子钓鱼去了！”程万寿说着，手指不觉用力的敲着桌子道：“老领导是多么一个要面子的人哪，那是宁折不弯哪。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连他都放下了面子，到莫家老爷子那里求和去了，这个举动估计京城的圈子里都传遍了，你说，跟老领导一比，咱们这点窝囊气算啥呢？就不能把它当成个屁给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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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一章万水千山沧海桑田

程万寿这么一番安慰，葛长礼突然觉得心气也顺了，怨气也没了。连杨度陆这等强势之人都把面子当成抹布了，他一个小人物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想想这个让他们大丢面子的姓王的家伙，在愤怒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害怕，这个二十郎当岁就跨入副厅级门槛儿的家伙，居然把杨度陆，把胡一峰，把齐正鸿的咽喉给紧紧的扼住了，这种出手稳准狠的心机深沉之辈，实在是太阴险了！

“好在，这个妖孽就要走了……”不知道怎么，葛长礼的嘴里居然吐出来一句和市长大人一般无二的感叹。

程万寿没有开口，但是他的眼中，却全是赞同之意。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突然从门外传了过来，还没有等葛长礼说进来，何宏韵就跨步走了进来，此时的他脸涨得通红，说句不好听的，看上去就跟一半猴儿腚似的。

“葛部长，我想问问你……”尽管此时的何宏韵气急了心窍，但是，在看到葛长礼和程万寿的瞬间，还是不自觉的有一点心虚，而那刚刚从心头升起的怒意，更是努力的克制了几分。

葛长礼自然明白何宏韵要问自己什么，可是此时，他怎么能够给自己这个属下解释得清呢？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这件事情自己也作不了主吗？那岂不是正好应了王子君的那句尖锐的讽刺嘛：芦北县的事情，你说了不算！

“出去！”葛长礼不等何宏韵开口，朝着门口一指，冷声的训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何宏韵那气贯顶梁门的气势，在这一句出去的怒喝声中，瞬间消逝的干干净净，此时此刻，头脑清醒下来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的是谁的房间，心中一阵后怕的他暗自后悔不迭，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不就是听说自己没当上芦北县的县委书记么？就连县长，不，是连县长的提名都没挨上！

仅仅只有这些也就罢了，他气就气在，那个让自己看不起的赵贲意却是捞了一条大鱼，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羞得把脑袋往裤裆里扎嘛！

冲动之下，何宏韵只觉自己被气昏了头，二话不说，跑到组织部长这里来要说法。被葛长礼这么当头一喝，清醒了许多，他娘的，真是气昏了头了！

心中越发地胆战心惊的何宏韵，看着葛长礼那冷冰冰的面孔，说话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嗫嚅道：“葛部长，您……我……我……”

“给我立马滚出去了！”葛长礼刚刚压下的气，此时又被刺激出来了，他心里的这口气可以不给郑东方撒，也不能冲着程万寿发，当然，更不能使到王子君身上去了，那窝囊之下，只好把这个愣头愣脑地送上门来的何宏韵，当作此时最好的出气筒了！

何宏韵张张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了，头一低，万分沮丧地退出去了，程万寿看着缓缓关上的门，不满的发怒道：“他娘的，什么心理素质嘛，头上掉粒土就觉得天塌下来了，还怎么主政一方嘛。这种人就得好好教育教育，官场就是一出戏，什么角色配什么戏！就这点水平，多亏没让他上去了，还处长呢，依我看，当个调研员都是拔苗助长了！”

程书记和葛部长两个人的话虽然有时候起不了决定作用，但是，很多情况下，还是有着一定的影响力的。如果何宏韵听到程书记此时对于他的评价，估计后悔得肠子都会发绿了！

情绪低落地回到办公室，就是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找赵贲意贺喜的同事，有那么一刻，何宏韵不得不佩服这些变色龙，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了，刚才还对他众星捧月的铁哥们儿，好兄弟们，此时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那热情的劲头，似乎想把赵贲意挨个放到肩膀上，顶着去了！

不管怎么说，赵贲意都是升了，有心不理会的何宏韵，在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呵呵一笑地道：“老赵，你看，我还是很有眼光的嘛，我刚才就说了，你老兄就是一头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的老黄牛嘛。领导的眼光也雪亮的，肯定不会让老实人吃亏的，现在这局势不是应了我的话嘛。老赵高升，那不但是老赵自己的喜事，也是我们处里的喜事，今天中午大家都不要走了，咱们好好乐呵一场，算是我们处里提前给老赵贺喜送行了……”

赵贲意看着前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的何宏韵，心里却是多了几分的鄙夷。他听说了，何宏韵的县委书记没弄成。但是，让他吃惊咋舌的还是后面的消息，在听到同事们说自己成了芦北县县委组织部部长之时，赵贲意只觉自己头脑有点发懵，他根本就不敢相信，可是，章德龙紧接着打来的一个电话，才让他觉得这个人事变动确切无疑了。

此时的他虽然和恭喜的同事说着话，但是心思却是跑到王子君身上去了，想起来他当着葛长礼的面，肆无忌惮地说出来的话：在芦北县，你说的话不算！

看来，这句被自己以为不知深浅的话，真的应验了！想想当初他觉得王子君太冒失了，内心里真是无限感慨。

王子君站在办公室之中，看着楼下方的风景，春风越加温暖的时节，杨柳树的绿叶都已经在树下折成了树荫。政府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更是不时的出出进进。

在这些行人之中，王子君偶然之间，还能看到一两个熟悉的身影，满打满算，来到芦北县也差不多两年了，在这两年之中，他走过了不少人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路。

副县长、县长，再到将要赴任的团省委副书记，虽然是副书记，但是这种级别的晋升，对他却有着极其深远的意义。可是此时，让他离开奋斗过的芦北县，遍地都有情，遍地都有爱，心里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王县长。”轻轻地敲门声过后，蔡辰斌推门走了进来，他有点崇拜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县长，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辰斌，想好了没有？”王子君扭过头，目光之中露出来一丝期待。要说来到芦北县之后王子君最信任谁，非眼前的蔡辰斌莫属了，这小伙子给王子君当了一年半的司机，眼明手快，机智灵活，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孙贺州还要得王子君的信任呢。

“我跟您走。”蔡辰斌沉吟了瞬间，就斩钉截铁地说道。

跟着王子君走，那自然是去团省委了，王子君欣慰地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纸道：“你真的想好了？要是跟着我，你很有可能是继续给我开车；如果留下来，交通局稽查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明天就是你的了。”

在当时那个年代，交通稽查可是一个不错的部门，而副大队长更是要面子有面子，要实惠有实惠。这个位置还是王子君专门找出来适合蔡辰斌的位置。

“我还是给您开车吧。”蔡辰斌没有犹豫，轻声地说道。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跟我走吧。”王子君其实也有点舍不得蔡辰斌走，毕竟一个用起来顺手的人不是那么好找的。

听到王子君答应带着自己走，蔡辰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帮着王子君倒了一杯茶，然后道：“王县长，肖县长今天在甲鱼村安排好了，说是给您送行呢。”

当王子君赶到甲鱼村的时候，甲鱼村最大的房间之内，已经是座无虚席，不但县委县政府两大班子的成员到齐了，就是政协和人大的几位主任副主任、主席副主席也都赫然在座。

看着那被故意留出来的中间位置，王子君停下了脚步，他来到政协主席赵军辉和人大主任曾一可面前，笑着道：“两位领导，你们这么做，可是把我架在火架上烤啊，子东，赶紧将那个位置撤了，我就坐这儿了。”说着王子君朝着跟着肖子东后面的孙贺州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自己要坐在曾一可的下面。

曾一可和赵军辉几乎同时站起来，赵军辉呵呵一笑道：“王县长，这次是祝贺您鹏程万里，您要是不坐，我们这顿饭可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曾一可也极力的劝道：“老赵说得对，王县长，这里就是给你留的，你就大大方方的坐吧，要说我们在芦北县搁伙计也这么多年了，要我们两个人说，最适合坐这个位置的，也就是王县长您了。”

曾一可的话说得很是含蓄，但是在座的却心领神会了，他们一个个点头称是，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

王子君朝着曾一可笑了笑，但是还是不肯在首位上坐下来，而是在曾一可的下方坐了下来。

因为人来的多，所以就分了三桌，王子君所坐的这一桌主要是曾一可、赵军辉、肖子东以及县委的一众常委，而副县长和副主任等人就在旁边的桌子上。

随着王子君的坐定，早就准备好了的服务员，就好似穿花蝴蝶一般将各种各样的菜肴一一端了上来，而甲鱼村的老板刘胖子，更是亲自在门口盯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给王县长送行，要是出了差错的话，他这个甲鱼村的日子那就不好过了。刘胖子是明眼人，他知道王县长虽然走了，但是那影响力却是根深蒂固的留下来了，别的不说，这肖子东，肖大县长，不就是王子君死心塌地的铁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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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二章让真诚到永远

“王县长，不，应该叫王书记了，这第一杯酒，我们祝您鹏程万里，展翅高飞。”曾一可情绪激动地举着手里的酒杯，冲着王子君情真意切地说道。

随着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其他两个桌子上的人也都站了起来。一个个举着酒杯，向着王子君敬酒。

对于这种敬酒，王子君不能不喝，一口将那有些辛辣的酒灌进肚子里，只觉得泪花闪闪，热火烧心了，一丝豪气油然而生。对于芦北县，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在一声声祝福之中，王子君与众人一起喝了三杯酒，此时的他，不但没有显醉的迹象，脑子也变得更加活泛了，从来到这芦北县到现在就要离开，一幕幕，一桩桩，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浮现。

“王县长，我敬您一杯。”孙国良端起酒杯，声音平静之中带着一丝感慨。作为一直和王子君敌对的人，孙国良对于王子君此时的走也有一些不舍，他的位置虽然依旧是副书记，但是随着芦北县县委书记的高配，他升正县也就是迟早的问题了。

对于自己的去留，在市常委会召开之前，他心里充满了忐忑不安。因为王子君参加青干班培训的原因，他倒向了杨军才，现在杨军才捅出来这么大的娄子，他觉得自己最好的结果就是被调到市里某机关被挂起来。

没想到结果让他大感意外：原地不动。这原地不动就相当于他晋升了。这个稳如泰山的离奇安排，让他欣喜不已的同时，更是充满了疑问。等他向熟悉的领导打听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方才知道在他的去留问题上，王子君帮他说了话。

市委常委会上的那无形的暗流，孙国良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是能感应到的。他清楚当官者的心理，大凡能左右某个人命运的掌权者，嘴都是很严的，对某个干部有好感一般不会表现出来，能表现出来，说出口了，那就是相当的有好感了。这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凭着自己对杨军才的支持，王子君完全可以对自己弃而不用，换成他自己的人，但是王子君没有那么做，这让孙国良唏嘘不已的同时，对王子君心存感激。

王子君看着手有些颤抖的孙国良，很是郑重的端起酒杯和孙国良碰了一下，真诚地说道：“老兄，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到了省里，一定得去找我，不然就不够朋友啊。”

“朋友”，听着王子君嘴里说出的这两个字，孙国良的心中一热。

本来就在心中升起的感慨，顿时化作了一股股暖流，他看着王子君那举起的酒杯，一扬脖，就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王书记，这样，我先喝三个酒，您自己随意，我先干为敬了！”孙国良放下了酒杯，豪爽地说道。

和孙国良的情绪激动相比，左明方就平静得多了，他和王子君一般，也是要走的人了，不过他的位置非常不错，市纪委副书记，这个位置虽然比县委书记稍次一点，但是却也算是让他更进了一步，如果操作得好，在市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之上成为副厅，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炙手可热的职位落到他的头上，左明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都是自己安心工作的原因，在芦北县工作多年，他也知道谁帮了他一把。当下缓缓地端起酒杯，郑重的敬了王子君一杯。

和钱国良、左明方相比，肖子东和李锦湖就显得特别的一般，他们和王子君的关系，已经不用刻意来表示，一切都在不言中。

随着一杯杯酒的下肚，整个房间的氛围也越来越活跃了，众人在和王子君喝酒的同时，也都开始各自之间的挑战，左明方这个和王子君一般要走的人，也就成为了围攻的对象。

和王子君喝酒，就算是一些副主任副主席也都很是郑重，但是到了左明方那里，一个个都很是放得开。还有一个和左明方有过一点小过节的副主任，拉着左明方就开始打酒官司，一副杯酒解恩仇的模样。

酒桌上的氛围，越加的高涨，而就在这时，王子君却被曾一可悄悄的拉到了一边的阳台上。和王子君相比，曾一可此时显得清醒无比，递给王子君一根烟之后，沉吟了瞬间才道：“王县长，要说啊，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啊！”

王子君此时步履摇晃，明显显醉了，但是心里却清醒着，他知道曾一可说的是真心话，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王子君沉声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走啊。”

“王县长，不知道你信不信，从你来芦北县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觉得你不一般，这个小池塘盛不下你这条大鱼啊。”曾一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被这位人大主任的话吓了一跳，心说他不会知道自己是重生来的吧？不过这个念头在他的心中闪动之间，就被他给否决了。

“我没有看错你，修通了四通八达的安芦公路，打造了一流的工业园区，杨军才这半年多搞得有点乱，但是咱们县的经济水平和人均收入，依旧呈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如果不是有这些硬条件作支撑，安易市的领导也不会这么痛快的给咱们芦北县升格啊！”

王子君吸着烟，没怎么说话，随着曾一可的话语，一幅幅好似要淡忘的画卷，再次展示在了他的心头。他好似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紧紧地握了握曾一可的手，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泪花。

“王县长，给老百姓做好事的人，老百姓永远不会忘记他，这片土地也永远不会忘记他，虽然你要离开芦北县，但是您可别忘了，这里也是您的家。”曾一可的手掌也有些颤抖，他做了几年的人大主任，也送走了几位领导干部，但是就这一次，这番话，却是发自肺腑的。

两人没有再怎么说话，而是回到房间里接着喝酒，酒量不算太高的王子君，这天晚上就像喝酒上瘾一般，来者不拒，似乎就想喝它个人仰马翻……

在肖子东的护送之下，王子君回到了县委家属院，脑子的清醒，让他看着夜色下那寂静的一切，不觉有些伤感。而就在他的目光游离之时，车突然停了下来。

还没有到自家的单元，车怎么停下来了？虽然喝的有点多，但是王子君此时依旧清醒着，当他正准备问旁边肖子东的时候，目光却是本能地落在了车窗外面。

夜色下的空地上，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自己的不远处，车前穿着一身淡绿色衣裤的莫小北，就好似一个夜空中的精灵，静静地站在那里，清风吹动，调皮的发丝在轻轻的卷积着她的头发。

“王县长，我们走了。”肖子东很是不讲义气的冲莫小北点了点头，就让王子君下车了，蔡辰斌开车朝着家属院外飞驰而去。

望着犹如春花一般灿烂的莫小北，王子君紧绷的神经彻底的土崩瓦解了。他蛮横的伸出手去，一把将这个站在夜空里等着自己回家的女人搂进怀里了。莫小北紧张地看看四周，想要挣脱王子君的搂抱，无奈王子君抱得很紧，只好由着他去了。

走过楼梯，走进房间，王子君没有开口，莫小北也没有说话，但是两人之中，却好似有一种无形的音波，扣动着两个人的心弦。越加沉醉的王子君，一阵的酒意不觉涌上了心头，他粗野的解开了莫小北的衣衫，刹那间和这个小女子融为了一体……

这一觉，王子君觉得自己睡得特别的过瘾，在迷迷忽忽之中，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冲动，全都得到了畅快淋漓的发泄与放纵。

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睛，白色的天花板依旧，真是有点舍不得离开啊！看着这生活了差不多两年的地方，王子君感慨万千。习惯性的想在床上打一个滚儿，却突然觉得胳膊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怎么回事？扭过头去的王子君，就见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头长发飘洒的莫小北，就好似一个温顺的小猫一般蜷缩在那里。

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猛然想起昨天晚上那朦朦胧胧的记忆，王子君就朝着莫小北的身上看了过去，此时的莫小北，虽然睡得依旧很是香甜，但是那犹如小扇子一般的双眸之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泪痕。

看着那几乎沾满了莫小北脖颈的吻痕，王子君心里就有些得意，这一刻，方才意识到昨天晚上，自己并不是作梦，而是骁勇善战的在这片沃土上辛勤耕耘了。

昨天的狂野，与莫小北那娇声承欢的模样，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真的。王子君看看埋在自己怀里的莫小北，真正感觉到了一种贴心贴肉的温暖。莫小北是他的老婆，尽管平淡，但这是婚姻。平时感觉不出来，当你在孤独的时候，亲情的东西就出来了。她必然是最关心你的人之一。

秦虹锦、伊枫、张露佳是他的情人或者是性伙伴，曾经给了他无数新奇的满足和快活，联结他们关系的，或多或少都有情的成分在里面，这些女人的同时存在，让王子君感受到了做男人的种种好处。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男人，有点本事，有点相貌，有点职位，有点英雄气质，还有一副健壮身体的男人。他觉得一个男人的欲望不能得到正确的释放，是件受罪的事，是对自己极端的不负责任。在充分满足自己欲望的同时，还能满足几个女人的欲望。大概，这就是女人所喜欢的男人之一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轻轻地抽出被莫小北压在下面的肩膀，王子君蹑手蹑脚地起了床，来到厨房里，愉快地忙活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太过疯狂的缘故，莫小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过了正午了，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急迫的感觉。

这些天，在京城的家里，除了陪陪老爷子之外，莫小北听得最多的，就是母亲的唠叨，什么暖了男人的胃才能暖了他的心，既然已经嫁人了，就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否则，你让他住宾馆有什么区别呢……

昨天晚上，他好像喝醉了，而现在的自己，却睡得比他还晚，按照母亲的逻辑来看，这是根本就不能原谅的，用母亲的话说，有次老爹喝醉酒，她愣是侍候了他一夜没有合眼呢。

心里有些惭愧的莫小北，挺着身躯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可是当她双腿刚刚抽动的时候，一股酸软的感觉就从腿上传了过来，想到这家伙昨天晚上的狂野，莫小北心中就升起了一股害怕的感觉。

“睡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满是笑容的王子君，轻轻地走了进来。

“我睡得太沉了。”莫小北看着王子君，心中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要站起来，可是她的腿被铺盖卷着，猛一起身，那无限美好的上身，顿时就暴露得一览无余了。

虽然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但是再一次目视着眼前的无限美好，王子君还是不由得一热，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晶莹如玉一般的乳房上留下的点点牙印，整个人感到更加的汗颜无比。

“你再睡会儿吧，我熬的粥还得需要点时间哪。”王子君一搂莫小北瘦削的肩膀，爱怜地说道。

躺在王子君的怀抱里，莫小北的眼眸轻轻地闭上了，这一刻，她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太疯狂了……”王子君搂着怀里娇柔得好似春芽一般的躯体，柔声地说道。

没有等他的话语说完，莫小北青葱一般的纤纤素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扬起双眸定定地看着王子君，吐气如兰，莺啾燕啭的耳语道：“我喜欢！”

轻轻地三个字，就好似春风拂面，吹醉了王子君的心花，他搂着怀中的女人，多么希望这一刻就是永远。

在餐桌上坐定，王子君把熬得黄澄澄的小米粥盛上，又特意煎了两个鸡蛋，上面放了孜然。一小碟红萝卜丝擦得细细的，放了醋、盐、白糖、香菜和麻油，莫小北一看就两眼发亮，这样的早餐真是营养丰富，爽脆可口了。莫小北一口一口地喝着小米粥，爱恋的看王子君一眼，娇嗔地说道：“本来想给你做饭的，结果让你露了一手！”

“好吃吗？”王子君放下了筷子，笑着对莫小北问道。

“嗯，这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煎鸡蛋，没喝过这么粘稠的小米粥，嗯，太好吃了！”莫小北心满意足地笑了，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就像看到了一桌子山珍海味一般。王子君边吃边问道：“你这两天放假了？”

“没有啊，我请假了，爷爷说你要搬家。”莫小北放下小勺，一本正经地说道。

莫小北尽管和结婚前相比有了一丝亲近，但是仍然没有那种“远而亲”的感觉，即使说些关心的话，脸上也是一如既往的心静如水。好在王子君对这个性格有点冷的媳妇已经习惯了。

“咱们不需要收拾东西吗？”

“也没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这个家里大部分东西都是需要留下的。”王子君轻轻的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咱先出去转转，然后傍晚七点再走，到安易市住一晚上，顺便办点事情。”

不明白王子君想法的莫小北，见王子君主意已定，也没反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芦北县的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对于王子君来说，这里倒更像是一个单身宿舍。但是，两个人从外面溜达回来关上房门准备出发的时候，王子君心里还是有些伤感。

再见了，我曾经奋斗过的芦北县！

车缓缓地开出了县委家属院的大门，此时正是快要吃饭的时候，院子很是空寂，王子君之所以选择傍晚走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不想在离开的时候，又和人握手言别。

昨天已经把要说的话都交待清楚了，何必再伤感一次呢？在芦北县这块热土上奋斗的这两年，对王子君的锻炼不仅仅是能力方面，还应该包括情感。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王子君突然真切的意识到，自己深深地眷恋着这片热土！

当莫小北的车缓缓驶出县委家属院大门的那一瞬间，一一盏车灯，骤然打开。随着这车灯的照耀，就好似一个信号灯一般，刹那间，几十道车灯同时亮起。炫目的车灯下，一个个人影是那样的熟悉。

肖子东、左明方、李锦湖……

一个个身影，在同时朝着他招手，然后，迅速转身钻进车里，几十辆闪烁着各种光芒的车，就好似众星捧月一般将莫小北的车围在了中间，缓缓地朝着远处而去，一股热流在胸中升腾，泪水模糊了王子君的视线……情真真，意切切，这难道不值得吗！王子君心里默念着一句话：无情未必真豪杰，让真诚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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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团省委

第三六三章团委来了个年轻人

清晨的山垣市，就好像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遮挡着灿烂的阳光。在山坦，最气派的街道就是这条贯穿东西的人民路了。最有味道的小巷呢，则是把人民路平分为三段，呈南北走向的好吃街和垂柳街了，这一条路和两条巷，仿佛是山坦市的一臣二仆，统领和服侍着全城百姓。

为什么说人民路是臣呢，因为省政府、省人大、公安厅、法院、检察院、财政局、民政局，这些发号施令、呼风唤雨的要害部门，全都在这条长街上。这条东西走向的大街，看上去就像吃了良草的马驹，毛色油光发亮，身上无一块疤痕，光光溜溜的，所有的机关单位一律是满眼绿的透景墙，还有的单位放眼望去就可以看见一处绿意盈盈的小广场。且不说这些单位都是些位高权重之地，单单这满眼的绿，就让人赏心悦目，心情十分的舒畅。

人民路是柏油路面，两侧的人行道上，宽宽的绿化带彰显着这座城市掌权者独特的战略眼光。一年四季都是郁郁葱葱，间或有某种小花怒放。清晨，人们走在红绿相间的云字纹地砖上，就好像人民路发了一道惠及贫者的法令，大家都赶着去执行，因为处于这座城市，让人备感喜气洋洋。

与人民路交汇的好吃街和垂柳街，是两条名符其实的小商巷。从北到南，这两条小巷里的理发店、粮油店、小饭馆、烟酒铺、蔬菜水果铺，一座挨着一座，一片连着一片，巷子里招牌林立，食物的香气不绝如缕，叫卖声此起彼伏，真是声香色味俱全。给早晨的山垣市增添了不少的生机和活力。山坦市老百姓的滋润小日子，就全靠它们撑腰了！

在省委门口下了车，王子君就看到此时省委的大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眉头不觉一皱，王子君就迎着这些人群走了过去。

“好好的厂子，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啊！”一个粗狂的声音，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

顺着这声音，王子君就看到几个工人打扮的男人，正在那里吵吵嚷嚷。看他们一副痛心的模样，王子君眉头轻轻地皱了皱，看来，国有企业改革的阵痛，已经在山坦市开始上演了。

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劝说大家有事情到办公室里去说，而工人们却明确要求要见市领导，现场乱成了一团糟。不过，这些情绪激动的工人们可没心思在意王子君，在他们看来，这个小年轻的在省委机关也就是个跑腿的，找他也不起作用，反倒白白浪费唾沫星子了！

不过工人们没有人理会他，却不代表门岗就这么让他畅通无阻的进去了，一看到有陌生面孔过来，就有一个门卫让王子君先行登记。

登记进入？好像有些时间没执行过这样的制度了。看着年轻的门卫好似防贼一般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王子君笑笑，爽快的在登记表上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王子君？团省委？”门卫看着迥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六个大字，又瞅瞅已经进入大院的背影，挠了挠头，想不起团省委里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个人。

今天，王子君是来团省委报到的。从芦北县出来，王子君和莫小北就来到了山垣市。这一次来山垣市和以往自然不同，上次是过客，来省委党校培训学习的，自然由党校安排一切；而这一次，却是来工作的常客了，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做的。

蔡辰斌在王子君来到山垣市的时候就打来了电话，想要开车过来，不过王子君沉吟了一会，还是决定让他在芦北县先等两天，另外，赶紧将那辆属于山垣市政府的公务车也交了。

对于王子君的吩咐，蔡辰斌当然是不打半分折扣的认真执行，可是过了两个小时，那边又打来电话，说新任的县长肖子东无论如何死活不肯接这辆车，他的意思是让蔡辰斌先开着这辆车为王子君服务好，等团省委给王子君配好了车之后，再给芦北县送来也不迟。

面对肖子东的盛情，王子君也只能应下了。不过，刚刚进省团委，又是副书记的王子君可不想太张扬了，低调是必须的，所以就拒绝了让蔡辰斌先过来服务的好意。

虽然已经离开了芦北县，但是芦北县的事情，却是依旧不断地传入王子君的耳中，比如杨军才的黯然离开，比如刘传法因为他弟弟的事情也被立案调查了，赵中泽也被双开了……

“呀，真是班头儿啊，怎么这么巧哪？想不到偌大的省政府，咱俩还真在这里碰上了！”就在王子君沉思着芦北县的变化时，一个充满了惊喜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耳边传来。顺着这声音，王子君就看到一脸喜色的李松梅，正朝着他快步走来了。

李松梅虽然做出了一副偶遇的模样，但是王子君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眼之后，就明白李松梅应该是故意在等自己呢。但是，对于她的解释，王子君即使看穿却不愿意戳破，脸上同样堆出笑容，笑着道：“原来是松梅姐呀，真巧，你也是来报到的？”

“哎哟，我哪有班头儿这么轻松哟，姐姐这些人可真是命苦啊，我都上班好几天了！”李松梅嘴中说着命苦，但是表情却是十分的满足。

省委宣传部的处长，倒是颇能发挥她的长处。李松梅关切地询问了一番王子君的生活问题怎么解决之后，就笑着道：“班头儿，哦，不不，应该叫您王书记了，您今天是来报到的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是呀，本来还想再偷几天懒呢，组织部这边催得紧，不想让我拿着工资度假啊！”

李松梅听王子君说的幽默，抿着嘴笑了：“王书记，看您说的，您要是想休息，谁能够拦得住？这省委大院我比您早来两天，也算是熟悉了，这样吧，我带您先去组织部。”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他和省委省政府的大佬也算打过交道，但是对于省委组织部的大门朝哪开，他还真是不知道。现在有人主动领路，他自然不会拒绝。

从实际情况来看，这李松梅还真是没有夸口，她来省委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认识的人却是不少，一路上，有很多人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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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四章报到

其实，李松梅是个很有心计，又特别要强的女人。只不过，她把自己的争胜之心很好的掩饰了。多年的从政生涯，让她每前进一步，都结合自身实际，总结了很多心得体会。比如说这人际关系，在李松梅看来，那就是一粒粒珠子，那些认识的人、对你认可的人，是已经穿在线上的珠子，牢牢在握，即便一时闪了他们，也不至于脱落；但是生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并不知道你的价值，怠慢一次，这粒珠子就极有可能从手里滑落，彻底的流失了，所以，你得在生疏阶段把功夫最大限度地做到家，把关系弄到真正熟络了。这点经验让李松梅受益匪浅的同时，也屡试不爽。

应该说，李松梅到省委宣传部以来，工作伊始还是很不错的。别的不说，单单各个口里的主要负责人都混了个脸熟，就足以让人欣慰了，毕竟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李处长，怎么今天领了一个弟弟来上班哪？”一个看起来衣着不俗的女子，一看到李松梅，就笑着招呼道。

王子君抬头一看，眼睛一亮，这女人看起来快四十了，也许是不常见日头的缘故，皮肤特别的白。这种白不是干涩的白，而是滋润的粉白，青生生的，热腾腾的，好像从里面要溢出光和水来。

好的皮肤，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就是一件不离不弃的金缕玉衣，一生都少不了光华了。显然这是个会打扮的女人。中等个，细腰肥臀，柳肩丰胸，像蜻蜓一样轻歌曼舞地走路，女人味十足。而且，那鼻子生得真好，鼻梁挺直，秀美，如异峰突起，只这一笔，就把整张脸的风水改造好了。

李松梅看到这个女人，嘴角一挑，脸上的笑容随即就铺满了：“哎呀钟姐，您可真好看！您就是披个麻袋片儿，都比我穿婚纱好看哪！唉，我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弟弟就好了，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青干班的班长，今天是来你们团省委报到来了！”

那钟姐听了李松梅的恭维，脸上多了受用的笑容，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又猛的醒过神来，诧异地问道：“您，您就是王书记？”

团省委多了一个副书记的事情，内部自然都知道了，那钟姐瞬间看向王子君的神色，登时就多了一丝恭敬，她赶忙伸出手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咱们团委宣传部的钟落落。”

想不到这么快就碰上了一个团省委的干部，王子君笑了笑，和那钟落落握了握手道：“钟姐您好，我刚到咱们团委来，还请您多多指教！”

“王书记，看您说的，应该是您指点我才对，以后您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我就是了。”钟落落朝着王子君笑了笑，这时，她目光一扫，神色为之一凝，好似有一丝慌张之色从脸上一闪而过。

“王书记，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和王子君匆匆打了一个招呼，钟落落转身就朝着一座白色的办公楼方向快步地走了过去。王子君笑着和那钟落落点了点头，而目光却是朝着钟落落刚才瞥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轿车开的不是很快，从王子君和李松梅的身边平稳地驶过。

在这闪过的刹那，王子君通过车的窗户，恍惚看到小车的后排座上坐着一个女人，但是究竟长得什么模样，王子君一点都没有看清楚。

李松梅看着那飞驰的汽车，脸上露出了一丝羡慕之色。等到那汽车开向不远处的白色小楼时，李松梅才扭过头来道：“王书记，刚才过去的就是你们团省委的一把手欧阳扬。”

欧阳扬？这个名字王子君并不陌生，有道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虽然王子君打定了主意，在团省委要休养生息一下，但是，对于自己将要搭班子的人是谁，王子君还是认真的作了个大致的了解。

按照张露佳给自己的说法，那就是以后一定要小心这个欧阳扬，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工作作风却扎实过硬，在省委大院里，此人可是有着铁娘子之称的。

“我的王大书记呀，到了团省委，你最好低调一点，那铁娘子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惹急了她，可没你的好果子吃哟！”这是前天晚上张露佳在电话里的说法。

虽然前天莫小北已经离开了，但是王子君还是愿意一个人赖在家里，享受着莫小北留下来的气息。

黑色的本田车在李松梅说话之际，就在钟落落进去的小白楼前停了下来，一道深灰色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下车之后，就径直朝着白色的小楼走了过去，因此，王子君只看到了一个袅袅亭亭的背影。

“松梅姐，咱们也快点走吧，省得等一会儿耽误了你上班。”王子君收回目光，笑吟吟地说道。

李松梅叹了一口气，轻声地道：“来到省里啊，只有一点不好，以前咱们在下边的时候，那是随心所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来到机关，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李松梅的感慨说了一半，就猛的住了嘴，在这感慨之中，她突然意识到了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毕竟，当着一个男人说什么在下面的时候，这话不能仔细琢磨，一品味，有点糙的味道就出来了！

对于这种不经意间的语病，王子君自然也意识到了，可是表面上，他却浑然不觉的附和道：“大机关的规矩，也只能忍忍了。”

有了李松梅的带领，王子君很快就来到了省委组织部。不过她并没有进去，毕竟她也是刚来的新人，迟到的太久也不太好。和王子君交待了一句有事找她之后，就急匆匆的朝着宣传部办公室走了过去。

作为副厅级干部，王子君的报到怎么也得见见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不过，因为通知他来的时候没有说见哪位，所以王子君就走向了组织部的办公室。

“哎哎哎，拜托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好不好，你看我刚刚拖过地，你一脚踩上去，我不就白忙活了？”一个身穿贴身毛衣的年轻女孩，在王子君要踏进办公室的时候，急急的冲王子君嚷嚷道。

这女孩儿身材不高，但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也许是刚刚拖完地的缘故，脸色红润得像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好在王子君对于各色美女千山万水的赏过，对于各种味道的小美女，都只是当作一道靓丽的风景，想要动心就不容易了。

王子君歉意地笑了笑，赶紧朝后退了两步，在门外站定了。那女孩儿看王子君赶紧退到了门口，也不好再说什么，瞥了王子君一眼，又拿着拖把拖起地来。

闲着无聊的王子君，扭头看着办公室旁边的一些规章制度。此时的走廊上，不少人进进出出，那女孩儿也把办公室的地很快拖好了。

“你有什么事么？”放下拖把的女孩子，把自己放在衣架上的青灰色风衣穿上，好奇的向王子君问道。

“我是来报到的。”王子君朝着女子笑了笑，轻声地回答道。

来报到的？女孩儿的脸上，登时露出来一丝淡淡的笑容，上下打量了王子君一眼，自言自语道：“咦，这几天也没听说我们部里要进人哪，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来报到不应该到我们这里来，你应该去机关事务管理局，那里才是你报道的地方。”

这女孩儿的声音清脆，一说出来，就像一杆机关枪似的，不等王子君接话，又以一种谆谆教导的语气道：“不是我说你，打眼一看，我就猜出来你的身份了。你是刚毕业的学生吧？今天是你运气好，碰上我了，我就教你一招吧，省得你到了单位挨训。”

“知道刚才我在干什么吗？我是在打扫卫生呐。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办？作为一个新来的人员，你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的和我一起把这个卫生给打扫了，而不是袖手旁观，像是无所事事的二大爷似的，那会招人烦的！”

听着这小女孩儿给自己上课，王子君有点哭笑不得，不过此时他也不想解释什么，也就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了。同时，也为自己这几年的变化有些惭愧。

重生以来，不论是办公室还是自己的家，自己都没有动过手，在办公室有秘书，回到家中，有老妈侍候，跟秦虹锦在一起，她会无比温柔，烧出一道道美味小菜，让王子君赞不绝口。跟莫小北结婚之后，从小养尊处优的莫小北居然也能把家里收拾得洁尘不染，而且干家务轻捷无声，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在屋里飘忽行走，弄得他王大书记只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是是是，你批评得对，我肯定会注意一下！”王子君面对着滔滔不绝的说教，一边反思自己，一面兀自点头。

这女孩儿在机关里显然也是新人，在老资格的同事面前，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现在碰到一个来报到的新人，想称大的心思立马就上来了。

“你这个小同志，刚毕业，从校门进机关，那就得甘当小学生，放下架子，扑下身子，在干中学，在学中干，机关不比你那校园，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哪！”这女孩儿不觉之间套用了自家老爹教育下属的话，很是有些领导的风范。

王子君一言不发的点头微笑，有那么一刻，他想打断一下女孩儿，问问她自己该找哪位领导报到，但是，还不等他把话问出来，那女孩儿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不知道，随便打断领导的讲话是不对的？这也就是碰上我了，要是换成其他的人，那你就显得没分寸，没礼貌了！领导一旦对你印象不好，再想要进步，那就是隔了千水万山了！”

“小冰，你在跟谁说话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干部，从走廊里轻轻地走了过来，看了年轻女孩儿一眼，有点宠爱地问道。

不过，这年轻女孩儿对于这问话之人，明显有些畏惧，赶忙做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认真的说到：“秦主任，是一个走错地方的学生，他报到跑咱们这里来了。”

那秦主任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又朝着女子道：“那你问问人家是到哪个部门，要是不远就把人家送到地方。组织部是什么地方？那就是干部之家嘛。”

“好咧，我知道了！”年轻女孩儿爽快地答应一声，就准备再向王子君问话，可是此时的王子君，却不想在这里浪费口舌了。将目光投向那秦主任，客气地说道：“您好秦主任，我是王子君，昨天接到咱们部里的通知，让我今天过来报到。”

王子君？那秦主任开始还没怎么在意，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这王子君是谁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疑问，问道：“你是王子君？”

“对，我是王子君。”王子君知道这秦主任疑惑什么，在说话之间，更多了一丝肯定的语气。

秦主任惊疑的又看了王子君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地灿烂，赶紧伸出手来，热情相握道：“王书记，知道您年轻，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郭部长已经交待好了，您来了之后，先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很是自然的和秦主任握了握手，王子君就在那秦主任的带领下，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去。而那叫作小冰的女孩子，此时却有点脑袋发蒙。她想着王子君这三个字，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王子君，自己昨天还跟同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呢，这个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太惹眼了，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而且，自己还大言不惭的给人家上了一堂政治课！想想刚才自己直言不讳的卖弄，小冰的脸上像涂了一层胭脂一般变得通红。

郭部长名叫郭先为，在省委组织部四个副部长中排名比较靠后，和王子君一般同样是副厅级，但是论起含金量来，郭先为这个副厅级可是比王子君这副厅级含金量高多了。别的不说，单单省委组织部掌控着全省大小干部的官帽子这一点，就足以让这位副部长的办公室里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了。

“郭部长，王子君书记来了。”那秦主任轻轻地敲开了郭先为的办公室，轻声的汇报道。

郭先为看模样有四十多岁，梳着一个大背头，每一根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文件，听到秦主任的汇报，赶紧从自己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来，热情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欢迎欢迎啊！”

面对郭先为的热情，王子君也是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和郭先为寒暄起来。

秦主任没有领导的吩咐，自然是不能离开，此时他看着年轻的王子君很是老道的和郭先为寒暄，没有半点落下风的气势，内心里对这位年轻的副厅级干部的评价，无形中又高出来不少。

“王书记，走，咱们这就到团省委去，恐怕赵书记在那边早就等着了。”郭先为笑呵呵地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包，给王子君坐了一个请的手势。

山省团省委就坐落在王子君看到的白色小楼上，因为和组织部同在省委大院，所以也就省了要车这一个步骤，在郭先为的陪同之下，王子君等一行几人安步当车的朝着团省委走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断地和郭先为打着招呼，而郭先为也一一笑脸相迎，不过这些打招呼的人，却是没有怎么在意跟着郭先为身后的王子君。

王子君毕竟太年轻了，在这些机关干部眼中，都以为是一个跟着郭先为出来的组织部年轻干部，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哎哟，郭部长，你可是好久没到我那里喝茶了，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吧。”从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里钻出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整个人笑得就好像一尊弥勒佛一般，一见到郭先为，就笑眯眯地说道。

郭先为佯装生气地瞪了那胖子一眼，笑骂道：“陈源河，你这张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话？请我去你们纪委喝茶啊，你还是省省吧！”

“你呀你，就是这思想太落伍了，跟不上时代潮流嘛。如今社会上可不止流传组织部就是花喜鹊，纪委就是乌鸦嘴了，现在当领导风险点多高啊，你多跟我们接触接触，可以增强你的拒腐防变的能力啊，你说是不是这位小老弟？”陈源河一眼看到了跟在郭先为身后的王子君，大大咧咧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对于这种笑谈，从容的答道：“多跟着纪委接触也是好事，提高自己防腐抗变的能力，可以防患于未然嘛。”

“知音啊，郭大部长，这位小兄弟说了句大实话，对了，你可不能因为这个给小兄弟小鞋穿哪，不然的话，我可就把他拽到我们纪委帮忙去了。”陈源河说话之间，又笑眯眯的对王子君说道：“小老弟，要是郭部长敢挑你的刺儿，就来找我，我提拔你！”

“老陈哪，你看，你说话就不怕闪住自个舌头了？这个小老弟你还真是提拔不动，他提拔你还差不多！”

郭先为哈哈大笑着，冲王子君一指，一本正经道：“认识一下，这位乃是团省委将要上任的副书记王子君。”又朝着那陈源河一指，接着道：“陈源河，纪委三室的主任。”

陈源河听了郭先为的介绍，圆圆的胖脸上就是一呆，他自然知道自己和王子君的级别，尽管纪委这个部门炙手可热，但是论起含金量，和王子君这个团省委副书记还是没法比的。更何况，从级别上论，他还得叫这个年轻人领导的。

“哈哈，早就听说咱们大院里要来一位年轻的领导，没想到还是一个大帅哥儿啊。王书记，您好您好，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来，认识一下，我是纪委的陈源河。”陈源河也是久经世事之人，听了郭先为的介绍，尴尬了瞬间，随即就笑吟吟的冲着王子君伸出了手。

王子君伸手和陈源河握了握，笑着道：“王子君，还请陈主任以后多多关照。”

陈源河看着笑容淡淡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年轻人果然了得，在省委机关里，道听途说了关于他的很多传说，尤其是对于王子君的安排，他也听上边的领导提过一两句，好像有大佬就因为这个人而自打了脸面。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羞愧掉啊。比方说刚才的握手吧，自己的自我介绍就明显有点小家子气，还在头衔前加什么纪委呢，这叫什么？潜意识里，是想拿纪委拉大虎扯大旗么？人家王子君就不同了，淡淡一笑，直接就说了自己的名字，简单，明了。

心中越发升起和王子君结交之心的陈源河，在和王子君的手松开之时，很是小声的跟王子君调侃道：“老弟啊，有空一起喝两杯，放放松，你到那母老虎的手下干活，可得悠着点儿啊！”

陈源河声音虽小，却瞒不过郭先为的耳朵，郭先为狠狠地瞪了陈源河一眼，笑骂道：“老陈哪老陈，怪不得你歪嘴骡子卖个驴价钱呢，你呀，坏就坏在你张嘴上了！你就不能往嘴上拴个把门儿的？”

“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咱这年龄大了，也不想迁就啥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图个自在嘛！”陈源河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但是王子君却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淡淡的伤感。看来，因为说话口无遮拦，此人还真是吃过不小的亏。

只是点头的关系，王子君自然不会对这种事情刨根问底。不过此时，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却是有了一丝隐隐的期待，能够让陈源河这种人称呼为母老虎，看来那位铁娘子欧阳扬可不是一般的彪悍啊！

陈源河又笑着扯了几句闲话，还说要过几天给王子君接风洗尘，就笑嘻嘻的朝着大院之中走去了。郭先为看着陈源河离去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想要和王子君说什么，最后却将话语一转道：“别理这家伙，咱们赶紧过去，估计赵书记那边都要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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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五章我代表组织安慰你

省团委的小白楼四层多高，看上去应该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打扫的却很整洁。在王子君他们刚刚走向二楼之时，就听人笑呵呵地道：“郭部长，欢迎欢迎，我们团委可是天天盼着您来指导工作啊！”

笑声很是豪爽，在小楼里带着清脆的回音。随着这笑声，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给人一种迎面而来的学者气息。

在这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脸上同样带着笑容，不过王子君却觉得尽管这个人掩饰的很好，但是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有点僵硬。

“孙书记，您太客气了，我可不敢来你们这里指导工作，对了，欧阳书记在不在？”郭先为朝着那人一笑，轻声地问道。

“部长大人，您来的不是太巧，刚才赵书记还在等您呢，碰巧办公厅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齐省长要听关于青年创业方面的汇报，这不，刚刚走。”那孙书记一边解释，一边将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道：“估计这位就是来上任的王子君王书记吧？”

“哈哈，你说对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王书记，这位乃是你们团省委的孙泽宏书记，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可要多多亲近哪！”郭先为满是笑容的朝着那孙书记一指笑着道。

孙泽宏和王子君几乎同时伸出手握了握，在王子君的多多指教还没有说出口，那孙泽宏就笑着道：“王书记真是年轻有为，你一来，咱们团省委的领导班子平均年龄又下降了几岁。”

对于王子君的到来，团省委这边早就做了准备，会议室里，两个在家的副书记和一个纪检委员以及所有处级以上干部聚集一堂，为王子君开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会上，郭先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王子君的情况，就离开了团省委。

因为一把手不在，所以也没有提到王子君的分工问题，孙泽宏在送走了郭先为之后，就带着王子君和那个对王子君好似有些莫名的敌意的中年人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三十多平方，收拾得倒也干净利落，与芦北县的办公条件一比，就显得富丽堂皇了。明亮的窗户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明亮，办公桌上不知道谁放了一盆滴水观音，给这间办公室平增了几分生气。

那中年人在看到办公桌上的滴水观音之时，眼光就是一变。不过随即就讨好道：“王书记，您刚来，也不知道您有什么爱好，办公室简单的给您布置了一下，您要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肯定会尽力给您置办妥当！”

王子君点了点头，还没有开口，那孙泽宏就笑着指着中年人道：“这是咱们团省委办公室主任林树强，也是咱们的大管家，王书记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他就是了。”

办公室主任，对自己还有些怨气，王子君心中念头虽然盘旋，但是他初来乍到，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自然不会胡乱的冲撞。

“以后少不了麻烦林主任。”王子君一面说话，一面朝着林树强伸出了手掌。

林树强笑呵呵和王子君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但是王子君总觉得这个人的笑容有问题。孙泽宏在王子君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也没有多理会林树强，就和王子君轻声的聊了起来。

不过，他聊得却也不是团省委的工作，而是天南地北的闲扯。听上去很是热情，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而那林树强也在王子君的相让之下，也跟着坐了下来，却始终淡淡地笑着，很少发言。

半个多小时，就在这闲聊中过去了。而那位向省长汇报工作的欧阳扬书记，还没有回来。

“王书记，你刚来，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我就不多打扰你，有什么事情，你就找树强和我，不用客气。”孙泽宏一边说，一边就站起身来。

王子君感谢孙泽宏对自己的关心，并将这位副书记送到门口。孙泽宏走了，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林树强和王子君，在孙泽宏走之后，林树强给王子君说了一些关于团省委的事情之后，就话锋一转道：“王书记，咱们团省委的家属院最近特别紧张，房子一时腾不出来，倒是杂志社那里还有一套房子，您看，能不能委屈您先将就一下？”

林树强虽然说的很是客气，但是王子君知道这房子的问题已经不容他再作选择了。这个决定，在他来报到之前，应该已经决定好了，他再挑三拣四，倒显得他这个人太不好侍候了。

看着林树强一脸的歉意，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笑着点了点头，并向林树强道谢，而林树强却是一本正经的说给领导服务是他的职责，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还请王书记别在意。

上午十点的时候，欧阳扬那边打来电话，说是今天要跟着齐省长去检查工作，就不回来了。关于王子君的接风问题，也就没有人再提起了。

随着林树强的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顿时就静了下来，看着外面明亮的阳光，王子君轻轻地拿起了电话。

“喂。”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莫小北显然知道谁打的电话，喂了一声之后，一反常态的逗了一下王子君：“怎么，想我了？”

对于这个性格有点清冷的媳妇，王子君很少听见这样的卿卿我我之言，心里有些温暖，嘿嘿地笑着道：“想啊，当然想，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媳妇，你啥时候抽空回来一趟吧，咱们的房子定了，你以后想我想得受不了了，就到青年杂志社家属院找我吧。”

“嗯，等我有时间了就过去吧。”莫小北见王子君开始调笑自己，羞得面红耳赤，又问了一句上班没事吧，就没有下文了。

虽然知道莫小北就是这性子，但是王子君还是忍不住想要撩拨她一下：“老婆，我今天已经正式上班了，我记得你还不到二十四岁吧，二十八岁才退团呢，以后有什么心事了，就来找我倾诉吧，我代表组织安慰你！”

王子君把话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算老婆是块石头，也得把她给捂热了。

“人家是党员哪。”清脆之中带着些自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显然，莫小北对王子君这个小小的反击，还是很得意的。

汗，王子君拿着电话一摸头，心说自己还真是忘了这茬了，又和莫小北在电话里缠绵了几句，王子君这才放下了电话。接下来他本来想要找张露佳，看看她对团省委是不是有熟悉的人，也好让自己对这陌生的环境有一定的把握，但是放下莫小北的电话之后，突然对这件事没有了兴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一切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吧。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就把这件事情放了下来。

上午下班时，林树强来邀请王子君一起去吃饭，王子君委婉地拒绝了，林树强倒也没有强求，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在好吃街一家干净的小吃店里要了一份兰州拉面，又要了两个牛肉火烧，王子君吃得满得大汗，把肚子打发饱了，就坐车来到了杂志社的家属院。这家属院离省委大院只有三四里的路程，倒也不是太远，八十年代的建筑虽然有点陈旧，但是两排楼的小院，倒也清净宜居，王子君有点欣欣然。

对于房子，王子君并没有太高的要求，要说住的舒服，还是他在党校学习时在山垣市买的小窝，不过那小窝主要是和张露佳在一起的时候用的，要是自己为了能和张露佳腻歪在一起，天天都泡在那里，就有点不理智了。

按照林树强给自己的地址，王子君朝着北楼走了过去，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后面响了起来，王子君扭头一看，就见一辆自行车从远处骑了过来。

“嗯”，王子君的目光在落在那骑自行车的少女身上时，却是不由自主的一呆。倒不是认识，而是这少女长得实在是太美了，光洁的额头，随风飘摆的马尾，犹如风中细竹一般的身条配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在王子君的面前展现了一副青春美少女的形象。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王子君对于这少女，也只是欣赏，再说人家身后背着书包，拥有两世记忆的王书记可不会对这种女孩子有什么不良的想法。

找到自己住所所在的单元，王子君就准备走上去，而这时，那骑着单车的女孩，也在楼道旁停了下来，看到要上楼的王子君，那女孩轻声地问道：“咦，同学，您要找人吗？这楼道的人我都认识，您找谁我带您去？”

同学？王子君听这个称呼就是一呆，尽管他长得比较年轻，但是再充大学生岂不是老黄瓜刷绿漆，纯粹是装嫩么？这女孩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莫非是对自己有好感吗？

王书记自忖自己不是沾花惹草的老手，但是让如此漂亮的年轻女孩对自己有好感，王书记还是很乐意的。不过很快，王书记就从女孩防贼似的眼神里，领会出真实的味道来了。

这小丫头，警觉性还是蛮高的嘛，心里自嘲了一下，只好冲女孩点点头，解释道：“我就住在这里，今天来看房子。”

“你住在这里？我怎么不知道？”女孩的目光，越加的怀疑，优雅精致的面容稍稍抬动之间，那简单扎在后面的马尾，调皮的颤动着。

“我刚来，今天才拿到钥匙。”王子君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钥匙，轻声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手中亮晶晶的钥匙，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王子君，好像觉得这王大书记不像坏人，这才道：“我早就听说四楼东户要来人住，就是你家啊？”

四楼东户？不对啊，自己明明住的是三楼西户，王子君看着充满了疑问的女孩儿，轻笑了一声道：“不是，我在三楼西户，对了，小同学，别再叫我同学了，我都大学毕业好几年了。”

小女孩听王子君说他住在三楼西户，犹如白玉一般的面容不由得一红，然后小声地道：“妈妈还在等我吃饭。”就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朝着楼梯上跑去。

雪白的运动鞋，包裹着长长细腿的休闲裤，无一不给这女孩增加着青春的魅力。不过在女孩上楼时，王子君还是看到，这女孩儿尽管收拾干净清爽，衣服却明显的有浆洗的痕迹。

随着女孩转过楼梯，王子君也朝着楼梯上走了过去，就在他登上三楼的时候，就见四楼东户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出来跟小女孩打招呼道：“蓉蓉，下学了。”

看着这打开的门，王子君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叫蓉蓉的小女生，刚才说什么四楼东户，其实是在唬自己呢！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女生像防贼似的提防着，想到刚才的情形，王子君忍不住想笑，他拿着钥匙顺手把三楼西户的门给打开了。

简单的两室一厅，七八十个平方也算得上宽敞，房间看上去也算是打扫过的，干干净净丝毫没有破败的痕迹。只不过这房间里没有什么家具，显得空荡荡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置办一些家具，只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搬家了，王子君倒也不打算要什么好东西。

顺手把窗户打开，一股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虽然楼层不高，但是遥望着远方的一切，王子君的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丝的欣然。

就在他准备拿起一根烟抽的时候，从家属院的门口乱哄哄的走来了一群人，这些人看上去情绪激动，有的甚至破口大骂。

“什么人民公仆，简直是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嘛。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这不明摆着糊弄咱们嘛！”

“可不是嘛，他们就是在拖延，厂子不行了，这可让咱们怎么过啊，实在不行，咱们找他家去！”

“什么分流，说穿了就是想踢老子的饭碗哪！”

乱七八糟的议论声，让王子君好奇的探出头往外看。几个眼熟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今天自己到省政府门口见到的不是这几个人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是杂志社的家属院，他们出现在这里，不言而喻，估计是杂志社或者是和杂志社有关的厂子的员工。他们上访，自己却被安排住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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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六章人头马宫廷菜怀里搂着下一代

想到那林树强给自己说住处时，脸上克制着的那一丝小兴奋，王子君忽然明白了，这是林树强偷偷的给自己下绊子呢，一旦这些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岂不等于把自己往火架子上烤了？

如果自己架不住这样的烘烤灰溜溜的搬了家，那很快就成了省委大院里的一则笑谈了。看来，这团省委也不是一潭静水啊。这才刚上任，就有人挖好了坑儿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王子君自忖自己不是个息事宁人之辈，在来团省委的时候，王子君给自己确定了一个原则，团委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这种日子不好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能平稳过渡就行了，两年之后，他就可以设法往市里调了。

因此，基于这点考虑，其实王子君是揣着安心做事，休养生息的想法来的，但是此时被人无端的阴了一下，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刺猬一般，浑身的刺瞬间张开，内心立马就有点原形毕露了，他就觉得自己也该露一露自己的青齿獠牙了，他娘的，老虎不发威，还真把自己当病猫了！

就在王子君准备把窗户关上的时候，就听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道：“你听说了没，咱这个家属院可能会有一个团省委副书记要过来住，咱们印刷厂的事不是没有人给解决吗，咱们去找他怎么样？”

“嘿嘿，这个办法好哇。他要是不给咱们解决，咱就天天赖在他屋子里不走了！”

接下来的谈话，王子君已经没心思再听下去了，他关上窗户，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嘟嘟嘟！”

清脆的电话声从王子君的包中响了起来，掏出电话一看，是张露佳的电话。刚刚一接通，就听张露佳轻声地问道：“你在吃饭么？”

“早就吃完了。”王子君明白张露佳的意思，像他这种新官上任，一般情况下，班子成员都会安排一场以示接风的。

“怎么，那个铁娘子连顿接风的饭都没给准备啊？”张露佳吃了一惊，语气里带了一丝对欧阳扬极大的不满，好像自家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一般。

听着张露佳关切的询问，王子君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分，他无所谓地笑道：“也许不是故意的，欧阳书记今天被齐省长叫走了，我没有见到她。”

张露佳点了点头之后，接着问道：“是不是齐正鸿故意整你啊？”

对于张露佳的这种猜测，王子君并不赞同。在他看来，齐正鸿虽然对自己不感兴趣，还不惜出手打压过自己，但是，这种龌龊的小伎俩并不会用出来的。如果用这种小手段敲打王子君的话，也太有损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面子了！

“不会的。”王子君回了一句之后，就接着道：“你知道今天省委这边出了什么事情么？我一上班就有人来上访呢。”

“免不了的，现在很多厂里发不下来工资，工人没饭吃，只能找政府了。”张露佳说到这个话题，声音就变得有点沉重起来。不过随即她就话锋一转，关切地询问起王子君居住的环境来：“你现在住的地方确定了吗，还缺少什么东西？”

“住处倒是给安排了，两室一厅，倒也不错，就是家具什么的，还有待于填充，而且，更重要的是，还缺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主人哪。”和张露佳在一起，王子君觉得特别的放松，内心里压抑的渴求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了，有什么索性就直言不讳的倒出来了。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好半天才听张露佳恨恨不已道：“你少在这儿贫嘴磨牙，要女主人还不得找你的小北妹妹啊！”

张露佳醋意十足，噎王子君的话有点酸溜溜的，但是很快就转过弯来了，还说这就去给王子君买家具之类的，让王子君只管安心上班就是了。

挂了电话，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王子君也不想再呆下去了，推开门走出了自己这个住所，在他下楼的时候，楼梯上静悄悄的，但是，空气里弥漫的一股股饭香却是告诉他，这楼上的住户大多都在吃饭呢。

楼梯口，半旧的凤凰自行车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样式有些老，却被擦拭的很是干净。看着这半旧的自行车，王子君心中顿时映出了它主人的模样。

下午刚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来了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这女孩有点微胖，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尤其是那两颗可爱的大门牙，显得有趣多了，王子君心里坏坏的想，这女孩儿长得整个一个兔巴哥嘛。

女孩儿一进门就笑着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咱们办公室的钟迪红，欧阳书记请您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欧阳书记，那自然就是欧阳扬了，看来这位团省委的一把手书记终于回来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冲着钟迪红温和地笑了笑，答应道：“好，我知道了。小钟，你给赵书记说一下，我这就过去。”

钟迪红答应一声，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钟迪红离去之后，王子君并没有立即往欧阳扬的办公室里去，而是等了三分钟之后，这才漫步朝着欧阳扬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敲开欧阳扬的门，一身淡青色职业套装的欧阳扬就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紧走两步，热情有加，脸色显得特别的干净，乍一看上去不靓，但是细细一品，干练之余，却是浑身的俏丽和雅致就慢慢的透出来了。

“王书记，今天上午本来准备迎接你的，不曾想出了点意外被齐省长叫过去了，对不住了！来来来，快坐下！”欧阳扬一边说话，一边向王子君伸出了手掌。

欧阳扬按照档案上的年龄推算，刚刚四十，但是此时看她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上看，受光的脸庞仿佛半透明的细瓷，就好像一个三十岁左右，汁液饱满的年轻少妇一般。温润的手掌和王子君的手掌接触的瞬间，王子君只觉有一种透心蚀骨的温暖。

王子君一脸感激地对欧阳书记对自己的关心表示了感谢，两人在沙发的两边坐定，作为欧阳扬秘书的钟迪红就快步地走了过来，帮助王子君倒了杯茶，然后就识趣的退出去，顺便把欧阳扬办公室的门轻轻的虚掩上了。

欧阳扬讲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王子君却明显的感觉到了，欧阳扬在跟他的对话之中，喜欢控制说话的节奏。这是一个有着强烈控制欲的女人，一边给欧阳扬下了一个定论，王子君一面轻声的回答着欧阳扬的问话。

欧阳扬在问完王子君在山垣市的吃住等情况后，突然话锋一转道：“子君书记，对于你的到来，我是举双手赞同的，咱们团省委工作就需要你这种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既年轻又稳重，既有想法又有思路的同志，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们能配合默契，把团委的工作搞好了，只有这样，才不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嘛。”

说到组织之时，欧阳扬笑得像五月的天气一般的明快，亮亮的眼睛看了王子君足足有十几秒，尽管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是，这意思王子君却听懂了，欧阳扬这是旁敲侧击的告诉他：我欧阳扬是团省委的一把手，你得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谢谢欧阳书记的信任，我这个人虽然有过一段学校团委的工作经历，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耗在县乡基层了，以后在工作上，还请欧阳书记多多指教才是。”

“子君书记，这你就太客气了，来到团省委，咱们就是一家人，怎么说起了两家话来了？说起来，团委的工作和县乡也没有太大的差异，只要在规章制度上多注意一点，我相信王书记很快就能进入工作角色的。”欧阳扬端起自己手边的白玉石杯子，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道。

欧阳扬在笑，王子君也跟着笑，一时间两个人都很愉快，好像一见如故，早已相互熟识了似的。

但是，和欧阳扬这番简短的谈话，王子君却明显的感觉到了，欧阳扬是想告诉他：在团省委，就得守规矩，不但守团省委的规矩，更要守她欧阳扬的规矩。

怪不得有铁娘子之称，这位欧阳书记还真是不简单哪。不过这类人物，王大书记也碰到过不少，暗中还和杨度陆等人物掰过腕子哪。欧阳扬虽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但是王子君还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

不过此时的他，也不是前世重生之前了，几年的宦海生涯和前世的经验，让他在为人处世变得更加的世故圆滑了，当即站起身来：“向欧阳书记学习，向欧阳书记致敬！”

欧阳扬被王子君的这番姿态逗笑了，轻轻地看了王子君一眼，眼眸之中的光芒也是一闪。一般情况下，这刚刚上任的二把手来跟一把手会面，应该缩手缩脚，一副恭敬的姿态，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恃无恐的说起玩笑话来了！

能够执掌一县政府牛耳，而且做得有声有色，这个王子君，还真是不简单哪！心里对于王子君的评价越发高了几分的欧阳扬，就没有再往这方面扯，而是谈起了王子君的分工问题。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在王子君之前，有一位副书记被下放到下面的市里当副市长，他留下的一摊子事情，自然就落在了王子君的手里面。简单地说，王子君在团省委的工作分工也基本上算是定了下来，主要分管希望工程办公室、学校部、少年部、省青春创业行动指导中心、青年杂志社的工作。

通过这次谈话，王子君的分工虽然大致有了谱，但是还需要经过一次班子会走走程序才算是定下来。这一次谈话，也算是欧阳扬和王子君提前通一通气。

就在双方在互相的试探中越加聊得称心之时，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欧阳扬眉头皱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声进来。

“欧阳书记，王书记。”

办公室主任林树强一进门，脸上就露出了恭敬的笑容，尽管他是在和欧阳扬和王子君同时打招呼，但是眼神却是根本就没看王子君。

“林主任，有什么事情吗？”欧阳扬目光朝着林树强瞟了一眼，随即就沉声地问道。

在欧阳扬的目光注视之下，林树强显得越发地拘谨道：“欧阳书记，刚才政府办打来电话，说秘书长要和您谈一下如何解决咱们印刷厂的那些工人问题。”

欧阳扬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然后轻轻地一挥手道：“我知道了。”说话之间，她又朝着林树强道：“王书记的住房安排好了没有？”

“欧阳书记，都已经安排好了，也派人打扫过了，就是还差家具。”说到这里，林树强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好似讨好似地说道：“王书记，主要是考虑到不知道您的品味和爱好，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招呼，我有个朋友，就在市里开家具门市。”

王子君笑了笑，虽然林树强笑的很灿烂，但是王子君却已经从他给自己安排的住处意识到了，这个办公室主任对于自己可没有什么好心思。不过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撕破这个脸皮。

“谢谢林主任，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会请林主任安排的，到时候，您可别觉得麻烦才是！”

“王书记，您太客气了。”林树强看着温和的王子君，眉眼不由得往上一挑，一丝阴冷从他的眼中闪过。

欧阳扬对于这些细节问题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会议记录本，就对王子君和林树强道：“王书记，关秘书长亲自召见，我不能不去。本来还想和您好好聊聊，看来，也只能等下一回了。”

“欧阳书记您先忙，咱们一个楼层办公，您有空了尽管招我，我保证召之即来，随叫随到！”王子君朝着欧阳扬笑了笑道。

欧阳扬也没有客气，给林树强吩咐了一句，就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了过去。林树强对于欧阳扬的出行很是熟悉，紧跟着欧阳扬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就准备先看看文件，也算是在没有正式分工之前，先了解一下自己的工作。不过下午的时间注定是清闲不了的，上午没怎么上门的各部门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开始朝着他的办公室聚集，尽管这些人大多也就是打一个招呼，混一个脸熟而已，但就算如此，也让王子君一个下午不知不觉之间就过去了。

“王书记，刚才欧阳书记打来电话，说她目前还在董秘书长的办公室里，今天晚上没时间给您接风了，还请您原谅。”林树强在王子君办公室正热闹的时候，快步走进来大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本来正在和王子君说话的那些干部，一个个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更有几个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能够成为机关科室的干部，哪个不是极善察言观色的人精之辈？从刚才林树强的话语之中，他们就能够听出来很多的东西，更何况，作为团省委的老人，他们更是明白林树强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子君淡淡的朝着林树强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欧阳书记整天忙工作，还惦记着这点小事，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抱歉的！对了，我还没有来咱们团委的时候，就听说咱欧阳书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要是她真想给我补上这一顿的话，不如等什么时候得闲了，请欧阳书记亲自下厨，给咱各位整几道菜，咱们好好地喝它一场！”

王子君的话说得轻松随意，办公室里那刚刚升起的凝重气氛，随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更有几个干部，随着王子君的话音落地笑了起来。

林树强也在笑，不过他笑的有点勉强，此时的他，突然强烈的意识到，这个出其不意的夺了自己位置的小王书记，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在这笑声之中，他神色轻轻地变幻着，不一般又能怎么样呢？既然你去了杂志社的家属院去住，那你的清净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王书记，您放心，我会如实把您的建议传达给欧阳书记！”林树强瞬间恢复笑容，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因为下班的时间快要到了，围在王子君办公室的人也逐渐的散去，在推脱了几个邀请之后，王子君就朝着自己和张露佳的爱巢方向走去。可是还没有等他打上车，张露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给他选好了家具，已经让张天心给他送去了，让他去接收。

刚刚在杂志社家属院下车，张天心那满是笑容的脸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面前，这些天因为王子君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和张天心联络的不多。看着张天心的笑脸，王子君突然觉得自己和张天心联系少，恐怕还是因为滋润了张露佳的缘故。

“来山垣市了也不给我打招呼，是不是怕我招待不起你？”张天心依旧大大咧咧的朝着王子君一笑，拳头不偏不倚的捶到了王子君的肩膀上。

王子君看着张天心脸上的率真，也哈哈一笑道：“这不是忙嘛，交接工作，然后报到，忙得我脚片子都快抽筋了！”

“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当官的呀，不就是为了一顶官帽子么？行了，别的不说了，走，看看给你选的家具，这可是我姐亲自挑选的，你可得放放血，请我俩好好撮一顿！”张天心一拉王子君的手，就朝着一辆停在楼道前的卡车走去。

对于家具这些问题，王子君并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可是这些家具乃是张露佳带给自己的，有道是最难消瘦的就是美人恩，想来张露佳给自己买家具的时候，一定是左挑右拣吧。

看着摆在卡车上乳白色的沙发，黑色的写字桌还有宽宽的双人床，王子君的心中泛起丝丝温暖，他一边拿钥匙，一边笑着对张天心道：“走，咱们先上楼再说。”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再次传入了王子君的耳中，听到这铃声，王子君忍不住再次回头，依旧是那辆自行车，依旧是那个骑着单车的少女，在这彩霞满天之下，给人一种别样动人的感觉。

“叔叔，您真的在这里住啊？”少女看到王子君，温然如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容。

从同学直接到叔叔，这个称呼的跳跃性也太大了！王子君突然觉得内心里有点失落，不过，还是冲着那女孩儿点点头道：“嗯，以后就跟你成邻居了！”

“要不要帮忙？”少女赶紧将车停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拢了拢额前的刘海道。

“不用，你赶紧回家吧。”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那您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女孩提着书包一溜小跑地上楼去了。

“喂，子君，到底是深山出俊鸟啊！没想到这不起眼儿的小区里，还住着这么漂亮的妞儿哇！我决定，这辈子非她不娶了！”就在王子君看着女孩上楼的背影时，张天心在他耳边悄声地说道。

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张天心，王子君忍不住刻薄地骂道：“老兄，拜托你醒醒神好不好，你都大叔级别的年龄了，还想着老牛吃嫩草，你就积点德吧好不好？”

“哎哟，我的王大书记，你这思想观念就太落伍了！你听没听说过，人家老蒋说的？时代前进我前进，我的伴侣也前进嘛。别的我不敢说，就冲他这个观点，我真是彻底服了这个光头了！你说，一个鲜嫩欲滴的小玉人儿摆在你面前，你不动心不是心理有问题么？这年头，什么叫潮？所谓潮，那就是人头马，宫廷菜，怀里搂着下一代！”

美色和情欲就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张天心的才智之门，他一边大言不惭的给王子君洗脑，一边信誓旦旦地说道：“老婆嘛，还是自己培养的好，我决定了，她以后就是我的老婆了，我要用尽所有的心思，等她到大学毕业。”

王子君看着张天心这副模样，也没有刺激他，只是摇了摇头，准备招呼工人们搬东西，就在这时，却听一声惊叫从楼上传了出来：“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喊声，王子君赶忙就朝着楼梯上跑了过去，三两步之间就爬到四楼的王子君，就见四楼东户的门大开着，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少女，此时正抱着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很是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

这女人已经昏迷了，根本就听不到女儿的呼唤。看着手足无措的女孩儿，王子君沉声的嘱咐道：“别着急，先把你妈妈平放好。”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开始拨打急救电话。就在这时，又有几个邻居从楼下走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安慰着少女。

“蓉蓉，不用慌，估计是你妈的老毛病又犯了！”

“咱们赶紧把你妈抬到楼下吧，省得一会儿救护车来了耽误时间！”

手足无措的女孩儿在邻居的安慰之下，总算平静了下来，泪水却无声的汩汩而下。这些来帮忙的邻居，大多都是些老人，一个个虽然热心，把这个蓉蓉妈弄下楼，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子君看看眼前的情形，上前一步道：“天心，咱们两个把这位大姐搀下去吧？”

“好咧！”张天心刚刚动了要追求女孩儿的心思，有了这等表现的机会，只觉得上天被自己感动了，也不推辞，和王子君一左一右把女人给搀起来了。

“还是背下去吧，咱们这楼道太窄了，搀着走容易碰撞。”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看了王子君和张天心一眼，轻声地说道。张天心看了一眼平躺在沙发上毫无血色的女人，又往门外看了看楼梯，那想要冲上去表现一番的勇气，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来吧。”知道张天心这家伙将浑身的力气都浪费到了女人的床上，王子君不敢怠慢，背起女人就稳稳的朝着楼下走去。

其实女人很瘦弱，王子君觉得也就是八九十斤的样子。在女孩等人的护卫下，王子君从楼上走了下来。

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都是这一片的住户，一见到被背下来的女人和女孩儿，就好声的安慰女孩不要着急，她母亲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急救车怎么还不来？”

“是呀，已经打过了电话，怎么还不到啊！”

王子君此时也急，虽然中年女人已经被放在了一个刚刚卸下来的沙发上，但是眼睛紧闭，仍然处于昏厥状态。

“喂，我刚才拨打了急救电话，请问急救车来了没有？”王子君也顾不得客套，又一次拨打了急救电话。

随着一声稍等，一分钟之后，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派出来的急救车被堵在路上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女孩一听这个消息，立马又变得泪眼婆娑了。

“用这辆卡车吧，先送到最近的医院再说。”知道等车已经来不及了，王子君朝着那辆卡车道。

几个搬运工人虽然也跟着看，但是用卡车送病人的事情，还不是他们能够决定，一个领头的工人为难道：“老板，我们这送货的车拉病人，这事作不了主，您还是问问我们老板再说吧！”

事情紧急，也容不得他们耽误，王子君从口袋里掏出来二百块钱，递给那小头目道：“也就是几分钟的路而已，这钱算是辛苦你们了！”

几个搬运工彼此对视一眼，又凑到一起嘀咕了几句，这一天搬运工，加起来还挣不了二百块钱，用车把人送到医院，短短的功夫就能挣二百块钱，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那领头的工人咽了咽唾沫，豪爽地说道：“老板，救人要紧，我们弟兄几个私自作主了！不过，咱得先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吧，这些都是新家具，磕磕碰碰的就不好了！”

这人说的倒也是实话，车上固定家具的绳索都已经解开了，要是开去医院的话，这一路上的碰撞是在所难免的。对于这些张露佳亲手挑的家具，王子君还是很在意的，但是和人命关天比起来，王子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下也不敢犹豫，就急声的吩咐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把家具碰坏了我不怪你们，先救人再说！”

七手八脚之间，就将那女人抬上了车，因为车里面的空间有限，王子君、张天心和几个热心的邻居，都上了卡车的后面，装载着家具的卡车在家属院里拐了一个弯，就朝着最近的一个医院跑了过去。

一般情况之下，山垣市还不怎么堵车，但是正值下班高峰期，车流量骤然增多。好在大卡车左闪右躲，总算融入了车流之中，这让心急如焚的一车人情绪缓解了许多。

“兄弟，你也搬到我们小区住了？今天可多亏你了，真是应了那句话，远亲不如近邻哪。”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笑着跟王子君寒暄道。

“都是邻居，举手之劳都是应该的。”王子君掏出一根烟，笑着递给那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话题就转到那昏迷的女人身上，就听壮汉叹了口气道：“苏师傅这病时好时坏，就是苦了蓉蓉这孩子了。”

苏师傅应该就是那昏迷的女人了，正当王子君准备打探一下这家人的情况时，陡然听到有喊话声从传话器中传了过来：“前方的卡车请靠边停车，前方的卡车请靠边停车！”

随着这喊声，一辆白色的警用摩托车从后面呼啸而来，闪烁的警灯变幻着各种各样的颜色。

卡车司机对于交警的命令不敢不从，赶忙在路边停了下来。那警用摩托车在卡车刚刚停下的瞬间，就在后面打了一个旋，潇洒的停在了卡车的前面。

随着那警察的头盔摘掉，一脸严肃的杜小程奇迹般地出现在王子君的眼前，干净的警服下，越发让杜小程整个人充满了青春的狂野。

“同志，你这辆车怎么回事，拉货的车厢里怎么能载客？把驾照拿出来我看看！”杜小程说话之间，就对那司机命令道。

司机对于交警天生就有一种恐惧，更别说他此时真的违规了。正想给交警解释，王子君就从车厢里喊了：“小程，我们是送病人去医院的，一时找不到车！”

杜小程原本以为自己查处的就是一货车载客事件，没想到车上还有人认出自己来了，扭头一看，就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俊朗的面孔，淡淡的微笑，这不就是把自己折磨得夜不成寐的家伙么？

“王……王……你怎么在这儿？”杜小程看到眼前这个人，一时激动，结结巴巴的居然说不出话来。

“我邻居病了，必须马上去医院，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吧！”王子君朝着杜小程一挥手道。

听到这个男人不容置疑的命令，杜小程的心猛的就是一颤，她为这个深爱的男人燃烧成这个模样：对于他的吩咐，惟命是从！当下赶忙戴上头盔，快步跳上自己的摩托车道：“跟我来吧！”

警报响起来了，本来拥挤的车辆纷纷让道，于是在山垣市的大街上，就看到一道奇怪的风景：一辆警用摩托在前方呼啸着开路，跟在后面的，却是一辆拉着家具的大卡车。

“看，这领导搬家都是警车开道！这跟古代的肃静、回避有什么区别呢？”有看热闹的路人开始不无恶意的猜测。

“王哥，刚才那小警察你认识啊，能不能介绍给我？我觉得还是她比较适合我。”张天心看着前方英姿飒爽的杜小程，不无痴迷地说道。

这家伙，怎么成花痴了。事实上已经是张天心姐夫的王子君，很想给这家伙一个教训，于是就坏坏地说道：“她啊，我侄女，等会儿把她叫过来认认你这个叔叔。”

张天心猛的扭过头来，两眼放光道：“哎哟，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我还非得开始一场不伦之恋不成？”

看着这家伙自恋的模样，王子君懒得理会他。有了杜小程的警用摩托开道，卡车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几分钟之后，医院就到了。

一阵忙乱之后，蓉蓉的母亲总算被推进了急救室，这让前来帮忙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等王子君回过头来找杜小程时，方才发现杜小程已经走了。

“谁是病人家属，先去交一下费。”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一个小护士从急救室走了出来，手里扬着一张单子道。

蓉蓉赶紧上前接过单子，看看上面的数字，脸色变得窘迫起来，轻声地问道：“大夫，我们来得急，没带这么多钱，您看，能不能先抢救，我明天再把钱给补上？”

女护士看着这个让人怜爱的小女孩，叹了口气，为难道：“小妹妹，我也没办法，这是医院的规定。”

“来来来，咱们大家凑一凑。”一个一起来的中年妇女，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钱，只是，这么多人你五十他一百的凑到一起，离账单上的数字也差远了。

“王哥，你带钱了吗？”张天心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扭头向王子君问道。

张天心说这话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了，一股脑儿的塞给了花蓉蓉。“给，你先拿去用吧。”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蓉蓉眼里的泪水终于憋不住了，给王子君和邻居深深的鞠了一躬，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押金五千呢，这才两千，也不够啊。”中年妇女数了一遍钱，为难道。走廊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你丫的是医院，治病救人是天职！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抓紧去救人，不然，老子把你们的医院砸了！”张天心正因为自己没带几个钱面子大损，此时一见小护士执意不肯收，立马就发火了。

那护士眼见张天心发威，神情有些害怕，却不敢擅自点头作主：“对不起，医院有规定，我也没办法……”

王子君看看流泪的蓉蓉和发怒的张天心，把张天心拽到一边，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关机，然后对那护士说道：“这样，麻烦你到交费处给疏通一下，我把手机先押在这里，咱先救人，明天我拿钱换手机好吧？”

小护士看着王子君的手机，又看看哭成泪人的女孩儿，点头同意了。

一个小时后，确定蓉蓉妈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之后，王子君这才和邻居们回到了杂志社的家属院。

“小王，到我家去吃饭吧，叫你嫂子弄上俩菜，咱们喝一杯怎么样。”三十多岁的曹心山从卡车上跳下来，热情的邀请王子君道。

其他邻居也是热情相邀，刚才救治蓉蓉妈时王子君的慷慨相助，让他在这些初次相识的邻居中赢得了一个好人缘。

王子君笑着谢绝道：“曹哥，今天大家都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再收拾一下家具，以后我就住这儿不走了，咱有的是机会。”王子君这么一说，邻居们也没强求，各自散了。

“子君，那个小警察的电话是多少啊，我决定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算以后叫你叔，我也认了！”等众人走远，张天心的心思又转到早已离开的杜小程身上去了。

王子君不理他，而是给搬运家具的工人发了一圈儿烟，忙着给搬家具的工人们搭把手。

对于王子君救人的举动，这些人看在眼中，也深受感动。不但把王子君的家具搬到楼上，对王子君给他们的二百块钱死活不肯收。

“老弟，这钱俺们不能要，你这人也厚道，俺们缺钱不假，但是今天要是收了你这钱，俺的良心就昧下了！”

王子君见带头的工人执意不收，也就爽快道：“既然这样，那咱就不说钱的事情了，大伙也忙活了半天了，咱一块吃顿饭怎么样？我可说好了，不求菜好，但是管饱！”

真让王子君大请一顿，还真有点捉襟见肘。王子君领着众人来到夜市的一处大排档，要了一件啤酒，又要了几道硬菜，狼吞虎咽起来。

在这些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人里面，张天心显得很是不合群，不过他也没有离开，默默地看着和这群汉子谈笑风生的王子君。

这群搬运工人，都是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而且大多还是同乡，那个领头的叫陈传雷，是平时包揽活计的头儿。

“大兄弟，一看你就是个文化人，没想到对俺们乡下人还真够朋友！”陈传雷端起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对王子君笑着道。

王子君把门前杯里的啤酒喝了一半，轻描淡写道：“嗨，什么文化人不文化人的，往前查三代，说不定咱们祖爷爷还在一个山坡上放过牛呢！”众人哄堂大笑，一下子把距离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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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七章领导无需事必躬亲

酒过三巡之后，这些搬运工有些亢奋，话也渐渐多起来，跟王子君更加随便起来，称兄道弟的一块儿干了杯中酒，又吆三喝四的招呼着吃菜、吃菜！

酒喝得差不多了之后，每人一碗香喷喷的砂锅面也端上来了。别看这大排档档次不高，但是做出来的饭菜分量足，味道也十分的地道，砂锅面里放了牛肉丸、口蘑和火腿肠，煮得咕嘟咕嘟往外溢的大概是鸡汤，往桌上一放，这香味就飘出来了。几个人的胃口显然被眼前的砂锅面给勾起来了，兴奋得两眼放光，哧溜哧溜的往嘴里扒面，嘴里还含混不清的不忘招呼王子君：“兄弟，快吃面，吃面！”

一旁的张天心定定的眼前这个场面，心里感慨万千。这些无拘无束的搬运工不知道，但是他可是太清楚了，这个儿时的伙伴，现在已经是堂堂的副厅级干部了，而且还是山省最为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不管是自家老爷子，还是已经成为副省长的老爹嘴里，对这家伙都是褒奖有加，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前途不可限量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跟一帮泥腿子农民工称兄道弟，聊得火热。

大概是被众人的吃相感染了，张天心也饶有兴趣的抄起筷子，开始吃眼前的砂锅面。面有点微辣，但是的确没吃过这等味道。张天心的嘴巴都辣红了，还是忍不住把面片往嘴里送。

和王子君越来越热乎的陈传雷在将杯中酒干了之后，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苦笑道：“大兄弟，这城里路宽楼高，什么都比俺们乡下好，就是有一点俺看不惯，那就是不大看得起俺们乡下人。你看，城里的学校这么多，条件这么好，就是不接收乡下娃娃，要不然，我早就让俺媳妇带孩子来城里找我了！”

王子君点点头，他知道陈传雷这些话都是无心的发泄，可是这话却触动他的神经，坐在这个位置上，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随着卡车轰隆隆的开走了，陈传雷等人一边大声的和王子君招手，一边随着卡车往自己的租住处去了。灯火辉煌的大排档，就剩下了王子君和张天心。

“天心，要不，去我那里凑合凑合？”王子君朝着张天心一笑，轻声地说道。

“算了吧，去你那里连个床都没有，我还是去开始我的生活吧。上有天花板，下有地板砖，身边躺个花仙仙，我过不成你这种苦行僧般的生活！”

说到这里，张天心暧昧的一笑，意味深长的对王子君建议道：“哥们儿，要不你跟我一起走？这生活嘛，不能太呆板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对姊妹花，功夫特别不错，我保证你不试不知道，一试忘不掉哇！”

“去你的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醉生梦死的生活啊。”王子君朝着张天心的肩膀拍了一下，笑骂道。

“啧啧啧，真是不识好歹，我的傻哥们儿，你真的不去？我可真是小看你了！”跳上一辆载客的出租车，张天心迫不及待地走了，临走还丢给王子君一个鄙视的眼神。

“这小子！”王子君朝着张天心挥了挥手，看着绿色的夏利出租车载着张天心呼啸而去。摇摇头，又叹口气，就漫步朝自己的住处走了回去。

走在轻风吹动的路上，王子君静静的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欧阳扬、孙泽宏、林树强等一个个身影，在他的心头不断地闪动起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是不是想背着你媳妇干坏事啊？”清脆的声音，从王子君的身后传来，王子君回头一看，就见一辆红色的桑塔纳里，穿着一身宝蓝色上衣的张露佳，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王子君呆了一下，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张露佳把车玻璃摇上，这才恨恨不已的嗔怪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你忙糊涂了还是咋的，到这时候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小手掌在王子君的肩头轻轻的捏了一下，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艾怨。

王子君自然明白张露佳的意思，抱歉地一笑，手掌就落在了张露佳的细腰上。心里有些怨气的张露佳，顿时闭了口，而是认真的开起车来。

音乐如水一般在车里轻轻流淌，张露佳柔情似水的看副驾驶座上的王子君一眼，轻声地说道：“林树强这个家伙，你得留心一下，我听说在你来之前，欧阳扬铆足了劲准备把他推上去的，就是你现在的位置，据说组织都已经通过了，你半路杀出来，硬生生的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林树强，王子君早就有过猜测，此时算是从张露佳口里得到证实了。身处官场，有很多都是无缘无故的恨，而这些无缘无故的恨产生的原因，那就是阻拦了别人的路。

副手和正职，很少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这其中就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正职挡了副手的路。官场上，一个位置有很多人争，而挡人上进的路，这对于不少人来说那可是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人难受。

“我知道了。”王子君静静地看着张露佳，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面对王子君那充满了笑容的面容，张露佳心中一动，心说自己怎么给他担心起来，要说，应该担心的是林树强才对，这个冤家可是让杨度陆都吃过憋的人。

心中这么想着，张露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轻轻地开着车，朝着那无边的宁静行驶而去……

早晨七点半，欧阳扬准时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虽然八点才上班，但是这么多年，欧阳扬习惯了提前半小时到单位，这么一来，不但可以把昨天的事情梳理一下，还能思考一下今天的工作。

就在她来到办公室时，林树强早就恭候在那里了，笑眯眯的朝欧阳扬走了过来。作为欧阳扬的心腹之人，林树强对于欧阳扬侍候得无微不至，毫不客气的说，对欧阳扬简直比对自己的亲娘还亲。因为欧阳扬有提前到单位的习惯，林树强总是七点一刻就到单位了，这个规矩雷打不动的坚持着。

“欧阳书记。”林树强见到欧阳扬，恭敬地打招呼。他的头，更是不经意的低下来了。

见是林树强，欧阳扬很是随意的招呼一声，树强啊，你来得好早啊，然后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要说起来，欧阳扬近些天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头一件烦心的事情就是她推荐林树强成为团省委副书记的事情。

她四处为这个鞍前马后的为自己效劳的办公室主任呼吁，眼看就要尘埃落定的时候，半路却杀出来一匹黑马。为了这件事，她甚至亲自找到了那位对她赏识有加的刘书记，但是刘书记给她的答案却是此事已定，他也无能为力了。

这是聂贺军和胡一峰定的。一想到这个答案，欧阳扬就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座山一般的沉重。林树强将要被提拔的事情，早就在团省委内部闹得沸沸扬扬了，没想到，这么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居然弄出岔子来了，撇开林树强大为失落不说，单单对于自己在团省委的威信，就是一个无法挽回的损失，而随之而来的负面效应，更是无法估量的。

作为一个女人，能爬上团省委一把手这个位置，欧阳扬也不是等闲之辈。手下的几个副职什么心思，她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一直以来，她都表现的很是强势，在几经交锋之后，更是确立了她在团省委说一不二的地位。没想到这次林树强的提拔，非但没能提高自己的威望，反倒成了她笼络人心的滑铁卢了！

和这件事情相比，新来的副书记王子君，更是让她起了不少提防之心，在王子君来团省委之前，她不动声色地对这个将要当副手的家伙大致了解了一下，听说在县里当县长的时候就非常强势，弄这么一个个性极强的家伙到自己手下当兵，他又怎么甘心一直臣服在自己手下呢？

心中念头快速的闪动，欧阳扬又想起了一件烦心的事情，那就是杂志社下属的印刷厂破产问题，随着这份青年杂志的订阅量不断下降，这个当年专门成立的印刷厂已经江河日下，很快就成团省委甩不掉的包袱了。按照省里下发的有关文件，破产已是在所难免，但是工人的就业问题怎么办？动不动就去省里上访闹事，真是让她头疼不已。

想到昨天秘书长亲自找自己谈话，虽然态度是包容的，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尽一切努力，把这些工人都安置妥当了，万万不可为集体上访、越级上访留下任何隐患。当前稳定压倒一切，上访问题又是一票否决，不能因为这点工作做不好，影响了省里的发展大局啊。

省里的态度，自然是省长胡一峰的态度，现在的她要想往上再迈一步，她不能不看重领导对自己的态度。

“林强，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在欧阳扬的习惯中，她愿意把团省委称呼为家里，而她自己，就是这个家里当家的人。

林树强将泡好的茶水轻轻地放在欧阳扬的桌子上，直言不讳地说道：“欧阳书记，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大家对于新来的王书记谈论的倒是不少。”

“嗯？私下里对领导评头论足，搬弄是非可不是好现像，应该杀一杀这种风气。”欧阳扬端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严肃地说道。

林树强笑着道：“欧阳书记您说的对。”虽然嘴里点头称是，但是林树强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而是接着道：“大家都说，咱们团省委有王书记这样年轻的领导，一定会给咱们单位带来一股的清新之气。”

林树强能够讨得欧阳扬的欢心，自然对她的性格研究得透透的，他心里清楚，欧阳扬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十分愿意听听这种来自基层的声音，当然包括这种小道消息。

“同志们说的不错，王书记人年轻、工作有激情，咱们应该大力支持。”欧阳扬白白的手指很有规律的在桌子上弹动，正色地说道。

林树强知道自己给王子君上眼药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他明白这个顶头上司的性格，又接着道：“欧阳书记，这两天因为杂志社的事情，我看您忙来忙去的，很是费精神。”

“嗯，省领导很重视，我敢掉链子么？也不知道杂志社的老胡是怎么搞的，这都来省里上访两次了。”欧阳扬下意识的按了按太阳穴，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

“欧阳书记，唉，因为您天天在政府领导那里商谈这件事情，其他工作就顾不上了。没您在家坐镇不行啊。依我看，您就是做决策的，凡事不能事必躬亲，只要您定了调子，指挥调度就行了，具体执行这些事情，您可以简政放权，交给王书记他们去做嘛。”林树强看看时机已到，把昨晚上耗尽脑汁想出的主意抛了出来。

让王书记他们去做，欧阳扬的眼睛木然眨了一下。林树强对横空夺位的王子君不感兴趣，这一点欧阳扬心里明镜儿似的。

其实，大到一个单位，小到一个班子，几个副职之间不和，对于一把手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你可以稳稳的掌控着，省得他们沆瀣一气，抱成团了，对于属下最好的管理办法就是分而治之，而不是让他们一团和气，和自己这个一把手站成对立面了。

林树强这个主意的背后暗藏着什么玄机，她心中也清楚的很，无非是给王子君下绊子，打击这个新上任的副书记的威信，以报夺位之仇。不过对于这些，欧阳扬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她真正在意的，是这件事对于她的好处。

从和王子君的接触之中，欧阳扬就知道王子君不太容易收复，很难成为一个对自己惟命是从的人，由这等人当副手，很有可能就会挑战她一把手的权威，而对于这等潜在的对手，最好的事情就是让他受受挫折打击，在血水里泡几泡，滚几滚，烫几烫，然后把尾巴夹起来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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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章帮忙不添乱解难不增忧

让王子君负责这次杂志社印刷厂的职工安排，可谓是一举两得，一来给自己省了些烦心事，不用自己直接面对这些工人，再有就是如果王子君把这件事情给办砸了，证明他这个新官上任头三脚没有踢好，日后他在团省委的威信，也就很难树立起来了。

第一件事情都办不好，想来那些想要向他靠拢的人，都会望而却步，而他自己，也会夹起尾巴做人吧。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欧阳扬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往自己的办公椅靠背上舒服地躺了躺，笑着对林树强道：“树强，眼看一个季度就要过去了，各项工作的开展情况也该督促一下了，你回去合计合计，出台一个文件。”

林树强听着欧阳扬驴头不对马嘴的吩咐，心中一喜，他知道欧阳书记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不敢流露出来，脸色恭谨的答应道：“我这就去准备，争取明天之前把草稿拿出来。”

欧阳扬点了点头，又好似想起来什么吩咐道：“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你通知在家的班子成员，就说今天晚上给王书记接风洗尘，让他们务必参加。”

“好的，欧阳书记，那把饭店定在哪里？”林树强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小心的朝着欧阳扬问道。

“就定在山垣之星吧！对了，你在安排的时候，档次一定要高，不能让王书记觉得咱们对他太冷落了。”欧阳扬晃了晃手中的笔，笑吟吟地说道。

“是，我一定安排好。”林树强一边用笔快速的记，一边用响亮的声音朝着欧阳扬说道。

欧阳扬点了点头，再次端起了茶杯。林树强看着欧阳扬端起的茶杯，知道领导吩咐的事情已经完了，当下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欧阳扬的办公室，但是在他走出门的最后一刹那，他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轻快了许多。

给姓王的上一上眼药，也是一件快活的事情，夺了自己梦想了多年的位置，不让你付出一点代价，老子在团省委岂不是白混了！

……

团省委小会议室，欧阳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这个会，本来是应该昨天开的，只是我临时有点事，就放到了今天，王书记的到来，不但让我们省团委又多了一名干将，更给我们注入了一股生机和活力……”

此时的小会议室里，坐着副书记孙泽宏、副书记赵元顾，还有纪检委员霍相冉，办公室主任林树强，当然作为被欢迎人的王子君也在座。

欧阳扬、孙泽宏，赵元顾、霍相冉再加上刚刚上任的副书记王子君，就是团省委的领导班子了，而林树强虽然在场，却只是作为一名列席人员负责会议记录的。

在座的这些人，王子君除了霍相冉昨天没有见到之外，其他的都算是相识了，副书记赵元顾身材高大，脸有些胖，一双水泡般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显得很是平易近人。而霍相冉却很是有些傲气，称得上英俊的相貌，让人觉得他的眼皮总是向上翻的。

不过，他们对于坐在主持位置上的欧阳扬，一个个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虽然不是如孙泽宏那般拿着本子做记录，但是一个个也都是正襟危坐。

“下面就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王子君同志加入我们团省委这个大家庭。”欧阳扬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率先鼓了掌。

她一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小会议里一时间掌声雷动。欧阳扬站了起来，王子君自然也不能坐着，在说了一通在欧阳书记领导下认真工作的表态发言之后，这次欢迎会才算是正式过去了。

随后的问题，就是王子君的分工，这个问题其实也就是欧阳扬一说就通过了。而就在孙泽宏等人以为会议要结束的时候，就听欧阳扬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道：“同志们，今天除了欢迎王书记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大家商量。”

说话之间，欧阳扬的目光朝着四周逡巡了一圈，在王子君的目光和欧阳扬的目光接触的瞬间，王子君从这目光之中感到了一丝冷厉。

“杂志社印刷厂的职工来省政府上访的事情，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知道了，昨天秘书长向我传达了胡省长的指示，那就是尽快将这件事情解决了，给那些上访的职工一个交代，绝对不能再出现到省政府集体上访的事件！”

欧阳扬的声音，越加的高亢，好像她嘴里有个开关，一说绝对不能再发生，那这种事件就像合闸的水流一般被牢牢地堵住了。

会议室一片寂静，除了林树强用笔快速的记录之外，就没有别的声音，孙泽宏等人一个个目光严肃，连手都不动一下，一副生怕有一丝响声就会让欧阳扬注意到他们的样子。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省领导高度重视，也关系到我们团省委的荣誉，作为团省委的领导班子，我们更应该迎难而上，坚决落实领导指示，将这件事情不折不扣的完成。”

欧阳扬说话之间，轻轻地喝了一口水，接着道：“重任在肩，这就需要我们一个同志出来具体负责，大家看谁负责这项重任好呢？”

没有人开口，很显然，在座的诸位都不愿意接这个活计，欧阳扬的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先落在了孙泽宏的身上：“孙书记，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孙泽宏扶了扶自己眼眶上的眼镜，冲欧阳扬笑了笑道：“欧阳书记，咱们团委在您的领导下，不论是战斗力还是执行力，都是一顶一的，这件事情虽然有点难，但是我相信咱们在座的不论是哪一位，都能挑起这个担子，就我本人来说，我也愿意为咱们团委多出把力，只是现在团校新址正在协调中，我觉得自己虽然有心把这个任务接下来，但是想想空有工作热情还是不够的，贪多嚼不烂，反倒误了工作。”

孙泽宏很是油滑，这几句话说得很有水平，不但没有得罪人，还把自己给解脱开来。

坐在孙泽宏旁边的赵元顾不等孙泽宏说完，就有点憨厚地笑了笑道：“孙书记的话我赞同，我这里也有点走不开，五四青年节眼看就要到了，以什么样的方式举行一个庆祝活动，如何把团委的形象展示出去还尚未敲定，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王子君静静地坐在那里，从欧阳扬开口询问之时，王子君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恐怕要落在自己身上来了！如果这项工作欧阳扬不想让自己承担，她完全可以点将出马的，如此以来，孙泽宏等人也不会百般的推脱。

可是现在，她这个提议看似是民主，其实是在给孙泽宏等人传递信号呢，那就是干不干，就看你们自身能不能解脱了！

和其他人相比，最后发言的自己，初来乍到，手头上又没有什么重要工作，要是再推脱就不好看了，更何况，欧阳扬既然敢这么充分发扬民主，就有把这个活计盖到自己头上的把握！

不过王子君并没有开口，他只是笑着看着其他副书记的表演。在王子君的笑容之中，作为纪检组长、班子成员的霍相冉却生硬的一口回绝道：“青少年活动中心那边，我还有一大摊子事情。”

和两个副书记相比，霍相冉显得更加的直接，而他的发言，也让欧阳扬眉头皱了一下。不过欧阳扬并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已经没有人了，王子君知道自己是躲不开了，与其被人家逼入死胡同里，还不如自己接下来呢。

就在王子君准备说话之时，林树强手中的笔轻轻地弹了一下，一丝得意在他看向王子君的眼神中一闪而过。他就知道，欧阳扬会接受自己的意见的。事情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欧阳扬果然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推给王子君了。

“欧阳书记，我刚来，手头也没有具体的工作，您要是相信我，不如就将这项工作交给我吧。”王子君轻轻地放下水杯，轻声地说道。

孙泽宏和赵元顾淡淡地看着王子君，没有什么表示，而那霍相冉的嘴角，却是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王书记，你刚来，本来也不该让你挑这个担子的。但是现在大家手里都有事情，摆布不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王书记来团县委之前执掌一县牛耳，相信处理这类事情，一定会手到擒来，让工人们满意，让领导满意的。”欧阳扬见王子君主动接下来，当下也不客气，几句夸奖出口，就把这件事情扣到王子君的头上了。

让工人们满意，让领导满意，表面听起来像是在抬王子君，但是仔细一听就品出味道来了。这是欧阳扬在给王子君提要求呢，如果做不到让领导满意，让上访的工人满意，那你王子君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就算是失败了。

林树强此时就觉得自己心花怒放，心说欧阳书记比自己想的都要周全，这么一顶大帽子扣到姓王的身上，看他还怎么玩。最好事情没有处理好，反而把更深层次的矛盾给激化出来了，那他这个副书记岂不是把脸都给丢尽了！

正当林树强内心里窃喜之时，却听王子君接着道：“欧阳书记，刚才您也说了，我刚来，对咱们团委的工作还不熟悉，而这件事情又如此重要，我怕做不好辜负了您的信任，所以不得已，得向您借个人用用。”

欧阳扬对于王子君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她轻轻一笑，言辞凿凿的表态道：“王书记，你大胆地干，出了问题由我和团委给你顶着，处理这件事情的过程中，我们全力支持你，你觉得谁行，就让谁跟着你。”

“谢谢欧阳书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子君等的就是欧阳扬的这句话，当下目光就朝着林树强看了过去道：“虽然昨天才见到林主任，但是一看林主任就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干将，他对咱们团委的人和事又熟悉，我就向欧阳书记借林主任用几天。”

林树强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会选他，他可不想搅和进去，王子君的话音刚一落地，就马上求助道：“欧阳书记，我们办公室的工作……”

欧阳扬也没想到王子君居然直接开口要林树强去给他帮忙，看着林树强着急的模样，她就准备将这件事情给拦下，不管怎么说，林树强总归是她的人。

可是还没有等她开口，王子君就接着道：“办公室的事情，林主任还可以兼顾嘛，再说了，咱们团省委不论是哪个部门，都是年轻人，正处于干事业的黄金时期，个个充满了干劲和活力，自然不会挑肥拣瘦，都能分清轻重缓急，将工作处理好的。我想，林主任跟我处理几天事情，不至于影响到大局工作吧？”

王子君已经把事情提到整个团省委的部门战斗力上来了，作为书记的欧阳扬当然不能说她的办公室离开了林树强就运转不动了，更不能说各部门推诿扯皮，工作配合不好，那岂不等于否定了她对整个部门的掌控力么？

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欧阳扬当即就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提出来的这个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那树强主任，你就暂时先跟着王书记处理这件事情吧，等这件事情处理好了，你再回办公室也不迟。”

林树强此时，就有一种从万丈高楼上被人一脚踹下来的感觉，本来还挺得意自己阴了王子君一把呢，却没想到，这家伙临死还把自己弄来当了个垫背的！

虽然这事办砸了主要责任不会是自己的，但是，看着笑眯眯的王子君，林树强只觉得这家伙寒气袭人，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的！

事情定了下来，会议也差不多结束了。在结束会议之后，王子君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朝着林树强道：“树强主任，你等一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咱们好好地商量商量这件事情。”

林树强虽然很想跟着欧阳扬走，但是王子君的话一出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欧阳书记，我还是愿意在您身边工作，再说了，办公室的那几个年轻人，有时候办事毛手毛脚的，我怕他们处理不好再耽误了您的事情。要不，您让老邢跟着王书记怎么样？他也是团省委的老同志了，对于杂志社的工作也算熟悉。”来到欧阳扬的办公室之后，林树强就轻声的给欧阳扬建议道。

欧阳扬看了一眼林树强，她明白林树强的心思，但是此时她得顾全大局，如果刚把在班子会上做的这个决定推翻了，那不是朝令夕改吗？她这个一把手的威信就会受到质疑。

“树强，解决印刷厂工人的问题也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既然王书记点了你的将，那你就安心工作，帮着他把这件事情干好吧。正所谓能者多劳，王书记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要是捅出什么娄子来，也不好，有你在那里盯着，我也放心。”

欧阳扬的话，让林树强心里万分难受，可是一把手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知道自己再争取也是没什么用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向欧阳扬表了几句忠心，就走出了欧阳扬的办公室。

“王书记。”踌躇再三，林树强还是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他一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王子君点了点头，朝着林树强一挥手道：“树强你坐，说实话，我对这件事可是摸着石头过河，心里真没底儿啊。有你老兄过来帮忙，我心里可踏实多了！”

看着眼前这个低姿态、说话亲的年轻人，林树强心中陡然泛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他果真是信任自己才把自己叫过来的么？不过，这个念头一闪，就被他自我否决了。

“谢谢王书记对我的看重，不过我这个人能力有限，恐怕会让王书记大失所望了。”林树强一边做，一边谦虚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林树强过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道：“树强主任，我刚刚看了一些关于杂志社印刷厂的材料，发现材料上说得很笼统，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书记，要说这印刷厂，我也不是很熟悉，毕竟没有跟那边接触过。据我所知，这印刷厂建成有十几年了，主要是为了刊印咱们团省委主办的青年杂志和报纸，现在随着政企分开的大方向和经济的发展，印刷厂技术差，设备落后，效益滑坡，越来越入不敷出，领导这才决定让这家印刷厂破产了。”

林树强几句话就将印刷厂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然后就定定地看着王子君，好像在等着他做指示。

王子君笑了笑，林树强这些话简直等于没说，对于这些事情，王子君从资料里已经看到了，他朝着林树强点头道：“林主任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眼下印刷厂破产已成定局。咱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些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林主任，你知道现在印刷厂有多少工人下岗吗？”

“这个……”林树强思索了一下，这才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一百零五个人。”

“是呀，一百零五个人，听起来不是一个大数目，但是要想做好他们的安抚工作，就得培养他们再就业，一味的强调不要让他们到政府里去闹，只堵不疏，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王子君轻轻地摇晃着手中的签字笔，神态之中充满了自信。

真他娘的屁话，什么叫再就业？不就是再弄点职位让这些下岗的工人挣点银子花么？你说得倒好听，问题是从哪里去找这一百零五个职位呢？

心里虽然不屑，但是林树强脸上还满是笑容地说道：“王书记高瞻远瞩，一语中的，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了。如果能解决了这些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那对于从根本上解决这个矛盾，确实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欧阳书记把这个差使交到了咱们手里，那咱俩就齐心协力的把它做好了，你说是不是林主任？”

“王书记您说的对。”林树强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王子君的这番表态之中暗藏着一丝杀机。

“正所谓具体事情要具体分析，林主任，我们要想对每一个工人进行有效的安置，那就需要充分的了解每一个工人的具体情况，印刷厂提供的材料太过于笼统了，只有一份草草的简历。如果咱们一刀切的按这个安排，很有可能会吃力不讨好，所以，这就需要辛苦林主任您亲自下去一趟，到每一个工人家中认真的座谈，看一看他们的实际情况，听一听他们的迫切需求，务必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王子君说的不紧不慢，可是林树强却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紧，一百零五个工人，如果让自己做到逐一座谈，那至少要一百零五次，把这件事情做完，至少需要一两个星期，那自己就彻底的被这个工作给拴住了！

“王书记，这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林树强犹豫了瞬间，颇感为难的对王子君说道。

“林主任，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有效的工作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撑，这件事情工作量虽然不小，但是咱们只有把底子摸清了，把存在问题的症结找到了，然后才有发言权哪。它会为我们解决这件事情打开一个突破口，你干办公室主任这么多年，运转协调，这个参谋参得准，谋得深，帮忙不添乱，解难不增忧。这点工作能力还是有的，我正是看准了你这个工作能力才把你叫过来帮忙的。林主任，你办事我放心哪！”

被王子君封住了所有的退路，林树强不得不将这件事情给接了下来，而王子君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觉得头皮发麻，一个星期内座谈完，这不是要了自己的老命嘛！

随着林树强的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平静，坐在椅子上，王子君轻轻的翻动着桌面上的文件，心中暗道，既然你想玩，那咱们就玩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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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九章一枝一叶总关情

静静的梳理了一番印刷厂的工作之后，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放下水杯，突然觉得丢了点什么，细细一琢磨，才猛地想起来手机还在医院里押着呢。

看来，今天还得去医院一趟，打定主意的王子君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朝团省委的办公室走了过去。此时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四五个年轻人正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王书记。”一个三十岁的男子看到王子君走进门，脸上旋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快步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

对于这男子，王子君没有太多的记忆，只记得好像姓胡，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打过招呼，是办公室里的一个正主任科员。

“王书记。”就在王子君朝着那胡姓男子点头的时候，正在办公的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朝着王子君打招呼，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意。

王子君朝着诸人一一点头之后，就笑着对姓胡的男子道：“我要出去一趟，帮我安排一辆车。”

胡姓男子先是一呆，随即就答应道：“王书记，您先稍等一下，我这就给司机班打电话。”说话之间，男子拿起电话就打到了司机班，几句话功夫，就放下电话道：“王书记，因为刚才有两位领导用车，现在家里只剩下了一辆桑塔纳，委屈您了。”

“嗯，那就这样，谢谢你胡科长。”王子君伸出手和胡姓男子握了握，而就在王子君和胡科长握手的时候，他从这个胡科长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热切。

看来，这个胡科长，也是一个想要上进的人，心中一个念头飞速闪动的他，顿时有了一个主意，在那胡科长双手和他相握的时候，王子君接着道：“胡科长不错。”

得到王子君的赞扬，胡科长的目光越发地热烈了，几乎是一溜小跑着跟王子君下了楼，在那辆八成新的桑塔纳停在王子君身旁的时候，抢先一步为王子君打开了车门。

开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冲王子君笑了笑就不再多话，等王子君说出了医院之后，小伙子就开车朝着省委大门驶去。就在桑塔纳车子拐弯的瞬间，王子君无意中看见那胡科长仍然站在团省委的小楼门口，注视着自己这辆车的离开。

到了医院，王子君将昨晚的钱补齐之后，就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向护士打听了一下病人已经没有了什么大碍之后，就打消了上去看看的想法。让人围着感恩戴德一番，也是一种负担。

刚刚打开手机，王子君的手机就响了。看着陌生的号码，王子君随手就将电话给接通了。

“喂，是王书记吗，我是杜自强啊！”电话那头，杜自强有些着急的声音，心急火燎的传了过来。

和杜自强在芦北共事一年多，对于杜自强的脾气，王子君还是了解的。杜自强很是稳当，现在这种语气，莫非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嗯，是我，出了什么事吗？”依着王子君和杜自强的关系，也没什么客套，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书记，刚才接到电话，说我闺女小程被山北区纪委给叫过去了。”杜自强在电话里显得很是焦急不安。

杜小程被区纪委叫走了？王子君那匆匆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对他来说，就算杜小程出事，也不可能和纪委沾上边，这丫头当警察那可是正义心十分过剩的，怎么可能掉进纪委里去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她同事说，好像是得罪人了。”杜自强那边也很着急，对于这件事情的起因，也不是很清楚，给王子君打电话，就是想要让王子君先了解一下情况，他正在来山垣市的路上。

“你放心，小程你又不是不了解，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对了，你来到山垣市给我打电话，咱俩好长时间不见了，一块吃顿饭吧！”王子君理解杜自强的心情，轻声的开解道。

杜自强那边答应了一声，说了句来到山垣好好地敬老领导几倍，就挂了电话。

对于山垣市，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联系，纪委系统更是不怎么清楚。沉吟了片刻之后，王子君就拨了张天心的电话，可惜的是，张天心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开机。

帮助杜小程从芦北县调到山垣市，王子君是通过张天心把这件事办成的。至于中间经过了哪些环节，王子君并不清楚，现在联系不上张天心，自然也联系不上安排杜小程的人。

先去他们区纪委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打定主意之后，王子君就给年轻的司机说了一声地址，自己掏出来一根烟慢慢抽了起来。不过，不管他怎么琢磨，都没想出来杜小程是怎么进去的。

山北区纪委离医院不是很远，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就从纪委的门口下了车。看着这一幢单门独院的办公楼，王子君一时犯了难，该去找谁了解一下情况呢？

就在他准备从门口走进去的时候，却见几个人从门口走了出来，而走在众人之中的，就有杜小程。

“赵队长，不是我说你，你们的纪律有必要好好整顿一下了！中纪委三令五申，不耍特权、逞威风，开特权车、霸道车，违规使用警车，警报是那么好鸣的？！为一辆送货的车警车开道，亏你们的同志做得出来！这种公然违规的行为，让老百姓怎么看？让领导怎么想？严重的损害了公安干警的形象！我建议，你们要对当事人严肃处理，坚决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白胖的脸上面无表情，给这个与他年龄相仿一身警服的男子说道。

警服男子满脸诚恳的笑容，连连点头道：“鲁书记，您批评得对，回去之后，我们会对全队的工作作风进行一次大整顿、大肃清，坚绝杜绝此类事情发生！”

“嗯，赵队长，作风教育不能放松啊。最好的教育方式，就是通过当事人现身说法，让其他同志警钟长鸣。纪委在警示教育这方面，有成功的经验。我觉得你们回去之后，有必要开一个全局大会，给全局干警提个醒儿，你说对不对？”

杜小程紧紧的咬着嘴唇，眼眶里努力的憋着泪，但是王子君还是看出来眼眸之中的那一丝丝晶莹。

“鲁书记您说得对，只是杜小程她还年轻，如此规模的大会一开，有点打击年轻同志的工作积极性……”那赵队长沉吟了瞬间，还是替杜小程开解道。

被称为鲁书记的男子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突然停下脚步道：“赵队长，年轻同志犯错误不可怕，怕的是领导对犯错的同志不敢抓、不敢管、不敢批评、怕得罪人，要么遮遮掩掩的，要么灯下黑视而不见，这不是对该同志负责，而是讳疾忌医，迟早会害了她的！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给你们崔局长打电话的。”

赵队长没有想到鲁书记竟然会把事情上升到了全局的高度，一时间也不敢再分辩。

“赵队长，我昨天是鸣了警报，但是，当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车上有病人，我是为了把病人赶紧送到医院！我想请问，为一个命悬一线的病人警车开道有什么不可以？我觉得法治社会，执法必严很有必要，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得讲究以人为本的！”杜小程猛的上前一步，大声地说道。

“哼，还以人为本！小同志，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按你的意思，如果你后面行驶的是一辆救护车，那文明办还真得对你进行奖励呢，问题是，你为其警车开道的是一辆拉家具的大卡车！这，你又怎么解释呢？”

鲁书记冷冷地看了杜小程一眼，接着又对赵队长道：“你们这个小同志的思想认识还不深刻，犯了错误不是首先反思自身存在的问题，而是设法找理由逃脱，这可不是一个应有的态度啊！”

“我说的都是实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杜小程根本就不管那赵队长给她暗示的眼神，又倔强的顶撞了一句。

“是吗？那证据呢？你说你送的是病人，病人又在哪里呢？”鲁书记冷笑着看了杜小程一眼，心里越发地意气难平了。

“我可以证明杜小程说的是真话。”王子君没想到杜小程居然是因为这件事被弄到纪委来了。

正得意地看着杜小程的鲁书记，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小伙子，朝王子君上下打量了一眼，就冷笑一声道：“小伙子，你可知道作伪证要负法律责任的。”

说话之间，他也不理会王子君，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赵队长的身上道：“赵队长，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我们纪委效能办会联同纠风办一查到底，等待你们交警队的答复。”

看到王子君过来，杜小程就觉得自己强行控制着的委屈瞬间土崩瓦解，眼泪泉涌似的滚落下来。

听着姓鲁的不依不饶，非逼着赵队长表态，忍不住大声地说道：“姓鲁的，不就是因为我查过你的车，给你罚过款么，你这么紧揪住不放，纯粹是公报私仇！”

杜小程的这一嗓子，让王子君瞬间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实质，就是这位鲁书记借机报复呢，而杜小程鸣警报为大卡车开道一事，不知道被谁捅到了纪委效能办，此人就围绕这事大做文章，非说杜小程开特权车，要严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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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零章领导永远是对的

本来就为杜小程受委屈的模样很不舒服的王子君，此时更是怒意高涨，看着鲁书记脸上有点颤抖的肉，简直有一种在上面狠狠的扇上一巴掌的冲动。

“你还是执法者呢，原来也就是空口无凭的诬赖人。赵队长，我觉得这不但是态度问题了，而是素质不过硬。今天下午，区纪委希望你们公安局能针对此事作出回应，否则，这影响太恶劣了！”说到这里，鲁书记接着道：“你给你们崔局长说，今天下午的会，纪委牛书记也会参加。”

纪委书记要是参加了这个会，那这个会就会升格，赵队长虽然明知道杜小程受了委屈，但还是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作为杜小程的领导，该负的领导责任他也是脱不清。

“鲁书记，您看，这件事……”他正要和那鲁书记解释，鲁书记却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就朝着纪委的办公楼走了过去。

“小程，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啊，你看，你光顾着嘴巴爽快了，这不是越闹越大嘛？！”赵队长也顾不得王子君在这里，不等鲁书记走进办公楼，就恨铁不成钢的催促道：“哎呀，小程啊，你怎么这么犟呢？我来时的路上是怎么跟你说的？在工作中要时刻把两点记牢了：第一，领导永远是对的；第二，如果领导错了，请参照第一条。你怎么转眼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啊？你还嫌你惹的事小啊？走走走，赶紧的，我带着你去给鲁书记道个歉。”

“我没错，他就是公报私仇，就是到了全体会上，我也会这么说的。”杜小程目光坚定地看着赵队长，大声地说道。

跟在赵队长身后的两个警服男子，此时一个个眼中也是光芒闪烁，一个更是在杜小程说完话之后，沉声的朝着赵队长道：“赵队长，你们这件事情，我们也管不了了，鲁书记都表态了，这个会肯定是没办法不开的，我看，还是赶紧上报局里吧。”

赵队长还想要分辨两句，另外一个男子已经朝着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警车走了过去。

看着这两个警察上了车，赵队长摇了摇头，想要在和杜小程说什么，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也朝着那辆警车走了过去。

在这三个警察上车时，王子君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杜小程那倔强的脸，好一会儿才道：“丫头，从芦北县来到山垣市，是不是觉得受委屈了？”

在芦北县，杜小程在公安局就像公主一般，不管是局领导还是下边的同事，有杜自强在背后站着，大家都看几分脸面。来到山垣市之后，谁又会在乎杜自强是谁呢？

“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杜小程看着王子君，勉强笑了笑，却赶紧抬头看天，生怕眼里的泪会流下来。

看着这个无助的杜小程，王子君心里涌起一种将杜小程揽在怀中好好安慰一番的冲动。不过很快，理智就把他说服了。作为已经结过婚的人，这个暧昧的举动可是不能去做的。

“你不怪我为什么没有给你的领导解释吗？”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朝着杜小程问道。

“现在解释也没有用。”杜小程说话之间，再次抬起头道：“不过咱们可以去找那位病人，只要她给我作个证，这件事情就过去了。”说话之间的杜小程，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淡雅的笑容。

是，找到那位苏师傅，让她给杜小程作证，这件事情就能解释清楚了，杜小程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开始的时候，王子君也准备这样做，但是看着刚才杜小程那眼中含泪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愤怒的王子君，突然不想就这么简单了事了。

如果这件事情就这么处理，那就太便宜这个鲁书记了，忍气吞声，可不是王子君的性格。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保证一定会给你做的风风光光的，我要让你们那些同事都知道，杜小程在芦北县是公主一般的人物，来到山垣市，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王子君说道这里，脸上闪烁出了一丝傲然的自信。

看着充满了霸道气息的王子君，杜小程心里的憋屈，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来到山垣市的这段时间以来，世间冷暖，人情淡薄，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柔弱，她想找一个坚强的臂膀靠一靠，而眼前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看着一脸严肃的王子君，杜小程的脸上有的只有幸福，而在这幸福闪现在她的心头之时，却听王子君又接着道：“我王子君既然来了山垣市，就没有人敢欺负我的侄女！”

满腔的柔情正在发酵的杜小程，刹那间就觉得自己柔情像是被什么塞住了一般，看着对自己微笑的王子君，恨不得趴在他的头上告诉他，自己不是他的侄女。

“王子君，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侄女，也不想当你的侄女！”杜小程定定地看着王子君，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理会突然间变得愤怒的杜小程，而是拿着电话给杜自强打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他再担心了。杜自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连声感谢，并说到了山垣市，一定要请王子君喝酒云云。

正向着王子君咆哮的杜小程听到王子君和自己的父亲通电话，当下也不再说话，而是一言不发地等王子君说完再和他理论。

“自强县长，小程侄女就在我旁边，你看是不是让她接电话？”王子君朝着杜小程看了一眼，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看着王子君老气横秋的模样，杜小程又气又急的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就听王子君已经吆喝她：“小程快过来，你爸让你接电话！”那招手的模样，竟真的像一个长辈一般。

为了安慰一下杜小程，王子君答应了这个受了委屈的女孩子——逛街。和很多女孩一样，杜小程也喜欢逛街，此时已经将一身警服换下来的她，那口气、表情和微笑，根本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青春少女嘛，哪里还有半点倔强的模样！

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两个多小时，杜小程的手里仍然是一无所有。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买东西，她就是喜欢这个魅力男人，喜欢有他陪在身边的感受。

一看就要到饭点了，杜小程理直气壮的让王子君请她吃饭。王子君笑着点头应允了。两人进了一家香辣虾小吃店，杜小程夸张的大叫着，我要好好宰你一顿，一边肆无忌惮的点了一大份香辣虾，又加了七八道配菜，要了几听啤酒。配菜有一道菠汁麦皮，辣得王子君眼泪都下来了，杜小程得意的大笑着，目光有点迷离，妩媚有加。

不过，王子君看得出来，她脸颊上的红依然是胭脂红，大概杜小程是那种喝酒不上脸的女孩。大概是太兴奋了，杜子程一夹菜，碰掉了王子君的筷子，一连声的道歉，并唤服务员过来换一双。服务员大概是忙着招呼客人，一时忙不过来，小程想发火，王子君连忙拿起餐巾纸擦着筷子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干洗一下就行了，现在不都是流行干洗吗？

气氛顿时缓和了，杜小程笑的同时觉得有些意外，这个男人幽默感还挺强嘛。随即尖起手指剥虾，笑着道，王叔叔啊，我让你陪着我溜达，王婶儿不介意吧？王子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笑着摇摇头。

“那好，我让你给我剥好了喂喂你侄女嘛！”杜小程一本正经地要求道。

“你……”王子君紧张地看看四周的食客，脸上有些尴尬，压低声音，小声的训斥道：“你个傻丫头！大庭广众之下，影响不好，你想干嘛啊！”

“叮叮叮……”传呼声呼啸而至。听到声音的杜小程也没有心情再撩拨王子君，而是从包里掏出来黝黑的传呼机。

“要回电话么？”看着杜小程那变幻的脸色，王子君将自己的手机主动推给了杜小程。

“不用，都已经把说的事情传过来了，说会议改成了明天上午，要开了一个全分局都参加的大会。”杜小程将那黝黑厚重的传呼机朝着桌子上狠狠的一放，刚才还娇笑盈兮的小脸上充满了怒容。

“全局大会，要是全厅大会那就更好了。”王子君给杜小程倒了一杯啤酒，轻笑着说道。不过在他的笑容之中，杜小程还是感到了一丝丝阴冷。

看着王子君那深不可测的表情，杜小程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此时的她心中突然有一种升起了一丝甜蜜的感觉，这个和自己关系好似不清不楚的家伙，就好似一座山一般挡在自己的身前给自己遮风挡雨。

要是能够投入他的怀抱之中，那该多好啊！杜小程的心里莫名的涌起这个念头，只是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可能了！

对于杜小程这种变化，王子君并没有发现，他轻轻地用手敲着桌子道：“反正明天要给你开批判大会，今天下午你就不用上班了，好好休息一下，看看明天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吧。”

“嗯。”在王子君的吩咐之中，杜小程少有的点头同意了。

看着杜小程的模样，王子君以为杜小程在为明天的批评郁闷呢，心里大为不忍，伸出手轻轻的在杜小程手上拍了拍，温言安慰道：“没事儿，你放心好了，还有我在呢。”

杜小程边听边点头，一脸认可的表情。

“你好好回去休息，我去安排一下，明天给你一个惊喜。”王子君一边扬手跟杜小程道别，一面大声地说道。

杜小程答应一声，扭头朝着市场之中快步的走去，飞扬的长发，窈窕的身躯，在这扭头的一刹那，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回到团省委，王子君就来到了欧阳扬的办公室。此时欧阳扬正给那位胡科长交代着什么，见王子君走进来，就一边笑着吩咐胡科长离去，一面站起来请王子君快坐。

“王书记，印刷厂的工作心里有谱儿了么？”欧阳扬在秘书给王子君倒了一杯水之后，轻声地问道。

“目前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不过要想安排这些工人再就业，还得把他们的基本情况掌握透了。座谈工作正在进行中，这个程序虽然有点繁琐，但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吧。把他们的真实需要弄清楚了，才能对症下药，免得出现今天上岗明天下岗的尴尬局面。”王子君轻轻一笑，洒然地说道。

上岗再下岗，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王子君的话，欧阳扬对于这个年轻的副手刮目相看。尽管这只是他的一个策略，却充分表明了王子君的思路是清晰的。一时间，对于是不是给这个年轻的副手一个打击变得踌躇不决起来。

但是很快，心中控制的欲望，就让她把刚才的一丝犹豫给否决了。王子君是团省委的变数，自己十分有必要在他还没有混到风生水起的时候，打击他一下，只有这样，他才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自己走。

“嗯，这件事情一定要加快进度才行。”欧阳扬说话之间，白净的脸上又如沐春风：“将这么一个担子一下子压在你的身上，我也觉得有点不合适，不过眼下咱们团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只能让你能者多劳了，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会亲自为你向胡省长请功！”

向胡省长请功？不知道胡省长会不会吃了我！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王子君却并不会说出来。他淡淡一笑谦虚了两句，然后话锋一转道：“欧阳书记，昨天碰到了一件事情，觉得很应该表扬一下。”

“哦，什么事情？”欧阳扬顿了顿，轻声地问道。

“昨天有个邻居得了急病，一时间救护车来不了，其他邻居就找了一辆运输家具的车拉着去医院，当时正好是下班高峰，运输车根本就跑不起来。后来一个年轻的小交警发现了这个情况之后，主动给运输车开道，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为抢救病人争取了时间，挽救了病人的生命。”

王子君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清楚后，接着道：“这件事情虽小，却真正体现了一种良好的社会风尚，我们团省委应该对这种以人为本，执法为民的行为提出表扬，坚持用典型来示范，引导和带动人民群众见贤思齐、创先争优、奋发向上。”

欧阳扬眉头轻轻的舒展了一下，她还以为王子君要说的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这本来就是在王子君的职权范围之内，也是一件宏扬社会风气的大好事，哪里有什么好拒绝的？再说了，王子君能汇报这件小事给她，也充分体现了尊敬领导的态度嘛，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王书记你说的对，的确应该在青年干部中倡导和宏扬这种工作作风，咱们团省委可以通过这种载体，对这种精神大力提倡。我看这样，这件事情就由你具体负责，把事情弄清楚之后，可以授予这位年轻交警优秀共青团员的称号。”

优秀共青团员，这已经足够了，心中泛起一丝笑容的王子君，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情，而是将话题说到了印刷厂这些下岗工人的身上。

就在两人谈话之间，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一脸笑容的林树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看到正和欧阳扬谈话的王子君，就是一愣。

“欧阳书记，王书记。”林树强到底是老油条了，一愣之下，很快反应过来。

欧阳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王子君却笑着问道：“是树强主任哪，今天辛苦了，走访了几家了？”

林树强犹豫了一下，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五家，走访了……五家。”

“五家有点少，要想尽快解决问题，树强主任还要加大工作力度啊，争取下个星期拿出解决方案。”王子君皱了眉头一下，接着道：“树强主任还要多辛苦辛苦啊！”

欧阳扬听着王子君不咸不淡的话，也道：“王书记说的对，树强，这件事情你要扎实的完成了，有情况尽快给王书记汇报。”

林树强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开，他知道王子君在这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说话的机会。只是这个时候，王子君岂能让他简单的离开？“欧阳书记，幸亏您将树强主任借给我了，要不然，我可是两眼一抹黑啊。这几天通过深入的调查，我更加深刻的意识到，印刷厂的事拖不得啊，为了能尽早解决这个隐患，我觉得这几天干脆让树强主任把上班地点放在印刷厂吧，省得他每天来回跑，浪费时间。”

林树强听了王子君的话，差点没有晕过去了，他之所以这么殷勤的过来，那就是想要在欧阳扬身上伺候着，今天一上午他虽然没有在团省委，但是他的眼线却已经告诉他办公室的那位副主任已经开始不安生了，一天往欧阳扬的办公室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无数趟哪！

如果要是将自己留在印刷厂一个多星期，这家伙说不定就会在欧阳书记面前得意起来，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就有可能靠边站了。

“欧阳书记，我不辛苦……”林树强干巴巴地说了两句话，一脸哀求地看着欧阳扬。

欧阳扬对于林树强的这种表情，心中自然清楚他是什么心思，有心将王子君的话驳回，但是一时间还真是找不出什么理由。正当她犹豫之时，就听王子君道：“树强啊，你这个同志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我得批评你几句。工作是干不完的，你一天到晚的不肯停点，就是对工作负责了？任何时候，你都得记住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说你把自己累垮了，我跟欧阳书记，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说话之间的王子君，一脸的关心，但是这话听在林树强的耳中，却是让林树强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晕晕乎乎的走出欧阳扬的办公室，林树强开始诅咒王子君，而就在他路过那熟悉的办公室时，就听办公室副主任蔡元让大声的朝着几个科员道：“快点将我交代的事情办好，欧阳书记还等着要呢！”

这声音听在林树强的耳中，像是在他的心头扎了一柄刀，这个家伙以前好似病猫一般，现在他娘的也跟着闹腾起来了，以为老子不在，你就可以乘虚而入，博得欧阳书记的欢心么？

冷哼了一声的林树强想要走进去，但是想到王子君刚才的建议，他不由得有点退却，此时的他，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对付王子君，是不是脑子一热太冲动了？

山北区公安分局位于山垣市北部，两进的院子比起一些市里面的小局委还要气派，以往早晨上班的时候，整个局里面都是热热闹闹的。可是今天的空气，却是有点冷。

特别是一些局领导级别的人物，一个个更是板着脸，像是谁欠他几百块钱一般。而作为局长的崔善路，更是冷着一张脸，就连其他人跟他打招呼，也只是爱答不理地点点头。

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很快就将这件事情的原因给摸清了，并悄悄的宣扬起来，很快，大家就知道了，这次集合就是为了开会，而且还是开一个作风整顿工作会。

虽然这个会听起来没什么，但是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批评会。作为领导，又有谁喜欢开挨批评的会呢，这又不是往领导脸上涂脂抹粉，而是在抹黑呢。

“听说了吗，就是那位新来的警花，听说她拉着警报帮人运送家具，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一个三十多岁，长得干瘦的女警察一边吹着杯子上面的茶叶，一边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道。

“兰姐，真的么？那杜小程不是挺正经的么？还能做出这种拉风的事情来？”站在女警察身旁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齐整的警服让他显得很是年轻帅气。

“小莫，你还别不信，大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巧就巧在它正好被区纪委的人发现了，嘿嘿，就因为这件事，听说连崔局长都吃了纪委的批评呢。”那被称为兰姐的女子更是来了劲，声音也高亢了几分。

小莫脸上露出了一丝气愤之色道：“区纪委这是公报私仇，不就是因为前些天杜小程查了鲁天城的车么！”

“检查了鲁天城的车？哎哟，这个惹事的！现在可好了，区纪委非得揪住她的小辫子不放，这不连累了咱们全局嘛。”兰姐说话之间，又朝着其他几个围过来的人道：“要我说啊，想要做铁面包公，首先得把自己的屁股先擦干净了，要不然的话，弄得里外不是人，还让咱们这些无辜人员受连累嘛。”

围过来的警察有的哈哈笑了起来，而那小莫虽然气的脸色通红，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莫，不是大姐说你，对那个杜小程你还是趁早断了心思吧，这种女人哪，你娶到家里也是鸡犬不宁，还不如兰姐给你介绍的那个理工大学的女讲师来得实在呢。”兰姐好像猜出了小莫的心思，不过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想刺激这个英俊的小警察两句。

小莫不说话，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就见一身制服的杜小程手中提着一个小包，神采飞扬的从远处走过来了，那弯起的嘴角，就好像一切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一般。

看着眼前那好似飞起来一般的女孩子，小莫就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要醉了一般。他想要迎着杜小程走过去，告诉她走小道进办公室，却没想到，杜小程整个人已经昂首挺胸的从那汇集了人最多的大道走了过去。

杜小程的不屑一顾，让几个对她有敌意的女警很是不爽，也有人吹了一声口哨。但是更多的人，却是将目光落在杜小程的身上，平淡之中带着一丝怜悯。

在他们看来，杜小程的政治生命算是完蛋了，被纪委点名批评，就算是领导再重视她，也没有人愿意把她提起来。

“姐姐，你不知道今天什么事情吗，还跟没事人一般，听说，连赵队长都得和你一起做检查呢！”一个和杜小程关系不错的年轻女警，快步的朝着杜小程走了过来，手掌一拉杜小程，悄声地说道。

如果没有王子君，杜小程心里可能会为自己连累了赵队长深感不安，但是现在，她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她相信他，一定会在某个紧急关头，出其不意地力挽狂澜！

对于这个男人，她很是有信心，这信心来的很是莫名其妙，但是却在她的心中深深的生出了根芽。杜小程轻轻地拍了一下那女警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事儿。”

说话之间，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头花道：“看看我这个头花怎么样，这可是昨天我宰了一个凯子让他买的，足足花了他二十多块钱！”

面对杜小程的没心没肺，那女警也只能认了，不过心中瞬间又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杜小程口中的凯子是谁，看她一副发春的模样，莫非她恋爱了？

和杜小程的轻松应对相比，此时区公安局的领导们，一个个心中很不好受，而作为局长的崔善路，却是满脸笑容的应对着鲁书记那白胖的脸。

“崔局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因为你这个兵捅娄子捅到了风头上，现在市里正狠抓作风建设，一个小交警都敢私自动用警车为一个运货的车开道，这不是明显的耍特权，公车私用吗？你说，纪委要是不处理能行么？”鲁书记手中夹着一根中华烟，字正腔圆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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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一章人至贱则无敌

作为公安局长，崔善路在知晓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了解这件事情的经过，心里虽然暗骂这鲁书记道貌岸然的装大尾巴狼，嘴上却只能小心侍候着。

一脸恭敬的对这个纠风办的副书记求情道：“鲁书记，这件事情，我知道是咱们纪委的职责。的确有个别干警公车私用的现象存在，也确实有必要批评一下，不过，您把牛书记都弄到这里来开会，是不是有点太劳驾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怪我在小题大做吗？我告诉你崔局长，这件事情连区委何书记听了都大发雷霆，本来说过来听一听，被牛书记好说歹说给劝住了！但是何书记也让我们一行带来一句话，那就是对于公安队伍里这种顶风乱纪的害群之马，一定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鲁书记盛怒之下，就好似山北区一把手何东广瞬间附身在他的身体上了一般，手指轻点，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论级别，这公安局长崔善路和鲁书记一样都是正科，但是论起含金量来，他这个公安局长比纠风办的主抓副书记还要强，没想到，这位却堂而皇之的给他上起课来了，这让崔局长心里有些不爽，对鲁书记的暗骂不由得更多了几分。

装什么装！不就是人家小姑娘不认识你拦了你的车，罚了你的钱么？你他娘的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拐着弯儿的弄个这等龌龊的手段干什么？心里痛骂鲁书记的同时，崔善路对这个叫杜小程的女交警也是满腹怨言，心说一个年轻的娃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太不成熟了，净弄些窝囊事来让自己给擦屁股。

看来，这交警以后也别让她当了，弄个清闲的位置给自己少惹点儿事吧。心中有了打算的崔善路，扭头又看向了躲在一边的交警队大队长赵千里，狠狠地瞪了一眼。

崔善路的心思是什么，鲁书记心中一清二楚，但是他心里却欢喜的很，他就是想让这个六亲不认的小交警把这个教训给记住了：有些人，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就因为自己被交警开罚单的事情，他可没少被圈儿里的朋友捉弄，昨天抓住了这小交警的把柄之后，鲁书记兴奋得无法抑制内心里的冲动，甚至有一种想跟长时间没有用过的老婆大战几十个回合的冲动，只不过，这种膨胀的欲望被一个机关的科长拉着在一个发廊的按摩小姐身上发泄出来。

那发廊的小姑娘皮肤不错，可是比起这个有着吹弹即破的肌肤的小交警，那还是差得远呢。不知道怎么，目光透过二楼的办公室看下去的鲁书记，看着那一片深蓝色的警服，心里莫名的泛起一种猥亵的感觉。

自己还是有点辣手摧花了，这等极品的小女警，应该怜花惜玉，让她穿着制服好好恋爱才是，怎么就对她批评起来了呢？伴随着这丝欲望的升起，鲁书记就感到自己的裤裆里犹如死蛇一般的东西竟然有了反应。

好长时间没有这种最原始的冲动了！鲁书记一阵欣喜，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是靠着药物让自己找回做男人的尊严的，没想到，现在只是对那小女警臆想一下，身体的某个角落居然有一种热浪在升腾了，看来，这小交警，真是一颗好苗子啊！

就在他双眼泛红的时候，崔善路已经轻声地说道：“鲁书记，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还请您老兄在牛书记面前多美言几句，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好，你老兄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一面不动声色的将心头的欲火压了压，鲁书记一边正儿八经地说道。

见鲁书记吐了口，崔善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作为公安局的一把手，在全区范围内被通报批评，毕竟不是一个长脸的事情，更何况，最近他正在活动着想要将自己的级别提升一下呢。

“嘀嘀嘀……”

清脆的电话声响了，鲁书记赶忙接通了手机，已经看到了电话号码的他，一边威严的对崔善路等人挥手示意，一面恭恭敬敬地说道：“牛书记好，我是道法。”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鲁大书记，脑袋立刻就像啄食的小鸡一般，连连点头道：“是，牛书记，您放心，这里都准备好了。”

讨好的笑声，从鲁书记的口中传得是那样的谄媚，如果不是在现场听着，在场的几位区公安局的领导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不过在诧异片刻之后，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佩服的神情，到底是人至贱则无敌，和人家这位鲁书记相比，实在是差了不少。

轻轻地挂了电话，鲁道法不等崔善路问，就不由分说的命令道：“牛书记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五分钟就会赶到，咱们去接一接吧。”

接纪委书记、区委常委，崔善路自然不敢怠慢，于是，本来都在办公室里的诸位领导，全都鱼贯而出，走向了大门口。而鲁道法此时毫不客气的走在第一位，有些高高隆起的啤酒肚扭动之间，就好似一只得意洋洋的公鸭子。

对于领导们的出现，一般的干警自然是快速地躲在一边，就连一些说话善于讨喜的人也不敢往这边凑，毕竟今天不是一个好时候，生怕一不小心把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崔局长，公安局的这个小院蛮不错嘛！”鲁道法往四周的院落打量了一眼，一副领导气派的对崔善路说道，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笑嘻嘻的杜小程身上时，陡然又顿了下来。

自己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女警察这么漂亮呢？这等小尤物如果能给自己低个头，估计自己心一软，会既往不咎呢。嗯，不错，对待这种犯错误的小同志，那自己就有责任耐心教育，努力的挽救。

心中念头闪动的鲁道法，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闪动，他好像看到了没有了退路的小女警，为了保住这份得之不易的工作，眼泪汪汪的给自己求情，一点点褪去自己身上坚硬的外壳，不，应该是脱掉她身上那带着诱惑力的警服才对。

警服诱惑，自己好像看的就是那个电影，当时自己还说好好的一个女人居然被岛国的狗给糟蹋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狭隘啊，这个小女警，可是比那岛国的女子有味道多了！

“嘀嘀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远处飞驰而入，根本就不用看那小车的车牌照，鲁道法就认出了这辆车。不等车子停稳，就紧跑几步，迅速的迎了上去，胖胖的手掌适时的打开了车门。

“牛书记。”鲁道法此时俨然没有了刚才的领导气势，近乎讨好似的对从车里钻出来的矮个男子称呼了一声，就恭顺地站在一边侯着了。

牛震岳对于这副手的态度很是满意，在纪委几个副书记之中，和他走得最近、也最能讨他欢心的，就是这个能大能小的鲁道法了。当下冲着鲁道法点了点头，牛震岳就和跟着迎上来的崔善路握了握手。

“牛书记，欢迎您来公安局指导工作。”崔善路一面和牛震岳握手，一面恭敬地说道。

牛震岳个头不高，但是声音却很洪亮，他拍了拍崔善路的手道：“崔局长，以前你要这么说，我可能猜不出来你有几分真心，但是今天，我却可以断定，今天这个场合你是不欢迎我的！”

崔善路没有想到牛震岳会这么说，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牛震岳不但是人见人怕的纪委书记，更是区委常委，他的嘴大，自然是说什么是什么。

“你还别不服气，”就在崔善路想要辩解两句的时候，牛震岳接着道：“要是我给你们歌功颂德来了，你欢迎我没错；但是我今天是代表区委、区纪检委来批评你们的，你要是欢迎我才怪呢，不过，不管你什么态度，这一趟我都是要来的。”

山北区公安局的一干人此时说什么都不是，一个个只能低着头，一副诚恳接受批评的模样。

牛震岳对于崔善路等人的批评，也没有继续，而是话锋一转，对鲁道法道：“鲁书记这次做得很好，敢于碰硬，铁面无情。抓作风整顿，狠刹行业不正之风，就要从这些有权有势的单位开始，我前两天吩咐你的时候，还怕你抹不开情面，专找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开刀呢，昨天听了你的汇报，我觉得很欣慰，你充满体现了咱们纪委干部的作风，不出手则以，一出手，那就是雷霆万钧，不顾任何情面的！”

想不到自己变着法儿的整一个人，居然还得到了自己顶头上司的这般认可，鲁道法就觉得是不是幸运女神朝着他招收，这才几天功夫，不但有美女朝着他招手，好似那仕途也变得顺畅起来。

“牛书记，这我可不敢居功自傲，我们敢这么做，离不开您平时对我们的谆谆教导，正是因为有你做我们坚强的后盾，我们才能在工作中放开手脚，从这点来看，这功劳是您的。”鲁道法对于官场上的套路很是熟悉，不动声色的就将所有的功劳，通通的推给了牛震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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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二章人民警察为人民

领导们陆陆续续的朝着小会议室走去，那些原本三三两两地站在会议室外的干警们，也都朝着会议室里走了进去。作为这件事情主角的杜小程，此时自然少不了被指指点点。

“杜小程，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一次批评，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在杜小程朝着会议室走的时候，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小莫紧走几步来到杜小程的身旁，轻声的安慰道。

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是杜小程毕竟是个敏感的女孩子，她知道小莫对自己的心思。按说这小莫条件也不错，只是很遗憾，杜小程总是下意识的做比较，从王子君住进自己心里起，这份不可能实现的感情就如同夏日的闪电，猝不及防，划破情感的天空，杜小程直觉自己的生命就在这一刻突然被照亮了，爱情常常就是这样不可理喻。他就是标尺，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亘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法再对其他男孩多看一眼。

“谢谢你，我没事儿。”杜小程冲小莫感激地笑了笑，就随着人群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在一个角落里刚刚坐定的杜小程，就听到后边有人窃窃私语。什么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一人犯晕，全局遭殃，如果纪委处理得严重了，估计年终奖要面临泡汤！

对于这说话的中年胖子，杜小程恨不得抄起一块砖头砸在他的头上，就在她气愤不已的时候，局机关办公室的兰姐快步来到了杜小程的身旁。

“杜小程，你怎么坐这儿了？快跟我来，崔局长安排你坐前面，那里坐的可都是局里的中层呢。”兰姐生怕其他人听不到一般，声音里有些兴奋。

小人！

兰姐的这一嗓子立马把会议室里的目光吸引过来了。看着兰姐幸灾乐祸的表情，杜小程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走到了前边坐下来。

大红的条幅，被一根钢丝直直的拉在主席台的前方，山北区公安局作风整顿大会几个大字，在灯光下显得是那么的刺眼。尽管心里知道王子君肯定会出手帮自己解决掉这件事情，但是压力之下，杜小程心里还是觉得委屈万分。

杜小程，你不能哭，你得笑，你得笑着看这些混蛋瞠目结舌的场面，努力地克制着眼眶里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小杜，等一会儿你做自我检讨的时候，态度一定要诚恳，你的事情不是很大，领导们批评批评也就算了，知道吗？”局办公室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民警一边说话，一边将一份检讨书放在了杜小程的手中。

这份检讨书是打印出来的，足足有三页，杜小程低头一看，就见上面写道：“各位尊敬的领导，同志们：现在我怀着一颗悔改的心……”

看着这份检讨书，杜小程就有一种想要撕了检讨书的冲动，自己明明没有错，偏偏还要念这个，这不是颠倒黑白么？心里怒火迸发之下，杜小程狠狠地将那卷纸一握，心里暗道：大坏蛋，这次你要是给我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领导们没有让下面的警察多等，十几分钟之后，随着牛震岳昂首挺胸的走上主席台，其他领导也都陆续入座了，而那些正低声议论杜小程的警察们，也都知趣地闭上了嘴巴，正襟危坐的端坐在那里，唯恐表现不好，被领导看不顺眼。

“同志们，这次我们很荣幸的请到了区纪委牛震岳书记和鲁道法副书记来公安局指导工作，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两位领导的到来表示欢迎！”区公安局的政委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嘴上说着欢迎，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气的神色。而且，台下的掌声也有点稀稀拉拉的。

鲁道法小心地看了牛震岳一眼，发现牛震岳的脸色很好，心中一阵小得意，他知道牛书记对于这次自己安排的整顿活动十分欣赏。从牛书记身上收回目光，鲁道法就朝着前排就坐的这些民警看了过去，就见杜小程正坐在前排最中央的位置上，不但没有任何鼓掌的意思，那弯弯的嘴角上，好像还带着一丝嘲弄的笑容。

这嘲弄，像是在看耍猴的一般，看着杜小程这般的云淡风轻，本来心情很爽的鲁道法，心里有些恨恨的，一个心愿的产生很简单，实施起来却是这等的复杂和漫长。你个小辣椒，别看你现在傲，有你哭的时候！等将来求到自己身下的时候，那滋味，啧啧，估计会妙不可言哪！

心里有些龌龊的鲁道法，觉得自己身体有些灼热，越发有了一种想要征服的冲动，此时的他甚至觉得这小女警对自己的躲闪和不屑，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挑逗，就像诱饵一样让男人贪欲的本性一点点往外显露，直达无耻。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喜欢男人中间的无耻之徒，眼前这个个性的小辣椒就是一道诱人的风景。鲁道法感觉自己一下子恢复了青春活力，像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年轻小伙子，完全可以屡战不止，威猛四射。

“本次会议，共有四项议程，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区纪委副书记鲁道法同志传达区纪委纠风办的决定。”公安局的政委说话之间，就将话筒递到了鲁道法的身前。

本来按照安排，第一个应该是区公安局局长崔善路的发言，但是却被纪委书记牛震岳硬生生的提到了第一位，这既是给公安局脸色看，又体现了牛书记对于他路道法的看重。

鲁道法面对台下众位民警投来的一道道目光，面对牛震岳带着欣赏和支持的笑容，心情一阵舒畅。这次讲话，不但有一众民警的瞩目，更有顶头上司的支持，更重要的是，这将是他敲开台下这个小女警坚硬外壳的第一步。他相信，在自己毫不客气的敲打下，这个女子一定会像小猫一般，温顺地躺在自己的身下，任由自己翻身上马，纵横驰骋，累到一身臭汗，但是浑身上下还是爽歪歪的。

轻轻地敲了一下面前的话筒，鲁书记脸上露出了最为温和的笑容，他不但要把这个警钟敲响了，还要旁敲侧击的把这个可以照顾她的信息传递出去。否则，这小女警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甘拜下风呢。

“同志们，这个会，牛书记说了本来不想开，但是领导斟酌再三，觉得还是有必要开一下。人民警察是干什么的？那是正义的化身，金钱面前不动心，荣誉面前不伸手，办案方面不徇私，生活方面不特殊，不办‘关系案’‘人情案’，更不能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巴结权贵，出卖警魂！但是，我们的某些同志偏偏以权谋私，滥用职权，极大的败坏了我们公安干警的形象……”

鲁道法用词严谨，声音洪亮，随着一句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

“今天，我们把大家聚集在这里，就是想让大家以这个事件为戒，严格要求自己，用好我们手中的权力，为执法队伍增光添彩，而不是给公安队伍抹黑……”鲁道法越说越觉得感慨激昂，声音也是抑扬顿挫，掷地有声，目光虽然看着大从，但是眼角的余光，更多的却是落在杜小程的身上。

不过，让他有些不解和失望的是，杜小程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批评的不是她本人一般，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反而多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这笑容狠狠的刺激着鲁道法，不过，他却不准备再讲下去了，毕竟这次大会的主角不是他，而是牛震岳，自己讲得太多要是压住了牛书记，那可不是一件识时务的好事情。

在讲完最后一句话时，鲁道法的目光就看向了公安局主持会议的政委，等待着他宣布接下来的好戏。

那政委也没有让鲁道法失望，在话筒又转到他的身边之时，就听他用干巴巴的声音道：“下面进行第二项，请民警杜小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年轻人快步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看到这陌生的年轻人不打招呼就走进来了，作为区公安局一把手的崔善路脸色就是一变。

这里是公安局的会议，你一个外人二话不说就闯了进来，也太藐视自己的威信了吧？这让牛书记怎么看？心里恼火之间，就准备把来人给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

“小赵，怎么回事？”还没等他开口，坐在最中间的牛震岳就站起来了，看着那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不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笑得十分亲近。

牛书记这火爆脾气什么时候改了？崔善路心里有些纳闷，等真正看清来人的时候，才弄清楚来人的身份，这个长得清清爽爽的年轻人代表着一个人。

区委书记何东广的秘书，也是山北区的第一大秘，虽然没什么职务，但是却代表着何东广，乃是山北区不能得罪的人物之一。

“牛书记，崔局长，何书记来了。”小赵的态度很是恭谨，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却是不低。

何书记来了？牛书记一愣，他不是说不来了么？怎么又变卦了？这一呆之后，牛震岳的心里就有些不满，开会前明明请示过你，你明确表态不过来，我这个副书记来公安局主持会议，你半路又跑过来是什么意思？让好事者一分析，岂不是信不过自己？

内心里腹诽着，牛震岳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忤逆之意，当下热情地说道：“何书记来指导咱们的工作，那咱们迎接一下。”

主席台上正襟危坐的众人，一起随着牛书记站了起来，更有腿脚麻利的会务人员忙着往主席台加了一把椅子。

跟在崔善路的身后，鲁道法心里有些不爽，不过不爽归不爽，毕竟这崔善路乃是公安局的局长，迎接何东广确实应该排在自己的前面。好在这一点点瑕疵，还影响不了鲁书记的好心情，毕竟这个会议，不论是事前筹划还是组织实施，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也可以说这个整顿工作作风的会议，是和当前全区狠抓作风建设活动同步合拍的。

杜小程看着这些鱼贯而入的领导，娇嫩的小鼻子微微皱了皱，一丝埋怨更是出现在她心头，唉，说得好听，这关键时刻你掖着藏着干什么嘛，快要急死我了！

“小程啊，你看，有些事情，你低低头就过去了，你由着性子来可把我给害苦了！”坐在杜小程身旁的大队长看着杜小程没心没肺的模样，小声的苦笑道。

对于赵队长，杜小程其实是心存感激的。自从她来到交警队之后，赵队长对她不错，她没有知恩图报不说，反而把队长给连累进去了！看着赵队长愁眉不展的神情，杜小程心里有些愧疚。

“请问哪位是杜小程同志？”就在杜小程想着怎么安慰一下队长的时候，那位走在前面的小赵秘书，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四周大声地问道。

这小赵是怎么了，怎么直截了当的要找杜小程呢？牛震岳立马有点不对劲，凭着他对小赵的了解，他知道小赵尽管年轻，但是，为人处世却是非常的老道，可以说基本上做到了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传的事情不传，嘴严是当秘书的人必备的素质之一，不需要你开瓢的时候，你就得把葫芦一直抱着，抱到发黄，发干，你也得当葫芦抱着。

没想到，这小赵今天一反常态，众目睽睽之下，居然问起杜小程是谁来了，难道他想自作主张的宣布对杜小程的处理决定不成？

不但牛震岳感到惊异，坐了多年警察的崔善路也被弄迷糊了，不过作为东道主，此时他还是如实告知道：“赵秘书，这位就是杜小程同志。”

杜小程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没有听到局长在招呼自己一般，而那赵秘书在看到杜小程的瞬间，只觉眼前一亮：哎，都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泛滥成灾，外表美心灵美的人像处女一样少得可怜，眼前站着的不就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好姑娘嘛，可惜啊，我已经结婚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小赵嘴里却是没有丝毫的迟疑，客气地说道：“杜小程同志，何书记请您一起过去。”

何书记请您一起过去？去哪里？小赵秘书的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就意识到了这个邀请非同一般，作为这场会议策划者的鲁道法，头皮更是一麻。不过随即，他就把心放进肚里来了，在决定对杜小程出手之前，他已经将杜小程的情况打听清楚了，这丫头在山垣市是没有后台的。

没事儿，何书记见她估计也是批评她一下。心里一边安慰自己，鲁道法一边想要快步的走向外面，看一看区委书记要见这个小交警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程，还不快去？”已经觉得事情出现转机的赵队长，见杜小程还在这里傻愣愣地坐着，赶忙轻声的提醒道。

杜小程听到赵秘书提到自己，心中陡然有了一种预感，恐怕这个赵秘书急匆匆的赶来，和那个“王叔叔”密切相关！

从自己位置上站起身来的杜小程，也没有迟疑，跟着牛书记等一众领导走出了会议室。在她走出会议室之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杜小程。

灿烂的阳光，在杜小程刚刚走出会议室门的时候，照耀的她的眼睛有些发花，而在她洒眼朝着前方看去之时，就见一身正装的王子君，正站在对面不远处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沐浴在阳光下的身躯，就好似被罩上了一身金色的铠甲。

虽然知道王子君一定会来，但是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杜小程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这才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又逼了回去。

在看向王子君之时，杜小程也看到了围在王子君身旁的那些人。此时的王子君，就好像又回到了芦北县一般，站在众人的中间，就好似被群星拱卫的明月。

他本来就该这样的！看着王子君，杜小程的心中，豁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她觉得，这个人原本就该这样本就应该这样，而不是那个跟着自己逛商场的阳光男孩。

“何书记。”牛震岳一看到眼前的场面，心中就是一震，虽然他不认识被何书记围在中间的年轻人是谁，但是能让何大书记甘当绿叶配红花的，只要不是猪脑子，就应该猜出来不是普通人。更何况，何书记能在这个会议的中间把他们叫出来，就更不该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这个年轻人是谁，莫不是哪家领导的公子？心中虽然念头快速的闪烁，但是牛震岳还是先给何东广打了个招呼，又对其他人笑了一下。

何东广身材和牛震岳差不多，但是比牛震岳要胖，圆圆的脑袋上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就连“地方支援中央”这个政策也是勉为其难，十分牵强。不过，别看此人模样有点滑稽，但是在区里，却是个说一不二的角色。

何东广对牛震岳的招呼只是点了点头，就恭敬地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牛震岳牛书记，主要负责我们区的纪检工作。”说话之间，又朝着牛震岳道：“这位是咱们团省委的王子君书记。”

团省委的书记？牛震岳心里就是一动。这个当口，他才发现山垣市的团市委书记肖运盛也站在这个年轻人的身旁。作为团市委书记的肖运盛本来已经青春飞扬了，但是站在这位王书记的旁边，倒像是一个晒干了水分的红薯干似的。

“王书记您好。”牛震岳一边揣摩着一个团省委书记怎么会来到这里，动作却丝毫不敢失礼，赶忙伸出双手，热情的去跟王子君握手了。

王子君笑了笑，也伸出双手道：“牛书记好。”说话之间，王子君又看向了跟在牛震岳身后的区公安局长崔善路，然手伸出双手道：“何书记，我要是没有猜错，这位应该就是咱们山北区公安局的领导同志吧。”

“王书记，您说得对，这位就是我们区公安局局长崔善路，一个老公安了，为我们山北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不简单哪。”何东广朝着崔善路点了点头，满是笑容地说道。

崔善路在何东广刚才的介绍之中，已经知道了这个被拱卫在中间的年轻人乃是这一次来的最大的官，团省委书记，嗯，应该是个副的，不过就算是副的，也应该是副厅级，再加上这么年轻，就是用脚想，那也是前途无量的主儿。

莫欺少年穷，如此年轻就位置显赫的角色，哪个不是树大根深，惹不起呢？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的崔善路，赶忙恭敬地伸出双手道：“王书记好，欢迎王书记来我们公安局指导工作。”

“指导工作不敢当，崔局长，今天受团省委的委托，我是来对您表示感谢的。谢谢你培养出这么优秀的民警同志，杜小程同志这种以人为本、执法为民的行为，可是为广大青年工作者树立了一个榜样啊！”王子君一面握着崔善路的手，一面笑吟吟地说道。

什么什么？杜小程同志以人为本，执法为民，给广大青年工作者树立了榜样，这那里跟哪里啊，刚才，就在刚才，还准备让杜小程深挖思想根源，在全局大会上作检讨呢，怎么倒成了榜样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就算是老警察，崔善路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短路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此时脑子断路的，可是不止崔善路一个，站在崔善路身旁的牛震岳，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已经将讲话稿子熟悉了无数遍，已经设计好怎么批评杜小程的牛震岳，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话，就觉得脑子嗡了一下子。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此时已经难以压制心头的惊疑，扭头朝着自己的顶头上司看了过去，就见何东广满脸的平静，显然，何老一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要说最为惊恐的，当属鲁道法，此时的鲁道法，只觉自己心跳加速了。刚一看到这个被何书记陪同的年轻人时，他就觉得有一点面熟，而随着王子君的这句话开口，猛地想起来这个男子是谁了。

是他，就是这个长得如此面嫩的家伙！

昨天杜小程从区纪委出来的时候，这个男子就出现过。王书记，团省委书记，刹那间，鲁道法就觉得自己这次事情，恐怕是要踢到铁板上了。

“崔局长，你们局可是给咱们团市委争光了，杜小程同志被团省委评为山省优秀共青团员，市团委决定在全市各个系统中掀起一股向杜小程同志学习的高潮，号召广大青年干部以杜小程同志为榜样，真正做到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宏扬良好的社会道德风尚。”团市委书记肖运盛满是笑容的和崔善路握了握手，大声的赞扬道。

杜小程听着一句句赞扬，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鲁道法的身上，就见此时的鲁书记，眼里有些迷茫，就连那胖胖的身躯，此时都有点摇晃。

打脸，这不是狠狠的打脸么！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王子君为了自己给了主持这件事情的鲁道法一个最重的耳光，不但让鲁道法丢人丢到家，就是纪委书记牛震岳，这一次也是被狠狠的摆了一道。

虽然也想过这个坏蛋会用什么办法帮自己，却不承想他出手竟然如此的犀利，这一次之后，恐怕那位卢书记的仕途，将会暗淡无光吧。

“杜小程同志，咱们又见面了，上次要不是有你开道，那个工人老大姐的病可能会被耽误了，我来的时候，她还让我感谢你呢！”王子君在杜小程走来的时候，轻轻地伸出手掌，笑吟吟的朝着杜小程道。

看着这个家伙大模大样的伸出手来，杜小程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此时，她也只能一本正经的把自己小小的手掌放在他的手中，让他轻轻地握着。

感受着握手之中杜小程的小手指调皮的在自己的手心擦动，王子君在握手之后赶忙放开了杜小程的手掌，目光转向何东广道：“何书记，看这架势你们是在开会，好啊，凑着这个机会，我们就将团省委授予杜小程同志的荣誉证书颁发给她好了。”

这个时候给杜小程颁发荣誉证书，这不是要在自己的脸上再打一下么？想到自己刚刚在会上对杜小程做的那些批评，鲁道法的心中一阵冰冷。他心里盼望着何东广不要答应，可是何东广的话，很快就让他心灰意冷。

“王书记，您这个提议，可是说到我们心里去了，作为区委，我们对区公安局能出现这么一个以人为本、执法为民的年轻干部备感光荣，有道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您和团省委的大力支持，我相信我们山北区的干部队伍，肯定会涌出越来越多像杜小程同志这样的好干部。”

何东广经验丰富，一边表明自己等人的态度，一面给王子君戴了一顶不小的高帽。随着何东广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一众人再次朝着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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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三章布局决定结局

此时，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作为公安局局长的崔善路自然是欣慰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表彰会总比挨批评强得多。更何况，杜小程这件事也有了定性，那就是她警车开道是为了护送病人，而不是鲁道法所说的滥用职权。

省优秀共青团员，嗯，不错。

和崔善路的心情愉快相比，政委和副局长等人明显轻松了许多。

“看吧，杜小程这次可能要倒霉了，说不定还会被开除呢！”兰姐坐在一众三姑六婆之间，小声的分析着。在她四周，几个中年女警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只是牛书记来，估计批评教育一番也就算了，你看这何书记都来了，这么兴师动众，她杜小程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兰姐，你先别在这儿瞎搅和了，小程的事单位会处理的，大家好歹还是同事呢，你又何必这么说她呢？”小莫实在听不下去了，阻止兰姐道。

“哎呦喂，我说小莫，兰姐可不是冲着你来的？你这不是六个手指头挠痒痒——多此一举么，你激动个什么劲哟，冲我发火干什么，一会领导都过来了，听听领导怎么说就知道了！真是！”兰姐不满的冲小莫讽刺几句，看看从窗外走进来的王子君等人，说话越发刻薄了几分。

随着一个个领导依次走上主席台，本来乱糟糟的氛围，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区委书记何东广那张胖胖的脸，更是让所有民警都很震撼。

连区委书记都亲自过来了，这整顿工作会还真是级别不低啊。坐在交警队赵队长身旁的刑警大队长轻轻地拍了拍赵队长的肩，低声的安慰道：节哀顺变。

对于这种安慰，赵队长也麻木了，想到接下来自己可能要面对的后果，赶紧将准备好的表态发言看了一遍，唉，该来的总是会来。

“同志们，我很高兴的告诉大家，今天团省委王书记和团市委肖书记两位领导大驾光临我们山北区，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领导的到来。”何广成说话之间，就开始双手拍动，表示对王子君和肖运盛的欢迎。

在座的众位民警正暗自猜测能让区委书记坐在一边的人物是谁，此时一听这两人居然是团省委和团市委的领导，一个个在鼓掌的同时，暗暗吃惊，这团省委副书记长得真是面嫩，太年轻了。

“王书记和肖书记这次来我们山北区，是我们山北区的荣耀，能让两位领导大驾光临的，不是我这个区委书记，也不是咱们的崔局长，而是一位以人为本、执法为民的普通民警，现在，请团省委王书记给杜小程同志颁发荣誉证书……”何东广的话一说完，就开始鼓掌。

什么什么？给杜小程颁发荣誉证书，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在场的民警，一时有些愣怔。若不是领导一说鼓掌，他们的双手就会习惯性的相碰，恐怕何书记的提议就无法收场了。

王子君在芦北县的时候，讲话可是讲得太多了，此时当然不怯场，想了想，就出口成章：“同志们，今天能够坐在这里，我感到很是荣幸，以人为本，执法为民，一直是我们国家法制建设的理念之一，而真正将这精神灌输下去，就需要我们这些基层法制工作者共同的努力……”

“杜小程同志在发现货车送的是病人之后，主动给货车开路，赢得了宝贵的抢救时间，这充分反映了我们新时代年轻干部的作风是过硬的，是……”

王子君声音洪亮，说话之间，就解释清楚了在杜小程身上发生的事情。在座的民警在弄清事情的原委之后，一个个看向杜小程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尤其是当王子君宣布授予杜小程省优秀共青团员的时候，更是让很多人的眼里一阵的发热。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将目光落在了那还没有撤去的工作作风整顿会议的条幅上，继而又把目光落在了那已经坐在了边缘的鲁道法身上。

鲁道法此时可谓是如履薄冰，眼前的情景让他深刻的意识到，这次想要借机报复，弄巧成拙了，众目睽睽之下，无异于被当众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太响太结实了！

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子君，又看了看那坐在中间笑颜如花的杜小程，鲁道法突然明白了，这根本就是有预谋的。如果昨天见面的时候，这个王书记肯出面给自己解释一下的话，自己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的，可是对方偏偏忍气吞声，直到今天，才冷不丁的出手，给自己甩了这么响一个大耳光！

自己真是混了头了，对于杜小程的解释，怎么就没有认真去听呢？如果让人去调查一下，也不至于弄出这么一个乌龙。这么一想，鲁道法心里就有些后悔不迭，全然忘记了他整杜小程，并不是因为她警车开道，而是因为杜小程曾经查过他的车的事情。

在何东广书记提出全区干部都要向杜小程同志学习的讲话，这个一波三折的会议终于结束了，与会的领导依次走出会议室，而王书记和何东广以及杜小程握手之后，更是离开了山北区公安局。

“何书记，您看这事整的……”看着何东广灿烂的笑容，牛震岳赶忙向何东广走了过去。现在的他头都有点大了，这种事情，真是让他压力倍增。

“不用说了，震岳同志，我希望这件事情，你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说，你们区纪委的认真办案，就是这个样子的？太不靠谱了！”何东广刚才还挂着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寒冰，冲着牛震岳狠狠地说了两句之后，就直接上了车飞驰而去。

见到牛震岳挨训的鲁道法书记，越加觉得后背冷飕飕的，本来还想给牛书记检讨一下，没想到牛震岳根本不给他时间，一言不发地看了他半天，这才冷冷地吐出来一句话：“你跟我来！”

有道是客走主心安，随着一众领导的离开，区公安局的领导们全都笑逐颜开，一场乌云密布的批斗会，一下子变成了表扬会，这个喜剧性的效果，一下子把笼罩在公安局会议室里的气氛驱散了。而当事人杜小程，更是成了领导眼里的香饽饽。还没等大队领导和她谈完，局领导那里就有请了，本来想撵着王子君走的杜小程，只能在同事们羡慕的眼神里，走进了局长的办公室……

“林主任，那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我们这些人就该活活饿死啊？你这当领导的，怎么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呢？”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师傅，情绪有些激动，怒声的对林树强质问道。

“卓儿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林主任来跟大家座谈，那就是急大家之所急，想大家之所想，为咱们这些工人师傅解决问题的。你可倒好，心里有气，倒撒到林主任身上来了！”作为林树强最忠实护卫者的印刷厂前厂长贺光启，很是仗义的冲了上来，只不过，他对自己的威信太高估了，任凭他怎么给林树强挡驾，还是挡不住众人唾沫星子乱飞。

“我这不是来了解一下你们家的实际情况嘛，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嘛！”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林主任，赶忙诚恳地说道。

“哼，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什么叫思想不滑坡？我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一日三餐都没着落的时候，你让我高唱几遍我爱我的祖国就能挡饥挡饿了？我也想高尚，问题是我高尚不起来啊，我还饿着肚子呢！”卓儿隆毫不客气的噎了一句话。

半个小时后，林树强等一行三人终于从卓儿隆的家里走了出来，一个个疲惫不堪。跟在林树强身后的小左忍不住抱怨道：“林主任，这才走访了三分之一都不到，要是在这个星期内完成，还不得把咱们累死啊！”

此时的林树强也是满腹牢骚，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个活计就是王子君变着法子折腾自己呢，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他那嘴片子一张一合，这工作就安排下来了。

“累死了？你要是怕累着就走，看看这些下岗的工人，你再看看自己，这是你一个工作人员应有的态度么？”林树强冷冷的朝着那小左看了一眼，厉声的喝斥道。

作为林树强的心腹，小左很少被林树强这般训斥，今天让林树强莫名的发火，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头儿的心情也是很不爽的。小左一下子不说话了，低眉顺眼地接受了林树强的批评。

作为印刷厂的前厂长，贺光启等林树强把怒气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劝解道：“林主任，您消消气，小左这同志年轻，还没在苦水里泡几泡呢，工作遇到困难，有点畏惧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树强需要的就是一个台阶，这小左是自己的心腹之人，现在自己是和王子君对上了，在这个当口跟小左闹翻，对自己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工作困难我知道，但是，越是困难，越要迎难而上嘛，这才是组织上考验我们的时刻。”林树强语重心长的说完，赶紧借坡下驴的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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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四章宁跟君子打一架不跟小人说句话

如果不知道林树强是个什么样的人，小左对于他的话可能还会信几分，但是跟了林树强这么多年，林树强撅撅屁股，小左都能猜出来他要拉什么屎，比贺光启了解他多了！

心中虽然不忿，但是小左心里可是清楚，眼下这个时候是得罪不起林树强的，当下赶忙陪笑道：“林主任，谁不知道您林主任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啊，我就仗着这点才敢在您面前胡诌八扯，换到别的领导跟前，我哪敢这么信口开河呀！您别介意，我这不是发发牢骚么。”

林树强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舒展多了。只不过，心里的火气也更旺盛了，在这次挨家挨户的走访过程中，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横眉冷对，但是每天听到无数遍的风凉话那是避免不了的。天天受这等窝囊气，让他憋闷不已。

想想自己在团委办公室，运转协调，游刃有余，哪里管过这等破事，受过这等闲气？一想到王子君，林树强的牙齿就咬得咯咯响，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怨毒之色。

“嘟嘟嘟……”手机响声从林树强的公文包里响起来，掏出手机，林树强扫了一眼号码就接通了，电话那边是林树强留在办公室的另一个心腹，偷偷的透露了一个信息，近期欧阳扬要到北京去开会，跟着陪同的除了钟迪红，还有副主任蔡元让。

跟着领导出差，那可是联系感情的最佳时机，没想到，自己刚刚离开，这蔡元让就上蹿下跳的蹦跶起来了，而且表现得如此的迫不及待！要知道，以前欧阳扬不管到哪里，陪同人员除了钟迪红，那铁定就是他林树强了，现在倒好，这个狗娘养的蔡元让把自己的位置给顶替了！

蔡元让有野心，这是个不甘于人下的家伙，只不过平时碍于没有机会，只能不动声色的隐忍着。作为办公室主任，林树强对于这一点是知道的。他太了解这个副手了！一直对他提防着，无奈现在自己鞭长莫及，终于被这个投机钻营的小子钻了空子了！

如果自己把这次调研任务完成了，每天唾沫星子横飞，累得口干舌燥的，到头来自己的位子却没有了，这玩笑可就开大了！心里琢磨着这种极有可能发生的后果，林树强的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

“小左，赶紧敲门哪，你傻愣着干什么？”看着无动于衷的小左，林树强看着过门而去的小左，语气就有些不耐烦了。

“林主任，这个门不用敲，刚才楼下的邻居已经说了，这家的女人生病住院了，一家子还在医院里呢。”小左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道：“他娘的，真是阎王爷不嫌鬼瘦，这刚下岗了又生个病，哪有钱付医药费哟！”

小左的话，让林树强的心中一动，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但是这个念头一闪，却又消失的干干净净。拍了拍脑袋还是没有想出来的林树强，在那紧闭的门口呆了足足半分钟，这才跟着小左向另外一家走去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总算把这个楼道里走访了一遍的林树强只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儿了，倒不是这些下岗的工人师傅不肯给他倒水喝，而是林树强看着那油腻腻的碗，根本就没有了喝下去的欲望，只剩下反胃了。

最起码也得弄一罐健力宝喝喝，心里恨恨的想着，林树强快步朝楼下走去。

就在他们下楼时，和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碰了个正着。这女孩看起来有点憔悴，但是那青春朝气却是掩饰不住的。

贺光启看到这小女孩，脸上立刻露出来一丝愧疚，赶忙关切的询问道：“蓉蓉，你妈妈的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您贺伯伯。”

小姑娘看到是贺光启，赶忙应道。说完这话之后，花蓉蓉又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冲着贺光启道：“贺伯伯，我妈妈的医药费，您看，什么时候能给……”

贺光启的脸色有些难堪，不过，面对花蓉蓉，有些不忍心地说道：“蓉蓉，厂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贺伯伯也没办法啊！”

花蓉蓉不说话了，脸上明显很是失望，眼泪也汩汩的冒出来了。看着这个可怜的姑娘，贺光启重重的叹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有几十块钱，一股脑儿的掏出来全都塞进花蓉蓉的手里道：“贺伯伯也是能力有限，这点钱，你拿着给妈妈买点好吃的吧。”

看着贺光启塞过来的钱，花蓉蓉摇摇头，又赶忙塞了回来，说什么也不肯要贺光启的钱。

林树强看着这个外表柔弱却内心坚强的女孩，心中也有点感慨，不过这感慨瞬间让他原本已经消逝的念头，再次在心中升了起来。

“贺厂长，这姑娘是怎么了？”林树强沉吟了瞬间，沉声的朝着贺光启道。

贺光启拿着花蓉蓉又塞回来的钱，怎么放都不是，听到林树强问他，赶紧答道：“这丫头叫花蓉蓉，她妈苏师傅是我们厂里的，苏师傅病了，这医药费还没着落呢。”说到这里，贺光启咬了咬牙，恳请道：“林主任，您看咱们团委能不能给支援点儿？好歹咱们印刷厂是团省委的下属企业，团省委也是咱厂里的娘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哪！”

花蓉蓉听了贺光启的话，眼里更是充满了希望，她直直地看着林树强，等待着他点头应允的声音。

如果不是心里兴起一个念头，林树强说什么也得给贺光启当众给他出难题训斥他一番，但是，心里另有打算的林树强却不这么想了。相反，对贺光启冒失的这么一问还有些高兴，自己正说瞌睡呢，这家伙就给自己送枕头来了！

想到这里，林树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贺厂长啊，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很同情，有心帮一把，无奈我心有余力不足啊。我这个团办主任看上去风光，其实啊，论到钱的事情，我说了那是根本就不算数的。”

林树强的话，有真有假，不过此时贺光启和花蓉蓉不论他说什么，也都只有听着。

“林主任，我认识您好几年了，你这个人面善心软，谁不知道您是欧阳书记身边的红人啊？您说一句话那简直比别人十句哪，我今天替这丫头求个情，您就费费心帮帮她娘俩吧！”

林树强目光在贺光启的脸上扫了扫，又落在花蓉蓉的脸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要是以前，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也有难处啊。贺厂长你不知道，咱团委来了个副书记王书记，印刷厂的事都交给他负责了，我跟王书记说不上话啊！”

“您的意思是除了王书记点头，就没别的办法了么？”贺光启自然知道王书记，也知道林树强之所以来这里跟着自己一起调查，也是王书记点将的原因，不过此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有点不死心。

林树强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小左，眼睛迅速的眨巴了几下。

看到林树强的动作之后，对林树强的暗示，小左立马就心领神会了。心里对接下来的配合有些不悦，不过，看看林树强冷着一张脸，还是张口道：“也不是一点也没辙，只不过，这得看看你们能不能豁出去了！我先问问你们，领导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你们越级上访！现在都实行信访工作一票否决制，下边一闹腾，领导就坐不住了。现在团省委为什么派我们来调查，不就是因为你们上访，领导怕事情闹大了，让我们来安抚你们的情绪么？”

小左的话，让贺光启眼中一亮，而那眼中闪烁着晶莹的花蓉蓉薄薄的嘴唇，更是轻轻地咬在一起了。

“哎，我说你怎么把实话都说出来了？”林树强一巴掌拍在了小左的肩头，责怪道：“你看你，作为团省委的工作人员，你得跟领导保持步调一致，你嘴上怎么就没个把门儿的呢？咱们的任务还很重，走吧走吧，赶紧工作了！”

两个人推推搡搡着，就朝楼下走去去了。贺光启看看呆呆地看着两人下楼去的花蓉蓉，心里有些不忍，安慰道：“蓉蓉啊，你别着急，等叔叔回去再想想办法吧。”

随着贺光启的离开，楼道里变得鸦雀无声，花蓉蓉站在楼道口，就觉得身上好像虚脱了一般。但是小左的那句话，却像是救护车的指示灯一般，在她耳边流转。心里有个声音在撺掇着她：去，去为妈妈争取一下！

小姑娘显然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住了，愣愣的站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回家。正当她心里骄傲着自己也是家里的顶梁柱时，轻轻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听着这脚步声，花蓉蓉心中一动，本来想要挪向楼上的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看向楼下的眼眸，更是多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是他，在她目光和那一次次出现在她心头的身影重合的时候，她的心跳动的不由得快速了起来，这几天，她一直想着能够再遇到他，更想着遇到他之后自己该说什么，可是今天真的遇到了，花蓉蓉却觉得自己的嘴有千钧之重，张不开半分。

王子君并不知道上面有人等他，迈步上楼的他满心里揣摩的都是印刷厂的事，再也容不下其他了。正当他准备打开自家房门的时候，忽然发现了有人正看着他。

“花蓉蓉？你怎么在这里？”看着憔悴不已的女孩，王子君忍不住沉声地叫道。

听到王子君的声音，花蓉蓉就觉得自己的浑身上下好似在这一刻完全放松了下来，她轻轻地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轻声地说道：“叔叔……大哥，您好。”

看着那乍一见之时充满了青春朝气的女孩变成了这般模样，王子君暗叹了一口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听起来好像是句好话，但是这里面却带着深深的无奈。

“花蓉蓉，你妈的病好点了吗？”王子君朝着花蓉蓉笑了笑，轻声地问道。

“好多了。叔叔……大哥。”花蓉蓉对王子君的称呼有些结巴。

女孩子刹那间低头的那一丝羞涩，让王子君看得有些于心不忍，往前走了几步，摸了摸女孩的头，笑着道：“花蓉蓉，不用那么拘束，我姓王，你叫我王哥就行了。”

“嗯，王哥，谢谢你救了我妈妈，医生说若不是救治及时，恐怕会有生命危险了。”渐渐恢复了平静的花蓉蓉，细声细气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远亲不如近邻嘛。谁家有困难了，伸手帮一把是应该的。”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面对王子君的轻描淡写，花蓉蓉很想和这个王哥多说两句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连脚步也有点不听使唤的想要逃离了，抬起头，害羞地说道：“王哥，我要去给妈妈做饭了。”

王子君笑了笑，点了点头，就准备拉开房门走进去，而就在他走进房门之时，就听花蓉蓉又冲着他喊了一嗓子道：“王哥，你给我妈妈垫付的医疗费，我以后会还给您的。”

王子君听到花蓉蓉的话，转过身来看她，却见这丫头已经上楼去了。应该想个办法帮帮这种母女！王子君看着匆匆上楼的花蓉蓉，心里有些苦涩，这女孩正值大好年华，肩上却有些不堪重负了，这让王子君心里有些发酸。

解决这些下岗工人的问题，王子君一直都在努力的想办法，让林树强去搞前期调查，目的就是为了对症下药，把这些下岗工人的出路问题尽快解决了。

下岗工人再就业，说起来容易，真正操作起来却是难多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轻轻地拨通了秦虹锦的电话。

秦虹锦声音依旧软绵如水，现如今每每和秦虹锦打电话，王子君都能从电话里听到这个让他心颤的声音，只不过自从他和莫小北结婚之后，秦虹锦返回江市的次数变得少多了。

“老公，你想我了？”听着王子君这边一直没有说话，秦虹锦的声音越发地娇柔有加。

“嗯，是想你了，可惜你不想我啊。”

秦虹锦咯咯的一阵娇笑，这才接着道：“老公，你怎么倒打一耙呢？由来只有新人笑，有人听到旧人哭，这歌里是怎么唱的你忘了？”

听着电话里，秦虹锦有些伤感，王子君赶紧把话题转换了。谈论了一下君诚集团的发展情况之后，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虹锦，山省的山垣市，咱们还有职位安排人么？”

“老公，如果你有人要安排，直接说就是了，只要她有这个能力，就是把我这个总经理让贤了我也愿意。”秦虹锦在说到这个她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加重了。

对于秦虹锦的失态，王子君当然明白，这个心爱的女人还是吃醋了！想到秦虹锦吃醋时的娇俏模样，王子君心里涌过一阵成就感。哎，谁让自己是这么几个女人的大太阳呢？

当下走到阳台上，轻笑一声道：“哎呀，你那边是不是醋缸子打翻了啊？你想多了！我说的是团省委下属的一个印刷厂的工人，印刷厂倒闭了，工人们没饭吃了，我这个副书记说什么也得给他们找碗饭吃不是吗？”

“咯咯咯，谁吃醋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小心眼啊？老公，你直接说那个印刷厂有多少人吧。”秦虹锦轻笑一声，接着道：“咱们和张天心共同投资的家电连锁商城正好招人呢，一百个人估计是没有问题的。”

一百个人，这可解决了燃眉之急哟。王子君心中欢喜之下，自然是在电话这头和秦虹锦缠绵不已。虽然隔着远远的电波，但是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到秦虹锦在自己言语之下的娇柔。

二十多分钟之后，两个人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不过在挂电话之时，秦虹锦还是柔情似水地说了句，要在这个周日来山垣市考察投资情况。

而就在王子君为解决了这些下岗工人出路难的问题无限欣慰之时，一双柔弱的小手，此时却是开始晃晃悠悠的敲动着一个掉落了红漆的门。敲门这项对于很多人来说很是简单的事情，此时落在她的身上，却是带着一丝丝艰难。

带着一丝忐忑的小脸，忽然间多了一丝坚定，而那晃悠悠的小手，也在这丝坚定地趋势之下，重重的敲在了那房门上，笃笃的声音在楼道里传得很响。

“谁呀！”粗声粗气的声音，从房间之中传出，随着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粗壮女子探出了头来，她看到站在自己家门口的花蓉蓉，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是蓉蓉啊，你吃饭了没有？没有吃到我这里吃点，我刚刚做好饭。”说话之间，不等花蓉蓉拒绝，就一把将花蓉蓉拉近了房屋之内。他们住的这间房子和王子君所住的房子是一个户型，但是六七口人住在这里，却显得拥挤不堪，此时一家老少正在吃饭，看到花蓉蓉进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让花蓉蓉跟着一起吃。

“谢谢涂爷爷，我真的吃过了。”花蓉蓉很有礼貌的谢绝道。

“蓉蓉，你这孩子见外了不是，吃过了就不能多吃一点？来来来，丫头，别把爷爷当外人，快坐下！”老人不由分说的把花蓉蓉扯了过来，拽到方木桌面前了。

“是呀，蓉蓉姐姐，跟咱们一起吃点吧。”这一家虎头虎脑的孩子也上来抱住花蓉蓉，不让花蓉蓉离开。

花蓉蓉推辞了几次，就是不吃。涂老爷子问了花蓉蓉两句学习的事情，就问起花蓉蓉妈妈的情况，听说过些天就可以出院了，涂老爷子很是高兴。

花蓉蓉在涂老爷子的热情下，有几次想要张嘴说话，但是几次她的嘴刚刚张开，就又合了起来。“大盛，你把我枕头下面那四百块钱拿过来。”涂老爷子又和花蓉蓉说了两句之后，就对家里的男主人说道。

“好嘞。”男主人答应一声，就朝着里屋走。看着这爷俩的动作，花蓉蓉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当下赶忙道：“涂爷爷，涂叔叔，我来不是找你们借钱的。”

“花蓉蓉你这丫头，来，拿着，到爷爷这里还客气什么，谁家没有一个三灾六难的，有事情大家都伸手帮一把，那就过去了。”涂爷爷一拉花蓉蓉的手，就把从儿子手中接过来的钱往花蓉蓉的手中搁。

花蓉蓉眼里的泪花一阵颤抖，好似要掉落下来，这些天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就好似要奔流而出，却努力的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坚定地说道：“涂爷爷，我真的不是来找您借钱的，我妈治病的钱够用，我来您家里，是想和叔叔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情？你说来让爷爷给你参考一下。”涂老爷子看着花蓉蓉认真的模样，也将钱放在桌子之上，温和地对花蓉蓉说道。

花蓉蓉看着这家人一副关切的模样，把心一横，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涂爷爷，我来，主要是想要帮妈妈报一些医药费。”

“报医药费？怎么报？”涂老爷子一呆之下，忍不住问道。

“爷爷，我妈的医药费都是三楼那位大哥帮助垫付的，虽然他说不着急，但是我也不想一直欠着人家，今天我听人说我妈的医药费也是可以报的，就是得找人。”

花蓉蓉的话，让涂家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好奇，涂老爷子更是带着惊异地道：“花蓉蓉，这是谁给你说的。”

“是一个在咱们这里办事的叔叔说的。”花蓉蓉想了一下，就轻声地回答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涂老爷子沉吟了一下之后，声音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花蓉蓉在这一刻，好似完全成熟了一般道：“我准备去省政府门口去，只要咱们去的人多了，有了轰动效应了，那里的领导，一定会帮助我妈妈报销医药费的。”

花蓉蓉话里的意思，涂老爷子自然是听懂了，他看着神色坚定地花蓉蓉，又看看自己的儿子道：“花蓉蓉你说得对，只要你们找对人了，帮助你妈妈报销医药费也不是难事。这样吧，明天上午，就让你大盛叔跟你一起去。”

“大盛，你等一会儿到二传他们家里去一趟，跟他们说明天都别出去，跟着花蓉蓉去省政府，看一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管事的领导将苏师傅的医药费给报了。”

好咧，早就憋着一股劲的大盛，此时听到老爹的吩咐，顿时从座位之上站起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而花蓉蓉要站起来跟出去的时候，却被涂老爷子拉住道：“花蓉蓉，一切由你大盛叔在呢，你陪着爷爷说会话。”

在涂家坐了一个小时之后，花蓉蓉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在她回来的时候，涂大盛还没有回来，但是从一个邻居带来的口信说，事情已经商量好了，就等明天早上一起去省政府的门口去堵路了。

就在花蓉蓉在自己的床上慢慢睡着的时候，在一个荧光灯不断闪烁的房间之内，林树强正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贺光启。

“是不是有事情啊？”看着贺光启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林树强笑呵呵说道。

这些天贺光启对林树强很是巴结，毕竟他要想借助林树强的关系给自己在团省委那边谋一个位置，虽然不一定能够到好的机关部门，但是到一个效益不错的二级单位，那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此时听到林树强的问话，贺光启犹豫了瞬间，就轻声地道：“我一个亲戚打来电话，说是厂子里的人想要再次串联上访。”

“哦，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树强目光闪烁了一下，沉声地问道。

“听说是为了苏师傅的医药费，哎，也是可怜人，这个时候病了。”贺光启叹了一口气，端起了一杯酒喝进了肚子里。作为前厂长，他很是同情这些跟着他一起工作了多年的工人，但是同情归同情，就算他再同情，也不能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因此，在街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林树强。

林树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这本来就是他随手布置的，听到这个消息，自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意料之中的。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林树强喝了一口酒，陡然沉声地说道。

贺光启一呆，一时间有点弄不明白林树强的意思，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却听林树强接着道：“孤儿寡母的要报点医药费也不容易，咱们何必做那个恶人呢？”

是呀，为什么坐那恶人呢？心中念头闪动的贺光启在心中有些惭愧的瞬间，又一阵的怀疑，他和林树强打交道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很是清楚林树强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的林树强，怎么会一反常态呢？按照他对林树强的了解，在听到自己所说的消息之后，他应该在第一时间拿起电话给领导报告，以讨领导的欢心，可是现在，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看着林树强那淡淡的笑脸，贺光启的心中顿时闪烁出了另外一张年轻的脸，更想起了一个消息：欧阳扬书记到京里去开会。

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啊，这林树强就是一这么一个小人，心中念头闪动的贺光启，顿时明白了过来。他在瞬间想通了之后，把头点的就好似叨米的小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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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跑跑腿磨磨嘴我就是属骡子的

一只鸟从窗外飞过，叫醒了王子君的梦。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番，王子君就准备出门上班。锁住门正往楼下走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花蓉蓉从楼上往下走。

“王……”花蓉蓉看着王子君，嘴里磕巴着不知道怎么招呼他。王子君看看一脸害羞的花蓉蓉，大方地笑着：“叫我王大哥就行了，你去医院啊花蓉蓉？”

花蓉蓉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看着缓缓下楼的王子君，很想叫住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但是忍了忍，还是没有说，等到最后再告诉他，肯定会让他刮目相看的！

来到单位，办公室里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王子君泡了一杯茶，顺手拿起报纸浏览了一遍。

“王书记，欧阳书记请您接电话。”就在王子君悠闲自得的看报纸的时候，办公室的胡科长跑过来请示道。

王子君从胡科长手里接过来电话，就听欧阳扬笑着问道：“王书记，这两天家里还好吧？”

“请欧阳书记放心，一切正常。”

“有王书记在家坐镇，我心里踏实多了，那就有劳王书记操心了。”欧阳扬说话之间，又不经意地问道：“王书记，现在印刷厂的改制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项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欧阳书记您放心就是了！”王子君心里已经有了定计，自然不会怵什么，两人又闲聊了些工作上的问题，欧阳扬的电话就准备挂掉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他一看到王子君，就失声地叫道：“王书记，您快去看看，出事了！印刷厂的那些闹事的工人把刘书记的车给堵了！”

刘书记？王子君吃了一惊，在省委大院中人所共知的刘书记只有一个，那就是主抓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刘传瑞。这些工人怎么把他的车给堵住了呢？

刘传瑞在省委大院里一向以严厉出名，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就是那些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见了也是诚惶诚恐，没想到，印刷厂的上访户居然把他的车给拦住了！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朝着那报信的人道：“孙书记知道这件事情吗？”

那人脸色一苦，为难道：“我去找孙书记的时候，孙书记说他正好有个会。”

“那赵书记呢？”王子君心中一动，但是脸上却是云淡风轻地问道。

“赵书记在等一个领导的电话，十分重要，让我先来通知您。”那报信的人说到这里，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忐忑之色。

王子君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多问，而是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那报信人一看王子君朝着外走，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孙泽宏和赵元顾的反应，王子君并不意外，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站出来，有欧阳扬在的时候，一切自然是由欧阳扬这个正书记出面，现在欧阳扬去京里开会了，他这个负责这件工作的副书记不出面，好像是说不过去的。

团省委小楼里，一双双眼睛望着那朝外出的口，看着王子君走出大门，这才将目光收了回去。而在一个隐秘的角落之中，林树强正在嘿嘿的笑，他也没有想到，这些印刷厂的工人比自己想的还要上道，竟然拦住了刘书记的车。

刘书记可是一副包公的脾气，这一次，无论那姓王的是对是错，挨刘书记一阵雷霆之怒是少不了的。要是表现不好的话，恐怕从此之后，他就别想动一动了。

让主抓组织的副书记看你不顺眼，那你这个人也就不用混了。林树强想到自己的一石二鸟之计，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丝的得意。

“王书记，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还是这么意气风发！”林树强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嘴里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子君自然不知道，此时在某个办公室的角落里，有人正恨恨的诅咒他。快步走到省政府大门口，就见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而那位以前只是见过的刘书记，正一脸严肃地听着几个人在说话。

“你就是团省委负责这件事情的同志啊？”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干部，在王子君和那报信人来的时候，就快步的走进来问道。

不等王子君回答，那人又道：“去将孙泽宏书记或者赵元顾书记叫过来吧，恐怕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报信人看着神色不动的王子君，赶忙道：“吉处长，这位是我们团省委新来的王子君书记，目前负责的就是印刷厂的改制工作。”

那吉处长一愣，脸上就有点尴尬之色，如果王子君是一个普通干部，他刚才的话还是出于好心，但是现在就不同了，这人是王子君，是团省委副书记，堂堂的副厅级干部，他这么说话，就有点不知轻重的嫌疑了！

“原来是王书记啊，您看我这脑子都急糊涂了，刘书记被群众包围了，您赶紧过去吧。对了，刘书记正在气头上，可能要辛苦您了！”那吉处长也是八面玲珑之人，这一番善意的提醒不但摆平了刚才的尴尬局面，更是不动声色的落了个王子君的好，将自己和王子君之间的关系，又拉了拉。

王子君笑着朝着那吉处长点了点头，说了声还请吉处长多多照顾，就和吉处长一起朝着刘传瑞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着走近刘传瑞，王子君不由得一愣，因为他发现此时在刘传瑞面前眼泪汪汪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楼道里住着的小姑娘花蓉蓉！

“刘书记，团省委的王子君书记来了。”吉处长来到刘传瑞的身旁，低声地说道。

刘传瑞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在低声的安慰着花蓉蓉，让花蓉蓉放宽心，有问题，组织上一定会帮助她的。在劝了花蓉蓉几句之后，刘传瑞这才抬起头，冷冷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王子君书记，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印刷厂的工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到省政府来上访了，难道你们团省委的干部，就是这样做工作的么？”

作为省里排名第三的省领导，刘传瑞的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般的干部在这等气势之下，都很是有一些战战兢兢的感觉。

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此时不是辩解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以诚恳的态度向刘传瑞表态，至于说明情况，只能等把上访的群众给疏散之后再说了。

就在王子君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将这个果子咽下去的时候，却听到花蓉蓉突然惊喜地笑了笑道：“王叔……叔，您怎么在这里？”

王子君朝着花蓉蓉笑了笑，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正当王子君准备给刘传瑞表明自己的态度时，刘传瑞却问花蓉蓉道：“小姑娘，你认识王子君同志么？”

想不到刘传瑞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王子君顿了一下之后，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而这时，花蓉蓉却有点关心地问道：“刘爷爷，是不是我今天找您反映问题，王叔叔就会挨您的批？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不反映了！”

跟在花蓉蓉身后的那些工人，也有人认出来了王子君，还有人兴奋的给王子君打招呼。

看着上访工人对王子君真诚的笑脸，刘传瑞的神色变幻了一下，就和颜悦色地问道：“花蓉蓉，我可没有处理你这位王叔叔的意思，你大胆的说一下，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刘爷爷，我妈妈发病的时候，就是王叔叔带人把我妈妈送进医院的，而且我刚才说的医药费，都是王叔叔给垫付的，我这次拉着叔叔伯伯来来找您，就是为了报销了医药费好把钱还给王叔叔。”花蓉蓉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

刘传瑞听了花蓉蓉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他笑道：“小姑娘啊，你敢把问题给政府反应过来，这说明政府的公信力还是有的。只是，这解决问题还得一级一级的来，比如你说的这件事，完全可以给你这位王叔叔反映一下嘛，他就能给你很好的解决了，现在我再将这件事情交给你王叔叔处理，你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花蓉蓉频频地点头，一双带着雾气的眼睛偷偷的看一眼王子君，那模样煞是可爱。

几分钟的时间过去，花蓉蓉就和那些上访的工人们消失在了人群中。刘传瑞看着离开的人群，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突然对王子君道：“小王，陪着我走走。”

对于副书记的邀请，王子君自然不会拒绝，他稍微落后刘传瑞一步，脸上带着合适的笑容。

“今天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吗？”刘传瑞开始并没有说话，走了几步之后，这才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理解您的心情。刘书记，您放心，团省委目前正针对印刷厂的所有下岗工人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想利用他们自身的优势上作文章，给他们找到一个合适的、能够让他们再就业的岗位，这么一来，就能标本兼治，把改制带来的阵痛解决了。”

对于王子君的回答，刘传瑞很是赞同，王子君不但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而且在有些方面比他想的还要远。

“下岗再就业，而且还是合适的岗位？”刘传瑞轻轻地重复着王子君的话，伸手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道：“说的好，像你这个年龄就能有这般的远见卓识，难得，难得呀！”

此时，王子君能做的只有笑上一笑，并不说话。刘传瑞也不等他回答，就接着道：“前些天老领导给我说你是一个能干实事的年轻人，我还觉得这样的评价有待于验证，现在看来，老领导所言不虚，看人的眼光还是雪亮的啊！”

就在刘传瑞说话之际，三个身影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跑在最前头的，就是孙泽宏，跟在他身后的则是赵元顾和林树强。孙泽宏一见刘传瑞，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刘书记，我刚才去开会，刚刚听说就……”

不等孙泽宏说完，刘传瑞就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马后炮就不用说了，你该忙你的就忙去吧。”

忙？孙泽宏有什么好忙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站在刘传瑞的身边，陪领导聊聊天，谈谈话，哪怕挨两句骂也好啊，反正刘书记刚才的雷霆震怒已经发到王子君头上去了。

和孙泽宏相比，最为惊疑的还是林树强，他有些纳闷眼下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一副场景。这就是自己处心积虑，挑唆之后应该收到的效果吗？不但那些下岗工人全都走得一个不剩，就是王子君，也站在刘传瑞的面前，一副倾心交谈的样子。

“子君书记，这印刷厂的事情，你要认真处理，只要在两个月之内让所有的工人都再就业了，我在省委聂书记那里给你请一功。”刘传瑞没有理会孙泽宏等人，而是继续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连忙道：“刘书记，您放心，我今天给您打个保证，这些工人的再就业问题，我会不遗余力的安置好的。不过，这项工作可是团省委上下共同努力得来了，有了成绩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您可不敢这么夸奖我！”

刘传瑞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摆摆手坐上车就走了。从孙泽宏等人来到刘传瑞走，这位刘书记根本就没怎么搭理孙泽宏他们。不过和孙泽宏等人相比，最为郁闷的还要属林树强，他费尽心思的组织了这种事情想要给王子君下绊子，却没想到，反倒给刘传瑞见识王子君牵线搭桥了！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满是疑惑的林树强在王子君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突然心里一寒，不过随即，他就做出了一副受批评的模样，诚恳地说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我没有及时发现，我有责任，请领导批评我。”

林树强出来检讨，王子君笑眯眯的朝着林树强看了一眼道：“林主任，你又不是神仙会掐会算，哪里会料到今天会弄出来这么一出呢？这里没你什么责任，你这检讨可是没来由的！”

王子君说话之间，又和孙泽宏、赵元顾说了几句闲话，三人就朝着团省委的办公楼走了过去。

事情就好似刮过了飓风的海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团省委机关的一切都在继续，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不过，在团委机关，却有不少言论私下里流传，有的说新来的王书记相当了得，颇有手段，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件棘手的事情给处理了。

对于这些流言，王子君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在仔细的研究了林树强编写的那些材料之后，就开始着手处理这些工人的再就业问题。

下午下了班的王子君，漫步朝着自己所居住的地方走去，一路上清风吹动，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飘然若飞的感觉。

“王大哥。”就在王子君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抬头一看，却见花蓉蓉正站在那里等着他，此时的小丫头依然穿着淡青色的衣裤，很有几分楚楚动人的颜色。

“花蓉蓉，你不是叫我王叔叔么？怎么现在又成大哥了？”王子君笑着花蓉蓉，开了句玩笑道。

花蓉蓉的脸一红，整个人轻轻地朝后退了一步，这才道：“王大哥，叫你叔叔是因为当着那么多人，现在就咱们两个，再说你也不比我大多少。”

什么叫就咱们两个啊！王子看着有点神色恍惚的花蓉蓉，也不好再和人家小姑娘说什么，就轻声地问道：“花蓉蓉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你母亲的医药费不够了？”

“医生说您上次存在那里的医药费已经够了，不用再另外存钱了。”花蓉蓉轻声说了一声，然后接着道：“王大哥，我光想今天的事情了，越想越不对，看那位刘爷爷对您对怒的样子，我知道，可能给你添麻烦了！”

王子君笑了笑，下意识地摸了摸花蓉蓉的头：“没事儿，你刘爷爷那么做也不是吵我，而是关心爱护我。”

“嘿嘿……”花蓉蓉一下子被王子君的阿Q精神逗笑了，看着王子君那在夕阳余晖下有点金色的面孔道：“王大哥，我找你是想要告诉你，上访就能报销医药费的主意，并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你们单位一个来做调查工作的人给我说的。”

花蓉蓉是一个聪明的丫头，把近些时候的事情想了一遍，好像意识到了这里面有些她想不通的地方，而那个给他笑吟吟的出主意的人的面容，好像有点揣摩不透。

王子君对于这件事本来只有一点小小的怀疑，听花蓉蓉这么一说，这个林树强让他震惊不已。王子君本来只是怀疑那让花蓉蓉上访报销医药费的应该是花蓉蓉家四周的邻居，却没想到竟然会是林树强。

看来，自己还是有点手软啊，心中一阵怒意升起的王子君，脸色瞬间一正。而站在王子君身旁的花蓉蓉在王子君神色一变的瞬间，就感到一股压力，从自己这位王大哥的身上直冲而来。

“王大哥，您先忙着，我去医院了。”仓促之间的少女，说话之间，就朝着家属院的大门之外直奔而去。

对于花蓉蓉的仓促离开，王子君笑了笑，他点起一根烟，狠狠地抽着，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朝阳映照的早晨，依旧是一个好天气，随着入春的日子越来越长，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很多爱美的姑娘，开始迫不及待地把毛衣脱掉，尽情的展露自己窈窕的好身材了。

在办公室看了一会文件，王子君就敲开了孙泽宏办公室的门，正在给一盆吊兰浇水的孙泽宏看到王子君，脸上顿时升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将手中的浇水壶轻轻地一放，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道：“子君哪，你今天怎么这么得闲，来我这里坐坐。”

说话之间，就扔给了王子君一根烟。王子君接过烟也不客气的在孙泽宏的旁边一坐，嘿嘿一笑道：“这不是想给领导汇报汇报工作嘛！”

在副书记之中，孙泽宏排名第一，不过此时他可是不愿意当王子君的领导，听王子君这么一说，旋即就大手一挥道：“子君哪，你这是不是太见外了？咱们两个，谁也给谁汇报不着工作。”

孙泽宏嘴中虽然这么说，但是王子君还是能从孙泽宏的脸上看出来，对于他的态度，孙泽宏还是蛮受用的。这孙泽宏虽然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但是他身上那一丝的傲气，却是掩饰不住的。

王子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嘿嘿一笑道：“怎么就汇报不着？按照年龄辈分来说，您就是我的老大哥；按照职务排名，你在我的前面，你老兄可是咱们团省委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啊！”

二把手这三个字，孙泽宏刚一听脸上带着一丝的喜色，不过很快，这一丝喜色就变成了落寞。

“什么狗屁二把手，老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我说话两个办公室主任都不如呢！”孙泽宏口不择言地骂了一声，目光炯炯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孙泽宏对林树强有意见，这是王子君从上任之时就看出来的。现在他既然要给林树强一个教训，这种好的助力，自然不会放过。看着孙泽宏那隐含着炙热的眼神，王子君笑了笑道：“孙书记您这么说就是太谦虚了，您二把手就是二把手，办公室主任和您相比，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那不是拖拉机撵火车嘛，也太自不量力了！”

“老弟你说的倒是这个理儿，但是这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你不知道吧，咱们这个办公室主任可不是省油的灯啊！”孙泽宏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嗯？怎么不一般了？”王子君将那放在他身前的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今天就咱俩在，我也不跟老弟你掖着藏着了，在你来之前，我和远顾想让这个办公室主任动动位置，却被欧阳书记二话不说给拒绝了！”孙泽宏好像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将自己等人曾经的遭遇说了出来。

你们动林树强，那自然是不成，别说欧阳扬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就算是一个普通的人，在你们动他心腹的时候，也明白你们是什么意思。

“动林树强就算是加上我也难，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听说陈科长在办公室干得不错，也是一个老人，对这样的干部，我们应该多提拔提拔才是。”王子君提到陈科长的时候，孙泽宏的神色轻轻闪了闪。

将陈洪运提起来，对于他孙泽宏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王子君设想的虽然不错，但是其他人会同意么？这些年来，他孙泽宏并不是没有想过把自己的心腹提起来，但是赵元顾身边也有人，在班子会上一竞争，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不了了之了。

“恐怕元顾那里会通不过。”孙泽宏说的元顾，自然就是赵元顾。

“可以把金科长一起提起来么，再说了，谁也没有要求办公室只有两个副主任不是吗？”王子君说的那金科长，就是关系和赵元顾很好的那位。

一起提，这合适么？孙泽宏在瞬间功夫，就下定了决心，他作为分管办公室的领导，对于办公室没有太大的发言权，偶尔还会被林树强这个有点强势的办公室主任挤兑一二，这对于孙泽宏来说，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王子君既然已经同意，赵元顾那里相信也不会忤逆他的。三方联手在班子会上一通过，就算她欧阳扬再怎么强势，也得守民主集中制这个规矩的。

“好，王书记，那就听你的，元顾那边由我去说，不过霍相冉那里，还要麻烦王书记您走一趟。”孙泽宏说道霍相冉，眼角不经意的跳动了一下。

霍相冉无疑是难以说服的，现在孙泽宏竟然将这个问题抛给王子君，这多少反映了这位的性格，挑肥拣瘦，拈轻怕重，怪不得在欧阳扬的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副书记，连个办公室主任都比不上呢。

心中对于孙泽宏的性格有点嗤之以鼻，但是要想在团省委发出自己的声音，也必须得遵守官场里的游戏规则，能拉拢即拉拢，能容人则容人，以后他王子君还有需要借助孙泽宏的地方，因为这点小瑕疵疏远了此人，还是有损失的。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好，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

欧阳扬的会开了三天，在回来的机场上，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机场外面等着自己的林树强。她之所以将林树强当着心腹，也是和此人无处不在的照顾分不开的。

“欧阳书记，您这一趟出差跑的辛苦了！”在欧阳扬和钟迪红走出来的瞬间，林树强就快速的来到欧阳扬的身旁，将她的航空包给接了过来。

欧阳扬笑了笑道：“也没有什么辛苦的，就是学习了一些文件而已。”简单的对话之中，欧阳扬那辆黑色的奥迪，就已经停在了她们的身旁。

“林强，我都说过了不用你来接我，你应该将心思放在印刷厂的工作上，帮助王书记将印刷厂的事情解决好，就算给我吃了定心丸呢。”欧阳扬舒服地往车座上一躺，朝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林树强道。

林树强嘿嘿一笑道：“欧阳书记，对于我来说，我的本职工作，就是为您服好务，您想啊，领导一天到晚的考虑大事，哪能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劳心费神呢。所以呀，我得保证您随叫随到，因为办好您吩咐的事情，那就是第一位的。碰到其他工作，那就得让路了。再说了，王书记虽然把我叫过去帮忙，但是大小事情都不会跟我商量的，只是让我跑个腿，磨磨嘴，搞搞群众调查工作，缺了我不少，我去了也不多。没事，您放心好了！”

欧阳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一本正经道：“树强，你这种思想可是不对头，什么有你没你一个样？你应该端正态度，用心把工作干好了，知道么？”

虽然受了批评，但是林树强心里依旧很是高兴，他心中清楚，自己刚才的话，欧阳扬是爱听的，试问哪个当领导的，不希望自己的下属对自己死心塌地、忠心不二呢？

看着林树强一副受教的模样，欧阳扬叹口气，又心软了：“以后在工作上，一定要尽心尽力，不论是面对我还是其他副书记，都要一视同仁，我这是为你好。知道么？”

“好，我记住了欧阳书记。”林树强恭敬地答应了一声，接着道：“欧阳书记，您不在这两天，家里出了一件事，那些印刷厂的工人，居然拦住了刘书记的车，想给家里的病人报销医药费。正当刘书记准备拿咱们团省委试问的时候，王子君去了。不但把这次上访事件给轻松解决了，还让印刷厂的那些下岗工人高高兴兴地走了。而且，他帮助下岗女工垫付医药费的事在机关大院里也传得沸沸扬扬。”

林树强的话，让欧阳扬的眼角一阵颤动，不过欧阳扬最终还是笑着道：“王书记是咱们团省委的副书记，他做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事，可是给咱们团省委增光添彩啊！”

“欧阳书记，您这番思想觉悟，我们是比不上的，我思想境界没这么高尚，总觉得这件事太巧合了，拦了刘书记的车，而且他还适时的出现了，我怎么觉得这像一场事先有预谋的戏呢？”林树强不动声色的朝着欧阳扬说了一句。

太巧合？这岂止是太巧合！

刹那间欧阳扬的眼睛眨动的快了几分。团省委的工作一向是刘书记主抓的，而现在，一个年轻的助手在刘书记的面前迫不及待的崭露头角了，这之中……

看着欧阳扬的神色变化，林树强的心中就是一喜，他知道自己借助着对欧阳扬的熟悉，给王子君狠狠的上了一剂眼药，而这一剂眼药的后果，嘿嘿，相信这姓王的，以后在团省委的日子，就不如现在这么轻松了！

一阵阵喜悦，从林树强的心中泛起，但是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没有丝毫表情的神色。

欧阳扬的返回，让团省委的干部们再次紧张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开会返回的欧阳书记，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开会传达会议精神，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天。

第二天的九点半，依旧是在小会议室里，欧阳扬开始召开碰头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笑嘻嘻的，让人一看，就感觉这次会议的氛围很是融洽。

“王书记，这次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王书记您可是给团省委争了光，要不是你把这次事件妥善解决了，恐怕我一回来就被召到刘书记那里作检讨去了呢！”欧阳扬在传达了一下自己在京里开会的会议精神之后，就笑呵呵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谦虚地道：“欧阳书记，这件事情也是一个巧合，要说功劳的话，我觉得最应该表扬的还是树强主任，这些天他跟着我起早贪黑，把腿都跑细了！说他是拼命三郎，一点都不为过！”

林树强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夸奖自己，一呆之下，写着会议记录的笔不觉就停了下来。

“是呀，树强这些天确实是辛苦了。”赵元顾摸了摸水杯，肯定地说道。

欧阳扬神色一变，他知道赵元顾平时的时候就和林树强不对劲，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地跟着王子君夸起林树强来了，这之中，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欧阳扬的目光就落在了孙泽宏的身上。

孙泽宏看着欧阳扬的眼睛，沉吟了瞬间之后，好似下定决心了一般，突然道：“欧阳书记，咱们办公室的工作太过于繁琐了，树强同志在的时候虽然能够支撑的住，但是为此树强同志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而前次的上访事件，更是因为办公室事务太多，所以才造成了拦住刘书记车之后，刘书记秘书打电话我等才知道的。我觉得这种情况很是不利于我们团省委开展工作，也不利于树强同志集中精力，我看，还是给树强同志增加些助手吧。”

增加助手四个字一出，林树强顿时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在夸奖他，而是想要分他的权力呢，增加助手，那就是增加副主任，一个副主任他能压得住，副主任多了，他就算是想要压制，恐怕也是困难重重了。

林树强的目光从王子君、孙泽宏和赵元顾三人的身上轻轻地扫过，一种阴谋的感觉从他的身上升起，现在三个副书记联手提出增加副主任的方案，这绝对不是巧合。

为什么以前没有人提，而现在竟然有人如此郑重的向欧阳扬提出来，并不愚钝的林树强，刹那间就明白了一个大概，这件事情应该和王子君有关！

想到自己刚才还对在接欧阳扬之时给王子君上了点眼药而欣然不已，林树强此时的心中却是升起了一股无力的感觉，办公室主任虽然很是风光，但是面对王子君此时的打击，他却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不，应该说丝毫开口的余地都没有。而且王子君等人此时挑战的，不是他这个办公室主任，而是站在他身后的欧阳扬。

林树强能够想清楚这之中的问题，欧阳扬更能够想的出来，办公室一向被她通过林树强控制的滴水不透，可是现在，三个副书记的联手提议，让她有一种权威被挑战的感觉。在这瞬间，一股怒意就从她的心中升起。

可是怒意归怒意，欧阳扬并没有开口，她是一把手，大家可以充分的提建议，但是，最终的决定权还在她的手里呢。嘴角里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欧阳扬就将目光看向了霍相冉。

霍相冉朝着欧阳扬笑了笑，也轻轻地道：“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办公室的工作太杂太乱，以前我就觉得树强工作太辛苦，现在他随着王书记一去搞下岗工人再就业工作，整个办公室就乱了套，这很不好，我并不是说树强主任干得不好，而是说我们要的是一个平稳有序、高效运转、上下协调的办公室，而不是一个因为林主任不在，大家就乱了阵脚的办公室。”

霍相冉也站在了那一边，欧阳扬心中的怒意顿时膨胀了起来，她看着会议桌之后各据一方的四个班子成员，心中念头快速的闪动。

这四个人如此的整齐划一，这说明他们在和自己掰手腕子之前，就已经在私下里达成了协议。对于增加一两个办公室副主任，欧阳扬并不想特别较真，她较真的是这件事背后的意义上！

挑战权威，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作为一个强势的书记，欧阳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欧阳扬这才沉声地说道：“赵书记的意见我觉得非常好，办公室作为咱们单位最重要的组成部门之一，就应该高效有序，树强同志在这一点上，应该好好地筹划一番，拿出一个整改方案。”

王子君对于欧阳扬的反应，并不意外，作为一把手，如果欧阳扬直接认同了他们的意见，那才是见鬼了呢。不过现在欧阳扬就算是心中很是不愿意，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她太多反对的余地了。

“至于给树强同志增加助手的事情，我觉得也是势在必行的，办公室之中只有一个副主任，却是不利于工作，我看这样吧，咱们就在团省委的后备干部中来一次竞争上岗，从中选出两名优秀的同志出任办公室副主任。”

欧阳扬的推手，让孙泽宏和赵元顾的心中一顿，不过却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毕竟欧阳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要是坚持反对的话，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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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竞争上岗不错，我同意欧阳书记的提议。”霍相冉第一个将自己的意见放在了欧阳扬那边，这对于他来说，毕竟也是一个机会不是。

和霍相冉相比，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同样灿烂，这样的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竞争上岗，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更何况他本来并没有推荐人，将团省委这潭水搅得越浑，他在团省委的地位，就会越加的牢稳。

会议又讨论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散了会，毕竟班子成员们的心思已经不在会议上了。很多人想的，都是那办公室副主任的竞争上岗。

竞争上岗的消息传得很快，几乎第一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团省委机关的各个部门，觉得自己可能够条件的人，都开始动起了心思。而各委副书记的办公室，也因为各种各样的汇报工作变得忙碌起来了。

王子君到团省委来的日子毕竟太短了，还没有真正的心腹之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来他办公室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每一个都是点到为止，也就是混个脸熟而已。

对于这等厚此薄彼的情况，王子君并没有往心里去，对于争取这次办公室副主任没有合适的人选，自然不用像赵元顾、孙泽宏等人那般耗尽心思。

又送走了几个来自己办公室里混脸熟的科长们，王子君揉了揉脑袋，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感叹，官字害死人，古人果然是诚不欺我也。为了一个副处级的帽子，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呢。

感慨归感慨，但是想来，林树强此时应该很不高兴吧，就算上的是欧阳扬的人，恐怕办公室里的争权夺势也会变得更加的浓烈，而自己这边，只管抄着小板凳坐等着看戏就行了。

顺手拿起办公室的文件，王子君又开始思索印刷厂那些工人下岗安置的问题，眼下虽然君诚那边接收已经不成问题了，但是王子君可不希望自己以后遇到这种问题都往君诚那边推。

青年创业服务中心，青年再就业技能培训学校，人才交流市场……一个个念头，开始在王子君的心头翻动，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在前世之中亲眼看到的，如果提前一些时候让它们出现，对于解决这些问题，肯定会有一个很大的推动力。

“叮铃铃……”清脆的电话声突兀地响起来，王子君虽然对于这打断自己思路的电话不是很喜欢，但还是拿起电话接了过来。

“哈哈哈，请问是王书记么？”电话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是王子君，请问您是哪位？”王子君说到这里，轻轻地停了一下。

“王书记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老郭啊，郭先为，咱们在一个大院里办公，王书记不会连我也不记得了吧。”电话那头很痛快的自报家门道。

郭先为，王子君立刻想起来自己来报到时遇到郭先为的情形，心中暗道，自己和郭先为也就是点头之交，他怎么会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了？

“郭部长您好，我这电话失真，居然没听出来是您，真是罪过罪过，如果因此让我丢了一个升迁的机会，那我非把这电话给摔了不可！”王子君轻松自如的跟郭先为开了个玩笑。

郭先为听王子君说得幽默，也哈哈大笑道：“王书记，你太看得起我了，像你这种层次的干部想要进步，我这个副部长可是管不了哟，这大院里谁不知道你王书记乃是咱们省里最年轻的厅级干部啊。”

两个人在电话里互相恭维了几句，谈话的氛围融洽了许多。郭先为见气氛差不多了，终于把自己的目的道出来了：“王书记，今天晚上可有时间？兄弟想请你喝一杯。”

郭先为请客，王子君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芦北县时地方干部对组织部的评价，有句话说得很是形象：跟着组织部，越干越进步。组织部的一些普通科员，每天都会有人请，更不要说郭先为这种大权在握的副部长了。虽然和郭先为同为副厅，但是论起实权来，郭先为可是比他王子君强得太多了，而现在，郭先为居然要请自己吃饭，这是何意呢？

心中念头闪动着，王子君不想回绝，多个朋友多条路，郭先为的位置如此重要，和他拉一拉关系，对自己来说也是十分有益的。

“郭部长，您是不是故意寒碜我？论资排辈，哪能让你老兄请客哟，该我请您才是！”王子君的声音里带着热情，对着郭先为埋怨道。

郭先为知道王子君只是客气，却也为他这种态度感到高兴，当下呵呵一笑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老弟你也不用再推辞了，今天晚上锦园之星，咱们不见不散。”

郭先为等王子君答应之后，就挂了电话，王子君却是又静静的抽起烟来，锦园之星在哪儿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郭先为请自己的原因。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就没有无缘无故的请客，郭先为早不给自己接风晚不给自己接风，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这之中，肯定有些事情。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一份计划书开始在王子君的笔下渐渐形成，就在他写得入神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打电话的是张天心，同样是请他吃饭。

对于张天心，王子君可没有太多的客套，和他笑骂了两句之后，就让他将心思放在生意上，至于请自己吃饭的事情，那自然是以后再说。

放下张天心的电话，王子君才发现时间不早了，于是把笔一放，先给张露佳打了一个招呼，说自己今天有点事情，就提起小包朝着门外走去。

团省委的办公室已经是静悄悄的，可见很多人此时都已经下了班。就在他走出团省委小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欧阳扬的小车屁股上喷出一股黑烟奔驰而去。

没有车还真是有点麻烦，王子君此时就想到将蔡辰斌调过来的问题，不过团省委现在用车也紧张，就算把蔡辰斌调过来，恐怕也很难给自己弄辆专车来坐。

打车到锦园之星并不远，十几分钟的时间，王子君就来到锦园之星。刚刚走进锦园之星的大门，还没有等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朝他走过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就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王书记。”

王子君一看这男子，立刻想起来此人好像是团省委组织部的一个科长，至于具体的职务，王子君不记得了，但是姓名却是知道的，当下呵呵一笑道：“祝科长，你也在这里吃饭？”

祝严阳阳很是恭维的朝着王子君伸出双手道：“刚才我姐夫说您要来了，让我来这儿迎迎您，他本来也要过来的，只是被一个朋友给缠住了。”祝严阳阳在和王子君握手之时，就已经把该讲的话都讲了出来。

姐夫，王子君一愣之间，顿时明白了祝严阳阳的姐夫是谁，心里感叹一句省委之中真是藏龙卧虎之地，这祝严阳阳平时不怎么说话，却没想到身后还站着郭先为这么一个大神呢。

王子君朝着祝严阳阳平和地笑了笑，就漫步朝着锦园之星的二楼走去。和王子君的平和相比，祝严阳阳此时却觉得有点忐忑，倒不是因为郭先为要和王书记谈的事情，而是他跟在王子君的身后，很有一种跟在欧阳扬身后的感觉。

怪不得都说王书记在团省委之中也是一个强势人物呢，观其气度，可是比孙、赵两位副书记强多了。这次一下子拿出两个办公室副主任的名额来竞争，听说就是这位王书记暗用手段，逼得欧阳书记不得不就范呢。

随着服务员将一扇装修豪华的门推开，一脸笑容的郭先为率先走了过来，远远的就伸出双手朝王子君迎了过来。郭先为虽然热情如火，王子君却也不敢怠慢，双手伸出来和郭先为狠狠地握了握，一副胜利会师的模样。

这两人热情如火的模样，很难让人想象得出这只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而已。在郭先为的热情相让之下，两人就朝着座位走了过去。

“老郭，我就是服你这一点，你和王书记见面的次数应该不比我多，你看看你，那热情劲儿让别人看了，好像见你多日不见的老相好呢。”

王子君刚才虽然发现这包间里还有人，但是因为郭先为刚才的迎接实在是太热情了，让他一时间难以兼顾，此时听到这人说话，这才赶忙看了过去。

这个人王子君还真是认识，不过和此人说的一样，他认识郭先为还真是和此人差不多的时间，只不过在接触上，他比这郭先为还要多一些。

“陈主任。”王子君不理会两人的嘴官司，脸上带着微笑的伸出手和陈源河握了握。

陈源河虽然对郭先为嬉笑不已，但是对王子君，却是不敢怠慢，伸出手和王子君握了握，笑着道：“王书记，我和老郭嬉闹惯了，您可不要见怪啊！”

三人说话之间，就开始入座，郭先为因为邀请王子君，所以将首位早早的就给留了下来，但是面对郭先为和陈源河，王子君才不会傻傻的去坐那个位置，在推脱之间，三人最终谁也没有坐那个位置。

在三人说话之时，祝严阳阳就已经让服务员将早就订好的饭菜端了上来，郭先为不知道是不是事先考察过王子君的食谱，每一道菜都很是对王子君的口味。

“王老弟，来，哥哥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也算给兄弟接风洗尘了！”郭先为端起水晶酒杯，说话之间，就将杯中酒一口喝了下去。

陈源河和郭先为不客气，也跟着郭先为将酒喝了下去，然后笑吟吟地看着王子君，至于祝严阳阳，就更不用说。面对郭先为的豪爽，王子君沉吟瞬间，也将那杯中酒一口喝了下去，不过他这一口灌下去，却喝得有点难受。

看着王子君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郭先为就笑着道：“这锦园之星有几个特色菜做得比较地道，尤其是这个鱼头豆腐汤堪称一绝，王书记你尝尝，跟咱们平常吃的味道一样不一样。”

随着郭先为手指轻动，一盘砂锅盛着的鱼头豆腐汤就转到了王子君的面前。这鱼头豆腐汤大概是用鲢鱼炖的汤，鱼头体积比较大，鱼头部分肉比较多，一块块水嫩水嫩的豆腐块儿，看得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开。

对于郭先为的好意，王子君也不拒绝，轻轻地夹了一块嫩滑的豆腐，就觉得入口即化，再看砂锅里的汤汁，呈奶白色，用小勺盛一口放进嘴里，只觉得汤味浓厚，味道特别的鲜美。

“果然是难得的美味，要不是郭部长选在这里，我还真是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能吃上这么好吃的豆腐。”王子君在压了压酒气之后，笑着和郭先为说道。

郭先为很善于搞好气氛，说笑之间，一些奇闻异事就从他的嘴中吐了出来。而整个包间的气氛，更是在他的带动下，变得越加的和谐。

“王书记，这次老郭请客为了什么，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圈子，你就照实了说说，让严阳给你服务怎么样吧？”在喝了几杯酒之后，陈源河将酒杯一放，脸上带着笑容朝着王子君说道。

陈源河话语中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是听懂了，从郭先为这个酒场之上专门带来了祝严阳阳，王子君就明白这次郭先为请客吃饭的目的了。看着一脸淡淡笑容的郭先为和满是期盼的祝严阳阳，轻笑一声道：“陈老兄，你这么说是不是太见外了？你跟郭部长还有我都是朋友，严阳又是跟我一个科室共事的，哪有给我服务这一说？”

说话之间，王子君又端起酒杯道：“郭部长，承诺的话，我也不给你多说，我今天只能跟您做一个保证，那就是兄弟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王子君的态度，郭先为很是欣赏，如果王子君一开始就大包大揽，反而会让他心里有些忐忑。这一次宴请王子君，说实话还真不是他的本意，要不是被老婆在耳朵根儿絮叨着，他也不会拉下这个脸求人的。

王子君是副书记，他毕竟不是一把手，尽力而为，也就是他所能持的最好太度了。在王子君端起酒杯时，郭先为也端起酒杯和王子君碰了一个道：“王书记，不论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有兄弟你这句话，我已经很感谢了！”

祝严阳阳见王子君答应，眼神里也有几分欣喜，虽然不是胜券在握，但是至少还是很有希望的。如果没有王子君的鼎力支持，祝严阳阳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连个机会都没有呢，有了王子君的猛力助推，说不定很有胜算呢。

就在四人端杯之际，却听到轻轻地敲门声，没等几人说进来，一身修剪的很是窈窕的女服务员，轻轻地把门推开，门口一个拿着酒瓶满是笑容的男子道：“郭部长，听说您在这里喝酒，我来倒一个酒。”

王子君在这人说话之时，趁机将杯中酒放了下来，他扭头朝着那边一看，发现这个倒酒的人竟然是安易市委组织部长葛长礼。不过此时的葛部长可不像以前那般威严，拿着酒杯的他，一脸笑呵呵的模样，就好似邻家大叔一般。

郭先为对于葛长礼，显得很是给面子，不等葛长礼走来，就站起来迎了上去，葛长礼虽然只是安易市的组织部长，却也是个正厅级的实权派干部，郭先为对他也不敢托大。

葛长礼在拿起酒杯给郭先为倒酒之时，目光却不由得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看着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王子君，葛长礼就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寒。

怎么他也在这里？

看着王子君笑脸的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快点离开这里。不过，他组织部长的涵养，还是让他把这种不合实际的念头给硬生生的止住了。

“老领导，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来来来，让我先敬您三杯！”王子君拿起自己不远处的酒瓶，笑吟吟的朝着葛长礼说道。

葛长礼点了点头，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道：“原来王书记您也在啊，缘分，真是缘分哪。”

嘴中说着缘分，葛长礼的心里却有点憋闷，他娘的，自己刚听说省委组织部的郭部长在这里吃饭，就想要来倒杯酒，却没想到，这个天杀的王子君也在这里碰上了！真是扫兴。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子君是从安易市出来的，自然是葛部长的老部下了，葛部长，今天我给王书记接风洗尘，你这个老领导既然来了，可得帮我陪王书记多喝两杯。”郭先为并不知道王子君和葛长礼之间的事情，一看两人竟然认识，就很是热情的朝着葛长礼说道。

葛长礼心中一震，作为组织部门的人，他可是知道郭先为在省委组织部的地位，现在他这么一个人都请王子君吃饭，可见，这王子君在省委大院混的很是不错嘛。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葛长礼就开始倒酒，因为王子君是主客，就要先给他倒，虽然王子君不断地推辞，但是最终还是被葛长礼硬生生的倒了三个酒下去。

有了葛长礼这个插曲，王子君的酒就差不多已经到了量，他也不敢多喝，和郭先为等人又捧了一个之后，这桌酒席算是交代了过去。

郭先为的司机开了车，在郭先为的安排之下，将王子君送回了杂志社的宿舍楼。

临下车时，郭先为紧紧的拉着王子君的手道：“王老弟，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住，不好，你还是换一个地方清静些啊。”

郭先为的话说的很是含蓄，但是话语里的意思，王子君哪里会听不出来呢，他朝着郭先为点头笑了笑，表示感谢。

随着一阵青烟，郭先为的车飞驰而去。王子君在车子消逝在霓虹之中以后，就缓缓地朝着小院走了过去，此时的他脑子里虽然清醒，但是整个人却有一点飘飘然的感觉。和郭先为喝酒，给王子君留下最深印象的不是祝严阳，也不是陈源河，而是去给他们倒酒的葛长礼。

这种感觉真是够奇妙的，如果不是自己这一次碰上，王子君根本就不会相信葛长礼会给他倒酒，但是正翻江倒海的肚子里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告诉他，他就是喝了葛长礼倒的几杯酒。

当年，杨军才在芦北县的时候，葛长礼没少去芦北县，作为县长的他给葛长礼倒酒，这位葛部长的架子端的可不是一般的大。

官场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心中想着这句话，王子君感慨万千。正当他摇摇晃晃的朝着那楼梯口走去的时候，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眼前。

夜空下，一脸调皮笑容的张露佳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两颗亮晶晶的眼眸在灯光的闪烁下，就好似两颗在不断地闪烁着光芒的夜明珠一般。

王子君没想到张露佳居然会在这里等他，一呆之下刚要开口，却听张露佳道：“王书记，我有个事情想要和你谈谈，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王子君看着一本正经的张露佳，大手一伸就要抓过去。不过这一次张露佳并没有如他所愿被他拉入怀中，而是一闪躲进旁边停着的桑塔纳里了。

“既然你有空，那咱们就好好谈谈吧。”张露佳在王子君上车后一踩油门，整个车就朝着两人的爱巢飞驰而去。而此时的张露佳，也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正经模样，纤细的手在王子君的脸上揉了一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给他。

“老公，刚才为了维护您英明的形象，我张老师的演技还不错吧？”

看着犹如百变小佳人般的张露佳，王子君会心的一笑，舒服地躺在车座上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这番姿态却惹恼了张露佳，就听张露佳气不忿地说道：“喂，我问你，跟你同一个楼道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啊？人长得模样不错，那眼神怎么那么毒辣？一听说我是找你的，那神情立马就变了，足足看了我半天功夫，害得我差点把她当成你们家的莫大姐啊！”

莫大姐？听着这个好笑的称呼，王子君哭笑不得，亏张露佳想得出来！伸手拍拍一脸醋意的张露佳，暗示她专心开车，一会儿再说话，当然这眼神里也有一层另外的意思：回到家里，会多多地给她一些情感和体力上的特别优待。

回到家里，关上房门之后，张露佳像荡秋千一样勾住王子君的脖子，娇声的问他：“子君，你们团省委是不是想再添两个副主任？”

“业余时间不谈公事！这点规矩你都不懂啊！该罚！”

一番云雨过后，张露佳好像水做的一般，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怀里的张露佳，张露佳一下一下的刮着王子君的鼻子问他：我刚才的问题你可以回答了吧？王子君将怀里的腰肢搂了搂，这才反问了一句道：“怎么，莫非是你有人选要推荐不成？”

“倒也不是我有什么人要推荐，而是爷爷的一个老部下，他有个孙子在省委大院，虽然跟你不是一个部门，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动了心。今天去老爷子那里了，想缠着老爷子帮他一把。”张露佳伸手将王子君那有点作怪的大手轻轻一抓，轻声地问道。

不是团省委的人也想成为团省委的副主任？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就想起了今天请客的郭先为，看来，自己为了制肘一下林树强的计划，惹起的风浪不小啊！

想到可能要面对的情形，王子君心中的念头开始快速的转动，不觉从张露佳身上坐起来的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

作为一个副书记，王子君就已经遇到了几个想要上位的人，作为正书记的欧阳扬的遭遇就可想而知。欧阳扬在走进办公室之后，仍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作响。

作为一个女性领导，她对外的应酬和一些男性领导相比，就差了许多，很多时候，除了一些必要的饭局之外，欧阳扬都尽可能的回到家里吃饭。只是，这样的要求似乎是太高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很难如愿的。

自从昨天决定增加两个办公室副主任之后，欧阳扬就觉得气氛变了，最先有反应的，是她办公室里的电话，几乎成热线了。其次就是很多早已不联系的人，有事没事开始给她打电话，尽管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或者是互致问候，但是最后的落脚点，都是殊途同归：自己有个亲戚在大院里呐，有机会的话，给帮帮忙啊。

对于这些关系，欧阳扬大部分都可以推掉，有一些难以推辞的，也会用积极争取的话敷衍过去，但是有些特别的电话，却是她忽视不得的。

比如昨天晚上省长胡一峰的秘书打来的电话，虽然没有说是不是老胡的意思，但是那诡异的口气，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欧阳扬虽然是正厅级干部，但是，也不想因为一件小事情得罪了胡一峰的秘书。

“陈振兴、金悦恒……”轻轻地琢磨着在她脑子里旋转的名字，欧阳扬就觉得有些举棋不定。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随着欧阳扬一声进来，她的秘书钟迪红快步走了进来道：“欧阳书记，刚刚齐省长那边打来电话，请您到他那里去一趟。”

齐省长，自然是齐正鸿了。听说齐正鸿让自己去，欧阳扬本能的揉了揉额头，还好，齐正鸿要自己去，应该是印刷厂那些工人的事情，反正王子君对这件事已经拿出了实施方案，倒也不怕齐省长找麻烦。

将那烦心事暂时搁置一边的欧阳扬，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就拿着记录本往齐正鸿的办公室里赶。作为一个常务副省长，齐正鸿很忙，每天光等着拜见他的人，都在他的秘书那里排队呢。

不过，因为有齐省长的召唤，欧阳扬这套程序自然就省略了。等里面一个人从齐正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她就插队走进了齐正鸿的办公室。

“欧阳书记来了？快坐快坐！”齐正鸿并没有像以前那般正襟危坐地批阅文件，倒像是故意在等她一般，一见欧阳扬走进来，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温和地说道。

对于齐正鸿这位常务副省长，欧阳扬当然不敢有丝毫不敬。笑着给齐正鸿问好之后，就在齐正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欧阳啊，近期工作不错，尤其是对印刷厂工人的安置方面，你们团省委可是给咱们省里企业改制开了一个好头，如果每个单位都能像你们团委这样，不等不靠，不拖不要，多出主意想办法，所有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哪里还用得着省领导操心费力哟！”齐正鸿一边端起办公桌上的水杯，一面笑着对欧阳扬夸奖道。

对于这种夸奖，欧阳扬赶忙道：“齐省长，多谢您的夸奖，我们这些工作，其实就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想了些办法，把领导的意图实现了，这可不是团省委自己的功劳，还是领导高瞻远瞩，指明了方向啊。”

“欧阳啊，你这可是给我耍花枪啊，谁的功劳是谁的，你以为领导眼里看不见哪？”齐正鸿一点欧阳扬，哈哈大笑着说道。

这一次见面，欧阳扬觉得齐省长真是太平易近人了，而且，这谈话的气氛，真是十分的融洽。不过她本人，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毕竟齐正鸿的身份摆在这里哪。

“欧阳书记，听说你们团省委要选拔两个办公室副主任？”就在欧阳扬以为谈话就要结束的时候，却听到坐在办公桌之后的齐正鸿突然开口问道。

欧阳扬一愣，随即就如实回答道：“嗯，有这事。办公室的工作太忙了，我们想加强一下力量，准备再挑选两个副职来分担一下。”

“嗯，这个想法不错，省政府办公室都是一个副秘书长对应一个省长，你们团省委的事情也不少，三个副书记加上你，应该有一个专职的副主任来负责，这样既调动了年轻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又提高办事效率。”齐正鸿一本正经地看着欧阳扬，由衷地称赞道。

欧阳扬点了点头，等待着齐正鸿接着说出他的想法，可是齐正鸿却不再说话了，示意欧阳扬可以离开了。

欧阳扬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凭着多年的政治经验，却让她觉得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齐正鸿专门让她过去，绝对不是因为想和她谈谈印刷厂改制的事情。

果然，在她走出齐正鸿办公室的时候，齐正鸿的秘书正等着她，一见她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出来送她，而且不经意的将一个消息透露了一下：团省委组织部的陶志和，乃是齐省长的一个表侄。至于其他的，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这也是官场里的规矩，点到为止，看透不说透，全靠你自己的领悟力了！用意在这儿明摆着，欧阳扬如果连这一点也悟不通的话，那她也不用再当这个团省委的一把手了。

胡省长、齐省长，想到这两位大佬提出来的人选，再想想自己准备动用的人，欧阳扬的心就好似一团草似的乱成了一团，要说狠狠的心将这两个位置都按照两位领导的意思办了，那她欧阳扬在团省委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回到办公室，欧阳扬心里隐隐的有些急躁，桌子上的电话，像是催债似的不肯停歇，以致于欧阳扬对这电话有了一丝恐惧，心里更是后悔不迭，在这个人选上如果自己当时顺水推舟，装聋作哑一番，让赵元顾和孙泽宏顺心一回不就行了？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种左右为难、谁都得罪不起的尴尬场面！

动干部，果然是要慎之又慎哪。可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就在她觉得内心里兵荒马乱的时候，那让她直觉胸口憋闷的电话铃声更是响得越来越急促了，她只得把电话接了。十个电话里边，至少有半数以上是给她推荐人选的，而且，这些人选，很多都是和他们团省委的工作根本就不沾边的。

一些不重要的可以听听就算了，但是也有一些电话让她觉得万分棘手的，这让欧阳扬不得不重视，可是要是都用的话，别说是两个，就是再多几个萝卜坑儿，她这里也塞不下！

铁面无私，秉公办事，这种话说说还行，但是要真正的落到实处，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句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

就在欧阳扬心烦意乱的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来。不过这一次，走进来的却是孙泽宏。此时的孙泽宏，脸色有点阴沉，来到欧阳扬的办公桌前坐下之后，也有点烦躁地说道：“欧阳书记，我觉得咱们那两个副主任的事情，要么早点定调，要么就算了吧。”

要么早点定调，要么就算了吧，这句话深深的道出了这位副书记的无奈。欧阳扬对于这个看起来整天阴着个脸的副手，本来就有点看不起，此时一听他这个主意，心里的不屑更多了几分。

欧阳扬意味深长地看了孙泽宏一眼，心中暗道，早点定调？哼，谁能定得了？这个时候让我拍板来了，真让我一个人大权在握，你又在那儿谈民主集中制来了！而算了吧，这话说得简直就是不负责任的放屁之言嘛。你把口风都放出去了，这会儿又不了了之了，这不是朝令夕改的儿戏吗？！更何况，省领导那里都有人开口了，你说个结束就完了？这不是明摆着遇到困难往后缩嘛！

团委的干部，要是想要进步，看的最多的还是省委那帮常委们的态度，要是一个事情得罪死了，不是把她欧阳扬前进的道路添了块绊脚石么？她可不想在省团委就这么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轻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欧阳扬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早点定下来也好，至于怎么定，孙书记你心里有谱儿了没有？”

这话问得也是废话，孙泽宏心里当然有想好的答案，但是，这话他又怎么能直截了当的讲出来呢？倒不是怕她欧阳扬，而是这位置在这儿明摆着，他说了不算！因此，思忖片刻，孙泽宏面对欧阳扬的目光，还是滴水不露地说道：“欧阳书记，虽然是办公室副主任这么一个职位，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么大的一个事情，当然还是得靠您这个一把手来定，我哪里有这个资格呢。”

“孙书记啊，这件事情我本来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却没有想到，省委大院的水比咱们想像的还要深，我这里可是快招架不住了，这么多人打招呼，想定下来，可不是一般的难哪！”欧阳扬沉吟了瞬间之后，推心置腹的对孙泽宏说道。

孙泽宏干笑了笑，这才道：“欧阳书记，我这里的事情也瞒不了你，嘿嘿，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打招呼的人也不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不过两人的意思各自都明白，那就是谁都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得罪人。

“欧阳书记，要不，咱们再开个会研究研究？”孙泽宏在欧阳扬的目光之下，不觉间轻声的提议道。

欧阳扬也知道这种事情既然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论是得罪谁，那都要上一下班子会走走程序的，这样自己得罪的人还少上一点。沉吟之中，欧阳扬朝着孙泽宏道：“孙书记，你让组织部拟一个名单上来，咱们议论一下。”

孙泽宏负责组织部，但是实际上那位组织部长根本就不怎么听他的。如果是以往欧阳扬如此的简政放权，孙泽宏说不定会心花怒放，但是此时，他却撇了撇嘴，心说这烫手的山芋，怎么就他娘的塞我手里了？

虽然心中不愿意，但是孙泽宏还真是提不出来反对意见。只好狠了狠心，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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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七章看着萝卜挖个坑儿

王子君接到开班子会的通知，是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随着这个消息而来的，还有这次班子会的会议主题，那就是关于两个副主任选拔的事情。

快刀斩乱麻吗？想到自己接到的这些电话，王子君足以断定欧阳扬遇到的会是什么样的一番情形。尽管有些人可以敷衍了事，但是有些人，就算是铁娘子，那也得考虑考虑再说。

看来，自己这个不经意的小小举动，还真是给欧阳书记出了一道大大的难题呢。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不觉生出了一丝快意的感觉。

在团省委开班子会其实和外面开没有什么不同，因为排名比较靠后，所以王子君这一次依旧是准时来到了团省委的小会议室里。可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一向都是最后一个到场的欧阳扬，居然第一个等在那里。

“欧阳书记。”王子君看到欧阳扬，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就若无其事的跟欧阳扬笑着打招呼。

欧阳扬看到王子君，只觉自己的牙根有点痒痒，要不是这个家伙不按常规出牌，她又何至于沦落到今天如此被动的田地？不过事情发展到今天，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王书记好，你来咱们团省委也有一个星期了，怎么样，工作还能适应吧？”欧阳扬做出了一副关切的模样。

“还好，咱们单位的同志都很热心，再加上我对团委的工作也不算陌生，还算勉强能跟得上您的步伐吧。”王子君朝着欧阳扬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跟得上就好！对了王书记，听说你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弟妹，也好看看是怎么样一个美女，才能配得上你这样的人。”欧阳扬话锋一转，突然对王子君调侃道。

“她平时不在山垣市，等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一定带着她到欧阳书记家里拜访，只是您别怕我们叨扰就成！”王子君答应一声，笑着说道。

就在两人聊得十分融洽之时，霍相冉走了进来。作为有一个好泰山的乘龙快婿，霍相冉一向表现得十分高调，此时看到王子君和欧阳扬在谈话，就呵呵一笑，大大咧咧地说道：“两位书记在谈什么哪？能不能让我这个当小兵的听一听啊？”

“也没有什么事，欧阳书记说等我媳妇回来了请我们吃饭。”王子君对霍相冉一笑，随意地说道。

霍相冉还想要说话，却见孙泽宏和赵元顾两个人几乎同时走了进来。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还有组织部长祈一飞和办公室主任林树强。不过，这两个人在办公会上没有什么发言权，就是来列席班子会的。

看到人已经到齐，欧阳扬就轻咳一声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议题就是商量一下推举两名副主任的事情。祈部长，你们组织部将合适的人选通报一下，让大家议一议。”

祈一飞的脸色一变，本能的朝着孙泽宏看了一眼，这才翻动自己的小本子道：“欧阳书记，各位书记，经过组织考察，我们部里认为这些同志比较适合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

“陈振兴，男，三十二岁，本科学历，现任……”

“金悦恒，男，二十八岁，研究生学历，现任……”

“祝严阳，男，三十三岁，本科学历，现任……”

一个个名字，从组织部长的口里吐出，随着名字越念越多，欧阳扬的眉头越皱越紧了，本来么，两个位置四五个候选人也就是了，祈一飞这家伙一下子弄出来六个候选人，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么？心里虽然对祈一飞有点不满，但是欧阳扬却没有表态，因为这个名单里，也有几个是大佬们打过招呼的。

对于这一不太符合规则的情况，孙泽宏这个主抓的副书记好像没有看到一般，而赵元顾更是没有开口，要知道在王子君来之前，他可是因为一些小事情都和孙泽宏针锋相对，弄得很是难堪。至于霍相冉，却是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但是眼睛里的鄙夷之色，却是毫不掩饰的。

等祈一飞将这些名单逐一念完，欧阳扬轻轻地梳理了一下心思道：“刚才祈部长已经将候选人说了一遍，各位有什么看法和意见，就各抒己见，讨论一下。孙书记，你先来吧。”

孙泽宏被点了将，却并不慌忙，轻轻地放了一下水杯道：“欧阳书记，这件事情很难做决定啊，刚才听了祈部长的介绍，再结合自己的印象，我觉得这六名同志，个个都是比较优秀的。拉哪个出来当这个副主任，都是绰绰有余，要非让我从中挑，还真是眼花缭乱了！”

“孙书记，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听着孙泽宏那犹如太极推手般的回答，欧阳扬不等他喘口气，就步步紧逼地问道。

孙泽宏面对欧阳扬的追问，呵呵一笑道：“这个嘛，还真是不好做决定，欧阳书记，要不，咱们就把这些同志集中起来量化考核一下，让成绩比较拔尖的两位出任副主任算了。”

这个办法合情合理，丝丝入扣，问题是，这里是团省委，而不是哪个招聘人才的企业。因此，孙泽宏的这个建议简直等于屁话，还他娘的量化考核，这办法说起来好听，却没有什么可操作性。试问，量化考核，怎么考核，由谁考核？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还不是给猫脖子系铃么，问题是有哪个老鼠愿意去做呢？

“这倒不失是一个好办法，孙书记，你主抓咱们团省委的组织工作，我看，这个量化考核工作不如就由你牵头吧。”欧阳扬自然不会任由孙泽宏耍花枪，心思闪动之间，就决定把这个差使直接套到孙泽宏的头上。

可能欧阳扬这次要失算了！王子君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想，既然这孙泽宏敢把这个招儿提出来，那他绝对有把自己脱开的办法！

果然，欧阳扬的话音刚落，就听孙泽宏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想给欧阳书记分忧解难哪，不过，这么一项重要的工作我还真是不能介入，陈振兴这小子跟我的关系非同一般，我要是当了这主考官，就算我天地良心，一碗水端平了，仍然有偏袒之嫌，少不得让人背后骂娘啊，所以，我只能选择回避了！”

孙泽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赵元顾随声附和道：“孙书记说得没错儿，这个工作我也不能搀和，金悦恒从一上班就跟屁虫似地跟着我跑，要是我当这个主考官，估计比孙书记好不到哪儿去哟！这工作还没做完，人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合情合理，目的却是一致的：那就是死活不接招。一旁的霍相冉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这件事情要是让我接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一股怒意，从欧阳扬的心中直升而起，现在孙泽宏和赵元顾沆瀣一气，岂不等于联手挤兑自己？他们两个不管，那还不是想把这个球踢给自己么？恼火之余，欧阳扬就准备拿出自己的权威，将这件事情套在他们两个人的头上。

王子君漫不经心地喝着水，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中不断地闪动。此时见欧阳扬脸上寒光闪动，王子君轻笑一声道：“欧阳书记，孙书记和赵书记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两位领导都要避嫌，那我就厚着脸皮当一回这主考官吧。”

当主考官？王子君居然主动要当这个主考官，这家伙不是吃错药了吧？不论是孙泽宏还是赵元顾，都几乎同时回头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而林树强和祈一飞，更是惊疑的扭过了头。

霍相冉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时的他可是连那拒绝的话都已经想好了，虽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他也不准备顾忌那么多了，反正这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儿死活不能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这奇怪的事就发生了：王子君居然把这活计主动给揽了过去。

欧阳扬同样很是吃惊，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但是看着王子君那淡淡的笑容，欧阳扬这才觉得确定无疑。不过随即，心里就多出一丝疑惑，这王子君施的什么招儿呢？他不会连这个工作得罪人都不知道吧？

王子君不可能不知道，这家伙是从下面摸爬滚打上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呢，而现在他主动请缨，莫不是他在为自己分忧解难？一个个念头在欧阳扬的心中闪动，有那么一刻，欧阳扬甚至对王子君的印象不觉好了几分。

“好，王书记，这件事情我代表组织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组织失望，通过严格考核，给咱们团省委再增加两个新生力量。”欧阳扬心头的一大团迷雾散去，说起话来又恢复了先前的铿锵有力。

这次会议，本来就是研究这项工作的，现在王子君将这项工作给接了下去，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研究的，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散了会。

散会之后的欧阳扬，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朝着王子君招了招手道：“王书记，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王子君笑了笑，点了点头，跟着欧阳扬朝着她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而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之后，却听林树强不无酸意地说道：“真是没想到，王书记这么快就开始向欧阳书记靠拢了！”

林树强的话，说的别有用心，他这是故意冲着孙泽宏和赵元顾两人说的。两人在听了林树强的挑唆，表面上虽然神情淡然，但是内心里却是暗流涌动了。

“嘿嘿，就怕石头咬不动，还把自己的牙给硌掉了！”霍相冉很不客气的接了一句之后，就迈步走出了会议室。

欧阳扬的办公室，此时欧阳扬和王子君坐在小茶几的两边，正说着刚才的问题。欧阳扬看着王子君那年轻的脸，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不觉得道：“王书记，我想提醒你一下，这件事情，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欧阳扬的意思，王子君听懂了，不过此时，差不多已经成竹在胸的他，轻轻一笑道：“谢谢欧阳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对了，关于这件事情，您还有什么个人指示吗？”

“我没什么要说的，不过王书记，万事都要小心为上。”沉吟了瞬间，欧阳扬脸上带着一丝诚恳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欧阳扬的叮嘱。

团省委开班子会，一般都是团省委的人关注一下，大院里的其他机关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么一个部门会议的，但是这一次因为涉及到人员调整，所以省委大院对于这次团省委班子会的关注程度一反常态，甚至有点超过了省常委会。

对于这些干部们来说，省里面常委会的级别实在是有点太高，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接触到的。而团省委这次则不一样，毕竟涉及到调整的，都是他们熟悉的身边人。

“怎么样，出来结果了吗？”在省委宣传部的一个科室里，几个围坐在一起的人看有人走进来，就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也算是有消息，也算是没消息。”年轻人朝着这些老大哥们轻轻一笑，很是有点自得地说道。

“什么叫有消息也算没消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拿哥几个当妞儿涮！”一个性子急的人看那年轻小伙装神弄鬼的卖关子，伸手往他头上敲了一下，毫不客气地说道。

对于老前辈，年轻干部不敢得罪，他呵呵一笑道：“我说没有消息，那是依旧没有定下来，至于说有消息嘛，那就是团省委的领导们已经研究出了解决办法：让那个新来的王书记担任主考官，对这些候选人量化考核，择优进行选拔。”

新来的王书记，这几个字一出口，就有人不无感慨地说道：“哎，这不是明摆着欺生嘛。这王书记初来乍到，这种倒霉事算是摊上了，这下好了，这大院里的人还没认识完呢，就开始得罪人了！”

“可不是嘛，这件事情岂是容易做的，说不定这么一件事情里，就有那边的领导插手呢。”另外一个干部说话之间，朝着后左方点了点，虽然他没有点明，但是科室里已经形成的默契，答案却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

就在他们嘻嘻哈哈的说笑之际，却没有发现此时的大门口，一脸诧异的李松梅正站在那里。李松梅其实来了一段时间了，只不过听他们谈到自己关心的话题，所以就在门口站住了。

这些干部虽然没有将话题延伸，但是李松梅还是有点不相信他们的判断。毕竟在李松梅的印象之中，这个年轻有为的班头儿，可不是一个干傻事的主儿。这等的人物，此时居然接了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这不可能啊。

莫非是班头儿到了团省委之后，被人挤兑得惨不忍睹了么？心中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李松梅迅速否决掉了，当了一段党校的同学，李松梅对这个班头儿可是太了解了！

看来，还真是有好戏可看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松梅，轻轻地推门走了进去，这些正谈得兴高采烈的干部一看到她进来，一个个立刻噤了声，立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忙手里的事去了。

李松梅满意地点点头，对于自己在处里树立的权威很是满意，回到自己里间的办公室里，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王子君接到李松梅的问候电话之前，刚刚挂了郭先为的电话，电话那头，郭先为在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就有些含蓄的提醒自己，万事不可太强求，这件事如果不好运作，就不为难兄弟了，可以考虑把祝严阳先放一放，蹲蹲苗儿再说。

虽然不知道郭先为这么说有多少是真心，但是王子君对于郭先为的态度还是有些欣赏的，这位组织部的副部长拿得起放得下，而且还善于收拢人心，怪不得年纪和陈源河差不多，但是坐的位置比陈源河高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呢。

李松梅的电话是紧随着郭先为的电话而来的，在电话之中，李松梅诚恳地表示了对这件事情的关心，还特意提醒说：“班头儿，这个差使不好干哪，萝卜坑儿只有两个，僧多粥少，怎么做都是要得罪人的，所以呢，最好找个理由把这个难缠的活儿给推掉了！”

对于李松梅的这种关心，王子君只是笑了笑，他也没有告诉李松梅，这个差使其实是他主动揽过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电话里对李松梅表示了一番由衷的感谢。

从接下这件事情之后，王子君就成了一个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很多的目光，都开始关注他。这些目光之中，就包括高高在上的常务副省长齐正鸿。和一些幸灾乐祸的人相比，齐正鸿却不这么看，早就见识过这个非同一般的年轻人的手段，齐正鸿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说实话，齐正鸿原本对于自己的远房亲戚并没怎么上心，但是，自从王子君接了这件事情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他就开始本能的关注起这件事情。

不过，传来的消息，多少让他有些沮丧，这个让他觉得很有些不凡之处的王大书记，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的举动，除了依旧做一些日常工作之外，就连那考核的方案，都只是在团省委组织部给他送过去之后，瞄了几眼就顺利的通过了。

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难道，他是想把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拖下去，等到大家把气力都耗尽了，淡出大家的视野了，再来它个不了了之么？齐正鸿翻动着手里的笔记本，一个念头快速的闪动着。

不了了之的拖下去，这倒也是一个主意，不过这一招儿虽然没有得罪人，却也等于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心中思绪闪动，拿起电话就给自己的秘书打了过去。

欧阳扬原本以为自己把这件差使交出去，对她来说就算万事大吉了，却没想到，这王大书记这一招冷处理的作法，还是把她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了！想着那一个个接连打过来的电话，欧阳扬最终还是决定，该去王子君的办公室里跟他亲自谈谈了！

本来，欧阳扬想打电话让王子君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一趟，但是最终还是决定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去，如此以来，才可以彰显一下自己对这件事、对他这个主考官的重视程度嘛。轻轻地敲开王子君办公室的门，却见王子君正在那里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

“欧阳书记，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有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对，简直是蓬荜生辉啊！”王子君把手里的笔放下，笑吟吟的对欧阳扬说道。

此时的欧阳扬虽然没心情和王子君在这里打官腔，但是她的涵养却也提醒着她，不能一上来就对王子君质问哪。勉强对王子君笑笑，客气道：“子君书记，你这里要是蓬荜的话，那我可得给领导去做检讨了，不能给同志们提供一个舒心的办公环境，那可是我这个当书记的失误哦！”

欧阳扬虽然说得笑语连连，但是王子君却是从欧阳扬的话语之中听出了这个书记大人的一语双关，淡淡一笑，也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拿起水杯给欧阳扬接了杯水回来。

“子君书记，昨天我去印刷厂的职工中间调研了一番，大部分职工都是夸你的，这件事情你处理的非常好，可是给我们省了不少后顾之忧啊！”欧阳扬没有理会那放在她面前的水杯，依旧笑容满面的对王子君夸奖道。

“谢谢欧阳书记的肯定，这件工作，那可是在您的带领下同志们群策群力的结果，您这么夸奖我，可是有点自夸的嫌疑啊！”王子君笑视着欧阳扬，轻声的开玩笑道。

在王子君这个小玩笑之中，两人之间的谈话气氛变得越加的缓和，欧阳扬端起水杯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王书记，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选拔两个副主任的事情我既然交付给你了，那我就不应该再插手了，可是直到现在你都没有任何动静，这让我心里没有底儿啊。”

“欧阳书记，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怪我没及时向您汇报。”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把自己刚才写的那份文件拿了出来，双手递给欧阳扬，谦虚地说道：“欧阳书记，这是我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还请您多多指教。”

欧阳扬万万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自己在写东西，看着稿纸上潇洒飘逸的字体，就算以她的挑剔眼光，也不由得暗赞一声好字！不过，比起这些迥劲有力的字体来，更吸引她的还是这沓纸上传达的内容。

“关于青年创业基地、青年再就业技能培训的一些看法”，欧阳扬看着这个题目，就是一愣，随即就认真的看了起来。随着那一个个字体跃入她的心头，欧阳扬那敏感的心性让她瞬间意识到了：王子君纸上的这些东西一旦实施开来，那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政绩！

“好主意啊！王书记，现在全省都将下岗工人再就业问题当成重要工作来抓，如果咱们团省委能在这方面推陈出新，做出点成绩的话，省委省政府的嘉奖肯定是少不了的。”欧阳扬将王子君的文件轻轻一放，忍不住拍手称赞道。

这自然是好主意，毕竟在前世，这些行动很有力的促进了一批下岗职工走上再就业的道路。不过这肯定的话语，他自然不能当着欧阳扬的面说。

“欧阳书记，这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如果您觉得切实可行的话，咱们不如把山垣市当作一个试点来抓，等试验成功了，再向省里汇报也不迟。”

欧阳扬点了点头，再次恢复了沉稳的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计划，要是没有验证就汇报上去，成功了自然好，要是万一失败的话，那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青年创业服务，青年再就业技能培训，欧阳扬嘴里喃喃地重复着王子君文件里的名词，好似要抓到什么，但是这些东西，一时间又有点想不起来。

问题出在哪里呢？欧阳扬目光闪动，刹那间落在了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王子君身上。在这刹那间，欧阳扬终于明白了过来。

不论是创业服务，还是再就业技能培训，那都是需要人主持，而需要人的地方，就会出现位置，只要按照王子君的这个意见走，那众人夺位的事情，就会发生一个大大的转变。

位子多而人少，欧阳扬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子君，但是最终却肯定了自己心头的猜测。只要按照王子君的想法走，不但能够充分发挥团省委的作用，让团省委在省委之中的地位更加的重要，更能够多出不少的位置，像这种五六个人争夺两个副主任的事情，根本就不用伤什么脑筋了。

王子君不是不在意这种事情，而是这种事情对于王子君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他根本就不用浪费精神。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自己的这个副手，欧阳扬心里突然升起了这种感觉。

五四青年节，一个让全体青年为之欢腾振奋的节日。嘹亮的歌声，庄严的仪式，在山垣市最为盛大的广场上隆重举行。省委书记聂贺军亲自与会参加，让这个仪式平添了几分色彩。

就在团省委书记欧阳扬陪着省委书记聂贺军等一众领导的时候，作为副书记之一的王子君，却来到了市郊区的一个残旧的大院落之中。

“祝严阳，没让你去成办公室，是不是有点失落啊！”王子君看着身旁的祝严阳，轻笑着问道。

说实话，祝严阳很是有些失落，在得知自己居然成了青年再就业学校的校长时，祝严阳就觉得有点头晕，有那么几天，他靠吃一两片安眠药过闭上眼的日子，靠香烟过睁开眼的生活，内心里仍然郁闷透了！他简直不知道这个青年再就业学校是干什么吃的，更不关心这个再就业学校在哪里了，脑子里唯一清楚的是就是，如今他祝严阳也是副处级的干部了！

和同时成为青年创业服务中心主任、青年劳务市场发展中心主任的几个竞争者一样，祝严阳有点不明白自己等人究竟要干什么？而成功争取了这两个位置的两个成功者，却是对他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王子君真是从下面上来的人，好手段啊，凭空弄出来几个萝卜坑儿，弄得成功了失败了都是皆大欢喜，嘿嘿，你祝严阳好歹也是副处级嘛。”想到前天跟老朋友喝酒，酒至半酣之际，老朋友口无遮拦的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祝严阳的心里就有点难受。

“没，没有什么失落的。”祝严阳在看向王子君的瞬间，反应有点不自然地说道。

祝严阳的反应，并不出王子君的意料，他冲着祝严阳笑了笑道：“没有？真的还是假的？口是心非可不是一个诚实的好同志哟！”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七八岁的团省委副书记，祝严阳很想告诉他，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想想姐夫郭先为对自己的告诫，祝严阳还是忍了忍，言不由衷地说道：“王书记，怎么会呢？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祝严阳的真实想法？不过此时他也不想揭破，而是朝着不远处一指道：“你看看这里怎么样？”

看了这破败的大院子，祝严阳还真是看不出有什么，一些横七竖八的堆积在地上的生锈器械，好似在向来到这里的人诉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工厂。

“很不错。”祝严阳不明白为什么王书记不参加那庄严的庆典，偏偏拉自己来到这个破院落前看风景，为了不辜负王子君的美意，祝严阳忍了忍，又说了一句违心的话。

“既然还可以，那以后咱们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就放在你这里吧。”王子君一拍祝严阳的肩膀，坚定地说道。

祝严阳差点没有摔趴下，有没有搞错？自己那个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居然在这里？想想自己就要成为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的校长，祝严阳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用太激动，苹果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王子君看着那个破旧的厂房，笑眯眯的朝着祝严阳说道。

祝严阳晕了，可是再晕他也只能忍着，谁让他的职位比眼前这个看似瞎胡闹的人低呢？不过忍耐并不代表祝严阳会心平气和，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还是开口道：“王书记，我也觉得一切都是会有的，问题是，您光给我这么一大片地方，您让我拿它干什么，难道要我培训那些需要再就业的青年在这里捡铁片，然后再卖到废品收购站去么？”

王子君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一丝严肃之色道：“当然不是，要是光捡铁片的话，也就用不着培训了。你们青年再就业学校，说起来就是通过技能培训，让那些下岗的青年工人学得一门技术，掌握一门能重新走上工作岗位的能力，靠自身技能养活自己。”

获得再就业的技能？祝严阳看着王子君坚定地脸，心中顿时浮现出了在报纸上偶尔会出现的报道，一时间他的心中渐渐有些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而一旦在这项工作上做出成绩会有什么样的成就，更是风起云涌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王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祝严阳心中激动之下，沉声的朝着王子君保证道。不过随即，一个问题让他不得不接着双手一摊道：“王书记，咱们现在一穷二白，你总不能让我给工人们培训技能吧？”

“当然不能让你亲自来，你能培养他们什么？”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咱们去一些技能学校看看，和他们联合办学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好，这样好。”祝严阳心说只要有老师，我管你从哪里折腾来呢。

出了大院，王子君和祝严阳就上了等在外面的蔡辰斌的车，随着王子君的威望在团省委逐渐树立，将蔡辰斌调到团省委已经是顺理成章了。

眼下蔡辰斌开的是一辆隶属团省委的凌志，车况不错，坐起来蛮舒适的。看到王子君上了车，蔡辰斌小心地问道：“王书记，咱们去哪儿？”

“去劳动厅，咱们和技工学校联合办学，必须得通过劳动厅的认可。”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对蔡辰斌说道。

蔡辰斌是个素质难得的好司机，手脚麻利，又勤快又懂事不说，而且长就一双哑巴的口舌，聋子的耳朵，懂得见机行事，很有眼色，还能把你该想到没想到的都给你操心记着，这一点王子君在芦北县就体会到了。

接到王子君让他来山垣市开车的电话后，这小伙子提前来了一天，拿着一张山垣市的城区规划图好好的研究了一番，又把山垣市的大街小巷挨个跑了一遍，这才找王子君报到来了。当然，这些事先做的准备工作，王子君是不知道的。初来乍到那几天，王子君甚至有些吃惊蔡辰斌对山垣市居然这般的熟悉，蔡辰斌在心里偷偷地笑了！

此时听到王子君的吩咐，也没有多问，轻轻一加油门，就朝着劳动厅的方向飞驰而去。

山省的劳动厅位于山垣市的中心，青褐色的六层楼显得十分气派，当王子君他们说明来意之后，一名姓何的办公室主任就领着他们来到了厅长办公室。

“王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像你这般年龄的时候，还在县里当干事呢。”山省劳动厅的厅长简顺屏一看到王子君，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呵呵地说道。

这位简厅长看上去很是客气，但是在这客气之中，却带着一丝自傲，那就是小老弟虽然你的级别快要撵上我了，但是论起资历来，你还差得远呢。

王子君心中虽然不喜，但是此时乃是为了技工学院而来，温和一笑，没有接这个茬儿，而是话锋一转，说到了自己的来意。

简顺屏听得很是认真，他的手指更是不断地轻轻地敲着桌子，一副沉吟的模样，好一会儿方才道：“王书记，你们这个想法很好，我觉得应该大力推广，作为劳动部门，我们劳动厅更应该大力支持，不过呢，这件事情涉及到的方面有点广，我们还要开班子会研究一下，等有了结果，我再和你们联系，您看怎么样？”

“那就拜托简厅长了。”王子君怎么会看不出这简顺屏的推脱之意，对简顺屏笑了笑，两人又客气的聊了几句闲话之后，王子君就告辞离去。

“王书记，我看那简厅长的态度并不怎么积极啊！”跟着王子君上了车的祝严阳，有点迫不及待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何止是不怎么积极呢，简直就是不合作嘛。王子君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嘴里却不能讲出来，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人家简厅长又没有拒绝，等等再看吧。”

虽然嘴上说的是等等再看，但是王子君的心中却是想着别的道路，没有技校的支持，师资力量就难以保证，而没有师资力量作保障的再就业培训学校，那就是一场空谈。

和祝严阳两人回到团省委的时候，已经快是中午时分，此时参加青年节仪式的团干部们，都已经回到了办公室，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这次仪式上省委书记的讲话。

“王书记，你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跑的怎么样了？”一见面，赵元顾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有点进展。”王子君明白赵元顾的意思，朝着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赵元顾并不是真的关心王子君所谓的青年再就业学校，他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想把青年节的事情和王子君谈上一谈。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中随意的一坐，赵元顾点着一根烟道：“子君书记，今天的仪式要我说你真该参加，咱们省委不但聂书记亲自来了，还有刘书记和秘书长等领导，而且，刘书记对于咱们团委举办的活动大为赞赏，让我们再接再厉，进一步发挥团委的青年之家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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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八章上帝创造了少女男人创造了女人

赵元顾长得还算帅气，一米八的个子，英俊潇洒，身材修长，走路和说话都有男人气度，是那种很讨女人喜欢的、有女人缘的男人。这家伙从中学到大学都有女孩子喜欢他，甚至到他结婚了，也跟两个女人保持着不清不白的暧昧关系。眼下，又正是男人风华正茂的年月。按说，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十分招人喜欢的。

只是，这赵元顾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揽功不干事，只要遇到光彩夺目的成绩，那一律当仁不让的往自己脸上搂了，今天这个老毛病又犯了，一说到聂书记对团委举办的活动大为赞赏时，赵元顾的脸上万分荣光，因为本次活动是由他主持的。

王子君不喜欢这个动辄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家伙。看着喋喋不休的赵元顾，王子君不好意思明说，只好耐着性子听赵元顾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通，这才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将自己的功劳卖弄完了才站起身来，听得王子君表面上点头，内心里却有些反胃。

送走赵元顾，王子君开始思考如何把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办起来，虽说在欧阳扬的支持下，也算搭起了架子，但是没有教师，总不能让祝严阳在那里培训大家捡铁片吧。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最先想到的就是秦虹锦，有秦虹锦和君诚集团的帮助，建设一个学校倒不是难事，但是王子君想要的却并只是一个学校这样的平台，而是一种就业模式的推广，如果事事依靠君诚集团，那这件事情，就不如不办。

想了半天，王子君的脑袋有点发胀。不想在办公室里再窝下去的王子君，漫步就走出了团省委的办公楼。

此时的春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整个省委大院姹紫嫣红，绿意盎然，清澈温和的阳光照射大地，空气里隐隐透着香，让人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透着香和透着气的，春末夏初的时候，天气不躁不凉，满眼新绿，总是让人愉悦的日子。

“哎哎哎，我说老同志，您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跟您说过了么，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先到信访办去反映，我带您去就是了！”就在王子君漫步走着的时候，忽然看到省委保卫处的一个保安，将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老者拦住了。

那老人伸手一拨拉保安的手，辩解道：“小伙子，我不是来上访的，我真是有事要找团省委欧阳书记的。”

保安一听要找欧阳书记，拽着老人的手更是不敢放松了。作为省委大院里的保安，从上岗第一天起，这种相关的培训早已不知道被队长讲了多少次了，他可不敢放这个老人进去，死活得把他弄到信访局去处理。

那保安的拼命拉扯，让老人恼火之下，开始着急，个头不低的老人一甩那保安道：“你这个小伙子，我不是已经给你说了么，我不是来上访的，我就是来找欧阳书记问点事情，你这么拉扯我干什么！”

“老大爷，你找欧阳书记那也得按程序走不是？要是谁来找领导我都把人放进去，那领导还怎么办公呢？您不能让我因为放您冒冒失失的进去，让我挨处分吧？”年轻的保安脾气还真是不错，一边连哄带劝地说着，一边拥着老人往外走。

已经看到了团省委小楼的老人，好像知道那里就是团省委的办公之地，一边挣扎着反抗年轻保安的拉动，一边不甘心地看着团委的方向。

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王子君停下脚步，原本不想理会这件事情，但是一听关系到欧阳扬，却是让他上了心。

“小孙，怎么回事？”王子君对于那保安也算是认识，沉声的朝着保安问道。

那保安主要就是负责这一片，因此，对于这个新上任的团省委副书记并不陌生，看到王子君问，他赶忙把拉着老人的手松开道：“王书记啊，这个大爷有问题要反映，不识路，我准备带他到信访局去一趟！”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保安的灵机一动暗暗有些赞赏，他理解这些保安人员的苦衷。朝着那小孙挥了挥手，王子君就笑着朝那老人道：“老大爷，小孙说的对，您真有事情要反映，按正规程序比较快。”

老人看着和颜悦色的王子君，喘了口气道：“我不是不想按正常程序来，实在是等不及了啊！这都半年多了，孩子们还在危房里上课，那教室说不定啥时候就塌了啊！欧阳书记答应的钱可是说了年前就能到位的呀！这几个月过去了，资金还没影儿啊！”

老人说得语无伦次，而且还颠三倒四的，但是王子君还是听懂了，沉吟了瞬间，就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找一找欧阳书记比较妥当。

“老人家，您先别着急，既然您是找欧阳书记的，那干脆跟我一起走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团省委小白楼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人呆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居然答应自己去见欧阳扬！就在他拿捏不准的时候，那保安小孙已经俯在耳边道：“老大爷，您还犹豫什么呀，这是团省委的王书记，您跟着他过去，还怕见不到欧阳书记啊？快去吧！”

“王书记？”老大爷看着王子君，眼里露出来一丝惊疑。

“我叫王子君，在团省委工作，大爷您有事想见欧阳书记，就跟我来吧。”王子君朝着老人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老人在王子君的带领下，激动地朝团省委的小白楼走了过去。这一路上，王子君从这老爷子的口里知道了，老人家名叫胡铁刚，乃是机械厂的退休工人，退休之后不愿意在山垣市生活，就回了老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快活。

只是这胡老爷子忙活了大半辈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享清福的人。每天早早的起床，四处溜达着转转。有一天转悠到村里的小学校，看着孩子们的教室，老人的心立马被戳痛了！

村办小学的这些旧房子，在老人的眼里，就像一个个躺倒在沙漠里的骆驼，血肉之躯早已被时间这个老雕吃尽了，剩下了一副空骨架子，摇摇欲塌半跪在那里，从教室里传出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看到村小学破烂不堪，很多适龄孩子都在家里跑着玩，老人家就有了想方设法帮村里建设学校的想法。不过，他们村在山脚下，经济不太发达，要想建设一座学校，谈何容易？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正当老人在县里各个部门四处奔走争取资金的时候，碰巧遇见了正在县里作调研的团省委书记欧阳扬，面对老人的热心肠，欧阳书记慷慨非常，当场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从团省委接到的希望工程捐款里拨付一部分资金支持胡家沟小学的援建。

得到欧阳扬的答复，老爷子自然是欣喜万分，不但他高兴，就是村里的老百姓，也高兴的很，纷纷表示村里没钱，但是可以参加义务劳动。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高兴的味道慢慢的就变质了。

这段时间，因为翻盖小学的款项一直没有下来，老人的威信在村里有点动摇了，开始有村民嘀咕这老人可能是说大话了，要不这几个月都过去了，怎么连个钱的影子都没见着呢？

对于村民的指责，老人憋闷了一阵，就觉得坐不住了，再加上他比这些不知情的村民还要着急，一气之下就坐车到山垣市来了，他就想亲口问一问欧阳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老人这里了解了大致情况，王子君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给老人倒了一杯水，让他先歇歇脚，王子君就朝欧阳扬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欧阳扬正好在办公室里，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一身咖啡色的职业装，加上一如既往的干练，显得特别的精神。看到王子君进来，欧阳扬满脸笑容地说道：“王书记，你那学校选址我看不行，太偏远了点儿，我觉得要选就应该选一个醒目的地方，这样也有利于咱们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开展工作啊。”

对于欧阳扬的意见，王子君笑了笑道：“欧阳书记，这个问题咱们等一会再谈，有个胡家沟的胡铁刚老人想要见见您，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胡家沟，胡铁刚？”欧阳扬沉吟了瞬间，白净的双手轻轻的一拍道：“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个老人不是？哎呀，这老人家真是个热心肠啊，为了给村里争取点翻建学校的资金，几十里山路天天跑一趟啊！哎呀，他老人家在哪里？我正想着什么时候去胡家沟一趟，看看他们村里的小学建设得怎么样了呢！”

送走胡铁刚，欧阳扬的脸色十分难看，对于胡家沟小学的建设资金，从县里调研回来之后，她就命人划拨到了峒仑县，怎么直到现在，这胡铁刚老人带来的消息居然是还没有动工呢。

怎么会是这样？一直在机关工作的欧阳扬，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白净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子君书记，我得亲自到峒仑县去一趟，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欧阳扬朝着站在旁边的王子君看了一眼，脱口而出。

王子君是从基层上来的，很多县里穷得连工资都发不起。这几年因为成立了希望工程办公室，才让很多上不起学的孩子看到了希望。只是，下面的这些学校要三番五次的打报告才能把钱要走。

如今管钱的都是上帝，有些职能部门喜欢推诿扯皮，明明能办的事情故意拖延着不办，尽管知道这个通病，但是王子君心里还是升起来一丝怒意。希望工程款属于救命钱，要知道，这可是各方热心人士的捐款呢，要善款善用才是。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刹那间，王子君的心里冒出来一个个念头。这些猜测每一个都有可能，看着满是怒意的欧阳扬，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轻声的劝道：“欧阳书记，这件事情，您亲自去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依我看，可以派过去两个同志到峒仑亲自去查查就行了。”

欧阳扬犹豫不定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副手，沉吟了瞬间之后，觉得不无道理，就点点头同意了。

办公室里一阵的沉默，两个人心里还想着这笔拨付出去的款项到底弄到哪里去了，难道是有人头脑一热，挪用了工程款么？凡是挪用公款的人都是出奇的一致，头脑热的时候就是糊涂的时候。可是，谁动用了这笔希望工程款就是要触地雷的，绝不是闹着玩的。这笔钱可能断送整个村里孩子一辈子的前途，也可能使辍学的孩子前途无量，这笔钱太重要了！

“王书记，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压抑了半天，欧阳扬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选址这块儿没有了问题，不过，和技校那边的合作，恐怕还有点问题。”王子君也不隐瞒，就将自己一行人去劳动厅的经过和欧阳扬说了一遍。

欧阳扬的目光越过玻璃窗，深呼了一口气。对于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这一块，欧阳扬是非常重视的，同样，她也意识到了，如果将这一块做好了，会给她带来何等荣耀的政绩！

“等一会儿我会给劳动厅的简顺屏厅长打个电话，约他吃顿饭，咱们一起去如何？”

王子君听了欧阳扬的提议，虽然觉得以简顺屏的态度，不可能一顿饭解决问题，但是此时，既然欧阳扬想这么办，他一个副职也不好拂了一把手的面子，当下答应道：“好，欧阳书记，您看安排在哪里？”

“锦园之星吧，那里的环境还好点。”欧阳扬看着波澜不惊的王子君，心中的念头却是不断地闪动。

尽管到目前为止，她欧阳扬在团省委这个地方依旧是一言九鼎，但是能爬到这个位置上，足以证明自己不算弱智。欧阳扬敏感地感受到，自己撼不动的地位，已经开始受到挑战了，而挑战自己这个地位的，恰恰是这个来得最晚，排位最靠后的最年轻的副书记！

不过，尽管欧阳扬下意识的对王子君充满了本能的防范，但是内心里却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副手很能干。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刚刚过去的提拔副主任的事吧，如此棘手的事情，居然被他轻轻松松的顺手化解了，开始的时候是那般的剑拔弩张，到了最后却安然无恙。

更何况，从那些事先给她打电话的领导事后纷纷给她致电交口称赞的语气上，欧阳扬就知道：这么一个结果，还把每个庙门的香都烧到了，这让她对生出来这个新鲜点子的副手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他能服服帖帖的给自己效劳，做一个工作中的老黄牛，办事上的经纪人，思想上的战略家，综合素质上的军师，那绝对是自己干事创业的得力助手呢。只是可惜，大凡有能力的人都是桀骜不驯、个性极强的，试想，有哪个自身有两把刷子的人甘心长期的屈居人下，为他人作嫁衣裳呢？

这么一想，欧阳扬就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当她准备说话的时候，却听敲门声突然间响了，随着一声进来从她口中吐出，一脸气呼呼的林树强走了进来。

“欧阳书记。”林树强一副委屈的模样刚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正和欧阳扬坐在一起的王子君。酝酿了半天的告状的决心，立刻就像不中用的男人一般萎靡不振，一泻千里了。不过，在看到王子君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闪烁的怨毒之色，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现在林树强快要恨死王子君了，如果不是这位王大书记硬生生的给办公室塞了两位大爷进来，他林树强何至于弄成现在这副模样？现在的团委办公室，大有一副三英战吕布的趋势了，三名副主任联手对付他一个正主任，虽然还不足以动摇他的地位，但是这股诡异的气氛，却是让他十分不爽的。

这一次，惹他大动肝火的是自己刚刚批的一张修车单据，居然被陈振兴毫不客气的打回来了，还用词刻薄地说什么，就算大修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哪，更何况是动动扳子，拧拧螺丝的小毛病呢。这报销单据是小事，陈振兴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岂不是当众在打自己的脸，明摆着想要告诉大家，这么一张过度肥胖的单据就是他林树强本人从中拿了钱么？

恼火之下，林树强和陈振兴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当时，林树强的第一冲动就是把这个刚上任不几天的副手给打了，不过，想想打架将会导致的后果，还是忍住了。现在看着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王子君，怎不让林树强恨得咬牙切齿呢？

林树强心里很清楚，若不是这位王书记冒出来这么一个花招儿，办公室里还是自己一手遮天的，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互相掣肘的局面，就是因为这个不省油的灯给折腾的！

可是，纵使心里有千种恨，林树强心里最多的，还是对王子君的恐惧和忌惮。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家伙不是自己可以对抗的，这家伙的手里就像握了一个随时可以施展魔法的神秘的魔咒似的，看你不顺眼，笑眯眯的就把你扔到坑儿里去了！

“树强主任，什么事？”欧阳扬看了林树强一眼，有些不满地问道。

“欧阳书记，这个……”还没想清楚该怎么绕弯子的林树强，被欧阳扬突兀地这么一问，脑子就有点卡壳了。他这种欲言又止的表现看在欧阳扬的眼里，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你这种吞吞吐吐的表现岂不是明摆着告诉王子君，自己这个一把手当得有点独断专行，私下里还有些事情专门安排给林树强了，故意瞒着王子君不想让他这个副手知道么？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了，没事就等一会儿再过来，你不看我和王书记还有重要工作要谈么？”欧阳扬见林树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心里越发地不爽，脸色一沉，很是威严的朝着林树强说道。

“欧阳书记，这个……这个，我是来给您下通知的。刚才办公厅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要您去一趟。”林树强毕竟不是生涩的毛头小伙了，多年的官场历练，早已经成了一块滑溜溜的鹅卵石了，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编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王子君看着林树强还算说得过去的表演，心里暗笑，想在我这里瞒天过海，你还太嫩了！

不过此时的王子君也不屑于跟林树强一个办公室主任敌对什么，如此以大欺小，未免有点太失身份了！当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道：“欧阳书记，您先忙着，我那里还有点事情，等办完了，再给您打电话吧。”

看到王子君站起来离开，欧阳扬也站起来相送道：“王书记，那等约好了还是我给你打吧。”

跟着欧阳扬站起身送王子君，林树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给欧阳扬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办公室主任，能站起来送自己的副职，林树强还真是没见过有几回呢。没想到，这个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王子君，这才来没多长时间，就把欧阳书记给征服了！

王子君走到门口，扭头朝着欧阳扬告辞，又看了一眼林树强，说了一声，林主任工作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了，就飘然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而临走丢的这句话，却让林树强耳朵里有一种被针刺了一下的感觉。

欧阳扬没有让王子君久等，半个小时之后，电话就打了过来，说锦园之星已经订好了房间，让他下了班跟她一块儿过去就行了。

电话里，欧阳扬把这场饭局说得任务化了，语气听起来却是有点成竹在胸，王子君想着那简顺屏的态度，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沉吟片刻，王子君也不再想这件事情了，毕竟这场饭局的操纵者是欧阳扬，说不定她还有别的什么招式呢。

查阅了几份文件之后，王子君就觉得有些无所事事，团省委机关的生活和县里就是不同，条条上的分工明确，一天到晚也就是那么多的活计，不像在县里，上面千条线，下边一根针，每天都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好像上紧了的发条似的，总有做不完的活计催促着。

目光闪动，王子君不由得看向了挂着墙上的那副地图上，目光扫动之间，就落在了特别显眼的首都。现在的莫小北，就在首都参加一个项目的研究工作，从这丫头打电话的频率来看，应该不是很顺利。

本来，莫老爷子准备让莫小北调到山垣市来，但是因为莫小北自己的喜好和工作的需要，这成了家的小媳妇儿还是留在了首都。因为做出来的这个决定，莫小北还专门从京里来到山垣市，专门陪了王子君几天，用行动表达了心里的愧疚。

不过，这丫头的性子，自然是不会说什么赔礼道歉的话儿，但是那千娇百媚的温顺态度，却是已经给王子君表明了一切。

想到莫小北，王子君的脑子又天南地北的胡乱思索起来，一会是让人销魂的秦虹锦，一会是那清淡自守的伊枫，一会儿又想起来清纯可人的林颖儿！

正当王子君胡思乱想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的声音，一脸笑容的孙泽宏走了进来。

“王书记，您真是好清闲啊！”自从见识了王子君的手段之后，孙泽宏来王子君办公室的次数就多了起来。王子君看到孙泽宏，也赶忙站起来给孙泽宏让座。

“孙书记，你今天怎么有空驾临我这小庙啊，是不是知道我这里香火不盛，想给我施舍一二啊？”

和孙泽宏熟络了之后，王子君也适当的和孙泽宏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官场里，是没有多少具有实质性内容的正经话的，相反，这玩笑话倒能拉近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一点，王子君可是太懂了。

孙泽宏哈哈一笑道：“王书记，你这里要是香火不盛的话，那我和赵书记估计就是饿肚子的叫化子了，你好意思找穷人化缘？不过呢，谁让你王书记运道好，前两天有个老同学给我捎来了两包云南的普洱茶，我寻思着你也好这口，特来均给你一袋。”

说话之间，孙泽宏手里就多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袋子，轻轻地放在了王子君的身前。

对于喝茶，王子君有些研究，当下轻轻地将那小袋子打开，就见一块砚台大小的圆环，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光看颜色闻味道，王子君就知道此物绝对是普洱茶的上品。

这孙泽宏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送东西，刹那间心中升起这种念头的王子君，并没有点破，而是美美的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好茶啊，虽然是顺水人情，但是，俺也认了！”

见王子君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孙泽宏心里很舒服，和王子君又谈了几句茶道之后，就话锋一转道：“王书记，咱们团省委的财物问题，也该立个专门的章程了，尽管咱们的同志都是高素质的，人人都会自律，但是，毕竟不如照章办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明白孙泽宏的意思，对于这个制度建设问题，王子君也很支持，从对事不对人这一块来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只是，这林树强刚才一脸愠怒地跑到欧阳扬办公室，从这番情形来看，孙泽宏的这个提议绝对不简单！

“孙书记，你这个提议高屋建瓴，绝对有前瞻性啊，我也觉得应该立个规矩，要不这样，等哪天的班子会上孙书记您提一提，我随即就附议一下，相信都是为了咱团委的工作大局，欧阳书记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应该不会反对的。”王子君喝了口茶，轻声地说道。

这个王子君，真是太狡猾了！尽管对王子君的脾气有所了解，但是见他如此干脆利落的把这个出头鸟弄到自己头上来了，孙泽宏心里还是有点憋屈。

好在，这件事情说起来也算达到了他的目的，心里就安慰了一下自己：你能指着这个滑不溜秋的黄鼠狼给你拉套驾辕么？不给你使绊子、拖后腿就算不错了！这么一想，孙泽宏就释然了许多，也没有太多的纠缠，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笑呵呵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之间，天色就暗淡下来。因为和欧阳扬一起去，王子君并没有坐蔡辰斌的车，而是坐上了欧阳扬的蓝鸟。

作为办公室主任，这种事情林树强自然也被欧阳扬带着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他一看到王子君走过来，眉头本能的皱了皱，坐在后座上的欧阳扬见林树强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狠狠心丢给他一句话，树强啊，你怎么越来越不成熟了？

林树强最怕的就是连一把手欧阳扬对自己失望了，对欧阳扬的这个提醒心领神会，识趣了快速下了车去，赶紧给王子君打开了后车门，等王子君坐进去，又把车门给关紧了。

锦园之星离省委大院不算太远，在路上欧阳扬和王子君随意说了几句话就该下车了，留下林树强在门口等着简顺屏一行之后，欧阳扬和王子君就来到了订好的房间里。

“王书记，你酒量怎么样？”欧阳扬坐定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酒量？王子君的酒量可不算太好。不过今天，他还是愿意豁出去的。这年头干成点事也不容易，今天的简顺屏就像团省委的一个银行。要想把存在他那里的资源取出来为己所用，可不是一件说说就成了的事情。这一点王子君还是拎得清的。当下就爽快的对欧阳扬说道：“不怎么好，基本上几杯酒就能灌倒，不过，欧阳书记，为了咱的工作目标，我还是愿意英勇献身的。”

欧阳扬为王子君的这个态度满意地笑了，点了点头，意气风发地说道：“技工学校的支持对于咱们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至关重要，今天晚上，就算这简顺屏是个顽固不化的碉堡，咱们也得把他给攻下来了！”

欧阳扬的话语里带了一丝斩钉截铁，有那么一刻，王子君看看这个白白净净的一把手，心里感叹，这个女人的敬业精神倒是值得首屈一指的。

尽管知道事情不会像欧阳扬想的这么简单，但是这个当口也不想给欧阳扬泼冷水，连忙接住她的话头，随声附和道：“嗯，事在人为，欧阳书记，咱们尽力争取就是了。”

这番谈话就像上战场前的军事预谋，王子君对欧阳扬不觉高看了一眼。不管这女人平时对自己怎么心存顾忌，但是今天的这场晚宴出于公心，倒是苍天可鉴。就在两人谈话之际，林树强那边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看到了简顺屏的专车。欧阳扬接过电话之后和王子君对视了一眼，就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要说级别，欧阳扬和简顺屏其实是一样的，都是正厅级干部，但是要论及实权之类的东西，欧阳扬就有点比不上简顺屏了，毕竟，这劳动厅的权力不是团省委可以比拟的。

欧阳扬大概是下班后特意换了一身行头，她穿了件很素净的无袖旗袍，将本来就不错的身材勾勒得有些迷人，四月的天气抢先露出了白藕样的胳膊，外面又套了件做工讲究的黑色风衣。头发高高的绾在脑后，除了职业女性的精明干练，还多了一丝漂亮女人的风情万种。

王子君见惯了欧阳扬穿职业套装时一本正经的形象，今天见到与平日形象大相径庭的欧阳扬，依着他王大书记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欧阳扬今晚的漂亮几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两人走出房间到大厅站定之后，简顺屏就在两个中年人的拱卫之下，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厅前。

作为主人的欧阳扬朝着简顺屏灿烂的一笑道：“简厅长，您今天能大驾光临，可是让小妹我脸上增光啊！”

看到简顺屏走过来，欧阳扬仪态万方的走上前去，好像他们早已到了，一直等在大厅前一般。一阵握手介绍之后，简顺屏的脸上也堆满起了无尽的笑容。

几个人一起走进包间，纷纷落座。欧阳扬在给客人介绍王子君时，很强调地说，我这个助手可是从芦北县县长过来的呢。王子君附和着点点头，心里有些不痛快。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儿，欧阳扬这么介绍是别有一番用意的。这并不是在夸耀王子君，而是在抬举自己呢。你一方诸侯又怎么样？还不是给我当下手！又或者：瞧瞧，连我的助手都是正县长提过来的。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王子君又有些自嘲，女人嘛，多少有点小心眼儿，何必跟她计较这么多呢？

不过，今晚欧阳扬的口气、表情和微笑，都让王子君觉得她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这让他觉得眼前这个泼辣能干的有铁娘子之称的欧阳扬十分养眼。王子君微笑着听欧阳扬和客人说话，心境比之刚才舒缓了许多。当然，欧阳扬的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也被他看在眼里了：在谈笑风生的同时，这个不仅漂亮而且聪明过人的女人，并没有忘记做“战前”准备，把擦手的湿毛巾悄悄地留下来了。

虽然大家对今天这场酒宴的目的心照不宣，但是却并没有主动点破。因为有招呼，菜上得很快，十几分钟时间，八个凉菜就已经全部上齐了。

因为没有谈公事，所以气氛很是热烈。不论是欧阳扬还是简顺屏，都是久经酒场的老将，推杯换盏之间，显得其乐融融。

简顺屏的声音被酒泡过之后，变得有些糯，看了欧阳扬一眼，意味深长又不乏幽默地说：“欧阳妹子哟，哥其实挺佩服你的，你分明就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白骨精嘛！”

众人一听这打趣，全都笑了。简顺屏又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大家别笑，我说的这白骨精啊，是指高居白领位置的骨干精英，简称白骨精！”

酒至半酣，这简顺屏的话就有些贫了，但是欧阳扬还是配合地笑着：“简大哥，常言道，女人让世界更美好，这话对吧？”

简顺屏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今天晚上欧阳妹妹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嘛！”

欧阳扬把话头接住，却一语双关道：“上帝创造了少女，男人创造了女人！从这一点来看，这世界如此美好还是多亏了男人哪！”

简顺屏开怀地笑了，这话说得好。酒桌上的人也全都为这个半荤半素的段子逗笑了。欧阳扬站起身来，端着一杯酒道：“简大哥，今天妹妹遇到难处了，不知道你这个当大哥的，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伸手帮妹妹一把，这三杯酒，我就先干为敬了！”

欧阳扬连续三杯酒喝下去，精致的面孔上升起来一丝丝的红晕。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是此时的欧阳扬看上去，就像一个汁液饱满的水蜜桃一般！

简顺屏满脸的笑容，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好像一个老佛爷一般，他胖胖的手掌一扬，豪爽地说道：“欧阳书记，欧阳大妹子，你坐下说话，你这么站着，老哥可是看不着你哟！”嘴里这么说着，简顺屏却是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王子君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毕竟这是团委求人办事，姿态自然不能高调了，这一点在酒席开始之前，两人就达成一致了。

“简大哥，看您说的，论工作，您是我的领导；论年龄，您是我亲大哥，妹妹我给您敬杯酒，大哥要是不肯喝，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妹妹了！”欧阳扬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笑着说道。

简顺屏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他哈哈一笑道：“欧阳书记，就冲你喝这三杯酒，别说了，只要是你自己的事情，大哥绝对给你办了！”

简顺屏的话一出口，欧阳扬的脸上就闪过一丝冷色。依着她的聪明，当然听得出来，别看这简顺屏答应得痛快，实际上却是给自己画地为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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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九章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

欧阳扬将面前的酒打开，然后把自己的水杯也倒了，一连串倒了满满三杯酒。这高脚杯一杯足足有三两多，欧阳扬把这三只酒杯一字排开，爽快道：“简哥，酒桌上讲究一个情字，常言说得好，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妹妹跟简哥的感情，我今天就用行动表示了！”

酒过三巡之后，酒桌上的气氛明显热烈起来。王子君也察觉到了，欧阳扬敬简顺屏的这三杯酒也有了明显的效果，看着因为酒精的作用显得妩媚有加的欧阳扬，简顺屏亢奋了许多，话也渐渐多起来。

欧阳扬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见此情景，不动声色地以聊天的方式给简顺屏介绍了需要技工学校支持的现状，同时穿插着对简厅长的恰当恭维。有那么一刻，王子君十分佩服欧阳扬，话说得体面而且好听，把求助的事情也表达清楚了。

看到欧阳扬这么喝酒，第一个反应就是要阻止她，可是还没有等他说话，欧阳扬就端起酒杯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了。这三两白酒，几乎可以让王子君晕晕乎乎了，但是对欧阳扬却没关系，酒在这一刻倒成了好东西，让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欧阳扬笑语嫣嫣，埋着的聪明才智全都发挥出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欧阳扬大大方方的连着把三杯酒一饮而尽，每喝完一杯，就自觉把酒杯倒转，居然没有洒出来一滴！看着神采飞扬的欧阳扬，王子君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一点小细节他是知道的，在此之前，欧阳扬的大部分酒都吐在了湿毛巾里。她不能醉，她得把这件事情摆平了，哪怕把这个简顺屏灌他个人仰马翻！

“欧阳书记真是好酒量，既然妹妹如此爽快，那简哥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来来来，欧阳妹子，我陪你一个。”简顺屏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将酒杯跟欧阳扬碰得丁冬作响，然后一口喝干了。

“好，为了表达我对简大哥的谢意，我再敬您一杯！”话未说完，端起跟前的酒杯就一饮而尽了。

见欧阳扬连着喝了五杯酒，简顺屏感叹不已，妹妹真是好酒量！转而又对随行的人员说，欧阳书记真是不简单哪，身居高位不说，还有能力，有美貌，有酒量，这样年轻的干部前途无量，必成大器呀。

欧阳扬说，哪里哪里，女人再能干，充其量也只能顶半边天，说到底，还是离不开男人的支持啊。劳动厅同行的人随即就暧昧地笑了道，可不是嘛，没有男人的支持，女人就像断了根的花朵，时间长了就会枯萎的。简顺屏哈哈大笑，那我们不就成阳光雨露了？我可是十分愿意浇灌欧阳妹妹这样的花朵！

众人大笑，各自获得了快感。王子君看看众人的表情，知道今天晚上他们的客人的确是喝高兴了，简顺屏竟不由自主的谈起了自己的奋斗经历，欧阳扬作认真倾听状，还不时的点评几句：啊真不简单！没想到简大哥也是历经沧桑啊！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啊。

王子君想起酒桌上的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甜言蜜语，第二阶段豪言壮语，第三阶段胡言乱语。看来他们是要进入第三阶段了。王子君觉得今晚的酒宴比他想象的要好，主要是他们的客人比他想象的有趣，这么几轮酒仗打下来，简顺屏就被欧阳扬突破防线了，心里莫名的轻松了一下。

王子君到卫生间放水了一趟，回到宴席的包间，一不小心看到了一个不该看见的细节：简顺屏正把他的胖手放在欧阳扬的腿上。欧阳扬今天穿的是旗袍，开叉又很高。尽管两个人还在说说笑笑，但是王子君一下子倒了胃口。尽管他知道这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但是无论如何，这种放任和纵容都是不能任其施为的。

结束的时候，简顺屏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一手握着欧阳扬的手，另一只手拍着欧阳扬的白藕，一迭声的说，欧阳书记，欧阳妹子，哥哥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和妹子一块喝酒。然后就把欧阳扬的手攥在手心里不撒手。

欧阳扬笑眯眯地边听边点头，一脸认可的表情，嘴里却委委屈屈地问了一句：“简大哥，简厅长，反正您是大权在握，妹妹求哥哥的事情你有没有把握？”

“没问题，欧阳妹子不管你提什么要求，哥就回你一个字：没事儿！哥都答应了，包你满意哟！”简顺屏痛快地答应着，又握住了不知道何时被欧阳扬抽出去的手，不停的揉搓着，起码说了十次告别的话，二十次感谢的话，三十次希望哥哥能帮到你的话，这才从包间里走出来了。

简顺屏明显喝多了，步履摇晃，走向大厅的路上还见缝插针地扭头招呼欧阳扬：妹子，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喝咖啡。欧阳扬配合的点头笑着。

王子君感觉到此时的欧阳扬有些站不稳，想搀扶她一下，欧阳扬意识到了他的好意，摆了一下不让，大概怕影响形象。王子君只好在她身后站着，以防不测。

简顺屏的车开过来了，司机扶着把简顺屏搀进车里，欧阳扬上前一步，把手伸进车窗再次与简厅长握别，其黏糊程度让王子君尴尬之余，也有点吃惊咋舌，带有强制性地上前把欧阳扬拉开了。

王子君知道这会儿的欧阳扬确实是醉了，连忙扶住她，同时挥手示意司机过来。欧阳扬却不肯坐车，歪歪扭扭地向前走，一边耍赖似的对王子君说，我不要坐车，我要散步，王书记，你陪着我散散步好么？

王子君灵机一动，对林树强说，大家都听见了么，先把欧阳书记送到家去，我还要陪着她散散步！

林树强对王子君的话心领神会，赶紧配合着把欧阳扬弄进了车里。坐在车上，欧阳扬仍然不停地说着含混不清的话：你们别以为我喝多了糊涂了，其实我心里清楚着哪。好歹咱们今天算是把事情办成了。

王子君心里有些不忍，赶紧附和着说，对对，只要您一出手，哪有办不成的事呢。

就这么一路附和着，总算把欧阳扬送到家了。这是山垣市有名的富人区，单门独户的小别墅。但是，等王子君扶着欧阳扬走进她的家里，感觉却有些沉闷。房间装饰得金碧辉煌，跃层的布局隐隐的透着富贵之气。但是置身其中，却觉得整个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息。欧阳扬打开精致的小酒柜，拿出一瓶洋酒说，来来来，咱们接着喝！王书记，今天咱们交流一下感情，不谈工作！

王子君急忙去抢欧阳扬的酒瓶，说欧阳书记你不能再喝了！欧阳扬不依，嘴里含混不清的说，我没事，我还没喝好。小王，你别叫我欧阳书记，我不喜欢当你的书记，你叫我姐！我家里的人原来都喊我扬扬呢。王子君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欧阳书记，不，扬扬姐，您的名字好听，人也年轻着呢。

欧阳扬咯咯地笑着看了一眼王子君，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把眼一瞪：我年轻？你撒谎！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就成豆腐渣了。女人是最经不起摔打的，年轻时男人看你就跟打篮球似的，抢着要你，看你老了，恨不得一脚把你踹了甩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王子君一看这阵势，赶紧把桌上的纸巾拿过来递给欧阳扬，小心地问：欧阳书记，不，欧阳姐，你没事儿吧？

欧阳扬笑起来，眼泪混着笑容，很快就把脸上弄成花脸猫了，那无所顾忌的样子像个纯真的孩子，尽管这个狼狈的姿态让欧阳扬的真实年龄暴露出来了，皮肤显得松弛，眼袋也耷拉下来，但在王子君看来，比平时的欧阳扬可爱多了。

王子君说，欧阳书记，为了工作，您今天真是豁出去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咱们团委的工作为什么有声有色，跟您这个一把手是分不开的。欧阳扬说，不不不，你弄错了，我不是这样的。我为了工作这么操心费力，也是被逼无奈的。我也想做个相夫教才的家庭主妇，可是我在这方面败得一塌糊涂了，我老公是一个狠心的家伙……欧阳扬一头趴在桌子呜呜地哭起来了，后背剧烈的起伏着，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似的。

王子君吃了一惊，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没过欧阳扬这般无助的情形。只好轻轻的哄孩子似的说，欧阳书记，别哭，别哭。但是，酒精已经彻底的融化了欧阳扬内心里冰冻着的心事，伤痛还是如泥浆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了。

王子君慢慢的听明白了，原来这个女人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这个看上去冷傲美丽的女人，对她的老公百依百顺，甚至听到老公在外面有情人也是忍气吞声。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嚣张地找到她家里来了，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让欧阳扬少受点罪，赶紧让位。

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场之后，她跟老公摊牌。哪曾想这男人居然说，你我都是明白人，为了孩子两个人用不着离婚，互不干涉就行了！这样的谈话让她绝望到极点，傻傻地在大街上转悠到下半夜，被一辆车给撞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终于想明白了，她这个样子是没法把老公挽救回来的，她开始奋斗，让自己活得像个人。“我为什么要当女强人，我不想当，我只想做他的老婆，孩子的母亲，问题是，他不给我这个权利，他把我给抛弃了……”

欧阳扬终于哭垮了，冲进卫生间吐得一塌糊涂。吐过之后似乎已经筋疲力尽，王子君把她扶到床上，欧阳扬蜷缩着躺下，像个无人照料的流浪猫一般可怜。王子君去外面给她倒了杯水过来，轻轻的掩上门走了。

王子君匆匆忙忙地走出小区，给林树强打电话，让他通知司机过来接他。其实，王子君完全是可以打车走的，但是他偏不，把欧阳书记送家来，他是无法证明他是几点从这里离开的。这一点，他得让林树强记清楚了，从这个角度考虑，折腾他一下倒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司机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把王子君送往杂志社家属院。临下车时，王子君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小孙哪，明天早上你去接欧阳书记上班，路上顺便的话，可以给欧阳书记捎一份早点过来。司机小孙对王子君的吩咐有些意外，但是仔细一想就听明白了，这是交待自己在一把手那里落好呢。脸上便有了感激的笑容，“嗯，我记住了，王书记，您一来，大家都说有干头了！”

王子君冲司机摆摆手，车子调转头就开走了……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双眸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祝严阳。而祝严阳的神色，也有些铁青。

“你说的都是真的？”王子君轻轻地敲着桌子，努力地克制着向祝严阳问道。

“王书记，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亲自去查，劳动厅支持我们的老师究竟是什么水平，您去看一看就知道了，个个头上都顶着高级讲师的大帽子，但是肚子里有几两学问，鬼才知道呢。没有真才实学不说，架子端得一个比一个大，跟二大爷似的！”

祝严阳说话之间，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沓发票，往王子君桌上一放，气咻咻地道：“王书记，这就是那几位老师这两天让我报销的发票，他娘的，连买双袜子都要报销！”

王子君没有看祝严阳送上来的这包东西，尽管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简顺屏不会因为欧阳扬的几杯酒就能愉快的合作，但是，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这么干，派了几个头脑尖尖腹中空的家伙来滥竽充数来了！

“嗯，你先回去，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再想想办法，很快就会给你答复！”沉吟之间，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祝严阳看着脸色慢慢恢复平静的王子君，本想就此告辞，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道：“王书记，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开始招收想要学习焊工技术的下岗工人了，到目前为止，报名的学员已经有二百多个了，如果再没有老师来任教，咱们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牌子可就彻底的砸了！”

“我知道。”王子君点了点头，示意让祝严阳先离开。轻轻地吐了一口烟，王子君来到窗前，看来，眼下和劳动厅的技工学校合作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他只能选择另外的路走了。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在王子君答应一声之后，一身白色休闲衣服的钟迪红快步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脸色有些急促地道：“王书记，欧阳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欧阳扬找自己，何不打个电话过来呢，看着钟迪红脸上着急的样子，王子君心道，莫不是祝严阳在给自己汇报了工作之后，又去找了欧阳扬？要真是这样的话，可想而知，这欧阳扬的心情肯定好不了。

心中念头飞转，王子君一面往欧阳扬的房间走，一面轻声地道：“小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一座援建小学的事情。”钟迪红急促的答应了一声之后，又朝着霍相冉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当王子君来到欧阳扬的办公室时，发现除了霍相冉之外，团省委的领导班子已经到齐了，此时，不论是欧阳扬还是孙泽宏，赵元顾，一个个脸色都有点发青。

“欧阳书记，发生了什么事情？”霍相冉随着王子君走进了欧阳扬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昨天咱们派往峒仑县的同志在交流方面有些欠妥当，因为和当地的干部言语不和，和峒仑县河沟乡的一位同志发生了口角，一气之下把人家的鼻子给打破了，现在河沟乡派出所请咱们团省委派人把这个同志领回来。”欧阳扬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坐，沉声地说道。

派去调查的人居然跟被调查的乡政府工作人员发生了冲突，还闹到了派出所？就是王子君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也忍不住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呢？峒仑县的事情，在王子君看来根本就是一件推诿扯皮的小事情，并没有怎么在意的，欧阳扬派了办公室的两名同志下去之后，王子君也就没有问过这件事情，现在怎么会闹成这样呢？

“小吴，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会和人家乡干部发生冲突呢？”霍相冉目光扫动之间，就落在欧阳扬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身上，忍不住沉声朝着那年轻人问道。

这小吴不到三十，圆圆的脸上，此时满是虚汗。很显然，他还没有见到过诸位领导发这么大的火，此时见霍相冉问他，赶忙道：“霍组长，那些乡干部纯粹是胡诌八扯，信口开河，说什么咱们拨下去的资金已经被他们分开用在了全乡二十多所小学的修补上，事实在那儿明摆着，咱们再穷追不舍，纯粹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找刺呢。何宏强实在是气不过，一时恼火，这才动了手的。”

虽然有点断断续续，但是从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也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大概。乡里面有弄虚作假，挪用建学校款项的嫌疑，但是，团省委干部打了人这件事情就有点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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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零章理解万岁

“弄虚作假，反倒有理了？还敢扣押前去调查的人，真是太嚣张了！欧阳书记，这件事情，咱们不能就这么罢休了。”霍相冉也不是傻子，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后，就怒不可遏地给欧阳扬建议道。

霍相冉的意见一出，就得到了赵元顾的赞同，尽管这二人平时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但是碰见外人欺负到单位的时候，倒是出奇的团结一心，一致对外了。

“对，欧阳书记，这件事情咱们说什么也得弄个明白，更得给这些随便伸手的人一个教训，不然，其他地方也效仿的话，那咱们团省委的工作可就没法开展了。”

一共五个班子成员，现在已经有两个表示了强硬的意见，那基本上就给这件事定了调子了。只是，这件事如果强弄下去的话，毕竟小吴动手在先，闹的动静越大，欧阳扬受到的压力就会无法估量了。

欧阳扬绷着脸，此时，她心里也是倾向于霍相冉的意见。本来，对于专门拔出去的款项没有落到实处就已经很气愤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多年从政经验却还是提醒着她，千万得稳住了，任何冒失的行为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上报省委，狠查一下的结果是什么，欧阳扬心里很清楚，就算是一切有利的证据都在自己这方面，她欧阳扬作为团省委书记，也会给领导留下工作不力的印象。

领导的印象太重要了，尤其是像欧阳扬这般成绩处于上升期的干部来说，领导不认识不要紧，一旦因为你捅了某个娄子被领导知道了，这种损失可是无法修复的。

作为领导，在提拔干部之时，大多都会选择一个会干事、干成事，又不惹事的，而不会把一个惹了麻烦，让领导跟在后面擦屁股的人提上来的。

犹豫再三，欧阳扬一咬嘴唇，心里就有了决断，这件事必须到团省委这里就点到为止了，就在她准备宣布自己的决定时，却听王子君开口道：“欧阳书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看，咱们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如果咱们确实冤枉了人家，道歉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通过和王子君的接触，欧阳扬觉得王子君不是一个怕事之人，但是此时听到他如此谨小慎微的对待这件事，心中蓦然一动。王子君说的有道理，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怎么能胡乱做出决断呢？的确应该澄清事情真实的一面，如此一来，才能做到进退自如，而一旦闹到省委方面，那就不是自己等人能够控制的了！

心中念头闪动，欧阳扬目光就落在了孙泽宏的身上，但是瞬间，她的目光又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王子君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高过了排名第一的副书记孙泽宏。

“王书记，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你可愿意亲自到峒仑县去一趟？”欧阳扬不待其他人说话，就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也想看一看这峒仑县究竟是怎么将一大笔修建学校的钱转移成了修补学校款项，最终落得不了了之地步的。听到欧阳扬的问话之后，也不推辞，爽快地答应道：“我正想出去松口气，欧阳书记您给我这个机会，我心里真是感激不已啊！”

欧阳扬见王子君同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又和王子君等人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后，班子会就散了。

“王书记，我觉得这次去峒仑县还是我去比较合适。”就在孙泽宏迈步朝着欧阳扬办公室之外走的时候，站在赵元顾深化后的霍相冉突然扭头对王子君说道。

霍相冉的意思，王子君明白，欧阳扬也明白。欧阳扬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霍相冉道：“霍组长，难道你这是在质疑我们这个班子会的决定么？”

霍相冉笑了笑，没有回答欧阳扬的问题，而是冷声地说道：“我等着王书记您凯旋而归呢，到时候我在锦园之星给您接风洗尘，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来喝我的酒！”

说完这话，霍相冉扭头就朝着门外走去，显然，他对于王子君的态度很不认同，更不认为王子君能够处理好这种事情。

随着霍相冉的离开，欧阳扬办公室的气氛变得越加的凝重起来，孙泽宏和赵元顾目光都朝着王子君看来，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欧阳扬张了张嘴，但是最终那朝着霍相冉的话是没有说出来，她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愧疚地说道：“子君书记，老霍人品倒不错，就是这么一个坏脾气，大家在一块共事，哪有舌头不磨牙的？你别往心里去！”

王子君朝着欧阳扬笑了笑道：“欧阳书记，您可别这么说，这件事我可牢牢记在心里了。霍书记要请客，我要是转脸儿就忘了，那你们几位岂不是连陪客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子君若无其事地笑着，但是这番话却是把孙泽宏、赵元顾都说愣了。他们没想到，王子君竟会如此干净利落的应战了，而且，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很像是胜券在握。尽管这事儿明摆着，但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想要把事情的脉络理清楚了，哪有那么轻松的事儿呢？

没想到，这王子君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无比的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情他一定会调查出一个结果，而且这个结果，还是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结果。

这所有人，当然得把霍相冉也包括在内了！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那王子君这个广告算是做得太大了，把事情处理了不说，还会让欧阳扬刮目相看！

峒仑县位于山垣市的西北方向，属于信梓市的一个行政县，地理形势和芦北县差不多，也是山多地少，农民人均收入不是很高。

王子君一行人并没有过信梓市，而是直接来到了峒仑县，对于这次到来，王子君并没有做什么微服私访的打算，堂而皇之的通知了峒仑县。

对于王子君等人的到来，峒仑县表现得十分热情，不但县长郑红旗亲自接待，就是那正在招待市里客人的县委书记也在酒桌之上亲自倒了酒。

“王书记，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怪我们的干部解释工作没有做到位。这本来么，按照专款专用的原则，这笔钱是应该给胡家沟修建一所小学的。无奈手心手背都是肉，作为一名乡镇干部，他们为官一任，也得造福一方不是，如果把这笔钱都给了胡家沟，那其他村里的孩子，仍然得在危房里上课。僧多粥少，他们就想一碗水端平了，就这么着，他们把咱团省委拔下来的专款弄了个大锅饭，平摊到各个小学了！”中午在县委招待所的招待餐吃了一半，已经有些酒意的郑红旗满眼迷离的朝着王子君诉苦道。

王子君看着桌子上的狼藉，淡淡一笑道：“郑县长，您说的这种情况，我们可以理解。只要事情真的如您所说，那我回去之后，一定如实给领导汇报此事，绝不能让这些干活最多，吃苦最大，真心为民办事的乡镇干部受委屈了！”

“王书记，您这句话说得好啊！有您这句话，我们这些乡里的干部就算为老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也值了！”郑红旗激动地站起身来，又将酒杯端起道：“来，王书记，我敬您一杯！这杯酒您必须得喝，我代表我们峒仑县六十万父老乡亲感谢您对基层工作的支持，理解万岁，我先干为敬了！”

话一说完，郑红旗一口就将杯中酒喝了下去，然后将酒杯朝下反转，一滴酒也没落下来。对于这种霸王式的敬酒方式，县里面的领导都很拿手，当年在芦北县，王子君不止一次的经历过这种情形。

这种酒，不管你是不是情愿，都得喝了，这可是代表全县父老乡亲给你倒的，你执意不喝的话，那就是看不起老百姓，下眼皮肿得太很了。

王子君笑着看了郑红旗一眼，然后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只觉热火烧心，热浪滚滚了。

因为要谈的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所以酒桌上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郑红旗又喝了几个酒之后，接着道：“朱达长那小子，我已经批评他了，就算和省里的领导观点不一致，那也不该跟领导吵起来不是？王书记您放心，那位吴同志，我已经派人给您接回来了，等一会儿就过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郑县长，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估计我们的同志也鲁莽了。回去之后，我们肯定也会认真的批评教育。工作嘛，不仅要保持热情的状态，还要有灵活的工作方法不是？”

“哎，王书记，您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您这领导当的，真是耳聪目明，您说话我爱听，谢谢王书记对我们峒仑县工作的理解支持，来，我再敬您一杯。”郑红旗说话之间，又一口气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跟着王子君来峒仑县的，除了蔡辰斌之外，还有团省委少年部的部长石坚民，四十多岁的石坚民此时觉得很不痛快，他没想到王书记一下来，就跟这个郑县长打成了一片，很有一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的架势。

按照这位郑县长的说法，那就是他们的人要批评，而自己方面的人也要批评，各打五十大板了！至于拨付的款项，那就是被乡镇干部灵活变通，一碗水端平，分给了全乡的各个小学修补校舍了。

修补和新建，两个词个数相同，但是落到实际生活中，可是差得太远了。新建的学校不管怎么说，还有一所学校在某个地方明摆着，但是修补就不一样了，你在哪里找痕迹去？虽然没有从事过具体的工作，但是石坚民隐隐约约还是觉得被骗住了！

不过这个时候，还不是出言提醒王子君的时候，想到王子君来的时候和霍相冉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石坚民心中暗道，看来，这王书记是没机会让霍相冉请客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过后，一个四十多岁，挺着啤酒肚的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虽然穿着西装，但是怎么看，怎么都给人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那西装和他矮胖的身体，像是个耍猴儿的似的，真是太滑稽了！

“郑县长。”那男子一见郑红旗，脸上立马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本来挺着的腰，也不觉弯了三分。

“朱达长，你小子可算来了，来来来，见过咱们团省委的王书记。我给你小子说，这件事情，你可得好好的检讨检讨，态度不诚恳的话，你这个乡长就不用干了！”郑红旗对朱达长很不客气，手掌在桌子之上一拍，狠狠地骂道。

虽然挨骂了，但是朱达长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地灿烂了，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酒杯和酒瓶，那一两的杯子咚咚咚倒了三杯，然后笑着朝王子君道：“王书记，今天我是来专门给您道歉的，事情之所以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我们没有将团省委的领导照顾好，冒犯了领导的缘故。我这个乡长心里有愧啊，让领导受委屈了，话不多说，我先自罚三杯，算是给领导鞠躬道歉了！”

说话之间，那朱达长不等王子君开口，就将那杯子之中的酒一饮而尽。空着肚子喝下去这三杯酒，王子君非醉不可，但是此时这位朱乡长，却是没有半点醉态。

王子君轻轻地摇了摇手道：“朱乡长，这件事情我刚才已经和郑县长谈过了，我们的同志同样有错误，这件事情不能只怨乡里面的同志。”

“王书记，您这么一说，我就顺着杆儿往上爬了！今天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话，我心里也憋屈啊。尽管从专款专用这个规定来说，我们河沟乡还是犯了错误的，把胡家沟建小学的钱私自决定平摊了，可是王书记，一个村里的小学建好了，其他村里的孩子坐在教室里就能看见天，作为父母官，我们心里不安哪！脑子一热，就平摊了。王书记，诸位领导接受我们这些基层干部最为诚挚的歉意！”

朱达长的话，说的很是客气，而且，一口菜都没吃。看着这朱达长三杯三杯的连着喝酒，石坚民等人心里再不乐意，也只好被动的陪着喝了两杯。

酒才喝过，那被留在河沟乡派出所的何宏强，也在两个乡干部的陪伴下来到了房间，朱达长不等何宏强开口，又是敬酒，又是道歉，就差把姿态放低到裤裆里了。

何宏强铁青着脸，也不喝酒，也不说话，更不看朱达长，这让整个酒桌的气氛有些尴尬。作为朱达长的领导，郑红旗此时已经笑眯眯的朝着王子君说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朱乡长做的确实有点欠妥了，您看这件事情……”

郑红旗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谁都明白他什么意思。王子君笑了笑道：“郑县长，这件事情不是人家朱乡长一个人的事情，何宏强也有错嘛？都是自己同志，又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了不起的？宏强，你和朱乡长喝一个，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何宏强心中虽然不愿意，但是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还是不得不将自己面前的酒杯端起来，勉强和朱达长碰了碰。

此时的氛围，已经变得一团和气了。但是团省委跟着王子君来的几个人，一个个脸色都很不好看，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那就意味着本来占据着主动权的团省委在这件事情上服了软。

只是，王子君是目前最大的领导，他的话，他们不得不听，官大一级压死人嘛。不过，此时的石坚民心中却打定了主意，那就是回去之后，一定得在欧阳扬面前狠狠地奏他一本，这不是明摆着闭上眼睛装瞎嘛。

酒宴结束之后，婉言谢绝了郑书记请诸位到招待所的小歌厅吼一嗓子的邀请之后，王子君等人就往已经预定好的房间走过去了。在王子君那有点摇晃的身子消失在房间之内时，一直压抑着的何宏强突然大声的朝着身旁的同伴道：“他娘的，咱们团省委是不是没有人来了，怎么派了这么一个睁眼瞎？！”

和何宏强关系不错的小吴，一把拽住何宏强的手，急急的阻止道：“兄弟，别乱说话，要是传到王书记的耳朵里，就有你的小鞋穿了！”

“穿就穿，大不了老子不干了，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嘛，本来可以理直气壮地向他们质询的事情，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窝囊！”何宏强一甩小吴的手，声音更大了几分。

站在何宏强身旁的石坚民冷哼了一声道：“何宏强，吵吵什么，当面不说，背后乱说，这有什么用呢？你给我记好了，这件事情眼下是王书记带队，该怎么处理，那不是该你考虑的！”

何宏强对于石坚民，还是有些畏惧的，他朝着石坚民看了一眼，这才放低声音道：“石部长，您是咱们团省委的老人了，别人吐咱一脸唾沫，再给你腆着脸赔个不是，咱就可以一笑而过了？这不等于把咱的脸扔到地上踹三脚么？脸都快丢尽了！”

“那你说，眼下咱们该怎么办？”石坚民冷冷的朝着何宏强看了一眼，声音有些严厉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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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一章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何宏强虽然吵吵的挺厉害，但是真让他说怎么办，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挠了挠头这才气咻咻地说道：“咱们让欧阳书记向省里汇报，提请有关部门对这批款项的使用情况好好的审核审核！”

“对，就得审核审核他们的账目。”小吴也满是气愤的帮腔道。

看着两个年轻人义愤填膺的样子，石坚民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等回去之后，咱们一起给欧阳书记反映反映，我相信依着欧阳书记的脾气，肯定会支持我们的。”

王子君的房间里，蔡辰斌也在，给王子君沏了一杯水，又变戏法似的剥了个香蕉，递给王子君。王子君纳闷地看看蔡辰斌问这香蕉从哪里来的。蔡辰斌笑笑，说是从山垣市来时带的。王子君试探着喝了一口水，立马就尝出来这是蜂蜜水了。心里暗自感叹，这蔡辰斌真是把一个司机应尽的职责全都做到家了，每次喝多了，只要有蔡辰斌在，他是不会让王子君喝茶水的，而是换成香蕉和蜂蜜水，尽管在养生之道上，这解酒的两物到底起不起作用还尚待推敲，但是蔡辰斌的这份细心王子君却是感受到了。

“王书记，这件事您是不是太好说话了？这么下去的话，您回去了还怎么喝霍相冉的酒呢？”蔡辰斌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将水杯放在桌子上，轻轻地笑了笑道：“辰斌，你也算是在县里面混过的，刚才那郑县长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就算咱们认真的去查，能查到真相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蔡辰斌一愣，随即露出了深思之色，好一会儿才很没把握地说道：“王书记，我觉得只要狠下心去查，总能查出来点猫腻的！”

“你这话我信，但是那实在是太耗费心思了！也浪费时间，咱们可没功夫跟他们打嘴官司。”

看着王子君胸有成竹的模样，蔡辰斌顿时放下心来，跟王子君时间不短了，他太熟悉自己的老板了。别看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那是因为时机未到，等时机成熟了，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的！

接下来的一天，王子君等人就在河沟乡犹如浮光落水一般的度过了，在主抓教育的副县长和乡长朱达长的带领下，他们分别查看了几个村小学的教室修补情况，朱乡长更是着重强调了一番，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几年来，他们河沟乡如何把教育工作放在工作的重中之重，千方百计筹措资金想给学校多盖几间新教室，只是受限于本地经济状况一直捉襟见肘，这个县乡两级都特别关注的新教室的落成未能实现。

在朱乡长的汇报下，深受感动的王书记紧紧地握着朱乡长的手，说这件事情他记在心里了，一旦有机会，一定会在资金上向河湾乡重点倾斜云云。

下午时分，王子君一行在特地赶来的县长郑红旗、河湾乡一众领导干部的热情相送下离开了河湾乡。

随着王子君等人的车飞驰而去，刚才还是一脸笑容的朱达长满脸不屑地说道：“郑县长，我还以为团省委要来一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呢，原来就来了这么一个烂人哪，这年头，连老鼠都上杆着欺负猫了，我真想不通他是怎么爬到副厅级这个位置上来的！”

郑红旗挠了挠头，狠狠地瞪了朱达长一眼，训斥道：“老朱，你说话嘴上是不是该留个把门儿的？都正科级干部了，说话也得给我注意点！你以为你说的是平头老百姓啊，有你这么评论领导的么？！”

虽然郑红旗是在批评，但是已经熟悉了郑红旗风格的朱达长却能看出来，郑县长此时的心情应该是十分愉悦的。当下上前凑趣道：“郑县长，我就是不服气嘛。就拿您来说吧，那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地干出来的，升到正县这个位置上，那政绩都是响当当的。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家伙居然爬到您的头上去了，我怎么觉得他这副厅级就像抢了您的似的！哼，这种人也就仗着自己是个关系户吧，想把他放到我这地盘上给我当干事，哼，那我也得考虑考虑一下的！”

朱达长的鄙夷，惹得后面一阵大笑，郑红旗也没有再装出来威严之态，而是用手指点着朱达长笑骂道：“你这个家伙啊，就是没一点正型，这也就是跟着我，要是碰上别的领导，非得给你上上政治课不可！”

作为这里级别最高的领导，郑红旗的话那就是金科玉律，他一笑，凑趣的人就更多了几个，就连那主抓教育的副县长也跟着道：“郑县长，朱乡长的话虽然糙了点，但是话糙理不糙，凭什么他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娃，就能爬到咱的头顶上哪？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你郑大县长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品咱们姑且不论，单单论政绩，那都是顶呱呱叫得响的，但是级别呢？不还是一个处级干部嘛，就凭那小子的两下子都能当上副厅级，那你郑县长至少也是副部级的水平了！”

“哈哈哈，孟县长啊，朱达长这小子吹捧我几句也就算了，如果你老兄也拉着我往火架上烤，我可告诉你，要是把我烤糊了，我可饶不了你呀！”郑红旗伸出胖胖的手指朝着孟副县长一指，哈哈大笑。

孟副县长神色严肃的反驳道：“郑县长，你为人低调这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这可不是吹捧你，我这是实事求是的客观评价。朱乡长，你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孟县长有一是一，半句也不掺假的性格我也了解的。谁要是质疑孟县长的话，我朱达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

朱达长说话之间，又看了看天色，提议道：“郑县长，孟县长，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到乡里好好歇会，然后再请两位领导考察考察我们基层的实际情况。今天上午有那小子在，我知道领导都没有尽兴，特地让饭店准备了一只羊，我这山穷水恶的破地方，品味上不来，档次不能讲，但是原汁原味的原生态，还是有保障的。”

对于朱达长的盛情相邀，郑红旗点了点头，就朝着停在旁边的自己的专车走了过去。朱达长紧跑几步，像个陀螺似的旋转着跑到车前，眼疾手快的给郑县长将车门打开，伺候着郑县长坐好，这才一溜烟的坐上自己那辆吉普车，紧跟着桑塔纳朝着新落成的乡政府大楼开过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王子君等一行人回到了山垣市，交待石坚民等人各自回家休息，王子君就让蔡辰斌开着车朝着汽车站走去。

汽车站人来人往，不过王子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从一辆长途客车上走下来的胡大爷，王子君眼里有些兴奋，招呼一声，就朝着胡大爷走了过去。

“王书记，我没有辜负你的所托，这是您要的东西。”胡大爷说话之间，就将一个小纸包递了过来。

王子君打开纸包，里面是十几张照片，不但有河湾乡新建的政府办公楼，还有十几所小学的情况。

“王书记，这些照片虽然不错，但是却不能证明河湾乡修建乡政府的款项就是挪用的咱们拨下的资金哪！”蔡辰斌在看到这些照片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心说书记就是书记，原来还在这里面打了埋伏呢。

王子君扬了扬手中的照片，轻轻一笑道：“证明？我又没说要拿这包东西当证明！”

……

“霍组长好。”一个年轻的科员碰到正要上楼的霍相冉，赶紧恭敬的打招呼道。

霍相冉笑眯眯的朝着那科员点了点头，说了句小韩你早啊，然后漫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而那和霍相冉打招呼的科员，此时却是一脸的吃惊，停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哎哟我的娘啊，我今天没眼花吧？我刚才碰到的真是霍组长么，跟我打招呼的时候居然笑了！”

也不怪这小科员纳闷，他在团省委上班两年了，鞍前马后的在领导面前服务了这么长时间，那欧阳书记虽说不苟言笑，但是打声招呼却也是和颜悦色的。但是这霍相冉却不同，别看此人还没欧阳扬的级别高，但是他的傲气在团省委却是无人能敌的。别说自己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了，就连一些中层干部和霍相冉打招呼，霍相冉也是蜻蜓点水似的用鼻音回应一下而已。

没想到，今天霍相冉不但给自己点头问了句早，还平易近人的微笑了，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嘛！

太阳自然不会从西边出来，霍相冉之所以这样随和，那是因为他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作为团省委的纪检组长，霍相冉的消息很是灵通，王子君到了峒仑县一言不发，好像连个屁都没来得及放，就把人给接出来打道回府了。这个消息，他几乎是和团省委书记欧阳扬在第一时间知道的。

作为一个很有傲气的人，霍相冉很是不想在王子君大功告成之后再请他吃饭。倒不是心疼这一顿饭钱，而是丢不起这个面子！对于和王子君较上劲这件事，霍相冉后来想想，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谁说人家就一定弄不成事呢？更何况，这个新来的王书记给他霍相冉的感觉也不一样。

这么一想，霍相冉的心里便有些忐忑不安，好在现在总算尘埃落定，这些揪心的等待就要过去了。王子君一言不发的回来了，再想让自己请客，看他还有什么脸面！

打开办公室的门，已经被通讯员打扫得洁尘不染的办公室虽然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看在霍相冉的眼中，却觉得这办公室和以往有着很大的不同。

往自己的办公椅上一座，就随意的扫视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还没有看两三行，敲门声就响了。随口说了一句进来，霍相冉不动声色的抬了抬头。

“霍组长，您正忙着呢？”林树强一进霍相冉的办公室，就一脸讨好的笑容道。

对于林树强，霍相冉可没有什么好印象，此时看到他笑嘻嘻的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八成就猜出了他的来意。将手中的文件一放，霍相冉道：“林强主任哪，有什么事情？”

林树强看着霍相冉那飘着渺渺热气的茶杯，很是小意的端起水壶往茶杯里续了一些水，谦卑地笑着道：“也没有什么主要的事，就是来给领导汇报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怎么，林主任觉得自己工作中有什么差错，或者是不该拿不该伸的，装到自家腰包里了，想到我这里备个案么？”霍相冉的话毫不客气，高傲得就连欧阳杨都有点不怎么放在心上的霍相冉，又怎么会把林树强这么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放在眼里呢。

这句话就像钉子一般，直直的朝着林树强噎过去了。弄得林树强脸上有些尴尬，一丝怨毒之色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不过，他这次来，可不是来找霍相冉不痛快的，和那件事情相比，他觉得这个霍相冉还是能够忍受的，而自己这般的忍辱负重，也是有目的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如果能借机让这两个家伙掐起来，那就更好了。

“霍组长，看您说的！领导您基本上是看着我成长起来的。我林树强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撂了自己的饭碗呀！”说话之间，林树强双手递给了霍相冉一根烟。

接过林树强的烟，霍相冉在林树强凑过来的打火机上点着火，幽幽地抽了起来。

“霍组长，您听说了没有，咱们的王书记可是回来了。”林树强带着一丝神秘的朝着霍相冉一笑，接着道：“听说咱们的王大书记到了峒仑县那可是一句硬话都没敢说，参加了两个酒场，到人家乡里听了听汇报工作，就被人家给打发回来了！”

林树强来的目的，霍相冉早就猜出来了，此时听到他说的果然都是这些事情，心里有些鄙夷，鼻子里哼了一下算是知道了。

“霍组长，要说起来，还是您高瞻远瞩啊，那句常理儿是怎么说的？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嘛！您说他王子君办不成这种事情，就别出这个风头啊。如果当初欧阳书记派您去峒仑县，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现在下面对这件事情反应都很是激烈，甚至有人说王子君把咱们团省委的脸都给丢到了那峒仑县的穷山沟里了。”林树强一边抽着烟，一面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

“林主任，在我这里议论领导可不好啊。”霍相冉对于林树强的话虽然十分赞同，但是作为团省委的班子成员，在表面上，依旧要保持一个领导干部的体面。

林树强当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主任，干的就是揣摩人心思的工作，看着霍相冉那似笑非笑的面孔，他哪里会不明白这位领导内心里的痒痒之处呢，他就不信把他挠不舒服了！

当下嘴里一边作检讨，一边说得更起劲了：“霍组长，这件事情是不该我来评说，但是我不说，并不代表别人都是瞎子的眼睛聋子的耳朵！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就连被他接过来的何宏强，那都不说他的好呢。”

“嗯，我知道了，不过对于这种事情，树强主任，你还是要以开导为主，事关团委领导的威信问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霍相冉轻轻地点头之后，又继续道。

林树强嘿嘿一笑，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已经有些见效了，当下笑嘻嘻的答应道：“是，霍组长您说得对，我觉得这件事也应该以维护领导的威信为主，而维护王书记威信的最好方法，莫过于霍组长您请王书记吃顿饭，只要这顿饭一吃，相信那些对于王书记不利的言行，就会烟消云散了！”

这林树强对王子君真是好大的怨气，连这种方式都想得出来！这不等于火上浇油么？霍相冉看着林树强那笑眯眯的脸，登时就有一种在这张脸上扇一个耳光的心思。不过在刹那间，他心中又闪过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王子君在来到团省委之后，风头似乎有点太劲了，如果能够适时的打压一下，对自己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就在霍相冉心中念头快速的闪烁之际，林树强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他心里明白，自己这点小小的挑拨瞒不了霍相冉，他也不想瞒霍相冉什么，凭着他对霍相冉的了解，就算是明明知道这是自己的挑拨，霍相冉也会走上去的。毕竟和王子君相比，霍相冉恐怕是更看重王子君。

“嗯。”霍相冉用鼻子哼了一声，却是不置可否，但是林树强是何等的善于察言观色之辈，就是这么一声冷哼，霍相冉的意思他也听懂了。这个答案正是他所需要的！当下也没有在这里久留，朝着霍相冉笑了笑道：“霍组长，您先忙着，我先走了。”

就在林树强离开霍相冉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已经被欧阳杨一个电话叫到了欧阳杨的办公室里，今天的欧阳书记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裙，尽显职业女性的风采。长发在后面轻挽着，在王子君来到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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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二章张扬自我

欧阳扬一上来并没有问王子君峒仑县一行的情况，而是说了一些其他方面的工作，在气氛变得融洽了之后，这才笑着道：“王书记，你这次峒仑县之行，好像不怎么成功啊！”

王子君笑了笑，反问道：“欧阳书记，这话您是听谁说的？我还没来得及给您汇报呢，我觉得这次峒仑县之行很不错，就差宰霍组长一场，讨杯酒喝了！”

看着一脸笑容的王子君，欧阳扬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家伙怎么还想着让霍相冉给他摆酒，霍相冉不让你摆酒就不错了。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作为一把手，欧阳扬还是耐着性子问道：“王书记，你觉得这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么？”

“是呀，处理好了，咱们的同志不是接回来了么，而且，人家峒仑县和河湾乡都对这件事情道了歉，有道是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觉得，咱们也没必要再揪住人家的小辫子不放了！”

没必要追究？欧阳扬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她对王子君的了解，这个王书记可不是一个眼睛里揉沙子的人，他怎么会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但是现在，他所持的态度，无处不透露着这种想法。

“你觉得这件事情咱们就这么算了？”欧阳扬最终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而且语气不觉也加重了三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王子君像是在回应欧阳扬那加重的语气一般，也沉声地说道。

欧阳扬看着一脸严肃的王子君，最终还是有点忍不住道：“王书记，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团省委拔出的建造学校的款项，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没有了，咱们也不再追究了？”

“当然不能，不过，这已经不是咱们的问题了。”王子君笑呵呵地对欧阳扬说道。

不是咱们的问题？欧阳扬一愣，她看着王子君，有点不明白这个副手究竟是怎么想的。面对欧阳扬那充满了疑问的目光，王子君轻轻一笑道：“欧阳书记，从去年到今年，我统计了一下，我们一共分两批将捐款拨到各地建设学校，这是咱们团省委的一项重要工作，更是一个亮点工作，我们有这么好的载体，绝对不能藏着掖着，应该在全省掀起一次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请省领导参加到这一项关于关爱未成年人的活动中来。”

“总结会，总得奖勤罚懒，有奖励有批评，您说对不对？”王子君说到奖励和批评的时候，诡异的朝着欧阳扬眨了眨眼睛。欧阳扬看着王子君那眨动的眼睛，心里猛然一动，似乎有点明白了过来。

“你要借助这次开会的时机，给峒仑县上一上眼药。”欧阳扬这么多年的领导也不是白当的，那一瞬间就有点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了。

在全省的会议上给峒仑县来一个批评，那对峒仑县的打击可想而知，相信那所被挪用的钱，很快就会被峒仑县的领导给补上来的。

一举两得，欧阳扬此时从心底赞同王子君的意见。不过她看到的却不是王子君的点头，而是王子君的摇头。

“欧阳书记，反正都是得罪人，何不将他得罪到底呢？”带着一丝决绝的声音，从王子君的口中传了出来。

得到了欧阳扬的赞同，王子君离开欧阳扬办公室的速度不觉就快了几分，不过就在他下楼的时候，就听几个人在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什么，其中有一个年轻的科员在看到他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随即就大声的朝着他招呼道：“王书记好！”

这句王书记好，在王子君看来，根本就不是和他打招呼，而是在给其他人提醒儿呢。大概也能猜得出来这些人在议论什么，王子君淡淡地站着这些干部点点头，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王书记，你应该说点什么，要是任由下面这么议论下去的话，对于咱们可是没什么好处的。”王子君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早就等在外面的石坚民，就来找他了。

石坚民虽然嘴里说的是咱们，但是实际上，这个咱们却是有专指的，那就是王子君本人。这件事对于石坚民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是，他毕竟是跟着王子君一块儿去的，他受不了外人对这次行动指指点点。

石坚民还真是有点见缝插针，知道此时是给自己买好的最佳时机。王子君看着笑吟吟的石坚民，扔给他一支烟道：“石部长，你说我该说点什么呢？”

对于这个问题，石坚民也想过，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一问，当下赶忙道：“王书记，您应该给同志们解释一下当时的情景，再跟何宏强、小吴两个人谈谈，让他们知道知道当时您那么做，纯粹就是为了他们两个好。”

王子君深深地看了石坚民一眼，不置可否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不过，坚民同志，这件事情我仍然要谢谢你，有空的时候，多到我这里来坐坐。”

王子君的话不多，但是石坚民却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虽然王子君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在团省委威信大跌，但是他这个副书记的位置毕竟还坐着呢，要想照顾自己的话，那也是一个强有力的援手呢。

“王书记，您要是不方便，干脆就让我去找他们两个谈谈，这两个同志也是有大局观念的，政治素质还是有的。我觉得他们理解了王书记的良苦用心之后，肯定就不会再信口开河了！”石坚民沉吟了片刻，这才小心的接着说道。

“不用。这件事情，老石你就不用管了。”王子君轻轻地摇了摇手，拒绝了石坚民的要求。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电话铃声响了，王子君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然后轻轻地将电话拿了过来。

“王书记你好，我是霍相冉。”电话里，霍相冉的声音传了过来。霍相冉的办公室虽然和王子君的办公室隔的很近，但是团省委的副职们有时候更喜欢用电话联系。这么做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也就是一个面子问题。大家都是一个级别，谁去谁的办公室都不好看。因此，很多时候，各自的办公电话就派上了用场。

霍相冉打电话干什么？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嘴里却热情的招呼道：“霍领导您好，不知道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就是想请你吃顿饭，锦园之星，咱们上一回约好的地方，你什么时候有空啊？”霍相冉也没有给王子君客套，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锦园之星请自己吃饭？王子君心里暗暗冷笑，看来，这霍相冉还真是和自己较上劲儿了！他这个客一请，那可是里子面子都是他的了。如果自己没有后备的手段，那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丢脸的跳梁小丑了！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嘴里却笑吟吟地说道：“多谢领导对我的关怀，这顿饭却之不恭，呵呵，不过我今天有点事情，你看明天怎么样？”

“那就明天晚上，不见不散。”霍相冉说完，就挂了电话。

石坚民一直偷偷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他听不到电话里霍相冉说了什么，但是通过王子君的回答，却也能够将事情猜出一个一二来，心中暗道，这霍相冉还真是不想让王书记下台了，团省委的领导能干出这种得理不饶人的事的，好像也只有霍相冉一个人了，谁让人家有一个管事的老泰山呢？

少年得志的人哪！心中叹了一口气，但是石坚民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那就是人家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抓住时机，谈了一个好的女朋友，而他则没有上过大学，这年头，论个人本事没用，关键时刻，还得拼爹啊。

想到少年得志，石坚民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子君，和霍相冉相比，王子君则显得更加年轻，也更加的得志，一山容不了两虎，霍相冉跟王子君顶起牛来，那应该是早晚的事情。

“王书记，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先过去了。”不想在这儿再搀和什么的石坚民，有点退缩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坚民同志，你先去忙吧。对了，有空的时候多到我这里来坐坐，我这好酒不多，但是好茶却是能管够的。”

在石坚民离开之后，王子君静了静心，就将目光落在了稿纸上，虽然大的文章不用他写，但是要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到位，一个提纲也是在所难免的。

心中沉吟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在纸上唰唰地写了起来，一会儿功夫，一份关于对关爱少年儿童先进单位的表彰决定，就跃然出现在了纸上。

霍相冉不依不饶地非要请王子君吃饭的事情，在一些有心人的渲染之下，很快就传遍了团省委的各个部门，就连青年报等附属机构的工作人员，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霍相冉在将王子君的军，王子君在峒仑县一句重话都没有说的事情，那可是全机关都知道了。按照两人在班子会上的争执，无论如何，霍相冉这顿饭都是不应该请的。

而现在，霍相冉请，那不是因为霍相冉输了，而是推波助澜，想让王子君出丑呢。而王子君到了锦园之星之后该是什么表现，则成了很多人议论的焦点。

“王书记，您真的想去锦园之星吃饭么？”祝严阳站在王子君的办公室，有点犹豫着问道。

王子君抬头看了看祝严阳，然后点头道：“不错，老霍一定要请，我怎么都要给他一个面子不是。”

祝严阳砸巴了砸巴嘴，心说我的王书记哟，不是您给人家面子，而是人家想拿这次宴请羞辱你呢。你要是去了，不定有人议论什么呢。心里不自觉的把自己划到王子君阵营里的祝严阳沉吟了瞬间，还是不甘心地问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呢？”

“考虑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连一顿饭都不去吃就好么？”王子君似笑非笑地看着祝严阳，轻声的反问道。

“这个……”祝严阳心中一直想的都是王子君去赴宴的坏处，这不去的结果，他还真是没有考虑过，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一说，一时竟被问住了。

“祝严阳，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些事情么？”王子君看着搓手的祝严阳，扔给了祝严阳一根烟道。

“当然不是。”祝严阳一边接过烟，一边笑眯眯地说道：“王书记，我是给您来报喜的，咱们就业学校的授课老师，以后您不用再发愁了。”

“哦？”王子君这两天正想着这回事呢，此时听到祝严阳说不用担心了，顿时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劳动厅给咱们换人了？”

“他们哪里会给咱们换人哟，是这样的王书记，昨天我正为电焊老师发愁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胡大爷，也就是随口一说，胡大爷就给咱们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说他有十几个老伙计，都是从焊工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的，几十年的经验，教教技术那还是绰绰有余的！”祝严阳说到最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之意。

王子君一愣，却没想到这胡大爷还有这么一手，不过随即，他就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虽然理论方面的知识还需要学习，但是对于焊工来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实践比理论还是要重要，有这么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工人来做老师，那效果可能比劳动厅派来的老师要好得多。

“不错，祝严阳，这一次你可算是立了一功，对了，胡大爷他们也不能让人家白干，咱们拟定的教师什么待遇，就给人家什么待遇。”王子君轻轻地击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兴奋地说道。

“王书记你放心，我肯定会按照您的要求认真执行的。”祝严阳见王子君如此高兴，情绪也被感染了。

正当他准备再给王子君汇报一些招生情况的时候，钟迪红来了。看到王子君，笑着道：“王书记，欧阳书记请您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王子君点了点头，让钟迪红先回去，然后又给祝严阳交代了几句，这才走进了欧阳扬的办公室。

“王书记，刘书记已经同意了咱们的安排，另外，还特意强调，关心下一代工作乃是全省都要重视的工作，咱们这份奖励决定，可以和省委办公厅联合发文。”一看到王子君，神采飞扬的欧阳扬就有点迫不及待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也没有料到刘传瑞对于这件事情竟会这般的重视，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道：“和办公厅联合发文，看来信梓市的米书记再想稳坐钓鱼台估计是不行了。”

“那是当然，米书记可是一个有想法的人，现在更是在事业的上升期，谁要是给他添堵挡路子，那他不得砸谁的官帽子啊！”欧阳扬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心说王子君虽然年轻，但是连这都算计到了，手腕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心中念头不断地闪动的欧阳扬，突然想到了钟迪红给自己说的事情，就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道：“听说霍相冉准备请你吃饭？”

“嗯，锦园之星，已经订好了时间，欧阳书记，您要是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应酬，不如就一块过去吧。”王子君看着欧阳扬白净的脸，笑着邀请道。

“他是专门请你的，我可不去。”欧阳扬在很多时候，那是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的。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老霍这个人虽然傲了点，但是比很多人还是好得多的，王书记你可不要太欺负人哪！”

“哪里啊，只不过是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而已，我哪会这么当真。”王子君洒然的摊了摊手，淡淡地说道。

欧阳扬看着一脸无辜的王子君，心中暗道，真像你说的就好了，不过这话她还真是不能说出口，樱唇动了动，也就将那话咽到肚子里了。

王子君接着将祝严阳带来的好消息给欧阳扬又汇报了一下，欧阳扬听了之后，同样心情大爽，本来还准备从市里想办法的欧阳扬，一看不用让自己再出面求人了，变得眉开眼笑，好歹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呢，没有人愿意去求人的。

……

虽然给王子君保证了要多多筹措资金将胡家沟的小学修建起来，但是朱达长在王子君一走，就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甚至根本就没有给下面吩咐过一声。

坐在新的办公楼里，感受着对流的徐徐轻风，朱达长悠闲的晃着椅子，很是一副享受的感觉。

“朱乡长，胡家沟的胡村长来了。”党政办的通讯员快速地走了过来，轻声的汇报道。

本来，这朱达长很喜欢胡家沟的自然风光。那放声歌唱的鸟儿，怒放的花儿，飞舞的云，奔流的河，啄食的鸡，撒欢的狗，都是他喜欢的。当然，最让他恋恋不舍的还是胡家沟的羊，那肉质特别的鲜嫩肥美，无论是红焖羊肉，还是烧烤，那味道，啧啧，就算城里一流的大饭店也是做不出来的。

但是，这一切很快就变了。一提起胡家沟，头上的川字就出来了，不为别的，就为那个没事找抽型的胡老头子，结结实实的往省里告了他一状，这麻烦事就像烂棉花套子似的，一桩接一桩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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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三章变被动为主动变下查为上访

窗外，春夏之交的日头软耷耷的，像只挂在树梢上过了霜的软柿子悬得邪乎，说不定啥时候就会掉下来，像泥巴一样铺开了。

朱乡长舒服地窝在老板椅里，又想起来胡家沟，这个小村此时应该也是草长莺飞，绿意盎然了。如果没有那个胡老头子告状，自己又怎么会被郑红旗像孙子似的拉过去给团省委的人作检讨呢，而且，那两个年轻轻的团省委干部更是可恶，虽然没说半个脏字，但是每一句话都说得尖酸刻薄，那是拐着弯儿的骂自己呢。

“就说我在开会，没空接见，让他先回去！”朱达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苍蝇一般地说道。

通讯员很是机灵，知道朱乡长这段时间讨厌胡家沟的村长，当下也不敢多言，快步的朝朱达长办公室外面走了出去。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心情有点不爽的朱达长顺手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像钢枪一般的站直了，整个人就像一个随时待命的战士一般：“郑县长，我就在乡里，欢迎领导莅临河湾乡检查指导工作！”

电话那头的郑红旗又随意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可是放下电话的朱达长却以比兔子还快的速度跑到党政办，亲自交待他们赶快下通知：所有的包村干部火速下村，其他机关干部抓紧对乡院的角角落落来个卫生大清除，不得有误！

一时间，整个乡政府在朱乡长的调动之下，快速的忙活了起来，而那上县里开会的党委书记，也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开车从峒仑县城赶了回来。

一个小时之后，郑红旗来到了河沟乡，朱达长和乡里面的班子成员一字排开，规规矩矩地站在大门口迎接郑县长的到来。

“郑县长，您老来我们河湾乡检查工作，这是对我们河湾乡极大的肯定和鞭策啊，我这心情有点激动，您快里面请！”朱达长在一把手书记和郑红旗握手之后，就满脸笑容的对郑红旗说道。

郑红旗朝着朱达长笑了笑，目光就落在新建的办公楼上：“袁书记，朱乡长，你们乡里的政府办公楼建设的不错，在全县二十多个乡镇中，你们可是蝎子的尾巴独一份啊。”

河湾乡的一把手袁书记是老资格的乡党委书记了，再干上一任也就到届了，虽然对郑县长很是客气，但是正所谓无欲则刚，因为没有了提拔欲望，对官场里的很多事也就看淡了，因此，对郑红旗的靠拢明显比不过朱达长。此时听到郑红旗的称赞，就将目光看向了朱达长，示意他陪着领导说话。

朱达长本来就不准备谦让，此时见老袁这般的表现，主动给他腾出密切联系领导的空儿来了，心思越发地紧迫了：“郑县长，我们乡里能盖起这座办公楼，那也是咱们县里领导的结果，没有县政府的正确领导，我们乡里的经济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啊。”

尽管郑红旗知道这朱达长说话向来是掺了大半水分，但是郑红旗仍然很高兴。在一众人的拥护之下进入了办公楼的小会议室。在听取了河湾乡的工作汇报之后，这才对朱达长道：“老朱啊，咱们现在是关起门子私下里说话，你们那个胡家沟小学的事情，我看也该想想办法了，就算盖不了楼房，至少也得弄几间像样的平房，好歹有个交待呀。”

“谢谢郑县长关心，会后我们就开个班子会，抓紧研究研究，把这件事摆下重要议事日程，您尽管放心好了！”朱达长心里虽然对这件事情腹诽不已，但是嘴里却是笑吟吟的答应道。他知道，这件事情郑红旗也就是这么一提，不用太当真的。那省团委来调查此事的副书记都让自己摆平了，郑县长再来折腾自己有什么意思呢。

郑红旗看着朱达长笑嘻嘻的脸，心中暗道，可能自己小心得有点过分了，这件事早已经过去了，自己再紧揪住河湾乡不放，反倒显得啰嗦了。心中念头转动之间，郑红旗接着道：“我相信你们河湾乡班子的战斗力。”

对这件事做了一个结尾之后，几个人的话题就转移到了其他的事情上。几个乡里面的领导对郑红旗可谓是极尽吹捧之能事，其中宣传委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之所以留她下来，那就是在领导们面前烘托气氛的。

“郑县长，要说您呀，也是运气的事儿，要不是您当年被耽误了两年，哪里轮得着那年轻的小伙子在您面前摆架子哟，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团省委副书记被您耍猴儿似的，哄得他团团转，牵着鼻子走了，让他向东他不往西，让他撵狗都不打鸡哟！”

这宣传委员的话，可算是掏准了郑红旗的耳朵眼儿，郑红旗哈哈大笑道：“哎哟，柳麦穗柳委员，你这张嘴可不能乱说哟，传出去以为我野心勃勃呢。其实啊，能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我也心满意足了，以后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另外，团省委那位年轻的领导可不是被我们耍的团团转，人家那是理解我们基层的同志不容易，知道么？”

“对对对，还是领导您高瞻远瞩，站的高，看得远哪。”已经三十多岁的柳麦穗做出一副知错的模样，让在座的男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谈完工作，也差不多到了饭点，食堂里早就为领导的到来准备了丰盛的伙食。郑红旗在前呼后拥之下，说说笑笑地朝着那装修一新的单间走了过去。

河湾乡虽然经济一般，但是山货却是应有尽有，种类齐全，食堂的两位大师傅更是在乡领导的吩咐之下，拿出了全身的武艺，满满登登的整了一大桌。桌子中间，一只河湾乡的特产茶香鸡更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郑红旗也不是第一次来河湾乡了，光看看饭桌正中的茶香鸡就知道，河湾乡政府食堂弄出来的这桌饭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这里的鸡一般是散养在农户家后边的空地里，吃的是剩菜剩饭，鸡味不错；而茶油则是一种乔木籽仁榨出的食用油，香气浓郁但无油腻口感。待油小滚时，鸡以竹枝横架于锅上，以茶油、盐等混合抹在光鸡内外，频频以小勺浇至仅熟，鸡本来就用调料腌过的，茶油与香料味纠缠在一起，成色金黄，芬芳四溢！

只是，这种烹饪的方法是颇需要耗费一番功夫的，每每得花上两三个小时。从朱乡长吩咐了之后，食堂里的大师傅就忙得满头大汗，手脚不连地，这才在开饭的时间把这道特色菜给弄出来了，光看看那色成、那气味就知道，这茶香鸡的皮是脆的，肉是滑的，骨是香的，一上桌，就叫人停不了筷子了！

以郑县长为中心团团围坐之后，酒场就正式开始了，因为郑红旗放开了量，所以大家吃得热火朝天，十分的尽兴。

就在郑红旗津津有味地夹了一块茶香鸡吃得尽兴的时候，他秘书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秘书不敢怠慢，赶紧将手机掏出来跑到外边接通了，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县委办主任有些急躁的声音：“小马，郑县长在不在？”

秘书听到主任的问话，不敢怠慢，赶紧向郑县长汇报了一声，就将电话交给了郑红旗。正吃得高兴的郑红旗一听是县委办主任，神情更加的放松，接过电话，嘴里就笑呵呵地道：“于主任，吃饭了没有，要是没有就开车过来，河湾乡整的茶香鸡味道独特，很不错。”

“郑县长，您在河湾乡？！”于主任在电话里显得有些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客气，就直截了当地说道：“郑县长，刚才市委米书记亲自打电话，就河湾乡的事情将咱们李书记劈头盖脸的熊了一顿，说市纪委已经派人过来了，准备在一天之内，将河湾乡挪用建设学校资金建设办公楼的事情查清楚，还说，让李书记和您一起，到市里给他当面把这个情况解释清楚了。”

于主任的话，就好似机关枪一般急促，但是这急促的声音传到郑红旗的耳中，却好似雷霆霹雳一般，让刚才还吃得津津有味的郑红旗登时呆在了那里。

“于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河湾乡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他们团省委的副书记也来了，对这件事情也没有追究什么，咱们市里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胳膊肘往外拐么！”静了静心神的郑红旗，急声的朝着电话那头分辩道。

正在喝酒的朱达长等人一看到郑县长都变了脸色，赶紧将酒杯放下来了。现在又断断续续地听到涉及河湾乡和市里的事情，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些坐立不安。尤其是作为乡长的朱达长，此时更是如坐针毡。

“什么算了，我的郑县长哟，这可不是咱们市里非要折腾咱的，而是人家要通报咱们信梓市呢，准备在即将召开的全省关心下一代工作会议上，给咱们信梓市亮个大黄牌！你说，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米书记他能不急么？”

于主任说话之间，声调更小了一点儿，压低了声音道：“我听市委办公厅的一位副秘书长说，米书记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当即就把电话打到了团省委，向人家团省委书记兴师问罪了，可是人家拿这件事情说事，三两句话就把咱米书记说得哑口无言了！米书记那么一个好面子的人，你说这种事情，他怎么会跟咱们轻易罢休呢！”

于主任后面说的什么，郑红旗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闪现的，已经变成了那个团省委的年轻副书记来到峒仑县时的情形，那位年轻的副书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好像很是随和，他郑红旗说天黑，他立马就把眼睛挤住了；他一说天晴，他就说脸被头顶的大太阳晒伤了！你说，这么一个随大流的年轻孩子，怎么就装得那么像呢？现在看来，这家伙可能什么都看出来了，就是不想跟自己耗费功夫而已。

如果人家从省里找人来峒仑县调查，麻烦不说，而且还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外力阻挠，而现在，人家根本就不用动手，只是用一个表彰决定，就把市里逼得主动给人家弄一个交代了，这种既省事又能以最快速度达到目的的手段，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想想这河湾乡宣传委员柳麦穗刚刚还吹捧自己有本事呢，郑红旗就觉得脸上发热。跟这个年轻娃子这种后发制人的手段相比，岂不是小巫见大巫了？

“郑县长，出了什么事情了？”朱达长看着郑红旗阴晴不定的脸，虽然知道现在问可能会碰钉子，但是心里很是忐忑的他，还是不自觉地问出来了。

“怎么了，你们做的好事，让我给你们擦屁股了！”郑红旗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之上，手指一指朱达长道：“你们把建学校的钱挪用建成了办公楼，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市委米书记亲自批示，要彻查此事，你们有什么话，还是留着给市纪委说吧。”

市纪委？朱达长的脑袋嗡的响了一下，差点晕了过去。他看着就好似一个发狂猛虎一般的郑红旗，小声地问道：“郑县长，这件事情那位王书记不是不再追究了么？”

“朱达长，你猪脑子不是，什么叫做人家不再追究了？人家那是嫌咱们水平低，根本就不跟咱们玩了！”郑红旗说话之间，颓然坐在了椅子之上，但是他那句根本不跟咱们玩的话，却如当头一棒，一下子把在座的众人给敲醒了！

……

“老霍啊，要我说，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要不，就让小王请你吃一顿就算了，大家以后还得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你们两个闹大了还怎么共事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孙泽宏坐在霍相冉的办公室之中，恳切地说道。

霍相冉静静地看着孙泽宏，眼中闪烁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他端起自己那满是烟气的茶水喝了一口道：“孙书记，尝尝我这茶怎么样，这可是我们家老爷子在南边的一个老部下给他送来的，让我给顺手牵茶打秋风了！”

孙泽宏看到霍相冉端起的水杯，也跟着喝了一口，和霍相冉打了几年交道的他知道，霍相冉口中的老爷子并不是他老爹，而是那位有着泰山之力的岳父大人。

虽然不是很懂茶道，但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之气还是扑鼻而来，孙泽宏知道这茶叶确实很不错。不过此时他来可不是光为了喝茶，跟着霍相冉又喝了几口茶之后，就将茶杯放下来了。

“老霍，这茶真不错，我可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的茶叶。”孙泽宏应付了一句，就话锋一转道：“小王还年轻，是个小兄弟，我看这件事情，还是让他请客一下算了吧。”

“老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件事情是他非要跟我争的，我要是退缩了，岂不是让人看扁了？再说了，这件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如果我言而无信，那人家就该对我背后指指点点了！我就是这脾气，定下来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老孙哪，你就不用再操心了！”霍相冉也放下茶杯，满脸正色地说道。

看着霍相冉不容置疑的模样，孙泽宏长叹了一口气，知道再劝也是徒劳无用，也不再劝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说到了其他事情上。两人因为前面的话题不是太合拍，所以说了几句之后，也就散了。

霍相冉依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对孙泽宏的离去只是意意思思的送了送，当然，他这种敷衍了事的相送，是根本看不到孙泽宏在离开他办公室后脸上挂着的那一丝得意笑容的。

时间过的很快，尤其是对得意的人来说。随着孙泽宏的离去，霍相冉的办公室里也清净了下来。喝着茶处理了几件事情之后，眼看天色就要过午了。

去哪吃一顿呢？想到自己家里绝对不会给自己准备饭的情形，霍相冉就摇了摇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他霍相冉虽然因为娶了一个好老婆而扶摇直上，但是因此而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明白的。

幸好，这些事情，也不需要人明白，摇了摇头的霍相冉，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因为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所以不少团省委的干部都朝着大门之外走，在看到霍相冉之后，这些人就开始朝着霍相冉热情的打招呼。对于这些招呼，霍相冉的回应比之以前也热烈了许多。

“领导，今天上午定了没有，要是没有定，不如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跟您唠唠如何？”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树强快步的来到霍相冉的身旁，笑吟吟的朝着霍相冉说道。

林树强不是一个好东西，这一点霍相冉是知道的，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霍相冉沉吟之间，就沉声地说道：“已经定了地方了，谢谢树强主任的邀请。”

“嘿嘿，看来我是慢了一步，不过领导，我请您您没时间，今天晚上您请客的时候，可不能少我一个位子啊！”林树强丝毫没有因为被拒绝而露出恼怒之色，说话之间，还朝着霍相冉挤眉弄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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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四章我没钱但喜欢鬼推磨

霍相冉自然明白林树强的意思，冲着林树强点了点头道：“今天晚上你要是想来，就一起去吧。”

“好咧，到时候我掂茶倒水，一定给您服务好了！”林树强脸上笑容堆积，心照不宣地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办公楼外。没有心思和林树强在这里啰嗦的霍相冉刚要走向自己的车，就见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嘎的一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霍书记，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随着奥迪车的车窗缓缓地落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车窗里探出脸来，笑着对霍相冉说道。

看到这车内的男子，霍相冉也是一呆。他虽然高傲，但是他分着对谁呢，身后站着个给力的老泰山不假，但是眼前这个人物仍然不是他能傲视的。紧走了两步等那男子下车之后，他就热情地道：“米书记，您好哇，有些时候没见过您了，您可是越来越年轻啊！”

“哈哈哈，霍书记，看您这话说的，我要是再年轻啊，那岂不是今年十七，明年十八，变成妖怪了嘛！”米书记说话之间，就伸出手和霍相冉伸来的手握在了一起，显得很是热情。

对于米书记这丝毫没有见外的寒暄，霍相冉觉得特别有面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米书记接着道：“兄弟，老领导身体可好啊？我前两天打电话说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没想到老人家竟然外出旅游去了，真是让我等好生羡慕啊！”

“米书记您正是扶摇直上，干事创业的大好时期，您要是想出去闲逛，别说组织上是不是同意，你们信梓市在地球上也转不了圈儿啊！”霍相冉很是顺着那米书记的话茬恭维道。

“霍书记，要说我可得批评你啊！你是不是把你大哥当外人了？老领导想出去转转，为什么不让老人家去我们市里面？我那儿别的不多，但是好山好水好地方哟！”米书记笑呵呵地看着霍相冉，越加亲近地说道。

米书记的热情让霍相冉心里十分受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老泰山的分量还是足够的！心中越发地得意了。虽然他和米书记都是厅级干部，但是他只是团省委的党组成员、纪检组长，而人家可是掌控一方的市委书记，执掌着让人羡慕万分的权势。就算他霍相冉再怎么春风得意马蹄疾，想爬到米柯良这个位置，至少也得五到十年的距离。

只是，这五到十年的时间，米柯良绝不会原地踏步的，这个要能力有能力，要关系有关系的人又能混到何等的风生水起，又有谁能预知得到呢。

“老爷子也就是跟一帮老朋友胡乱逛逛，连我们都不让知道去哪里，都是等他回来，才把家里人都叫过去分享一下他的乐趣。”霍相冉说话之间，又带着一丝讨好地道：“不过，既然米书记说了，回头我就跟老爷子打声招呼，就说您邀请他呢，老爷子一高兴说不定就欣然接受了您的美意！”

“这就对了！”米书记说话之间，掏出来一盒烟，扔了一支给霍相冉，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又扔了一根给一直站在霍相冉身后的林树强。

“霍书记，这位领导我看着有点面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您给我隆重介绍一下，让我也跟领导加深加深印象。”在结识领导，笼络人脉方面，林树强是个典型的不放过任何机会的人，此时看道霍相冉如此的低声下气，立马就断定，此人定是个不得了的角色，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在他看来，就是和这等大人物混个脸儿熟，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一个不得了的突破口呢。

霍相冉笑了笑，他此时很愿意给林树强介绍一下这位米书记，毕竟米书记的身份，那是能够增加他本身分量的。

“米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团省委办公室主任林树强。”霍相冉先介绍了一下林树强之后，又郑重无比地道：“树强，来，认识一下，这就是咱们省最有魄力的市委书记，信梓市的米书记。”

信梓市的米书记，林树强瞬间就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谁，他那伸出的手掌变得越发热烈起来。在机关里的人，最喜欢议论的就是人事，每一个人都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大权在握的组织部长。在和同僚们私下里的议论之中，林树强就没少听说过这位米书记，都说他是极有可能进入省委领导班子的干部之一。

和这么一尊大神拉好关系，那自己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林树强在双手和米书记相握之时，整个人都激动得浑身哆嗦。

“米书记，您的时间宝贵，我就不耽误您见领导了，不过，等米书记您什么时候有空了，一定要给小弟个机会，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啊！”霍相冉在有的时候，也是很有眼力劲儿的，他知道这位书记大人这个时候来到省委大院，还不知道跟哪位领导约好了呢，自己要是在这里浪费人家太多的时间，那可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米书记呵呵大笑道：“霍书记，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哪。我发现你可是进步多了，以前多实在个小兄弟哟，说让什么时候请客，那就是什么时候请客，那态度，那表现，简直就是吐口唾沫是个钉儿，落地砸成坑儿嘛。现在怎么变成滑头了呢？明明是大哥找你来混饭吃，你推脱了不说，找的理由都是冠冕堂皇的，是不是怕花光了口袋里的钱，回家怕弟妹让你跪搓板啊？！”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别说在省里，就算是到了京城，那也不会没有吃饭的地方。现在米书记如此给面子，说得霍相冉整个人都有点飘了起来。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从林树强的脸上掠过，就见这位办公室主任看向自己的神情又有了不小的变化。

心中欣喜不已的霍相冉，连忙笑道：“米书记，我可是比窦娥还冤呢。也罢也罢，心动不如行动，既然你老兄把话撂到这儿了，就算你再怎么日理万机，今天我也得请了你！”

“这可是你说的，到了饭店可别嫌我小刀磨得快，说我宰你！”米书记哈哈大笑，拍着霍相冉的肩膀，两人的感情在不断地拉近。

林树强看着越加亲密无间的霍相冉和米书记两人，眼中闪烁着嫉妒之意，他多么希望这个和米书记谈笑风生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霍相冉哪。不过残酷的事实让他知道，自己要想实现这个梦想，还需要很多时间，好在他坚信事在人为，自己迟早会混到这般的风生水起。

“老霍，光咱们两个喝酒可不行，你们那位美女书记还在办公室吧？走，咱们去见见她，拉她一起去喝两杯怎么样？”米书记一拉霍相冉的手，就朝着团省委的小白楼又走过去。

霍相冉虽然不希望米书记再约欧阳扬，无奈此时米书记已经说出了口，再加上他也不希望让外人知道他和欧阳扬不和，所以对米书记的邀请，也不能推辞，只能跟着霍相冉朝着办公楼上走去。

欧阳扬的办公室依旧半开着，一直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林树强从两人的旁边走过，迅速来到了欧阳扬的办公室道：“欧阳书记，信梓市的米书记来了。”

欧阳扬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听到林树强的汇报，赶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快步的迎了出来。

“欧阳书记，哥哥我给你赔不是来了，你可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记哥哥我的仇啊！”米书记在见到欧阳扬的瞬间，就大笑着对欧阳扬说道。

米书记的这句话，让霍相冉的心中蓦地一动，此时，他突然意识到，这米书记恐怕不是顺便邀请欧阳扬的，看这架势，应该是专程来请欧阳扬去吃饭的。

“米书记，看您说的，我就是要记仇，也不能记您米书记的啊。”欧阳扬对于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丝毫没有扭捏之态，一边热情地把米书记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让，一面笑着说道。

三个人在欧阳扬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眼疾手快的林树强及时的将三杯茶放在各位领导的身旁，然后恭敬地站在一边，暗暗希望能够不被欧阳扬给请出去。

喝了一口茶，米书记这才笑着道：“欧阳书记，我这次可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你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哥哥吧？”

“看米书记您说的，这不太见外了么？您要是再这样客气的话，就别在小妹这办公室坐了，我还是将您送到聂书记那里去吧！”欧阳扬话中带笑，就是不接米柯良的话茬儿。

米书记笑了笑，他朝着欧阳扬指了指，又朝着霍相冉道：“霍老弟，今天这顿饭，不用你请，也不用欧阳书记请，这顿饭我请，欧阳书记，尽管这只是一顿饭，但是，我是代表着信梓市四百五十万人民来给您道歉的，欧阳书记您大人有大量，可不能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米书记这是在说啥呢，道歉？道什么歉？霍相冉心里狐疑不已，这米柯良说的是怎么回事呢？

信梓市，峒仑县，想到这两者之间的隶属关系，刹那间，霍相冉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但是，这个念头的升起，又让他感到有点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米书记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跑过来道歉呢，要说这米书记的脾性，那可是很强硬的，有一次甚至和主抓经济的常务副省长齐正鸿顶过牛呢。

欧阳扬笑了笑，没有说话，而米柯良却用十分诚恳的态度表示：“欧阳书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监督不严，管教不力，这才弄出来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把团省委拨下来的修建教室的款项给挪用了，对这件事情，我是负有领导责任的，欧阳书记，欧阳妹妹，你尽管放心好了，咱们团省委拨下去的钱，我保证会一分不少的用在这小学校的修建上，至于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我们信梓市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什么什么？米书记真是为这件事来道歉的？这……这不是真的吧！霍相冉惊得目瞪口呆，虽然他就在旁边听着，但是却不敢相信，这些话就是从米书记的口里说出来的。

可是，这米柯良毕竟是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为了这么一档子事，亲自跑到团省委道歉来了。这给团省委挣了多大的面子哟，要是这事情得以传播开来，他们团省委还不是四面威风，面子里子都有了？

可是米书记为什么会来道歉，这之中究竟又有什么猫腻呢？霍相冉可不相信米书记是因为一时良心发现，亲自跑到团省委给欧阳扬作检讨。要真是那样的话，一切事情就好办了。

霍相冉接着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峒仑县河湾乡的办公条件比较差，简陋的设施已经非常陈旧了，他就想搞得阔气一点，脑子一热，就把团省委拨下去的专款挪用到建办公楼上去了。米柯良知道后动了雷霆之怒，已经把这件事提到一个非常原则和政治化的高度了！

“米书记，看您说的，这都是小事情，照您这么一说，倒成了团委小家子气了！”欧阳扬嘴里虽然说得客气，但是那张精致的面孔上飞扬着的韵致，却是向所有人表示着，这位团省委的一把手很是高兴。

“哎呀，欧阳书记啊，我的手下出了错，你尽管告诉哥哥，哥哥肯定会严查重办，教育、惩戒、处理他们就是了！但是，你可万万不能把哥哥搁到火架子上烤啊！你替哥哥想想，如果全省关心下一代工作会议一开，我信梓市作为后进单位扛回去一个黄牌，我米柯良就臭名远扬了！你说，这让你哥的老脸往哪儿搁哟！我的好妹妹呀，这件事，还是到你这里为止吧！”米柯良两手一摊，一脸的恳切之色。

这几年，米柯良为了能再进步一阶，除了大刀阔斧地干工作，其他方面一直谨小慎微，生怕哪个地方有什么疏漏，给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埋下隐患了。

无奈越是怕鬼，鬼却敲上门了！峒仑县河湾乡弄的这件事就像一把要命的钳子似的，一下子把米柯良的咽喉给紧紧的扼住了！

作为一名市委书记，他是不可能没有政治上的竞争对手的。如果这件事被对手利用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一旦在全省范围内通报了，接下来的连锁反应绝对是无法预料的。重者官职不保，轻者则是降级处理或是给个行政记过处分。因此，临来之前，米柯良就下定了决心：他必须得把这件事情摆平了！

“把信梓市定成了关心下一代工作后进单位？我怎么没有听说啊！”欧阳扬脸上惊疑万状，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的拨动，一边拨号一边安慰道：“米书记您先别着急，我问一问情况。”

“王书记，你下班了吗？要是没有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对了，这才关心下一代工作表彰决定出来了没有？出来了，那你给我拿过来一份吧。”

欧阳扬的电话放下没多久，一脸笑容的王子君就推门走进来了，欧阳扬看着王子君手中的文件，眼中的笑意就是一闪，随即就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位老兄，这位是信梓市的米柯良书记。”

说话之间又朝着王子君一指道：“王子君，我们团省委最年轻的副书记，米老哥，你以后有机会可得对这位小兄弟多多照顾啊！”

看到年轻的王子君，米柯良一呆，随即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哈哈大笑道：“王子君，咱们全省最年轻的厅级干部，久闻大名，今天见到本人，真是不胜荣幸啊！”说话之间，伸出双手和王子君热情无比地握了握。

王子君和米柯良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将手中的文件交给欧阳扬道：“欧阳书记，这是您要的文件。”

欧阳扬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翻了翻，然后笑吟吟地说道：“米书记，米大哥，我说你冤枉我吧，你还不信，看看，这是我们团委和办公厅联合行的文，你们信梓市被评为关心下一代先进单位，而且还排在第一位了，你老哥得了奖励还跑我这里来兴师问罪，是不是觉得我欧阳扬好欺负啊？！”

米柯良看着欧阳扬手里还散发着油墨的文件，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的欧阳扬，心中登时就明白了几分。作为一个市的一把手，很多事情只要被他抓住一个脉络，那就很快能够分析出原因来。他相信给他私下里透口风的人不会骗他，没想到，他着急慌忙的跑过来，在团省委却看到了这份内容完全相反的文件，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做出这个重大决定之前，人家早就在这个问题上有所准备了。

而这个准备，就是自己的态度，对峒仑县这帮人处理的态度。

这不是欧阳扬的风格，霍相冉更是弄不出这等令人拍岸叫绝的计策来！目光从欧阳扬和霍相冉的身上扫视一遍，米柯良的目光就落在了年轻的王子君的身上了。

看来，这应该就是这位王书记的手段了！心里虽然感慨，但是米柯良嘴上的笑容，却及时的绽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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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五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米柯良走了，但是他诚恳的道歉和一定要严惩那些弄虚作假之人并在胡家沟修建一座学校的承诺，却是硬邦邦的留了下来。

原本以为能看王子君笑话的人，此时一个个都惊异不已。他们想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有一个事实却是肯定的，那就是王子君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一定是早有打算并且知道结果了！

就算是省纪委出面，就算是省领导亲自出来督促，结果也不外如此。很多熟知机关之事的干部，更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们在机关混了多年，早已是成了精的人物，往往都是事情刚刚发生，就能够猜测出事情的结尾是什么。

而请这些方面动手的程序不但麻烦，而且还会将那位米书记得罪的死死的。没想到王子君反其道而行之，他偏偏就不那么做，他要的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效果，不但没有得罪米书记，而且，这米书记还对团省委千恩万谢，感恩戴德。听跟欧阳扬一起吃饭的钟迪红说，米书记在吃饭结束的时候发了话，他们那里的蜜桃眼看就要成熟了，准备给团省委送一些过来，能让团省委的领导尝尝信梓特产，那也是一个大大的活广告呢。

信梓市的蜜桃，那可是全省都有名的东西，尽管团省委不缺这点吃食，但是对于诸位团省委的职工来说，却也是一个他们喜闻乐见的小福利呢。

王书记这是既挣了里子，又挣了面子。就在大多数人为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拍手相庆的时候，也有人心中很不舒服。而这些不舒服的人里面，最不舒服的就是霍相冉了。

霍相冉的大话已经说出去了，邀请王子君吃饭的事情，整个团省委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个时候他是站在一个胜利者的角度发出邀请的，可是现在，就在他得意之时，整件事情却来了一个惊天的大逆转，这让他的脸一直都是火辣辣的。

中午米柯良请客的时候，霍相冉就有点情绪，他不想参加，但是最终抹不过米柯良的面子，他这才勉强跟着去了饭店，在饭桌上，他倒也是满脸的笑容，但是等饭局一散，他的脸就不自觉的冷了。

怎么办，这个饭到底是请还是不请？如果不请的话，他霍相冉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可是，请的话，同样也是非常难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霍相冉此时才意识到什么叫左右为难。

和霍相冉的感受不一样，林树强虽然心里很失落，但是精神头儿却不错。虽说王子君逃过这一劫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换个角度讲，通过这件事情，王子君和霍相冉将要交恶，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给王子君多一个对手，就算是他得意混得有声有色，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嘛。

心中揣摩着自己的小算盘，林树强笑眯眯的走进了办公室，不过在他进办公室之后，首先面对的，却是一张早就等他的脸。

“林主任，这账目好像对不住吧？前些天小李采购的那些办公物品，怎么会这么贵啊？一支铅笔都要一块钱，这是什么铅笔啊，分明是钢笔的价格嘛！”办公室副主任陈振兴等林树强一进来，就拿着一张报销单笑眯眯地说道。

林树强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他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权威和尊严被挑战了！当即冷冷地看了陈振兴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用具都有发票和报价单，如果你陈主任觉得有问题，可以亲自去查一查。”

“查什么嘛，咱们又不是信不过林主任，主要是怕咱们团省委本来就不多的办公经费被那些黑心的奸商给觅了去。我觉得吧，咱们以后采购东西，一定要货比三家，这样就少了当冤大头的可能啊！”金锐恒皮笑肉不笑的端着水杯，笑吟吟的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坐道。

听着这二位一唱一和的朝着自己进攻，林树强心中又气又恼，但是这件事情，他做的确实有些不地道，要是真的较真起来，倒不至于能对他怎么样，但是名声总归不太好。

把这个冷不丁的质问应付过去，林树强气呼呼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端起那已经沏好的茶叶，狠狠的喝了一口，不过那茶叶在入口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感觉，就从他的嘴中直传而来。

他娘的，水太烫了！心中越加觉得气愤的林树强，端起杯子就准备摔下去，但是就在这杯子要被他扔在地上的瞬间，又被他接了过来。

戒怒，越是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越要戒怒，要不然，就掉进这帮小人的圈套里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评价的标准，而林树强更是借助自己心里的这个标准，将三位办公室的副主任评到了小人的行列之中。

自从王子君将陈振兴两个人给提起来之后，整个办公室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三英战吕布，作为被战的林树强，几乎每天都要面对三位副主任的阴阳怪气，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娘的王子君，你这不是要老子的好看么？心中虽然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是林树强却又觉得自己心有余力不足，以后再挑战这个副书记的机会，估计会越来越少了。

“叮铃铃……”清脆的电话声在林树强的桌子上响了起来。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林树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接过电话道：“欧阳书记，我是林树强。”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到我办公室来，就挂了电话。但是就这么一句话，却是让林树强喜悦不已。那三个副主任虽然处处针对自己，但是只要欧阳书记的圣眷还在，在团省委里，这些小人得志的家伙就奈何不了自己！

昂首挺胸的走出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在一众属下的招呼下，林树强轻轻的招手道：“没事儿，都忙你们的吧，欧阳书记临时有事召见，我过去一趟。”

他说的虽然很是随意，但是这番话的言外之意，所有人都听懂了。走出办公室之后，林树强的脚步明显加快，三两步之间，就已经来到了欧阳扬的办公室之外。

“欧阳书记，您找我。”在敲开了欧阳扬办公室的门之后，林树强一面恭敬地站在欧阳扬的面前，一面小声地说道。

“树强来了？坐吧。”欧阳扬看了林树强一眼，轻声的吩咐道。不过随即，她又朝着坐在旁边的王子君道：“王书记，你的提议不错，我觉得咱们确实应该好好庆贺一下，再说了，五四青年节刚刚过去，大家这些天也辛苦了，当时因为时间紧急，也没顾得慰劳大家，今天补一下，也不算晚嘛。”

“王书记。”已经犹如惊弓之鸟的林树强，在听到欧阳扬的这句话之时，才发现在欧阳扬的对面，还坐着那让他牙根都痒痒的王子君，此时的王子君，一脸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很是从容优雅。

“能碰上欧阳书记这么体恤下属的领导，是我们团省委所有人的福气。”王子君轻轻地朝着欧阳扬笑了笑，小小的恭维了欧阳扬一句。

欧阳扬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作为一个功成名就的女人，这种恭维话她听得多了去了，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是，这样的恭维要看从谁嘴里说出来的，在欧阳扬眼中，这句话要是坐在旁边的林树强来说，那肯定是没有分量，轻飘飘的，但是现在这句话换成王子君来说，那感觉就截然不同了，只觉一阵春风拂过。

“王书记，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要说心胸宽广，谁又比得了你王书记哟，你真是让我见识了一把什么是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哪。这件事情，怎么说呢，一句话，我欧阳扬谢谢你啦！”欧阳扬轻轻地扬了扬手，情真意切地说道。

“欧阳书记，咱们既然能够成为同事，成为一家人，我觉得就没有必要再说两家话了。”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看了看，然后笑了笑道：“欧阳书记，我就不打扰您了，祝严阳阳约了我去看看青年再就业学校的运转情况，我不能让他在那里久等。”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欧阳扬说了两句让王子君抓紧推进青年再就业学校建设的话题之后，就站起来将王子君送到了门口。

这姓王的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呢，根据从王子君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林树强一面笑着往外送王子君，一面用脑子想着心中的疑惑。

林树强很显然不是福尔摩斯，要想凭着几句对话就想分析出整个事情的脉络，目前他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所幸欧阳扬也不是靠他分析能力的，在送走了王子君之后，欧阳扬就沉声的朝着他吩咐道：“今天的事情，很是值得庆贺一下，树强，你去饭店定上两桌，今天我请副处级以上干部吃饭，也算是对这些天大家辛苦工作慰劳大家了！”

今天晚上请副处级以上干部吃饭？林树强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里刹那间就是一震。如果今天欧阳扬请大家聚餐的话，那岂不是就没有了霍相冉请王子君吃饭认输的好戏？看来，欧阳扬心里清楚着呢，这么一顿饭吃下去，两人之间的尴尬轻松化解了不说，还不动声色地给了霍相冉一个不错的台阶下。

想到做出这种事情的王子君，林树强就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这家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有来它个乘胜追击呢？淡淡一笑，就把这唾手可得的胜利漫不经心的一笑而过了。这么一个姿态摆出来，他和霍相冉的关系必将趋于缓和。说不定霍相冉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因之后，还会对王子君心存一份感激呢。

被算不感激，霍相冉也会觉得自己欠王子君一份人情。想到这些前因后果，林树强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但是嘴里还是没把他的想法问出来，而是恭恭敬敬地问道：“欧阳书记，您看，安排到哪里好呢？”

对于欧阳扬怎么定吃饭的地方，王子君并不关心，坐进蔡辰斌的车里，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这段时间，他太累了，他需要饱饱地睡上一觉，休息一下。

这件让大家等着看笑话的事终于尘埃落定了，在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之后，王子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让一步。不仗势欺人，才是上乘之选。

“王书记，咱们去哪儿？”蔡辰斌从后视镜里看了王子君一眼，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没有睁开眼，随意地道：“去再就业学校吧。”

听到王子君吩咐的蔡辰斌一踩离合，汽车就快速的驶出了省委大院，跟了王子君这么长时间，对于王子君的脾气他太熟悉了。顺手打开车载音响，一曲舒缓的轻音乐，如水一般的在车内流淌开来。

“辰斌，来到团省委还适应吗？”王子君往后座上躺了躺，轻声的对蔡辰斌问道。

“哪里有那么多不适应的，我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能到省里来见见世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蔡辰斌呵呵一笑，老老实实地说道。

“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别掖着藏着，尽管给我说就行了。”王子君对蔡辰斌很满意，这小伙子不但手脚勤快，办事利落，最重要的是，对王子君绝对是忠心耿耿的，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跟着，能省心不少呢。

蔡辰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心里却是万分感慨。王书记到哪儿都是王书记。在芦北县，他能从一个副县长成长为县里说一不二的角色；到了团省委之后，短短的时间，就把工作局面给打开了，而且，蔡辰斌能明显的感觉到，王书记在团省委的地位逐日上升呢。

“王书记，有件事情我想向您汇报一下。”蔡辰斌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你说。”王子君端正了一下坐姿，认真的说道。

“昨天陈振兴主任找我聊天，说我在县里已经有几年的工作经历，现在又转职成了干部，已经符合提拔的条件了，办公室正在考虑给我一个副科级。”蔡辰斌一面认真开车，一面轻声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副科级？这陈振兴还真是会投机钻营哪，自己还没有想过呢，这家伙就提前给自己想到了。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坐垫，笑着道：“这是好事啊，辰斌，你要记住，应该拿的，咱们绝对不用客气；不该要的，咱不强求，顺其自然就是了！”

蔡辰斌点了点头，他明白王子君的意思，那就是只要符合条件该给自己的，自己直接要就是了，而不符合条件给的东西，那绝对是不能要的。

和蔡辰斌谈话之间，他们的车子就行驶到了一所高中的门口，此时还不到放学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少学生从校园里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只是一会儿功夫，这条路上，已经被三五成群的学生们给占据了。

刚才还能够和王子君一边聊天一边开车的蔡辰斌，也不敢大意，他小心的抹着方向盘，在人群里小心地开车。

透过车窗，王子君看着这些峥嵘少年，心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唉，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啊，刀刀催人老。不过这种感觉也就是轻轻一闪，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嗯”，目光无意的扫动之间，王子君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见一身青色运动衣的花蓉蓉，正被两三个女同学簇拥着往前走。

这丫头原来是在这所学校上学呢，王子君一笑，不过他并不准备给花蓉蓉打招呼，下意识地朝着小女孩轻轻地看了一眼，王子君就准备再次闭目养神。不过，当他的目光从花蓉蓉的脸上掠过的时候，却发现小丫头那犹如秋水一般的脸上，挂着两道淡淡的泪痕。

什么事情让这孩子如此伤心呢？王子君知道花蓉蓉一向是一个坚强的孩子，这是怎么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下意识地摇下了车窗。

“花蓉蓉，你都练了这么久了，不去参加真是太可惜了，我听说这次演出不但咱们学校，就是市里面也有不少大领导来看这次演出呢。”

“是呀，花蓉蓉，你是咱们学校跳这个舞蹈跳得最好的，连张老师都说，你要是不参加这次演出怪可惜的。”

透过车窗，两个女同学的劝说清晰地落入了王子君的耳中。花蓉蓉的这两个女同学样貌比起花蓉蓉来虽然有一定的差距，但也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我不去了，这两天我家里有点事，没时间。”花蓉蓉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

虽然花蓉蓉的话说得十分坚决，但是王子君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还是能看得出小姑娘的态度其实是言不由衷的。朝着蔡辰斌说了一声停车，王子君透过车窗朝着花蓉蓉摆了摆手道：“花蓉蓉，你们现在就放学了么？”

正难过的花蓉蓉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王子君，看着车窗里王子君那满是笑容的笑脸，一丝欢快的跳跃感觉，在花蓉蓉的升起来了。

“王大……叔。”花蓉蓉朝着王子君一边招手，一面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车前。看着小丫头有些兴奋的模样，王子君的心情越发地好了。

“你们放学可真早啊，这是要回家么，用不用叔叔送你们？”王子君朝着花蓉蓉看了一眼，轻笑着道。

“不用，不用，我们走着回家就行了。”花蓉蓉赶忙朝着王子君摆手，她知道这位王大哥是个大人物，自己可不能浪费他的时间。不过她说不，她身旁那个有点低胖的同学却不客气地道：“花蓉蓉，这位叔叔既然要载我们一段，咱们就凑一路车嘛，走了这一阵子，可把我累坏了。”

也许是王子君无害的笑容，消除了这几个女孩子提防的意识，这女同学刚一提议，站在花蓉蓉旁边的女生就怂恿道：“就是，既然这位叔叔如此热心，咱们就不要推脱了。”说话之间，推着花蓉蓉就朝着王子君的车走了过来。

为了给三个女孩子让座，王子君主动做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蔡辰斌专心地开车，而那两个女同学坐在车上却很兴奋，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归巢的小鸟似的。

从花蓉蓉的介绍之中，王子君知道花蓉蓉这两个女同学个子高点的叫胡云娜，而那个胖点的叫郑秀秀，和花蓉蓉一个班级，是很好的死党呢。

“王大叔，我看你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叫你大叔我们是不是太吃亏了？”和花蓉蓉相比性格要泼辣很多的胡云娜，在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之后，就笑嘻嘻的对王子君说道。

被一个高中生调笑，王子君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他笑呵呵地道：“我和花蓉蓉是邻居，叫花蓉蓉的妈妈叫大姐，花蓉蓉可不是要叫我叔叔么，至于你们，那都是花蓉蓉的同学，跟着她叫我叔叔是没什么错的。”

“嘁，您怎么这么落伍啊，现在都是论年龄，谁还像你这么论辈分儿？干脆叫你王大哥得了！”胡云娜显然不想让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生占便宜，不由分说的叫起了王大哥。花蓉蓉坐在一边，只笑不语，对于胡云娜的饶舌也是视而不见。

“怎么，我刚才听说你们学校有活动啊？”王子君轻轻地摇下了半扇车窗，轻声的朝着花蓉蓉等人问道。

“嗯。”花蓉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不过那郑秀秀却接口道：“什么破学校嘛，说话不算话，本来说得好好的，同学们演出的服装由学校负责购买，我们这才去参加排练的，现在倒好，老师一句话，服装变成自己买了，我们倒无所谓，这不把花蓉蓉给害了嘛，练了这么长时间，却参加不了了！”

“就是，小气的学校。”胡云娜也开口帮腔道。

花蓉蓉参加不了的原因，王子君自然知道，他笑着朝着花蓉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将话题引到了花蓉蓉他们的学习上。

从学校到杂志社的家属院并没有太远，五六分钟之后，车子就在家属院门口停了下来。挥手和三个小女生告别，王子君就让蔡辰斌开车朝着再就业学校飞驰而去。

从车上下来的胡云娜轻轻的蹦了蹦，这才笑着对花蓉蓉道：“花蓉蓉，这次真是沾了你的光了，坐小车好舒服啊，比挤公交车可强多了。”

“就是，就是，不过你这个叔叔真是够吝啬的，我和云娜都把事情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就不能英雄救美一次？看他坐的车，也不是穷人哪，怎么就不能拿出点钱来，帮帮我们落难的小美女买一身演出服装哪？”郑秀秀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晃脑，一副可惜的模样。

花蓉蓉看着两个好友嘻嘻哈哈的模样，又羞又恼的替王子君分辩道：“你们快别这么说王叔……叔，他是个好人，你们别胡说八道好不好，再这么说他，咱们以后就不玩了！”

花蓉蓉嘴中虽然说的斩钉截铁，但是心里，仍然有些隐隐的遗憾，至于遗憾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青年再就业技能培训学校依旧处在那个位置，不过现在和以前比起来，却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座破落的院子，此时已经被白色涂料重新刷了一遍，堆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院落，此时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大间干净明亮的厂房，被开辟成了教室，两个大的车间被打通之后，就成了学生们实习的操作间。

“王书记，咱们这所学校别的都还能凑合，就是电焊设备少了点，实习操作课上，很多同学都只能一边看，一边等。”祝严阳站在王子君的身旁，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到。

看着正在认真练习的年轻学员，王子君点了点头，电焊设备不够用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为了这所学校，欧阳扬虽然给了很大的支持，但是团省委本来就不是有钱的单位，批下来的款项，自然也是捉襟见肘，十分有限的。

“慢慢来，等我们干出点成绩来，让省领导看到我们这所学校的价值，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王子君肯定的朝着祝严阳摆摆手，沉声地说道。

祝严阳看着一脸自信的王子君，心里虽然还存有疑虑，却没有再开口，毕竟对于他来说，王子君的话，现在还不是他能质疑得了的。

走进操作车间，王子君就看到一身焊工服装的老胡师傅正手把手的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讲解着什么，在两人的身旁，几个年轻人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类似的情形，操作车间里还有不少，几个和胡师傅年龄差不多的老人正被年轻的学员围着问这问那，学习的氛围很是浓厚。

眼前的一切，让王子君十分满意，虽然这个再就业学校还很小，却让王子君觉得这就是一株精心培养的幼苗，正在茁壮的成长。

“严阳啊，胡师傅他们认为多长时间为一期好呢？”王子君走到一个正在小心的焊接两块铁板的年轻人面前，朝着跟在他身后的祝严阳问道。

祝严阳刚要说话，那年轻人手中的电焊突然停了下来，而本来热闹的操作车间，也在瞬间功夫，停了下来。

“他奶奶的，怎么又停电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学员将手里的工具一扔，嘴里抱怨道。

随着这骂声，各种各样的抱怨声也响了起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看到祝严阳，快步走过来道：“祝校长，这隔三差五的老是停电，也不是个办法啊，眼下理论课咱们已经上的差不多了，这些学员最需要的就是实际操作，如果老是供应不上电的话，这期培训班咱们就得延期才行啊！”

祝严阳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道：“丁师傅，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尽快解决，现在一时半刻也来不了电，我看，各位师傅还是再帮助大家巩固一下理论知识吧。”

那丁师傅虽然抱怨，但也知道这停电的事也不是祝严阳愿意的。答应一声，就朝着身后的那些学员们喊道：“都跟我回教室里吧，咱们再把电气焊接必要注意的一些问题认真巩固一遍。”

这丁师傅在学员中间很有权威，在他的吆喝之下，七八十个学员就朝着教室走了过去，整个操作实习间，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王书记，刚才眼花，没看到您过来。”正跟着学员一起走的老胡师傅，在从王子君的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王子君，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王子君伸出双手和胡师傅握了握手，关切地问道：“胡师傅，您来到这里还顺心么？”

“王书记，要说起来，我们这些老伙计还得感谢您呢，要不是您给我们找了这么一个地方，发挥余热，我们就真成了一无用处的等死队了！哪里像现在这亲啊，每天一起来，都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呢。”说话之间，老胡师傅像是怕王子君不信似的，挥舞着胳膊，给王子君做了几个姿势。

王子君一面笑，一面让老人家注意，还把胡家沟村小学将要重新修建的好消息告诉了老胡师傅。本来就嘻嘻哈哈的老胡，听到这个消息更加高兴了，他手拉着王子君的手道：“王书记，我们胡家沟的事情，非常感谢您和团省委的领导，要不是你们，我们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学校呢！”

“不过王书记，这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你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哪，要是每天都停电的话，很多学员的课程就被耽误了，这效果不好哇。理论知识一讲完，正说让大家实际操作一下呢，突然就断电了，这跟咱庄稼人浇地一样，刚湿个地皮，又断流了，再浇不是还得从头再来嘛。”

话锋一转的老胡师傅，指着那些已经走近了教室的年轻学员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懂电焊技术，却也明白电对于电焊技术的重要性，和老胡师傅又说了两句之后，听到有人叫自己，老胡师傅也朝着教室方向走了过去。

“祝严阳，这里是不是经常停电？”王子君掏出一根烟，但是并没有点上，而是沉声地问道。

面对严肃的王子君，祝严阳的心里突然有点惶恐不安。这种感觉，好像只有当年他刚参加工作时，面对单位的一把手时才有过。不过现在的祝严阳，已经不是当年年轻的祝严阳了，他将心里对王子君的害怕压了压，这才小心地说道：“王书记，差不多每天都要停上几个小时，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上课的时候停。”

王子君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时候停电，对于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来说是很不利的。虽然一直以来都说电力紧张，但是再有一些地方，却是并不会短点的。

“你跟供电局的人联系了没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沉声的朝着祝严阳问道。

“联系过几次，不过每次他们都推说电力紧张，上面要求压负荷之类的。”祝严阳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这件事情需要协调，看来还是得让团省委派人出面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也没有在用电的问题上做太多的纠缠，在祝严阳的陪伴之下，又朝着技工学校的其他地方走了过去。

天上的太阳，慢慢的坠落了下去，那些在这里学习的青年学员们，也都随着下学的铃声，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学校，而胡老师傅等老师，更是在学校专门租赁的面包车护送之下，朝着山垣市的家中而去。

“祝严阳，走，今天咱们书记请副处级以上干部吃饭，你坐我的车，咱们一起去。”王子君笑呵呵地看着祝严阳，沉声的朝着祝严阳说道。

对于王子君的邀请，祝严阳自然是欣喜不已。同时他也知道欧阳扬举办这次宴会的目的，不过他并没有坐在和王子君并排的位置，而是坐在了前排的秘书位置上。

“王书记，这次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现在团省委不少同事可是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啊！”祝严阳朝着王子君一笑，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地说道。现在的祝严阳，在团省委里可以说是跟王子君一条线上的，王子君在团省委的影响力越大，那就说明他祝严阳以后再团省委的道路变得越宽。

王子君轻轻一笑道：“这种小事，咱们内部就不要说了，省得以后人家说咱们夸夸其谈，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祝严阳笑了笑，果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笑着道：“王书记，今天这次吃饭，不知道霍书记会不会参加，要是他不参加的话，那就让人觉得遗憾啦！”

霍相冉会不会参加，王子君脑子里浮现出霍相冉那带着一丝高傲的神情，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对于他来说，这次聚餐无论是霍相冉参加与否，和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毕竟现在他最大赢家的地位已经确定，而这个地位，更不是依着霍相冉参加与否为转移的。

当王子君等人来到饭店的时候，山垣市已经是灯火辉煌。还没有等王子君下车，办公室副主任金锐恒就快步的跑过来，抢先帮助王子君推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说道：“王书记，欧阳书记他们都在山河厅呢。”

王子君点了点头，随意的和金锐恒握了握手，然后笑着道：“小金哪，这一次你辛苦了，等一会儿聚餐的时候，我可得多给你倒两杯啊！”

听着现在团省委最红的王书记跟自己这样说话，金锐恒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哈哈一笑道：“王书记，今天您一声令下，指向哪我就打向哪儿！到时候我一定多给您倒几杯，祝愿你以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到今日之时，金锐恒明显加重了语气，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这是过生日的祝酒词呢，但是团省委机关的人，却是明白怎么回事。

在金锐恒的带领下，王子君来到了山河厅，这山河厅占地足足六七十平方米，三张圆桌摆在那里丝毫不显得紧张，此时在厅内团省委有头有脸的人物，三三两两的汇集在这房间之内，轻声的谈着话。

欧阳扬犹如众星捧月般地坐在最中间，不过此时她的心中却有一丝的忐忑，因为她最为关注的霍相冉此时还没有来。

自己这一次，可以说是想给霍相冉解围，而只要霍相冉在这次搭好的平台上给王子君敬杯酒，这件事情就能轻描淡写的翻过去了，没想到，这霍相冉依旧没有来。

在来宾馆的时候，自己可是给霍相冉先打了电话的，嘱咐他自己在饭店等他。当时，霍相冉也是一口答应了，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过来呢。

欧阳扬暗自埋怨这霍相冉摆谱儿摆得也太大了！这给你个台阶你还不赶紧下，这不是明显的不识抬举嘛！

一看到王子君走了进来，欧阳扬不得不放下心事，朝着王子君走了过去，经过精心打扮的脸上，此时更是挂满了灿烂的笑容。

“王书记，你这个主宾可是来晚了，虽然咱们的酒还没有安排上来，但是等一会最少也要罚酒一杯。”欧阳扬在有的时候，烘托气氛的能力还是很强的，给王子君打了个招呼之后，欧阳扬就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下面的干部在两位书记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议论之声，此时听到欧阳扬让王子君多喝点，一个个也跟着起哄道：“欧阳书记说得对，越是这个时候，王书记越要多喝点。”

在这起哄声之中，氛围变得更加的热烈。王子君看着欧阳扬看过来的目光，轻轻一笑道：“既然欧阳书记发话了，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喝它个人仰马翻算了！不过，倒下我一个，还有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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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六章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你那一种

和王子君的众星捧月相比，孙泽宏心里却是一阵妒忌，作为团省委排名第一的副书记，他不记得自己受到过这种待遇，没想到，王子君才来了没几天，就一跃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霍相冉应该不会来吧？就冲老霍那宁折不弯的性子，怎么会来给王子君捧场子呢，这个蹩劲一上来，相信他肯定会恨死王子君了，那自己和霍相冉联合起来，让霍相冉往前冲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王子君哪王子君，以后，你往阴里整，都他妈淹死；往高里飞，都他妈摔死！

想到这些，孙泽宏脸上本来诡异的笑容，变得越发地灿烂起来，他朝着王子君呵呵一笑道：“王书记，现在大家盛情难却，你还是不要再拉着别人了。”

就在孙泽宏说话之际，门再一次被推开了，随着霍相冉那带着点生硬的脸出现在房间之内，本来温暖如春的气氛，刹那间变得尴尬起来。很多人本来带着笑容的脸，也瞬间凝重了起来。

整个大厅之内，已经变得犹如落针一般的静寂，一双双的目光，都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王子君看着面皮紧绷的霍相冉，同样，霍相冉的眼眸也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两个人就在这山河厅之内，轻轻地对视着。

对于这次聚会来还是不来，霍相冉很是为难。尽管他知道这是欧阳扬给自己搭台阶呢，心里仍然别扭。可是如果自己执意不来的话，那会显得更加丢脸。不管怎么做，自己都显得很是难堪。

知道了欧阳扬要请客之后，霍相冉就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沉默着。以往不太吸烟的他，这一次只是半天功夫，就报销了库存的两包烟。

去吧，有点丢脸，但是不去，则更没脸面。如果自己连这点肚量都没有，还怎么在团省委混下去呢？想想自己先前吆三喝四的嚷嚷着要请王子君吃饭的情形，霍相冉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三月的债，真是还得好快啊！心中念头闪动的霍相冉，最终还是掐灭了烟，来到了宴会所在的山河厅。临来之前，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来一个徐庶进曹营，管你王子君何等的风光，反正我是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才进门，就遇到了眼前的情形，让霍相冉一时间有些暗恨不已，不过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好似什么都掌控在手中的胜利者，现在的一切，都应该是王子君说了才算。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霍相冉面对着一道道目光，心里暗自恼火，甚至生出了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调教一下这几个目光最犀利的家伙！

“哈哈哈，霍书记，您这个执法官可算来了，我得给您汇报一个事情，他们联合起来整我，今天非把我灌趴不可，您作为纪检组长，可不能任由他们胡来啊！”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来到了霍相冉面前，笑呵呵的对霍相冉说道。

霍相冉没想到替自己解围的居然是王子君，面对王子君抛过来的橄榄枝，他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心中念头闪动，他就哈哈大笑道：“王书记，这里可不是咱们的办公室，这里是酒桌，同志们要给你敬酒，那说明他们打心眼儿里敬仰你，这样的待遇，我可是想喝也喝不到啊！”

“哎哎哎，霍书记你别给我戴高帽子糊弄我，酒在瓶子里装着，胃在自己肚里长着，这喝醉了酒有多么难受，最清楚的只有自个！您这么惯着他们胡来，不得把我害惨了哟！”王子君一副气愤的样子，不过随即，他就话锋一转道：“要不，咱们一块儿把这个酒同端了，霍书记要是同意我的提议，我宁可相信他们是在欢迎我！”

王子君这是给自己台阶下，霍相冉来的时候已经打定主意，要敬王子君一杯酒，不是向他认输，而是这杯酒必须得敬，要不然的话，他的脸没地方搁！

现在，王子君主动邀约，而且还是如此的不动声色，霍相冉的心里舒坦了许多，眼里闪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感激，顺手就把酒杯端起来了。

欧阳扬看着同时端起酒杯的两个人，心里对于王子君的评价更高了几分。这个王子君太了不起了。生活中，有能力的人固然很多，但是大多都是恃才傲物，在气度上，却是差劲的很哪。在欧阳扬看来，王子君显然不属于差劲的行列。

因为两大主角的一杯酒，这次的聚餐可以说非常的成功，不过这次聚餐对于王子君来说，却是一个痛苦的记忆，来给他敬酒的人太多了，像海浪似的，一波刚过又来一波。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到门口的小吃摊上喝了两碗辣辣的豆腐脑，这才找回了神志清爽的感觉。

蔡辰斌的车来得很及时，在他拿着包从小饭馆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停在了小区的门口。

来到团省委的白色小楼前，和王子君打招呼的人变得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人眼看就要进办公室了，一扭头看见王子君过来，赶紧又从门里退到门外，笑容满面的问王子君早。对于这些示好的人，王子君不论是熟不熟，一律都是笑脸相对。

简单的处理了几件事情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欧阳扬的办公室，他对于团省委以外的单位很多都不是很熟，像协调用电方面的事情，还是需要欧阳扬出面的。

在走进欧阳扬的办公室里时，欧阳扬正沉稳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写东西。欧阳扬今天穿了一件碎花上衣，弄得身上像花圃似的，大花小朵地簇拥着。但是，当王子君的目光落在这位团省委书记的脸上之时，却明显的感觉到，欧阳书记今天并不快乐。

“欧阳书记，您忙着哪。”心里带着一丝疑问，但是王子君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随意的朝着欧阳扬打招呼道。

欧阳扬仰起头看了王子君一眼，就从椅子上快速地站了起来，她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书记，我还以为你今天上午上不了班呢，没想到第一个来我办公室的就是你。”

钟迪红在两人说话之际，就快速的用水杯给王子君倒了一杯茶，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王子君笑了笑道：“欧阳书记，昨天喝得我头昏脑胀，迷迷腾腾的，现在这脑袋瓜还疼呢。”说话间挠了挠脑子，王子君突然意识到，欧阳扬哪里有点不一样了，好像她左脸的脸颊，有点肿胀，只不过这一丝浮肿显得很是轻微，又有化妆品的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不会是被谁打的吧？心中陡然升起的念头，吓了王子君一跳，但是随着这个念头的升起，王子君又不经意地摇了摇头，欧阳扬作为一个正厅级的领导干部，又怎么会跟人打架呢？

轻轻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将自己心中的那一丝猜测压了压之后，王子君这才道：“欧阳书记，有一件事情，还需要您派人出马一次。”

“哦？什么事情是王书记摆不平的，说说看，看你我有没有办法把它解决了。”欧阳扬朝着王子君一笑，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

欧阳扬的这一丝表现，让王子君彻底的将心中的那种念头放弃了，他当下也不隐瞒，就将再就业学校经常停电的事情给欧阳扬说了一遍。

“协调电业部门？”欧阳扬轻轻地重复着王子君的话语，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仿佛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一般。

“怎么，有问题吗？”按照王子君的理解，只要团省委出面，这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涉及到两个单位，供电局就算是一直朝外说供电紧张，但是再就业学校这点小电不要说是省电业局，就算是山垣市的电业局，也能几句话就解决了。

可是现在，欧阳扬怎么就一副很为难的模样呢？

“王书记，实不相瞒，这件事还真是难办。”欧阳扬轻轻地用手挠挠自己的头，接着道：“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怨我，去年有媒体曝光电业局下辖的交费服务大厅里面服务质量差，员工上班出勤不出力等情况，我安排人去暗访了一次，确认报道无误之后，就把他们那里的青年文明号的牌子给摘下来了。”

摘人家的牌子？又没有涉及到自己的部门，欧阳扬竟敢摘了人家电业局缴费大厅的牌子，不愧是有铁娘子的称号，这么一搞，电业局和团省委的关系要好了才怪呢。

“后来怎么样？”王子君虽然已经猜测到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样？电业局的人来了几趟，我都没有见他们，后来他们也就不来了。”欧阳扬摊了摊手，无奈的对王子君说道。

看来，这还真是有点麻烦，本来一件小事情，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王子君也只有苦笑一声，不过这件事情，还是需要解决的。

“欧阳书记，要不先派人和他们联系联系，如果不成，咱们再想办法。”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给欧阳扬出了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

“那就先试试，要是不行我就请钟省长出面，他是分管电力方面的副省长，请他出面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欧阳扬好像觉得王子君来自己这里找帮助，自己不但没有给出个主意，反而泼了一盆冷水过去，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王子君笑了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管是哪一级的领导，都想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把事情解决了，毕竟去请领导出马的同时，也把自己的无能暴露无疑了。

从欧阳扬的办公室出来，王子君就把办公室主任林树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正这种事情不好谈，那就不如请林主任去一趟。对于敢给自己搞阴谋诡计的家伙，王书记在没有将他给弄倒之前，倒也不在意时不时的给他一两只小鞋穿穿。

“王书记，您找我？”面对王子君，林树强至少在表面上显得十分尊重。

目光从林树强那有点加深的皱纹上闪过，王子君笑着道：“树强主任，快坐快坐，来到我这里你再这么客气，岂不是拿我当外人了么？”

林树强真想把王子君当外人，最好他老人家根本就没到团省委来过！心里虽然这么腹诽着，但是嘴里却是不敢有丝毫的不恭之色，一边说着哪里敢，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树强主任，你可是咱们办公室的老将了，欧阳书记没少夸奖你，上下左右，协调运转，你出了不少力，没少给咱们团省委操心，可是立了大功的。”王子君掏出包里的烟扔了一支给林树强，嘴中轻笑着说道。

林树强的脸顿时就是一苦，如果是别的领导这么夸奖他，他肯定会笑眯眯的接纳了，但是，现在夸奖的人换成了王子君，他就觉得自己怎么有点坐不住了呢？在他看来，王子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夸他，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等着他呢？

“王书记，欧阳书记有点言过其实了，其实我这个人哪，个人能力极其有限，事情办得妥当，那是因为看着我后边站着咱团委的领导哪……”

见林树强想要推脱，王子君轻轻地摆手道：“林主任，我叫你来不是听你谦虚的，现在咱们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电力供应有点问题，我跟欧阳书记结合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你出面比较合适。你就劳累一趟吧。”

去电业局协调用电的事情，林树强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猛的，一下子想到了去年的那桩事：团省委硬生生的把电业局下属单位的青年文明号给摘牌了！想到这里，林树强的心里就是一突！这要是一般硬性的任务，倒也好说，电业局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是现在这用电配额的事情那可是求人家，人家愿意不愿意还要看人家的心情。

“王书记，我这两天有点脱不开身……”林树强知道事情不好干，极力的想要推脱。不过王子君既然已经选定了他，又哪里会让他就这么逃脱了？不等林树强将话说完，王子君就呵呵一笑道：“树强主任，有句话说得好，工作就是一台戏，什么角色演什么戏。领导不让其他人去干，那是对他们的宽容，因为他们不具备这个能力，需要原谅；同时呢，如果领导分配给你一块硬骨头，那是对你的信任，因为能者多劳了！如果林主任真的忙不过来，我就给欧阳书记说一下，让你暂时把办公室的工作先放一放。”

让我将办公室的工作先放一放？这种阴损的点子亏你王子君想得出来！难道你不知道办公室现在是什么情况么？要是自己一放，那陈振兴他们还不得把我好不容易弄好的位子再给撕裂了？！

面对王子君那炯炯有神的眼眸，林树强知道，这一次想跑是跑不掉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送走了林树强，王子君笑了笑，不过这件事情，他并没有放松，要知道这件事情可是涉及到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成败，派林树强也就是探一探路，真正的事情，恐怕还是得自己来办。

就在王子君思索着如何从省电业局打开局面的时候，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随手拿起电话的王子君刚刚说了一声喂，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莫小北清脆的声音。

“老婆啊，你在哪里呢？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害怕想我想得刹不住车啊？”王子君拿起电话，笑容满面的朝着电话之中说道。

莫小北对于王子君这种口头上的调侃，早已司空见惯了，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在感情方面，莫小北不喜欢一泻千里的河流，她钟情的是九曲盘桓。不过，对王子君的调笑也不反击，等王子君口花花的说完，这才娇羞地说道：“过两天，我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呢。”

一周的假期？哎哟，这下苦行僧的日子要到头了。心里有点激动的王子君赶忙点头，说了一通欢迎老婆大人随时光临，电话那头的莫小北吃吃地笑着却不说话。

“老公，我想你了。”就在王子君以为老婆大人会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哼的把电话给挂掉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句久违了的柔情蜜意，王子君心里热浪鼓涌，大为感动，一时竟有点痴了。

对王子君来说，作为老婆的莫小北就像座钟里垂下来的钟摆，有板有眼，中规中矩。结婚以后，仍然很矜持，除了偶尔拉拉王子君的手，靠靠他的肩，再没有更亲昵的举动了。哪怕在两个人耳鬓厮磨的时刻，莫小北也像只温顺的猫咪似的，蜷缩在王子君的怀里，像个纯真的婴孩似的。只是，这样的纯天然反而让王子君多了一份耐心去品味、去琢磨。

王子君顺手翻着桌子上的文件，心里想着一首歌里唱的，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你那一种。

一上午的时间，王子君并没有等来林树强，不过却让他等来了祝严阳阳。不过急匆匆地来到他办公室的祝严阳阳，可是没有以往的平和，一进门就是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情？”王子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祝严阳阳，沉声地问道。

“王书记，学校又停电了，而且，这一次可能跟以往不同，停停送送，而是直接给下了个停电通知，说是咱们那一片区域存在线路老化问题，电业局需要全力进行整修，整修期间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原谅。”祝严阳阳说话之间，就将一份通知书送到了王子君的桌前。

整修？这早不整修，晚不整修，偏偏在这个时候整修，王子君哪里会猜不出这里面的猫腻呢？他点了点头，目光继续注视着祝严阳阳，也不开口。

“王书记，我了解了一下，咱们学校那一片的电路才铺设了五六年的时间，根本就不用什么整修，电业局这么做动机不纯，分明是想断我们的电呢！”祝严阳阳说到断电，颇有点恨恨不已。

王子君的手指轻轻地弹了弹桌子，正准备说话，却听敲门声传了过来。随着这敲门声，一脸欣喜地林树强快步的走进来道：“王书记，我刚才去了电业局，见到了他们主管调度的周副局长，周局长很热情，听说咱们团省委要用电，表示一定大力支持，为咱们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开展工作保驾护航。”

林树强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竟会办的如此的顺利，自己本来还准备好了被人家冷嘲热讽一番的，没想到一去电业局，人家热情的很，根本就没有嘲讽自己的意思，说明了情况之后，那位周副局长很给面子，当场就答应增加用电供应。

合该咱露脸，王子君你不是想要整我么，老子一出马就把事情办成了，你看谁的笑话呢？哼！怀着愉悦的心情，他一溜小跑上了楼，就为让王书记早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面对王子君和祝严阳阳看过来的目光，林树强不由得有些发呆，心说你们这般直勾勾地看着我算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吃惊成这个样子。

“王书记，人家电业局对咱们很是热情，我觉得我们单位也应该对人家热情相待才是。”林树强轻轻地搓了搓手，不无得意的道。

“是，就是应该热情相对，祝严阳阳，你告诉林主任，人家是怎么对咱们热情相待的。”王子君此时也没有和林树强兜圈子的心思，朝着祝严阳阳一摆手，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送走了祝严阳和林树强，就决定要见一见电业局的几位领导，中国的国情决定了很多事情都是通过协调来办成的，现在这件事情，不协调那再就业培训学校就要搬地方。

但是不论是搬到什么地方，用电业局的电都是必须的，到哪里不得用电呢？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就拿起了从林树强那里得到的电业局周副局长的电话。

刚刚准备拨通，王子君就又将电话放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么空口白牙的打电话，恐怕没有太大的用处，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将电话拨到了陈源河的电话上。

本来，王子君准备是打给郭先为的，但是想到祝严阳前天提到郭先为到下面调研县级组织部门建设，于是王子君就想到了陈源河。虽然和陈源河交往的时间不太长，但是王子君觉得陈源河也是一个可交往的人物，托他帮自己约请一下那位周副局长，一来可以借他的势，二来也可以通过这件事情，来增强双方之间的关系。

“喂，我是陈源河。”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源河有点生硬的声音。

王子君笑了笑道：“陈哥你好，我是子君哪，你最近可好啊！”

陈源河听说是王子君，声音里也充满了笑容道：“我说谁在这个时候想到我呢，原来是王书记啊，王书记你这个时候召唤我，是不是知道老哥我今天晚上没地方吃饭，想给我支个酒场啊？”

王子君轻轻一笑道：“看来我和陈哥是心有灵犀啊，老哥你说的一点没有错，小弟正是想请老哥你吃饭，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赏光一次。”

陈源河本来是随口和王子君开玩笑，虽然他和王子君不是一个单位，但是对于团省委里发生的一些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省委大院就那么大，很多事情根本就瞒不了有心的人。从这些人的议论之中，陈源河知道，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三下五除二，就已经在团省委里站稳脚跟了。

对于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人物，陈源河也有意和王子君进一步结交。此时听到王子君真的邀请他，当下也不客气道：“老弟你请我吃饭，老哥我怎能不从命？不过，王书记你不会无缘无故的请我吧，说吧，有什么要老哥办的快点吩咐，省得我心里犯嘀咕。”

王子君对于陈源河开门见山的性子也不见怪，轻笑了一声道：“其实这一次我主要是想请老哥你吃顿饭，至于吩咐，可是不敢，不过老哥你既然觉得怕吃饭吃不痛快，那我就将我饭后才准备的小小要求，现在给您说了吧。”

陈源河那边笑了笑，直叫王子君快说，不要让自己心中犯嘀咕。王子君也不遮掩，直接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一遍，最后道：“小弟我初来山垣，贸然约请恐怕人家不给面子丢了脸面，所以就想贿赂贿赂老哥，请您帮我约一约人家。”

陈源河听到王子君要约那位电业局的副局长，笑着答应了，对于那位电业局的副局长他虽然也是点头之交，倒也打过交道，凭着他的位置，别说是请对方吃饭，就是让对方请他吃顿饭，都是小事一桩。

一会功夫，陈源河就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和周副局长说好了，让王子君定位置就行了。

因为是为单位办事，所以王子君也没有客气，叫来办公室负责这一块的金锐恒，让他在锦园之星安排一个包间，然后给祝严阳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作陪。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王子君就来到欧阳扬的办公室，将这件事情给欧阳扬说了一遍。欧阳扬点了点头道：“王书记，今天你就辛苦一趟吧，如果有需要我出面的，就给我打电话。”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是欧阳扬出面的时候，要真是到了王见王的时候，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在临下班之时，王子君就让蔡辰斌开车到纪委门口接了陈源河，然后一起朝着锦园之星赶去。在路上陈源河听了王子君要见那位周副局长的目的，神情有点凝重地道：“王书记，是不是感到有点委屈，明明自己是为民办好事的，还要这般的陪着笑脸求人家？”

“委屈什么，这种事情多了，别的地方不说，就说京里那些跑步前进的干部，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的为本地经济发展跑项目，难道一个个都是为了自己么？”王子君笑了笑，随意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陈源河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才道：“这件事情你放心，老哥我虽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给你做成这件事情，但是一定尽力帮你。”

官场上，历来都是只讲一两分的话，现在陈源河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给足王子君面子了。

两人从锦园之星的停车场下车的时候，早就等在大门口的金锐恒快步的迎了上来，因为都是在一个大院里，所以金锐恒跟陈源河也不陌生。

“陈主任好。”在和陈源河打了一个招呼之后，金锐恒就连忙朝着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我已经在锦绣厅安排好了房间，您和陈主任先休息一会，我在这里候着周局长。”

对于金锐恒的办事态度，王子君还是很欣赏的，他朝着金锐恒点了点头，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一声，锐恒你辛苦了。扭头就对陈源河道：“陈哥，咱们先上去喝口茶，听说锦园之星最近请了一个不错的茶艺师，正好看一看是不是名不虚传。”

陈源河笑着答应一声，就和王子君并肩朝着锦园之星的大厅走过去。金锐恒看着并肩而走的两个人，心中暗道，王书记果然不凡，这一次拉来陈源河，这件事情，应该就算是成了。

锦绣厅和山河厅相比，小巧很多，但是里面的设施看上去却比山河厅更多了几丝奢华，一盏盏大小不一的明灯，照耀的整个房间好似白昼一般。

王子君招呼陈源河刚刚坐下，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随着金锐恒将门轻轻地退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头顶有点粗的矮胖中年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朝着陈源河伸出双手道：“陈主任，好久不见，真是怪想你的。”

陈源河一面和这人握手，一面笑着道：“好久不见是真的，不过我并不觉得你怎么想我。”

一语双关的话，惹得那周副局长哈哈大笑。他一面紧紧地握着陈源河的手，一面笑着说道：“陈主任，您爱开玩笑的老脾气还是没有变。不过话有说过来，我老周对您确实又爱又怕，爱的是您陈主任这个朋友，怕的么，自然就是您代表纪委来找我们局里面的同志谈话了。”

那周副局长和陈源河说的很是热乎，而作为主人的王子君他好似半点也没有注意一般。金锐恒看着眼前的情形，知道这周副局长这是在故意削王书记的面子呢。

“老周，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兄弟王子君，团省委的副书记，咱们山省最为年轻的副厅级干部。”陈源河布袋那周副局长接着吹拉下去，就朝着王子君一指，轻声地说道。

“王书记。”听到陈源河介绍的周副局长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闪烁出一丝的热情道：“早就听说团省委要来一个年轻的副书记，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的年轻，看到王书记，我们就算是不服老也不行了。”

王子君朝着那周副局长笑了笑道：“周局长您太客气，我也不过是运气好，要说事业如日中天的，还是你和陈老哥这样踏踏实实干出来的。”

三个人客套了一番之后，就在桌子的四周坐了下来。那周局长大多时候都是和陈源河说笑，只有当陈源河提到王子君的时候，他才和王子君说上两句话。

“老周，这次请你来，相信你也知道我们的目的。子君刚刚来到团省委，又受欧阳书记的器重，负责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这项工作，你们电业局可不能让子君老弟丢脸啊！”陈源河喝了两杯酒之后，脸上升起了一丝红晕地说道。

周局长嘿嘿一笑，朝着陈源河道：“陈主任，咱们是服务行业，不管面对谁，都会把服务工作做好了。再说了，咱团省委那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电业部门怎么会拖后腿呢？”

见这周副局长耍花腔，陈源河的脸色一变道：“老周，别的我不管，今天就问你一句话，这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电，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送上？”

周局长看着脸色严肃的陈源河，又看了看脸上带着一丝丝笑容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陈主任，您不要发急，这件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现场就能够决定的，你总得等我回去了给局长汇报汇报再说嘛。”

陈源河看着周局长的语气已经开始松动，知道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他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道：“老周啊，你们电业局和团省委的那点事情，我也听说了，不过，就这么一点小事情，值当的这么怄气？难道你们还非逼着欧阳书记向省领导告状不成么？”

王子君也将酒杯端起来道：“周局长，欧阳书记今天本来准备亲自来的，不巧上面来了一个调研组，她不得不去陪，在我临来之前，她还嘱咐我，让我代表团省委和欧阳书记本人多敬您两杯呢。”

在王子君和陈源河一软一硬的夹攻之下，周局长的坚持开始土崩瓦解了。酒桌上的氛围，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到了曲散人终的时候，周局长基本上已经答应了，回去之后就给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送电，而且还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供电，对于这种承诺，王子君当然是满意的。

周副局长对于今天的饭局还是很满意的，坐进自己车里的时候，他还回味着今天酒桌上的过程。虽然陈源河有强迫的成分，但是那位年轻的团省委副书记还是给足了自己面子的。这一场酒喝下去，既挣了面子，还卖了陈源河一个人情，可谓一举两得。

就在他轻轻地躺在靠背上，欢快的打着拍子哼着自己喜欢的戏剧时，那平稳行驶的车子冷不丁的停了下来。要不是周副局长反应得快，这一下子就得把他给碰在车前座上。

“他娘的，你这是怎么开车的？！”怒气冲天的周副局长根本就没顾上这司机还是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张口就大声地骂道。

司机还没有开口，周局长的车窗前就响起了轻轻的敲动之声，扭头朝着敲门的方向看了过去的周副局长，瞬间脸上就堆积起了灿烂的笑容。

罗昌豪，山垣市市委书记罗仁威的大公子，在确认了对方身份之后，周局长也不在车里坐着，而是快速的将车门打开走了出来道：“罗公子，有些日子不见，你可是给哥哥了一个不小的惊喜啊！”

罗昌豪朝着周副局长上下看了两眼，嘿嘿一笑道：“老周，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看来这句话说的不错啊，怎么着，攀上高枝之后是不是连我罗昌豪也不认识了？”

“罗老弟，看你说的话，咱们什么关系，我老周什么时候敢不认识你哟！”周副局长可不想得罪罗昌豪，虽然罗昌豪什么也不是，但是他爹罗仁威那可是山省的省委常委、山垣市委书记呢。要是惹恼了罗仁威的话，他这个电业局的副局长可就是有点不太稳当。

“周局长，你这话说的我爱听，怎么说，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是。”罗昌豪说话之间，一只手掌就撑在周副局长那辆车上道：“老周，你今天和谁一起吃的饭？”

和谁？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周副局长也没有隐瞒：“还能和谁，就是省纪委的陈源河。”

“只有陈源河么？”说话之间的罗昌豪，眼中闪烁着一丝丝的嫉恨。

“还有团省委的一个副书记，好像叫王子君。”周副局长也注意到罗昌豪脸色有点不对劲，疑惑着问了一句：“怎么，你也认识这个姓王的？”

“认识？哼，扒了皮我都认得他！怎么会不认识！”罗昌豪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之后，就接着道：“老周，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请你吃饭吧，跟我说说，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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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七章柳暗花明又一村

“也没什么，团省委建设的一个项目需要用电，想协调一下电力公司全天候供应他们这个工程的用电问题。”周副局长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直言不讳地给罗昌豪说道。

建设项目？用电？罗昌豪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意味深长的对周副局长道：“老周，咱弟兄俩的交情怎么样？”

“哎哟，罗公子罗老弟，你周哥哪个地方怠慢兄弟了？兄弟这么说话是不是太见外了？只要是我老周能力范围内的，那绝对不会含糊的！”周副局长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拍着胸脯朝着罗昌豪保证道。

此时的周兆雷，暗暗有些后悔自己的开口直言，从罗昌豪的态度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有些不对，莫非这家伙想把自己当枪使了？只是，此时再想改口已经是来不及了。想想罗昌豪身后的罗仁威，周副局长就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那好，他们不是要求你送电么，你就给我想个借口，把这条路给他们堵死了，明白了吗？”罗昌豪说到不送电，嘴角露出来一丝阴冷的笑意。

不送电？果然是对着干的！证实了心里的猜测，周副局长犹豫了一下，为难地说道：“陈源河那边恐怕不好交待啊……”

“陈源河那边你不用管，他一个处级干部还弄不到你的身上，这一点你只管放心好了！”罗昌豪明白周副局长担心什么，大包大揽地对周副局长说道。

听到自己最大的顾虑被罗昌豪给包揽过去，周副局长也不再迟疑，在他看来，团省委是不能把他怎么样的，而那个年纪轻轻也就是二十浪荡岁儿的副书记，更是不用放在眼里。就算先前答应了他，这世上任何事都充满了变数，一切皆有可能，也是可以反悔的嘛。

“嗯，冲着咱哥俩儿的交情，这事就算头拱地，我周兆雷也得给兄弟办成了！我这就给工程部打电话，让他们把工作做实做细做认真了，把这一片区域好好的检修些日子就行了！”

周副局长说话之间，就拿出电话拨了出去，而随着他的吩咐，一丝得意的笑容，已经出现在罗昌豪的脸上。

王子君站在正上理论课的再就业培训学校里，脸色有些阴沉。祝严阳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心中有些忐忑，尽管他知道此时王书记的恼怒并不是针对的他，但是，知道领导心情不爽的时候，作为一个下属，有哪个会觉得舒坦呢？

“王书记”。祝严阳小心的朝着王子君叫了一句，王子君扭头朝着祝严阳看了一眼，这才沉声地问道：“你是说，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给送电？”

“没有。”祝严阳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给送电。这和那周副局长口口声声地承诺的可不一样。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轻轻地朝着正在认真讲着理论知识的胡老师傅看了一眼，又沉声地问道：“给他们打电话问是什么原因了吗？”

“问了，他们说上边要求要好好地检修检修。”祝严阳说道检修这两个字，嘴里就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检修，王子君没有再多问，而是拿起手机就拨了出去，他这一次拨的是那周副局长的电话。电话刚刚接通，就听里面传来周副局长压低的声音：“王书记，我正在开会，等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那周副局长不等王子君说话，就把电话挂掉了。王子君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看来，这个周兆雷那里发生变故了！不过，还是得找他一趟，问清楚原因。心里打定主意，王子君又和祝严阳交待了两句，就让蔡辰斌开车带他到省电业局去一趟。

电业局虽然已经在进行公司制改革了，但是无论是地方还是他们自己，都喜欢称自己为电业局，而不太喜欢电力公司这个称号。作为最有钱的部门之一，省电业局盖的很是金碧辉煌，十五层高的新式办公楼，是山垣市屈指可数的地标式建筑之一。

“您好，请问您找谁？”还没有进入电业局的大门，守门的保安就快步地走了过来，朝着车子问道。

“我们找周副局长。”蔡辰斌虽然知道王子君对周副局长有意见，但依旧彬彬有礼地说道。

保安听说找周副局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起来，他朝着蔡辰斌点了点头道：“请问你们有预约没有？”

“没有，你可以给周副局长打一个电话，就说我们团省委的王书记来找他，相信你们周局长不会不见。”蔡辰斌也没有和这保安多啰嗦，直接报上了王子君的名字。

作为电业局的保安，这人很是有些敏感，说了一声稍等之后，就快速的拨动起了电话，随着一阵恩恩的声音之后，那保安再次来到车前道：“我们办公室已经派人来接了，您那边请。”

那保安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当王子君下车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已经等候在大门口，在王子君走出车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满是笑容的迎了上来。

“请问您是不是团省委的王书记，我们周局长现在有客人，请您先跟我到贵宾室休息。”那年轻人一边说话，一面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开会，会见客人。对于这个借口，王子君也没有多说什么，随着那年轻人就朝着二楼走去。

两间的贵宾室装修得很是富丽堂皇，那年轻人恭敬的给王子君端来一杯茶之后，就借口离开了，整个贵宾室之中，就剩下王子君和蔡辰斌。

时间在两个人的喝茶之中，不断地流逝，一转眼，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蔡辰斌开始的时候还能喝两口茶，笑着和王子君闲聊几句，这时间一长，就坐不住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王书记，我看，他们这是在耍猴儿呢，存心的不想见咱们！”蔡辰斌忽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有些面红耳赤。

已经将自己和王子君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蔡辰斌，心里非常愤恨，他算看清楚了，这个狗娘养的周副局长，分明是把他们给晾起来了！

王子君的神色越非常平和，给蔡辰斌摆了摆手，笑着安慰道：“坐下，咱们这次是来求人的，求人还能跟人家二大爷似的？你让人家也摆摆谱儿嘛，快坐下说话。”

蔡辰斌虽然还想急，但是看着王子君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只好恨恨不已地坐了下来。他娘的，依着他的脾气，那肯定要对上那周副局长，畅快淋漓地闹上一场，什么破玩意儿嘛，这嘴巴一张一合，说过的话就不算了，这不是屁话嘛。可是，心里再怎么恼火，对于王子君的话，他又不能不听。

“王书记，要不要换一杯茶。”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后，那年轻人又走了进来，一面拿起水壶，一面笑容满面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谢谢，不用了。你们周副局长的客人接待完了没有？”

“不好意思啊，王书记，刚才我们周副局长打来电话，说是客人中午可能不走了，局长安排他负责接待呢，实在是分身乏术啊，您看，马上就到饭点了，周局长让我带您去电力宾馆就餐。”青年人一面放下水壶，一面笑着说道。

“现在又说没空了，刚才怎么不说，白白让我们在这儿空等了一个小时了！”蔡辰斌本来就有点心里窝火，此时一听这年轻人的态度，突然间爆发了。

“这个……这个……”那接待人员面对蔡辰斌的怒气，一时间竟没答上话来。

王子君也知道此事怪不得人家一个当兵的，赶紧给蔡辰斌摆了摆手，然后对那接待人员说道：“哦，请代我谢谢周局长的安排，我们中午还有别的事情，饭就不吃了。”说完这些，王子君拿起自己的手包，就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蔡辰斌跟了王子君这么久，知道王书记现在是动怒了，也不再饶舌，狠狠地瞪了那年轻人一眼之后，就跟着王子君朝着电业局外走去。

“轰轰轰”，还没有走出电业局的办公楼，一阵机器轰鸣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随着这轰鸣之声，一辆打扮得很有些拉风的跑车，突然停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哎哟哟，这世界真是小啊，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团省委的王书记嘛，幸会幸会啊！”车窗缓缓地落下，一脸笑容的罗昌豪出现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对于罗昌豪这种二世祖，王子君哪里会放在眼中？懒得搭理罗昌豪，只是点了点头，就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了。

见王子君根本就不搭理自己，罗昌豪登时就来了火气，已经想好了怎么在王子君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的罗昌豪，很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他一把拉开车门，快速的来到王子君的身前道：“苟富贵，勿相忘，怎么，王书记高升了就不认得老朋友了？真是让我心痛啊！”

看着装腔作势的罗昌豪，王子君淡淡一笑道：“志不同，不相与谋，咱们原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车，从哪儿来的是朋友呢？”

“王书记说话果然痛快，说实话，我也没把你当朋友的打算！怎么样啊，冷板凳好不好坐嘛，这滋味要是好受的话，你明天还可以再来嘛，说不定那周大局长哪天心情一好，就有时间接见你了呢。”

罗昌豪本来不想说出这件事情，但是，看到王子君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登时就有些气从心头生，索性跟王子君公开算了，脸上带着一目了然的挑衅。

对于罗昌豪如此凑巧的在这里出现，王子君的心里就已经猜出来了。此时见罗昌豪承认，也不愿意再跟他浪费口舌，朝着罗昌豪看了一眼，就把车门关上了。

“王书记，没事儿就来这电业局溜达溜达，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你那个什么再就业的破学校，我看还是明年再开学吧。我想，老周他们这电，最早也得整修到明年了！”罗昌豪见王子君不理会他，越加的放肆起来。

周副局长此时就在窗户口，罗昌豪的话他自然是一句不拉的停在耳中。他的心中，此时却是不由得暗暗叫苦，虽然他帮了罗昌豪，但是也不愿意就这么将王子君这样的年轻领导干部给得罪了。可是现在罗昌豪的话已经说了，他也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在王子君的车开出电业局之后，周兆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罗昌豪朝着周兆雷嘿嘿一笑道：“老周，看到没有，那姓王的小子气得脸都白了，哈哈哈哈……”

周兆雷此时虽然恨不得给这小子一下子，但是却也只能跟着笑，同时也暗自安慰自己，得罪一个团省委的副书记，对自己来说算不了什么，而能够和省委常委、山垣市委书记的公子搞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这也是个少年得志之人，让他碰碰壁，吃点苦头也是必须的。罗大少啊，眼看就到饭点了，中午饭就在我们这里凑合着吃一顿吧，前些时候我们专门从南方请了一个厨子，燕窝做得很是不错。”打定主意的周兆雷，笑呵呵的朝着罗昌豪发出了邀请。

“哈哈哈，好，周局长周哥儿，你的心意，我罗昌豪记在心里了。今天，咱哥俩儿就在这电力宾馆好好喝几杯，以后，你周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招呼兄弟就行了……”罗昌豪满是得意地看着周兆雷，大包大揽地说道。

两个人情投意合，越说越热乎，勾肩搭背地朝着不远处的电力宾馆走了过去。而那负责接待王子君的年轻人，心中不免有点犯嘀咕，虽然和王子君刚刚接触，但是在他的感觉之中，那位年轻的领导，怎么都不是一个容易拿捏的柿子。

事情真的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么？年轻人摇了摇头之后，又快步的走开了，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想这些，还不如早点去接儿子现实呢……

王子君回到办公室之后，并没有去找欧阳扬，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既然罗昌豪出了手，就算让欧阳扬找哪位副省长说话，也不一定会管用，毕竟罗昌豪后面站的，是一个省委常委，有时候涉及到省里的大佬，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怎么办呢？一丝丝烟气，在王子君的手中缓缓地升起，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将手中的烟狠狠的摁灭在那里，心说既然你们这么搞，也怪不得我王子君出手狠了！

他拿起电话，就准备拔出去，可是还没有等他拨电话，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看着来电号码显示的名字，王子君本来有些阴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喂，丫头，你在哪儿呢？”王子君接过电话，笑着问道。

“子君哪，我是小北的妈妈。”电话那头的声音，刹那间让王子君一颤，他没想到，拿着莫小北手机的，居然是自己的丈母娘，心中一阵发汗之后，赶忙道：“妈，我还以为是小北呢。”

“小北这一次走的匆忙，把手机落家里了，这孩子怎么学得丢三落四的了。”丈母娘在电话那头抱怨了一句，接着道：“子君哪，小北这一次是坐飞机回去的，你去机场接她一下吧，飞机再过一个小时，就应该到了。”

“好的，我这就去。”王子君又和丈母娘聊了两句之后，就赶忙挂了电话，从蔡辰斌的手里要过来钥匙，就开车朝着机场的方向飞驰而去。

等王子君来到机场，发现离飞机降落还有半个小时，随手拿起机场的杂志消磨了一会时光，正准备四处溜达一下的时候，抬头一看，正好看到十几个人往接机口走过来了。

本来嘛，这接机的人来来往往，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不过这走过来的十几个人之中，有一个人他却有点熟悉。而就在王子君抬头的瞬间，那人也看到了他。

“王书记，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都追到我这里来了！”周兆雷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眉头就是一皱，不过随即就面带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嘴里带笑地说道。

周兆雷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明白，那就是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不可能，就不要再浪费力气了。

随着周兆雷的开口，跟着他的一行人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尤其是走在最中间的那个富态的中年人，更是朝着周兆雷问道：“老周，碰到熟人了？”

“还真是碰到熟人了，不过，依我看，这不是碰巧，而是王书记专门在等我们呢。”周兆雷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一指道：“局长，这位是团省委的王书记。”

那局长对于这件事情好似也明白，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然后伸出手道：“王书记，欧阳书记能有您这么一位对工作锲而不舍的下属，我相信你们的工作，日后肯定能再上新台阶的。”

王子君哪里会听不出周兆雷是什么意思，和那局长握了握手，刚要说话，就听那局长接着道：“不过，此时只能枉费王书记一片苦心了，公司上层领导来我局视察工作，还请王书记原谅，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请王书记吃饭赔罪吧。”

这局长说的很是客气，不过，这言外之意却是把王子君拒之于千里之外了。王子君朝着那局长笑了笑道：“吃饭就不用了，我想给您解释一下，我来这里其实是……”

还没等王子君把话说完，就听一个跟随局长而来的人提醒道：“局长，飞机已经降落了。”

那局长哈哈一笑，不等王子君说完，就直接给王子君说了一声失陪了，就马不停蹄地冲着那接机的位置快步走过去了，看他那精神抖擞的模样，王子君只能摇头，紧随其后，冲着那接机口走过去了。

几分钟之后，来来往往的旅客从里面走出来，而在贵宾通道的方向，也走来了一群人，一男一女就好似众星捧月一般被这些人拱卫在中间。

“赵总，欢迎您来到我们山省检查指导工作。”已经等待了多时的电业局长快步的朝着那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过去，一边说话，一面快速的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

中年人正在和女子聊天，此时看到局长迎了上来，也伸手和局长握了握，随意说了两句之后，就轻声地道：“小北，走，先跟叔叔去吃顿饭。”

“不了，赵叔叔，您快去忙您的吧，我自己也有安排的。”莫小北依旧清冷如昔，就算面对这个父亲的知己好友，也是这般委婉的拒绝了。知道莫小北脾性的赵总，不无爱恋的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道：“你这丫头啊，就连和叔叔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啊？！”

山省电业局的一干领导，此时都仔细地盯着莫小北，在感慨这女子生的好生清丽脱俗之余，也开始猜测这个女孩子的身份。要知道，这军人出身的赵总，那一向都是说一不二，霸气十足的，在总公司，几乎就没有人敢和他公开叫过板。没想到，这小女子不咸不淡的拒绝了，而且这赵总似乎还坦然地接受了，看来，这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哎……同志，现在也快到饭点了，您就是到外面也是要吃饭，反正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干脆跟赵总一起去好了！”周兆雷有意在赵总面前留下好印象，看赵总对这女孩子万分疼惜，忍不住开口对莫小北劝道。

莫小北没有理会周兆雷，摇了摇头，说了一声赵叔我走了，扭头就拉着自己的旅行包，朝着站口走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君也看到了走出来的莫小北，看着这丫头依旧清丽的容颜，王子君心头不觉一热，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快步的朝着莫小北走了过来。

有些自讨没趣的周兆雷，见莫小北反应淡淡的，脸上就有些尴尬，却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自顾自地走过来了。当下赶忙扭过头，朝着王子君就迎过去了，在他看来，绝对不能让王子君惊了赵总的驾，不论是为了局里还是为了自己，都要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团省委副书记给拦住了！

“王书记，您有事情还是到我……”周兆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那位刚才拒绝了赵总的年轻女子已经快速的越过他，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刚才还冷淡淡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子君，你怎么知道我坐这班飞机？”莫小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的王子君，一脸娇羞地问道。

王子君亲昵的从莫小北的手里将行李接过来，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哪，把手机都忘到家里了，我要是不来接你的话，你从哪儿跟我联系呢。”

莫小北轻轻地用白皙的手抚了抚额头上的刘海，这是她不好意思时的表现。

“小北，我说你怎么不跟叔叔去吃饭呢，原来子君在这里等着啊。”赵总在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之后，就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王子君对于这位赵总，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他只知道当初跟莫小北结婚的时候来了很多人，但是当时那个场合，又有几张面孔，他能记住，又能做到过目不忘呢？

“赵叔，我也不知道子君在这里等我，我还想着回去先给他把饭煮好呢。”一般的女孩对于这等的调笑大都会脸上发红，但是此时的莫小北，却根本就没有这种表现，她大大方方的朝着赵总分辩了一句，就向王子君介绍道：“这是赵叔叔，爸爸的好朋友。”

“是好朋友，也是老部下。你们结婚的时候，正好赶上我出国了，没有赶上，不过你们结婚的礼品叔叔可是准备好了，子君哪，听说你在山省工作，那也算是地主了，叔叔我今天来到你的地盘上了，你可不能不陪叔叔我吃顿饭哪！”赵总朝着王子君一招手，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这个当然！”

王子君虽然很想牵着莫小北回到两人的小家里好好的欺负一下她，但是岳父的老部下提出一起吃顿饭，这点礼节还是不能不讲的，莫家的面子他也丢不起啊。

电业局的一干人此时都有点傻眼了，尤其是周兆雷，脸上更是显得十分难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的夫人居然和赵总还有这么深的关系，要是早知道这些，自己说什么也得和王子君搞好关系，现在好了，为了一个罗昌豪把王子君给得罪了，这不是捡个芝麻丢了西瓜嘛！

心中有些后悔的周兆雷，一心想着怎么弥补和王子君的关系，但是此时此刻，就连他们局长，在赵总的面前都搭不上腔，更不要说他这个副局长了。

“子君，我听说你在一个县里当县长？”赵总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两个月之前还是，现在被调到省里来了。”王子君轻轻笑了笑，不亢不卑地说道。

“来省里了？嗯，省里环境虽然好点，但是人才济济，想要干出点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来，还是在下边更容易啊！”赵总丝毫不见外的对王子君说道。

“赵总，王书记来省里那是提拔了，现在王书记是团省委的副书记，相信再干几年，一下放，那就是市领导了！”电业局长瞅准了机会，赶忙插言道。

赵总呵呵一笑，心说自己也是白操了心，有莫家在后面，王子君还会受委屈？目光从这个来到自己面前就一直轻笑着的年轻人脸上扫过，赵总蓦然想起前些时候和一个朋友聊天，那人曾无意中说起过，这莫家找了个好女婿，逼的连杨度陆都吃了暗亏呢。

能够让杨度陆吃亏的人，就是这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么？

机场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在电业局一众的簇拥之下，赵总和王子君等人走出了机场。电业局为了迎接赵总的到来，可是来了十几辆车，电业局长更是亲自将舒适的奔驰商务车门打开了。

“子君，小北，陪叔叔说会话。”赵总一面上车，一面朝着王子君招手道。

“赵叔，我是开车过来的，你坐了一路飞机，不如先在车上好好休息休息，咱们等会儿一起吃饭，有的是时间好好聊聊呢。”王子君看着站在一旁的众多电业局的领导，开口推辞道。

赵总也没有再强行邀请，而是哈哈一笑道：“行，那咱们就等一会再聊。”说话之间，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看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你们小两口有些日子不见了，这样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领导在笑，下面电业局的众人自然也紧跟着笑了。对于这些笑容，王子君很是有免疫力，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却是朝着莫小北看了过去。却见莫小北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表现的比他还要镇定十分。

“这丫头。”心中升起了用手蹂躏一下莫小北头发冲动的王子君，在收拾好了自己那一点点邪恶的用心之后，就拉着莫小北上了自己的桑塔纳。

“我也是在飞机上碰巧遇到赵二叔。”莫小北规规整整的在副驾驶位置上一坐，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解释道，在她的话语之中，遇到这位叔叔，好像是犯了什么错一般。

王子君伸出手在莫小北的手上拉了一下，笑着道：“在飞机上遇到亲朋好友是在所难免的，再说了你这次遇到这位赵二叔，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莫小北有点不明白，不过她也不想明白，看着跟前认真开车的王子君，莫小北的眼眸之中闪烁出了一丝笑容，她刚才说的话没有一丝的作态，对于她来说，遇到这位赵二叔，还真是有点麻烦。

从机场到电力宾馆的路上，王子君知道了这位赵总名叫赵自刚，年轻时和自己的老岳父一起在部队摔打过，现在就任国家电力集团的执行总裁，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王子君的车开得不快，但是在他们的车前，依旧有一辆车在前面给他们引路，好像生怕他们扭转了方向跟丢了队一般。在这辆车的带领之下，王子君再次将车停到了电力宾馆的门口。

此时站在电力宾馆门口的，不是侍应生，而是作为副局长或者是副总经理的周兆雷。满脸笑容的周兆雷，此时的笑容却是比那侍应生显得更加的灿烂。

“王书记，赵总在二楼，请您跟我来。”周兆雷在王子君的车停下的瞬间，就快速的跑过去帮助王子君打开车门，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面对周兆雷的变脸，王子君自然明白这不是自己的功劳，朝着周兆雷笑了笑，王子君就和莫小北朝着大厅走了过去。

周兆雷看着王子君的身影，嘴角一阵抽搐，他知道王子君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一个态度的转变改善了对自己的印象，谁让自己在王子君向自己求助的时候，把这张骄傲的弓拉得太满了呢。

“权力很重要啊！”周兆雷的反应，哪里瞒得过王子君，他知道这瞬间的变脸的周兆雷，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自己和赵自刚的关系，更因为赵自刚的权力。

为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电力供应，自己也算是绞尽脑汁了，甚至还准备了一套不小的计划，可是这一切，随着赵自刚的到来变得多此一举了，有赵自刚，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了。

“你说什么？”莫小北走在王子君的身边，听着她小声的嘀咕，忍不住轻声地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我想你了老婆。”王子君坏笑地看了莫小北一眼，意外深长地说道。

在电力宾馆最为宽敞的大厅之内，此时已经是灯火辉煌。赵自刚坐在中间，四周都是电业部门的领导干部，一个个笑容满面的朝着赵自刚恭维着。

“子君，小北，过来这边坐。”赵自刚指着子君旁边的两个座位，热情的朝着王子君和莫小北说道。

王子君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赵自刚的身旁，而莫小北，更是不知道客气这俩字是怎么写的，说实话，要不是这位叔叔经常到自己家里去，莫小北都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她来山垣市，可不是陪人吃饭的。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作为主人的一众电业局领导，更是热情相对，饭桌上的氛围，更是热烈无比。在这场饭局之中，第一主角自然是赵自刚，而王子君也是水涨船高，成为了这次宴会之中众人敬酒的对象。

作为电业部门的人，自然少不了说自己本行业的事情，那电业局长喝了一口酒，见赵自刚高兴，就笑呵呵地道：“赵总，现在我们山省要搞工业强省的战略，不论是省委书记还是省长，都盯到我了，只要是一没有电，那第一个都是找我，也不问一二三，哪天停电了就是我挨批评的日子，对那边的领导，我没办法说，您是咱们的娘家人，可是要帮我们一把，再给我们多批点供应指标吧！”

电业局其他人见局长切入正题，一个个也都将酒杯放下，满是期待地看着赵自刚，对于他们来说，多批一些电力供应，那就是他们对于省里最好的交代。

赵自刚哈哈一笑道：“老穆，你们这些当局长的，一个个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形势，你们聂书记为了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到过咱们总公司，可是现在总的就这个量，要是给你们多了，其他地方能答应吗？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们偏向哪边呢？”

赵自刚的推脱，在穆局长的预料之内，他也没有想过就这么一顿饭就将这件事情解决了，反正赵自刚的调研还有一些时间，今天只不过先是吹吹风，做个铺垫而已。

于是，这些电业部门的领导又开始谈起了电力供应不足问题，一个个说得都很难，甚至有一位副局长说到自己当年打伙计的老朋友为了多和他要些供应数字，泡在他家里撵都撵不走呢，直把众人说得哈哈大笑了。

“电业供应不足的问题，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有效缓解的。目前，咱们国家不是在多管齐下，增强发电量么？”周兆雷一直没有怎么说话，此时见赵自刚谈兴上来了，立刻凑趣着说道。

对于他说的情况，在座的很多人都了解，从穆局长以下，不少人都点头称是。

王子君除了和莫小北轻轻地说上几句之外，倒是没有怎么开口，不过他听着周兆雷的话，想到后世之时也越来越紧迫的用电需求，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子君，你怎么看？”赵自刚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和电业局的一众人聊天，但是对于老领导的女儿女婿，那也是不敢怠慢，很多时候目光都注视在小两口身上，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心中感慨小北找了一个好对象。

此时看到王子君摇头，不由得兴起了一个念头，考验一下老领导这位女婿真才实学。他这个人最为相信的还是百闻不如一见，王子君的好话他听得多了去了，现在最为想要见识的，就是这位莫家的女婿，莫非真的是传说中的那般是青年才俊？

王子君也没有猜测赵自刚的心思，只是随意地说道：“我觉得用电供应的事情应该是越来越紧张，虽然咱们的发电量在飞速的增加，但是赵叔叔，咱们还应该看到一个事实，那就是随着咱们国家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的提高，随着冰箱空调这些家用电器飞入寻常百姓家，用电的需求量同样没有止步不前哪，而且是呈几何系数在增长呐！”

赵自刚在王子君开口的时候，就有点后悔，王子君要是能够给出一个一般的答案，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是，如果说得根本就不着调儿，岂不是太丢人现眼了？虽然自己坐在这里，这些电业局的人不会胡说什么，但是等自己离开，他们私下里难免会议论的。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让莫小北回到家里告上一状，那以后再去莫家，恐怕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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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章借点阳光我就灿烂了

赵自刚正为自己的冒失有些后悔，却没想到王子君居然弄出来这么一个论调。和大多数人持乐观态度相比，赵自刚觉得王子君的话更有道理。随着经济日新月异的发展，对供电的需求会更大。在总公司的政策研究班子里，也有这样的论调，但是，却没有王子君说的这么肯定。

正所谓一叶知秋，窥一斑可以见全貌，看来，老领导果然找了一个好女婿啊，赵自刚对王子君的这个观点也没有评论，而是在和王子君端了一杯酒之后，就将话题给错开了。

虽然赵自刚没有开口，但是电业局的人却看懂了，领导对王子君的意见很是欣赏。只不过因为牵涉到在座的面子，没有明确表示而已。

一个多小时的宴会，喝了四五瓶酒，可谓是宾主尽欢。在宴会结束之后，赵自刚倒也没有挽留王子君和莫小北，而是给王子君说以后到京城之后，一定要跟他联系，就放两人离开了。

王子君的车，自然是不能开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王子君，看着莫小北认真开车的模样，突然有一种想在这张粉嫩的脸上吻一下的冲动。

有道是酒可乱性，要是没有喝酒，王子君说不的还能等回去之后再说，但是喝了些酒的他，思想不由就有些飞翔，趁着莫小北不注意，朝着她的脸猛地就是一口。

正开着车的莫小北没想到自己受到偷袭了，一惊之下，狠狠地看了王子君一眼，不过在这一扭头的功夫，莫小北手中的方向盘狠狠的扭动一下，瞬间变换了一个车道。

幸好，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车车速不快，要不然，一个小碰撞就不可避免了。面对莫小北狠狠看来的眼眸，王子君难为情的挠挠头。

“一三五七九靠边，一三五七九靠边停一下。”带着一丝怒意的喊话声，在车中两人眼神相交的时候，突然从车后响了起来，王子君扭头一看，就见一辆警车，正从他们后面跟了上来。

“老婆，惨了！咱们这次说不定要被扣分的。”王子君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道。

“那咱们走算了。”莫小北可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说话之间，就准倍加油门。

“算了，还是停车吧，省得人家找到团省委去，那就更不好看了。”王子君朝着莫小北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对于王子君的吩咐，莫小北一般都不反对，此时听王子君说停车，一打方向盘，车就轻轻地停在路边。就在他们的车停下之际，那辆警车也停了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交警从车上走下来，怒气冲冲地道：“你们是怎么开车的，不知道不能压线么？驾驶证，行车证……”

就在他说得顺溜的时候，突然发现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居然是一个清丽淡雅的女子，一身普通至极的衣衫，却是难以掩饰这个女子让人心动不已的风姿。

违规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女孩子？一呆之下的交警，本来要说出来的话语，刹那间竟然不觉咽了下去。

“小丁，怎么了？”一声清脆的疑问，从车后响起，随着这疑问，警车的驾驶位置之上，也下来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民警，她跨步来到王子君和莫小北的车前，沉声的朝着那交警问道。

看到这个女警，王子君一愣，心说还真是够巧的，怎么会又碰到这位贤侄女呢？

就在王子君诧异之际，莫小北已经将车门打开了，而缓步走来的杜小程也看到了坐在车里的莫小北。莫小北去芦北县的时候，杜小程偶尔见过她一次，此时看到车里坐的竟然是莫小北，心中陡然一愣。

两个女人的目光，刹那间交际在了一起，就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莫小北陡然扭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

王大书记虽然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但是此时也不能让这两个女人继续对视下去了，他赶忙从车上走下来道：“小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杜的女儿杜小程，现在调到山垣市来了。”

杜小程看着从车中走出笑容满面的王子君，心里突然有种酸酸的感觉。此时的她越发确定了莫小北的身份，巧合之下，居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那位年轻的交警看到自己的队长居然在发呆，心说莫不是遇到了现实版的两女争夫么？不过此时他可不敢多开口，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少插嘴的好。

莫小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之后，就轻声的朝着杜小程道：“我的驾驶证没有拿，这个你看行不行？”说话之间，随意的递给了杜小程一个红皮的证件。

杜小程此时已经没有心思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把证件送到了莫小北的手中，嘴中轻声地道：“同志，这件事情就算了，但是我还是提醒您一句，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以后还请您开车认真一点。”

说话之间，杜小程敬了个礼，然后目光朝着王子君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跨步走进警车里了。

就这么结束了，没有看到好戏的交警觉得十分可惜，不过他也不会没事找茬儿，看到杜小程上了车，也跟着坐进了车里。

两辆车几乎同时启动，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各分了东西，王子君看着莫小北一言不发，却是觉得浑身不对劲，沉默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老婆，我和杜小程真的没什么，你可别误会啊。”

这句话一出口，王子君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看来，这酒精真不是好东西哟，这本来没有什么，这种解释一说出来，倒显得愈描愈黑了！

“我知道的。”莫小北突然扭头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灿烂的笑脸，刹那间就好似三月的春花烂漫。望着莫小北陡然绽放的笑容，王子君突然有一种心神俱醉的感觉。

一向喜欢早睡早起的王子君，今天真是不愿意起来，拥着被窝里被自己折腾了几遍的莫小北，王子君很是希望日子就这么流逝下去。

可惜的是，他今天还不能休息。他还要上班，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他处理。望着天天熟睡的莫小北，王子君想了想拿起电话，心说工作是干不完的，我还是请假得了。

还没有等他把电话拔出去，那边电话的铃声倒是响了起来，本来睡得正香的莫小北，一下子被这急促的铃声惊醒了。下意识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刹那间将自己无限美好的上身展露了出来。

虽然和莫小北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这刹那间的美景，还是让王子君觉得十分惊艳。不过随即，他就对惊醒莫小北好梦的电话很是有些生气。

“喂。”电话一接通，王子君的声音就隐隐约约的带着一丝的怒意。

“是王书记么，我是林树强啊，欧阳书记请您到她办公室去一趟。”林树强的电话里倒满是笑意，不过这笑意怎么听都不像是讨好的笑意。

王子君如果是没有惊醒莫小北之前，倒也不会有什么脾气，此时不觉脾气上来了，不去上班的心思，也就越加的浓了起来，再说莫小北也留不了几天，而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用电问题，相信也不是什么问题，当下就道：“林主任，你帮我向欧阳书记请个假，就说我昨天着凉了，今天请假一天。”

林树强听说王子君着凉了，很是关心的问候了两句之后，就十分客气的将电话挂掉了。

“你还是去上班吧，别赖在家里陪我了。”莫小北朝着王子君挤了挤，轻声地说道。

“不去了，今天孤王不早朝。”王子君看着再次缩进被窝之中的莫小北，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使坏的心思，当下两只在外面凉的有点发凉的手掌，冷不丁的朝着被窝之内摸了进去。

嬉闹之间，自是有一番春色洋溢在房间。

王子君这边是快乐了，但是在团省委欧阳扬的办公室里，却有人在冷笑不已。欧阳扬听着林树强汇报关于王子君请假的事情，倒也没有说什么，但是站在欧阳扬身旁的赵元顾却冷笑道：“欧阳书记，看到没有，咱们这个王书记肯定是临阵脱逃了！手里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嘛，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下倒好，弄个半途而废，没本事把人家电业局摆平，半路上又给您撂挑子了！”

赵元顾的话，让欧阳扬皱了皱眉，昨天晚上不少学员对没有电的事情集体向学校抗议，却也是不争的事实，祝严阳和王子君的关系在团省委也是尽人皆知，现在王子君请假，赵元顾的这种猜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看到欧阳扬没有说话，赵元顾接着道：“欧阳书记，这件事情必须就尽早解决，那些学员可是说了，要到用电局那边要电，要真是闹将起来，咱们可是不好看。”

欧阳扬点了点头，虽然这件事情供电局有错误，但是省领导真的追究起来，很有可能是各打五十大板，人家供电局家大业大，可能不会在乎这点事情，但是他们团省委就有点负不起这种责任了。

“元顾书记，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才好？”欧阳扬用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扭头朝着赵元顾说道。

“欧阳书记，这件事情既然王子君书记做不成，不如换我去试试，我和电业局的几个领导还有点关系，去找一找应该会给我几分薄面吧。”赵元顾朝着欧阳扬认真的说道。

欧阳扬没有想到赵元顾竟然会向自己主动请命，她和赵元顾在一起工作也有几年了，知道这个家伙一向是滑不溜秋的，现在这是怎么了，这么一个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竟然争着抢着要做。

面对欧阳扬疑惑的目光，赵元顾脸上却是坦然无比，欧阳扬对他的猜测一点不错，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做，但是那种有把握又能够抢功劳的事情，他赵元顾却是从来都不手软。

想到昨天遇到罗昌豪的情形，赵元顾就想笑，心中暗道王子君竟然和罗昌豪有仇，这真是天助我也。要不是罗昌豪许诺可以让人帮他送电，他也不会让人怂恿再就业学校的学员向学校请愿，更不会主动招揽这个差事。

让王子君这一次在团省委的名声扫地，这是罗昌豪对于自己的要求。而王子君的这次请假，更是让赵元顾觉得好机会来了。他和王子君虽然没有什么仇恨，但是同时身为副书记，就是他在没事的时候给王子君下个绊子的最大理由。

三个副书记，而书记的位置只有一个，现在王子君表现的如此光彩夺目，他怎么会甘心自己的光芒被一个新来的副书记所掩盖呢？

欧阳扬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也好，那就辛苦元顾书记你一次了，不过现在咱们最重要的，还是去学校之中安抚一下那些学员的情绪，等这件事情办好之后，再去电业局和他们商量供电的事情。”

赵元顾点了点头，他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件事情想了一个七七八八，要安抚学员情绪，早就在他的计算之中，甚至他已经想好了等见了学员，欧阳扬不好讲话的时候他该怎么将都想好了，这讲话，不但要衬托出他慷慨激昂的精神，更要将某些人遇事退缩的事情要说出来。

时间紧急，有了决定之后，欧阳扬就带着赵元顾、林树强等人坐着小车一溜烟朝着再就业学校赶去，为了给欧阳扬多上上王子君的眼药，赵元顾特意坐了欧阳扬的车。

“欧阳书记，这个再就业学校，我觉得上的有点仓促了，有些人一心想着捞政绩，出了事情就推诿扯皮，像这种人，欧阳书记你可要多防着点才是，省得被人拉着垫背。”

欧阳扬知道赵元顾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的心中虽然觉得王子君不是这样的人，但是王子君在这个时候请假的事情，确实让她感到很是不舒服。

不过她也没有开口，只是任由赵元顾说，林树强坐在副驾驶之上，听着赵元顾的话，也跟着借口帮腔道：“赵书记说得对，欧阳书记，您别的都很好，就是心太善了，虽然人之初性本善，但是，您也不能把一颗烂白菜当成大萝卜的。”

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之中，车子来到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此时在学校的门口，已经接到通知的祝严阳正在门口站着迎接，随着欧阳扬的车停下，祝严阳就快步地走了过去。

“祝严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讲究这个形式呢，你这个校长，不应该站在这里迎接我们，而是应该去安抚那些因为没有电不能进行实习操作的学员。”一下车的赵元顾，也不待欧阳扬开口，朝着祝严阳劈头盖脸地说道。

祝严阳跟王子君走的近，是王子君的心腹之人，此时批评着祝严阳，赵元顾的心中就是一阵的爽利，就好似此时他批评的不是祝严阳，而是祝严阳的主子王子君一般。

不过他的爽利之气还没有从心头彻底的升起，一声刺耳的电焊之声，就已经从学校之中响了起来。那吱吱啦啦的声音，就好似锣鼓，在为赵元顾的话语助威一般。

可是赵元顾的脸，却变得更加的阴沉起来，那电焊声，此时就好似一个大大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有电，这里怎么会有电呢，我还没有给罗昌豪打电话，这里的电怎么就供应上了呢？心中念头闪动的赵元顾，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但是那刺耳的声音，却是一直往他的耳朵眼儿里钻。

“祝严阳，什么时候来的电？”欧阳扬本来很是赞同赵元顾的意见，但是此时听到电焊之声，她的脸色顿时好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平和了很多。

“欧阳书记，来了有一会了。”祝严阳对于为什么来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来电之后，他就给王子君打电话，但是王子君的手机却无法接通。他给团省委办公室打电话，办公室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至于欧阳扬的手机，他却没有敢打，生怕自己刚刚一汇报来电了，这边电又停了。

“来电就好，来电就好啊！”欧阳扬也顾不了别的，走进学校，看着那些正在老师傅指导下认真学习的青年学员，一块压在她心里的石头算是挪了下去。

“欧阳书记，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这电虽然现在来了，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再停，协调不好电业局，咱们心中还是没有底啊！”心中虽然暗自诅咒电业局的家伙配合的不好，但是赵元顾还是瞬间想好了主意，来电么，那好说，只要给罗昌豪说一句，让他再停了就是。

欧阳扬虽然不喜欢赵元顾的论调，但是作为一个一把手，她不能不考虑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朝着赵元顾点了点头的她，就准备安排赵元顾好好的跑一跑这件事情。

“嘀嘀嘀……”

一阵汽鸣声，从校门口传了过来，随着这汽鸣声，周兆雷有点发胖的身躯，就快速的从门口走了过来。他一看到欧阳扬就满是笑容的走过来打招呼道：“欧阳书记，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次线路检修，是上面临时安排下来的任务，我们也不得不执行，不过现在好了，这条线路经过彻底的检修，已经没有任何隐患了，咱们再就业学校可以放心的用电了，别的我不敢保证，这电力供应以后绝对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欧阳扬看到周兆雷，本来准备笑脸相迎，毕竟现在事情是自己方面求到了人家头上，却没有想到，周兆雷此时竟然不等她开口，就主动来了一大堆的保证，而且看周兆雷的模样，还生怕自己不用他们电业局的电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一转眼之间，电业局的这些同志就变化的这么大呢？

不光欧阳书记此时心中犯嘀咕，更犯嘀咕的还有赵元顾，他从罗昌豪的嘴中知道会配合他的是周兆雷，但是此时却觉得这位周局长来的实在是不是时候。

老周啊老周，你来的是不是太早了点，等我接下这趟差使，然后到你们局里面跑一趟，你再跟着过来嘛，再这么向欧阳扬一承诺，我这是既有里子又有面子，你现在这么一弄，我这里算是什么事情啊！

可是埋怨归埋怨，这话现在他还有点说不出口，就在赵元顾心中嘀咕的时候，欧阳扬已经开口道：“周局长，那可是多谢你了，我们团省委这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可是需要各部门的大力支持，你们电业局的态度，我一定向有关省领导汇报，向领导给你们请功。”

要说以前，周兆雷听了这话一定是喜笑颜开，但是现在么，他可是没有心思听欧阳扬说这些，他的目光，不断地在人群之中搜寻，希望快速的找到那个年轻的身影。

没有，还是没有！已经准备好了一腔话语的周兆雷，在一阵阵的失望之后，终于有点憋不住道：“欧阳书记，王书记呢？我觉得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向他禀报一下才好。”

王书记，禀报？欧阳扬听着周兆雷的话，心中就是一动，她不是没有和电业局方面的人打过交道，心中更是清楚像周兆雷这种副局长的脾性，别说她一个团省委书记，就是一些权势比较弱的厅局一把手，他们都不会放在眼中。

可是现在，他眼巴巴的跑来，竟然是要向王子君汇报送电的事情，这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欧阳扬震惊，站在她身旁的赵元顾更是目瞪口呆，他从罗昌豪的嘴中已经知道电业局那边能够帮助他的就是周兆雷，可是现在，这个周兆雷是怎么了，怎么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这里来向王子君汇报什么好消息，这就算是要汇报，也要等自己和他谈了之后他才来汇报的啊！

“王书记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呢。”欧阳扬稍微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周兆雷说道。

王书记不舒服，在家里休息？听到这个消息的周兆雷一拍脑袋，顿时明白了过来，他心中暗道人家小两口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自然要好好亲热一番，哪里会紧巴巴的来这里上班，自己这般跑过来，还真是笨死了！

现在不是打搅王书记的时候，但是那位莫小姐要真的将自己为难王子君的事情告诉赵总的话，自己这个副局长的位置保住保不住还两说呢。心中念头快速闪动的周兆雷，此时也没有心思和欧阳扬在这里说闲话，拍了脑袋一下说了句忘了点事，就快速的朝着他的车快速的跑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过看着来去匆匆的周兆雷，欧阳扬和赵元顾的脸色，却是各有不同。

穿着洁白的运动装，王子君就感到自己身上神清气爽，心中暗道自己以生病的理由向欧阳书记请假，要是被欧阳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此时，他可没有心思想欧阳扬是什么样子，朝着正在蹲着身子系鞋带的莫小北，王子君轻轻地来到了莫小北的身旁。

今天的莫小北，穿的是一身浅白色的运动装，虽然和王子君的颜色不一样，但是任谁一看，就是一身再正宗不过的情侣装。系好鞋带的莫小北，轻轻地站起来，从她脸上淡然的笑容可以看出，莫小北对于这身衣服很是满意。

要说这两身衣服，还真不是王子君买的，而是秦虹锦卖给他的，不，应该说是买给他们两个的，而在秦虹锦那里同样有一身这样的衣服，只不过在颜色之上，比莫小北的艳红一些。

“咱们走吧。”莫小北伸手朝着王子君的手掌之上一握，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随意将需要的东西拿好，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此时的楼道，显得静悄悄的，很显然大多数的邻居，都已经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了起来，两人轻手轻脚的从楼梯之上下来，就朝着大门外走了过去。

“王书记，莫女士。”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辆停在阳光之下的轿车突然打开，一脸笑容的周兆雷，从车里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一脸的笑容，恭敬的朝着王子君和莫小北打招呼道。

看着周兆雷，王子君心中也有点明白他的意思。看周兆雷那辆车的模样，这位周局长恐怕还等了不少的时间。不过对于这些，王子君只是放在心上，嘴中却笑着和周兆雷道：“周局长，您来这里有事情？”

周兆雷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心中的担忧不知道怎么着就更多了一分，他赶忙道：“我来这里看一个熟人，对了，王书记，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想要等上班之后再告诉您，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那个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线路已经检查好了，听工程处的人说，几年之内，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周兆雷生恐王子君听不懂，特意在那任何问题四个字之上狠狠的加了重音，以显示真的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对于这点特别的提示，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不过已经猜出结果的王子君并不感到意外，轻轻地朝着周兆雷点了点头，并沉声的代表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全体学员向周局长表示感谢。

可是周局长要的不是那些再就业青年的感谢，他要的是王子君的谅解，此时听着王子君给自己打官腔，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两个小时的周兆雷赶忙道：“王书记，为下岗青年再就业添巴力，这是每一个人的责任，我们电业局虽然不富裕，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是从来都不落在人后的，在这里啊，我还要求王书记指点迷津，那就是我们局里已经准备拔出一笔资金用来投入青年活动之中，但是一时间有没有好的方向，这可是愁坏了我了，今天正好碰到王书记您，看来就是老天也不想我太伤脑筋啊！”

拿着钱不知道该怎么花，这要是几岁的小孩子，说不定对于这种论点还能够认可，但是这种论点要是放在周兆雷这种高级领导身上，那机会就是不可能的。

周兆雷这么说，明明就是他们掏钱给自己演戏么，对于这等事情，王子君可没有什么兴趣。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陡然间，他的心中一动。

“好的主意倒是没有，不成熟的想法倒是有一个，我听说山垣市一中要举办一次歌唱青春的活动，你们电业局倒是可以跟他们联系一下。”

歌唱青春的活动，山垣市一中，这跟王子君有什么联系呢？周兆雷看着轻轻朝着他招手告辞的男女，一时间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不过转得过来转不过来是一个方面，做不做又是一个方面，在思索了一会自后，周兆雷就开车朝着山垣市一中的方面而去。

“那个人得罪过你吗？”在走出了百米之后，莫小北陡然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对于莫小北的判断力，王子君早就领教过了，莫小北虽然对很多事情都很是淡然，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她却是有着惊人的判断力，就比如现在周兆雷这种情况，她就一眼看清楚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对于莫小北的这种判断力，王子君有种有爱又恨的感觉。不过他还是笑着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你开始的做法，和我爸爸差不多，但是后面的，我却是有点不明白。”莫小北轻轻地甩了甩披散在肩头的散发，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听到自己的处理方法竟然和老岳父有些相像，王子君轻轻笑了笑道：“不明白那就慢慢想，反正我是不急。”

青年男女上街，时光自然是过得很快，在带着莫小北好好地吃了一顿山垣市本地的小吃之后，王子君就带着莫小北将大多数的时间消耗在了九十年代很是流行的台球桌上。不过和开始时欺负莫小北欺负的很爽到最后往往好似有神助一般的莫小北一杆将所有的球都挑完，根本就不给王子君报仇的时间，这让王子君的自信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放下球杆的两人迎着西落的残阳，轻轻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巢，温馨的夜晚好似就要再次到来。就在王子君和莫小北静静的做饭之时，却听见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是谁呀，一般的时候，很少有人打搅王子君，将自己炒菜的锅铲轻轻一放的王子君，就走出了厨房。这倒不是莫小北不做饭，只是怕自己媳妇将厨房给点着了，王子君硬生生的将想要帮忙的莫小北给赶了出去。

“你找谁？”莫小北的声音从客厅之中传来，在这声音之中，王子君就见到一身朴素校服的花蓉蓉，正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莫小北。

“我……我……”一时间被莫小北荣光震慑的花蓉蓉，说话变得吞吐了起来。

“蓉蓉你找我有设么事情么？”王子君看着有些羞怯的花蓉蓉，当下笑呵呵的迎上去道。

看到王子君，花蓉蓉那抬起的心这才轻轻地放了下来，她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道：“王大哥，我们学校举办的舞会，我也能参加了，听老师说是电业局叔叔为了赞助我们的节目，特别出钱给我们买了一批演出服，我想问一问您后天有没有时间？”

看着满是幸福之色的花蓉蓉，王子君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温暖，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那实在太好了，后天我只要有是时间，一定会去看蓉蓉的表演。”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莫小北一指道：“这是我妻子莫小北，你可以叫她莫姐姐。”

“莫姐姐……”花蓉蓉就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轻轻地看了莫小北一眼，轻声地叫道。

莫小北对于一般的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对于花蓉蓉，却笑了笑道：“你叫蓉蓉，好，后天姐姐也去观看你的演出。”

王子君接着又问了问花蓉蓉母亲的病情，听说已经出院了，很是高兴地恭喜了两句，花蓉蓉在和王子君又说了两句话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家。

“孤儿寡母，又面临下岗，真的不容易啊！”王子君看着被花蓉蓉乖巧的关住的门，心中很是有些感慨地说道。

莫小北点了点头，扭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所以你才让那个讨厌的家伙赞助一下他们学校的那场歌舞表演。”

“嗯，毕竟现在的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你说是不是？”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的情绪不是太高，莫小北轻轻地走到王子君的身前，温柔的用手扶住王子君的手臂道：“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王子君点了点头，轻轻地抓住了莫小北伸来的手掌。

和沉寂在幸福之中的小夫妻相比，此时的花蓉蓉心中却充满了异样。在决定不参加学校表演的时候，花蓉蓉的心中充满了沉闷，特别是当同学议论什么颜色的演出服比较漂亮的时候，她的心中更是有些发酸。

不过花蓉蓉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家中的情况，所以这件事情，她在家中，特别是在生病的母亲面前，根本就连提都没有提。而就在少女死了这方面的心思之时，一个让她惊喜不已的消息却传了出来，省电业局支持学校的建设，要和学校搞联欢，这次的服装都有电业局赞助。

在知道自己可以穿着漂亮的衣服参加表演的时候，花蓉蓉高兴地就好似一只欢快的鸟儿，在放学之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里，并将这个高兴地消息，和自己的母亲分享。

可是在吃了午饭之后，花蓉蓉却是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王子君的住所，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希望将这个好消息也告诉这个王大哥，请他也去看这次的表演。

“他结婚了，他怎么会结婚了呢？”走在有些狭窄的楼梯之上，花蓉蓉有些痴了一般的轻轻自语……

花季的少女，情绪很是善变，虽然有点难以接受那个人已经结了婚，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表演，花蓉蓉依旧充满了兴奋。在学校之中沉默了一些天的她，再次变成了一只欢快的鸟儿，自由自在的飞翔。

“蓉蓉，跳的不错，不过你还是要加强训练，今天你们几个其他的课就不用上了，好好地练习，各种动作一定要做到娴熟到位。”三十多岁的舞蹈老师很是欣赏的停在花蓉蓉的身旁，笑呵呵的夸奖了一句这个被自己看好的小姑娘之后，接着又朝着那些一起训练的几十个被确定当领舞的女同学说道。

“不用上课训练，于老师，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一个个头比较高的女生丝毫不怯场的朝着舞蹈老师问道。

于老师很是随意的朝着那些女同学摆了摆手道：“是有事情，不过跟你们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听说咱们校里的这次活动，省里面有大领导要来，咱们校领导生怕你们演砸了，所以呀让你们好好地练练。”

有大领导要来，这些对于花蓉蓉等年轻的女生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消息，在他们看来，不论是来多大的领导，都和她们没有什么关系。

舒缓的音乐之中，已经穿上了演出服的女孩子欢快的舞动着，就好似一只只美丽的小天鹅，在静寂的操场之上翩翩起舞。花蓉蓉练习的很是认真，她不是为了那个要来参观的领导，她是为了自己的妈妈，为了让王大哥能够看到自己最好的表演。

一天的时间，都在训练之中悄悄的过去，在最后的排练之中，不但有于老师，更有学校里面的几位校长再看，从这些校领导的亲临可以看出，他们对于这次表演很是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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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九章您是我的指挥棒我是您的一杆枪

一阵掌声响起来，最后一次排练结束了，学校的校长冯则铭满意地走上前来，给参加汇演的同学们一阵鼓励。而且，笑眯眯的宣布，汇演结束以后，可以给大家放半天假作为奖励。

对于这么一个小小的假期，花蓉蓉和她的同学们还是很兴奋的，因此，冯校长的讲话，得到了大家热烈的回应。

“同学们，明天演出，因为有领导要来，所以请大家在言行上严格要求自己，绝对不能给咱们山垣市一中的招牌抹黑了。学校因为大家而骄傲，大家也要以学校为荣！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明天的演出，每个学生只许请一位家长来，等一会儿学校会给每一位同学发一张入场券，请同学们的家长凭票入场。这是学校从安全的角度考虑，请同学们理解并坚决执行。”

凭票入场？正在和身旁要好的同学窃窃私语的花蓉蓉，一听这个要求，抬头看看冯校长严肃的面孔，心里不由得大失所望。

“还凭票入场，哎呀，我想让我姥姥跟妈妈一起来的，这下该怎么办呢？”一个女生不满地给花蓉蓉抱怨道。而其他很多同学，也都抱怨给的票数太少了。

抱怨归抱怨，同学们可不敢找冯校长讲理去，最终的问题，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决。花蓉蓉站在同学们中间，心里很是失望，当同学将那张红色的入场券发给她的时候，她几乎是机械地将它接在手中了。

这张票，我该给谁呢？看着手里的入场券，花蓉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让妈妈来呢，还是请王大哥呢？花蓉蓉心里有些举棋不定。

放学路上，心事重重的花蓉蓉慢腾腾地骑着自行车，想到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还是把这张入场券给妈妈吧，应该让妈妈来开心一下。只是，心里怎么这么失落呢？

真的很想让他去看看自己的演出，很想让他看到自己翩翩起舞的样子……

回到家属院，花蓉蓉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先来到了王子君的门口，她决定还是将这件事情给王大哥讲清楚，她相信王大哥肯定会理解她的。

来到王子君的家门前，花蓉蓉鼓起勇气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花蓉蓉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在家。

回到家中，将入场券交给妈妈，听着妈妈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笑声朗朗，花蓉蓉心里很欣慰，能让妈妈高兴还是值得的。可是，想想让王大哥去看自己演出的愿望落空，心里便有些索然无味，莫名的惆怅和失落。

不知道怎么吃的晚饭，在刷碗的时候，神情恍惚的花蓉蓉因为心里放不下这件事，险些把一个碗给打了。

“蓉蓉，你这是怎么了？”苏茜云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出来女儿有心事，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什么。”花蓉蓉就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女孩一般，赶忙辩解道。

“是不是觉得老师让你领舞，你怕做不好啊？”苏茜云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在女儿身旁坐下，关心地问道。

花蓉蓉默不作声，失望像海水一样渗进心里，面对妈妈的询问，茫然地点点头。把摆放在茶几上的作业本摊开，伤感却呛着了鼻子，花蓉蓉低着头，不敢看坐在她旁边的妈妈苏茜云，脸上的表情恹恹的，所有的不情愿都摆在了上面。

“妈，我下楼去看看车子锁好了没有。”看着小闹钟上的时间已经指到了九点，满脑子都是如何跟王子君说的花蓉蓉终于绷不住了，胡乱找了一个借口之后，就飞速的朝着楼梯口跑去。

三两步之间跑到王子君楼层的花蓉蓉，带着一丝激动，忐忑不安的摁响了门铃，王子君的声音浑厚而温柔，她期待着这个声音来开门。

可是那冰冷的门依旧紧闭着，这家里的主人并没有回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小窗子，照进了少女的房间，被母亲叫醒之后，花蓉蓉迅速穿上衣服，昨天晚上没有等到王子君，她想趁这个时间，给王大哥解释一下。

可是，当她端着水杯准备漱口的时候，透过卫生间的窗户，却看到楼下那熟悉的身影已经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车，朝着远处飞驰而去，对于这个结果，花蓉蓉不想接受，但是事实，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她的眼前。

街上的阳光很明亮，街景也很艳丽，花蓉蓉跟妈妈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孤独，这孤独很深，深在骨头里了。

“没有机会了，进不去校门的王大哥，会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呢？”心中一直充斥这种念头的花蓉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的学校，更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进了被临时改成化妆间的教室。

“蓉蓉，你是不是病了？”和花蓉蓉一起演出的好友看着失魂落魄的花蓉蓉，关心地问道。

“没有啊。”生硬地回答了女同学一句，花蓉蓉晃了晃脑袋，迅速地换起衣服来。此时的她，虽然有妈妈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但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四肢无力。

“大家听说了吗，这次不但赞助咱们的电业局领导要来，就连团市委的书记也要来呢。”一个有亲属在学校上班的同学，一边换衣服，一边给同学们卖弄道。

团市委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已经是很高的存在了，毕竟他们学校的团委书记，每天都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怪不得赵老师这两天忙来忙去呢，原来是顶头上司要来了，听说咱们这位团市委书记挺厉害的，老天保佑，这赵老师可别被他挑出什么毛病来！”另一个女生笑嘻嘻地说道。

在这叽叽喳喳的议论之中，就听又有人说道：“你们知道什么呀，咱们团市委书记也就是一个陪衬呢，听说还有比他更高的领导要来呢。”

“你知道谁来么？”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有比他位置高的人来就是了。”

对于这些议论，花蓉蓉统统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反感，如果不是有这么多领导要来，说不定学校还不限制这观看演出的人数呢。那王大哥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演出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最后一轮的排练结束之后，花蓉蓉终于等到上场的时间。勉强打起精神，在于老师的带领下，轻快地走向了舞台。

昨天已经布置了一天操场，此时可以说是一片簇新，各种飘扬的彩带，衬托出了不少节日的气氛。

“蓉蓉，你看上面坐的那个人是不是有点面熟？”就在花蓉蓉低头走路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死党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胳膊，并朝着主席台的方向指了指。

随着同学的手指，花蓉蓉抬头看了过去，就在在主席台的中间，一脸笑容的王大哥正笑呵呵地坐在那里，他好似看到了自己，正朝着自己轻轻地点头。

王大哥来了？！

刹那间好似被注满了活力的花蓉蓉，快速的朝着舞台的方向走了过去，此时的她，再次充满了激情，她要将自己学的舞蹈，以最好的方式展现在他的面前。

王子君坐在主席台上，轻声的和坐在自己身旁的省电业局的副局长周兆雷说这话，而在他的另一边，坐的却是山垣市主抓教育的一位副市长。而本来被作为唯一邀请领导的山垣市团市委书记，现在只能坐在靠边的位置。

对于现在的情形，王子君也只能苦笑。以他对这场表演的了解，这本来只是团市委组织的一次活动，根本就没有市领导参加，团省委也没有准备派人来。就是因为自己让周兆雷这么一搀和，不但规格提升了很多，山垣市那边还专门派了一个副市长来陪着自己看演出。

“王书记，我们山垣市一中在咱们省里面都是历史悠久的名校，每年光进入京里那两座最高学府的学生，都没有下过两位数呢。”山垣市抓教育的副市长是个女领导，不到五十岁，长像虽然一般，但是工作作风却很是泼辣。

要说作为副市长，特别是山垣市的副市长，那根本就不用跟自己这个团省委的副书记太过客气，她来的主要目的，应该还是为省电业局趁场面，但是自从见到周兆雷面对自己之时那越加低调的表现，这位副市长就开始按照安排上所说的那样开始主陪自己这个他们口中的省领导。

欢快的歌声，缓缓地拉开了序幕，在这歌声中，一个个翩翩起舞的小姑娘，就好似一朵朵的花儿，快乐的绽放在了充满了春意的草地上，王子君看着在前面领舞的花蓉蓉，心中却陡然觉得，自己这次就算是有点兴师动众，但是也是值得的。

花蓉蓉跳的特别的欢快，特别的带入，激情四射，在这跳动之中，她就感到自己整个人好似和音乐融入了一体，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着要表演给坐在主席台上的他看，但是到了最后，她好似将所有的一切都忘掉了。

充满了美感的表演，引来了一阵阵掌声，一个小时过去了，这次歌舞表演在一阵歌唱祖国的欢快歌声中缓缓地拉下了帷幕。花蓉蓉和十几个被于老师叫住的女生一起上台和观看演出的领导合影，而且，正好被安排到了王子君的身旁。

“表演的真好。”王子君看着花蓉蓉，轻声的称赞道。

听着这一声称赞，花蓉蓉只觉得自己的心都醉了，她觉得自己那卖力的表演，好像就是为了换取这个人的一声称赞。

“对了，你小北姐姐临时有事情来不了了，她让我给你道个歉呢。她说啊，你是个跳舞的好苗子，就算她不看，也能猜出来这次的演出你肯定会很出彩的！”王子君看着小姑娘欢快的笑容，笑着道。

照相的时间很短，花蓉蓉觉得实在是太短了，短的让她都没有时间和王大哥多说两句话，王大哥就在很多人的簇拥之下离开了。而直到此时，她也没有想到王大哥的另外一个身份。

“蓉蓉，你认识王书记啊？”就在花蓉蓉沉醉在王大哥的夸赞中时，学校的冯校长来到了她的身旁。

王子君和花蓉蓉说话并没有掩饰，作为最受关注的领导，冯校长当然注意到了这位书记的动作，此时的他，看向花蓉蓉的目光就有了一些不同。

“王……叔叔和我家住一栋楼。”花蓉蓉本来还要喊王大哥，但是看着校长那一脸严谨的模样，心里莫名其妙的将那就要出口的大哥愣是改成叔叔了。

邻居？看那亲切的模样关系还挺亲近呢。能和王书记当邻居，那就是一个好苗子。冯校长的心思可不只是在一中，他有更高的心思，每一条能够让他实现理想的道路，冯校长都不想放过，亲切地和花蓉蓉交谈了几句，冯校长就走了，这对于花蓉蓉来说，是很偶然的事情，过两天她就忘得干干净净，只是单纯的花蓉蓉并不知道，她在学校的地位，就是因为这几句短短的谈话就改变了……

随着莫小北的离开，王子君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以往波澜不变的情景，除了去过几个市调研之外，王子君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建设和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上面。

“王书记，今天晚上您有没有时间？”祝严阳笑嘻嘻地站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朝着王子君说道。

“怎么，莫不是你今天准备请客？”和祝严阳混熟了以后，王子君对他也没有太多的顾忌，笑着问道。

祝严阳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嘿嘿笑着道：“王书记，您不愧是我的领导，真是神机妙算啊，我今天还真是想请您吃饭呢。”

“哦，请我吃饭？你今天怎么这变得这么好，都想起来请我吃饭来了。”王子君喝了一口茶水，接着道：“你不会又是看上了什么设备，准备请我吃一顿饭下个套儿，然后让我给你们买单吧？”

祝严阳听王子君这么一说，脸上登时一热。要说这件事情，那还是半个月之前，因为胡老师傅们反映电焊技术虽然不错，但是还应该和气焊气割之类的相搭配，才能够走的更远。祝严阳便动了心思，生怕自己去汇报王子君不答应，于是就请王子君吃饭，在饭桌上拉着几个老师傅一起将王子君的军，让无路可走的王书记不得不答应这件事情。

“哪能呢，领导，我这也不过是一时……”祝严阳一副作检讨的模样，不过糊涂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给收了回去，要知道能缠着王子君给他们解决这件事情，那可是他祝严阳的得意之作。

“好了，你就别给我兜圈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吧。”王子君朝着祝严阳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祝严阳面对王子君平静下来的面容，也不敢再故弄玄虚了，实话实说道：“王书记，现在咱们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第一批学员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按照胡师傅他们的说法，就是完全可以出师了，虽然咱们学校只是负责培训，但是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把他们输送到就业岗位上，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一下我们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实力，也让全市的下岗青年看到他们再就业的希望。”

祝严阳说的义正言辞，说实话，他说的这一切还真是出于公心。这所下岗再就业学校在他的手中从无到有，几乎倾尽了他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心血。而这第一批学员，他更是有感情，作为校长的他不但知道每一个学员的名字，还希望这批学员能有一个好的前程。

虽然对这批学员的技术有十足的信心和把握，但是祝严阳还是希望这批学员能在毕业时，找到一个好的工作，这不但能让他这个校长当得安心，还可以为自己的学校宣传造势呢。

王子君看着祝严阳那充满了热切的脸，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于这种模式，他是不赞同的，他要做的，是授人以渔，而不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承包了。但是此时祝严阳的心思，他也是理解的，辛辛苦苦教出来的第一批学员，谁不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好的前程呢。

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做一做，不过有一个原则还是要把握的，那就是下不为例。

“祝严阳，我安排一下，给他们联系一些能够发挥他们特长的地方，不过咱们说好了，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要不然的话，咱们的再就业服务中心就不用开了。政府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不是包揽他们的工作，而是提供一个平台，促进用人单位与技术人才实现双向选择。”

“谢谢王书记，谢谢王书记！”祝严阳见王子君答应下来，心里登时欣喜万分，至于王子君怎么安排，他却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跟着王子君干了这么多天，祝严阳对于王子君的自信几乎有点盲目崇拜的味道了。

祝严阳欢天喜地地走了，但是这件事情王子君却是费起神来。要说安置一百多个人，尤其是技术精湛的焊工，这对于王子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开口，很多人都能帮他把这个问题解决掉的，但是随着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会培训出一批又一批的学员，王子君需要解决的就不是一两个人的出路问题了，而是一个良好的寻找工作的体制。

沉吟了片刻之后，王子君还是决定最好还是举行一次人才交流招聘会，这样既能够将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的作用发挥出来，还能够树立一个好的机制，就算自己以后不在团省委了，这个机制依旧可以运行下去，为更多的下岗再就业青年服务。

心中念头打定，王子君就打电话将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的主任陶毅升叫了过来。陶毅升三十多岁，梳着一个大背头，个头虽然不高，但是很有精气神儿，一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那就是满脸带笑。

千万别看此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家伙其实是一肚子心眼儿，深藏不露呢。当初在竞争两个副主任的时候，这家伙几乎是一匹黑马级别的角色呢，在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的时候，就有省级的领导干部给他打招呼，最终把这个瞄好的目标——再就业服务中心主任的差使弄到自己手里了。

对于单位里所有的同事，陶毅升几乎都是笑脸相对，更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甚至有一次，祝严阳在和王子君聊到陶毅升的时候，曾经万分羡慕地说，这家伙是团省委里人缘最好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游刃有余的万金油呢。

陶毅升一来到王子君办公室，就笑呵呵和王子君打招呼，他还不是空手来的，手中还拿着一个小茶盒，一边顺手将茶放在王子君的桌子上，一边笑着道：“王书记，朋友给我了点儿他们那里的新茶，请您尝个鲜。”

对于喝茶，王子君没有太高的要求，但是人家既然已经将茶叶拿了过来，王子君自然也不能拒绝，这官场里就有这个讲究，一旦坐到某个位置上了，那下边人给你送点小礼物，你得欣欣然，愉快地笑纳了，否则，下属就会手足无措，坐立不安了。

王子君笑呵呵的打开茶盒子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直扑鼻孔之间。

茶不错，但也不是什么稀有的珍品，依照王子君自己的判断，也就是二三百块钱之间，看着精致小巧的茶叶盒，王子君心道，这陶毅升还真是会给人打交道，他送的东西不贵重，让你不能拒绝，也把他的心意表达到位了。这送礼，也是一门大学问哪。

有些人，天生就是会和人打交道，而陶毅升，无疑就是属于这种人的范畴。

“陶主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准备换个口味呢，你这茶就来了，看来，我也有心想事成的运气啊！”

看到王子君痛痛快快地把茶叶收下了，陶毅升脸上虽然神色不动，但是紧绷的神经却是大大的放松下来了。在他看来，团省委里最不好打交道，最难琢磨，也最难搞定的，就是这个王副书记了，尽管他表面看来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但是，越是这种人，越难以将他筑牢的防线轻易打破，当然，也更难打入他的核心，更难进入他的内部了。

要说对于王子君，陶毅升多少还是心存感激的，要不是这位王副书记手段高明，他的这个副处级的职位调整还真是不好说呢。

不过，猛兽易伏，人心难降；沟壑易填，人心难满。混迹官场，每个人想要升官的欲望，都是无一例外，绝对没有限度的。在如愿以偿把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主任一职弄到手之后，陶毅升并没有满足，站在新的高度，他的视野更辽阔了！他已经朝着更高的位置瞄上了。

但是瞄上这个位置的，并不止他一个，正如有人总结的那般，官路就是一顶金字塔，越往上爬，路就越窄了，这一句话那是一点没有错，能够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一般身后都有人物，这个层次的竞争，除了谁的后台更硬，更能说话一言九鼎之外，还有一个因素也是可以为自己增加一点分量，那就是跟对手比拼一下自身的素质和政绩了。

对于自身的素质，陶毅升有十足的信心和把握，但是对于自己的政绩，陶毅升却有点无奈。尽管他和祝严阳一样，也将再就业服务中心的牌子搭了起来，但是搭起来之后干什么，他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底气不足的。这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他心里也思考了不少，但是总觉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到底该从哪里下手才好呢？

其实，他很想和王子君多谈谈，在陶毅升看来，权且不论这个年纪轻轻就混到这等风生水起的副书记，到底是怎么一个背景，怎么一层关系，有一点倒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此人是一个真正干事创业的。爬到这个位置上，尽管有其他因素可以借力，但是至少，此人的自身素质也是非常了得的。因此，陶毅升一直想着无限接近一下王子君，只是，王子君太忙了，忙到陶毅升觉得去找王子君聊聊，都觉得自己唐突之下打扰领导了！如果谈不出来什么好的思路，又惹得王子君对自己反感，还不如不去扰了他的清静好呢。

现在，王子君的召唤，可以说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将自己早就给王子君准备好的茶叶拿上，他就喜滋滋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里来了。一边走，心里还一边想着，别多了解我，多了解我一点，你就会看中我！

在和陶毅升聊了两句闲话之后，王子君的脸色就变得有点严肃地说道：“陶主任，你们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这一块的工作，现在开展得怎么样了？”

“王书记，咱们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的牌子，我是竖起来了。但是，说句心里话，我也不怕领导您批评，这服务中心从成立到现在，除了给几十名再就业青年联系了一些工作的岗位之外，就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成绩了！我自己也思考了很多，只是这些想法还不成熟，没有进入实施阶段，因此，我很惭愧，王书记。”陶毅升给别的副书记汇报工作，那都是团花锦绣，成绩前边装了一火车，到最后说存在问题都是蜻蜓点水，一带而过了，但是面对王子君，却不敢掺兑任何的水分，全都是有一说一，实话实说。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一项工作要打开局面，光靠一腔热血的工作热情还是远远不够的。

“陶主任，任何事情，都是一步步来，我相信只要咱们沿着为青年再就业服务的这个大方向走下去，肯定会干出点成绩来的。”王子君喝了一口茶，接着用手敲了一下桌子道：“现在祝严阳那边培训出来的第一批再就业青年，都已经快要毕业了，这是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成绩，但是，它同样也是我们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的一个机会呢。”

听到王子君夸奖祝严阳，陶毅升的心里就是一动，在陶毅升的眼中，那祝严阳就是他的一个潜在的对手，而且，这家伙实力也强劲着呢。此时一听祝严阳受到王子君的夸奖，对于陶毅升来说，就像有人在狠命的撕扯他的心肝一样疼，既生瑜，又何生亮呢？但是，听到王子君话锋一转，又说也是自己的机会呢，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的光亮，眼神更加的迫切了。

“王书记，您下命令吧，我就是您的一杆枪，您手里就有一根指挥棒，您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呢。”陶毅升满脸恳切地看着王子君，言辞凿凿地保证道。

“陶主任，不是我让你们怎么办，而是你们要有自己的思路，自己想着怎么干。这样，你回去之后，根据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这批学员的技术，造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咱们要根据这个计划，举行一个招聘会。”

举行一个招聘会，趁机将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的牌子打出去？这个心思瞬间在陶毅升的心中升了起来，他的心思告诉他，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不放，说不定自己的这个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以后的日子比祝严阳主抓的再就业培训学校还要好呢。

“王书记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您交办的任务。”随时不忘在领导面前明确表态的陶毅升，再次向王子君保证道。

有了王子君交代下来的任务，陶毅升并没有在王子君这里久留，而是又问了王子君的一些要求之后，就快速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看着陶毅升离开的身影，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慨，团省委乃是藏龙卧虎之地，这话果然不错，这陶毅升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自身实力硬，后面更有人给他支撑，以后的路，肯定也是窄不了的。

收拾了一下心情，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端起水杯朝着欧阳扬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虽然这件事情是他分内的事情，但是给欧阳扬汇报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

“王书记，您好啊。”见到王子君过来，正在欧阳扬门口的钟迪红快速的迎了过来，并帮助王子君轻快地敲动欧阳扬的门。

王子君朝着钟迪红笑了笑，就在钟迪红推开欧阳扬办公室门之后漫步走了进来，虽然王子君端着茶杯，但是钟迪红还是快速的端起水壶给王子君添了点水，这才快速的退了出去。

欧阳扬一身墨绿色的小西装，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就笑着道：“子君书记，你可是有两天没有上我这来了，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了？”

作为一个女领导，虽然有劣势，但是也有不可替代的优势，要是男领导开这样的玩笑，那就显得有点不妥了，但是这种话从欧阳扬的口中说出来，却是显得两人很是亲近。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哪里敢对欧阳书记您有意见，只不过这两天实在是有点发懒，要是欧阳书记您认为需要惩罚的话，不如今天晚上我请您吃饭。”

“晚饭就不用了，不过今天中午，我还真是没有找到饭点，不如就给王书记个机会，还是您请我吧。”欧阳扬也不跟王子君客气，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道：“欧阳书记，惩罚已经确定了，那就容许属下给您汇报几项工作。”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学员即将毕业的事情给欧阳扬说了一遍，并将自己准备开一个招聘会的事情也一并讲了讲。

对于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欧阳扬还是很上心的，虽然现在这个再就业培训学校目前还没有出太大的成绩，但是前些时候她到京里开会的时候将这个事情向团中央的一位主要领导汇报的时候，却是得到了那位领导的充分赞扬，并要求她一定要小心的尝试，做出成绩以后，准备作为经验，在全国范围内大力的推广。

那位领导对这件事情的肯定，让欧阳扬对这件事情充满了期望，此时听到王子君说第一批学员就要离校，她心中也是欢喜不已，对于这第一批学员的去向问题，欧阳扬同样能够认识到其重要性。

她沉吟了瞬间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是咱们团省委的一件大事，我觉得要是光让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再就业服务中心出面，恐怕有点力所不及，我的意思是，咱们团省委对于这件事情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办好了。”

王子君要的就是欧阳扬的这个态度，她现在表了态，王子君哪里会拒绝？

王子君和欧阳扬对这件事情看重，但是落到陶毅升的身上，那就是上赶着着急了，就在王子君心里也策划着怎么做的时候，才过了一天，陶毅升就拿着一份文件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书记，这是我和办公室的几个同志先起草的一个计划，您先看一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眼中虽然带着一丝的血丝，但是陶毅升的精神，却是极为振奋。

王子君朝着陶毅升点了点头，让他先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这才拿起文件看了起来，要说这份计划，陶毅升他们可以说也是费了心思的，至少在大面之上，也算是团团俱到。

王子君敲打着这个计划，仔细了琢磨了一会，这才道：“陶主任，这个计划我看不错，但是有一点还需要补充，那就是在多邀请企业的来参加咱们人才交流会的同时，更要有针对性的邀请这些用人单位，在突出这个特点的同时，咱们还要兼顾其他，以起到以点带面的作用。”

对于王子君的话，陶毅升可是做足了功课，王子君说话之时，陶毅升就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快速的记了起来。

陶毅升的动作虽然有点做作，但是王子君看着也不讨厌，心中暗赞了一声此人真是个人精儿的同时，王子君接着道：“在联系企业的同时，我们还应该注意这些企业的信誉和势力，对于那些打一枪换上一个地方的皮包公司，我们要擦亮眼睛，提高准入门槛，坚决予以剔除，不能因为规模问题让他们来滥竽充数，让这些鱼龙混杂的坑人的单位混进来，那就不是在帮助青年就业，而是在把这些技术人才往火坑里推呢！”

在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十几条的陶毅升，心里暗暗佩服，王子君的话，说的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每一条都说道了点子上，甚至有一些东西他虽然也有点考虑，但是却没有考虑那么深，听王子君如此一说，心里便产生强烈的共鸣，简直就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王书记，回去之后，我就让他们去修改了，另外，我中心觉得既然要突出那些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青年学员，就应该请一个在电气焊行业里最有名气的公司来参加这次招聘会，在咱们山垣市，神腾建设安装有限公司是咱们山垣市最为有名的公司了，我觉得联系一下他们，让他们也来参加，会给咱们的招聘会增加一点分量呢。”陶毅升放下本子，将自己的一个意见说了出来。

对于陶毅升的这个意见，王子君也觉得十分可行，他朝着陶毅升笑了笑道：“陶主任，你的这个意见很好，我觉得行，你就派人去联系联系，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让我出面协调。”

从王子君那里通过了方案，陶毅升主持的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顿时忙活了起来，本来有点清闲的十几个人员，一下子忙得手脚不着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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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零章文化搭台经济唱戏

两天的工作，陶毅升没少给王子君汇报，通过陶毅升的汇报，王子君掌握了青年再就业招聘会的各种资料。

“喂，您好，请问哪位？”正在办公室里和人谈话的王子君拿起响动的手机，轻声地问道。

手机那边，却没有声音，看着上面显示的江市的区号，王子君的心里就是一凝，就在他再次问话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让王子君的心却是不由自主的一颤。

“这么快就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吗？”王子君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里，柔美中隐隐约约带着一丝酸涩的哀怨。

以往那个天真活泼的身影，再次拨动了王子君的心弦，他觉得心里有点苦，但是他不能把这份真性情流露出来，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其实也很喜欢她。虽然林颖儿对自己的心思给过他无数美好的憧憬。但是，以他目前的处境，他不能给这个善良的姑娘任何幻想，那会害了她！

对于林颖儿，王子君内心里一直存着一份感激和亏欠。在王子君眼里，林颖儿有着良好的家教和素养，玉洁冰清，兰心蕙质，却渴望着把她的全部身心交托给自己，尽管她开始并没有明确地对他表示过什么，但是，王子君能感觉得到，这个从小无忧无虑、养尊处优的姑娘看上了他。尤其是她跑那么远到芦北县去找他的时候，这姑娘不再掩饰她射向自己的火辣辣的目光，不再把她脉脉的温情刻意地隐藏了。

尽管王子君无数次告诫过自己：无论在年龄上，还是在情感经历上，他和林颖儿都有着太大的鸿沟，但是他还是无法抗拒来自一个优秀的女孩子的炽烈的情感的感染，在他矛盾的心目中，林颖儿像只快乐的鸟儿，把他的生活都弄得明亮起来了。他愿意把她当成小妹妹呵护她，但是，他无法把她和爱人的概念彻底的割裂开来，她偶尔也会出现在他瑰丽色彩的梦境中，朦胧地笼罩在一席浪漫的婚纱下，王子君拥着她，细腻、温柔地抚摸着那温润如玉的肌肤，深情的亲吻着她。

听说自从自己结婚之后，这个爱说爱笑的小姑娘很长一段时间忧郁地躲在家里，王子君在爷爷家里出出进进，几乎不曾见过她。其实王子君绝对不是那种不解风情的男人，他只是不能任由自己的情感纵横驰骋，让林颖儿念念不忘地想着自己，那会害了她！

“是颖儿啊，你这个丫头，又搞什么怪哪？”王子君迅速将自己的心态调整了一下，开始装傻充愣。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有的只是林颖儿深深的呼吸声，在这无声的艾怨之中，王子君只好以沉默以对，他不能让自己、以及林颖儿再度卷入情感的漩涡之中。

“子君哥，你在山垣市那边还好吗？”重新恢复平静的声音，再次传了回来。可是听着这犹如平静水面一般的声音，王子君的心中依旧很是不好受。

林颖儿这是故意做给子君看的，想到林颖儿故作平静的样子，王子君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有一句叫爱之深，责之切，林颖儿电话之中的话语压制成这样，那她现在的心，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心伤，既然已经伤了，那就伤个彻底吧，伤的越狠，伤的越痛，也许就能够忘得越快。

有点无力的颤抖了一下手掌，王子君紧紧地抓住了电话，他满是笑容的朝着那边道：“山省的空气不错，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来山省玩两天吧。”

“好，我一定会去的。”林颖儿的声音，带出了一丝的欢悦，而随着着一丝丝的欢悦而来的，又是一阵的沉默。

王子君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这样静静地等着，等着林颖儿接着的话语。

“子君哥，你还记得江家琪么？”沉吟了一会之后，林颖儿的声音再次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

江家琪？王子君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中顿时映出了林颖儿来芦北县之时，那个家就在芦北县的女孩子。听到林颖儿提到江家琪，王子君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好似自己又过了一关一般。

“怎么会忘了呢？她怎么了？”王子君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这个坏家伙，对美女从来都是念念不忘，我告诉你啊，我也是大美女的哦！”林颖儿带着一丝丝责怪的声音，刹那间从电话之中再次传了过来，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好似回到了以前，回到了和林颖儿关系密切的时候。

心中不觉有了一丝舒爽的王子君哈哈大笑道：“林颖儿，你可不要诬我清白，我可是一个老实人。”

“老实人，你敢说那一天你老实了？”带着一丝轻轻地话语，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虽然林颖儿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王子君的老脸却是一红，他明白林颖儿是什么意思。

“这个……这个我忘了……”有点无言以对的王子君，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是不是有点不过瘾呢？”带着一丝小诱惑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这声音就好似恶魔的话语，让人不觉之间，都陷入了沉醉之中。

“嗯，也许吧。”王大书记本能的回应了一句，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话说得也太没水平了，只是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林颖儿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你这个坏蛋！”不过就在王大书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着句话的时候，却听那边又小声地道：“你要想也可以啦。”

听着这话的王子君，差点没有将电话给摔下去，这什么跟什么啊，就在他准备摆一摆大哥的威风，将自己那一点点的小疏忽给压下去的时候，电话之中林颖儿接着说道：“子君哥，江家琪家里出了点事，她哥哥骑着摩托车被一个醉酒的家伙给撞了，可是人家家里有人，居然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把责任弄到江家琪这边来了！”

林颖儿在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之后，王子君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江家琪的家在芦北县，这点事情对于王子君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很好解决的。

“我知道了。”王子君对着电话那边沉声地说道。

“知道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别跟我爸爸一种口气说话好不好？”躺着也中枪的林泽远书记，要是知道自己被女儿这么给说了一通，相信怎么也不会饶了王子君。

王子君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将手中的电话放低点道：“这件事情你放心，该是谁的责任，谁也跑不了，我会让人调查一下的。”

听到王子君这样说，林颖儿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和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同事聊了几句，等那人识趣的离开之后，王子君就拨通了肖子东的电话。

肖子东对于王子君的号码很是用心，一接通就热情的称呼了王子君一声王书记，现在的肖子东在芦北县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虽然县长是二把手，但是因为有郑东方的支持，在县里面的话语权丝毫不比书记低多少。

王子君也没有和肖子东客气，聊了一通芦北县的现状之后，就将林颖儿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他，当然，在这话语之中，王子君要求肖子东要彻底的将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后再说，不要因为这件事情是自己说的，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往自己这边靠。

“老领导，我的老书记哟，您的办事风格，我还不知道？您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会让人认真的核实一下，白的黑不了，黑的也白不了！”肖子东做了一通保证之后，就诚恳的邀请王子君来芦北县玩两天，说全县人民都希望老领导回去看看呢。

和肖子东的电话，无疑是很高兴的，放下电话收拾了心情的王子君正端起一杯新泡的茶准备休息休息的时候，陶毅升敲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更是带着一丝严峻。

“王书记，我有个事情给您汇报一下。”站在王子君的身前，陶毅升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在招呼陶毅升坐下之后，扔给他一支烟，静静的等待陶毅升说话。

“王书记，神腾建设安装有限公司咱们恐怕是指望不上了，办公室给他们联系了三次，我本人也亲自去了一趟，他们都推脱自己公司太忙，对咱们邀请该公司参加咱们的再就业招聘会委婉的拒绝了。”陶毅升尽管说得十分委婉，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听得出来，这个喜怒从不形之于色的陶主任，对这件事大为恼火。

和陶毅升相比，王子君倒显得十分平静，他觉得企业拒绝是人家的权力。他沉吟了一会才道：“陶主任，他们为什么拒绝？”

“王书记，该公司负责人称其业务太忙，没时间参加咱们的招聘会，而且该公司的电焊工人也足够用，目前没有职位空缺。”陶毅升看着王子君平静的脸，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在他想来，和自己一样对这次招聘会下了不少功夫的王子君书记，肯定会为这家公司的态度非常生气，说不定会以势压人，给这个神腾公司一个教训呢，没想到王书记居然波澜不惊。

看来，这就是王书记比我强的地方！看着王子君，陶毅升心中暗自猜测道。

“那你把咱们的目的说清楚了吗？”王子君轻轻地敲动着手指，接着问道。

“王书记，不论是我还是我们中心的工作人员，都给他们说得一清二楚，只是，任凭我们怎么磨破嘴，跑断腿，他们就是不肯吐口，好像根本就不买账似的。”陶毅升沉吟了瞬间，声音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不买账，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在他看来，少了张屠户，难道就要吃带毛的猪肉？他们神腾公司不参加，咱们可以找来其他公司嘛。但是看陶毅升的模样，好像非要拉着这神腾公司给自己壮一壮门面不可！

对于下属的意见，有时候可以否决，但是大多数时候，最好的办法还是适当的引导。现在陶毅升的这个想法虽然有点霸道，但是王子君却觉得还是可以努力努力的。

“他们是不是真的很忙？”心里有了打算之后，王子君再次沉声的朝着陶毅升道。

“忙也是他们的施工人员忙，听说他们正在承建拜祖台的钢架工程，不过那拜祖台也差不多快要完工了，咱们又不是让他们的工人来。”陶毅升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来这里找王子君的目的说了出来：“王书记，您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的级别太低，所以想要领导亲自去谈一谈？”

陶毅升这家伙是在转着圈子给自己说话呢，王子君哪里不明白他的目的？但是明白归明白，王子君并不准备拒绝，他笑了笑道：“我觉得也有这种可能，要不这样，你给他们经理约一个时间，咱们两个去拜访拜访，虽然他们不一定在咱们这里招聘人，但是多一个壮声势的总归要好上不少。”

听到王子君赞成了自己的意见，陶毅升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开始越来越重视这位王子君书记的意见了。

“王书记您说的是，那咱们就再给他一个面子。”陶毅升很会说话，刹那间，就将王子君话语里的意思给曲解了一下，看着笑呵呵的陶毅升，王子君淡淡地笑了。

随着这几天的接触，陶毅升开始积极的向王书记靠拢，这些天，他跑王子君办公室的时间比起其他副书记加起来都要多。而两个人说起话来，拘束也少了不少。

“对了，王书记，听说再过两天，就是祖帝的祭拜典礼了，省委各个部门现在都忙得跟个陀螺儿似的，省委办公厅的老孙以前多么逍遥自在的一个人，现在连请他吃顿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了！”陶毅升在谈妥了这件事情之后，也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就和王子君闲聊了起来。

对于这种谈话，王子君并不抗拒，毕竟适当的交流，也是增进关系、促进感情的一种手段呢。他扔给陶毅升一根烟，轻轻的点上道：“这次祖帝的祭拜大典，那是咱们聂书记来到山省之后举行的一项声势浩大的活动，想要以此为契机，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将咱们山省向外推介出去，省委办公厅岂敢怠慢！”

“王书记您说的是，我听说咱们也有任务呢。”陶毅升轻轻地吸了一口烟，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自然是有任务，你不看现在欧阳书记一天天也是忙得脚不着地么？”王子君在又和陶毅升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对陶毅升道：“去跟神腾公司方面联系一下，咱们找个时间好好的拜访一下他们。”

陶毅升对于这方面的联系，可谓是上心至极，在王子君交代的第二天，他就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请王书记到神腾公司去一趟，对于陶毅升这家伙有点逼宫嫌疑的手段，王子君笑了笑，就让蔡辰斌备车，两人带着一个再就业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就朝着神腾公司而去。

神腾公司作为一个安装公司，他们的主要厂址设在山垣市之外，但是在山垣市的市中心，却有一层楼的办公区域，王子君和陶毅升这次来的就是这个办公区域。

对于这神腾公司，陶毅升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在多层的办公楼之间，相当熟练的将王子君带到了神腾公司的办公区域。地处四楼的神腾公司办公区域装修的非常不错，宽敞明亮的接待前台，颇有一些大公司的风范。

穿着一身职业装，显得越加婀娜动人的女接待员，用很是流利的普通话欢迎王子君等人的到来，一听到陶毅升说已经和他们总经理秦云汉有约，就赶忙打了电话。

一会功夫，一个二十多岁，但是显得很是精明强干的年轻人，就从里面的办公区域走了过来，很是热情的来到了王子君等人的面前。不过陶毅升在看到这年轻人之时，脸色却就是一变，还未等那年轻人说话，就沉声地说道：“王助理，你们秦总不在么？”

陶毅升的意思很是明白，那就是我们副书记都来了，你们总经理竟然不来迎接，真是好大的架子。

“陶主任，很是抱歉，我们秦总经理出去了一个小时了，因为临时有事情返回不了，还请您多多包涵。”王助理不知道是不是听清楚了陶毅升话语之中的意思，客气地对陶毅升解释道。

陶毅升的脸色一变，刚要说话，王子君却一摆手道：“王助理，你们秦总说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对于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王助理打过不少交道了，尽管这小伙子在表面上对政府的这些工作人员十分恭敬，但是在内心深处，却对这些公务人员颇有成见。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办公室里一坐，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并没有什么真本事的，因此，内心里就很鄙视他们。一说出秦总不在之后，他就等着被这位陶主任责怪呢，却没想到，站在陶主任旁边的年轻人居然替自己说话了。

这个年轻人怎么能拦他们领导说话呢？看来，这个不长眼色的家伙在单位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对于官场里的等级森严也有些了解的王助理，给王子君的冒失来了个论断之后，就轻声地说道：“我刚刚打了电话，应该是半个小时之内吧。”

“那咱们就等等吧。”王子君一摆手，又朝着王助理道：“王助理，麻烦你帮我们安排一个地方等等你们秦总，我觉得你们这么大的一公司，不会连一间会客厅都没有吧？”

王助理这时候才感到有些不一样，那官场十足的陶主任此时面对这年轻人，丝毫没有打官腔的意思，看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倒好像这个年轻人是他的上级一般。

上级，怎么可能，自己在企业里能坐到这个位置，就已经博得个少年英才的称号了，在人才济济的机关，要想混出头可不是你有本事就行的。

轻轻摇摇头的王助理，没有再猜测王子君的身份，而是引领着王子君等人到了一间会客室，早就等在那里的女工作人员快速的给泡上了几杯茶，就走出去了。

“陶主任，各位领导，我手里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失陪一下，等我们秦总来了，我就请他过来见两位领导。”王助理再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就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等人说道。

听说这位王助理也不陪自己和王书记，陶毅升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这不是让自己在领导面前丢人么，自己辛辛苦苦的将王书记请过来给你们说话，你们这些人却将王书记给晾起来了，这件事情做的也太不地道了吧？

心中念头闪动，陶毅升就准备说话，王子君朝着陶毅升摆了摆手，示意让人家走。

王助理对于眼前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的疑惑不由得更多了几分，在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之中，都显示了这位年轻人是领导，难道他真的是领导不成么？

最终，王助理也没有问，而是转身离开了会客室，不过他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般处理事情，而是在去了几个科室之后，就转身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正站在窗户口吸烟，从他的窗前俯视下方的万物，很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在王助理轻轻地敲门进来之后，那人也没有回头，而王助理更是恭敬地站在那人身后，连大气也不喘一口。

“走了没有？”中年人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沉声地问道。

“还没有走，秦总，看他们的模样，像是在铁了心的等您呢。”王助理轻轻地向前凑了一步，沉声地说道。

那人依旧没有扭头，把烟从自己的嘴边拿开之后，这才扭头道：“既然他们愿意等，那就让他们等着就是了。”

“是”，王助理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开，不过那秦总却招了招手道：“小王啊，你要记住，这些政府部门，咱们有一些是需要供着的，但是有些则是不需要理会的，就像今天来的，咱们就无需贴上个热脸，他们不过就是想要我们给他们的那个交流会长点面子，最好还能提供一些赞助，咱们从这个交流会上却捞不到任何好处。你说，这不是白白浪费咱们的时间么？”

“总经理您说的是，无利不起早，商家就是以盈利为终极目的的。”王助理对于秦总的赞扬，那是发自肺腑的，在他的眼中，秦总高瞻远瞩，白手起家，对于很多事情，都看得透透的。

朝着王助理点了点头，秦总接着道：“既然人家要等，就让他们等着，但是在别的方面，也不能失礼，要是他们再问的时候，就说山垣市的领导检查拜祖台的钢架建设，我一时间走不开。”

王助理点了点头，走出了秦总的办公室，随着那厚实的门缓缓地合上，整个办公室又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等待总是让人着急的，现在的陶毅升就很是着急，不过他的着急，还不敢太显现出来，但是每一分钟的过去，都让他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要是他一个人等待，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是现在，等待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他的顶头上司，还有作为团省委副书记的王子君。

王书记对待自己是不错，但是要是让王书记等的太久的话，那王书记发起火来，自己会不会被殃及池鱼呢，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小同志，你们秦总回来了没有？”在一个女工作人员来到会客室倒水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的陶毅升沉声地问道。

那女工人员很是有礼貌，但是答案却是再次击碎了陶毅升的希望，没有回来，还是没有回来。在女工作人员走出会客室之后，陶毅升终于忍不住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既然他们总经理还没有回来，不如我们先回去，等以后约好时间，我们再过来。”

陶毅升的心思，王子君看得出来他朝着陶毅升点了点头道：“陶主任，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就再等等，也不在乎多等那么一些时间不是。”

王子君既然已经拿定主意，陶毅升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此时在心中，他可是将那位秦总经理恨上了百遍。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王子君依旧在静静的喝茶，偶尔还和陶毅升说上两句关于再就业服务中心的事情，可是陶毅升此时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之中，那王助理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王助理，陶毅升就觉得好似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地道：“王助理，是不是秦总回来了？”

“对不起，王书记、陶主任，我们秦总刚才打来了电话，说是山垣市的领导检查拜祖台的建设情况，他一时间赶不过来，还请王书记和陶主任见谅。”王助理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轻声细语地说道。

来不了了，这不是玩弄人嘛！心中升起一阵怒意的陶毅升，眼中顿时瞪大了几分，就在他准备说话之际，却听王子君道：“陶主任，既然秦总工作忙，那咱们就走吧。”

王助理对于陶毅升的反应，心中早就有预料，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但是王子君的态度，却是他没有想到的。此时的他，已经明白了这位年轻的干部就是陶主任的上司，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好说话。

“王助理，真是麻烦你们了。”就在王助理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王子君朝着那王助理笑了笑，并朝着那王助理伸出了手掌。

本能的和王子君握了握手，王助理就目送着王子君等人离开了自己的公司，虽然这种事情他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是今天这年轻领导的反应，却是越加的出乎他的意料。

摇了摇头，王助理也不再想这些，他只是一个打工者，大事情之上，自然有老板出面。

“小王，都送走了。”在王助理再次走进那间办公室之后，坐在老板椅之上的秦总沉声地问道。

“是的，秦总，王书记和陶主任他们都走了。”王助理恭敬地站在秦总经理的身旁，沉声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正悠悠的吸着烟的秦总经理，脸色慢慢的变得有点发沉，他将那颗才点了一半的烟轻轻地摁在烟灰缸之中，然后沉声地道：“你说哪位年轻的王书记丝毫没有生气地走了？”

“是，哪位王书记看样子是陶主任的领导，真是没有想到，在政府之中竟然还有这样年轻的领导。”王助理在这话说完之后，才陡然感到，这种话题，好似不是应该自己说的。

心中有点害怕的他，小心的朝着秦总看了过去，却发现秦总的心思，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年轻的领导，如此的气度……”眉头渐渐皱起来的秦总经理，脸色慢慢的变得凝重了起来，好一会才幽幽地说道：“也许，我应该见一见那位王书记。”

就在那位秦总自语的时候，陶毅升在车中大声地道：“王书记，这神腾公司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见我们就明说，让我们白等，这不是不将咱们团省委放在眼里嘛！”

王子君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对于神腾集团的想法，他的心中也有些了解。不想和自己等人合作的神腾公司，就是要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等人知难而退。这种做法，王子君虽然心中也有些不舒服，却也不愿意因此而翻脸成仇，反手施展什么报复手段。

“算了，不和咱们合作，是他们的损失，咱们山垣市又不是他们一家安装工程公司，换一家就是了。”轻轻摆手的王子君，笑着向陶毅升说道。

就在往自己说话之际，一阵风从墙角卷起，几个大小不一的塑料袋在这狂风之中，豁然卷起在半空之中。

狂风肆虐，无数的尘土杂物，被汹涌的大风陡然卷起，这突然而来的风，让整个山垣市刹那间陷入了风暴的包围之中。

王子君坐在自己和张露佳的屋内，看着这汹涌的大风，心中暗道这一次大风如此的汹涌，恐怕大风之后，还不知道将要有多少东西被破坏呢。

天灾人祸，历来都让人很是厌恶。怪不得有好事者说，一切不以下雨为目的的沙尘暴，都是耍流氓呢。

“子君，吃饭了。”穿着一身家居服装的张露佳，尽显女性的妩媚，她手中端着两盘已经炒好的菜，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招呼道。

看着已经摆在了饭桌上的饭菜，王子君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己也是想得太入神了，竟然连吃饭也要张露佳叫。从座位上站起，王子君在洗手间快速的洗了洗手，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屋外的风，依旧在肆虐，虽然是在楼上，但是那物品敲打着玻璃的声音，依旧不断的从耳边传过来。听着这不断的敲打声，看着眼前如花的丽人，王子君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丝的温馨。

“露佳姐，你们这一段看起来很忙啊！”王子君随手夹了几根青菜，然后笑着朝张露佳问道。

“可不是嘛，最近这一段时间，我们都快忙死了，自从你们那批青年干部培训班结业之后，在省领导的督促之下，开始了第二批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准备工作，校里面的领导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硬说第一批是我带出来的，有经验，要让我继续带这个培训班。”张露佳柔媚的给王子君夹了几根菜，然后满是抱怨地说道。

这种埋怨如果是出自别人的口，王子君自然不会相信，但是张露佳说的话，王子君却是丝毫不会怀疑。这个小女人，现在几乎都已经将心思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了，对于仕途上的事情，可以说是越来越不关心。

她埋怨的这个事情，要是放在党校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要撕破脸皮呢。青年干部培训班第一期的效果，可以说让很多青年干部向往不已，为了一个青干班的名额，很多人那都是挤破了脑袋的。

而张露佳现在的位置，那更是重中之重，而且还是一个培养人脉的最好地方，虽然她只是一个辅导员，但是所有在党校培养的干部都要叫她一声张老师，以后这些学员那都是要走向重要工作岗位的，有了这份情谊，不论是谁都会对张露佳谦让三分。

党校的领导为什么要将这个位置让给张露佳，这其实也太好解释了，谁让张露佳的老爹现在已经是省里面的副省长呢，虽然没有进常委，但是在省里面的话语权缺失越来越大，对于这等的人物，省委党校的领导，自然是大力的巴结。

“你呀，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据我所知，可是有不少人都在惦念着这个位置呢。”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朝着张露佳说道。

张露佳轻轻地瞥了王子君一眼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目标了？我可是告诉你，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虽然小北妹妹不在，但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一定要帮助她看着你哟。”

“包括监守自盗么？”王子君嘻嘻一笑，轻声的朝着张露佳调笑道。

“你这个坏家伙。”张露佳笑骂一声，就准备用手中的筷子打向王子君。不过在看到王子君那满脸笑容之后，高高举起的筷子，却是最终没有落下来。

两个人的眼眸，在半空之中汇集在了一起，一时间，陡然忘了所有事情的两个人，在这对视之中相互看者对方，一时间，却好似痴了一般。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王子君看着张露佳，不由自主地说道。

“你这个坏蛋，说什么呢？你要是真觉得我受委屈，那就……”张露佳轻轻地坐在王子君的身边，一股淡淡的馨香，就从她的身上轻轻的传来。透过那薄薄的睡衣，一丝丝柔软不断地袭击王子君的心智。

“嘟嘟嘟！”

就在两人情到浓处之时，急促的电话铃声，却在这时候很不合时宜的响了。张露佳本来不想理会，但是看到电话之中来点的名字，她还是不得不把电话接了过来。

“喂，妈，你吃饭了吗？”在瞬间变换成了乖女儿之后，张露佳轻声地问道。

“什么，就您自己在家里吃饭，我爸呢？”张露佳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回答了之后，声音不觉大了起来道：他不是今天回家了么？

“什么，拜祖台被风刮塌了，这怎么可能！”张露佳的话语之中，充满了震惊，脸上更满是不相信，不过随着这震惊，她又接着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头还跑出去，真是的。”

王子君在听到张露佳叫了妈之后，就没有再敢出声，毕竟他这个女婿名不正言不顺，虽然去张露佳的家中看过，而且张夫人对他也很是不错，但是这只是出自他乃是张家的世交的份上，至于他这个实际上已经是登堂入室的女婿身份，在张家却是秘而不宣的。

不过张露佳的话，却是让王子君心惊不已。拜祖台，拜祭祖帝的台子，此时竟然倒塌了，这怎么可能呢，这豆腐渣工程怎么无处不在呢？

海内海外拜祖帝，这是聂贺军来到山省之后提出的一个盛会，目的就是通过这次盛会宣传山省，发展山省，做到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目的。虽然在团省委，对于这项工作接触的不是太多，但是从下发的各个文件之中，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到整个山省将这件事情放在了何等重要的地位。

农历祖帝的寿辰快要到了，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开始就绪了。聂贺军对于这件事费尽了心机，不但把请帖发向了海内外，还亲自跑到京城去协调，请了不少大人物参加这次聚会。

可以说，这是山省今年以来最大的一件事情，可是现在，那最为重要的拜祖台竟然被风给刮塌了，这种事情的责任，谁承担的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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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一章我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来现在不只是自己的老岳父，恐怕很多山省的领导，都已经赶向那拜祖台的方向了。

就在王子君心里念头闪动，想着如果自己处在聂贺军的位置上，又该如何化解现在的危机之时，张露佳已经轻轻地放下了电话。

“子君，你说拜祖台那么结实的钢架，它怎么就会塌了呢？”

王子君听着窗外呜呜的狂风，想着拜祖台所处的位置道：“你不要小看风的力量，现在这么大的风，再加上机组台那特殊的位置，要是质量过不了关的话，被刮坏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嘴里和张露佳解释着，王子君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人，心说这神腾公司承揽了拜祖台工程，恐怕出了这档子事，这下就不好交代了。

王子君猜的一点也没错，此时的秦云汉心里像猫抓似的。

多年的创业历程，现在的秦云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涉商海的年轻人了。他和他的神腾公司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小有名气的，公司的规模做大了，业务范围也在不断的拓展装大了，公司的办公和经营场地也是一换再换，终于搬进了他向往已久的三百多个平方的办公区域了，宽大气派的办公室，公司日益增多的接单，雄厚的资本运营，所有的这些，都在向人们无声的昭示着公司的实力，现在，再也没有人可以小觑这个曾经挨家挨户拉生意的那个穷小子了，他秦云汉变得成熟稳健，在把神腾公司做强做大的道路上，大踏步地往前走了！

按说，自己不该如此的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的，可是，这次承包的工程太大了，在接到工程部打来的紧急电话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拜祖台所在的山上，在看到眼前朝着一处倾塌的拜祖台，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晕过去了！

倒不是说他赔不起这工程，而是说这个工程对于他来说那实在是太重要了。做坏了这个工程的代价，简直是他难以承受的。在投标这个工程之前，敏锐的商业嗅觉让他一下子感觉到做好这项工程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不但可以把公司的名片进一步打响，而且可以借此为契机，在全省全国乃至来自世界各地的同胞面前，大大的做一个活广告哪！

正当他庆幸自己的高瞻远瞩的眼光的时候，他寄托了殷切希望的戏台子却出问题了！

毕竟是省委书记提出的一项工程，而且还邀请了不少海内外的宾朋，这几乎是一台万众瞩目的大戏就要在山省上演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公司负责的这个戏台子，居然趴窝了！

没有了戏台子，你让聂书记如何唱戏？唱不成还请了那么多的人，那不但是丢聂贺军的人，更是丢山省所有领导的面子哟！

追查责任？好像自己的责任不是很大；天灾吗，自己也不是神仙，哪里有办法对付天灾？就算是按照工程造价进行处罚，那也只是几个钱的事情。

只是，如果能用钱把问题掩盖住反倒好了！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不知道该有多少负责这项工程的官员要受到处理，而一旦牵涉到这些官员，那他的神腾公司怎么都跑不了，这些怕掉乌纱帽的官员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问题朝着他的头上盖。

另外，这些人也得罪不起，虽然他和他的神腾公司一直都是诚信经营，但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的神腾公司也不是没有违规操作的记录，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了，那可是墙倒众人推，就算他再怎么阻拦，也是挽不住这个狂澜的。

“秦云汉，你这是怎么弄的，好好的一个钢架拜祖台，你怎么就让它给倒地了呢？”就在秦总心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山垣市的建委主任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位建委主任和秦总的关系很是不错，两人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更是没有少称兄道弟。

不过此时，这位建委主任的脸上像是挂了一层寒霜，气急败坏的质问道。

面对怒意冲天的建委主任，秦云汉赶忙解释道：“赵主任，这件事情也怨不得我们，倒不是我推卸责任。整个施工过程，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国家标准施工的，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来了这么大的风，再加上这拜祖台建在了山上，这风的力量就更大了，弄成这个样子，我也挡不住啊……”

“你别给我说这个！我现在不是让你分析原因，我要的解决问题的办法，秦云汉，我可告诉你，这件事情你要是给我解决不了，那你的神腾公司……”建委赵主任不等秦云汉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把他的话打断了，虽然没有把话明确表达出来，但是这语气里隐含的意思，秦云汉还是听懂了。

心中哀叹一声的秦云汉，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解决此事的方案，可是不论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似一堆浆糊似的，无计可施了。

“赵主任，是魏市长的车。”站在赵主任身旁的秘书在看到一辆小车顶着肆虐的风缓缓地停下来的时候，赶忙轻声的朝着建委主任提醒道。

刚才还气势如虎，恨不得一口把秦云汉吞进去，撕巴撕巴嚼烂了的建委主任，听到秘书的提醒，整个人的脸色就是一凝，也顾不得被狂风吹痛了眼睛，马不停蹄地迎着魏市长停车的方位赶去了。

“秦云汉，你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我过来！”秦云汉愣愣地看着建委主任急慌慌地走了，心里悲哀地想道，官场里的连锁反应这么快就来了！那赵主任的秘书就已经恼火的喊他了。

这个小秘书，秦云汉以前见过不止一次了，凭着他和赵主任的关系，这小年轻的一直对他笑脸相迎，言必称秦总的，这下好了，弄了这档子事，一下子对自己直呼其名了，如此迅速的变脸，大概是觉得自己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小人！心中暗骂，但是秦云汉还是快速地跟了过去，不过当他来到赵主任身旁时，这位刚刚将他训斥一顿的赵主任，正在迎接着一场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赵鹤鸣，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这件事意义重大，省委领导都盯得紧着哪。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请最好的施工队伍，将这件事情不折不扣的给我办妥了，我还指着你咱们山垣市甚至是山省争光呢，你给我说说，这就是你给我们山省争光的方式么？！”魏市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材高大的他手指指着那赵主任的鼻子，狠狠地骂道。

赵主任此时就好似见了猫的老鼠一般，低眉顺气的，一点也不敢开口，不过就是这样，那魏市长的训斥也没有结束的态势，一直将赵主任训了四五分钟，这魏市长才算是闭口不言了。

对于魏市长，秦总也打过交道，在以往的交往之中，秦总见过不少次赵主任和这位魏市长称兄道弟，可是现在这拜祖台一倾塌，魏市长丝毫不顾及面子问题，将这位赵主任训了一个狗血喷头。

这还是有交情的，自己和他们两人虽然也算有交情，但是这交情可是建立在承揽工程上的，现在急需给上边一个交代的他们，会不会明哲保身，直接把所有的责任都扣在自己的头上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这一次可就危险了。

“赵鹤鸣，你告诉我，最快需要多少时间你才能这拜祖台修好了？你给我听好了，三天之后，就是祖帝的寿辰，到时候就会有无数的同胞从四面八方赶来祭拜祖帝，这件事情要是弄砸了，省里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你赵鹤鸣！”魏市长简直有点咬牙切齿了，话里话外都是责任追究，让赵主任浑身上下一阵颤栗。

秦云汉脑子转动之间，就准备走上前去，和魏市长说说自己的难处，可是，还没有等他朝着魏市长的方向走过去。一辆辆小车组成的车队，就从远处飞驰而来。

开道的警车在打一个盘旋之后，就停了下来。紧跟着警车之后的一辆辆轿车，都随之停在了那倒塌的拜祖台之后。

警车开道，这是谁来了？秦总看着那一辆辆小车，像是在接受检阅的方队似的，直觉自己的心跳越发地加速了！他娘的，好事不出门，怎么坏事就传千里呢，这么快这帮人就知道了！

狂风开始收敛，但是被冷风吹在脸上，仍然是剔骨刀似的，吹得脸上很疼，看着车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下来，一个个脸色铁青着，秦云汉就觉得这股疼痛的感觉全都不在了，他得想好怎么给这些人一个交待！

聂贺军，刘传瑞，齐正鸿……一个个以前只是在新闻中见到的身影，全都齐刷刷的来了。如果以前见到这么高规格的领导来到他的施工现场，秦云汉肯定会安排记者，安排公司的办公室人员，拍照，取景，这可是一个把神腾公司做大做强，领导重视的活广告呢。

魏市长和赵主任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在理会他这个公司的经理了，一个个快速的朝着聂贺军的方向跑了过去，生怕去晚了一秒，大板子就会打到他们屁股上一般。

山风呼啸，四周一片沉寂，聂贺军没有说话，其他领导一个个也都没有说话。对于拜祖台的倒塌，并不是说所有人心中都是沉重的，最起码此时还有人为此而感到高兴，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

祭拜祖帝，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这是聂贺军在今年提出的一项重要工作，而且是一个增光添彩的工作。通过这个工作，聂贺军在省里的影响力开始进一步的飙升。可是这并不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

现在好了，拜祖台倒了，如果没有了拜祖台，那这次拜祖帝的大会就会成为一个笑柄，作为这件事情主持者和发起者的聂贺军，更是会因此而威望大落。他娘的，你说，这不是天助人么？！

看着倒塌的地方，聂贺军此时的心里也很是烦躁，但是不论他怎么的烦躁，作为一个省委书记，他都要保持自己的镇定，他就是军心，军心一乱，下边就会乱套了！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怒意，聂贺军和身旁的刘传瑞交换了几点意见之后，他就朝着山垣市的市委书记道：“你们这块由谁负责的这件事情？让他过来一趟。”

虽然这件事情乃是省里提出的，但是具体操作这件事情的，毕竟还是山垣市的干部，此时山垣市的这位罗书记的心里并不轻松，毕竟他也是责任人之一。听到聂贺军的吩咐，罗书记也不怠慢，以往这种事情那都是由秘书来的，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亲自上阵，直接朝着躲在最后面的魏市长和赵主任挥手，示意让他们过来说话。

魏市长此时也没有了训斥人的威风，赶紧挪着自己的脚步，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聂书记。”看到聂贺军，魏市长的小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毕竟这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叫他来这里，更不是在向聂书记表功呢。

聂贺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才沉声地问道：“你就是专门负责这件事情的副市长？你告诉我，出现今天这个状况，问题在哪里？你想好的补救措施呢？”聂贺军的神色，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那一滩死水的模样，却是让人更加的发憷了。

所有的领导，此时都已经将目光看向了魏市长。这位主抓城建的副市长，额头上油光发亮，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知道，此时，他一个回答不好，不要说他的前途了，就是这个副市长的位置都有保不住的可能，官场里的事他可是太清楚了，责任追究下来，那是必须要找一个冤死的替罪羊！

聂贺军生气了，那对于所有的干部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聂书记，这件事情，主要是因为风……风太大造成的，您看，这地方是山……”魏市长尽量组织着脑子里的语言，但是情急之下，仍然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按说，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这个魏市长不该表现得这么差劲的，但是现在，面对聂贺军的询问，魏市长却不由自主的乱了方寸，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实在是太大了。

对于自己这位得力下属的表现，罗书记也哼了哼鼻子，心中暗骂，他娘的，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自己还准备以后要提拔他呢，这分明就是一摊烂泥，上不了台面嘛！

心中念头闪动的罗书记，暗暗地给魏市长记下了一笔，但是不论他心中如何的活动，都不能帮助这位得力的属下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我不要你说理由，我要的是你什么时候能够将倒地的地方给我修建起来！三天之后就是拜祖帝的日子，你总不能让我们山省全体父老用这个塌陷的台子迎接四海的宾客吧？”聂贺军有些厌恶地摇了摇手，很显然，他不想听这位魏市长辩解。

多长时间，这需要多长时间呢？魏市长很想说三天之内绝对完成任务，这样的回答干净利落，也不至于惹聂书记怒发冲冠的，可是，这个保证，他不敢说，要是这么信口开河，脑子一热就保证出去了，那完不成的后果可是比现在严重得多！

“这个……这个……”魏市长一边说话，一面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赵鹤鸣，想要让这个建委主任给自己一个意见。

建委主任同样不是傻子，知道这种事情自己绝对不能够表态的，不然的话，恐怕以后的事情，都会一连串儿地落在自己头上来了，那样的话，别说丢了现在的位置，恐怕连公职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

让省委书记丢人，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来宾的面丢人，这种责任，他一个建委主任的肩膀太弱了，弱到承担不了，但是面对魏市长的目光，他又不能不视而不见，逼到这个份儿上，赵鹤鸣只能用目光暗示秦云汉了！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不敢表态，那我只好给你们下命令了！这次祭拜祖帝的典礼，乃是一件事关我们山省声誉的大事，现在虽然是遇到了困难，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将这件事情做好做扎实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罗书记，现在这拜祖台建在你们山垣市的地盘上，我相信你们山垣市委班子的战斗力，相信你们一定会在祖帝祭拜之日前，给省委一个满意的结果！”聂贺军满脸正容的朝着罗书记的脸看了过去，话语说的更是不容丝毫拒绝。

罗书记在官场多年，更是省委常委，对于一把手的省委书记也不是有太多的顾忌，但是此时聂贺军将这件事情升级到这么一个高度，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聂书记，您放心，我们山垣市一定会克服困难，全力以赴的。”只能如此回答的罗书记，沉声的向聂贺军保证道。现在的他，那也是逼上梁山，不做保证也不行了。

对于这样的回答，聂贺军还算满意。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齐正鸿的身上，沉声地道：“省长去京里开会，齐省长，这个督促的重担就只能落在你的身上了，我要求你无论想什么办法，全力支持好罗书记的工作，将这件事情给省委办扎实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齐正鸿原本正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幸灾乐祸呢，听聂贺军这么一安排，登时就傻眼了！怎么把自己也拽进这浑水里了呢？

自从杨军才事件发生之后，聂贺军在省委班子里表现的就越发地强势了。有很长一段时间，齐正鸿表面上故作平静，但是心里却一直闷闷不乐。

有一天无意中看杂志，看到一则笑话。说的是鸭子和螃蟹赛跑，一起到达终点，难分胜负。裁判就提议说：“你们来个剪刀石头布吧！”鸭子大怒：“你Y的，想算计我？我一出手总是布，他总是剪刀！”后边还跟了作者的感悟：比赛是需要天赋的。齐正鸿突然间豁然开朗了，他娘的，这杨军才天生的就是一只鸭子，而那个死对头王子君，那简直就是一个属螃蟹的！这跟他齐正鸿提议让杨军才下来锻炼有什么关系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看聂贺军在某些决议上，越来越把民主集中制里的集中表现得强势，心里还是如鲠在喉，很不舒服的。他就盼着，为什么他聂贺军不能失算一次，弄出来一档子恶心事儿呢？

就在齐正鸿心里恨恨的时候，真是老天开眼了，这么一场大风，终于把他聂贺军主持的大手笔弄砸锅了！这个招商引资的活动在这个时候出了娄子，这几乎可以说就是上天给他齐正鸿一个反击的机会呢，如此隆重的一个招商活动一旦成了笑柄，那聂贺军的气焰就会被打消不少呢。这么一想，就像泡了个漂亮养眼的小情人，家里的老婆并不知情，还一味的给自己补肾壮阳似的，这爽感，岂是一个痛快两字了得？！

可是现在，聂贺军居然凭着他省委书记的权威，直接点将了！把这么一件事压在他和罗书记的头上，是缓解压力的最好办法了，他娘的，聂贺军啊聂贺军，你这么做，分明是把我牵扯进去的！不过，事已至此，他齐正鸿执意不接，那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聂书记您请放心，我保证配合好罗书记的工作，将这件事情做快做好！”齐正鸿一面表态，一面将同样是常委的罗书记给推到了前面。

对于这种推卸责任的小手段，罗书记哪里会看不出来，但是此时形势比人强，就算他心里再怎么不高兴，也只能把这份不快咽进肚子里了！

风慢慢的变小了，漫天的尘雾随着这风力的变小而不断消散。整个天空，此时也慢慢的恢复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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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二章你是孙子我当爷

“秦总，秦总！”

就在领导们一个个心中暗自思量各自的事情之时，一阵呼喊声从远处传来，随着这喊声，就见几个带着眼镜的中青年男子，从拜祖台的旁边快速地跑了过来。

这些人，秦云汉都认识，乃是他们公司的工程专家，在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秦云汉第一时间就带着他们火速赶到现场了，他想尽可能的挽回损失。现在，看着这些专家们激动不已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热，莫非已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么？果真如此的话，自己的神腾公司说不定还有救呢。

登时也顾不得身旁站着哪个级别的官员，秦云汉就大声的答应道：“我在这里，有什么事情？”

“秦总，拜祖台的主体工程并没有太大毛病，而是一个顶梁倾塌了，才导致整个拜祖台成了目前这个情形。如果能把顶梁换掉了，再把断裂的地方重新焊接一下，拜祖台是完全可以修复的。”跑在最前面的中年人也没有注意站在秦总四周的人，听到秦总问，就快速地说道。

可以修复，这四个字听到秦云汉的耳朵里，简直如同纶音一般。正当他准备再接着问下去的时候，却听旁边有人迫不及待地说话了，秦云汉扭头一看，却见说话之人竟然是省委书记聂贺军。

对于聂贺军此时的心情，秦云汉完全能够理解。毕竟，这个项目是聂书记来到山省之后提出来和第一个大项目，当然希望能尽善尽美的完成好，现在拜祖台都倒了，这对于聂书记来说，无异于一个釜底抽薪的打击，如果能在祭拜祖帝的大典开始之前将这拜祖台修复的话，那一切都不是问题，更能够借此反应山省干部的战斗力。

中年人慌里慌张，根本就没看出来聂贺军是谁，听到此人突然插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他不说话，但是作为他老板的秦总，心中却是着急的很，一拍那人道：“聂书记在问你话呢，赶紧给聂书记汇报一下，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聂书记？那中年人懵懂之下，这才反应过来，知道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省委书记聂贺军，刚刚就有点慌张的心情，此时变得更加慌乱了起来，当即说道：“聂书记，这拜祖台可以……可以修复，不过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聂贺军的眉头一皱，不过随即就笑了：“专家同志，有道是隔行如隔山，我们这些人对于这项工程来说都是门外汉，你实话告诉我，要修复这拜祖台，需要多长时间？”

“十天。”中年人沉吟了一下，将自己大略估计的数字给报了出来。

山省的官员，此时都听着聂书记的对话，大多数人在可以恢复的话语被那工程师说出来之后，心中都是一松。只要能够修复，聂贺军在追究责任的问题上，就不会紧揪住不放了，没想到，这高兴劲儿还没下呢，又被兜头一盆冷水泼过来了，居然需要十天的时间！

十天，虽然不是一个很长的期限，但是三天之后，可就是公认的祖帝寿辰，如果十天之后再修好拜祖台，那黄花菜都凉了，总不能让聂书记对所有的来宾说祖帝的寿辰变了，各位再缓几天吧，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聂贺军的笑脸，也慢慢的隐藏了起来，他的目光有些敏锐的朝着秦云汉看了过去。

秦云汉此时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转变，刚刚上了天堂，又被一棍子敲了下来。他看着那中年工程师的脸，心里就有一种想要咆哮的冲动，他娘的，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为什么不是转怒为喜，反而是焦虑不安？

“秦云汉，现有的施工队伍需要十天工期，如果再多上些技术人才，工期是不是就能够提前？”站在秦云汉身旁的副省长沉声地问道。

就好像沙漠里终于发现一处绿洲一般，一听副省长的话，秦云汉登时眼前一亮！激动之下，一拉那工程师道：“你说，要是多上队伍多上人，是不是三天之内，就能把这个拜祖台重新修复好？”

“理论上是这样。”工程师沉吟了一下，有点不敢确定。

“那就好办，那就好办。”秦云汉几乎像是要虚脱了一般，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多上设备多上人，这对于山省的领导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在放下了心里的这块大石头之后，一个个神色不由得轻松了起来。

只是，他们光顾着轻松了，根本就没有留意那工程师小声的抱怨：“几百名高级电焊工，你以为是从菜地里拔萝卜啊，哪有那么简单！”

十几分钟之后，还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处理的聂贺军就走了，跟着聂贺军视察的其他领导，也都坐进小车里，屁股下一溜烟儿地走了，一个个也都走了，现在的施工场地，只剩下了秦总和他属下的工程人员，秦云汉知道事态紧急，一分钟也耽误不得，把领导送走之后，迫在眉睫的就是召集所有的工人，按照补救方案迅速施工。

“秦总，别的都好说，可是修补拜祖台最主要的工作，还是将那些破损的地方重新进行焊接，这就需要大量的高级电焊工人，只要高级的电焊工人有了，三天之内完成修复任务，那是绰绰有余的！”中年工程师把列出来的修复方案给秦云汉看了之后，就沉声地说道。

对于工程师的提议，秦云汉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大手一挥就果断决策道：“嗯，你放心吧，你需要多少电焊工，我就给你上多少工人，我这就派人去找，让他们把工钱提高一倍，重奖之下必有勇夫，这事好说！”

秦云汉意气风发，心情不错，好像解决这里的困难，他已经胜券在握。一旁的工程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要出口的话给咽回去了。

拜祖台倒塌的事情，王子君第二天才知道，但是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有太大的影响，在听着同事们谈论之余，他将更多地精力，都放在了这一批学员的就业问题上。

通过张天心，王子君联系了一个在山垣市同样做工程安装的公司，只不过，这个公司的规模要小一点，不过该公司的赵经理却很会说话，在王子君打过去电话之后，就一口许诺，只要这批学员技术达标，他绝对会尽最大努力接收的。

和王子君相比，陶毅升对于被拒这件事情却是念念不忘。在王子君和他谈论了另外一家公司的事情之后，他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知道拜祖台是哪家公司承揽的工程吗？”不等王子君回答，他就幸灾乐祸地笑道：“哎，是神腾公司！他娘的，昨天还那么牛气冲天呢，这下好了，彻底的栽了！”

这神腾公司真是够倒霉的，王子君轻轻地感慨了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就在他岔开话题，和陶毅升谈起青年再就业工作的时候，手机的铃声突然间响了。

看了看来电号码，是从芦北县打来的。王子君一接通，就传来了肖子东的声音，肖子东这一次是专门向王子君汇报江家琪她哥的事情，从肖子东的口中，王子君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妥善处理，在肖子东出面之后，碰住江家琪家人的肇事者根本就没有在反抗，就很痛快的将这件事情给认了下来。

王子君笑着感谢了肖子东，并让肖子东有空了到山垣市来。肖子东笑着谢过之后，又极力的邀请王子君道：“王书记，您是我们芦北县的老领导了，芦北县之所以能有今天这个局面，那都是您的功劳，我们没有躺在您的功劳薄上睡大觉，而是依托您给我们打下的基础，不断的往前发展呢，对了，咱们的工业园区在全市工业园区的评比中独占鳌头，市委郑书记专门对此提出了表扬。”

王子君笑着回了肖子东两句，也答应了肖子东的邀请，一旦自己能腾出来时间，绝对去芦北县去看一看，转一转。

在王子君用电话和肖子东聊天的时候，陶毅升和王子君打过招呼之后，就悄悄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熟悉机关规则的他，很是清楚在这个时候，领导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在他的身边。

因为事情已经解决，陶毅升的心情很不错，走路之间，更是有一些摇摇摆摆。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的架子虽然已经搭建了起来，但是他们的办公地点，依旧在团省委的小楼之中。

“哎呦，祝严阳校长，你这是要找王书记吧？”就在陶毅升准备上楼的时候，祝严阳快步地走了过来。因为匆忙，祝严阳一下子没有看到从侧面走过来的陶毅升。

“陶主任，我来给王书记汇报工作，你有事情么？”祝严阳和陶毅升关系说不上多好，此时看着陶毅升笑呵呵的跟自己打招呼，祝严阳自然也是笑脸陪着。

“有事情，当然有事情，祝校长，这一次你可得请客，为了你们再就业学校那批学员的事情，我可是把腿儿都跑细了，你要不给弄点物质奖励犒劳一下老哥，那可太对不起我了！”陶毅升说话之间，轻轻地拍了拍祝严阳的肩膀。

祝严阳对于陶毅升这种亲昵的动作有点不喜欢，但是也不好发作，只好顺水推舟地说道：“好的好的，物质奖励也没问题，你陶主任说在哪里吃，我请你客就行了。”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对了，王书记正在打电话，好消息还是等他告诉你吧。”陶毅升笑得灿烂无比，冲祝严阳挥了挥手，笑着道：“想好了地方之后，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陪客。”

陪客的意思，祝严阳自然懂，他看着快速离去的陶毅升，心说自己和这个人的长袖善舞相比，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呢。不过随即，他的心思就转到了陶毅升说的好事情上，想必，应该是事关学员的再就业问题吧。

想到这些，祝严阳快步的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他想早一点从王子君那里证实这个消息。

“你说什么？神腾的秦经理要见我？”回到办公室的陶毅升，有点难以置信的向给他汇报工作的人问道。

如果不是从王书记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陶毅升对于这位秦总经理的到来，可能会喜出望外，但是现在嘛，那可就不同了，已经用不着神腾公司的陶毅升，可没忘了这个神腾老总让自己和王子君坐冷板凳的事情。

“你让他回去吧，就说我还有事情。”陶毅升说话之间，朝着那工作人员一挥手，示意他离开。

对于一把手的命令，那工作人员自然不敢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快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不过才等他走到门口，就听陶毅升突然改口道：“你还是让他过来吧，我见一见他。”

没过多大会儿功夫，神腾的老总秦云汉就进来了。此时的秦云汉，满脸都是谦和的笑容，那王助理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

“陶主任，您好啊，昨天我回去之后听说您大驾光临，真是遗憾哪，昨天山垣市的领导视察拜祖台，我一时没能赶回来，这不，我登门拜访来了！”秦云汉一开口，姿态就放得很低。

陶毅升看着秦云汉这般表现，心里得意了一下之后，又有点迷惑不解。对于这个神腾公司，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别看这秦云汉泥腿子出身，这年头，有钱的就是爷，这生意做大了之后，财大气粗这一点让这人运用得淋漓尽致呢。

陶毅升心里暗想，别看自己在团省委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但是毫无疑问，自己是入不了这位秦总的法眼的，他来到自己办公室这般的表现，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

陶毅升稳住骤然而起的狂烈心跳，没有把心里的得意流露出来，人到啥时候都得装，都得把内心里的情绪夹紧了，嘴上淡淡地说道：“都是些小事，谁没个脱不开身的时候？秦总不用太放在心上。不过，等你半天也没见到人，我们王书记很是扫兴啊！”

“陶主任，您尽管放心，我肯定以最诚恳的态度向王书记道歉。”秦总明白陶毅升的意思，不等陶毅升把话说完，就赶忙诚恳的表态道。

这家伙以前见自己，虽然表面上很尊重，但是那淡漠的态度却是明摆着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今天怎么如此的反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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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三章养兵千日厚积薄发

为了这个电焊工的事，秦云汉十分犹豫、十分为难、十分苦闷。但是，他翻来覆去的想，前后左右的想，一直拿不定主意。这几年生意做大了之后，他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啥都金贵。可是，眼下这排山倒海般的压力罩着头顶，这求人的事，你还能拧着劲儿不干么？

回到家里之后，秦云汉越想越气，抓起酒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把那瓶才开启的酒猛地倒下去，眨眼工夫，就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咚的一声，仰面倒在地上沉沉地睡去。

那一睡，就是昏昏沉沉的两个小时，醒来之后，秦云汉觉得全身乏力，走路都打晃晃，但他觉得值，人嘛，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低低头又怎么了，人还能没个求人的时候？

这么一想，秦云汉就义无反顾的来了。他要来团省委，把陶毅升当初跟他说的那些电焊工调过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他神腾公司挣点脸面出把力！

但是陶毅升不懂这个，他的诧异的目光根本就瞒不过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秦云汉。不过瞒不过归瞒不过，面对这种情形，秦云汉除了苦笑之外，什么也不能说。

谁让这一次，论到他秦云汉求人了呢？

想到自己今天上午工程部负责的工程师的汇报，秦云汉的心中就是一阵黯然，为了制定重新修整的计划，秦云汉也跟着工程部的人一直忙前忙后，本来准备安稳觉儿的秦云汉，早晨七点还不到，就被电话的铃声给叫醒了。

本来很是生气的秦云汉，在听到工程师的汇报之后，一腔热血，顿时就消失的干干净净。那冲到了定量门的怒气，更好似随着这电话消失的干干净净。

电焊工要找，对于他们神腾公司来说，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公司的一个副经理通过各种渠道用了一早晨的时间，还真是拉出来了一支队伍。只是，这支队伍来到工地之后，却是出了娄子，上百号人的队伍之中，有高级水平的电焊工就那么几个，其他人根本就干不了这个活儿。

“秦总，焊工的问题要是解决不了的话，拜祖台三天根本就弄不完，这是肯定的！”这是工程项目部工程师的原话，这话一出，秦云汉嘴上的水泡都快起来了。

焊工问题解决不了，那绝对是完不成任务的，想到昨天制定的计划，秦云汉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招兵买马，这么一弄，倒成了掐住自家脖子的绳索了！

高级焊工，这让我往哪里去找那么多的高级焊工来着，秦云汉心中知道，负责这件事情的副总人脉比自己不差，既然他只能弄到这个地步，就算自己再搜罗人才，也没什么好计策了！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要是去别的城市招聘，不说一次性弄不了那么多人，就算找来了，那还不知道浪费多少时间呢，恐怕这一去一回，黄花菜就成凉了的！

被逼无奈之下的秦云汉，突然想到了陶毅升，想到了陶毅升给他推荐的团省委的再就业培训班，心中暗暗祈祷，如果这个培训班里的电焊工真的如陶毅升所说的那样，那自己这次就算有救了。

为了完成任务，秦云汉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招呼了自己的司机和助理，就急匆匆的来到了团省委，求见陶毅升。

“道歉就算了，都是一件小事情，王书记大人大量，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的。”陶毅升看着秦云汉，心中越发觉得得意，漫不经心地挥挥手，颇有一番云淡风轻的模样。

“您陶主任和王书记都是宽宏大量，这事都怪我了，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看这样，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二位吃顿饭，咱们坐在饭桌上沟通一下！”秦云汉做出一副深刻检讨的模样，诚恳地说道。

对于别人请吃饭，陶毅升一般很少拒绝，但是此时，他却不想答应得那么爽快了，轻轻的摆了摆手道：“不不不，秦总，你们生意做大了，时间就是金钱，这顿饭哪，还是省了吧！”

说话之间，陶毅升就站起身来道：“秦总，这件事情我看就到这里吧，刚刚办公室打来电话，让我到欧阳书记那里去一趟，对不住了，我要失陪了。”

看着陶毅升拔脚要走，秦云汉登时就急了，如果让陶毅升走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的计划全部落空了么？

“陶主任，你们的计划，我已经看过了，我看这样吧，你们的学员，不如都跟我去实习……”秦云汉此时也不敢耽搁，赶忙将自己一路上琢磨好的话说了出来。

陶毅升心中还窝着气呢，如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别的公司，这批学员无路可走，对于秦云汉的这种态度可能是大喜过望了，毕竟学员的就业问题还是第一位的，但是现在嘛，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了，他当然没有心思跟这个秦云汉啰嗦了。

“秦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团委领导已经跟另外一家公司谈妥了，正准备带学员去他们那里呢。”说话之间的陶毅升，扭头就走出了办公室。

去了另外一家公司？这怎么可以！这些学员现在寄托了秦云汉的所有希望，如果这些学员指望不上，他又怎么能完成这无米之炊呢？

“叮铃铃……”

清脆的手机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拿着手机的王助理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赶忙跑了过来道：“秦云汉，是魏市长的电话。”

魏市长，听到这三个字，秦云汉的脸色就是一变，做建筑安装工程的他，可不敢得罪这位山垣市主管城市建设的大佬，一接通电话，就赶忙笑着道：“魏市长您好，我是小秦。”

小秦这个称呼，足以听出来现在的秦云汉把自己放在了如何低等的位置上，不过，他这么的低眉顺眼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肯定，迎接他的不是魏市长嘴里亲切称呼他小秦，而是万分恼火的质问道：“秦云汉哪秦云汉，你在给我搞什么鬼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电焊工就上这么几个人，你想焊到什么啊，想焊到中秋节才好啊，你给我表个态，你是不是存心让我跟你一块挨处分哪你？！”

“不敢不敢，魏市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怎么敢让您背个处分呢，您尽管放心，这事有我担着，没您的事儿就是了！”秦云汉额头上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当然知道这魏市长喝多了偶尔也会跟自己称兄道弟，但是，一旦涉及到官帽子了，他是不可能对自己手下留情的。有道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更何况这事涉及到责任追究呢。

“有你担着？真要是修不好这拜祖台，弄到追究责任的份儿上，你能给我担着？你以为你是谁呢，你担得起吗你！啥话也不说了，就一点，你要是两天半的时间内完不成任务，后果你自己想吧！”魏市长说话，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秦云汉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如果市领导果真发狠治他的事，那他是绝对逃不了的。虽然现在他看上去很白，但是从这一条路走出来的人，哪里有不触线的。

“秦总，要不，您先歇歇再说？”王助理看着秦云汉的脸色有点不对，赶忙提醒道。

“歇什么歇！走，快跟我去找王书记，今天就算我秦云汉给他跪下，也得把这批学员给我拉出来！”秦云汉到底是白手起家，经历过风浪的人物，瞬间平静下来之后，就沉声的朝着朝着王助理吩咐道。

“秦总，尽管陶主任说这些学员是高级焊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一上去，就肯定能做得成，您用不着求他们吧？”王助理看着一脸着急的老总，轻声的提醒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要是不上去，那就是一定做不成。就算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秦云汉狠狠地一挥手，大步流星的朝着陶毅升的办公室外走了出去。

可是，他还没有走多远，手机的铃声再次的响了起来，这一次来电话的，依旧是魏市长。看到魏市长的手机号码，心中一突的王助理赶忙将手机交给了秦云汉。

秦云汉停下了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才满脸笑容地说道：“魏市长您好，我是小秦。”

“秦云汉啊，你年龄比我还大呢，就不用再自称小秦了，我是罗书记。”淡淡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出，这声音秦云汉不太熟，但是这个名字，秦云汉却是太熟悉了。

市委罗书记，竟然是罗书记亲自打来的电话。一直以来，秦云汉都想着接近这位罗书记，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而现在，罗书记亲自打来了电话。

如果没有拜祖台的那件事情，他一定会因为这个电话欣喜若狂的，可是现在，知道罗书记为什么打电话的秦云汉，就感到自己的肩膀上，好似有着千钧的压力一般。

一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这足以说明此事的严重性。

“罗书记您好。您批评的对，我一定改。”轻轻地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秦云汉的声音放得更加轻了。

“秦云汉，我这可不是批评你，我这只是一个建议，你要是觉得自称小秦能让自己年轻几岁，这种自称也不是不行。”罗书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很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罗书记，我……”秦云汉知道罗书记打电话目的不在这里，但是他只能顺着罗书记的话说，毕竟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罗书记那边，却是越加的轻松，他笑呵呵地道：“秦云汉，我一来你的工地，孙工就告诉我你去找工人了，你忙你的，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只要有，你尽管给我提出来，我在这里给你撑腰呢！”

“谢谢罗书记的关心，我……我这里就是高级焊工不足，现在正在想办法。”秦云汉沉吟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困难说了出来。

“你看省建筑公司的那些师傅怎么样？”罗书记对于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准备，在秦云汉说出问题之后，就轻声的朝着秦云汉说道。

省建筑公司，名气倒是不小，也有电焊工人，但是他们主要搞的是建设，对电焊工的利用本来就很小，而且他们那些电焊工的素质，大多也就是和自己那位副总组织的队伍差不多，把他们要过来除了多管几个人吃饭，别的好像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人到用时方恨少啊，在秦云汉看来，要是将整个山垣市的焊工都组织起来，倒也不是拉不起这个队伍来，但是这样一来，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而这时间要是一浪费，那什么都来不及了。

“谢谢罗书记，不过省建筑公司主要职责是盖楼呢。”秦云汉并没有明说，但是言外之意，却是已经将自己的态度表露出来了。

作为一市的市委书记，罗书记自然明白秦云汉的意思，他呵呵一笑道：“既然是这样，那秦云汉你就自己挑将吧，我相信，你一定会迎难而上，克服困难，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将这件事情办扎实了，任务光荣而艰巨，你这可是为我们山垣市争光添彩呢。”

罗书记说的都是勉励的话语，但是这话说的秦云汉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勉励，这是罗书记给自己戴紧箍咒呢。领导的话语，有时候可是不能光正面理解的，什么叫为市里争光添彩？那分明就是敲打你一下，你干不好了，那就是给市里，给我罗书记丢脸呢！

不能，绝对不能，一旦你办不成的话，那就是辜负了全市人民的重托，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挂了电话，秦云汉快步的朝前走去，心中情绪激昂的他，就好似一个将要赶赴沙场的战士，充满了毅然决然的坚定。

不过，在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之后，秦云汉的头脑终于清醒了，望着那标注着卫生间的门牌，秦云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王书记在哪里办公。

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秦云汉对自己暗骂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这里耽误工夫，在敲开一个科室的门之后，他很是小心地问道：“同志，请问您知道王书记在哪里办公么？”

那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倒很是热情，不但给他指了路，还告诉他王书记刚刚出去，让他最好到会客厅去等一下。

到会客厅去等？听着这个建议，秦云汉就有一种碰桌子的感觉，昨天下午，就因为不想见人家，让人家到会客厅里去等，现在倒好，自己亲自送上门来，得到的结果依旧是到会客厅之中去等。

等，还是不等呢？秦云汉的心中念头飞速的旋转，但是罗书记的那句话，最终又出现在了他的心头。等下去，一定要等下去。

“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看着来电的号码，秦云汉几乎快要崩溃了，魏市长又给他打电话了，这让他心中又多了一丝的紧迫。

电话一接通，他没有敢先开口，生恐这一次打电话的依旧是会是罗书记。

“你在哪里，快点过来吧，省委聂书记等一会儿就要来看现场，你向聂书记汇报一下工程进度。”魏市长说完，不等他回答，就直接给挂了电话。

聂书记还要来看工程的进度，秦云汉的脑子嗡了一下子，他虽然知道这工程对于省里很是重要，却没有想到昨天才来的聂贺军，今天上午竟然也如此急迫的要看一看工程的现状。

聂贺军要来，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应对？他必须得给领导一个说法的。尽管他不在官场，但是却也清楚，官场里就讲究一个规矩，对于领导安排下来的事情，那是必须得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的。你说，这事弄到半路上卡到这儿了，这让他怎么给聂书记交待呢？这么一想，秦云汉头上就冒出汗珠子来了！当下迈着步子，整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了。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打电话的是市建委的那位赵主任，赵主任在电话之中没有说的如两位领导那么硬气，但是在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这项工程，他一定要圆满的完成，完成了什么都好说，要是弄不好，山垣市就没有他神腾公司的立身之所了。

挂了赵主任的电话，秦云汉的神色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已经经受了这么多领导打击的他，精神上，此时算是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他娘的，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子拼了。心中有了打算的秦云汉，快步朝着团省委的楼下走了过去。

……

拜祖台所在的小山之上，此时可谓是艳阳高照，狂风卷走了云朵，出现的自然就是一个不错的好天气。

不过此时，在山上的一众人等，每一个心情是好的，特别是像山垣市魏副市长和建委赵主任等人，更是都感到自己的身躯都在打战。

不过他们就算是在打战，也不敢无所顾忌地动弹，因为此时此刻，山垣市第一大佬的脸上，已经是乌云遮日。

“孙工，你说按照这种速度，三天之内完不成么？”聂贺军声音平静，但是在这声音之中，却好似隐含着无尽的威严一般。

孙工以前见过的最大领导，那就是市建委的赵主任了，现在一下子和如此之多的大领导共聚一堂，而且还和省委书记说话，让他紧张的都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聂书记，这……这焊工不够，要想重新焊接起来，三天……三天确实不够。”孙工在说这话的时候，可是小心翼翼的朝着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些领导脸上看了一眼，但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聂贺军的脸色，变得很是阴沉，他扭头朝着罗书记看了一眼道：“罗书记，人不够可以多上么，怎么会依旧存在焊工不够的现象呢？”

罗书记虽然是省委常委，但是面对省委书记的责问，脸色也很是不好，他扭头朝着孙工看了一眼，然后道：“聂书记，今天神腾公司已经组织了一批一百多人的焊工，但是这些焊工大多会一些基础性的焊接，对于这修复工作，没有太大的用处。这些钢架毕竟是要修复，需要高级的焊工才行。”

“高级焊工咱们省里没有么，山垣市不够，就从其他市里面调，你要是觉得不要好开这个口，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把高级焊工都给你送过来还不行么？”聂贺军的话，说的很是硬邦邦的，听的罗书记的脸上都有点发烫。

从其他市里面送，这当然是个办法，可是现在的前提是绝对要在三天之内完成任务，就算是其他市里面全力配合的话，那些工人送过来，应该也是晚上的事情了。

看着罗书记的脸，聂贺军知道自己也不该将自己的脾气都发在这位身上，毕竟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他愿意的。可是想到自己提出的这一炮打不响，聂贺军的心中就有一股邪火。

“神腾公司对这种事情想办法了没有？”站在聂贺军身旁的张副省长，轻声的开口，也算是给罗书记解了围。虽然两家的关系因为张露佳和罗昌豪闹的不是很好，但是张副省长以前毕竟和罗书记关系不错。

作为聂贺军的爱将，他一开口，聂贺军顿时就将那看向罗书记的目光收了回来，朝着孙工等神腾公司的人看来过去。

“秦总已经想办法了，他去团省委求助了。”孙工对于秦云汉的去向还是清楚的，听到领导问，赶忙回答道。

这家伙的头是不是被驴子给踢了，前一句话说的还不错，现在怎么弄到团省委上面去了，想办法你应该到区建委建设厅，去建设公司，你他娘的怎么就跑去团省委了呢？

山垣市领导的脸色，一个个都变得难看之极，上至罗书记，下到那位建委的赵主任，一个个神色变得尴尬至极。

“你说你们秦总去哪里了？”聂贺军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是去省委还是团省委，在这两者之间，聂贺军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是团省委了，听王助理说要去见他们的王书记。”孙工是搞技术的，对于一些人情世故之上的事情，天生就有点迟钝，在聂贺军再次问话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其他领导给他递眼色，依旧沉声的朝着聂贺军说道。

去团省委？找王书记？找他干什么？弄来一堆团员青年给你在这里当搬运工么？山垣市不少领导摸不着头脑，但是站在孙工旁边的聂贺军等人却是明白这位王书记是什么样的人。

这种事情，怎么也去找王子君，聂贺军不由得摇了摇头，就在他准备再细问的时候，就见一个人快速的从山下跑了过来。

“聂书记，罗书记，张省长……”在看到聂贺军等人之后，秦云汉就快速的朝着各位领导打招呼道。

魏市长不等他将招呼打到自己身上，就赶忙地说道：“秦云汉，你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向领导汇报一下工程的情况。”

汇报，怎么汇报，现场就是这么一副情形，你们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不都已经看过了么？心中虽然腹诽了魏市长一句，但是秦云汉却是丝毫不敢违抗这位副市长的命令，赶忙道：“聂书记，我们神腾公司……”

“秦经理，不要说这些了，刚才孙工告诉我，要是按照这个进度，三天之内是完不成任务的。”聂贺军指着下面二十多个施工的工人，沉声地说道。

聂贺军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话语之中，却好似有着千钧的力道，让秦云汉猛然生出了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很想给聂贺军说不是，但是在聂贺军的目光之下，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地道：“是。”

“那还有别的办法没有？”聂贺军并没有说什么批评的话语，只是轻声地问了一句。

聂贺军没有批评，但是山垣市的干部，却一个个紧张不已，他们心中很是清楚，聂书记这是保持风度，不想给下面的同志发火，可是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有，聂书记，只要你把团省委再就业培训学校将要毕业的那些电焊学员能让我用上三天，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已经逼上梁山的秦云汉，也顾不得许多，大声的朝着聂贺军说道。

团省委再就业培训学校，聂贺军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虽然对团省委的编制不是完全的了解，但是聂贺军却不记得团省委有这么一个编制。

“团省委有这个部门么？”扭头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张副省长问道的聂贺军脸上带着一丝的不信。

作为省政府的副省长，张副省长同样是日理万机，对于这种小事情，他也不会去关心，但是此时聂贺军问道了，他赶忙开动脑筋思索了起来。

“聂书记，听说是团省委前些时候专门成立了一个临时机构，专门为下岗青年免费提供再就业的技术，听说是由王子君副书记主抓的。”张副省长想不起来，看到领导为难的张副省长的秘书，赶忙沉声的答到。王子君用青年再就业的名义在团省委内部解决了几个副处级干部争端的事情，大领导们不太清楚，他们这些在省委大院之中不断活动的二号领导们，却是清楚的很。

“那就让他们过来，救急如救火嘛！”聂贺军一拍腿，顿时就下了决定道：“给欧阳扬和王子君打电话，让他们立即将所有的学员给我带过来，我在这里等着！”

一句我在这里等，不知道让多少干部心中充满了嘀咕，谁再大的胆子，那也是不敢让省委书记等的，刹那间，电话就飞速的打了起来……

团省委会议室里，团省委的几位领导此时正在开着列会。只有两间办公室大的会议室中，渺渺的水汽不断的上升。

会议在欧阳扬的掌控之下，很是顺利的通过了几项常规的工作，副书记赵元顾接着又在欧阳扬的安排下，传达了团中央的一个文件，随着议程的一项项进行，整个会议显得很是波澜不惊。

作为欧阳扬的秘书，钟迪红作为记录者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她白嫩的小手在纸上不断的划动，将一件件事情，快速的记载在了纸上。

钟迪红此时的模样看上去是认真至极的记录，但是作为自己身体的主人，钟迪红的心思其实并不在记录纸上，一边想着这无聊的会议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一面想着今天晚上那个约会。

当孙泽宏的话说完之后，已经事先知道了会议议程的钟迪红大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幸亏这样的会议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个星期也就是一次，要不然自己早就要被这样的会议给烦死。

“王书记，听说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那边出了点事情？”就在钟迪红准备合起本子的时候，已经结束了讲话的孙泽宏陡然扭头朝着王子君说道。

在开会的过程中，王子君表现的很是低调，现在的他，可是不愿意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计较，与人争锋。听到孙泽宏突然之间的问题，王子君笑了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就是第一批学员就要毕业了，想要通过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给他们联系一个好的工作。”

孙泽宏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可是一个大事，关系到那一百多个学员的再就业的人生走向，也关系到咱们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声誉，王书记你可一定要抓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几个的，王书记你千万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就是，我们一定在所不辞。”

孙泽宏的话说的很是客气，而且很是热心，但是王子君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在这次班子会之中点一点他王子君，告诉他这次工作关系重大，要是出了娄子，那可就是你王子君自己的。

“孙书记说得对，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们都应该重视起来，王书记，有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着，咱们是一个集体，有事情大家想办法，什么难关都过得去。那神腾公司不就是一个私营企业么，竟然让王书记你白等两个多小时，还真是觉得咱们团省委好欺负，我已经给工商部门的两个朋友打过了招呼，一定要给他们公司一个教训。”赵元顾等孙泽宏说完，就接着说道。他拳头轻轻地砸在办公桌之上的样子，好似充满了愤怒。

欧阳扬看着两个副书记的表现，心中一阵的发冷，她心中清楚现在是孙泽宏、赵元顾两个人联起手来打压王子君。而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学生，自然就是他们最为有力的手段。

孙泽宏所有的话，虽然好像处处在为王子君着想，但是实际上，就是告诉所有人这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就是一个烂摊子，培训出来的学员连工作都很难找，而一旦这件事情被确认下来，那就等于否定了王子君这些天来的所有成绩。

至于赵元顾，更是在贬低王子君的同时，向所有人显示他的实力，你王子君受到一个私营老板的侮辱，好，我赵元顾给你报仇，给你找回面子。这么一来，王子君就算是心中憋屈，表面上也要领他的情。

王子君轻轻地喝了一口茶，心中冷笑一声就准备开口说话，两人的心思他明白，所以也不准备再客气什么，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会议室的门陡然被推开了。

“小郑，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成个什么样子？”欧阳扬看着快步闯进来的年轻人，脸色就是一变，沉声的朝着那年轻人冷声地说道。

欧阳书记眼睛一冷，那就是一些老油子，也心惊不已，更不要说小郑这么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一呆之下的小郑，话语就有点哆嗦道：“欧阳书记……是省委聂书记的电话。”

聂书记的电话几个字从小郑的口中吐出，顿时让准备开口的纪检组长霍相冉闭了嘴。虽然他觉得这是自己宣扬纪律重要性的好时候，但是也没有胆量冒犯聂贺军这个省委一把手的书记。

“聂书记您好，我是欧阳扬。”欧阳扬也不答话，直接从小郑的手中将的电话接过来，恭敬地说道。

电话的声音不低，虽然被欧阳扬放在耳朵上，其他人依旧能够听到电话之中聂贺军那醇厚的声音：“欧阳书记，你这是在搞什么，怎么打电话没有人接啊！”

“对不起聂书记，我们正在开会，手机没有带。”欧阳扬一边解释，一面保证道：“聂书记，我保证以后不再发生这种事情……”

“好了，别说这些了，你和王子君赶快带上你们那个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所有学员，给我快点到拜祖台来，我等着你们。”聂贺军不等欧阳扬的话说完，就将她的话打断了。

聂书记让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学员到拜祖台干什么？欧阳扬对于拜祖台并不陌生，这件关系到聂贺军，不，现在应该说已经是关系到整个山省脸面的大典，她也没有少参加。但是无论她怎么想，都不明白聂书记为什么要让她和王子君带着那些学员去干什么？

想得明白要执行，想不明白同样要执行，聂书记都说了他在那里等着，欧阳扬恨不得现在就好似一个鸟一般插上翅膀飞过去。

团省委不但所有的车都出动，还从机关事务管理局借了两辆大车到再就业培训学校去拉学员，不过就是这一来一回，也要了半个小时。

虽然聂贺军电话之中只是提到了欧阳扬和王子君，但是孙泽宏、赵元顾等人却是一个都没有走，在欧阳扬开车朝着拜祖台方向飞驰而去的时候，他们也坐上自己的车，紧跟着欧阳扬的车朝着拜祖台飞驰。

“子君书记，你说聂书记这次要干什么？”心中没有底的欧阳扬，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此时的心中，赫然升起一丝明了。不过他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讲出来，听到欧阳扬的问题，他笑了笑道：“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情，要是批评人的话，不会让欧阳书记你带那么多学员去的。”

欧阳扬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她还是有信心的。司机好像也理解车上领导的心情，方向盘转动之间，车的速度再次加快了起来。

就在欧阳扬和王子君议论之时，坐在一辆车之上的赵元顾和孙泽宏也陷入了沉吟之中。他们同样有点摸不清头脑，聂贺军在他们开会的时候打来电话，并要欧阳扬带着这些学员过去，这究竟是干什么呢？

作为省委书记，可以说是每天都很是忙碌的聂贺军真是如同他所说的那般，站在拜祖台的地方迎接王子君他们的到来。

远远地看到站在那里的聂贺军，王子君、欧阳扬等人赶忙从车上下来，快速的朝着聂贺军的位置跑了过去。

“聂书记。”作为团省委的一把手，欧阳扬第一个开口朝着聂贺军打招呼道。

聂贺军点了点头，沉声地道：“你们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学员都到齐了么？”此时的聂贺军，对于这个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刚才还很是冷峻的脸上，此时已经多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都来了，就在后面车上。”欧阳扬一边说，一面朝着后面的两辆大轿子车一指道。

“听说他们都已经达到了高级电焊工的水平？”聂贺军饶有兴趣的朝着那些工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欧阳扬还真是回答不出来，但是面对省委书记的问话，她又不能不回答，就在她犹豫的瞬间，王子君赶忙借口道：“聂书记，听培训他们的老师傅说，他们已经达到了专业水平。”

“好，现在拜祖台的修复需要人手，只要他们能够真的达到你们所说的水平，我就给你们记上一功！”聂贺军说话之间，就朝着远处正在修正的拜祖台一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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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四章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聂贺军走了，带着满意的微笑走了，在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一百多个学员以精湛的技术上岗之后，他在拜祖台上又看了一个多小时，从主持工作的工程师嘴里得到有了这些学员的加入，保证在三天之内完成任务的承诺之后，频频点头，和这些工程师一一握手，带着笑容走了。

随着聂贺军离开的，是省委的一帮领导，而山垣市的干部，却不敢就此离开。在送走了聂贺军之后，山坦市市委罗书记满脸笑容的和欧阳扬亲切握手，并说欧阳扬书记真是及时雨啊，这一次可是解决了他们的大难题，他代表山垣市委向团省委的帮助表示感谢。

罗书记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越是这样，欧阳扬越是不敢托大，毕竟罗书记乃是省委常委，还是能够决定她欧阳扬命运的一个人哪。

此时的团省委，可谓是光芒夺目，不但受到了省委书记的赞赏，更受到了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由衷感谢。从领导们的口里，团省委这次下岗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举办的那是相当的成功。

孙泽宏此时正在接受魏市长的感谢，因为团省委这些技术人员的到来，觉得自己险险地逃过一劫的魏市长，心里激动不已，赞誉之词，那是毫不吝啬。紧紧地握着孙泽宏的手，要求团省委的领导无论如何，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都要给他一个答谢的机会，让他好好地请领导们吃上一顿。

论起职位，魏市长乃是正厅级干部，孙泽宏比他差上一级；但是论及职位的重要性，他一个团省委的副书记，当然没有省会城市主抓城建的副市长来得重要。如果是以往，那都是他孙泽宏请人家吃饭的份儿，可是现在，却颠倒过来了。

要是自己的成绩，孙泽宏说不定有多么高兴呢，可是现在，他表面上虽然不断地微笑，但是心里却是有点发苦，他心中很清楚，这件事情那是人家王子君的功劳，而自己，仅仅是站在人家的功劳簿上接受祝贺呢。

就凭省市两级领导对这些技术工人的重视，要给他们找一个好的出路，恐怕不是什么问题，而自己在班子会上所说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传为笑谈了。

王子君站在欧阳扬的身后，很是自觉地将自己定位在一个副手的位置上，他看着拜祖台上那不断闪耀的火花，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批技术精湛的电焊工人，毕竟是在自己的推动下，重新掌握了一门技术，而靠着这一门技术，他们完全能够依靠自己丰衣足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人兴奋的事情呢？

“王书记，昨天的事情，我代表神腾公司以及我个人，向您表示歉意。”秦云汉在众人轻声交谈之时，猛然站了出来，诚恳地对王子君说道。

道歉？这是哪一出啊？！罗书记以及其他山垣市的干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充满了疑惑的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王子君看着秦云汉伸出来的手，笑了笑道：“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有什么错不错的，你是为你的公司负责呢。”说话之间，主动伸出手去和秦云汉握了握。

众目睽睽之下，秦云汉的脸皮像被揭了一层，都烧疼了，如果眼前有口井，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看着眼前年轻的团省委副书记脸上淡淡的笑容，秦云汉的心里就有些后悔不迭。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恰恰应了一句话，敬酒不吃吃罚酒呢。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决定了：今后，和王子君，和再就业培训学校一定要搞好关系。作为一个精明的企业家，秦云汉早就看到了自己企业的弊病之所在，也一直努力着想要改变这种情况。

可是，高级的电焊工人缺乏的事实，一时间很难扭转，一些浩大的工程他虽然看着眼热，却没有吞下去的实力。此时看到团省委的培养出来的学员，他的眼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亮。

“王书记，你们这一批学员，我想全部招到我们公司去，您放心好了，神腾公司有自己的用人原则，不论资历论实力，他们的工资待遇，我绝对会做到一视同仁的。”秦云汉一面握着王子君的手，一面恳切地保证道。

如果秦云汉昨天的时候能说出这句话，王子君肯定会高兴不已的，但是此时这兴奋劲就大打折扣了，他已经在准备招聘会的事情了，自然不想在招聘会还没有召开之前，手里的这批学员就被人给全部包圆了！

“谢谢秦总的好意！不过，这些学员最终去哪里就业，还是让他们双向选择，自己作决定吧。我们团省委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想给他们的是一种再就业的技术手段，可不是包就业包分配。秦总如果想把这些技术人才纳入旗下，我看不如这样，贵公司可以参加我们团省委举办的人才交流会活动嘛，到时候你们用工双方当面鼓对面锣的去谈，岂不是可以做到知己知彼，更好的合作吗？”

“嗯，也好。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要感谢王书记的，要不是有您这一批学员过来帮忙，恐怕这次我这个神腾公司的损失就是无法弥补的了！”秦云汉听了王子君的意见之后，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继续朝着王子君感谢道。

“招聘会，欧阳书记，王书记，你们团省委在再就业方面做得好啊！我们的工作，不是授人以鱼，而是授人以渔。这样吧，这次招聘会就在我们市劳动局新近落成的综合服务大厅举行吧，也让我们跟着沾点人气嘛。”罗书记在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之后，饶有兴趣地插口道。

罗书记这么说是有目的的，他想不动声色地还团省委一个人情，那综合服务大厅几千平米的空间，自然是举办这次招聘会的最好选择。

“谢谢罗书记对我们团委工作的支持。”欧阳扬到底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什么时候内敛，什么时候该喜形于色，一个省委常委的示好，对于她来说，真是一件让人兴奋地事情，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高兴表达出来呢？

对罗书记表示感谢之后，欧阳扬的目光就朝着王子君掠了过去，今天的天气真是太好了，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就连山上的空气都是阳，连续受到几位省委主要领导的表扬，这对于欧阳扬可团省委来说，那都是从来都没有的，而他们之所以能够受到如此热烈地表扬，原因都是这位年轻的副书记举办的青年再就业学校。

因为这里是工地，所以各位领导也没有就留，除了负责工程的之外，大多数人就开始陆续离开，特别是罗书记的离去，更是又带走了一大批人。

团省委的车上，欧阳扬是满脸的春风，而来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的祝严阳，此时更是欣喜若狂，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校长，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一个显赫的政绩，更何况就在刚才，省委书记聂贺军在听说他就是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校长之后，还专门和他握了握手。

“欧阳书记，王书记，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提议咱们不如去找个地方吃上一顿，庆贺庆贺。”祝严阳见几位领导心情挺不错，有点凑趣地说道。

欧阳扬笑了笑，点头道：“嗯，确实是个大喜的好日子，树强主任，你安排一下，今天我们要给再就业培训学校和祝严阳校长庆祝一下功劳。”

“是，书记，我这就去安排。”林树强有点嫉妒的朝着祝严阳看了一眼，就赶忙恭敬地说道。其实依林树强的精明，他哪里看不出来，这次请功名义上是给祝严阳，但是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给王子君的，毕竟这一切的发起人，都是王子君。

从这件事情之后，恐怕王子君的地位在团省委会变得更加的牢固，而自己和王子君的差别，也会变得更大起来。想到那副书记的位置要是归了自己，说不定自己也会和王子君一般受人瞩目。

孙泽宏等人心中虽然也充满了嫉妒，但是这种锦上添花的饭局，他们自然不会反对。一行人在林树强的安排之下，再次来到了锦园之星。

“来，这一杯酒，咱们敬王书记和祝严阳，他们可是咱们最大的功臣，要不是他们，也不会给咱们带来这么大的荣耀。”菜刚刚一上齐，欧阳扬就举起酒杯，笑着朝着众人说道。

欧阳扬端起酒杯，其他人自然不能闲着，就在众人都端起酒杯的时候，王子君已经笑着道：“欧阳书记，你知道我不能喝酒，还想着法子灌我酒，这可不行。另外这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乃是在你的领导之下，咱们团省委具体的决策，你可不能讲功劳的帽子强盖在我们两人的头上不是。”

王子君的话，让欧阳扬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三分。虽然谁都知道少不了欧阳扬的功劳，毕竟她才是团省委的一把手，但是此时这种话有王子君的嘴中说出，却是更让欧阳扬感到高兴。

在王子君的提议之下，众人一起干了一杯。因为这是团省委多年没有过的荣耀，所以每个人都表现的很是喜气洋洋。

“子君书记，这件事情虽然让咱们在省领导面前露了脸，但是越是这样，咱们越是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再就业招聘会的事情，更是不能出差错。”欧阳扬放下筷子，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情他心中有数，现在又有神腾公司参与进来，可以说有着百分百的把握。

欧阳扬也只是叮嘱，在看到王子君点头同意之后，她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的方面。以往的时候，欧阳扬喝酒虽然也喝不少，但是从来都没有如这一次一般的将自己的量放开。

就在一瓶酒喝完的时候，包间的门轻轻地被打开，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端着一盘鱼走了进来，对于这个上菜的举动，在饭点之中可以说是在平常不过。可是随着门的缓缓合拢之际，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从门口闪过。

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人走的，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的模样看不清楚，但是男子的手掌，却是搂在女人的腰上。

正笑吟吟的和众人说话的欧阳扬，在看到这一闪而过的身影之时，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她那犹如春风拂面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这种变化，只是一刹那，但是却没有能够瞒得过王子君的眼睛。他很想看一看这个让欧阳扬神色大变的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但是此时那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来，咱们咱干一杯。”欧阳扬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端起酒杯说道。不过这一次的欧阳扬，确实没有等其他人一起举杯，就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那个人究竟是谁？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还是将自己酒杯之中的酒喝了下去。

接下来的酒场，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在后面的酒场之中，欧阳扬表现的很是自然，好似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对于那个男子王子君心中虽然有一丝丝的怀疑，但是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别有用心的人，又喝了几杯之后，脑子也开始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随着祖帝寿辰的临近，山省的工作重点开始围绕着这次拜祖大典开展。而拜祖台的修复工作，更是让省委和山垣市的领导们重视不已。

省委书记聂贺军，省政府的各位领导，几乎每天都要到拜祖台看上一看，随着拜祖台一步步的被修复，聂贺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作为一个露脸工程的主要单位，团省委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的时机，不但欧阳扬，就是孙泽宏等人都有事没事的朝着拜祖台跑，想要趁机在省领导面前多多表现一下自己。

王子君也跟着欧阳扬去过几次，但是大多都是被欧阳扬叫着去的。他不主动去，倒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有多么博大的胸怀，而是他清楚现在事情到了这里，该是自己的功劳，谁也抢不走，多露面少露面其实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三天之后的傍晚，拜祖台的工程整体完工。省委书记聂贺军早就得到通知，所以在完工之时，他再次登上了拜祖台，并进行了一次即兴讲话，对各个施工单位和大典的筹备备部门，都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在这表扬之中，位列第一的，自然是出力最大的山垣市委市政府，不过熟悉聂书记讲话方式的人却发现有好几次，聂书记都是讲山垣市委和团省委一起提的。

团省委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学员露脸的事情，山省的各部门各单位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对于欧阳扬这个团省委书记，那都是充满了羡慕，更有一些人觉得欧阳扬很有可能要提拔，走上更加重要的位置上去。

在聂书记和建设工人热切握手的画面之中，这次小会落下了帷幕，毕竟今天来了很多领导，都需要聂书记去接待，作为省里的一把手，他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这里。

“王书记。”祝严阳轻轻地来道王子君的身旁，拉了拉王子君的袖子，轻声的打了一个招呼道。

王子君看着一脸神神秘秘的祝严阳，笑着道：“什么事情？”

祝严阳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轻声地道：“王书记，何达刚他们说想邀请王书记您吃顿饭。”说话之间，祝严阳又怕王子君不知道何达刚是什么人，赶忙又道：“何达刚是这一批学员班的班长。”

对于何达刚，王子君并不是太陌生，这个五金厂的年轻下岗工人，因为找不到工作还和刚结婚的没有多久的老婆闹离婚。不过在培训班之中，却是一个颇能活跃气氛的人，能说会道，而且在干活上为人实在，从来不惜力气。

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三天他们也都累了，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吧，你告诉他们等他们明天休息好了，我请他们吧。”

祝严阳知道王子君虽然很是随和，但是一般做出了决定的事情，却是很少更改的，虽然他也很是想借此机会和王子君喝上一场，但还是朝着那群学员走了过去。

一会功夫，祝严阳又走了过来，小声地道：“王书记，他们说干完活正想喝点酒，请您无论如何赏他们一个面子。何达刚已经将钱都收好了，您看这……”

“收了多少？”王子君神色变幻之间，声低沉了三分。

祝严阳没有想到王子君会关心这件事情，赶忙道：“一个人二十。”说到这里，他又赶忙解释道：“这一次神腾的秦云汉很是慷慨，一天给算贰佰的工钱，三天下来，何达刚他们每个人都挣了六百块钱。”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朝着那群学员们看了过去，就见他们大多数人的目光，也都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而在和自己目光相对的瞬间，很多人快速的将目光收了过去。

“好吧，那咱们就去吃顿饭，不过吃饭的地方，却要我点。”王子君没有在推脱，沉声的朝着祝严阳吩咐道。

对于祝严阳来说，只要王书记愿意吃饭，那怎么定都行。当下将王子君答应的消息朝着何达刚等人一说，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朝着山下而去。

下山的时候，依旧是那两辆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借来的大轿子车。因为省委书记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所以连着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对接送工人的事情很是上心，专门安排了这两辆车给这些学员服务。

车子飞驰，没有多长时间，就已经到了山垣市，在王子君的指挥之下，蔡辰斌开着桑塔纳飞速的朝着市东方向而去。

何达刚是个壮实的汉子，留着一个平头的他，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不过他这个人心眼挺活，为人又仗义，工人之中，很多人都服他。

这一次想要请王子君吃饭，就是他发起的。虽然省委书记的讲话，还有兜子里的票子，让他心中充满了欢喜，但是他心中却觉得最应该感激的，依旧是发起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王子君和校长祝严阳。

在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去之后，得到了所有工友的赞同，他先给祝严阳沟通了以后，又去找自己的师傅老胡，准备王书记要是再不答应，就请老胡等人出马给王书记来一个逼宫。

老胡此时也很是高兴，作为一个老师，能够看到自己的学生成才，那可以说是他们感觉最为欣喜的事情。对土地的要求，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达刚哥，二十是不是少了一点。”坐在何达刚身旁的小伙子看着四周不断闪动的霓虹灯，轻声地朝着何达刚说道。

这小伙子一脸机灵的样子，在来再就业培训学校之时就和何达刚在一个工厂之中工作，何达刚参加培训，也将他给拉了过来。

何达刚的眉头皱了皱，心中也有些担心，请王书记吃饭，他并不准备悭吝，但是兄弟们一个个都不宽裕，虽然三天挣了不少钱，但是很多人那可是准备存着花的。可是请王书记吃饭，要是寒颤了话，恐怕弟兄们也不会答应，毕竟是王书记让大家有了一门技术，更看到了致富的希望。

“要不等一会王书记那一桌紧好的上，咱们一般就行。”何达刚沉吟了一番之后，说出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样不太好吧。”小伙子扭头朝着四周看了看道：“弟兄们自认是不会说什么，但是王书记要是看到的话，这让王书记会怎么想呢？”

“就是，达刚，我觉得咱们这一次不能寒颤了，要不是王书记，咱们那里能够三天就挣了六百块钱，发钱的时候，那秦老板也说了，只要咱们愿意，就欢迎咱们去他哪里工作，咱们的技术只要过硬，以后有的是挣钱的机会，可是请王书记吃饭的机会，那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我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咱们兄弟们的脸，你说句话，咱们就是一个人那一百也愿意。”坐在何达刚身旁的另外一个汉子也大声地说道。

“对，请王书记吃饭，不能太丢人了，一定要请顿好的。”

“河大哥，这是我的钱，先交上了，咱们有了手艺，以后还怕挣不找钱么？”有性急的说话之间，就开始扬着手中的钞票，朝着何达刚的手中塞了过去。

何达刚也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丢了自己兄弟们的人，当下一拍胸脯，就准备将钱再收一收。

“吱呀”

车轻轻的停了下来，刚刚站起的何达刚身体晃了一晃，差点没有开口，就在他准备问司机怎么回事的时候，却听司机道：“王书记的车停下来了。”

也顾不得和司机说话的何达刚赶忙看了过去，就见在前方，王子君的车停了下来。他们熟悉的王书记，更是漫步朝着一片热火朝天的大排档走了过去。

王书记竟然要吃大排档，这绝对不行。想到这位市长级别的领导竟然在自己等人的请客之中吃大排档，何达刚的心中一瞬间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何大哥，绝对不能让王书记吃大排档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拉何达刚的手，大声的道。

“对，不能，咱们要是被家里的老少爷们知道这么请王书记吃饭，还不被埋怨死。”

“就是，怎么也得吃顿好的，要不然我们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让何达刚的心中充满了勇气，他对于这个让他们有了新的出路的年轻书记心中充满了感激，但是也充满了敬畏，平日里他可以在祝严阳的面前谈笑没有什么顾忌，但是面对王书记，何达刚却是怎么也放不开。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王书记。

“达刚，王书记说了，他喜欢吃大排档的感觉，大家要是不当他是外人，就一起过来，要是见外，这顿饭就不用吃了。”祝严阳推开车门，笑声的朝着要下车的何达刚等人说道。

王书记喜欢大排档？何达刚心中都不相信，但是他又生怕真的如祝严阳所说的那样，一时间有点进退不能。

“师傅，您看这……”心中没有谱儿的何达刚，目光就朝着老胡师傅看了过去。

老胡将手中的烟一掐，这才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既然不当咱们是外人，咱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走，好好地请王书记吃上两顿。”

就在何达刚他们下车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在一排空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大排档的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有客人，就快速的跑过来招呼，不过当他看着王子君斯斯文文地坐在那里，却是一愣。

在山垣市摆大排档也算有几年了，见过的客人可算是数不胜数，形形色色的了，但是像王子君这般的人，她还是没怎见过，在他看来，这种人根本就不该坐在自家小摊上吃大排档的。

“小兄弟，你要吃饭么？”不觉间将自己大嗓门收起来的老板娘，轻声细语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老板娘笑了笑道：“可不是来吃饭，有什么吃的，尽快上来。”

“好咧，我这就给您上，我们这里的炸小鱼不错，我给你来两个。”老板娘说话之间，就开始写单子。

“太少了，多来点。”王子君说着，就朝着正向自己方向走来的祝严阳等人一招手，接着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吃饭的。”

老板娘看着浩浩荡荡的祝严阳等人，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喜色，这么多人来自己这里吃饭，那今天就算是不做别的生意，也能赚钱不少。

水煮毛豆、咸花生、鸡爪、回锅肉片……虽然坐了足足十多桌，但是满是喜色的老板娘上菜的速度依旧很快，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十多个桌子上，都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十几件啤酒，更是不等老板娘动手，就已经分配在了各张桌子底下。

王子君拿起一瓶打开的啤酒倒满杯子，呵呵一笑道：“这几天弟兄们辛苦了，来，咱们好好地喝上一杯，也祝愿在以后的道路上，兄弟们走的更顺当。”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将那一瓶啤酒喝进了肚腹之中。随着王子君的发动，祝严阳，何达刚和胡老师傅等人，一起将杯子里的酒都喝了下去。

随着两杯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更有人给王子君道：“王书记，这几天，说实话真的不辛苦，我们还希望每天都像这几天这样干呢。”“对，天天那样干才好呢。”

王子君听着这些至诚的话语，心间觉得有些火热，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也就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这些为生活所迫的汉子来说，却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们的生活。

一瓶瓶的啤酒，趁着火热的话语，不断地流畅。王子君这一天的酒量出奇的好，虽然已经喝了不少的啤酒，但是硬没有喝醉的感觉。

“老婆，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下子来这么多？”一边调着盆里的小菜，一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大排档的老板对自家老婆问道。

老板娘也不明白来的是什么人，但还是对自家男人嘟囔了一句：“什么人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看这年轻人的样子，应该不是坏人。”

“人不可貌相啊，说不定那年轻人就是个黑社会的老大。”见自家老婆直勾勾地盯着那年轻人看，大排档的老板不由得有点吃醋了。

“你看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板娘丝毫不怕老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将那刚刚调好的菜端上，晃悠悠的朝着王子君那一桌走了过去。

“吱呀”

一阵摩托刹车声从公路上传了过来，随着这刹车声，两个警察从摩托车上走了过来。

本来正喝的热火朝天的何达刚等人听到这刹车声，一个个不由自主的扭头朝着刹车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来的是警察，一个个的声音不由得小了不少。

“你们是干什么的？”走在前方的女警察看着互相敬酒的一帮人，一下子好似警觉了起来，这些汉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聚会的学生，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要惹是生非才好呐。

工人们对于警察，大都有一些敬畏的心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正在给王子君倒酒的何达刚看到这副情景，赶忙要走过来，却听王子君朝着那警察道：“小程，他们都是我们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学员，现在要毕业了，来这里聚会一下。”

杜小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脸庞之上，她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说话的就是那个人。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将这个在他心中优雅的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男子和这个坐在一群汉子之中吃大排档的人联系到一起。可是，他就坐在那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吃饭？”看着王子君，杜小程这句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就问了出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吃饭，你吃了没有，要是没有吃的话，一起吃点吧。”

杜小程来这里，本来不是为了吃饭，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的邀请，她却是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

王子君看着何达刚等人疑惑的目光，轻轻一笑道：“这是我朋友杜小程，在公安局工作，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找她就行。”

随着王子君的介绍，酒场再次恢复了热闹，不过王子君他们这一桌，却是平静了不少，毕竟多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小警察呢。

一行人吃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尽了兴，让祝严阳等人将所有的学员送回家之后，王子君就准备上车回家。

“喂，可以跟你聊几句吗？”跟在王子君身后的杜小程，一点都不怵，看王子君二话不说就要上车，心里有些恼火，带着挑衅的语气问他。

“当然可以。”王子君朝着杜小程一笑，从车上走了下来，示意蔡辰斌先走。

“我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杜小程看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你现在工作怎么样？还顺心吗？”

听王子君提到自己的工作，杜小程苦笑一声道：“能不顺心么，你那么一出一闹，我们局长都讲我当姑奶奶一般的供着啦。”

姑奶奶，王子君听着杜小程的调侃，不由扭头朝着这个走在自己身旁的女子看了过去，就见夜空之中的杜小程，一身挺拔的警服之下，英武之中带着一丝女人的妩媚，还别说，真的很是有一番姑奶奶的风味。

女人对于别人打量自己的眼神，一般都很是敏感，杜小程感觉得到王子君对她的打量，她傲然的挺了挺自己的身躯，向前迈动的步子又大了几分。

看着骄傲如天鹅一般的杜小程，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对杜小程道：“你爸前两天打来电话，说是想让我帮你看看我们团省委里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给你介绍介绍呢。”

正将自己傲然一面表现出来的杜小程，在王子君这番话之下，登时崩溃下来。冲着王子君狠狠地看了一眼，丢了一句狠话：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不是瞎操心嘛！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警用摩托走去，随着一声轰鸣，八成新的警用摩托又闪电般的开过来了。

“上来！”杜小程摩托打了一个旋儿，猛的停在了王子君的身旁，不由分说的对王子君吩咐道。

看着摩托车后边那不大的空位，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我打车走。”

“你喝酒了，要是不把我送回家，我爸知道了是饶不了我的。”杜小程蓦地扭过脸，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也许是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所以才不敢坐我的车！”

“当然不是。”听着杜小程那别具特色的声音，王子君一愣，随即摇头说道。虽然从心里说，他对杜小程还真是有过这种想法，但是现在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的。

“那就上车，要不然就是你心里有鬼，所以不敢上车，我说的对不对，王叔叔？”杜小程一条修长的腿故意横跨在摩托车上，一双眼眸眨动之间，带着一丝促狭地挑衅道。

要是依照王子君以往的心思，不管杜小程再怎么激他，他都不会理会的，但是今天不同，几瓶啤酒下肚，他心里就有一种飞翔的感觉，被杜小程这么一激，立刻就上套了，猛的跳上杜小程的摩托车，强烈的反对道：“你说的不对，咱们走吧。”

“轰”，警用摩托车快速的启动着，机器的轰鸣之中，一阵风就从王子君的身后升起，在这摩托车的奔驰之下，王子君整个人就有一种想要飞驰而去的感觉。

坐在小小的摩托车之上，王子君虽然努力的想要保持两个人的距离，但是，这警用摩托车的后座还是太窄了，王子君的腹部虽然平坦结实，但是有一点他还是忽略了：他是一个健康强壮的男人，一个正值青春勃发的男人一旦碰见漂亮的女人，而且心里不讨厌她，那么此时，想做一头春耕的牛的冲动是无法避免的，尽管心里明明知道，这种臆想是一种极其龌龊或者有些无耻的想法。

在摩托车的飞驰之中，王子君不可避免的和杜小程那挺翘坚实的臀部摩擦了两下，虽然这些碰撞之下王子君都快速的闪开了，但是那惊人的弹性，依旧让他回味不已。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反应，暗骂了一声自己禽兽的王子君，努力又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而就在他挪动身躯的瞬间，一辆大车从远处迎面而来，杜小程猛的一转车把，身体有些失重的王子君本能地往杜小程的身上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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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五章铁娘子真汉子

虽然隔着衣服，但是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受到让他有些难堪的坚挺和那圆润的地方接触的感觉。杜小程对此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可是，她那猛然一阵紧绷的身躯，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摩托车依旧在飞驰，夜空下的霓虹灯轻轻的闪烁，在两个人身上一明一灭。

“到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摩托车在杂志社家属院门口停了下来。

王子君赶忙从车上蹦下来，看着杜小程那有些冷峻的脸色，有些发虚地问道：“小程，要不要过来坐坐？”

“不了。”杜小程猛的一发动摩托，就朝着远处飞驰，伴随着摩托车的轰鸣声，王子君的耳边传来了杜小程带着一丝怪异的声音：“我怕你吃了我，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杜小程把摩托开得飞快，只是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王子君回味着杜小程丢下的这句话，心里有些难堪。对于刚才的碰撞，王子君一直觉得杜小程不懂，没想到，这孩子机灵得很哪，到最后还是给戳破了！

“这孩子……”摇了摇头的王书记，快步朝楼道里走了过去。

随着祖帝生辰的到来，整个山垣市大部分机关部门都忙碌起来，尤其是城管和卫生等部门，更是开始了全天候的值班加班。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的灯，也开始到很晚才熄灭。

和这些忙碌的单位相比，团省委就轻松多了，除了组织大学生志愿者服务小组之类的事情，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再操心了。

团省委的好戏还是接踵而至，整个部门的氛围很是不错。尤其是在祭拜祖帝大典结束之后，省委召开了一次声势浩大的表彰大会，对各个立功单位予以表彰的时候，团省委的排名很是靠前。

作为省委书记的聂贺军，更是在会议上对团省委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强调指出，我平常最反对说假话空话的人。什么是扑下身子放下架子，为人民服务？团省委就是。这帮年轻干部不等不靠不要，利用自身优势，成立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帮助下岗青年重新走上了工作岗位，这种授人以渔的作法，起到了点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效果，这就是真真正正的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啊。

省委一把手用他自己特有的语言表达了他的感受，最后，还强调指出，团省委的作法值得各单位、各部门学习，要把这种创造性开展工作的作法普及下去。

有了省委书记的点名表扬，记者们对团省委开始趋之若鹜，散会后，省电视台、省电台和省报的记者们商量好了似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堵在会场的出口，长枪短炮地架起来，镜头和闪光灯齐刷刷的对准了团省委书记欧阳扬，欧阳扬谦虚地笑笑，摆摆手道：“团省委做的这些工作都是民心工程，大家想啊，中青年人是全家人的顶梁柱，他们上有老、下有小，身上的担子很重，未来的日子很长，他们不能待岗啊！”

欧阳扬的话说得简明易懂，却充满了感情色彩，这种饱含深情的话本身就容易让人感动，更何况是从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口里说出来呢，这回记者们理解了。他们不再质疑，他们看到了一个朴实无华的为民办实事的干部形象。没有经过任何粉饰和包装加工，原汁原味，这可信度和说服力就更高了。

对于团省委书记欧阳扬来说，这些天，喜事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排队向她迎面走来。先是第一批学员顺利就业了，然后就是省委书记聂贺军在大会上毫不掩饰的对团省委大加表彰，这就是最好的奖励，这些天的欧阳扬，每天都是春风拂面，就算面对属下工作上的一些小瑕疵，也都宽容地一笑而过了。

“王书记，忙着呢？”王子君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份文件，欧阳扬敲门走了进来，笑着和王子君打招呼道。

看到进来的是欧阳扬，王子君赶忙让座，并快速的沏好茶，然后笑着道：“也没有什么好忙的，就是将一些东西整理一下。”

欧阳扬笑了笑，和王子君说了两句闲话，就把话题扯到自己的来意上：“王书记，前两天省委聂书记对咱们团委帮助下岗青年再就业的作法给予了充分肯定，并要求我们再接再厉，积极发挥团省委的作用，为更多的下岗青年提供一种心贴心的服务呢。”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欧阳扬的话语，他心里明白欧阳扬的意思，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满足现状，想要以此为契机，将这项工作继续多大。

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还是持积极态度的。毕竟让下岗青年学到一份技术，这对于下岗找工作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欧阳书记，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再加把劲，做出一个好的成绩来，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力量太小了点儿，培训的学员也太少了，而且专业科目也需要增加。”王子君喝了一口茶，将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欧阳扬听到王子君支持自己的意见，心中有些欢喜，现在王子君在团省委的威望不断地增加，有他的支持，对于自己推行这项工作，那可是莫大的助力。

两人就再就业培训的事情交流了不少意见之后，欧阳扬就决定召开一次班子会，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然后把整个团省委的力量朝着这项工作进行倾斜。

欧阳扬笑呵呵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将欧阳扬送到门口，这才转身回来。欧阳扬的举措，不出乎王子君的意料，毕竟这是一项得到了省委认可的工作，欧阳扬要是能够做得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升上一级呢。

想要趁此机会大干一场的欧阳扬，现在做事可谓是雷厉风行，跟王子君说过开班子会之后的第二天，就让办公室下达了通知，并通知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校长祝严阳和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的主任陶毅升来列席会议。

作为团省委的副书记，王子君开这种会议可谓是轻车熟路了，但是对于祝严阳和陶毅升来说，那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这两个人在接到通知之后，哪里敢怠慢，九点的会议，两个人不到八点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随着青年再就业工作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这两人的地位在团省委的地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不管哪个科室的工作人员，在见到两人之后，都是笑呵呵的朝着两人打招呼。

“祝校长，陶主任，想见你们两个一面比见国务院领导都难！走走走，到我办公室坐坐，我那儿可是有好茶叶等着两个领导哟！”办公室副主任金锐恒在看到两人之后，笑呵呵和两人一边握手，一面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让两人。

对于金锐恒的相让，两人也没有推脱，虽然前些时候三人还算是竞争对手，但是现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而且有同时登上了副处级的位置，这让三个人反而有了种惺惺相惜的感受，关系倒是亲密了一些呢。

金锐恒的办公室不大，布置的却很是精巧，紫砂的小茶壶里，正冒着滚滚的热气。给两人一人倒上一杯茶之后，金锐恒不无羡慕地说道：“你们两位老兄可得请俺吃饭，以副处级的位置列席班子会议，这可是咱们团省委这些年来的第一次啊！”

祝严阳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道：“金主任，要我们两个请客，怎么都行，但是可不能拿这个当借口，这次的会议，我们两个也就是听领导垂询的人，现在还诚惶诚恐的生怕说错话呢。”

“就是，金主任，要说请客也得是你掏腰包，看看你的办公室，啧啧，比我们两个可是强多了。”陶毅升也跟着祝严阳开口，很是有一些同仇敌忾的样子。

金锐恒哈哈一笑道：“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一个，但是也改变不了你们要请我的事实，谁不知道你们两位老兄是咱们团省委现在风头最劲的领导干部哪，我听说欧阳书记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青年再就业的事情做大做强，当成咱们团省委近期的一项主要工作来抓，而你们两位老兄的位置，更是开始水涨船高，听说领导有意将这两个地方进行升级。”

升级？祝严阳和陶毅升的脸色同时就是一变。如果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服务中心升级的话，他们两个搞得好，那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升到正处级的位置，而搞不好，就会有资历更高的人来取代两人的位置。

“金主任，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这两个单位才成立多长时间，就准备升级？”祝严阳将自己心头的波动压了一压，这才沉声地说道。

“祝校长，我怎么会骗你们呢？这是真的，真是羡慕你们啊，要是当年我去了你们两人的位置，那该多好啊！”金锐恒这话，可不只是恭维，他说的倒是真心话，他真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在办公室。要是去了祝严阳和陶毅升现在的位置，那现在风光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谁能够想到现在这两个单位被王子君做得风生水起，一百多名毕业的学员在人才招聘会上，被很多公司一抢而空呢。尤其是这些学员救了拜祖台大驾的事情，那可是给省委书记长了面子。

三人说笑之间，时间过得也差不多了，祝严阳和陶毅升不敢久留，和金锐恒告辞之后，就朝着小会议赶了过去。

两人走到小会议室的时候，小会议室里只有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两人也不多言，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之后，就静静地等待着各位领导的到来。

王子君第一个迈步走进了小会议室，毕竟在团省委之中，他是班子成员之中来得最晚的。虽然目前他在团省委里说话的分量大有一副超过了孙泽宏的趋势，但是这王大书记精着哪，他不显山不露水，仍然保持着高调做人、低调做事的习惯，每次开会都坚持第一个到场。

“王书记。”祝严阳和陶毅升看到王子君，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坐吧，又不是在外面。”王子君朝着两人摆了摆手，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因为三人经常见面，彼此就少了一层生疏感，自然而然的聊了起来。

祝严阳和陶毅升虽然有心从王子君这里求证一下金锐恒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是，这么心急火燎地问王书记，还是有点太冒失了。毕竟这种事情太敏感了，在会议室里也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霍相冉、赵元顾、孙泽宏陆陆续续走进了会议室，一个个都是笑容满面，尤其是孙泽宏，更是热情的扔给了祝严阳和陶毅升两人一人一根烟，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九点钟的时候，欧阳扬最后走进了会议室。因为事先和在座的大多数人都通了气，所以欧阳扬直接就将自己开这次会的目的说了出来。

“欧阳书记，对于这件事情，我十分的赞同，现在省委主要领导对于这件事情十分重视，我觉得咱们应该趁势而上，再立新功。”孙泽宏等欧阳扬说出自己的目的之后，旗帜鲜明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觉得不但我们团省委要将这件事情搞下去，更要指导各市的团市委参加到这项工作中来，只有这样，才能够将这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做好，实事办实。”赵元顾等孙泽宏说完，也跟着说道。

霍相冉也表示支持，王子君自然也不会反对，这个在意料之中的议题，很是顺利地通过了。

祝严阳和陶毅升两个人一言不发，除了问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才开口说话，不问他们，他们就坐在那里当看客，不过看着各位领导众志成城地同意将青年再就业工作做大做强，两个人的心中还是很欣慰的。

只要领导在政策上大力扶持，他们两个相信一定会让这件工作落实的更好。而随着这两项工作的提升，他们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迈入正处级的位置。

“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王书记，你一直是负责这项工作的，散会后尽快做出一项计划来，眼下时间紧迫，咱们可是耽误不得！”欧阳扬在确定了这件事情之后，就朝着王子君说道。王子君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欧阳书记，王书记此项工作抓得很好，很有成效，给咱们团省委挣了面子，受到了省主要领导的表扬，我觉得我们应该给王书记请功。”孙泽宏不等欧阳扬接着开口，突然插了一杠子道。

王子君看着突然跳出来的孙泽宏，笑了笑没有开口，他知道孙泽宏的意思，这在官场里叫捧杀。目的是为了对他先捧后抑呢。

果然，这孙泽宏又夸奖了王子君几句之后，就话锋一转道：“不过现在这项工作，已经成为了咱们团省委工作的重中之重，工作量会变得越来越大，这么重的担子，要是都压在王书记一个人的身上，我觉得有点不妥。”

赵元顾和孙泽宏早就达成了默契，此时也赶忙给孙泽宏帮腔道：“孙书记说得对，欧阳书记，我觉得咱们要把这件事情抓好，就应该成立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光将担子压在王书记一个人身上，那可是有点摧残人才。集体领导比较好。”

集体领导什么意思，祝严阳和陶毅升自然清楚，那就是所有的领导都挂个名字，有功劳的时候，自然也能够分上一杯羹呢。

欧阳扬眉头皱了一下之后，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虽然她对于孙泽宏和赵元顾的论调很不赞同，但是作为一个一把手，有时候也需要平衡一下自己身边这几个副书记的关系。

“王书记，你觉得怎么样？”欧阳扬最终，还是将这句话给问了出来。

王子君心中冷笑，这不明摆着想要争功么？谁看不出来，不过，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早就有预料，既然这项工作如此的出彩，谁不希望自己能够分到一份。

早就有了对策的他见欧阳扬将球踢给了自己，清了清嗓子就准备说话。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会议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钟迪红快速地走了进来。

“小钟，你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虽然对自己的这个秘书很是喜欢，但是看到钟迪红慌慌张张的模样，欧阳扬还是冷脸地说道。

“欧阳书记，出事了，刚才省政府办公厅的小何打来电话说劳动厅今天给省政府报送了一个文件，说是要成立下岗再就业培训学校和人才交流市场。”钟迪红也顾不得欧阳扬的训斥，快速地说道。

劳动厅要成立和团省委一样的机构，而且还扩大到所有的下岗工人，这个消息的传出，顿时让欧阳扬等人呆在了那里。特别是欧阳扬，已经想着怎么都要大干一场的她，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就感到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了一下子。

争功，原来不止是自己团省委内部想要争的这个让省委书记夸奖的功劳，省劳动厅那里也开始下绊子。

想到简顺屏在自己请求他们支持老师之时的模样，欧阳扬就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变幻之间，她强压怒气道：“劳动厅有劳动厅的工作，咱们有咱们的工作，并没有什么相驳的地方。”

“不是，欧阳书记，听小何说，他们请求省政府将咱们新成立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青年再就业服务中心并入他们的学校和人才市场，如此以来，就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更好的服务于下岗再就业工作。”钟迪红见欧阳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忙接着说道。

欧阳扬的脸色，变得越发白了起来。她那白皙的小手，更是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欧阳书记，这件事情简顺屏真是太欺负人了，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想要将咱们的功劳据为己有呢，咱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把咱们的成绩，轻飘飘的转手送给别人了！”孙泽宏很是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沉声的朝着欧阳扬说道。

刚才孙泽宏要集体领导，那就是想要在这项工作之中分到一些政绩，现在倒好，劳动厅那位简厅长直接就要将盆子给端走，这种商量不如强抢的办法真是想绝了。

霍相冉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在孙泽宏开口之后，也沉声地道：“欧阳书记，这简顺屏真是欺人太甚了，这项工作他们以前不做，现在看着咱们做出成绩来了，受到了领导的表扬，又想把这些都拿回去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我觉得咱们团省委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步，哪怕闹到省委领导那里，也绝对不能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服务中心交给他们。”

欧阳扬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她是和孙泽宏等人完全一致的。在朝着赵元顾和王子君的脸上看了一眼之后，欧阳扬就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你看这件事情简顺屏他们能做成的希望有多大？”

王子君也拿出了一根烟，不过他没有抽，而是轻轻地摆弄着，和简顺屏打过交道的他，对于这个简厅长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的印象，现在更是充满了厌恶。不过话又说过来，劳动厅不论是从职责还是从力量方面，都不是团省委能够比拟的，后世之中，这项工作大多都是交给劳动厅来做。对于整个山省来说，劳动厅做这件事情，也算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团省委已经做好的蛋糕给拿走。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可是简顺屏既然敢提出这个要求，那至少表明，他在省里面也有人支持呢。轻轻的捏了捏手里的香烟，王子君轻声地道：“劳动厅虽然做得很不地道，但是他们和咱们相比，确实有不少的优势，更何况省领导的着眼点，一般都是全省的大局，不会单单的顾及某个部门的利益。”

王子君的话说得很是含蓄，但是，这话语里的意思，欧阳扬懂，孙泽宏懂，赵元顾懂，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时间，一股压抑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王子君看着神色不断变幻的欧阳扬，此时他的心中虽然也充满了怒意，但是按照职责推算下来，团省委的胜算不太大。另外，省领导的态度，更是在这件事情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到了省级的位置，决定一件事情那就不是讲感情可以决定的。简顺屏的吃相虽然难看，但是他们在下岗工人再就业方面的优势，却绝对不是团省委可以比拟的。且不说完备的技工学校，就算是就业渠道的拓展上，也比团省委强的太多。

省领导里可能会有人对劳动厅的这种跳起来摘柿子的作法觉得不爽，但是作为省级领导，很少会有人将自己的感情用于这种大事的决策之中。

“我去找一下简顺屏，让他收回这种想法。”欧阳扬在一阵的沉吟之中，猛地抬起头，沉声地做出了决定。

欧阳扬说的去找，实际上那就是和简顺屏去谈判，说得不好听了，其实就有点请求劳动厅高抬贵手的意思。本来被人家夺了自家的东西，反倒还要去求人家，这种感觉真是太窝囊了！

孙泽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赵元顾低下了头。而霍相冉咬了咬嘴唇想要站起，但是最终还是坐在了那里。王子君看着三位副书记的表现，明白他们的意思，他轻轻地朝着欧阳扬道：“欧阳书记，我也见过那位简厅长，就跟着你一起去吧。”

欧阳扬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坚决。王子君在这个时候，对这位女书记，也多了一分的佩服，铁娘子，果然不是光做事之上强硬，在有的方面，还有一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定。

本来一个欢欢喜喜的会议，却因为这突然的消息，瞬间变得压抑了起来。祝严阳和陶毅升两个人此时可以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恐让这些愤怒之中的领导想起自己两人。

欧阳扬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在做出了决定的半个小时之后，就和王子君驱车朝着劳动厅而去。车上除了司机，就有钟迪红。

“子君书记，是不是觉得有些憋气？”欧阳扬和王子君坐在后座之上，车子从省委大院之中驶出之后，欧阳扬陡然朝着王子君说道。王子君笑了笑道：“要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我也很是憋气，孙书记他们几个也很是憋气，政府机关就是这样，一旦你做出一项政绩，立马就有人闻着味道赶过来了。他简顺屏不就是因为你咱们的青年再就业培训一炮打响，受到了聂书记的表扬了嘛，你觉得他会想做这件事情呢？咱们以前可是求他们一起做，他们都给咱们打哈哈的！”欧阳扬那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全程参与，了解的可是比欧阳扬都要深，要不是王子君凑巧帮助了老胡师傅等人，这再就业培训学校说不定就办不起来。

“不过有些事情，咱们不得不妥协。”长叹了一口气，欧阳扬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眉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虽然很是不愿意和劳动厅妥协，但是此时的他，也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能够和劳动厅谈妥。要是真的上升的省委领导那里，他们团省委胜利的希望不是很大。

劳动厅离省委大院并不远，因为事先已经联系过了，所以当欧阳扬和王子君下车的时候，劳动厅的大院之中，早就有人在那里候着了。

“欧阳书记，王书记，欢迎欢迎。”上一次见过的劳动厅办公室主任，一见到欧阳扬和王子君，就笑着迎了上来，满是笑容的脸上，充满了热情。

欧阳扬礼貌的和这位办公室主任握了握手，就笑着道：“张主任，我和你们简厅长已经约好了，现在他应该有空吧？”

那张主任的笑容，比欧阳扬更加的灿烂，他满是愧疚的朝着欧阳扬笑了笑道：“欧阳书记，我们简厅长刚刚出去，省政府齐省长打来电话，要他过去一趟。”说到这里，那张主任又低声地说道：“好像齐省长对我们厅里的下岗工人再就业技能培训很是重视，我刚才帮简厅长拿了十几分材料。”

王子君看着张主任的笑脸，心中冷笑不已，这位劳动厅的简厅长来这一手，那就是想要给自己两人来一个下马威。打消自己两人的气焰。

欧阳扬眉头皱了皱，但是那朝着楼上走动的脚步，却是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齐省长对我工作的态度，那是雷厉风行，我相信你们简厅长去不了多长时间，我看这样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简厅长，省得下次再跑一趟。”

“好，欧阳书记，您请跟我来，我这就给简厅长打电话。”张主任说话之间，就将欧阳扬和王子君让进了宽敞的会客室，早就准备在那里的服务人员，快速的送来了瓜果和茶水。

那张主任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快速地走了过来，陪着王子君和欧阳扬谈天说地，还不时的让服务人员给两人端茶倒水，显得很是客气。

欧阳扬不喜欢太说话，重任自然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在和这位办公室主任的谈话之中，王子君才明白这家伙是多么能侃，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张主任硬是从国际谈到了国内，话题愣是没有一个重复的。

欧阳扬不断地抬起手腕看表，她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明白，而那位张主任也清楚的很，他在表示了歉意之后，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才说简厅长还在齐省长的办公室里没有出来。

直到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简顺屏才姗姗地走了过来，他一进门，就笑呵呵的自我批评道：“欧阳书记，真是对不起啊，今天齐省长的谈兴太浓了，我就是想要脱身，也找不到机会啊。这本来呢，齐省长还想留我一起吃顿饭，但是我一想到妹妹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就找了一个借口溜回来了。”

欧阳扬心中明白简顺屏故意在晾她，但有事求人的她还是笑着道：“简老兄太仁义了，我欧阳扬可是要谢谢你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今天给我一个机会，想好好地请简厅长喝几杯！”

“唉，欧阳书记你这是寒碜我了！来到劳动厅了，哪里有你们请客的？小张，你去安排一下，就说我请欧阳书记吃顿饭。”说话之间，简顺屏又朝着王子君一伸手道：“王书记，今天在老哥这里，可要多喝几杯啊！”

王子君笑了笑，虽然他很是烦简顺屏，但是此时此刻，也只能笑脸相对道：“简厅长太客气了，应该是小弟多敬简厅长您几杯。”

说笑之间，双方的氛围好像十分融洽。张主任安排的地方也不太远，就在离劳动厅只有几百米的劳动宾馆之中。在这个劳动局的二级单位之中，简顺屏那就好似高高在上的皇者，一来吃饭，呼呼啦啦一大堆人伺候着，宾馆的经理副经理，更是犹如走马灯一般的频频出现。

“欧阳书记，我们这劳动宾馆也没有什么好菜，您就迁就迁就，来，我敬你一杯，欢迎团省委各位领导来我们劳动厅检查工作。”简顺屏在上了几个凉菜之后，就端起酒杯朝着欧阳扬说道。

欧阳扬也端起酒杯道：“简厅长，您这样说可是撵我们走呢，你要是不想请小妹吃饭，就明说好了，我欧阳扬可是不敢来你们劳动厅检查工作。”

两个厅级干部说话之间，就将一杯酒喝了下去，欧阳扬的酒量很是不错，一杯酒喝下去，根本就没有半丝的反应。

简顺屏那里开了头，酒桌上顿时热闹了起来，被简顺屏叫来陪客的两个副厅长，也笑着给欧阳扬和王子君倒酒，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简厅长，简大哥，小妹敬老哥你一杯，别的也不求，就求你老哥以后再吃肉的时候，也让小妹喝口汤。”欧阳扬在酒席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拿起酒瓶，笑呵呵的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简顺屏在欧阳扬倒酒的时候，也站了起来，他呵呵一笑道：“欧阳书记，你这可是冤枉老哥我了，说实话，老哥我从来都是为妹妹你着想的，我要是能够吃肉，绝对不能让妹妹你喝汤。”说话之间，简顺屏就将杯中酒的喝了下去，然后接着道：“欧阳书记你今天的来意，老哥都知道，说实话，老哥真的不愿意和妹妹你争什么，可是这帮助下岗职工再就业乃是省领导给我们劳动厅下的任务，我们也是硬着头皮往上走的。”

王子君在欧阳扬和简顺屏说话之际，就将酒杯放了下来，简顺屏话语之中的意思，他哪里会听不出来，这简顺屏就是将这件事情推到省领导的身上。

“是哪位领导给简厅长下的指示哟，小妹也去找找他，请他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天的辛苦，我相信咱们的领导那都是讲道理的。”欧阳扬丝毫不为简顺屏的话语所动，脸上依旧笑嘻嘻地说道。

简顺屏的脸色一变，心说这个欧阳扬还真是不好惹，好在对于这种太极功夫，他已经锻炼得很久，有着很深的功力了，轻轻一笑道：“欧阳书记，给我们劳动厅下指示的领导很多，我觉得你就不要费什么功夫了，我知道你欧阳书记为下岗再就业培训学校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可是现在领导从上面压下来的事情，就是老哥我也没有办法啊！”

欧阳扬的神色变了变，又恢复了笑容，她端起酒杯道：“简厅长，谢谢您对我们的招待，不过这件事情正如您所说，我们团省委费了不少的力气，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划走的。就算去找聂书记，我也要得这件事情给办下来。”

欧阳扬说话之间，就将酒杯端起一杯喝了下去，本来白净的脸色，再扯杯酒喝进肚腹之中的刹那，升起了一丝丝的嫣红。

“哈哈哈，欧阳书记，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做通省领导的工作，你知道，现在干的事情越多，那责任就是越大，我也不想将担子全部压在我们劳动厅的身上。”简顺屏也端起酒喝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话不投机半句多，已经摊牌的双方既然没有谈下去的必要，这酒席也就草草结束。不过对于送欧阳扬和王子君离去，劳动厅却是给足了面子，简顺屏带着几位副厅长亲自来到楼下送行。

随着欧阳扬的小车飞驰而去，简顺屏这才放下了轻扬的手掌，他朝着自己身旁的一位副厅长笑了笑道：“铁娘子就是铁娘子，还很是有一些霸气。”

那副厅长也跟着笑道：“她欧阳扬是铁娘子，你简厅长那可是真汉子，就算是他这个娘子是铁打的，碰到您这个真汉子，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了。”

副厅长的水平，那不是一般的高，特别是在说到真汉子这三个字的时候，更是使用了一些咬文嚼字的本事，这种是男人都懂的笑话，惹得包括简顺屏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呀你，真是什么都能联系的起来。”简顺屏指着你那副厅长笑骂，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显示了这位简厅长对于真汉子的这个称呼很是喜欢。

“甄厅长说的对，我觉得老板您今天表现的就是一个真汉子，你看团省委来的那位王副书记，除了吃饭几乎都没有说什么话？看来被铁娘子压在身下的男人不是一般的痛苦啊！”张主任一向很是会讨简顺屏喜欢，此时见简顺屏喜欢上了真汉子的称呼，于是赶忙凑趣道。

“可不是，我听说他们团省委的霍相冉那就是一个气管炎，在家里受铁娘子领导，回到家受老婆领导，不是一般的痛苦啊！”

听着下属笑呵呵的议论，简顺屏的脸上的笑容也越加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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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六章抢来的馍馍味道香

简顺屏轻轻地朝着正要说话的张主任摆了摆手道：“欧阳扬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要不是因为这个下岗再就业培训的事太出成绩了，我还真不想和她结这个怨！”

张主任连连点头，称赞厅长高瞻远瞩。而这时一个副厅长却不无担忧地说道：“简厅长，既然那欧阳扬把话撂这儿了，非要找省领导说这件事情，如果真让这女的做通了省领导的工作，那咱们岂不是更被动了？”

“啧啧，要不人们常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都像你这么瞻前顾后的，岂不是太固步自封了？哪里还能创造性的开展工作哟。老郑啊，依我看，你这纯粹是杞人忧天，省领导傻啊，怎么可能从他们团省委的小利益出发？省领导看的是大局，着眼点是整个山省的发展！另外，齐省长已经表了态，一定会鼎力支持咱们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建设，支持咱们的方案。”简顺屏说道齐正鸿，脸上充满了自信。

和简顺屏的胜券在握相比，此时的欧阳扬脸色却是无比的阴沉，尽管临来之前，她对协调好这件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这种拼个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事实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里尚且抱着的一丝希望就这么以失败而告终了。简顺屏死死地咬着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服务中心不放手，一副无论如何都要吃进嘴中的样子。

“王书记，看来，我们只有背水一战了。”欧阳扬陡然扭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背水一战，胜利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但是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欧阳扬，等她接着说下去。

“我准备回去之后，立马召开全省团委书记会议，要求每一个市的团市委，都要为下岗青年搞好服务，办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再就业服务中心，形成一个横向到边、纵向到底、全省覆盖的网络。”欧阳扬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低沉的声音之中，却带着她无比坚定的决心。

先斩后奏，欧阳扬这种方式那可真是逼宫，用得好了，自然可以保住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服务中心，但是一个运作不好，那就很有可能会受到省领导的批评。

“欧阳书记，是不是再考虑考虑？”迅速的分析了一下这件事情成败的可能性，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就算是省领导要打板子，我欧阳扬接着就是了，但是，咱们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辛辛苦苦创造的成绩，被简顺屏这种小人给拿走了！”欧阳扬朝着王子君扬了扬手，示意王子君不要再劝了。

看着欧阳扬心意已决，王子君知道再劝也是陡劳无用，对于简顺屏的作法，他也看不顺眼，眼下既然欧阳扬已经决定和那边扛上了，他沉吟了一瞬间，笑着道：“既然欧阳书记你已经吹响了战斗的号角，那我也只有跟着你的号角前进，有道是春风吹，战鼓擂，咱们就和生劳动厅好好地干上一架，看一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王子君虽然是以说笑的语气说的，但是欧阳扬听着他的调侃，却没有笑出来，很显然，这位团省委书记虽然下定了决心，但是心里依旧有很大的负担。对于这些，王子君心中清楚，毕竟欧阳扬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赌上了很多东西，甚至包括省委领导对于她整个人的评价和看法。

说干就干，欧阳扬在回到团省委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会，在将孙泽宏、赵元顾、霍相冉等班子成员再次汇集到会议室之后，欧阳扬也没有征求意见，直接就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同志们，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咱们在座的各位都对青年工作作出了很大的努力，自然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劳动出来的果实就这样被人摘掉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不但是保护好自己的劳动果实，还要更好的服务于青年的下岗再就业工作。”

欧阳扬说的斩钉截铁，根本就没有给孙泽宏等人谈自己看法的余地，这一刻，欧阳扬真正显示出了她铁娘子的本色。

孙泽宏等人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对于欧阳扬如此大胆的决定，一个个脸上还是充满了惊骇，他们怎么也没有想道，事情居然会闹到这个地步。现在省劳动厅已经将方案报了上去，而团省委却根本不顾这些，将已经取得成绩的青年再就业培训等方面的经验向下一级团委推行下去，一旦各级青年再就业培训服务建立起来，那省领导就算是对这件事情有一些意见，恐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就应该这么干，他娘的，简顺屏以前不知道自己干，现在看到咱们干的好了，就眼红耳热了，想伸过来一只手摘果子了，咱们就应该给他来点厉害的，让他们瞧一瞧咱们团省委也不是好惹的。”霍相冉第一个跳出来赞成欧阳扬的方案，他手掌拍在桌子之上，一副和劳动厅势不两立的模样。

孙泽宏沉吟了瞬间，也点了点头道：“我也赞同欧阳书记的意见，就算是省领导，也不能不讲道理，青年再就业培训得到了省委聂书记的大力表扬，我觉得我们把这个经验推广普及了并没什么错！”

和霍相冉相比，孙泽宏显得有点狡猾，不过他狡猾却狡猾在了点子上，那就是咱们什么也不说，就当着劳动厅的小动作我们一点也不知道，你们干你们的，我们干我们的，推进已经受到省委书记表扬的先进经验，那是谁也说不出什么的。

王子君也想到了这点，他在欧阳扬的目光看着他看来的时候，轻轻地点头道：“我赞同孙书记的意见，这件事情，咱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至于劳动厅方面的事情，咱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没什么隶属关系，对于各自的工作安排，完全可以忽略为不知道嘛！”

两人的话语，好似给欧阳扬减轻了不小的压力，她笑着朝着自己的两个副手看了两眼，这才轻轻地笑道：“就按你们说的办，咱们各干各的，对了，相冉，你要是有时间，多给领导沟通一下，说一下咱们团省委为了这项工作付出的努力。”

欧阳扬说的领导，自然就是霍相冉的岳父大人。一般的时候，欧阳扬很少说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说明她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欧阳书记您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跟我家老爷子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情，我相信他老人家不会看着咱们受欺负的。”霍相冉听到欧阳扬提到自己的岳父，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嘴中更是笑吟吟地说道。

这次会议开的不长，但是决定却很是重要，大部分团省委的干部，都已经知道了劳动厅的打算，虽然这件事情和大多数人来说没有什么干系，但是作为这个单位之中的一员，很多人都表现得义愤填膺，向心力与凝聚力之强，在这一刻表现得简直是空前绝后的。

王子君在回到办公室的路上，就被一个年轻的团干部问了几句这个问题，回到办公室之后，还没有怎么休息，蔡辰斌走了进来。在谈了几个问题之后，蔡辰斌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王书记，那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是不是真的要划给劳动厅了？”

蔡辰斌来到省里之后一直跟着王子君了，知道青年再就业培训乃是王书记主抓的一个大方向，现在这项工作要是被划走的话，那就等于王书记种的果子直接让别人给摘了。

“你听谁说的？”王子君淡淡的朝着蔡辰斌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现在单位里面都已经传遍了，很多人都在骂劳动厅，更有人说要是咱们的领导要是将这项工作让劳动厅抢走，那简直就等于是丧权辱国。”

丧权辱国，王子君轻轻一笑，暗道，这胡乱作评价的人可真有才啊，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解释什么，而是对蔡辰斌摆了摆手道：“别人说什么，你不要管，但是你不要参与这种没用的讨论”。

“欧阳书记已经决定了，近两天就召开会议，将咱们服务下岗青年的经验向各市推荐下去，要各市的团市委都要立足自身优势，帮助下岗青年走上再就业的道路。”

王子君的话不多，听得蔡辰斌却是一阵的欢喜，他在机关之中混了这么长的时间，哪里会听不出王书记话中有话呢，而那所谓的经验推广，更是在对劳动厅的一种公然对抗呢。

欧阳扬开会的内容，很快就团省委传开了，大部分的干部在欢欣鼓舞的同时，一个个也干劲十足的准备大干一场，工作效率可谓是大大的提高。别的不说，就拿打电话下通知来说，以往都是磨磨蹭蹭，没有一个小时完不成的事情，现在十几分钟就给搞定了。

准备会议场地，材料，整个团省委随着欧阳扬的一个决定，快速地运转了起来。

团省委的动作，自然是瞒不了有心人，不少在省委呆了多年的老油子，慢慢已经感觉到了这之中不同的气氛，不过他们却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去，毕竟现在这形势对于他们来说，看戏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书记，咱们什么都准备好了，但是刘传瑞书记那里还没有汇报。”欧阳扬再一次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轻声的和王子君商量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明白欧阳扬的意思，刘传瑞是主抓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召开如此大规模会议的事情，一定要向刘传瑞书记汇报。可是这一次欧阳扬可以说是有点先斩后奏的味道，她现在生怕过不了刘传瑞的那一关。

“欧阳书记，咱们不用汇报什么，我觉得一个团省委召集各市团委组织开例会，咱们只要邀请刘传瑞书记参加就行了。”王子君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一本正经的朝着欧阳扬说道。

不汇报，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就当一个例会来开。至于主要的传达扶持青年再就业的事情，那只过是一个会议小项而已，根本就不用汇报。

欧阳扬目光连闪，心中暗道自己真是有点昏了头了，想了一上午怎么和刘书记汇报，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自己以往开例行会议，哪一次不是直接邀请刘书记进行了，现在倒费尽心思地想着怎么汇报，真是有点画蛇添足了。

放下了心事的欧阳扬，又和王子君谈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向省委大院走了过去。

第三天，团省委组织的这次会议，就在省委第三会议室隆重召开，山省各市的团市委一把手，各高校的团委书记聚集一堂。

在会议之中，王子君随着欧阳扬等人坐在主席台之上。会议开始的时候，自然是传达了一部分团中央的文件，这当然只是一个铺垫。到了会议的最后，再由团省委书记欧阳扬的发言之中，欧阳扬在她的讲话之中，将青年再就业培训服务的事情布置了下去。要求各级团组织都要发挥自己的主管能定性，依靠自身优势，服务于下岗青年再就业工作。

在这项工作的布置之中，欧阳扬更是拿出了团省委成功的经验，要求各级团组织急群众之所急，想群众之所想，帮群众之所需，为下岗青年办好事，办实事。

会议自然是在胜利的掌声之中落幕，讲完话的欧阳扬显得神采飞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会议结束，照例有一场聚餐，在省委定点的宾馆里的自助餐桌上，欧阳扬很是随意的和安易等几个市的团市委书记边吃边谈，要求他们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件工作抓出成效来。

“欧阳书记，您今天会上讲的很好，我看安易市的孙书记可以说整个就是被您说服的，他可是表了态，回去之后，就在安易市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办起来，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啊！”因为喝了一点酒，赵元顾显得特别的兴奋，从小车之上走下来，他就笑呵呵的朝着欧阳扬说道。

如果是在其他的时候见到赵元顾这等醉态可掬的模样，欧阳扬说什么也是一阵大怒，但是此时，她的心中也是充满了欢喜，对于这等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不但不生气，反而用手一拍赵元顾道：“老赵，人家孙书记可不是被我说服的，我觉得他是为青年再就业培训这个事情上了心。”

王子君此时，也有点脚步轻浮，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喝酒，但是全省各市的团委书记汇集一堂，也由不得他不喝，人在官场，也是身不由己。

“哎呀，欧阳书记。”随着汽车的刹车声，简顺屏那带着一丝油光的大头，从车窗之中露了出来。

看到简顺屏，团省委的众人顿时住了口，一个个对简顺屏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毕竟就是这个家伙做事不地道，不过别人不理可以，欧阳扬作为一把手，怎么也要表示一下适当的礼貌。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简厅长，你大驾降临可真是少见啊！”欧阳扬白净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嘴中的话语却是挂着刺。

简顺屏好似跟本就没有听到欧阳扬的讽刺一般，他呵呵一笑道：“领导召唤，不得不来。”说着有些故意的扬了扬手中的材料道：“齐省长专门打来的电话，要求在政府办公会之上用，我这也是命苦，一直准备他了，现在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好了，不给你欧阳书记闲聊了，我得该快到齐省长那里，等把这件事情办完之后，咱们再好好说话。”

小车轻轻地从欧阳扬等人身旁越过，朝着省委领导办公的小楼方位快速的飞驰而去。刚刚还因为会议胜利召开而高兴的团省委众人，一个个脸上都沉重了起来。

“省政府办公会都有什么议题？”王子君朝着欧阳扬看了一眼，轻声的提醒道。

欧阳扬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拿起手机快速的拨动了一个号码，在和电话之中的人客套了几句之后，欧阳扬就开始问那边会议的议题。也不知道那里面说了什么，但是王子君看欧阳扬的脸色确实有一些发白。

“好，谢谢你了胡秘书长，等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您吃饭。”欧阳扬又谦逊了两句之后，挂上了电话。沉吟了半晌这才朝着王子君等人道：“今天就两个议题，一个是关于工业园区的建设，另外一个就是劳动厅的下岗工人再就业培训。”

上省政府办公会，那至少说明已经有几个副省长对于这件事情点了头，甚至上可能作为团省委一把手的省长也对这件事情点了头。想到省长要是对这件事情点头的结果，孙泽宏等人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起来。

省长那可是省政府的一把手，而因为在省里工作多年的缘故，在省里面的影响力甚至都超过了省委书记聂贺军，而一旦他点头了这件事情，团省委就算是在努力，也弄不起太大的风浪来。

“我去见一见齐省长，将我们的现状说一说，请领导对此事慎重考虑。”欧阳扬是一把手，在一阵的沉吟之中，就拿定了主意道。

见齐正鸿，王子君本来也打着心思和欧阳扬一起去，但是听说他要见齐正鸿，王子君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齐正鸿对自己可没有什么好感，自己要是到了齐正鸿的办公室汇报这件事情，恐怕会适得其反。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的脑子之中全是这件事情，他思索着欧阳扬见齐正鸿之后，有几分说服齐正鸿的把握，手指敲动桌面的速度不觉更快了几分。

两个不好的消息，就好似两道飓风，在下午传了过来，第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在齐正鸿面前据理力争的欧阳扬被齐正鸿批评了一顿，在这批评之中，齐正鸿省长要求欧阳扬讲政治，讲大局，讲团结，不能目光短浅，看利益光看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而第二个坏消息，那就是省劳动厅的方案在省政府办公会之中通过了。

省政府办公会通过的东西，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消息的传来，顿时让整个团省委变得一片的寂静，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要和劳动厅争上一争的干部们，顿时就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王书记，我听说办公会已经定了？”祝严阳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是，已经定下来了。”

“王书记，我在咱们团省委这么些年了，也不想在离开，你看可不可以让我把工作交接一下，换个地方。”祝严阳说话之间，眼中带着一丝迫切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祝严阳的眼眸，心中飞速的旋转，虽然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划归劳动厅，但是凭借着他姐夫的关系，那的位置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甚至可以说还会走的更远，毕竟简顺屏这几人虽然牛气，但是却不会为一个培训学校的副校长，而和堂堂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过不去。

“祝严阳，你留在那里，也许会更有希望。”王子君的身躯稍微超前倾斜了一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祝严阳也懂，他呵呵一笑道：“书记，我留下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跟着你干比较爽快。”

王子君笑了笑，朝着祝严阳点了点道：“你呀你，就会顺着我说话，这样吧，你还是好好回去考虑考虑，如果依旧是这个决定，那就来找我。”

“王书记，不用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绝不跟着简顺屏那种人干。”祝严阳见王子君答应，赶忙沉声地说道。

“我让你考虑，你就去考虑，别说这些没用的话。”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祝严阳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听自己的。

“咚咚咚！”

有些急促的敲门声，从王子君办公室的门外传了过来，不等王子君一个热进来说出口，敲门的人就快速的闯了进来。

“钟秘书，有什么事情？”王子君看到来人是钟迪红，就将心中那刚刚升起的火气压了下去，沉声的朝着钟迪红问道。

“王书记，您去劝劝欧阳书记吧，她去找聂书记了，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劳动厅的预谋得逞。”钟迪红快速地说道，脸上给个是充满了焦急。

什么，欧阳扬去找聂贺军了，王子君不由得一愣，这个时候去找聂贺军，又会有什么结果，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沉吟之间，就朝着钟迪红到：“你先不要着急，我去看看，争取把欧阳书记拦下来。”

王子君虽然以最快的速度感到了欧阳扬的办公室，但是依旧没有拦住已经走向了聂贺军办公室的欧阳扬。看着那朝着省委办公楼走去的欧阳扬，王子君叹了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作为省委书记，聂贺军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欧阳扬很显然已经打过了招呼，所以在王子君走进聂贺军办公室外秘书的办公室之时，那知道王子君是谁的秘书，就告诉了他欧阳扬已经走进了聂贺军办公室的消息。

沉吟了一会之后，王子君还是没有进去，虽然聂贺军和他的关系不错，但是有些时候，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现在自己单位的一把手和省委书记谈事情，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应该进去的。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但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相反还很有可能会带来一些反面的作用。他笑呵呵的和秘书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常委楼。

三十多分钟以后，欧阳扬从常委楼之中走了出来，昂首阔步的欧阳扬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欧阳书记。”王子君装作偶遇的来到欧阳扬的身旁，轻声的打招呼道。

“是不是小钟给你说什么了？”欧阳扬朝着王子君轻声地笑了笑，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小钟去找我，我就赶了过来，欧阳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你亲自来找聂书记，并不很好。”

王子君的意思，欧阳扬自然明白。她在省政府办公会已经做出决定之后找聂贺军，不但会让聂贺军有点难做，就是省政府的领导，她也会因此而得罪不少。

“王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让步。”欧阳扬冷静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看着神情坚定地欧阳扬，王子君没有再开口劝，现在欧阳扬找到了聂贺军，那这件事情，就已经成了省委领导之间的事情，他们这些人，能够做的就是等省委的决定。

“聂书记怎么说？”王子君话锋一转，朝着欧阳扬接着道。

“聂书记说这件事情他会过问一下的。”欧阳扬倒是没有隐瞒，轻声地说出了聂贺军的回答。

聂贺军的回答，并没有出乎王子君的意料。作为省委书记的聂贺军，对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随意表态。有时候过问一下，其实已经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就在王子君和欧阳扬谈话之时，聂贺军也在静静的吸着烟，对于欧阳扬汇报的这件事情，聂贺军心中也有一丝的恼火，虽然从心中他也觉得要是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并入劳动厅更有利于对下岗再就业人员的培训，但是那团省委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乃是他亲口表扬的，这表扬的时间还没有过去几天，就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并入劳动厅，这明白的还好说，那会说他更有利于事物的发展，要是不明白的，那可是要说他这个省委书记说的话不顶事，刚刚树立了一个典型，这个典型就没有了。

沉吟之中的聂贺军，在犹豫了再三之后，还是轻轻地拿起了一边的电话，拨动了那边的电话号码。

“老胡么，我是聂贺军。”在电话接通之后，聂贺军满是笑容的朝着说道。在山省之中，能够被聂贺军这么称作老胡的，只有省长胡一峰。

“聂书记好。”胡一峰醇厚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出来，电话之中的胡一峰同样满是笑意。两人在简单了交谈了一些琐事之后，聂贺军就轻声地道：“一峰省长，刚才团省委的欧阳来到我的办公室，对将她们省团委的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并入劳动厅可是很有意见啊？”

聂贺军说话很是有艺术，根本就不提自己的意思是什么，但是在这话语之中，又让在电话那一边的胡一峰能够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胡一峰自然明白这些，他朝着聂贺军呵呵一笑道：“书记，我欧阳扬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说实话，欧阳扬在团省委干得不错，青年再就业培训工作，更是让不少有志青年重新走上了工作岗位，对她们团省委所做的这些工作，我们应该给予充分的表彰。”

“不过，书记，团省委的力量毕竟薄弱了一些，针对的对象也单一了一些，从咱们全省的角度出发，这件事情我觉让劳动厅来更好一些，毕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都比劳动厅更加的适合。”

胡一峰虽然是在解释，但也是再表明自己的态度，那就死为了全省的大局，虽然这么做很是委屈团省委，委屈欧阳扬，但是也必须这么做。

聂贺军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再就业培训机构不一定要一家，要是两家都举办的话，既可以互相竞争又能优势互补，促进我省再就业的工作的开展。”

“聂书记您说得对，不过现在咱们省的形势，更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再就业运行机制。咱们省委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

聂贺军放下电话，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团省委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但是通过这一件小事却是表明他这个省委书记对于省里面的掌控力还远没有达到理想的程度。

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聂贺军缓缓地在自己的办公桌之旁坐了下来。虽然很是不喜欢现在这种结果，但是他多年的政治经验却是告诉他，自己在这件事情之上，实在是没有和胡一峰争的立足点。如果自己执意要在这件事情上和胡一峰掰腕子的话，那很有可能就会出现在一败涂地的下场。

心中思索之间，聂贺军心中就有了定论，像他这种执掌一省的存在，那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现在既然是难以走什么作为，聂贺军自然不会选择为了一件小事，而让自己刚刚打开的局面毁于一旦。

不过选择虽然是选择了，但是聂贺军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憋屈的慌，一丝不痛快，毫无遮掩的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聂贺军再次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样子，他拿起电话，拨动了秘书的那边的座机，只是半分钟时间，秘书就快速的来到他的办公室，看着诚惶诚恐的秘书，聂贺军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的不满意，这个秘书人倒是不错，但是比起那个人来，实在是差的有点远。

想到让那个人给自己当秘书的事情，聂贺军嘴角的笑意就多了一分，他朝着秘书点了点头道：“你去见一下刘传瑞书记，就说我请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山省的夜幕，灯火通明，在劳动宾馆的最顶层，耀眼的明灯之下，简顺屏手中端着一个酒杯，笑呵呵的朝着坐在最中间位置的齐正鸿敬酒道：“齐省长，这个酒您无论如何都要赏我们一个面子，我简顺屏代表全省劳动部门全体员工敬您老一个，感谢您对我们劳动厅工作的大力支持。”

齐正鸿看着满脸红光的简顺屏，他心中明白简顺屏这个酒的意思，其他的都是假的，感谢他对劳动厅的支持才是真的。对于简顺屏这个人，齐正鸿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这个人毕竟是偏向于自己这一边的，有道是海纳百川，有容则大，自己等人之所以能够在老领导离开山省之后依旧能够掌控山省的形势，就是因为他们能够容纳山省之中各种的势力。

“顺屏啊，你这家伙别的我看进步不大，不过这逼宫喝酒的本事，可是进步不小啊！”齐正鸿轻轻地举起酒杯，一面笑骂，一面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齐正鸿的话，让简顺屏觉得很是有面子，有时候领导能够给你开一句小玩笑，那说明领导看得起你，眼中有你，要是领导什么也不跟你说，那才是问题呢。

又带着劳动厅的干部闹了几个酒之后，简顺屏这才坐下来，轻轻的夹了两口菜，这才放下筷子道：“齐省长，您说我是逼宫的高手，嘿嘿，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咱们团省委的欧阳书记，那才是一个逼宫的高手呢，我可是听说她不但召集各市的团组织开会，更直接找到了聂书记的门上了！”

“是呀，欧阳扬在省委大院，一向是以巾帼不让须眉著称，你简厅长抢了她的心头肉，她哪里会跟你就这么完了。聂书记对于这件事情也有点为难，为此事还和胡省长沟通了一下，说是可不可以两边都办，更有竞争力。”齐正鸿说到这里，轻轻一笑，接着道：“不过被胡省长委婉地拒绝了。”

对于这个消息，简顺屏却是不知道，他只是听说欧阳扬找到了聂贺军，却没有想到聂贺军还真的为此找胡一峰谈过。心中暗道一声好险，他又端起酒杯道：“齐省长，多谢省长和您对我简顺屏的关爱，以后领导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大的我给领导办不成，但是一些小事，我简顺屏说可以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有点夸张，但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得给您办成了，这个姿态还是有的！”

齐正鸿轻轻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酒杯却是和简顺屏碰了碰。在劳动厅和团省委的这一次争执之中他之所以会帮助简顺屏，除了觉得劳动厅更适合开展这项工作之外，更是出自一种姿态，毕竟团省委的青年再就业培训，乃是聂贺军提出表扬过的。而这么一个旗标式的存在，就这样划归劳动厅，相信很多人都能够看得出这里面隐含着什么意思。

想到团省委的干部，齐正鸿的心中慕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想到那个人，齐省长的好心情顿时少了不少，他朝着简顺屏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团省委除了欧阳扬反对最为激烈之外，还有谁反对的激烈？”

简顺屏不明白齐省长的意思，心中暗道欧阳扬乃是团省委的一把手，他反对的激烈，不就代表了团省委反对的都很是激烈么，不过这种话语，他可是不敢当着齐正鸿的面说，小心地看着齐正鸿的面容：“齐省长，齐省长，除了欧阳扬之外，好似就只有霍相冉活动的激烈一点，听说在他们家泰山面前，没少说我们的怪话。”

“霍相冉成事不足，自高自傲，不用说他。”见简顺屏没有说到点子上，齐正鸿就有些不高兴，他朝着简顺屏轻轻的一挥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好容易得到了一个表现机会的简顺屏，没有想到齐省长竟然有点不耐烦。不过此时他有点摸不清头脑，自然也不会在话语之中再给自己找不自在。

“齐省长……”简顺屏一面轻轻地搓手，以免做出一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模样，轻声地朝着齐正鸿说道。

齐正鸿看着简顺屏的样子，也不愿意和他兜什么圈子，沉声地道：“团省委有一个叫王子君的副书记他有什么反应？”

副书记？王子君，如果不是齐正鸿提出来，简顺屏还真是有点记不起王子君这个副书记来过，不过此时齐省长提了出来，他自然不能说不知道，当下硬着头皮道：“齐省长，您说的是团省委那个年轻的副书记，他就是跟着欧阳扬跑了两趟，也没有见他说过什么话啊！”

没有说过什么话？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相遇了，齐正鸿特意打听了一下王子君，没想到这家伙对这件事居然这么一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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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七章叫你狗就侮辱这个动物了

看到齐省长低下了头，脸色也阴沉了下去，简顺屏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赶忙接着道：“听说这个人倒也是个人才，这青年再就业培训的事情，就是他提出和主抓的。”

王子君提出和主抓的？齐正鸿神色变幻之间，神色就是一变，虽然和王子君打交道并不是太多，但是从杨军才那件事情上，齐正鸿就知道这个王子君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对于树大根深的杨军才都是无所顾忌，像简顺屏之流的角色，又岂会放在眼里呢？

这件事情是他提起和主抓的，那前一段祖帝拜祖台倒塌之时，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电焊工救急的工程就是他安排的了？这么一想，齐正鸿心里就有些恼火，他娘的，这风刮得也太及时了吧，怎么连神腾公司承揽的工程都会弄出来倒塌了这种事呢？好像连老天都帮着他似的！

此时此刻，齐正鸿不由得又想起来祖帝拜祖台的重建工程，当时，那是一个多么火爆的施工场面哪。省领导都绷着一根弦，马不停蹄地赶赴施工现场坐镇指挥去了。一时间，整座山上人头攒动，工程师动了，机关干部动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技术工人也动了，而且，团委的干部也全都赶来了，跟着大家一起劳动，同甘共苦。

团委都是年轻人，他们承担了最繁重的劳动，来来回回地搬运施工物料，简直就是工地上的义务搬动工。手套一戴，运动鞋一穿，就义无反顾地干起活来了。一个个弄得身上像泥猴似的。那帮年轻人的辛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每天他们收工最晚，干活最多，吃苦最大，有这么一批年轻人的带动，其他人就更不能偷懒了，只能起早贪黑地干，无形之中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抢修工程劳动竞赛。一天下来，这帮年轻人全都累趴下了，收工时腰都直不起来了。王子君说：“我就是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劳动，为什么说劳动最光荣？我们自己汗珠子摔八瓣儿，亲自参与了拜祖台的修建工程，为了把我们山垣市推出去，难道说不光荣吗？就是累死，你们也要给我坚持到底！”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工地上了。

在整个修建工程临近结束的时候，神腾公司的老总秦云汉紧紧地抓住那青年再就业学校校长祝严阳的手，摇晃了半天，情真意切地要好好款待他们，当然，也包括团委这批参加义务劳动的年轻人，却被他们坚决拒绝了。而且，团委那个领头儿的小伙子好像还丢了一句话：“按照团委领导的安排，我们上山就是来服务的，帮忙不能添乱。如果想吃好的，市里多的是，没必要跑到这里来吃。”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率领全体干部下山去了。这让神腾公司的员工感慨万分。他们觉得真正遇到了党的好儿女，人民的好干部，技术一流的拔尖人才电焊工。

因为这个祖帝祭奠活动影响太大了，各路媒体几乎驻扎在山上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工人本来就是工地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团委这帮年轻干部的加入又狠狠的加了一把柴，把这个荣耀之火烧得更旺了！团委的一帮年轻人带着技术工人下山的时候，身上带着他们来时带的工具，每个人身上都是灰头土脸的，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是，毋庸多言，这模样一看就会让人感动的。

齐正鸿清晰的记得，工程接近尾声的当天，省委书记聂贺军带着省委的那帮大佬都来了。省委书记、省长、组织部长等省委班子的重量级人物，全都一个不拉的来了。正当他们拾级而上时，正巧遇到他们下山，两支队伍狭路相逢时，团委这帮人和再就业学校电焊工的狼狈模样硬是将常委们的目光一网打尽了。看到团委的一帮年轻人一个个像泥猴似的，又扛着工具，省委书记聂贺军先是皱皱眉头，然后就笑了，问：“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参加义务劳动来了？”王子君说是。

另一个年轻干部毫不避讳地给省委书记诉苦，他向书记伸出了一双黑手，那双手上全是血泡破裂之后染黑的。整个手掌没有一点好肉了。他要让省委书记看看他们，除了带来了一支技术过硬的电焊工，连打杂的小工也主动送过来了。除了省委书记聂贺军，其他领导都把目光斜过来，不约而同地看见了。脸晒黑了，眼熬红了，脚起泡了，嗓子哑了，嘴唇干裂脱皮了，每个人手上都是血泡。

省委书记聂贺军说：“你们团委这次立了功，同志们吃了苦。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然后又回头对其他常委们和随行的记者说：“你们看到了吧，工作就要这样干。扎扎实实地干，一点马虎都来不得。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样子，不仅要一级说给一级听，还要一级带着一级干，唾沫星子永远不会变成满手血泡的。”

说实话，他娘的团省委这个广告做得太大了，达到了费省效宏的效果。接下来就有了总结会上的隆重表彰，接下来就有了招聘会上，这些再就业学校学员全都被一抢而空，好事一桩桩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似的。

齐正鸿不恨别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省委班子的一分子，他恨就恨在这些事全都是王子君这个家伙主抓的。如果这项工作乘势而上，在团省委之中继续开展下去，那功劳政绩之类的，怎么都少不了他王子君一份。不，应该说主要功劳都是他的，现在简顺屏要将他的这一份功劳拿走，他又怎么可能连个屁都不放呢？

世事反常即为妖。想到这句话，齐正鸿忍不住提醒简顺屏道：“顺屏啊，王子君这个家伙不简单，别看他平时不言不语的，其实他是深藏不露呢，跟他叫板，你可得小心从事啊。”

“嗯，齐省长说的对，我会对他好好防范的。”简顺屏嘴上答应的很是爽快，但是心里，却是并没有太当回事的。在他想来，齐省长到底是年龄大了，胆子小了，实在是顾虑重重，甚至有点太杞人忧天了。团省委一把手欧阳扬，响当当的铁娘子都办不成的事情，他一个副职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更何况这件事情可是省委书记都过问被顶了回来的，在山省，又有谁还能颠倒乾坤，把它再翻了个儿呢？

齐正鸿为官多年，看人的眼神还是很犀利的。简顺屏这种漫不经心的表态他看在眼里，心里就有些不爽，有心对简顺屏批评一顿，但是最终齐正鸿还是忍了下去。如果真对简顺屏劈头盖脸地批评一番的话，知道自己和王子君恩怨的人，恐怕就会把屎盆子扣在自己的头上来了，说什么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类，落得个这样的评价，岂不是更亏了？

两人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也就没有再谈王子君这个话题，几位陪酒的副厅长在感觉到气氛有点沉重之后，就拿着酒杯找齐正鸿闹酒，觥筹交错之间，酒桌上的氛围再次热烈了起来。

“齐省长，我这里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您给个指令。您看我们现在这么做合适不合适？”简顺屏在气氛恢复之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计划书放在了齐正鸿的面前。

看着这份再就业培训学校开学典礼的筹备计划，齐正鸿淡淡地笑了笑，心中暗道，这齐正鸿吃相果然是太贪婪了，事情还没个具体眉目呢，就急不可耐地想要狼吞虎咽了！不过，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只要让简顺屏一口吞下去了，那就不会再出现夜长梦多的事情来了。

“好，我觉得举行一个典礼仪式还是不错的。”齐正鸿将那文件轻轻的朝着桌子上一放，沉声地说道。

“谢谢齐省长，有您把关督阵，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来来来，大家敬齐省长一杯，感谢的话就放在心里了。欢迎齐省长莅临我们的下岗再就业技能培训学校的开学典礼。”简顺屏说话之间，再次端起了酒杯。

齐正鸿面对举起的酒杯，随意的喝了半杯道：“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能把一峰省长请过来，毕竟这是关系到全省下岗工人的大好事，我觉得一峰省长有时间的话，肯定会参加你们这个典礼仪式的。”

……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轻轻地摆弄着一件手工织成的毛衣。这毛衣的编织者显然是初学，有些线勾勒的明显不对，和心灵手巧的秦虹锦相比，简直不是一个水平的。但是，接到这件手织的毛衣，王子君仍然很是欣喜，毕竟这件毛衣是莫小北织给他的。

想不到这丫头居然鬼使神差的想着织了一件毛衣给自己，王子君想像不出来，这一心扑到工作上的莫小北是如何的静下心来，一针一针的把这件毛衣织成的。真是难为这丫头了！

轻轻的自语之间，王子君就准备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试一试。就在他想要将这个计划付诸于行动的时候，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随手把毛衣往衣架之上一放，王子君响亮地说道。

“王书记。”办公室副主任金锐恒推门走了进来，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随着办公室里副主任的增多，在王子君的提议下，每一个副主任开始联系一名副书记，金锐恒联系的就是王子君，而林树强这个主任，自然是给一把手欧阳扬服务了。这样的构架，无形之中，就给了林树强一种悬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高处不胜寒哪。

要说他跟随欧阳扬，总比跟着其他副书记强，但是欧阳扬那里有钟迪红的存在，一般情况下用不着招呼他，用欧阳扬的话说，没有什么大事就不用劳烦他了，表面上听起来是对他的重用，可是，这团委里一年到头，好像也没有几件大事要发生啊。

而其他副主任却是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早就把自己联系的三个副书记当作自己的私有领地了，他林树强想要过问一下，那都有冒犯之嫌，了解点什么情况，那也得先过了这三个副主任的关。

因此，林树强就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个分工卡在半空中了，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被卡在中间了。下不挨地，上不挨天！

“是瑞恒主任哪，快坐下，喝点我的茶吧？”虽然金锐恒几乎一天跑王子君办公室好几次，但是对于这个副主任，王子君依旧是笑脸相迎，把金锐恒让在办公室里坐下之后，笑着朝金锐恒说道。

被王子君无拘无束的这么一问，金锐恒先前的紧张劲儿全都跑了，不仅如此，还觉得自己忒有面子，心里也很受用，哪怕王书记对自己的客气只是表面的，他也心满意足了。

“嗯，被您这么一问，我真想尝尝您的好茶叶呢。”

官场里流行一个潜规则，一旦领导主动给你东西，哪怕你心里再怎么看不上眼，也得欢欢喜喜地接受了。金锐恒太懂这个规矩了，当即大大咧咧地站起身来，为自己泡了一杯茶，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赞叹道：“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不懂茶，但是闻也能闻出来这茶是属于上品的。”

王子君笑了笑，不置可否。金锐恒又接着道：“王书记，刚才办公室之中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说是刘传瑞书记明天要来咱们团省委。”

“刘书记来团省委？”王子君轻轻的重复了一句，并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金锐恒，他相信金锐恒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的。

果然，金锐恒在王子君的目光看来之后，赶忙轻声地说道：“王书记，听说是省领导对于我们近一段的工作很是满意，刘书记特地来慰劳大家来了。”金锐恒的声音不高，也没有什么喜色。

王子君清楚当官者的心理，一旦高居某个职位，说句话就没有那么随便了。而且，轻易不发表意见。领导来慰问，那就是对这个地方工作的肯定，但是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姿态的安抚呢。现在团省委在一些具体工作之上并没有做出什么大的成绩而刘传瑞却来了，这之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朝着桌子之上轻轻一放，这才道：“欧阳书记知道这件事情了没有？”

“树强主任已经亲自找欧阳书记去了。”金锐恒说话之间，眼睛就看向王子君，希望从这位年轻的副书记的眼中看出点什么来。

“嗯，那就好。”王子君没有再说话，而是目光看向了茶杯。不过此时金锐恒并没有走的意思，他看到王子君没有开口，就满是抱怨地说道：“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对您最不公平了，这再就业培训是您提出的，在运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您费了多大的努力别人不知道，我金锐恒可知道，别说那些教室，那些场地了，就说那些培训学校的老师，那都是你亲自请来的，他们劳动厅坐了什么，当年咱们求爷爷告奶奶去找他们，他们还摆什么高姿态，给老师还是欧阳书记亲自请他们吃饭。饭桌之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眼又给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二货。现在看到咱们培训中心受到省领导的赞扬，就出手抢夺，什么玩意嘛！”

金锐恒说到最后，破口大骂，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的激动，但是这一丝激动之后的东西，王子君却是也能够看得出来。这倒不是说金锐恒的话很假，在王子君看来开，金锐恒绝对对自己单位之中发生这种事情存在着一定的牢骚，但是牢骚归牢骚，他这么说，大多还是为了在自己面前买一个好。

要是以往，王子君也许会阻止金锐恒说下去，但是今天没有。他在金锐恒骂完之后笑着冲金锐恒点了点头，并对他前一段的工作进行了夸奖。得到了王子君称赞之后的金锐恒，喜滋滋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金锐恒离开之后，王子君再次点起了一根烟，对于劳动厅伸手的事情，他心中大略已经有了一个谱子，但是他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是不是好好地搅动一下风雨。

前些时候回转江市，老爷子和他谈过一次话，在这些谈话之中，虽然不反对他在作出一些成绩，但是更多的话题之中，却是要他在一些方面保持低调。

不到三十的副厅级，实在是有点快，而且他刚刚晋升副厅级的时间也太短，想要更上一步，资历是不能缺少的。而这两年在省团委迷着，最好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做事，不掺和进任何风浪之中了。

心中念头翻动，王子君疲惫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之上，就在他一时间难以决断的时候。一阵争吵之声，陡然传了过来。

听到这争吵之声，王子君就是一愣。要说办公室之中吵架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见过，特别是乡里的时候，更是见过好几次。可是来到团省委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争吵。

省委机关之中，大部分办事人员都表现的斯斯文文的，就像在河里游水的一群鸭子，别看水下面乱蹬一气，但是至少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一团和气的。除非恨得咬牙切齿，有什么深仇大恨，同事之间斗斗嘴，磨磨牙，倒也在情理之中，哪有舌头不碰牙的时候呢？

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人在办公室之外争吵，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朝着团省委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他走出门的时候，不少科室的门也被推开，很多干部快步走了出来。他们的方向和王子君一样，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这些干部赶忙向王子君低头问好。王子君一般的时候对于干部们这种问好，都是点头笑笑，但是此时，他确实没有说话，直接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将你们那个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服务中心拿过去啊，你以为我们劳动厅想要啊，要不是省领导给我们，我们还不见得要呢！”一个刺耳的声音，从办公室之中传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王子君眉头就是一皱，不过随即就舒展了出来，不是自己单位里的争吵，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哼，癞蛤蟆打哈欠，真是好大的口气，省领导强给您的，难得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省政府办公厅那里的文件，我这里就有复印件，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强行说什么自己有优势，要将我们的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要走呢。”和刚才的声音相比，这声音更大了几分。声音之内，更是充满了嘲讽的意思。

“对，就是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这么说了。”

“那个劳动厅的，你要是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我告诉你，签发这个请示的，那可是一个姓简的，你们劳动厅能够签发文件的姓简的又不多，你就告诉我们，究竟是那个混蛋干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对，就让他们说说，是哪个没有脸皮的家伙。自己需要政绩，老老实实的撅着屁股干就是了，看到别人干得好，就想从中插一杠子，直接捞点现成的，这种人啊！我看叫狗都是对这个动物最大的侮辱呢。”

那尖锐的声音显然是惹了众怒，团省委的那些干部平时看起来一个个温文尔雅，但是骂起人来，那也很是有水平。

“哼，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你们既然这么能说，怎么不向省委省政府说去？你们不是能么，你们不是有本事么，找省领导耍去，我们写报告，那是我们的自由，至于批不批，那是领导的事情，现在省政府办公会已经通过了我们的请示，那是我们有这个本事，你们要是也一样有本事，请省委领导不要通过这个决定就是了，在这里朝着我一个送请帖的小兵发火有什么用。”那劳动厅的干部也是牙尖嘴利的主儿，一看现在自己好虎架不住群狼，直接转移话题地说道。

团省委的干部们虽然满肚子的怨气，但是事情涉及道省领导，他们可就不敢乱说话了，毕竟这里乃是省委大院，要是一句话说不对传到省领导的耳朵眼儿里，那对于他们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现在又有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呢。

刚才被一通围攻很是有些狼狈的劳动厅干部，此时看到自己一席话将人将所有人都说的不言语了，顿时就有一种诸葛亮过江舌战群儒的感觉。他朝着那个和自己发生冲突的团省委年轻干部冷冷地看了一眼，嘿嘿一笑道：“怎么？没胆子了，没胆子就别说什么大话，我告诉你们，说大话是没有什么用的，小老弟，以后啊，多学着点吧。”

“你他娘的再给我说一句。”团省委办公室这个年轻干部参加工作没有多久，也是一个火爆脾气，本来就一肚子气的他被劳动厅这干部一说，顿时就握紧了拳头，双眸冷冷的朝着那干部喝道。

“怎么，想打人，有胆量你就朝着这打，就怕是你没那胆。”劳动厅的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看到对方想要打自己，不但不怕，反而将脸伸了过去。

能够在团省委上班，那都是经过多次挑才进入的，团省委这位年轻干部刚才是气上心头，但是此时对面这人真的贴上脸让他打，他的心中顿时犹豫了起来。

“不敢打了，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不敢打，在女领导的领导下，你们团省委那就是一团的软蛋。”劳动厅的这人，说话越加的放肆，而且那脸还朝着年轻干部的拳头狠狠的送了过去。

“住手。”王子君看到那年轻干部的眼睛一蹬，就知道这干部撑不下去了。赶忙大声地喊道，不过他的喊声虽然快，但是还没有那位兄弟的拳头快，随着他的喊声，那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劳动厅干部的脸上。

劳动厅那位干部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真的打，在拳头打在脸上的刹那，他就觉得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他的脸上生了起来。

“打人，你们团省委竟然敢打人，小子，我这就去告你，我不但要让你住进派出所，还要让你丢了这份工作。”被打的劳动厅干部，大声的朝着打人的年轻干部厉声地喝道。

那年轻干部也就是一时的激动，在挥出拳头之后，才感到事情不对，不过现在人家的脸上已经有了肿块，说起他的也都晚了。

团省委的干部虽然一个个义愤填膺，但是打人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之后，他们一个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听这这劳动厅干部大声的吵嚷，更是不知此事如何解决。

“这位小兄弟，他打人是不对，所谓想骂无好口，他也就是一时激动，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这件事情你给我个面子，咱们还是算了吧？”孙泽宏离得最近，他同样是出来看怎么回事，此事听到劳动厅干部的吵闹，作为领导他不能在躲着不出头。

“什么，道个歉就行了，我揍你一巴掌，吐你一脸唾沫星子跺一脚，再给道一百个歉，行不行？这件事情没有玩，我要去报警，不给他到看守所之中住两天，老子就不姓李。”听到孙泽宏说软话，那劳动厅的干部更加嚣张了起来。

省委机关之中，大部分办事人员都表现的温文文雅，一团和气，就算是心中互相恨得咬牙启齿，也不会在办公室之中出现吵架这等丢身份的事情。

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人在办公室之外争吵，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朝着团省委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他走出门的时候，不少科室的门也被推开，很多干部快步走了出来。他们的方向和王子君一样，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这些干部赶忙向王子君低头问好。王子君一般的时候对于干部们这种问好，都是点头笑笑，但是此时，他确实没有说话，直接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将你们那个青年在就业培训学校和服务中心拿过去啊，你以为我们劳动厅想要啊，要不是省领导给我们，我们还不见得要呢？”一个刺耳的声音，从办公室之中传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王子君眉头就是一皱，不过随即就舒展了出来，不是自己单位之中的争吵，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哼，癞蛤蟆打哈欠，真是好大的口气，省领导强给您的，难得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省政府办公厅那里的文件，我这里就有复印件，不知道是那个不要脸，强行说什么自己有优势，要将我们的青年在就业培训机构要走呢？”和刚才的声音相比，这声音更大了几分。声音之内，更是充满了嘲讽的意思。

“对，就是不知道那个不要脸的这么说了。”

“那个劳动厅的，你要是不知道是那个不要脸的，我告诉你，签发这个请示的，那可是一个姓简的，你们劳动厅能够签发文件的姓简的又不多，你就告诉我们，究竟是那个混蛋赶干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对，就让他们说说，是那个没有脸皮的家伙。自己需要政绩，老老实实的干就是了，看到别人干得好，就想中检查一杠子，这种人啊！我看叫人就是对人这个字最大的侮辱。”

那尖锐的声音的话语，无疑是惹了众怒，团省委的那些干部平时看起来一个个温文尔雅，一团和气，但是骂起人来，那也很是有水平。

“哼，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你们既然这么能说，怎么不向省委省政府说去，你们不是能么，你们不是有本事么，找省领导耍去，我们写报告，那是我们的饿自由，至于批不批，那是领导的事情，现在省政府办公会已经通过了我们的请示，那是我们有这个本事，你们要是也一样有本事，请省委领导不要通过这个决定就是了，在这里朝着我一个送请帖的小兵发火有什么用。”那劳动厅的干部也是牙尖嘴利的主，一看现在自己好虎架不住群狼，直接转移话题地说道。

团省委的干部们虽然满肚子的怨气，但是事情涉及道省领导，他们可就不敢乱说话了，毕竟这里乃是省委大院，要是一句话说不对传到省领导的耳朵眼之中，那对于他们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现在又有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

刚才被一通围攻很是有些狼狈的劳动厅干部，此时看到自己一席话将人将所有人都说的不言语了，顿时就有一种诸葛亮过江舌战群儒的感觉。他朝着那个和自己发生冲突的团省委年轻干部冷冷地看了一眼，嘿嘿一笑道：“怎么？没胆子了，没胆子就别说什么大话，我告诉你们，说大话是没有什么用的，小老弟，以后啊，多学着点吧。”

“你他娘的再给我说一句。”团省委办公室这个年轻干部参加工作没有多久，也是一个火爆脾气，本来就一肚子气的他被劳动厅这干部一说，顿时就握紧了拳头，双眸冷冷的朝着那干部喝道。

“怎么，想打人，有胆量你就朝着这打，就怕是你没那胆。”劳动厅的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看到对方想要打自己，不但不怕，反而将脸伸了过去。

能够在团省委上班，那都是经过多次挑才进入的，团省委这位年轻干部刚才是气上心头，但是此时对面这人真的贴上脸让他打，他的心中顿时犹豫了起来。

“不敢打了，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不敢打，在女领导的领导下，你们团省委那就是一团的软蛋。”劳动厅的这人，说话越加的放肆，而且那脸还朝着年轻干部的拳头狠狠的送了过去。

“住手。”王子君看到那年轻干部的眼睛一蹬，就知道这干部撑不下去了。赶忙大声地喊道，不过他的喊声虽然快，但是还没有那位兄弟的拳头快，随着他的喊声，那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劳动厅干部的脸上。

劳动厅那位干部怎么也没有想打哦对方真的打，在拳头打在脸上的刹那，他就觉得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他的脸上生了起来。

“打人，你们团省委竟然敢打人，小子，我这就去告你，我不但要让你住派出所，还要让你丢了这份工作。”

打人的年轻干部看到孙泽宏出面，不敢在说话，而其他人却被那劳动厅干部的气焰所激，都纷纷围了过来。

看着这纷纷围过来的人，那干部的心中虽然充满了胆怯，但是表面之上，却是狠狠的一瞪眼，然后大声地朝着孙泽宏道：“你们要干什么，都要动手打人是不是，我看你们谁敢动手，我就站在这里，不怕吃官司的都给我动手！”

这干部一闹，本来还气势汹汹的众干部，都头脑清醒了过来，虽然他们对于这个干部很是看不过去，但是在看不过去，他们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赌一下。所以一时间，所有的人又停下了脚步。

刚才打了劳动厅干部的年轻人还想动手，却被身旁的老同志给拉住了。

眼前的情形落在那劳动厅干部的眼中，顿时让他的底气足了起来。他看着那些站着不动的团省委干部，大声的叫嚣道：“想打我，来啊，怎么不来打啊，有种朝这打，要是没有胆量，久别在这里咋呼。”说话之间，他又指着打他的年轻干部道：“小子，今天我给你没完，咱们走着瞧。”

“这位同志，这件事情，我看你还是先消消气……”孙泽宏轻轻的一拉那劳动厅的干部，轻声的劝道。可是不等他的话说完，那干部一把甩开他拉过来的手掌，狠狠地地说道：“没有什么好消气的，你们团省委就这素质么，堂堂机关，竟然打人，真是不知道你们这些领导，怎么管理属下的。”

孙泽宏一向很是要面子，但是现在他一个副厅级干部竟然被一个跑腿送信的普通干部给当着这么多人骂，一时间脸色就变得通红，但是此时当着这么多的人，他却是有脾气也发布出来。

“你……你怎么说话的？”孙泽宏的手指一指那干部，颤声地说道。

“怎么说话，你们敢打人，难得还想管人怎么说话不成，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没有完，打人者我不会放过，你们这些打人者的领导，我也要找你讨一个说法。”那干部挑衅地看着孙泽宏，一脸你能够把我怎么样的姿态。

孙泽宏此时也是一脸的怒气，他恨不得冲上去将眼前这个家伙给掐死，但是此时那人的话语，却是说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狠狠地看着对方。

团省委的干部们，尽管也是充满了怒意，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理儿都在自己这方面，但是毕竟打人的是自己这方面的人，对方咬着这一点不放，谁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于泽诸，再给他一个巴掌，给我打醒他。”就在那劳动厅干部嚣张的大声叫嚷之时，人群之中，响起了这么一个喊声。那本来就已经紧紧握着拳头，低头不语的年轻干部，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再让自己打，不由得就是一呆，当他抬头朝着说话之处看过去的时候，不由得眼前就是一亮。

而那正在得意叫嚣的劳动厅干部，此时也不由得一呆，他没有想到此时竟然依旧有人叫着要揍他，而且还是让别人揍他。听到这声音，他也回头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和自己起争吵的年轻干部正站在人群之中，朝着那打自己的干部喊道。

“小子，他不敢，你要是有胆量就自己来，老子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是……”

“啪！”不等那劳动厅的干部说完，被王子君称作于泽诸的干部，就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那干部被这一巴掌给彻底打懵了，他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但是那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却是告诉他，他的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而且还是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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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八章表扬就是让你膨胀

“你……你们还敢再打我？”劳动厅的干部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子君，声音里充满了颤抖。

“打你又怎么样？”此时此刻，于泽诸索性把心放开了，狠狠地看了劳动厅的干部一眼，毫不心软地说道。

“好，老子这就去告你，还有你，你们都给我等着！”劳动厅的干部此时已是色厉内荏，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想再讨打了，气愤地对于泽诸指了指之后，又朝着王子君的方向指了指，大声地说道。

于泽诸虽然豁出去了，但是对于人家告状的事情，还是有点忌讳的。只能拧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模样。王子君却冷冷一笑道：“你尽管去告好了，说到天边也是需要证据的，反正你是睁着眼睛说假话，这里可是没人打你的。”

“你说什么？”那劳动厅的干部一愣，刚才明明在这里挨了一巴掌，这人怎么能拒不承认呢，这不是胡说八道嘛，刚才那一巴掌，分明是他指使人打的！

“我说没有人打你，于泽诸，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我办公室汇报工作吗？”王子君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于泽诸，一本正经地问道。

于泽诸一愣，不过随即就心领神会，当下连连点头道：“对，我就是一直在给您汇报工作呢。”

“哎，我说同志，人都是分身乏术的，于泽诸一直在向我汇报工作，怎么可能出来打你呢？”王子君轻轻地一摊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那劳动厅的干部此时气得肺都快炸了，他没想到，这堂堂的团省委机关，还有这种红口白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耍无赖嘛！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恨不得一拳将这个人给打趴在地下！

“你们都是一伙的，公安局的人也不会都听你们的。”

“是，他们不见得都听我们的，但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你一下，比起你这个普通的办事员，我这个副厅级干部的说法更有可信度吧？”王子君缓缓地朝着那干部走过去，冷声地说道。

副厅级干部？这家伙如此年轻，怎么爬到副厅级干部的位置上来了？那劳动厅的干部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

“你在团省委机关寻衅滋事，不管你出于什么动机和目的，都是冲击省委办公机关，扰乱办公秩序！你先别忙着告我，我还得告你呢，包括你们劳动厅都算上，我倒想看一看，简顺屏怎么给省领导一个说法！”王子君神色平静，说得更是云淡风轻，但是在这刹那之间，那已经失去了心头火气支持的劳动厅工作人员，却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很快就蔫了。

此时头脑已经清醒过来的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人家的地盘上，就算是自己肿着一张脸去告状，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毕竟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和一个团省委的副厅级干部相比，不论是事情的起因怎么样，那公安部门的处理肯定有着明显的倾向。再加上团省委如果真的状告到省领导那里，依着简厅长的办事风格，恐怕自己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难道这次，就这么白白的挨打了么？心里憋闷的年轻干部很不甘心，这次他本来是奉命来团省委送请帖的。这原本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了，就是因为这于泽诸看到请柬之后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惹恼了他，于是就拿青年再就业机构并入他们劳动厅的再就业培训机构为由头，对于泽诸冷嘲热讽，这才掀起了这场风波。

“你们人多嘴杂，我说不过你们，不过，如果你们真有本事，就和我们厅长较劲啊，那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不是你们先干出来的么？不要让它并入我们劳动厅的下岗再就业培训机构啊！”劳动厅的这位干部朝着王子君和孙泽宏等人又看了一眼，接着又大声地喊道：“可以把省长办公会的决定给改了嘛。”

团省委机关的干部本来对王书记的出手，感到无比的痛快，但是此时这劳动厅干部的话，却是再次深深的刺到了他们心头。无论他们心中怎么不喜欢承认，但是这件事情，确确实实已经发生在了他们的身上。

欧阳扬就站在王子君的不远处，此时她的嘴角一阵的抽搐，很显然，这位铁娘子，此时心中也很是不好受。但是不好受又怎么样。现在省长办公会已经定下来的调子，真的是那么容易改变过来的么？

聂贺军那边没什么消息，但是刘传瑞这个主抓团省委的副书记来团省委开表彰会，那就是说明了一个态度：决定让你团省委隐显适度的同时，怕你团委觉得委屈，就赶紧给个甜枣核尝尝。连聂贺军都翻不动的事情，她欧阳扬一个团省委书记，又能怎么样？

心中念头闪动的欧阳扬，只觉得心里一阵发苦。尽管她一直被戏称为铁娘子，但是依着目前这种情形，却是让她一时语塞，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任何事都有变数，领导还需要研究之后再作定夺，你还是把眼睛睁大了看清楚再说吧！”王子君看着沉默的众人，嘴角掠过了一丝冰冷的笑意，看了那年轻干部一眼，冷冷地说道。

“结果是什么，我自然会看的，我等着你们团省委拿出看家本事，来它个惊天大逆转呢。”劳动厅的干部说话之间，就朝着走廊口而去。

“于泽诸，那两巴掌打的好，给我们团省委长了脸，他娘的，劳动厅的这个鬼孙，就该这么教训一下！”团省委的办公室里，于泽诸被众人团团围住，一个和于泽诸年龄差不多的年轻小伙子哈哈大笑道。

“过瘾，就是过瘾哪，不过要说起来，还是后面那一巴掌过瘾。”另外一个小伙子跟着说道。他们都是一批进入团省委的年轻人，说起话来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听人提到后面那一巴掌，于泽诸脸上也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当即嘿嘿一笑道：“确实，那一巴掌有王书记撑腰，我也觉得很有成就感呢。”

“你们几个光知道打人，我觉得吧，还是王书记说的话比较过瘾。你没有看到，那小子一听王书记问他警察是听他这个副厅级干部的，还是听他这个劳动厅办事员的时候，那家伙的脸快变成猪腰子了，欺负人，就得像王书记这么明目张胆的，够酷！”一群人里唯一的女孩子笑嘻嘻的拍手说道。

“对对，王书记一下子捏住了这家伙的七寸，打了他还让他说不起话，不得不灰溜溜地走了，他娘的，我看以后谁还敢到咱团省委的地盘上来撒野呢！”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得高兴的时候，却听有人道：“王书记好像说事情还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这是不是可以认为对于保住咱们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服务中心，王书记心里已经有了谱呢？”

正议论纷纷的众人，一下子沉默下来，虽然他们对他们的王子君书记很有信心，但是想到这件事情省长办公会都已经通过了，要想改变，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

“算了，咱们还是别讨论这件事了，快下班了，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咱们还是忙各自的吧。”一个年龄比较大点的工作人员，沉声的朝着众人说道。

于泽诸等人一个个也都没有了兴致，听人这么一说，也就准备散去，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轻轻地被推开了。作为欧阳扬秘书的钟迪红快速地走了进来。

“钟姐，领导们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是不是有什么新精神了？”刚才说话的女孩子和钟迪红关系很是不错，一看到钟迪红进来，就快速的迎了上去。

钟迪红朝着女子看了一眼，这才沉声地说道：“会议还在进行中，大家还是各忙各的吧！”

虽然钟迪红口风很紧，但是这些和钟迪红还算是熟悉的年轻人都已经感觉出了什么，一个个也都不再多言，转身朝各自的科室走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于泽诸等几个人，于泽诸看看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忍不住道：“迪红，王书记对他说的那件事情，就没有提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吗？”

钟迪红对于于泽诸很是不同，眼眸狠狠地朝着于泽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这才道：“能有什么办法，都已经过了省长办公会，你觉得咱们领导还能够定什么？不过，你可得好好谢谢王书记，他把你的事情都给揽过去了，不然，依照孙书记的意思，怎么都要给你一个教训的！”

于泽诸点了点头，随即就不无遗憾地叹道：“我还以为王书记会有什么好主意呢，原来也是硬撑啊。”

“不硬撑怎么办？那个时候要你说你该怎么办？”钟迪红的一张嘴，那绝对是属于辣椒型的，听到于泽诸这么一说，嘴巴像一杆机关枪似的。

“我也没有说什么啊！”见识过这张嘴的厉害之处，于泽诸哪里敢和钟迪红应战，赶忙挂着白旗投降道。

对于自己的胜利，钟迪红表现得很是高兴，她带着一丝风情的朝着于泽诸看了一眼，轻轻一笑道：“量你也不敢说什么。对了，今天的会议可能要开得晚一点，你不用等我了，我还得过去，欧阳书记让我拿点东西。”钟迪红说话之间，就拿着东西风风火火的跑出了办公室。

在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钟迪红已经变成一个职业秘书了，蹑手蹑脚地在欧阳扬身后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手里拿出来一个笔记本，认真的做起了会议纪录。

此时，孙泽宏正在发言，就听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欧阳书记，我觉得我们团省委应该是一个有纪律有规则的地方，任何人包括我们的领导干部，言行举止更要注意方式方法，万万不能为了脸面问题信口开河，尤其是当着那么多同志们的面，更不应该如此。”

“说的话如果能够办到，那还好一点，要是说出的话根本就办不到，却把大话说了出去，那就是对咱们团省委，对自己，极端的不负责任！”

孙泽宏虽然没有将话题的矛头对准谁，但是，连刚刚进来的钟迪红都知道孙书记说的是谁，她的目光在欧阳扬那张没有丝毫变化的脸上扫视了一眼之后，就朝着那被说之人看了过去。

就见王子君依旧从容淡定地坐在那里，好像根本就没听出来孙泽宏说的就是他一般。

王书记真是好涵养哟，这个时候，居然连句申辩的话都不说！真是难以想像，就是这么一个人，刚才居然指使于泽诸去打人了！看着王子君那张俊朗的面孔，钟迪红不由得想起来有人对王书记的评价，说团省委的副书记里面，最有本事的就是王书记，不但能够搞成事情，而且气度决断，绝对不是孙泽宏等人可以比拟的。

就在钟迪红胡思乱想之际，突然觉得那正襟危坐的王书记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那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真是太调皮了，那一瞬间钟迪红总觉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朝着王子君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王书记依旧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浑身的严肃。

王子君看着又睁大了一些眼睛的钟迪红，心说这位钟秘书的眼睛怎么像一个金鱼的鼓眼泡呢？不知道这眼睛睁大到极限，该是怎么一个状态呢。心里十分龌龊地想了一下，王子君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孙泽宏的身上。孙泽宏刚才的侃侃而谈，他自然知道是针对的谁，不过这个时候，他不屑于和孙泽宏辩论什么。

孙泽宏今天被那干部指着鼻子骂，却没有解决问题，自然是大丢颜面，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的人，更是让孙泽宏感到心中难受。自己这个立了功的，自然就成了孙泽宏的妒忌对象了。

“孙书记，你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是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都被逼到那个份儿上了，话就不得不说了！我们目前的形势大家都很清楚，以后多注意点儿就是了。”欧阳扬将手里的笔轻轻的一放，把孙泽宏的话头给截住了。

孙泽宏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欧阳扬已经开了口，他也不能再说下去。作为一把手的欧阳扬给事情下了定论，他要是再缠磨下去，那就是挑战欧阳扬的权威了，而现在的他，还没有挑战欧阳扬的实力哪。

欧阳扬的话明显是偏袒于王子君的，但是，有一点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那就是欧阳扬对于王子君的信口胡谄也是很没信心的。对于这一点，他们本来还存在一些幻觉，但是现在，欧阳扬的这句话一出口，就把他们所有的幻想都打破了。

“欧阳书记，您看这个怎么解决？”霍相冉将手中那大红的请柬朝着会议桌之上一扔，沉声地问道。

对于这封请柬上的具体内容，团省委的各位领导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尽管他们一直在竭力的回避这个问题，但是事实却是不得不面对的。

去还是不去？如果去，让谁去好呢？欧阳扬看着桌子上的大红请柬，揉了揉自己的脑子，没有明确表示自己的意见。

按照她的想法，那自然是不去，但是，如果不去的话，那就显得团省委太没有风度了，被上级领导知道了，也会批评她欧阳扬不知道顾全大局，光顾着自己的小圈子利益了。可是，如果让她去的话，那简直是在她受伤的心灵上捅刀子呢，这么一桩政绩被简顺屏大摇大摆的夺走了，自己还要上赶着去给他恭贺胜利，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可是她自己不去，其他副书记又该换谁去呢？孙泽宏、赵元顾，还是王子君？

反复想了想这三个名字之后，欧阳扬第一个就把王子君给划掉了，在她看来，王子君乃是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最重要推手，可以说，没有王子君，就没有现在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服务中心，而现在劳动厅强行要将这两样东西弄走，想让王子君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安排，显然是不可能的。这种时候派王子君前去参加劳动厅的办学仪式，那岂不是在王子君的心里也狠狠的捅上一刀么？

将候选人里的王子君去掉，那就剩下孙泽宏和赵元顾了，一时间难以选择，欧阳扬沉吟了一下道：“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却也关系到我们团省委的声誉，同志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和看法？”

虽然问的是同志们，但是欧阳扬却是将目光看向了孙泽宏，这固然是因为孙泽宏是团省委排名第一的副书记，更是因为她想要孙泽宏主动承担了这件事情。

“欧阳书记，这件事情要是依着我的脾气，那咱们是不参加。但是要是不参加，却是显得咱们团省委怕了他们劳动厅，而且在影响上也不好。省领导更会以为咱们团省委闹情绪，我觉得还是去了比较好；至于人选么，我这个脾气欧阳书记您知道，那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现在对于那简顺屏，我是充满了意见，我去倒是行，就怕到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上去就给他一下子，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孙泽宏很是狡猾，他看出来了，欧阳扬这个女人太了解他了，想让自己出马呢，但是这种事情孙泽宏是没有兴趣去的。但是，他要是就这么一竿子插到底执意不去，显得不支持团委的工作了，他偏偏不这么说，他只说自己去了会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这样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就算欧阳扬有一肚子的理由，此刻也只能烂到自己肚子里了！

欧阳扬对于这种回答冷笑不已，可是也没有办法。孙泽宏将这种话都说了出来，自己再逼他去，岂不是说自己本来就安心让孙泽宏去闹事。

孙泽宏不行，赵元顾又怎么样呢？不等赵元顾开口，欧阳扬就准备将这件事情直接扣在赵元顾的头上，让他接了这件事情。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君却笑着道：“欧阳书记，我觉孙书记说得对，去，咱们是肯定要去的，既然孙书记见到简顺屏难以压制自己的怒火，我看就让我去算了，我对这件事情，已经淡定的差不多了。”

王子君笑呵呵的翻动着笔记本，他主动应承下来这件事情，一来是想要看看简顺屏摆出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另外也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在班子会上和赵元顾、孙泽宏发生什么口角。再说了，就他看来，这件事情，也并不全都是坏事呢。

欧阳扬深深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没有再说其他的。这件事情也算是勉强通过了。不过和这件事情相比，刘传瑞要来开会的事情，却是让团省委的领导班子有点压抑，虽然也将这件事情抛在了桌面上，却并没有展开讨论，只是就如何接待的事情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分工，就算是过去了。

“子君书记，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在王子君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欧阳扬轻声的叫住了他。

来到欧阳扬的办公室，喝了两口钟迪红沏好的茶，欧阳扬这才道：“王书记，今天的事情，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给我们团省委挣来了面子，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是觉得要提醒你一下，以后说话还得三思而后说，信口说一句话，嘴上是过瘾了，却被那些有心人给利用了！”

欧阳扬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清楚，欧阳扬这句话是冲着自己那句话来的。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但是王子君还是点头感谢，毕竟从这一点来看，欧阳扬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和欧阳扬又扯了几句闲话，王子君就离开了欧阳扬的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在他的办公室里，也有人正等着他，他一回来，已经等了他一段时间的祝严阳阳就迎了上来。

这次祝严阳来，依旧是问他调动的事情，从自己姐夫那里已经知道事情不能更改，祝严阳这两天往王子君这里跑的很勤，为的就是想要趁着这个时候从再就业培训学校里调出来。

“王书记，今天的事情您做的简直是大快人心哪，我也觉得很痛快，不过，您还得费费心哪，赶紧将我调走了，不然，等把咱们这个培训学校划拨到劳动厅属下了，那可有的是小鞋穿哪，谁不知道我祝严阳是您王书记的心腹爱将啊！”祝严阳一见王子君，就不无担忧地说道。

和王子君接触多了，祝严阳知道这位领导在言行之上很是随和，所以在说话上，很是放得开。王子君朝着祝严阳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王子君这个态度一下子把祝严阳弄懵了，他没想到前些时候一提这事，王书记还是模棱两可的态度，现在就差一口回绝了！心有不甘的祝严阳又缠磨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王子君不管他怎么说，答案都是一样的：等以后再说。

这是怎么回事呢，王书记这是怎么了？祝严阳从王子君的办公室里出来，心里有点迷迷糊糊的。以后再说，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王书记果真手眼通天，真的能把这件事给扭转回来么？

摇了摇头，祝严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说自己净是瞎想，这件事情省长办公会已经定了，王书记怎么能够改的过来。

下午的时候，刘传瑞在省委办公厅一位副秘书长的陪同下，信步走进了团省委的办公楼，王子君随着欧阳扬就在小楼之外迎接。刘传瑞这一次来带着满脸的笑容，不但和欧阳扬亲切的握手，更是将这种亲和力散布到了大部分来迎接的干部身上。

王子君作为团省委的副书记，自然也有和领导握手的殊荣。刘传瑞和王子君握手的时候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小王不错，就轻轻地走向了站在王子君旁边的霍相冉。

在团省委的班子成员前呼后拥之下，刘传瑞走进了布置好的会议室。在这一次会议上，刘传瑞很是明确的肯定了团省委这段时间的工作，并对团省委班子一班人进行了表扬，可以说，在这一个小时的会议之中，这位在省委排名第三的副书记，就没有说半句批评的话。

表扬，肯定让团省委的一般干部都很高兴，对于他们来说，刘书记对团省委工作的肯定，那就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但是作为一把手的欧阳扬，心中却像翻江倒海似的，很不平静。

碰上领导表扬你，你可千万别膨胀，因为，这么一个甜枣核背后，不定会噎给你一个什么苦头吃呢。王子君想着这句不知道谁给他说过的话，心中猜测着等会议结束以后，刘传瑞接下来的动作。

“应该还是开会。”想到接下来还有一场会，王子君的手指就轻轻地弹动了起来。

事情果然不出王子君的意料。刘传瑞在开完大会之后，接着还是开会，不过这一次开的是小会，参加的人选就只有他们这几个班子成员了。和刚才大会上的满面春风相比，此时的刘书记脸上可挂满了寒霜。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刘传瑞沉了脸，谁也不敢露出笑容。一言不发的喝了一口水之后，刘传瑞巡视了一圈儿，这才沉声地说道：“欧阳书记，你先讲讲吧。”

先讲讲？有什么好讲的！就算是欧阳扬有话要说，此时有你刘传瑞在，欧阳扬也不能口无遮拦地说出来啊！

“刘书记，我……”欧阳扬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很想让自己嘴里蹦出来一些声情并茂的欢迎词，然后让与会的同志们热烈鼓掌，以表达一下欢迎刘书记到团省委指导工作的态度，但是，这些话太费嘴饶舌了，她实在说不出口。

对于刘传瑞，欧阳扬也算是了解的。知道刘书记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挨训好了。

“怎么，不说了，你们不是有很多话要给省委，要给聂书记，要给我说么？现在我来了，怎么不说了？欧阳书记，你们不是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么？那就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嘛，让我听听，你们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也好给省委如实反映一下嘛，我可不喜欢当面不说，会后乱说！”刘传瑞手掌重重的在桌子之上拍了一下，大声地说道。

最为省里面主抓政工的副书记，刘传瑞本来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此时发起怒来，更是让欧阳扬等人忐忑不已，一个个诚惶诚恐地看着刘传瑞，原本郁结在心里的那一团怨气，此时更不揪不出头绪来了。

“欧阳大书记，我现在亲自来等着你们说话，怎么不说了？”刘传瑞目光看向欧阳扬，继续说道。

欧阳扬从座位上站起来，半句话不吭，就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学生一般。而孙泽宏等人，更是低头不语。

刘传瑞对于团省委一般人的表现很是满意，做了这么多年的组织工作，对于调理这种事情，那也是很有一套的。你们团省委不是觉得自己受委屈了么，那好，我就先敲打你们一顿，然后再给你们一些甜枣吃，就这么一敲打一奖励，这件事情，也就云淡风轻的揭过去了。

看着低头的欧阳扬，刘传瑞暗道，这火候差不多了，当即就准备收场，正当他准备总结一下的时候，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来了：“刘书记，我能不能说两句？”

刘传瑞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主动开口！扭头一看，却见坐在会议桌上的一个年轻人，正微笑着举起了右手。

对于这个人是谁，刘传瑞当然心知肚明。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他不会忘记全省最为年轻的副厅级干部的名字。对于王子君，刘传瑞可是有着深刻印象的，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是要本事有本事，要手段有手段。和杨军才的争锋，他虽然在坐岸观火，但是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在杨军才调走之后，这个人的去留问题，甚至有人找到了他的头上来了，而那时候，连他都不敢硬撑这件事情。可是这位年轻人，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逼着一定要弄他事情的胡省长帮他争取了团省委副书记的位置。

这个家伙，可不是个善茬儿哟！

脑子里像电影回放似的过了一遍王子君的资料，刘传瑞表面上却是宽容大度地一笑道：“子君书记，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好了。今天省委派我过来，就是要听你们说话的么。”

“谢谢刘书记给我这个说话的机会。”王子君朝着刘传瑞一点头，又看了看站着的欧阳扬道：“刘书记，您看我是站着说好还是坐着说好？”

王子君这句话的意思，刘传瑞自然明白，他朝着站着的欧阳扬看了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刘书记，我觉得还是坐着说好。”说话之间，王子君又朝着欧阳扬笑道：“欧阳书记，刘书记都让我坐着说了，您可不能拆我的台，现在刘书记发扬民主，我可不能什么都听你的了。”

欧阳扬听着王子君有点近乎泼皮无赖的话，虽然知道这个场合不适合笑场，但是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挑，晕头晕脑地笑了。她知道王子君弄这么一出，是变着法子给自己解围呢，当下就将目光看向了刘传瑞。

刘传瑞看着自己精心营造的氛围被这家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给弄得差得笑场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对于欧阳扬这个女干部，说心里话，他还是蛮欣赏的。此时看到欧阳扬投来的目光，只能挥挥手示意欧阳扬坐下了。

“刘书记，对于这件事情，其实最应该做检讨的，就是我，要不是我异想天开，非要创设这个再就业培训学校和再就业培训中心，也不会让欧阳书记和在座的各位跟着我一起挨省委领导的批评了；其次，要批评的就是欧阳书记他们几个团委的班子成员，我这个人脑子一热，想出来这么一个不成熟的主意，你们怎么不及时阻止我，反而都跟着我起哄呢？这下好了，弄出来这么一堆麻烦来，如果我们不瞎折腾，哪里还用得着让领导费心来做我们的思想工作呢？”

王子君的自我批评态度很是诚恳，但是，他这番话经不起细细揣摩，一揣摩，这真实的味道就出来了，当然是一种欲扬先抑的感觉！

这王子君哪里是在作自我检讨，分明就是在给他们这些团省委领导班子张脸呢，这番话的意思明摆着，那就是他们在青年再就业方面成效显著，惹得别人得了红眼病，没想到这板子还打到他们身上来了！

刘传瑞的脸虽然紧紧的绷着，但是听了王子君的这番话，心里也有点忍俊不禁，神色不觉就缓和了许多。这一点松懈不要紧，刚才那要训人的气势也就绷不住了，用手指点着王子君道：“好你个小王书记，你这哪里是给我做自我批评哟，你这分明就是拐着弯儿的给你们团省委唱赞歌，表功邀赏么，怎么，做出来一点小小的成绩，尾巴就翘起来了，我就说不得了么？”

刘传瑞这么一笑，整个会议的气氛立刻就缓和了许多。欧阳扬知道此时该自己站出来说话了，当下赶忙道：“刘书记，这么跟您说吧，这青年再就业培训中心从成立到初建，每一步都耗费了我们莫大的心血，能有今天这个局面，说实话，我们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似的。这份感情不是感同身受之人，是无法理解的。”

欧阳扬说得情真意切：“从这个角度考虑，我们就不可避免的犯下错误了：我们只是看到了自家一亩三分地的利益得失，没有将自己的眼光和心胸放到全省的工作大局上，我向您保证，从今之后，我们肯定会深挖思想根源，认真剖析存在问题，保证不会再出现此类的事情。”

“嗯，欧阳书记，你这些话说到了点子上，能够认识到这一点，也说明你们对这件事情是上了心的，这很好，我很欣慰。”

刘传瑞对欧阳扬的表态做了充分的肯定，接着就话锋一转道：“在青年再就业技能培训这项工作上，不论是聂书记还是省委其他领导，对于你们团省委的成绩，都是充分认可的，都认为你们为下岗再就业工作开了个好头，做出了不小的贡献。甚至在劳动厅提出申请之后，还有领导认为可以让你们来具体主导这件工作呢。”

“对于省长办公会通过劳动厅的申请，你们有意见，这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这件事情，不论是省委还是省政府都是经过认真考虑过的，之所以通过劳动厅的申请，那是因为省政府觉得劳动厅更适合开展这项工作，而不是觉得你们这些人不行。”

刘传瑞的话一讲开、批评的言语就少了下来，越来越多的，是表扬的话语，在他的话语之中，要求团省委立足自身实际，重新振奋精神，为山省经济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因为王子君的一个打岔，这个会议开得团省委很是有面子，刘传瑞的胡萝卜加大棒，最后几乎都变成了胡萝卜了，给团省委和欧阳扬保住了面子。但是这次会议的结束，也让很多人意识到了，将再就业能力培训方面的事情划归劳动厅管理，已经是难以改变的事实了。

送走了刘传瑞，欧阳扬等一众团省委班子虽然精神不错，但是一个个却都不说话。好半天之后，欧阳扬才叹了一口气道：“子君书记，明天劳动厅的再就业培训学校开学典礼，你露露面就行了。”

王子君明白欧阳扬的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

霍相冉看王子君不说话，突然开口道：“王书记，不必太在意，这件事情要不是省委领导看重他们劳动厅的资源，哪里轮得到他简顺屏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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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九章面子就是辽阔的大草原

王子君没有想到，霍相冉居然会说这话，他对于这件事情可是没有太过在意，霍相冉怎么安慰起自己来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登时就想起来自己跟劳动厅那位挨打的干部所说的话来。

对于这件事情，没有实施，王子君自然不好解释。面对霍相冉突如其来的好意，心里有点郁闷，但是王子君还是点了点头，对霍相冉表示感谢。

刘传瑞的讲话内容，很快就在团省委内部进行了传达。虽然欧阳扬再三强调了一下，省委对团省委的工作很满意，这次调整是省委考虑到劳动厅更适合开展这项工作，这么安排是基于工作大局考虑的，但是，团委的这些年轻干部们，还是觉得自己的劳动果实眼睁睁的被人抢走了，胸腔里都憋着一口气。

“他娘的，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从会议室里走出去，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王书记不是说了，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么？”走在他旁边的年轻干部轻声地说道。

那三十多岁的干部一扭头，朝着年轻干部一笑道：“我说兄弟，你是真不懂啊还是装糊涂啊，王书记那么说，只不过是给咱团委争点面子罢了，现在刘书记都已经代表省委来给咱们开了会，你觉得这件事还能来个大翻盘哪？”

说到这里，那干部陡然间抬起头道：“老弟，哥让你占一次便宜，咱们打一个赌，如果这件事情就这么下去，算是哥赢了，要是发生大逆转，那就算是你赢，哥要是赢了，请你到锦园之星吃一顿好的，如果哥赢了的话，算是白赢！”

年轻干部看着自己这位同志哥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知道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此时脑子里却是不知道从哪里升起的勇气：“好，那我就跟你赌定了！不过我要是输了，也请你吃饭，锦园之星我请不起，大排档管够。”

……

八点的技工学校，已经被妆点一新。当王子君准时来到技工学校的时候，差点认不出这就是山省技工学校，挂着若干条红色的条幅和大型喷绘的技工学校，那操场简直成了一个花的海洋，远远的看上去，就像一个盛大典礼的开工现场。

刚刚下车，就有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孩子快步走过来，看了看王子君的请柬之后，就将王子君引领到一个区域去等待。在这个区域里，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一些单位的头头脑脑，而作为东道主的简顺屏此时正和这些人谈得火热。

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配着大红花的简顺屏就差在红花下方挂上新郎这两个字了，此时的简顺屏，一张养尊处优的脸笑得好似一朵肥腻腻的鸡冠花。

“赵厅长，你们财政厅可是要多给我们这个再就业培训学校多多支持啊，谁不知道你老兄大笔一挥，就能决定我们大鱼大肉还是咽菜吃糠啊。”简顺屏和一个脸色狭长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说笑。

那中年人的眼睛细长，听简顺屏这么一捧，显然十分受用，细长的眼眸很快就眯成了一条缝儿了：“简厅长，你可别给我戴高帽，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咱们这帮兄弟招待好了，那拨款的事情，你就得给我等一等，谁不知道你小子这下子抱了一个金娃娃，只要这件事情做好，那在省委省政府领导面前都倍有面子呢。”

“哈哈哈，侥幸，侥幸而已。”在不断地恭贺声中，简顺屏虽然嘴上很是谦逊，但是实际上却得意不已。

就在他和那财政厅的领导说的热乎之际，无意中看到了王子君，对于这个团省委年轻的副书记，他可是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自己派去送请帖的干部居然被他们的人给打了，而且听那干部说，指挥打人的就是这位年轻的王书记。

“哈哈哈，王书记也来了，欢迎欢迎啊！”简顺屏脸色变幻之间，就热情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胖胖的双手更是快速的伸了出来。

王子君面对简顺屏的笑脸心中冷笑，却也将自己的手掌伸了出来和简顺屏握了握。

“各位，大家不是都想认识咱们山省最为年轻的厅级干部吗，来来来，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团省委的王子君书记，咱们山省最年轻、也最有前途的厅级干部。”简顺屏在和王子君寒暄的瞬间，就笑呵呵的朝着众人大声地说道。

年轻干部，一向就很是引人注目，而王子君如此年轻，却是厅级干部队伍中的一员，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王子君心知简顺屏不会这么好心好意的吹捧自己，但是面对眼神复杂不一的一道道目光，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全然没有半丝怯场的意思。

看着王子君朝着一个个厅级领导点头示意的模样，简顺屏的心里就是一阵妒忌，自己像他这么年轻的时候，哪里有这等的地位呢？

“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王书记的，王书记在团省委率先搞起了青年职工下岗再就业培训学校，为我们山省下岗职工再就业工作开了个好头，起了个好步啊，这个功劳，我们劳动厅是永远记着的。”

简顺屏说话之间，又笑呵呵地道：“不过，王老弟啊，作为过来人，我还想送你一句话，这人嘛，身处官场，有一点还是要懂的。很多时候，需要你抬起头看清路，不能光闷着头拉车！这省长办公会都已经通过了的事情，你可不能再说什么最后结果还没有定之类的大话了，这些话咱们兄弟听了，那肯定是笑一笑就过去了，但是这话要是落在省政府领导的耳朵眼儿里，那就对兄弟你的信口开河有意见了！”

简顺屏对王子君进行感谢之时，就已经将所有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的声音更是不低，现在话锋一转，几乎瞬间就将对王子君的讥讽，落进了在场所有厅级干部的耳中。

这简顺屏太阴险了，王子君这句话几乎已经是必定随着这件事情传遍整个山省领导层，如果不出什么变化，王子君在别人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自然就成了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角色了！

“什么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些好奇心比较重的厅级干部，一听到简顺屏的这番话，立刻就来了兴趣，开始跟自己身旁的劳动厅干部窃窃私语。而那些干部更是已经听出了自己厅长的意思，当下就将送请帖之人所说的话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省长办公会都决定了的事情，他都敢这么质疑，到底还年轻，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可不是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竟敢这样说话，我可是听说了，他这大话一出，没多久，刘书记就到团省委开会去了。”有人轻轻地笑着说道。

“简厅长，刘书记已经开过会了不假，但是，世事皆有变数，一切皆有可能，我还是觉得事情还没有到最后那一步，毕竟我们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和服务中心，还没有划归给你们，是不是？”王子君笑呵呵的朝着简顺屏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简顺屏看着王子君的笑脸，心说小子，你就在这里硬撑吧，就跟秋后的蚂蚱似的，你还能蹦跶几天呢？

“王书记说得对，毕竟还没有划过来，不能定性。”简顺屏说话之间，正准备多说两句，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快步地跑了过来，向他汇报了一个消息：省长胡一峰到了。

劳动厅虽然是大厅，但是省长亲临这种事情也很少。而现在，一个再就业培训学校的开业，作为省长的胡一峰居然亲自到了，这让简顺屏喜出望外，当下也不顾得王子君了，一溜小跑着就朝着学校大门方向跑了过去。

对于简顺屏来说，今天的开学典礼，无疑是他这些年来最露脸的一次，不但常务副省长来了，连省长都来了！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就冲这场典礼的资格，谁能说咱简顺屏没本事呢？哼！

随着雄壮的音乐声起，一项项典礼的仪式陆续进行着，二百多名穿着蓝色的确良布的工人代表的一起背诵的宣言，更是将典礼仪式推向了高潮。

“我对我们山省的再就业培训工作，充满了信心，我觉得，只要我们共同努力，一定会将再就业技术培训做好做强，通过这项工作的开展，帮助更多的下岗工人，重新走上新的工作岗位，开始新的生活篇章。我们劳动厅党组一班人有信心，有责任将这件事情做好，给省委、省政府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简顺屏在会议上，做了表态的发言，早就请好的各路新闻媒体和记者，更是快速对着表态的简厅长一阵乱拍。

半个小时的时间，开学仪式就结束了。无数的彩球随着彩烟冲天而上，算是给这次开工仪式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

王子君站在台下，一直在冷眼旁观。在领导们差不多离开的时候，他也随着众人登车而去。透过车窗，看着有些狼藉的开学现场，王子君觉得，自己也该是做些事情的时候了。

“王书记，咱们现在去哪里？”蔡辰斌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低声地问道。此时的蔡辰斌，知道王子君心中不痛快，所以说起话来，也很是小心。

王子君发现了蔡辰斌的异样，笑了笑道：“回去。”

因为来的车太多，所以出去的并不快，在他的车快要开出门口的时候，王子君突然看到一个穿着工人服装的人有些面熟，在蔡辰斌开车从那人身旁经过的时候，王子君发现这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竟然是花蓉蓉的母亲。

“苏大姐，你来参加培训么？”王子君示意蔡辰斌停车之后，轻轻地摇下车窗问道。

那苏大姐此时正在和人说话，看到王子君从车里探出头来，赶忙道：“王书记，我跟着人家一起来凑热闹来了，一个人二十块钱，不来白不来啊。”

王子君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轻声地道：“苏大姐，你们去哪里啊，我送你们。”

“谢谢王书记，真的不用，我们路上还有点事情，您先忙吧。”那苏大姐对于王子君虽然很是敬重，但是想到王子君的地位，对这位团省委的副书记，却是很敬畏。

王子君也没有强求，和苏大姐道别之后，就轻轻地躺在车子的后座上，默默的抽起了烟。

蔡辰斌熟悉王子君的习惯，他知道这个时候，王书记一般都是在沉思，当下将车开得很慢，丝毫不敢打扰王子君的思路。

在这静寂之中，车子就要行驶进省委大院，在沉思之中的王子君突然拿起手机拨动起来，随着电话的接通，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聂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啊，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工作呢。”

聂贺军对于王子君打来的电话深感意外，但是一听王子君说想给他汇报一下工作，也很给面子，让王子君现在就来他的办公室，他正好有半小时的空闲时间。

放下电话，聂贺军的脑子里就升起了一丝疑问，心说王子君这家伙有什么好向自己汇报的？随这个疑问，一件件的事情就好似风车一般的在他的脑子里转动了起来。

再就业培训的事情？在这个问题上停下来的思绪，让聂贺军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对于青年再就业培训被劳动厅要走这件事情上，聂贺军的心里也很不爽。毕竟那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乃是他聂书记刚刚肯定了的工作，可是这项工作他表扬还没有两天，就因为劳动厅的一个申请划了过去。

省政府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感受，甚至可以说，这胡一峰分明就是给自己办难看呢！可是这个难看，人家有充足的理由，就算自己想要反击，也没有借口。甚至如果强来的话，很有可能会让自己苦苦营造的大好形势毁于一旦了。

忍了，这口气，他聂贺军也只能忍了，毕竟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聂书记。”轻轻的敲门声中，秘书轻声地走了进来。

“是不是王子君来了，让他进来。”聂贺军轻轻地抬起头，朝着秘书一挥手道。

秘书一呆，随即赶忙道：“聂书记，王书记还没有过来，是省委常委会的会议议程定下来了，您看一看。”

说话之间，秘书就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聂贺军的办公桌上，聂贺军拿过文件看了两眼，眼睛就落在了将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等机构划归劳动厅的内容。

“这个事情省长办公会不是已经定了么？”聂贺军朝着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这几个字瞄了一眼，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聂书记，是省政府办公厅提出来的，说是这件事情毕竟涉及到团省委，还是在省委办公会上过一下比较妥当。”秘书大概看到聂贺军不高兴，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他的位置虽然显赫，但是这份荣耀都是来自于聂贺军的光环，没有聂贺军，那他就什么也不是。因此，面对聂贺军的喜怒哀乐，简直就是他心里的睛雨表呢。

聂贺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秘书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好也不要呆在这里，赶忙轻轻地退了出去。而就在他快要退到门口的时候，却听聂贺军道：“等一会儿王子君来了，让他直接进来吧。”

直接进来？秘书一呆，随即赶忙点头。作为聂贺军的秘书，他可是清楚直接进来在聂贺军这里代表着什么。在退出了聂贺军办公室的瞬间，他的脑子里就映出了王子君的脸，心中暗道，这位年轻的团省委副书记不显山不露水的，自己还真是把他给小看了！从聂书记的态度来看，这个人和聂书记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啊！

有了修补和王子君关系心思的秘书，在王子君走进他办公室的瞬间，就热情地站起身来：“王书记来了，刚才聂书记已经吩咐了，您跟我来吧。”

王子君对这位秘书的热情，也表示感谢，虽然他和聂贺军的关系，已经不需要再通过这位秘书做什么了，但是多个朋友多条路，王子君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得罪人。他记得这秘书好像姓黄，当下笑道：“黄处长，真是麻烦你了。”

“哎，瞧您说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有什么麻烦的。都是为领导服务嘛。哟，王书记，我差点忘了，我这里有别人给的酱牛肉和香肠，放到天热要发霉，王书记您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一会儿您跟聂书记谈完了，放您后背箱里一点，分担一下吧。”

王子君忙说不用。黄处长道：“都是为聂书记服务的，有什么好客气的，浪费就作孽了！”王子君不好再拒绝，便说过一会儿再来拿吧。

“您什么时候有空了，让小弟也好好地巴结一下领导，咱们一起乐呵乐呵。”黄处长轻轻地一握王子君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哪里，应该是我请黄处长才是。只不过是因为黄处长您时间不定，所以我也不敢随意邀请。”王子君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现在这黄处长这么客气，他自然也不会拿架子。

“领导看您说的，我请您，就这么定了，咱们趁一个大空，好好地聊聊，到时候啊，我给您打电话。”黄处长看到快来到聂贺军的办公室，赶忙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也知道不是争的时候，也笑道：“别管谁请了，咱们高兴就好。”

轻轻地敲开聂贺军的门，黄处长的神色顿时变的严谨起来，他恭敬的朝着聂贺军道：“聂书记，王子君书记来了。”

聂贺军从办公桌里抬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挥手道：“自己找地方坐，还等着我给你让坐不成。”

王子君见聂贺军如此的随意，也呵呵一笑道：“我一看到您哪，心里就涌起来敬畏之意，您要是不发话，我哪里敢坐啊！”

“好了，你王大书记就别跟我油腔滑调的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我先把丑话说到头里，你们那个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划拔到劳动厅的事情，你就别据理力争了，省长办公会都已经通过了，你找我也是没用！”聂贺军伸了伸腰，面带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这个时候黄处长刚好用茶杯给王子君沏好茶，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低姿态感到庆幸。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他心里很是清楚自己的职业特点：有着很明显的依附性。自己身上已经被打上了聂贺军的烙印，而这个秘书要想当得长久，当得前途远大，那就只有真正走入聂贺军的圈子。而现在这位年轻的王书记，很显然就是聂书记重视的人。

见王子君和聂贺军谈事情，黄处长知趣地放下茶杯，轻轻的掩上门退了出去。

“聂书记，我这么急着找您，不是为了谈这件事情。”王子君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的回答让聂贺军有些意外，心里的好奇被勾出来了，疑惑着问道：“你不是为了这个，那是为了什么？莫不是想要换个位置？”

“换位置倒是想，但是资历实在是太浅了，过两年再来给您伸手吧。不过我这次来，还真是想给人活动一个位置，就看您是不是支持我了！”王子君满是谦逊地看着聂贺军，笑呵呵的道。

“哦，是什么人敢劳驾你王书记给他跑官啊，这面子简直就是辽阔的大草原嘛！”聂贺军不置可否的朝着王子君一笑，朗声地说道。

“欧阳书记，我想让她做劳动厅的厅长。”王子君没有再跟聂贺军打太极，而是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

聂贺军对于王子君跑官的事情，本来还带着三分的玩笑，但是在王子君说出让欧阳扬上位成为劳动厅长的瞬间，聂贺军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

作为一把手的书记，聂贺军对于劳动厅长是不是自己的人并不是太重视，毕竟他管理的是整个山省，一个劳动厅并不怎么放在他的眼中。可是。这一次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并入劳动厅新办的再就业培训学校，却是让他很是恼火。

毕竟这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乃是他可以表扬的机构，对于整个山省来说，那就等于他聂贺军竖起的一杆旗。而现在，省政府在不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就因为劳动厅的一个请示，就把他竖起来的标杆给挪走了，弄到劳动厅新成立的机构下边去了，他娘的，这不是明摆着不把我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嘛！

尽管从表面上来说，这么一个措施倒是对山省的下岗再就业工作十分有利，但是，如今的官场上，大多人看的却都不是这个明面上的东西。

人家只会以为在省里的权利争夺之中，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又落在了下风，就算自己亲手树立的旗帜，也被省长一撸到底，而自己却不敢做出任何的回应。

但是一旦将欧阳扬提拔成为山省的劳动厅长，那这个结果就不一样了。欧阳扬的上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自己的功劳，而劳动厅长的易位，更会被所有人看作是自己的胜利。

可是要动一个劳动厅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在简顺屏的身后，还有胡一峰的影子。心里估量着自己手中的势力，聂贺军轻声地道：“子君，这件事情，不好办啊。”

“聂书记，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办，要是好办，我也不会找您亲自出马了。”王子君知道聂贺军对于这件事情已经动了心，当下又接着道：“你觉得要是刘传瑞书记、郑东方书记和贺保国政委都支持这件事情，您那里能够通得过么？”

刘传瑞，郑东方，贺保国？听到王子君提到这三个名字，聂贺军的眼睛猛地一亮。

“子君，你对这件事情有把握么？”

……

张老爷子小院的梧桐树之下，清风徐徐，王子君和张老爷子在树下的石桌上静静地下着棋，用玉石雕刻出来的棋子敲在石桌冰冷的桌面之上，不时的响起啪啪的声响。

张露佳一身玫红色的长裙，就好似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此时的她正站在张老爷子的身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帮着爷爷出主意。不过，张老爷子只要是按照她所说的招式走，等待的结果只能是被王子君那隐藏的杀招给吃掉了。

“丫头，看棋不语真君子。你可别在这儿瞎指挥了，刚才就因为你的一句话让我丢了一个马，再这么听你胡搭搭，我丢的可就是一个车了！”张老爷子一边用自己枯瘦的手掌将张露佳那拿向棋子的纤纤素手给拨拉开来，一面大声地说道。

张露佳在人前虽然是治学严谨的女讲师，但是到了这个小院里，那立马就摇身一变，登时就变成没长大的孩子了，一把从张老爷子手里将那枚红色的车抢夺过来，一面撒娇着说道：“爷爷，刚才人家只是没看到嘛，你现在按照我的走法走，肯定能赢了。”

“我看是一定能输差不多吧，丫头啊，从小你就向着他，现在他都这么大了，你还是向着他，人说女生外向，这句话可是一点不假啊！”张老爷子看着那被张露佳硬生生弄到了死路上的车，摇头地说道。

张老爷子只不过是拿张露佳和王子君小时候的事情打趣，但是他哪里知道，他这一句话无意中却是歪打正着了，刹那间就说得心里有鬼的张露佳脸颊一红。而和张老爷子坐对面的王大书记，心理素质可比张露佳强得太多了，依旧云淡风轻地看着棋盘，好像张老爷子所说的人，根本就不包括他似的。

不过他的淡定，也没有坚持多久，就在张老爷子起身往屋子里倒水之时，张露佳撒娇似的，调皮地在王子君的脚面上踩了一下。两个人对视着也不说话，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王子君似乎能闻到张露佳身上早已熟悉了的淡淡的香味，一点一点的。

张露佳嘴角带着些许微笑，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会说话。王子君一下子读懂了，不知怎的，居然局促起来，呼吸也不自然了。张露佳拿过王子君的水杯，接了一杯水之后又递给王子君。接茶杯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到张露佳的胸，他脸一红，心里又是别样的感觉。

不过，让两人无声的打情骂俏还没有收场的时候，张老爷子就提溜着他的水杯从客厅里走出来了。

“子君，你确定要做这件事情么？”张老爷子将手中的棋子朝着棋盘上一仍，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王子君深深地朝着张老爷子看了一眼，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张爷爷，在政府序列中多钉几个钉子，更有利于张叔叔开展工作，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王子君的张叔，自然就是他那位成为副省长的便宜岳父大人了。张东远眼下虽然是副省长，但是在被胡一峰和齐正鸿这两个省长经营多年的省政府之中，他虽然有聂贺军的支持，但是话语权依旧很是受限制。

“你小子恐怕不只是为了这些吧？”张老爷子笑了笑，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睿智的神色。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老爷子。

“欧阳扬这小姑娘也不错，在团省委这几年干的也是风生水起，倒也该是动动的时候了。”张老爷子说话之间，就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

看着张老爷子打电话，王子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不论是在聂贺军面前，还是在张老爷子的面前，他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是打心眼里说，多少有点底气不足。要办成这件事情，依旧借的是两个人的力量，而他，只是将这两股力量联系起来而已。

斜阳西落，残霞满天，坐在石桌旁看着渐渐变幻的天穹，王子君陡然对明天升起了一丝的期待。

“简厅长，这是省电视台送来的短片，您看一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晚电视台就准备播出咱们的节目。”劳动厅办公室负责宣传工作的办公室副主任手中拿着一个光盘，笑呵呵的朝着简顺屏说道。

简顺屏对于宣传的事情，本身就很重视，更何况现在有涉及到他自己，当下就朝着那副主任道：“放出来看看吧。”

那副主任将光盘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放映机之上，顿时在简顺屏不远处的彩色屏幕之上，就出现了简厅长的身影，就见他气势非凡地坐在办公室里接受山省电视台当家女主播的专访。

“简厅长，咱们省劳动厅下岗再就业培训学校在昨天正式开学了，这对于咱们全省的下岗工人来说，都是一个大好消息，我在这里，问简厅长您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咱们劳动厅以后将以什么样的措施，推行下岗再就业人员的培训工作？”美女主播的声音莺啾燕啭，纤纤素手紧握着的话筒，更是在说话之间，递到了简顺屏的嘴边。

在这话筒递来的瞬间，简顺屏的眼睛有一阵的停顿，这一顿可以说是很短的刹那，除了简顺屏他自己，别人根本就看不出他的神色出现过诧异。

女主播的手掌在画面上光洁如瓷，而接受过女主播采访的简厅长却很是知道，这小手要比划面上更加的漂亮，因为他瞬间的发呆，就是因为这递到他面前的小手。

“下岗再就业工作一向是我们劳动厅工作的一个中心，我们劳动厅这次开辟下岗再就业技能培训学校的目的，就是要通过我们的努力，让那些下岗工人重新学到一份技能，古人说的好嘛，家财万贯，不如一技在身，现在我们就是要通过我们技能的培训，让下岗工人重新快速的走向新的工作岗位……我相信，通过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我们山省的下岗再就业工作，一定会越做越好，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更会有越来越多的下岗人员，重新走向工作岗位！”

随着简顺屏的手掌在桌子上充满气势的挥动，整个宣传片停了下来，画面也在这一刻，定格在了简顺屏那充满了自信和气势的脸上。

“简厅长，您觉得还有哪一点不满意的？”副主任看着脸上露出笑容的简顺屏，心中大松了一口气，轻声地问道。

“成民，这个片子做的不错，你们宣传部门可是下了不小的功夫，辛苦了，不过这片子为什么要明天播？”简顺屏轻轻地吸了一口烟，笑呵呵的道。

领导的意思就是圣旨，心里一直将简顺屏的话语当作金口玉言一般的副主任，听到简顺屏问话，当即赶忙道：“简厅长，电视台他们也有他们的规矩，好似今天不播这档节目。”

今天不播，简顺屏皱了皱眉头，他用手指轻轻地梳理了一下自己拿有些稀疏的头发道：“档期不是可以改变的么？你和他们谈，就今天播。”

简厅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要今天播呢？副主任心中虽然充满了疑问，但是却不敢再问，但是要让他解决简厅长的档期问题，他自认可没有这个本事。

“简厅长，您可真是上镜，您看您这一照，这形象，这风度，简直是正部级领导的水准嘛。”秘书轻轻地端着两杯茶走进来，看到简厅长那一副指点四方的模样，一面将茶杯轻轻地放在简顺屏的身旁，一边笑呵呵的凑趣道。

简顺屏虽然权势不小，但是现在的他也就是一个正厅级的干部，和正部级实在是还有很远的一段路。但是秘书的话，他听到却是无限欢喜，毕竟说他有正部级的水准，那就是说他还有提升的希望。

“你这个何明昌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满嘴跑火车，正部级的水准，岂是你小子可以评价的么？”简顺屏虽然是在批评，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被叫作何明昌的秘书哈哈一笑道：“厅长，我这可是实话实说，你要是说我溜须拍马，那我比窦娥姑娘还冤呢，您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您可以问问吴主任嘛，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吴主任可是咱们厅里面公认的老实人，他说的话，一转没错。”说话之间，就朝着那姓吴的副主任看了过去。

吴主任心中对于何明昌拍马屁的本事，心中很是有一些佩服，当下赶忙凑趣道：“简厅长，何秘书这可不是拍您马屁，不但他觉得，就是咱们厅里的其他同事，都觉得您有正部级的水准，更有正部级的前途。”

“你们两个呀！”简顺屏朝着两人一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是嘴中的微笑，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下去的。

何明昌和吴成民看着简顺屏的笑容，知道两个人的小马屁拍到了简顺屏的心头，当下也跟着微笑，做足了诚心实意的模样。

而简顺屏对于两个属下恭维的话语，心中很是受用，虽然他知道这当不得真，但是却又觉得自己说不得真的会有走上部级干部行列的可能。自己在劳动厅一把手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五六年，现在缺少的就是政绩，如果能够在政绩上弄出来个闪光点的话，那当一任副省长，还是蛮有希望的。

想到副省长，简顺屏的心顿时热了起来，他的目光抬动之间，就看到了挂在自己不远处的钟表上，就见那时钟已经指在了九点的位置上。

九点了，常委会是八点半开，说不定把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划归劳动厅的决议，常委会已经通过了。而一旦这个决议通过之后，也该是自己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和简顺屏想的差不多，省委常委会在九点钟的时候，确实波澜不惊的通过了将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划归劳动厅的决定。没有常委对这件事情反对，在齐正鸿代表省政府将省长办公会的决定抛出来之后，除了一两个人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外，就没有人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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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零章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妖孽了

聂贺军也没有开口，对于这件事情最应该开口的，就是聂贺军了。可是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聂贺军却沉默着一言不发，齐正鸿装作不经意的看他一眼：耳朵眼儿没被驴毛塞着啊。但是，这个挺拔的身躯里像是储藏着难以估量的能量，就是坐那儿一动不动，单单看看他的头，身体的能量都像是在跃跃欲试似的。

齐正鸿又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聂贺军那张没有半点表情的脸，嘴角浮现出嘲讽的笑容，心里也有一丝得意。因为杨军才的原因，聂贺军在山省渐渐把工作局面打开了，而且，大有一副想要把他和胡一峰一派打压下去的趋势，不过雄心勃勃的齐正鸿也想好了，在他和胡一峰的联手之下，一定会将这失去的权势，一点点地扳回来的！

“同志们，刚才正鸿省长讲的很好，很到位，下岗再就业技能培训，是我省促进下岗人员再就业安置的一个重要环节，绝对马虎不得，对于这个环节的建设和发展，我们省委更要倾斜力量，重点推进，以切实可行的措施保障，确保让更多的下岗工人有岗可上，这对于我们社会的长治久安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啊！”

聂贺军作为会议的主持者，对下岗再就业技能培训做了点评。这点评一般都是例行公事，因此，大多数常委虽然正襟危坐，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但是究竟有几个将聂贺军的话记在心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聂书记，对这件事情，我有一点看法。”就在聂贺军点评完了之后，一直在那里写写画画的刘传瑞突然开口道。

“刘书记，咱们今天开这个常委会，就是让大家各抒己见，说说自己的看法。常言道，灯不挑不亮，理不辨不明。谁有好的建议就说出来嘛，大家共同探讨一下。”聂贺军轻轻地朝着刘传瑞一挥手，让刘传瑞尽管开口。

刘传瑞想要干什么？

齐正鸿朝着胡一峰看了一眼，就见胡一峰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刘传瑞的表现一般。看看胡一峰的从容淡定，齐正鸿登时就有点自叹不如，在修养上，自己和这个正职还差了点儿，刘传瑞作为主管团委工作的副书记，最多也就是给团省委争取点利益而已，还能兴起什么风浪？自己也太敏感了吧？对于这些，根本就不用太放在心上的。

“下岗再就业工作的重要性，大家心知肚明，我就不重复了，省得各位为难。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一点大家也是知道的。这再就业培训，咱们也推行了一段时间，成绩在那儿明摆着，但是，咱们不能躺在既得的功劳薄上睡大觉啊同志们，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咱们山省和邻近的一些兄弟省市相比，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刘传瑞说话之间，本还带着一丝笑容的脸，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就下岗人员技能培训这项工作，按照咱们以往的分工，原本应该是劳动厅的份内工作，但是事实呢，这项工作却是团省委率先开展的。同志们，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劳动厅的一班人在对待下岗再就业工作上重视不够！”

“随着经济体制的改革，下岗再就业问题已经成为我们政府不容忽视的一个问题了。齐省长刚才说得好，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集中力量，发挥优势，更好的服务于那些下岗的工人。因此，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工作思路，在将职权划归劳动厅的同时，也给劳动厅换一个对这项工作更有冲劲，更有责任感的一把手呢？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就是一个掌舵者啊，只有对这项工作掌控自如，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啊。”

换劳动厅厅长？

这么一个提议一出，齐正鸿的心情就起了变化，眼睛顿时就眯起来了，会议室的气氛突然给了他一种严重感，仿佛一件本来轻松的事情突然变得严重起来，由不得他不得不重视了！

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刘传瑞乃是抓组织的副书记，他的话，对于一个干部的去向来说，那可是很有分量的。现在他在常委会上把这个话题提出来，无疑等于放了一个信号：简顺屏估计要挪窝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简顺屏下来，虽然简顺屏不是他的嫡系，但是有一点还是让他深信不疑的：简顺屏还是愿意跟他保持密切联系的。如果这个时候将简顺屏给换掉了，那对于自己等人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呢。

正当齐正鸿准备开口的时候，坐在刘传瑞身旁的组织部部长许钱江笑着接口道：“我赞同刘书记的意见，简顺屏这个同志工作能力还是有的，毛病就是不能创造性的开展工作。这几年的干部考核中，一直都处于中等位置，如果将这么一项事关全局的重要工作交到他手里，恐怕也是一盘磨，推一推动一动，很难干出点特色来呢。”

主抓组织的副书记、组织部长都已经开了口，一下子就将常委们的心思拉了过来，虽然只是一个劳动厅长的问题，但是就这么一个问题，却已经让一些敏感的人意识到这之中隐藏的东西了。

聂贺军脸色严谨，但是心里却是带着些许笑意的。从组织原则来讲，由刘传瑞和许钱江同时提出这个问题，那就符合组织程序了，将一个本来不是议题的议题变成了非研究不可的议题了。再加上两人乃是主管组织工作的常委，就算其他常委想要反对，也得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有和这两个人对抗的实力了。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聂贺军就本能的朝着胡一峰看了过去。以往的时候，他很是反感胡一峰在有些事情上和他意见相悖，但是这个时候，他却一反常态，倒很希望胡一峰能够提出来一个不同意见的。想着王子君所提到的人，聂贺军此时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否决胡一峰提出的任何倾向性意见。

不过，让聂贺军隐隐有些失望的是，胡一峰仍然端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好像对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上心一般。

“一峰省长，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意见？”

你不说话，那我就逼你说嘛。聂贺军不想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当下直接向胡一峰征求意见了。

此时的胡一峰心乱如麻，脑子里有一种被打得措手不及的感觉，他没想到，这个阴险狡诈的聂贺军什么时候把刘传瑞给搞定了，看今天的局面，像是铁了心的把劳动厅的简顺屏给拿下来。要说对于简顺屏的工作，他也有点不满意，但是不管怎么说，简顺屏还算是他们一派的人，这个态度让他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没有动他。

可是，依着目前的形势自己如果硬保简顺屏的话，估计连自己都要折进去了！心中念头闪动的胡一峰，在目光看向聂贺军的同时，也轻轻笑着道：“对于传瑞书记的意见，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行性的。只是，眼下劳动厅在下岗再就业工作方面刚刚有了些起色，如果中途贸然换人的话，对于工作的连贯性，是不是有点不妥呢？”

胡一峰说的很是婉转，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最好不要更换简顺屏。而他的决定，同样也向齐正鸿等人指明了方向：这个提议是不能让他们如愿的！

齐正鸿为官多年，当然对胡一峰的这个暗示心领神会，旋即朝着坐在不远处的山垣市市委书记罗仁威点了点头，示意罗仁威开口。

罗仁威清了清嗓子，刚刚要开口，却听坐在他旁边的郑东方已经笑着说道：“胡省长的意见我赞同，劳动厅现在在下岗再就业培训方面刚想要开展大动作，对于工作的连贯性方面，如果把握不好的话，那就成了行百里者半九十了！”

郑东方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开始支持起胡一峰来了？罗仁威心里有些疑惑，这个和自己一般以市委书记的位置位列省委常委的郑东方表现太诡异了，这怎么可能呢？他想要干什么？这么一想，一颗心仿佛跟着提溜起来了！

“因此，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一个对再就业工作有一定经验的同志来接替简厅长的工作。许部长，今天我就越权一下，提一个建议，我觉得团省委的欧阳扬很是适合这项工作。”

郑东方说完，依旧是笑容满面，但是他的一番话，却是已经给的上位，做好了铺垫工作。和胡一峰对视了一眼的齐正鸿，突然觉得现在和他们对抗的人，并不是聂贺军，而是另有其人。

推举欧阳扬接替简顺屏，这要是聂贺军亲自推动，那说话的就不应该是刘传瑞和郑东方，看来这其中，还另外有人在活动。心中念头闪动的齐正鸿，朝着胡一峰看了一眼，然后又朝着其他在座的常委看了看。

随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在眼前闪动，齐正鸿顿时就有了决断，虽然现在支持的人不少，但是他相信自己只要和胡一峰能够旗帜鲜明的反对，那跟着他们反对的常委，一定不会少于六个，六个常委，那就是常委会的一小半。而抛下一直都是投弃权票的省军区政委，那么这次会议，就不会有他们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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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一章看见你倒霉我就快乐

心中打定主意的齐正鸿，将手中的笔一放，就准备开口。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被他误以为肯定会一如往常，投弃权票的军分区政委，却一反常态的开口了：“我也觉得欧阳扬不错。”

我也觉得欧阳扬不错，这一句话出口，会议室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整个会议，在刹那间，好似变得平静无比，就是那负责作会议纪要的工作人员，也赶紧将手里的笔放下，屏心静气，唯恐写字的声音，会干扰了领导的决断似的。

一分钟的沉默，在会议室里显得特别的长，常委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好像都陷入沉思之中了。

齐正鸿无意中瞟了聂贺军一眼，突然觉得聂贺军的脸上每一条正被微笑抻开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诡秘，这个隐藏着诡秘的人此刻肯定万分得意，齐正鸿直觉事情正沿着此人的设计一步一步的恶化下去了，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浑身一阵阵地发冷。

“如果同志们没有其他反对意见，我看就这样吧，许部长，回头你代表组织跟两位同志谈谈话，把省委的决定贯彻下去了，以便让两位同志尽快进入工作角色。”聂贺军的最终表态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平静，他的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分量都在，分寸都有了，确切无疑的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作为一个一把手，谁不希望自己掌控自如呢？任何事情，只要自己表明态度，下面就能一呼百应，就等着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捧场和鼓掌了，这是什么一种态势？这才是真正把民主集中制的含义发挥到最佳境界了！

但是，要想做到这一点，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聂贺军虽然来到山省也有些年了，但是那个一锤定音的人，好像一直都不是他。

而今天，这种在常委会上一句话就能敲定一件事情的局面，真是太爽快了。尽管只是一个不大的胜利，但是它的意义却是非同寻常的。它毕竟意味着自己在争夺常委会的控制权方面，迈出了实质性的一大步。

没有人反对，自然就是顺利通过了，被他点到名的组织部长许钱江笑着道：“聂书记，谈话这个程序好说，但是简顺屏同志该怎么安排，您总得给我一点指示才行吧？”

聂贺军手掌轻轻地抿了抿自己的发丝道：“简顺屏同志工作多年，给咱们山省的劳动再就业工作作出了不小的贡献，我觉得这样的同志应该多发挥余热，就让他到人大去吧，听马主任说他们那里还有一个空缺呢，少一个民族宗教侨务委员会的主任，让顺屏同志补上吧。”

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团省委和省委在一个大院里办公，消息自然是无限灵通。在常委会召开之前，团省委的大部分干部，就已经知道了这次会议的议题了。

对于其他的议题，他们都不怎么关心，真正牵扯他们心思的就是把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划归劳动厅的这个议题。不过，心里揪心归揪心，有一个事实他们没有忘，刘传瑞书记毕竟已经亲自来团省委事先透过气了，结果好像没什么秘密可言了，他们也不用抱太大的希望了。

“王书记，难道您真的想让我在水深火热之中讨生活？那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被煎熬死了！”祝严阳神情恍惚，一副可怜的模样。

祝严阳依旧是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的校长，如果这个时候不能调到其他位置上的话，那就基本上注定了，从此以后，他祝严阳就是劳动厅的人了。尽管到了劳动厅也不会将他的级别降下来，但是，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离开团省委转入劳动厅，自然不是祝严阳所希望的。因此，对于想方设法的丢开这个校长职务，祝严阳来找王子君的次数不下十趟！

“将劳动厅称为水深火热之地，你这话要是被省领导听到了，那可是要挨板子的。”王子君朝着祝严阳轻轻地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哎呀，我的王书记哟，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给我开玩笑呢，今天我就斗胆冒犯您一次，反正我是把话给您撂这里了：如果您不把想法把我给调回来，别怪我犯浑耍赖赖在您的办公室不走了！”祝严阳一屁股陷进王子君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对于祝严阳这幅无赖的模样，王子君笑笑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的水杯，悠然自得地喝起茶来。

“王书记，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跳火坑啊……”看着王子君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祝严阳如坐针毡，更是坐不住了，像是火烧屁股似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掌更是抓住了王子君的袖子，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之中，金锐恒轻轻地走了进来，他看着正在王子君办公室的祝严阳一眼，然后轻声地说道：“王书记，欧阳书记请您到小会议开会。”

“什么会？”没有想到要开会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朝着金锐恒问道。

“可能是关于再就业培训学校的会吧。”金锐恒脸色严肃，轻声地说道。

再就业培训学校，这个问题似乎成了团省委挥之不去的一道伤疤，团省委的这些干部们，只要不是必要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提起这个话题。

“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变化？”正站在王子君身旁的祝严阳，说话之间，两眼就有些放光。

“不是。”金锐恒朝着祝严阳摇了摇头，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最终却是没有说出来。

王子君朝着金锐恒点了点头，就端起自己的水杯朝着小会议室的方向走了过去。等他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团省委的小会议室里，赵元顾已经率先坐在了那里。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什么会！纯粹是红口碰白牙闲磨，没事儿吃饱撑的！”赵元顾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声音就有些高亢。

赵元顾的愤然，王子君心中自然明白，不过他可不想随波逐流，跟着赵元顾发发牢骚，说一些没有用处的话。当下冲赵元顾点了点头，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三分钟之后，一身宝蓝色职业裙装的欧阳扬最后一个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坐下来之后，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今天把大家都召集过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现在省委正在开常委会，而我们也应该做好准备了。”

欧阳扬没有说准备什么，不过在座的人都清楚。没有人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欧阳扬，等着她说下去。

“我和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对这样的安排也很不甘心，但是，个人服从集体，局部服从大局。单单不甘心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省委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我们就只有服从。我知道大家都有这样和那样的情绪，但是刘传瑞书记已经给我们开了会，那么，我们团省委就要以大局利益为重，不能在这件事上跟省委的决定有任何抵触，而且，还要坚决贯彻落实好省委的指示，努力的把将这项工作做好做实了。”

孙泽宏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赵元顾低头看着自己的会议记录本，霍相冉握着手不说话。毕竟这件事情对于团省委来说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情，而省长办公会更是已经定了调子，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书记，移交没有问题吧？”要是以往，欧阳扬也许还会征求一下意见，但是此时，她也没有这个心情，欧阳扬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自忖自己不是个愚钝之人。官场里很多时候都是需要你识时务的。在某些情况下，领导看重的不是你的个人能力，而是在领导作出决策之后，你的反应和态度如何。

说实话，这个会议，欧阳扬就是为了贯彻落实省委指示，团省委必须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动召开的。

“没问题。”王子君朝着欧阳扬看了一眼，沉声的答道。

“那就好。”欧阳扬轻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朝着正在做会议记录的林树强看了一眼道：“林主任，会后你立即把会议纪要打出来，报送到领导那里。另外，这两天，你帮助王书记做好移交工作。”

“是，欧阳书记。”林树强听到欧阳扬给自己说话，赶忙恭敬地说道。此时的林树强，脸上虽然一副沉重的样子，但是心里却有点乐开了花。

对于大多数团省委干部来说，单位经营得有声有色的一个好项目春花秋实，眼看就要到盛果期了，却被劳动厅半路插了一棍子给抢走了，对一个有着集体荣誉感的人来说，心里都是有种羞辱感的，但是林树强却不这么想。对于王子君这个家伙，林树强心里的积怨实在是太深了，出了这档子事情，他心里反倒有些幸灾乐祸的快乐。

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是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但是这成绩的光环更多的是王子君戴着的，劳动厅这么做虽然很不地道，但是抢走的东西对于他林树强的升迁之路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

试想，还有什么比一个风头正劲的家伙，在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刻，一不留神乐极生悲，一头栽进坑里更爽快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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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二章要的就是这个大快人心的结果

林树强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尽管单位的利益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只要自己安然无恙，只要自身的利益不受侵犯，出这么一档子事就无关痛痒，说到底，能关自己什么事呢？有那么一刻，林树强甚至觉得，这简直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呢，毕竟受打击最重的就是王子君这个人了。

“事情不到最后还没有定论呢。”这是王子君对劳动厅那个送请帖的干部说的话，现在，这家伙不知深浅的信口开河差不多已经传遍整个省委大院了，常委会现在已经召开了，关于这次纠葛，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尽管团省委的人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王子君的面提及这件事，但是想必以后，也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嘲笑王子君的笑柄之一吧。

这次会议，几乎是团省委开班子会开得最短的一次，在将这件事情安排好了以后，班子会好像就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王书记，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喝酒。”霍相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突然向王子君邀请道。他把他的真诚发挥到了极致，所有人都觉得此刻霍相冉是真情流露，不是虚情假意。

看着霍相冉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善意，王子君虽然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安慰，但是，这份好意还是不好意思拒绝的。当下爽快地点了点头道：“哈哈，那我今天晚上就磨刀霍霍向老霍了，你可别嫌我的刀磨得利哟！”

“嗯，你就可着劲儿的宰我吧，我可事先提醒你一句，我酒量不好，万一喝得不省人事，说不定弄个我请客你付账也不一定呢，到时候，你可别心疼得龇牙咧嘴啊！”霍相冉一挥手，大笑着调侃道。

孙泽宏一边收拾记录本，一面插话道：“喝酒的事情，可别少了我，子君来到咱们团省委有些日子了，酒桌上还没有跟你真刀实枪的较量过，我看，商量不如明抢，这好事我也跟着沾点光，算我陪客的吧！”

“我老婆晚上有事不给做饭了，本人处于两不管的饥饿状态，看来，也只有给你们凑上一张嘴了！”赵元顾哈哈一笑，也跟着凑趣道。

王子君真是有点无言了，大概这就是国人的劣性所在了。中国人历来有喜欢看别人倒霉样的丑陋心态，不管是谁，只要过得比自己舒坦、比自己好，就会觉得不舒服，恨不能背着对方吐几口唾沫星子淹死他才解恨。

大凡有点成绩之人，一旦犯下点小失误，就会有人立马支着架子迫不及待地用高倍放大镜照上了，然后说三道四，犯个红眼病和相轻相轧的毛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理由很简单，谁让你混得风生水起呢？你混得好可能不是你的错，但是，你混得好还在我跟前晃悠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就犯了大家的忌讳了！

想他王子君来到团省委的这些日子里，威信虽然已经树立起来了，但是，跟孙泽宏、赵元顾等人的关系一向是不冷不热，没想到因为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砸了锅，居然歪打正着，这关系一日千里，一下子拉近了许多，别看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他，这份对于王子君的同情和关心却是发自肺腑的。

面对众人一双双同情的眼神，王子君心里暗笑，怪不得官场里有很多得势之人高处不胜寒呢，真是难为这帮政客了！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告诉这些人，其实事情真的还没有到最后呢。

“说吧，咱们是要高雅呢，还是图个爽快呢。讲情调就去酒吧，图利索就去城边的农家乐，那里的大排档也不错，大家商量着来吧，算我一个！”欧阳扬最后一个开口，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会议室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融洽了许多，作为团省委书记的欧阳扬，第一次觉得团省委领导班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了。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空前的团结氛围，欧阳扬心里感慨不已，不过她心里清楚，这种融洽，不会保持太久的。

“欧阳书记，欧阳书记……”钟迪红快速的从外面推门进来，被职业套装包裹的胸部剧烈的起伏着。

“什么事情？”欧阳扬看了钟迪红一眼，轻声地问道。对于钟迪红这个秘书，欧阳扬不是一般的看重，就是这个时候，也不忍心太过于责怪。

“常委会结束了，办公厅一处的小高打来电话，说……说咱们的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以及服务中心，都划给劳动厅了。”钟迪红气喘吁吁地说道。

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大家都在意料之中，也没有什么期待的价值了。因此，对于钟迪红的这番话，众人根本就没有半点吃惊的神色。欧阳扬更是苦涩的一笑道：“小钟啊，这个结果大家不是早就猜到了？你这么慌里慌张的跑来，就是为了汇报这个？看来，你这个秘书，当得不太合格啊！”

欧阳扬的这番话，惹得孙泽宏等人一阵哄笑。赵元顾更是笑着朝着钟迪红道：“小钟啊，你是不是想跟欧阳书记说一声，吃过午饭就是下午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告诉你，你知道逗咱们的书记开心也是用心良苦，你这个秘书，当得特别的合格呢。”

“赵书记，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常委会决定让欧阳书记出任劳动厅厅长。”钟迪红在赵元顾的调笑之下，急得面红耳赤，情绪激动得更很了。

欧阳扬任职为劳动厅长，这怎么可能？！

刹那间，刚刚还是笑容满面的孙泽宏等三人的表情登时就凝固了。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着钟迪红，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小钟，这玩笑开得过头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嘛！”欧阳扬率先清醒过来，她朝着还在喘息的钟迪红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责怪道。

“欧阳书记，我没有胡说，是真的。”钟迪红见欧阳扬不肯相信自己，登时就急了。

欧阳扬还准备说话，一阵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被铃声惊醒的霍相冉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下号码，就朝着小会议室的门外走了出去，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但是他接通电话之后，那一声毕恭毕敬的爸爸，却把打电话之人的身份透露出来了。

霍相冉就像开了一个头，手机的铃声在小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响着，王子君、孙泽宏、赵元顾的手机都纷纷的响了，就连办公室主任林树强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电话都不长，随着电话的挂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汇集在了会议室的圆桌前，不过此时大多数人的神色，却充满了不信之色。

“欧阳书记，恭喜恭喜。”王子君看着众人复杂不一的表情，第一个开口朝着欧阳扬恭喜道。

欧阳扬此时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在听到王子君对她说出恭喜的瞬间，欧阳扬心中的念头快速的翻滚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出任劳动厅厅长，而且还是在简顺屏在位置上牢牢的坐着，就这么不由分说的把人家的位置给一举顶掉，抢到自己手里来了。

是谁给自己用的力呢？

虽然在几大常委之中，欧阳扬也有靠山，但是光凭这个靠山的一人之力，绝对是促不成的。更何况，欧阳扬自己心里也清楚，她请自己的靠山做的，只是能不能保住团省委的青年再就业机构，至于其他的，她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而现在，虽然青年再就业培训机构还是划归了劳动厅，可是她欧阳扬，却是堂而皇之地把劳动厅厅长的位置给坐到屁股底下来了。劳动厅厅长虽然和团省委书记都是正厅级的位置，但是论起实权来说，那团省委书记和劳动厅长差上不少呢。

“难道，是他么？”看着王子君那张云淡风轻的面孔，想着他先前抛出来的那句“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切皆有可能的”论断，欧阳扬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从和王子君的交往来看，欧阳扬绝对相信王子君不是一个信口雌黄之人，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信口开河。单单从这样的语气来看，是他提前就猜到结果了么？那他为什么明明胜券在握，还要装出一副混沌懵懂的样子，一声不吭的面对大家的嘲笑呢？

欧阳扬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推手，就是眼前这个满脸笑容波澜不惊地看着她的年轻副手，这家伙太能折腾了！别看平日里不言不语，但是，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让你吃惊咋舌的。但是，再想想这件事情的难度，欧阳扬心里的猜测又动摇了。

常委们的决定，又岂是他能够搀和的？！

“欧阳书记，你今天可得请请客，咱们团省委可谓是双喜临门哪，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喝一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醉不休啊。”孙泽宏表现得也是越加的亲热，他快速的跑到欧阳扬的身旁，大声地说道。

赵元顾和霍相冉见被人抢了先，也快速的走过来向着欧阳扬表示恭贺，不过他们在恭贺之时，目光却是不时的朝着王子君看过来，就好像站在他们身旁的王子君身上，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

虽然他们都不想承认，更不愿意相信，但是王子君前天的话语，却是十分顽固的在他们的耳边回响着。

事情还没有到最后，难道欧阳扬书记的突然转任，就是他所说的最后的结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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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三章可以共苦无法同甘

想到王子君前几天的断言，赵元顾默不作声，但是心里却是狂跳起来，他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抑制住自己的心跳，他没这么心慌意乱过，这是他来团省委之后从未遇到过的。他知道自己有点慌乱了，是那种面临人生重择时的坐立不安。

赵元顾掩饰地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的眼光，也变得迷离起来。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王子君的这句话说得简直就是真理，可是太对了，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还远远没有到最后，欧阳扬高升了，这个团省委书记的位置，却是空出来了，这么一个诱人的萝卜坑儿，又该让谁去坐呢？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觉间变化了许多，刚才还同仇敌忾之下，颇有一些阶级情谊的众人，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光线给罩住了似的，每个人都带上了一层保护膜，彼此之间的距离也若隐若现的出来了。

钟迪红站在这些领导之中，突然觉得有点冷。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孙泽宏和赵元顾两位副书记身上的时候，更是有一种深切的预感，好像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暴，慢慢的堆积着、堆积着，终有一天会在团省委里风起云涌，大浪滔天的……

“你说什么？！”简顺屏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声音，更是失去了以往的平和，几乎就是在朝着电话那头咆哮。

正在他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的吴成民等人，神色都是一变，在他们的印象里，简顺屏简厅长那可是一个不喜欢喜怒形之于色、山崩不惊的角色。可是现在，究竟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居然让他勃然大怒，这般的失态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电话那头的回答，吴成民等人没有听到，但是简厅长的回答，却是确切无疑的证实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简厅长接到的这个电话，传递的肯定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是好消息，难道是青年再就业培训学校没有划归劳动厅吗？可是，就算如此，简厅长也不该这般的失态啊。吴成民心中想着刚刚接起电话时厅长大人那笑容满面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抬头朝着简厅长看过去，就觉得刚才还坐如山的简厅长，此时的身躯简直像是倾倒下去了一半，那张本来充满了威严的脸，此时更是变得疲惫不堪。

“简厅长，出什么事了？”已经离开了简厅长耳朵的电话，此时正传来嘟嘟的盲音，但是简厅长却是丝毫没有察觉，两只眼睛失神地看着前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简顺屏无力的扭过头，朝着吴成民看了一眼，嘴中喃喃地说道。

“简厅长，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这就给您叫辆车？”吴成民一把扶住简顺屏明显摇晃的身躯，关切地说道。

“我没事，成民，你说，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啊！”简顺屏拉着吴成民的手，就好似拽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不甘心地对吴成民说道。

吴成民看着简顺屏的样子，赶忙迎上一步道：“简厅长，是不是省委常委会没有通过咱们的提议？我觉得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对咱们……”

“不是，是通过了。”简顺屏不等吴成民将那绞尽脑汁想到的安慰话说下去，就朝着吴成民一挥手，大声地说道。

“通过了，通过了您怎么还不高兴呢，这不是水到渠成了么？”吴成民不觉就是一呆，他实在是有点不明白。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是通过了，为什么简厅长还这么的失魂落魄。

“简厅长，刚刚电视台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和台领导说好了，就在今天上午十点半播出对您的访谈，电视台的那个哥们儿说了，这也就是您简厅长的面子大，把其他的节目掐了也得给您先上，要是换成其他单位，明天播不播还是个未知数呢。”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一脸喜气的何明昌，快步地跑了进来。

何明昌根本就没有注意简顺屏脸色的不对，此时的他，还沉浸在自己为厅长大人办了一件好事的快乐之中。要知道，在简顺屏安排这件事情之后，办公室想尽了办法，也没有太大的作用，而他自己却通过自己以往认识的一个熟人，将这件事情给搞定了。

“哎呀，时间差不多了，简厅长您快看看。”何明昌仰头朝着办公室里的钟表看了一眼，赶忙把放在里间的电视打开了。随着一阵音乐声从电视之中响起，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简厅长那铿锵有力的声音：“下岗再就业工作一向是我们劳动厅工作的一个中心，我们劳动厅这次开设下岗再就业技能培训学校的目的，就是想要通过我们的努力……”

简顺屏本来就有点摇晃的身躯，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响了一下子，然后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简厅长，您怎么了？”吴成民感到自己的肩膀一沉，赶忙朝着简顺屏看了过去，就见这位刚才还靠在他身旁的厅长大人，居然一下子晕倒了过去。

弄好电视正准备请功的何明昌听到吴成民的喊声，也快步地跑了出来，看着晕倒在地上的简顺屏，他不由得心中一颤，然后大声地道：“简厅长，您不要太激动，就是上一次电视，不值得您这样……”

官场上诡异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一旦涉及到人事变动这个敏感的问题，自古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几家欢乐几家愁。省委组织部三楼的部长办公室里，欧阳扬正襟危坐听着组织部长许钱江的谈话。虽然这样的谈话场面，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而且在程序和内容上，也是按部就班，相差无几的，但是这一次，欧阳扬却听得格外认真。

“欧阳扬同志，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努力工作，不辜负省委对你的期望与重托。”许部长很是挥洒自如的用这一句话，结束了他今天的谈话。

欧阳扬也熟练地表了两句态，诸如加强学习，尽快进入工作角色，一定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期望之类的。

“好了，欧阳厅长，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样子。我不看你的承诺，我要看你的实际行动和结果。我相信，组织上的决定是有道理的，欧阳厅长肯定会不负重望，出色的挑起来组织上交给你的重担，当好这个劳动厅长的。”许钱江轻轻一笑，挥手打断了欧阳扬的表态。

欧阳扬和许钱江的私人关系也很不错，看到谈话结束，她很是自然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端起放在一边的热水壶给许钱江的水杯里亲自续了一杯水，这才诚恳地说道：“老领导，多谢你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被人家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许钱江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不过瞬间功夫，他的脸上就恢复得和先前没有任何两样了。轻轻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欧阳啊，不用感谢我，你的工作能力，组织上和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我也是顺势而为，这个担子由你来担，也是你当之无愧的。不过，咱们关起门子说句私己话，说实话，连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逆转，你的面子可真是不小啊，在常委会上一向只投弃权票的政委大人专门去开会给你投票，要不然，你觉得简顺屏会这么简单就去了人大当他的民族宗教侨务委员会的主任么？”

政委大人是谁，欧阳扬自然清楚，不过，听了许钱江的话语之后，欧阳扬不由得就是一呆，要说她和这个作为省委常委的省军区政委认识，倒也不错，可是，两个人只能算是见面点头打招呼的泛泛之交，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交情的。可是，他这么做，态度是十分鲜明的：那就是坚定地支持了一把欧阳扬。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老领导，您……”朝着许钱江看了一眼，本来还想说是不是开玩笑，但是想到此时许钱江的身份，她又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作为一省的组织部长，许钱江的敏感可想而知，加上多年来对欧阳扬的了解，他心中暗道，莫不是欧阳扬真的没有活动过，如果她没活动的话，那究竟是谁让那位政委出的手呢？

聂贺军，刘传瑞还是……一个个念头，在许钱江的心头闪烁，但是这些念头却是很快就被一一否定了，要是按照交情来说，好像胡一峰和那位政委的关系更近一些。

“我什么我，欧阳啊，既然你自己都想不到为什么，那就索性不去想了，你就当自己洪福齐天，冥冥中自有高人相助得了！”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的许钱江，轻轻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自有高人相助？这一句话原本是许钱江的无心之言，但是听在欧阳扬的耳中，却是让她的心头猛的一颤。王子君那熟悉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了她的心头。

是他么？

欧阳扬的心中虽然有点不信，毕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大得根本就不是王子君这种级别可以插得上手的，但是她内心深处的直觉，却又告诉她，这件事情，弄到突然变奏和陡转，平地掀起这样的风暴，震得所有围观者久久不散，肯定和这个非同凡响的年轻人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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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四章小鱼也能掀起大风浪

“欧阳，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希望你能从工作大局出发，给我一个建议。你觉得你离开之后，团省委这摊子事情，让谁接手比较好？”许钱江像是没有发现欧阳扬的异样，继续开口问道。

接手团省委这摊子事情的人选，欧阳扬心知许部长这么问，只是例行公事的征求意见，任凭她说得天花乱坠，也只能算作一个参考意见，算不得数的。但是，她仍然认真的将几个副书记思考了一番，这才说道：“许部长，平心而论，要让我说最合适的，那无疑是王子君书记了，只是可惜，他的资历太短了，刚刚升到副书记才不到半年。至于其他人嘛，我觉得省领导对于这件事情，肯定会有一个好的决断。”

“王子君资历的确是太浅了点儿。”许钱江对于王子君也不陌生，将手中的笔放了放，又和欧阳扬谈了两句之后，接着道：“欧阳扬，你觉得霍相冉怎么样？”

虽然像是在征求的意见，但是在许钱江的语气之中，欧阳扬还是听出了一丝倾向。要说现在最明智的态度，就是顺着许部长的话茬儿说下去了，但是不知道哪根筋出问题了，欧阳扬就觉得如果自己这么做，未免有点太言不由衷了。

“我相信省委肯定会有一个合适的选择。”沉吟了瞬间之后，欧阳扬不置可否地说道。

欧阳扬态度上的模棱两可，许钱江看懂了，当下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点点头站起身来，示意今天的谈话结束了。不过在欧阳扬离开他办公室之后，他却将那颗一直放在手里把玩的烟点燃了……

胡一峰坐在小马扎上，静静地看着十米之外的鱼凫，金属的钓竿轻轻地被他握在手中，微微清风吹动，很是给人一种飘然尘世之外的感觉。

在他的旁边，齐正鸿也手握着一根鱼竿，静静的坐着，有些凌乱的阳光透过树荫的细缝照射在两个人的身上，有几处斑斑驳驳的光亮。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这只是两个普通的钓鱼爱好者，怎么也不会想到坐在这里的两个人，就是掌控山省的政府一二把手。

“这里的鱼都是野生的，不好钓，不过越是这样，钓起来越是有趣。”胡一峰伸了伸腰，朝着齐正鸿看了一眼，接着道：“这个水库的老板鱼做的不错，酸菜鱼配上半壶老酒，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齐正鸿对于这些，没有太大兴趣，但也不想扫了胡一峰的兴致，只能一个劲的点头。等胡一峰说的差不多了，这才道：“胡省长，听说老简住院了。”

老简是谁，胡一峰自然清楚。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齐正鸿心中清楚胡一峰对于简顺屏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也就没有太多纠缠这件事情，而是话锋一转道：“胡省长，聂书记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这家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想着别人的盆里，这可有点不地道啊。”

“你觉得这一次是他动的手么？”胡一峰没有回头，一面摇动着鱼竿，一面轻声地说道。

齐正鸿对于常委会上突然的变化，心里很有些质疑，此时听胡一峰这么一问，当下也不想再兜圈子了，直言不讳地说道：“胡省长，我怎么觉得这不太像老一的风格呢。”

“当然不是他的风格，如果老一手里有如此大的资源掌握的话，他也不会忍到这个时候才动手了。”胡一峰笑了笑，叹了一口气说道。

“胡省长，您说的是？我现在就是有一点不明白，那位政委大人昨天是怎么回事，我看他来参加这次常委会，那目的就是很明显的，他就是来给欧阳扬投上他那一票的。”齐正鸿说话之间，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来，一把鱼食，更好死被他扔进了水中，溅起了点点涟漪。

“正鸿，你可是惊了我的鱼啊！”胡一峰将鱼竿挪了挪，这才道：“你说的不错，他昨天参加会，就是为了投上那一票。”

齐正鸿虽然心中有猜测，但是此时听到胡一峰肯定了自己的答案，心中还是一惊，暗道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大的面子，居然让一个省委常委专门去投票了。

“昨天晚上，我专门去找他坐了坐，他知道了我的来意，只是告诉了我四个字。”胡一峰缓缓地转过头，面容上露出了一丝丝严肃地说道：“受人所托。”

“聂贺军么？”问出这句话之后，齐正鸿就决定自己今天实在是有点失水准了，如果真的是聂贺军的话，山省此时，就不应该是现在这个状态了。

受人所托？这个所托之人不是聂贺军，难道是……齐正鸿摇了摇头，可是，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又会是谁呢？在山省，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呢？

还有就是，这老奸巨猾的刘传瑞一向都喜欢保持中立，怎么这一次也和聂贺军混到一块去了。昨天的常委会，他齐正鸿不是不想说话，而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应该说是不等他说话，就已经将他要说的话，完全给堵了回去，其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想想昨天的情形，齐正鸿就觉得这之中有些不对，本不应该联合一起的一些人，却在那个特定的问题上，用同一个声音说话，这绝对不是巧合。不是巧合，自然就有人在其中操纵，而这个操纵的人不是聂贺军，又会是谁？

看着陷入沉思的齐正鸿，胡一峰没有说话，这时候在碧水之中漂浮的鱼凫陡然轻轻地动了一下，胡一峰手腕一摔，一条巴掌大小的鲤鱼带着几滴水，被甩在了两人身后的草地之上。

将那活蹦乱跳的小鱼抓在手中，胡一峰轻声地笑道：“正鸿，有的时候，触网的不一定是大鱼，就像这种小鱼，也是能够趁势掀起风浪的。”

小鱼？齐正鸿在胡一峰钓到鱼的时候，就已经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来，此时听到胡一峰一语双关的话，心中顿时一动道：“胡省长，您怀疑这件事情是他做的？”

“应该是他，没有利益的纠葛，就算是聂贺军也难以推动那些人同时朝着简顺屏动手，尤其是咱们那位政委，更是不可能为这种与他无关的事情出手。在山省之中，能够请动他的，也只有那条小鱼了。”胡一峰将钓上来的鱼放在自己不远处的鱼桶里，肯定地说道。

“我怎么忘了这件事呢，莫家的女婿，的确让政委拒绝不了。”齐正鸿重新在小马扎上坐定，自嘲地一笑道：“我以为这小子去了团省委，怎么也得安生两天，没想到这屁股还没坐稳呢，他就不省心了，又开始在这儿搬风弄雨了，不过，这小子再蹦跶，就凭着他刚刚登上副厅位置还不到半年这一点，这个团省委的一把手也不该是他！”

“嗯，不过，他这么折腾总归让人不安生，也该给这个小朋友找点事做了！”胡一峰将鱼竿再次抛入水中，笑着说道。

一个劳动厅长位置的得失，对于胡一峰和齐正鸿等人来说，并不是太大的事情，他们担忧的乃是整个山省大势的变化，如果聂贺军和刘传瑞等人完全联合起来，那他们自然是头疼不已，现在确定这件事情只是偶然事件，那自然可以一笑而过。

齐正鸿点了点头，以他们的身份，自然不能直接对付王子君，那样不但丢身份，还会惹得其他王子君身后的人出手，那就是真正的得不偿失了。

“胡省长，现在团省委书记一职空缺，您觉得咱们要是让林沐阳来干这一角怎么样？”

胡一峰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沐阳在财政厅也锻炼了三年多了，我觉得可以。”

随着天气的一天天变暖，山垣市的夜市也一天比一天繁华了起来，王子君坐车来到中心广场夜市摊点的时候，张天心已经等在那里了。

“王哥儿，这边来。”张天心不是自己来的，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孩子，王子君一时间看不清楚模样如何，只是觉得那黑眼圈儿，像一只可爱的大熊猫似的。

那女孩子本来正腻歪在张天心的身旁，此时看到张天心站起来，也赶忙跟着张天心一起站了起来。

王子君朝着那女孩子点了点头，就在张天心旁边坐了下来道：“急匆匆的打电话叫我，有什么事情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几天不见，就是想跟你喝点小酒聊聊天嘛！”说话间，张天心一指眼前一排的夜市摊点道：“王哥儿，你放松点儿行不行啊，人生几何，对酒当歌，眼睛一闭，一睁，说不定啥时候就过去了，你看咱俩的年纪也差不多，你别一头扎进工作中，不懂得享受生活，用不了多久，你的心态就老了！”

听着张天心的这套歪理斜说，王子君呵呵一笑地坐了下来，说实话，他对这种坐在街上喝酒的生活，还真是有些喜欢。不图别的，就图个逍遥自在，舒坦快活。张天心早就点好了菜，在王子君坐下来之后，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就快速的将六七个菜端了上来。

“子君哥，咱们走一个。”张天心一口将啤酒杯之中的啤酒喝下去一半，这才一搂坐在他身旁的女子道：“子君哥，这是薇薇，你叫她小薇就行了。”

“小薇，叫王哥，亏不了你的。”张天心在给王子君介绍了身旁的女子之后，手掌一下子拍在了那小薇的屁股上，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放浪地说道。

对于张天心这种性格，王子君也只能摇头。现在的张天心，按照张露佳的话说，那可是收敛了许多。至少现在和君诚联手的电器商行的生意做的是蒸蒸日上，已经占据了山省电器销售的半壁江山。每天虽然依旧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吃喝玩乐上，但是毕竟，也算是有了一份正经事情在做。

那小薇也特别的有眼色，她跟着张天心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对于张天心的麦秸杆脾气一点就着的性格还是十分了解的，知道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傲气的很，就算是和比他大上三十多岁的一位区长说话，那也是仰着鼻子，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可是现在，他面对这个看上去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猛地一看，还是大学生一般的年轻人，却是尊敬的很。

能够让张天心尊敬的人，自然不是一般的人，对待这等人，薇薇可是不敢掉以轻心。

“王哥。”那薇薇一边拿起酒瓶帮着王子君倒了一杯酒，一面笑着说道：“初次见面，我敬王哥您一杯酒。”

王子君虽然对这女子说不上好感，但也没有什么讨厌，他轻轻地端起酒杯，将杯中酒喝了一半。

“子君哥，昨天我们家老爹可是又骂我了还是让我跟你学习，有你这么一个光芒万丈的人在一起，真是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悲哀。”张天心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一副和你在一起我很是受伤的模样。

王子君笑了笑，端起杯中酒和张天心喝了一个道：“你要是用心做事，也不会比我差。”

“得了吧大哥，我还是愿意这样，你看我现在，钱也够花，日子也好过，我可不想成为挣钱的机器。”伸手喝了一口酒，张天心接着道：“子君哥，我可是听说你们单位的一把手空缺，你有没有想法？”

有没有想法，王子君笑了笑，对于这件事情，他自然有想法，不过一些想法，却不是在酒桌上谈的。

看着王子君脸上的微笑，张天心好似想起了什么道：“子君哥，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先喝一杯，说起来，我还觉得你们单位里面，你最适合上位，只是他娘的资历，实在是操蛋。”

“事情都是可以变通的。”王子君见张天心这么说，端起啤酒杯陪着张天心喝了一口，轻声地说道。

张天心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这件事情，要不死关系到王子君，他也不会问的这么仔细，此时见王子君一副心中有了定级的样子，他也没有接着问，而是端起酒杯又和王子君喝了起来。

适当的放放松，有时候也很不错。又喝了一杯啤酒之后，王子君偶尔朝着旁边一扭头，顿时就是一愣，因为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居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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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五章我是没有尾巴等你揪的

欧阳扬？居然是欧阳扬！不过此时的欧阳扬，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和一个年轻的女子纠缠在一起，而在两个人的旁边，更是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站了起来，朝着欧阳扬等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而就在他走过去的瞬间，欧阳扬伸手就将那年轻女子挥舞过来的手掌给挡了回去。

“欧阳，有事情好好说，你这是在干什么！”中年男子看着年轻女子被欧阳扬的手掌推得倒退了一步，赶忙伸手抓住了欧阳扬的手掌。

可是，就在这男子一抓的瞬间，刚才因为欧阳扬的一抓被激怒的女子，猛的朝着欧阳扬一伸手，手掌狠狠地打在了欧阳扬的脸上。

就在王子君赶到的那一刻，这一掌也落在了欧阳扬的脸上。王子君看到这吃惊咋舌的一幕，无法将这个在单位里说一不二的铁娘子跟眼前这个被打了一巴掌的欧阳扬联系在一起。

本来就情绪激动的欧阳扬，此时被彻底的激怒了，拼命的想要挣脱那男子的手掌，但是已经意识到欧阳扬情绪变化的男子一边用力地抓住欧阳扬，一边急声地解释道：“欧阳，小倩又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咱们的事情咱们私下里解决，你掺和别人干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振勇，你告诉她，她要是不答应，你明天就和她把婚离了，别再拖泥带水了，直接到法院起诉离婚就是了，到时候，谁丢人现眼还不一定呢！”那个叫小倩的女人已经从打人的吃惊中清醒过来，听到男人劝欧阳扬，声音不由得更高了。

此时在三人的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在围观了。王子君虽然一时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心里清楚，如果再这么闹下去的话，对于欧阳扬来说，绝对会有不良影响的。

“你们三个在大街上闹什么，不就是老人的医疗费么，咱们回家想办法就是了，在大街上瞎闹什么嘛？”王子君快步走到欧阳扬的身前，一把将欧阳扬和那男子的手拽住，拉着就往外走。

欧阳扬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碰到王子君，一时间心乱如麻，在王子君拉着她往处走的时候，她脑子里更是混沌懵懂，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任由王子君用力的拽着她往外走。

那男人听王子君这么一吆喝，不由得一愣，心说什么医药费嘛，不过他看着欧阳扬跟着那闯进来的年轻人往外走，随即就明白了，同样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闹大的他，也快步地跟了过来。

本来正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热闹的众人，此时一听是人家为了给父母筹集医药费引发的家庭矛盾，一个个也没有再围观下去的兴趣了，在三人走出人群之后，就开始各奔东西四散而去了。

走到百米外一个广场的角落，王子君这才松开了两人的手。重新平静下来的欧阳扬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王书记，谢谢你。”

“哟喝，振勇啊，我说她欧阳扬肯定是不甘寂寞之人，你还不信！嘁，你看看人家找的，也不比你差嘛！”跟着三人过来的叫小倩的女孩子，在欧阳扬和王子君打招呼的瞬间，就咋咋呼呼地说道。

王子君听到这难听的话，神色就是一变。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欧阳扬和那个叫振勇的男人。

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王子君在看向那振勇的瞬间，心里升起了这个念头，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呢？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欧阳扬的脸，此时在灯光下涨的有点红，一对凤眸之中，更是充满了愤怒之色。而和欧阳扬相比，这叫振勇的男人开始看过来的目光也带着道道敌意，不过这敌意瞬间就变成喜悦了。

“欧阳，我还以为你过得很苦呢，原来你也是不甘落后啊。既然如此，你就饶了我吧，我们互不追究，今天算是两清了，要不然咱把家事闹大了，对你是很不利的。”那振勇给欧阳扬说了一句之后，又狠狠地瞪了王子君一眼道：“小子，你……”

他这句小子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后背上，跟着王子君过来的张天心，本来就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主儿，此时听到这丫的居然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哥们儿的头上，哪里还跟他客气呢。

“你小子说啥，我警告你，给老子把嘴巴放干净点，不然的话，小心老子把你的胳膊腿儿给卸了！”

有道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男人在欧阳扬面前虽然凶巴巴的，但是面对衣着光鲜说话也理直气壮的张天心，确实有点恐惧了。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大学教授，你要是敢冒犯我，派出所是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派出所？哪个派出所？孙子，我今天还告诉你了，老子要玩就玩公安局，对他娘的派出所真没有兴趣！”张天心一扯那振勇的短袖，恶狠狠地说道。

“振勇，咱们不跟他们计较，欧阳扬，明天你要不给我们一个答复，别怪我们振勇把你告上法庭了！老公，走！”那叫小倩的女子撂下这么一句狠话，拉起振勇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张天心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发现王子君并不准备拦截，也就将两人让了过去。这一对诡异的男女，男的搂着女人的腰，从两人面前堂而皇之地离去。

欧阳扬看着这对男女亲亲热热的离开，眼眶有些发酸，心里头抖得像被狂风吹着一样，旁若无人地呜呜地痛哭了一场。

欧阳扬神情有些恍惚，脸上的表情像祥林嫂似的，絮絮叨叨地对王子君说，看着这个女人搂着自己的男人离开，她就想起来当年和这个男人相知相恋时，也曾被他当成宝一样的捧在手心里。当年，这个男人是最会搂人的了。他用手臂搂着她逛街时，根本就不用动嘴，她从腰上就知道他想要去哪里。她随着他手臂的感觉行动。他想些什么会从他的手指一直传达到她的心里。

欧阳扬觉得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幸福的婚姻，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是好多女人都向往的那种。

那时候他们每天都去散步，傍晚就牵着手到街心公园里闲逛，一直逛到夜深才回家。他们去路边的小吃摊吃饭，会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喂进对方嘴里。欧阳扬不吃肥肉，他就把所有的肥肉都咬下来自己吃，而把所有的瘦肉给欧阳。欧阳扬喜欢吃青菜叶不喜欢吃青菜梗，他就会把所有的青菜叶都拔给欧阳，然后再把欧阳扬碗里的菜梗全撸到自己碗里。

刚结婚的那几年，他一直忙忙碌碌地做着这些。有几次欧阳扬看着他这么执著地做着这种琐碎的小事，眼泪只想往外淌。欧阳扬想，跟着这样的男人她一生是多么幸福呀，怎么这么好的运气让自己给碰上了。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出轨了！

欧阳扬觉得自己好累啊，她的脚步显得那么无力，背影的晃动透出深深的疲惫和哀怨。王子君不好劝什么，只能对欧阳扬干巴巴的劝慰道，欧阳书记，您也别太伤心了。为这么一个男人，不值得。

和王子君在两个相邻的座椅上坐了下来，张天心虽然大大咧咧，却也能看出来这两人有话要谈，很是快速的跳上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是章振勇，从法律的角度来讲，目前他还是我丈夫。”欧阳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勉强给王子君笑了笑，眼眶里的泪水又淌下来了。

虽然早就看出来了欧阳扬和这个男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王子君还是有些意外。看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欧阳扬的婚姻也出了问题。幸福的家庭都很相似，不幸的婚姻却各有各的不同。

“我们的婚姻，实际上早就名存实亡了，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是他以前的学生。我只是觉得不甘心，好像被这个负心的男人搓揉了一把！”欧阳扬此时好像很需要找一个人宣泄一下心里的烦闷似的。

“欧阳书记，恕我直言，您如果这个时候离婚，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王子君知道自己这么劝欧阳扬有点残忍，但是，他不能鼓励欧阳扬自己拆散家庭，毕竟欧阳扬身处官场，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有点动静就会传得很快很远的。因此，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给欧阳扬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街头的小店里正放着伤感的音乐：“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善变的眼神，紧闭的双唇，何必再去苦苦强求，苦苦追问……”

一曲未了，欧阳扬像是被这伤感呛着了鼻子，无力地坐了下来，低着头，不看站在她面前的王子君，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恹恹的，所有的伤心都写在了上面。

王子君的提醒，欧阳扬她自然懂。眼下，正是她接任劳动厅长的关键时刻，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来她的婚姻到此结束，那对于她的政治前途来说，造成的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

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政治前途比生命都重要，更别说感情了。毕竟你顶着一个显眼的头衔，明摆着的、还是隐身的政敌整天盯着你的屁股，看看有没有尾巴可以揪一揪，不论你出于什么原因，只要离婚了，那就留下话柄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圈子里的胡乱猜测，用一个深有感触的人总结的话来说，那就是躺着也得中枪的。

“这个我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他抓住我的软肋了，他想通过这个威胁我，让我帮他办妥一件事情呢。”欧阳扬猛地抬起头，接着道：“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我相信王书记你也能替我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这个欧阳书记您放心。”王子君在向欧阳扬保证了之后，沉吟了一下道：“他们想要你帮他们做什么？说说看，说不定我还能给您提个醒儿呢。”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帮他们违规贷款。现在他们经营了一家设计公司，做生意赔了，急需一笔流动资金保证公司正常运转。只是，他们眼下已是资不抵债了，又有哪家银行肯贷款给他们呢？”欧阳扬玩弄着手机，带着一丝嘲弄地说道。

有多少的爱，就有多少的恨，从欧阳扬的表现来看，他对于那位丈夫爱已经没有多少，留下的恐怕也就是恨了。

“所以他想要通过你贷款。”王子君心中判断了一下欧阳扬对这件事情究竟会怎么做之后，接着道：“他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思程设计公司。”欧阳扬挥了挥手，接着道：“王书记，咱们今天不讨论这种让人败兴的事情，你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空，我请你喝一杯吧？”

王子君此时并不想和欧阳扬喝酒，以欧阳扬的这种状态，如果借酒浇愁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酩酊大醉的。不过，要是拒绝了，欧阳扬可能会独自去喝闷酒，那还不知道要出什么样的事呢。

“好，欧阳书记，咱们两个去喝点吧，算是我给您提前送行了。”

“行，那咱们就去找家大排档吧。我喜欢那种土得掉渣的感觉。”欧阳扬朝着王子君一挥手，两个人就去了一家大排档。欧阳扬还真不是做作，轻车熟路地点了四个家常菜，叫了几听啤酒。

“王书记，今天我叫你一声兄弟，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才能表达一下我心里的感激，此时无声胜有声吧。”欧阳扬再次端起酒杯，她的神色迅速恢复了正常，比之刚才那个因为男人出轨哭得死去活来的那个女人，此时的欧阳扬像换了个人似的，现在的欧阳扬已经是一个官味十足的干练女性，一个即将上任的劳动厅厅长！

欧阳扬的话，说得一语双关，意味深长。这个感谢，明显不是为了刚才的事情。尽管欧阳扬说得十分含蓄，王子君还是听懂了。当即缓缓地举起酒杯，跟欧阳扬干杯，也没有多说话。

“王书记，昨天许部长给我例行谈话的时候，问我谁比较适合接任我的工作，我推荐了你。只是，你的资历实在是太短了，要不然的话，做团省委的一把手绝对是绰绰有余的。”欧阳扬拿起酒瓶替王子君倒上，直截了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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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六章你把我当枪使了！

欧阳扬这是在表明一种态度，一种我力挺你、极力推荐你的态度。

这种态度的表明，说明两人在关系上，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对于这种接近，王子君倒是喜闻乐见，毕竟在官场上，谁都不能孤军奋战，多一两个像欧阳扬这般有前途的盟友，在漫漫的仕途较量中，说不定会有一个送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效果，以期达到合作共赢呢。

“我升任团省委书记的资历是不够，但是，如果主持工作的话，欧阳书记您觉得怎么样呢？”王子君同样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开口道。

主持工作？欧阳扬一顿，脸上随即就露出了笑容。她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更多了一丝欣赏。同时对心中的怀疑，也更是多了几分肯定。

看来，这件事情，看来就是王子君插手的。他将自己推上去，就是对他自己的路有了打算。不能成为团省委的一把手，如果主持一段时间的工作，不管在团省委转正，还是下去到地市任职，都是一个很不错的资历的，比之一般的团省委副书记下去，显得更有分量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欧阳扬，沉吟了瞬间道：“王书记，我觉得你主持团省委的工作，肯定会让团委的工作更上一层楼的。”

欧阳扬自我控制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喝光了三瓶啤酒之后，就不再喝了，两个人没有再聊工作上的事情，闲扯了半个小时之后，就一先一后离开了大排档。

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王子君刚准备坐车离开，张天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张天心问王子君有没有时间，他有一个不错的节目，想要请王子君一起玩玩。

听着电话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王子君也就明白了张天心所谓的节目是什么，摇了摇头之后，对电话那头道：“天心，你帮我办件事情，看一看那思程设计公司究竟是怎么回事？”

“思程设计？没有听说过，不过子君哥你放心，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将思程设计是个什么东西，一五一十的给你调查清楚了。”张天心在电话那头一面大笑，一面大包大揽地说道。

随着欧阳扬的高升，团省委的气氛，变得比前些时候更加的诡异了。以前无拘无束高谈阔论的，此时也都变得谨小慎微起来，生恐一句话说错，得罪了未来的一把手，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孙泽宏、赵元顾、霍相冉三个人在办公室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少了，不过这三人对于王子君，却是亲热了很多，无论什么时候见到王子君，他们的脸上都会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毕竟在他们的眼中，王子君不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王书记，忙着呢？”因为昨晚喝了一点酒，王子君上班有点晚，刚刚在办公室里坐下，赵元顾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赵书记，快坐快坐。”王子君看到赵元顾，赶忙站起来让座，赵元顾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下来道：“还是你老弟清闲啊！”

赵元顾的话一语双关，不过王子君还是装作听不懂道：“有什么好清闲的，这几天工作可是不少，我现在一看到金锐恒那张脸，就有点发愁啊。”

“哈哈哈。”听王子君说的有趣，赵元顾哈哈大笑起来，又和王子君闲聊了两句之后，就神秘兮兮地说道：“王书记，告诉你一个消息，咱们团中央书记处的葛书记，后天要来咱们省调研工作。”

进入团省委这么长时间，王子君自然知道葛书记是谁，一般情况下，像这种领导下来调研的事情，最先知道的应该是办公室。现在办公室没有通知自己，赵元顾却这般神秘兮兮的来找自己，说不定这位葛书记的到来，和他赵元顾有些瓜葛。

看来，赵元顾开始走上层路线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嘴里笑呵呵地道：“葛书记来咱们省里调研工作，那可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赵书记，恭喜了。”

“哈哈，我也不过是和葛书记一起混过几年，这位领导性格很随和，王书记，等他调研完了，不如咱们一起陪领导吃顿饭吧，也让领导感受一下咱们山省人的热情嘛。”赵元顾谦逊的对王子君说道。

等王子君点头答应之后，赵元顾又闲扯了几句，这才哼着小调离开了。就在赵元顾离开没多久，王子君就接到了办公室打来的电话，传达的就是这位葛部长要来山省调研的事情。

王子君放下电话，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偏离他的估计，这赵元顾、孙泽宏等人争得越是厉害，对于他来说，就越是一个机会。

争执不下的结果，那就是妥协。只要自己把火候掌握好了，来一个火中取栗，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自己不能真正地坐在团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但是主持工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王子君心中念头不断地闪烁着，正当他算计着什么时候再和聂贺军好好交流一下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顺手拿起电话，这一次电话之中传来的却是郭先为的声音。

“王书记，忙着哪？”郭先为的电话里客气之中带着亲切，给人一种很是舒服的感觉。

“郭部长好，”王子君笑呵呵的和郭先为寒暄了几句，就听郭先为道：“王书记，你们团省委一把手的候选人名单定下来了，可真是一场龙争虎斗啊！”

从郭先为的口中，王子君知道了这一次省委组织部定的团省委书记的候选人，和王子君预料的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候选人竟然是四个，不但有孙泽宏、赵元顾、霍相冉，还有一个让王子君根本就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林沐阳。

而且，这个林沐阳还排在第一位，尽管有排名不分先后之说，但是按照官场里那不成文的规矩，一般只要是排名能够排到第一位，那基本上就说明这个位置是此人的囊中之物，其他人就只能是陪绑的了。

这个林沐阳是什么人，王子君并没有问，对郭先为表示了感谢，并邀请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小聚两天，然后就挂了电话。这倒不是王子君不关心林沐阳是何许人，而是他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林沐阳的资料就会传到他的手里的。

果然，一个多小时之后，孙泽宏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要说起来，作为目前团省委排名第一的副书记，孙泽宏自忖这个一把手的位置自己是当之无愧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怎不让孙泽宏气愤不已！

“王书记，你说这算是什么事呢，咱们不找别人的事情，人家反倒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孙泽宏的生气，倒不是假的。那林沐阳的出现，让他突然觉得自己接任团省委书记的可能性，已经有点岌岌可危了。

王子君笑着安慰了孙泽宏几句之后，孙泽宏就打开了话匣子，虽然更多的是对这种事情的抱怨，但是从孙泽宏的口中，王子君也算是知道了这位林沐阳究竟是什么人。

林沐阳今年三十二岁，山省财政厅的副厅长，在山省的官场上，那可是有名的少壮派，不过比这些让他更为出名的是，他在出任副厅长之前，曾经给杨度陆当过三年的秘书。

在山省流传的小道消息之中，还有这么一段，说杨度陆当年曾经想要带林沐阳进京，却被林沐阳拒绝了；更有人说林沐阳要是进京的话，恐怕前途会更加的无量。

“王书记，要是一个外人来到咱们团省委当一把手，那岂不是说咱们团省委内部没有合适的人么？凭什么咱们干得有声有色，到头来却被人家误以为个个都是窝囊废呢？”孙泽宏在发了一通牢骚之后，就说出了他自己的打算。

“这种事情都是省委定的，咱们又能怎么办？”王子君不动声色的朝着沙发后面一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王书记，虽然我们应该服从组织的决定，但是我们也得把自己的真实意思向领导反映反映。刘书记是咱们的直属领导，我觉得只要我们将自己的意见反映上去，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孙泽宏说话之间，眼睛就死死地盯着王子君。

找刘传瑞反映情况？王子君迎着孙泽宏的目光，轻轻一笑道：“这倒是一个办法，孙书记您要是带头，我肯定会积极响应的，关键时刻，该我挺身而出的时候，绝对不会推脱。”

孙泽宏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王书记，这件事情，说起来最不适合参与的人就是我了，你也知道，我和那林沐阳同样是候选人，如果我参与反映他的事情，恐怕刘书记不但不会采纳，可能还会有个适得其反的效果。”

“但是你王书记就不一样了，你不是候选人，反映问题站的是顾全大局的角度，也代表了整个团省委的意见，在刘书记那里也是更有说服力的。”孙泽宏说到这里，更是带着一丝神秘的怂恿道：“只要老弟你把这件事情办好，日后老兄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

王子君心里对于孙泽宏更加的不屑，不过不屑归不屑，此时他还是要虚与委蛇下去，当即冲着孙泽宏笑了笑道：“孙书记，你老兄吩咐下来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推脱过？不管前边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会全力以赴的！至于刘书记那里能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就不是我能掌握的了。”

第四零七言语如刀，搅动风云变幻

见王子君答应下来，孙泽宏对于王子君顿时就推心置腹起来，当然这推心置腹，乃是他有求于王子君，所以才这么表现出来的。

“王书记，你说的是，不过现在，咱们除了向领导反映之外，还能够做什么，那林沐阳要后台有后台，要资历有资历，说实话，除了向领导反映问题，我真的想不出来什么别的事情了。”孙泽宏的话，倒也是七分假来三分真，在听到林沐阳也会成为候选人之一的时候，孙泽宏就觉得自己好似被人家当头打了一棒子一般，虽然他也是年轻干部，也是副厅级，但是他很是清楚自己这个副厅级的含金量和人家林沐阳那个副厅级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大的差别。

但是要让他放弃这个登上正厅级位置的机会，那打死他也不愿意，这等的好机会，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够等到一次，要是放弃了，说不定他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在思索了几次之后，孙泽宏还是下定了决心，他找到王子君，就是想要通过团省委内部，给自己加一加分。不过这种行为的用处究竟有多大，实际上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孙书记您也不用灰心，您也有您的优势，您在团省委工作多年，出任团省委书记也是众志所归。再说了就开展工作而言，您要是出任了团省委书记，也很是有利于咱们工作的开展。”王子君一边帮助孙泽宏倒上一杯茶，一面笑着道。

“老弟，你的话可是说到我心窝里了，要是领导都像你这般的想，那里还有这么些事情。不过那林沐阳，实在不是一个好搞的角色，他在财政厅的工作，听说很是受省政府领导的赞扬。”孙泽宏看向王子君的目光，越加的顺眼，说的话，也越是深入。

王子君看着孙泽宏的模样，心说火候也差不多了，当下笑道：“孙书记，咱们团省委现在可都指望你了，你可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退缩啊。那林沐阳受到省政府的重视，里面的情况谁不清楚，再说了省委也不是谁家一个人的省委，领导的眼睛那是雪亮的。再说了，我就不相信他林沐阳就是一个圣人，他会什么错误都不犯，我可是听人说，告财政厅的信省纪委可是有不少。”

孙泽宏的眼睛顿时就一亮，他陡然觉得王子君这句无心之言，说到了他的心里了。林沐阳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不错，但是只要自己将他打倒，那林沐阳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嗯，我也不相信，老弟，咱们共同努力，我相信明天会更美好的。”孙泽宏笑呵呵地握了握王子君的手掌，又有点志满意得地说道。

看着孙泽宏匆匆离去的身影，王子君笑了笑，就将桌子之上的茶杯收拾了收拾。虽然他提供给孙泽宏的这个主意并不一定好，但是搅动一些风雨，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在得知林沐阳乃是杨度陆的秘书出身之后，王子君更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沐阳来团省委，虽然他不怕和林沐阳争上一争，但是能够省点事的情况下，王子君更愿意省点事情。

送走孙泽宏没多久，霍相冉同样来到的王子君的办公室，和以往的踌躇满志相比，霍相冉此时也是满头的阴云，不过和孙泽宏相比，他来这里，主要是和王子君诉诉苦。

“子君书记，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来了一个外人要到咱们团省委当一把手，真他娘的胡扯。”霍相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沉声地骂道。

王子君心中清楚霍相冉为什么这般的生气，在四个候选热会中，他排名最后，虽然上面有老岳父帮衬着，但是霍相冉依旧知道自己的希望不太大。特别是林沐阳的强势杀出，更是让他感到沮丧。

“这个事情我知道，刚才孙书记来我办公室就抱怨了一阵这件事情，还说要到省委哪里去反应，我觉得你们都是候选人，要是去反映这个问题不太合适，所以就将这个问题给接了过来。”王子君朝着霍相冉一笑，轻轻的道。

霍相冉一愣，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这样也好，说起来王书记，现在适合向领导反应这个问题的，也只有你了。要不是老哥我去了反而会坏事的话，我说什么也要跟你们一起找临高好好反映反映这个问题不可。”

“这个我理解。”王子君给霍相冉倒了杯茶，接着道：“不过就怕反映也没有什么用啊！”

王子君的话，触动了霍相冉，他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兴奋，也在王子君的话语之中，消失的干干净净，他同样很是清楚，像这种事情，就算是反映到领导那里，也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毕竟没有一个领导愿意自己的用人权利，被下面的人所左右。

“那该怎么办？”霍相冉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王子君也拿出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这才道：“听说现在领导最烦的不是告状，而是跑官要官的人，你说这个林沐阳是不是这样的人？”

跑官要官？霍相冉的眼睛登时就是一亮。他将自己拿才吸了两口的烟往桌子之上一摁，然后用无比肯定的语气道：“我觉得他一定是个这样的人。”

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然后很是有默契地笑了笑，就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不过对方心中想的是什么，两个人的心中，此时已经都有了谱。

霍相冉同样是没有坐多久就离开了，在霍相冉离开没有多久，金锐恒敲门走了进来：“王书记，刚才孙书记打来电话，说今天山垣大学的那个会他没有时间参加了，请您代他去一趟。”

“几点？”这几天王子君对于这种事情经历的可是不少，孙泽宏等人现在都盯着那书记的位置，那里有时间管工作上的事情，就算是那些必须要出席的事情，他们也是能推就推。

金锐恒看了一下王子君办公室之中的挂钟，不好意思地道：“王书记，应该是十点。”

十点，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王子君到了山垣大学总不能不和人家校领导见面。当下就挥手道：“老金，你让辰斌备好车，咱们两个去一趟。”

“好咧。”对于外出开会这种事情，金锐恒可是很愿意去，这不但代表着可以吃顿好的，要是没有意外，下面的单位还会送点小纪念品，再说跟着王书记出去跑两趟，他也愿意。

五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坐上了那辆桑塔纳，虽然欧阳扬的那辆座驾就在院子里放着，但是王子君却不会在这个时候动他一下。十点的省委省政府，可以说是车流量最为密集的时候，进进出出的各单位各地市的车辆，就好似过江之鲤一般。在这些大部分都具有一定档次的车面前，王子君那辆桑塔纳就显得有点寒酸。

“王书记，你看那辆车怎么样，听说得一百多万呢？”金锐恒坐在前排，他看着不远处一辆迎面而来的奔驰，满是羡慕地说道。

对于车子，王子君没有什么爱好，他结婚之时秦虹锦专门给他定的那辆车，他可是自从结婚之后，可就没有怎么动过。

见王子君轻轻地点头，金锐恒顿时拉开话匣子道：“王书记，要说这用车啊，现在也都开始攀比了，就拿结婚来说吧，以前结婚的人，弄上一辆桑塔纳当婚车就不错了，可现在你看年轻人结婚的，哪一个还用桑塔纳，一般少了奥迪，人家那都不可能跟你结。”

“金主任，真有这事？”蔡辰斌对于车兴趣不小，忍不住搭腔道。金锐恒知道蔡辰斌乃是王子君的心腹人，虽然是个司机，但是现在已经改成了干部编制，那里敢小看，嘿嘿一笑道：“辰斌你还别不信，就拿我表哥他们家来说吧，他一个普通的工人，孩子结婚女方就提出了要求，婚车必须是奥迪，最好是奔驰，只因为有同学要参加他们的婚礼，婚车档次低了，丢不起那人。”

说到这里，金锐恒有自得的一笑道：“我那表哥被孩子逼的没有办法，就来找我，烦的我头都有点疼。”

“嘎吱。”王子君正听着两人说话，就觉得桑塔纳陡然一震，如果不是车速本来就不快，恐怕这一个急刹车，就能够让王子君从座位之上弹起来。

眉头一皱的王子君顺着车窗朝着车外看了过去，就见在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本田车已经停在了桑塔纳的前方。两辆车离得很近，从车子之内看，根本就看不出两辆车究竟有没有碰住。

“他娘的，你们是怎么开车的。”就在蔡辰斌准备下车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力的拽开蔡辰斌作为旁边的窗户，大声的朝着蔡辰斌喝道。

蔡辰斌也不是一个吃亏的人，此时见那人张嘴就骂，当下一推车门道：“我怎么开车的，我还问你是怎么开车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开这么快还随意调头，知不知道多危险，我告诉你，你要是自己不想活，也要给别人想想，你车里的人，不见的想和你一起死。”

“小子，你说谁想死呢，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看看老子会不会废了你。”那小伙子身材虽然不太高，但是挺横，伸手就朝着蔡辰斌的衣襟抓了过来。

王子君看着蔡辰斌的手已经迎住了那人抓过来的手，就推门走了出来道：“辰斌，车撞了没有，撞了找交警，没有的话就各走各的路。”

“各走各的路，说得轻巧，你们把我们的车蹭了一层漆，今天要是不给修好，谁也走不了。”那年轻的小伙子说话之间，伸手就朝着蔡辰斌推了过去，嘴中更是骂道：“小子，松开我的手。”

蔡辰斌跟着王子君脾气虽然收拢了不少，但是此时见到这小子不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调谐自己，更张嘴对王子君无理，顿时也将心头的怒火收了回去，两手带着那年轻小伙子的手掌一带，直接把那小伙子的胳膊给转了过来。

“你说啥，再给我说一遍。”生了气的蔡辰斌一带那人的胳膊，冷声地说道。

“你要打人么？还不把人给我放了。”就在那年轻人被蔡辰斌拧的要叫唤的时候，一个穿着笔直西装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朝着蔡辰斌看了一眼，接着道：“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撒野。”

“林处长，您好。”就在那人下车的时候，几个保安从旁边跑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保安看到那人，就满是笑容的迎了上来。不过那人话一出口，接着又道：“林厅长，你看我这人，总是转不过弯来，还以为您依旧在省委呢？”

那被称为林厅长的男子对于走在前面的保安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老李，这两年没有见你，嘴上功夫长了，不过你这工作可不行了。”

被称为老李的保安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不过他可不敢和这年轻的林厅长较劲，而是转身就怒气冲冲的朝着站在另一边的王子君等人大声地喊道：“你们是那个单位的，知不知道规矩，这省委大院，也是你们闹事的地方！还不快点给林厅长道歉，不然就让公安把你们带到派出所。”

王子君在听到这保安称呼这个男子林厅长的时候，心中对于这个人是谁就有了一些肯定。他对于这老李的斥责，到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以他现在的位置，没有必要和一个保安一般见识。

不过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话，站在王子君身旁的金锐恒看着这保安冲了过来，赶忙道：“老李，都是自己人，你别在这里吵吵了。”

那老李倒也认识金锐恒，一看是他，脸色好看了一点，不过在站队的选择之上，那老李却是更加毫不迟疑地站在了林厅长那一边。虽然和金锐恒都在一个大院之中，但是金锐恒只是一个团省委的办公室副主任，怎么比得了林厅长这个以前的省委红人，现在的年轻高官。

“金主任，原来是您呀，那更好办了，还不让你的人将人家放了，另外再给林厅长道个歉，林厅长以前也是咱们大院的，相信不会太在意这件事情。”

说完金锐恒，老李又笑着朝林厅长道：“林厅长，是团省委办公室的金主任，您看这件事情？”

那林厅长听说金锐恒乃是团省委的人，脸色变幻之间，就多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轻轻地挥手道：“原来是自家人，这样吧，道个歉就算了。”

这个自家人的意思，金锐恒懂，站在金锐恒不远处的王子君也懂。被蔡辰斌拉着手的那个年轻的司机同样也懂，他此时虽然觉得自己的手腕很痛，但是心中也只有暗叫倒霉，作为林厅长的司机，他心中很是清楚厅长大人就要成为书记大人，而在这个时候和团省委的人发生冲突，那对他可是没有什么好处。

不过跟着林厅长这么多年的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仗着自己跟着林厅长不少年，当下就冷冷的朝着蔡辰斌看了一眼道：“小子，今天算是你们走运，我们厅长已经说了，还不快点放开我道歉。”

蔡辰斌那里会听他的，手腕之上猛地一用力，目光却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而金锐恒此时，也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既然都是自己人，辰斌，让人家道个歉就算了。”王子君朝着蔡辰斌挥了挥手，示意蔡辰斌放人。

“小子，听到了没有，你们的人让你道歉。”那年轻司机虽然听到了王子君的话，但是在他的印象之中，只要是自己的领导报出名字，那论对是因为谁，一律都是别人低头。在他想来，今天在这省委大院，也布列外。

他听不明白，但是那林厅长却听明白了王子君的话语，在金锐恒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过去的时候，他就有点意识到这个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年轻人，就是一行人的头。

“道歉就好，都是自家人，一句话说开了，那就没事了。”两边都不想得罪的老李，听着团省委这边的人说出了道歉两个字，顿时就满是笑脸地说道，他反应是够快，但是却也没有弄清楚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

“你让我们道歉么？”那林厅长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目光之中带着一丝逼人的威势。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按照刚才的情形，你的车应该负全责，自然是你道歉，难道说这世间还有没有错道歉的么？”王子君神色不动地看着林厅长，淡淡地说道。

那林厅长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朝着两辆车看了几眼，然后一笑道：“如果我不道歉呢？”

“用不着你道歉，因为不是你开的车，只要他道歉就行了。”王子君轻轻地朝着那已经被蔡辰斌松开了一些的年轻司机，不卑不亢地说道。

从王子君和那林厅长的话语之中，老李和年轻的司机已经听出来道道了，他们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子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年轻人是谁啊，领导都差不多报出了名字，他还不知道顺坡下驴。

林厅长目视着王子君，眼中闪过了一丝火焰，他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还从来没有受到过有人敢如此的向自己挑衅。但是作为一个副厅级干部，他却也不是一个莽撞之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莫不是那位省领导的公子。

不对啊，山省领导的公子们，我都认识啊！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要是不道歉呢？”林厅长心思念头闪动之间，很是意味深长地问道。

“不道歉我的车就扔在这里。”王子君轻轻地看了一下手表，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的话不高，字更不多，但是听在那老李的耳中却是一阵的头大，心说这人还真是敢说，他的车停的位置，可是刚刚进大门的一条必经之路，每天都有不少领导从这里经过。他拿这里斗气，就不怕省领导生气。

那林厅长也是一愣，虽然他有时候也很是霸道，但是将车扔在这里的事情，他还真是没有干过。看着往自己那张水波不惊的脸，这位林厅长哈哈一笑道：“有气魄的年轻人，不过就怕你的车刚仍这里，老李他们就得给你拖走。”

“老李他应该不会拖。”王子君朝着老李轻轻地看了一眼，肯定无比地说道。

两人虽然只是说了几分钟，但是在四周已经有几辆车等着通行，那老李虽然很急，但是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他很是愿意讨好林厅长，可是看这边的架势，那也不好惹。

“金主任，你们团省委就是这作风么？”感到和王子君说下去，那只能是越说越死的林厅长，又朝着金锐恒说道。虽然他不认识金锐恒，但是他心中清楚，金锐恒一定知道他快要到团省委当书记的事情，偏谁向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金锐恒很是头大，他看着这两个都比他年轻，但是位置都在他之上的年轻领导暗含着唇枪舌剑一般的争锋，很是想要化作清风多出去，毕竟一个是现在的领导，一个很有可能是未来的一把手，得罪了哪一个，对于他金锐恒来说，那可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个……这个……”

“知错就改，没有错一定不向压力低头，这一向是我们青年干部行事的准则。”王子君朝着金锐恒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

“林厅长，王书记，现在车来了不少，我看咱们还是……”金锐恒轻轻地搓着手，笑着朝着王子君两人说道。

王书记，那林厅长刹那间就已经明白了王子君是谁，而那老李，也有点明白了过来，心说幸亏自己没有太搀和进去，要不然两个副厅级领导干部在这里争锋，自己卷进去谁看自己不满意，那就能像捏个蚂蚁一般把自己给捏死。

王子君，原来他就是王子君。看着那张柔和而年轻的脸，林厅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敌意。虽然他和王子君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对于王子君的敌意，却并不是从第一天就有的。作为杨度陆以往的秘书，作为山省以往最为年轻的副厅级干部，这让他有很多的理由，将这个王子君当作自己的对手。

“原来是王子君书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一家人却以这个方式见了面，不过也好，不打不相识，呵呵呵，我是林沐阳，认识一下。”林厅长的脸上，瞬间就闪现出了春风一般的笑容，一只手掌，更是朝着王子君伸了过去。

王子君在知道对方是林沐阳之后，很想激怒一下林沐阳，让在这位年少得志的人物将车直接扔在这里给他顶一顶牛。那样的话，相信用不了一个小时，山省两位最年轻副厅领导在省委大门口发生碰撞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山垣市，传进每一个应该知道的人耳中。

这对于没有太多过错的王子君来说，自然是算不了什么，但是对本身存在着过错，更想要谋求山省团省委书记一职的林沐阳来说，那就是一个不小的瑕疵。王子君已经坐在了团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之上，在有些领导的考虑之中，那可是不希望将两头叫驴拴在一个槽上。

看来自己这个小打算是行不通了，心中淡淡的一笑，王子君也伸出了手道：“林厅长好，一直都听说林厅长乃是咱们大院之中出去的英才，却因为实在是太忙无缘拜访，这才闹出这等的闹剧，以后我要到财政厅多走走，更欢迎林厅长多到我们团省委做客，咱们多加强加强联系。”

两个人都在笑，而且话语说的也都很是客气，就好似两个惺惺相惜的英才一般。作为保安队中队长的老李大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两位可算是和好了，不过他松气，站在他不远处的金锐恒心中却有点发寒。

这两个人的话，金锐恒那可是品味了不少，林沐阳说的一家人，那就是说他要到团省委当书记，以后王子君就是他的副手，话里话外都带着让王子君注意一点的意思。而这位王书记也笑里藏刀，用加强联系，加强沟通之类的话语告诉这位林厅长，他到不了团省委。

轻轻地握了握手之后，不论是王子君还是何沐阳谁都没有提车碰在一起的事情，就好似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在蔡辰斌那那司机将车开好之后，分别上了车的两人，又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飞驰而去。

“王书记，那林厅长可是比以前好说话多了。”金锐恒沉吟了一下，没话找话道。

王子君朝着金锐恒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嗯，金主任，咱们本来就时间有点紧张，现在这一耽误，更是慢了不少，这样，你给山垣大学那边打个电话，就说我晚一点到，让他们先开会，不要让同学们多等。”

金锐恒答应一声，拿起手机就快速的拨起号来。

齐正鸿的办公室之内，轻轻敲门进来的林沐阳此时已经将他所有的傲然收了起来，恭敬地朝着正在看文件的齐正鸿喊了一声齐省长，就快步的走向齐正鸿的办公桌前。

齐正鸿抬了抬头，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之上一放道：“沐阳来了，快坐。”跟着林沐阳一起进来的秘书，赶忙拿起水杯帮助林沐阳倒水。

等秘书走出办公室，齐正鸿喝了一口茶之后，这才道：“沐阳，这两年在财政厅感觉怎么样？”

“财政厅这两年，可是让我成长了很多，要不是有领导您帮我掌舵，我还真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去呢。”林沐阳轻轻的挺了挺自己的身躯，笑呵呵的朝着齐正鸿说道。

对于林沐阳的态度，齐正鸿还是满意的，他点了点头道：“杨书记离开的时候，就说你是个好苗子，关键是傲气太重，让我帮他消消你的傲气，你现在能够认识到这些，说明我的工作，还是有些成效的。”

“杨书记和齐省长您对我的关心，小林我永远不会忘。”听到齐正鸿说道杨度陆，林沐阳顿时有点动情地说道。

“好了，别做这小儿女的姿态，要是被杨书记见了，又要教训人了。”齐正鸿轻轻的摆了摆手，然后沉声地道：“现在团省委书记这个职位出缺，我向胡省长推荐了你，胡省长很是认同你的能力，也认为你能够做好团省委书记这个职务。”

林沐阳没有说话，他知道齐正鸿不会只和自己说这个。而领导在这个时候，也不喜欢被人打断。

“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团省委书记的位置，带上你有四个候选人，你虽然排在第一位，但是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也要小心一点，万万不能弄出什么事情来，知道么？”齐正鸿说到事情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特意大了一点。

林沐阳自然懂得齐正鸿的意思，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关键时候，当下沉声道：“齐省长您放心，这一点我还是能够把握住自己的。”

“那就好，团省委那三个和你竞争的副书记，虽然也都是年轻英才，但是在一些方面还是跟你有些差距的，到了团省委之后，你最应该注意的，就是王子君。”齐正鸿说道王子君三个字，声音又抬高了一点。

“省长您放心，王子君的工作，我一定会做好。”林沐阳想到刚才碰面之时的情形，很是赞同齐正鸿话语之中的意思。

齐正鸿好似也觉得自己一个副省长如此重视一个团省委的副书记有些过分，当下轻轻地伸了伸腰道：“那王子君虽然有些能力，但是论起资历来，和你差得多，无论如何，也该不到他做团省委的书记，你现在也不用太针对他，他的事情，到了团省委再说吧。”

齐正鸿很忙，虽然他专程让林沐阳来到他的办公室，但是给林沐阳也只是交代了几句，就去参加一个现场会。从齐正鸿的办公室之中走出来，林沐阳就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虽然齐正鸿并没有说他一定会成为团省委的书记，但是对齐正鸿性格有些了解的他却很是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已经算是八九不离十。

不过就算是这样，林沐阳依旧不准备放松，他准备回去之后，就和老领导联系联系，毕竟他是老领导的秘书，如果老领导在上面表示一下对自己的支持，那自己这个位置就会更稳了。

走出省政府的办公大楼，林沐阳不由自主的就朝着团省委的办公楼看了过去，但见那栋不太高的小楼，在省委省政府的高大十几层的办公楼面前显得是那样的黯然失色，可是这栋以往不怎么被他放在眼中的小楼，此时看在林沐阳的眼中，却让他觉得是那样的亲近。

过不了几天，自己就应该是这栋楼的主人了。而等自己上任的时候，那个王子君也就应该来迎接自己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王子君如何跟我分庭抗礼。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林沐阳的耳边响了起来，将自己那部新出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取出的林沐阳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顿时就皱了一下眉头，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接通了电话道：“喂。”

“沐阳，你今天晚上有空么？”电话那边，一个轻柔之中带着一丝畏惧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

林沐阳听到这声音，就有一些不耐烦，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道：“什么事情啊，这两天我有点忙。”

“今天是我爸爸的生日，妈妈打来电话，让咱们一起回家吃饭。”电话那边的女子，有些急切地说道。

林沐阳吗眉头皱了皱，这才道：“小紫，我今天晚上还有一个会议，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买一个好一点的生日蛋糕带回去，告诉爸妈就说我祝他们生日快乐，等我忙过了这一阵，再给他们补上。”

在听到林沐阳的拒绝之后，电话那边就没有了声音，但是从电话的状态来看，林沐阳知道那边并没有挂掉，听着没有声音的电话，林沐阳的脸上顿时生出了一丝不耐，他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林厅长，自从您去了财政厅，咱们兄弟可是少见了，不过幸好，你就要回来了，我这里恭喜你了。”就在林沐阳心中沉吟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满是笑容的朝着林沐阳说道。

“老胡，我有什么好恭喜的，你要是想让我请客就直说，不要藏着掖着哈。”林沐阳笑呵呵地看着老胡，轻声地说道。

“林厅长，林书记，现在大院之中都已经传遍了，您觉得这些您还能瞒得过咱们么？”那老胡一边将一根烟递给林沐阳，一面接着笑道。

“组织上还没有谈话，可不敢这么说。”林沐阳吸了一口烟，谦逊之中带着那么一丝的傲然。

……

“王书记，忙着呢？”孙泽宏笑呵呵的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有点发胖的脸上，笑容很是灿烂。

看到孙泽宏，王子君赶忙站起来道：“孙书记，快坐快坐。”

“王书记，昨天的事情，可是多亏了你老弟了，我那是有急事走不开，等那件事情过了之后，我一定好好地请你喝两杯。”孙泽宏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之上一坐，扔给了王子君一根烟道。

王子君点着了烟吸了一口，这才道：“孙书记，我看你昨天不是忙，你昨天压根就是不想去，我以往不知道，现在可是知道了，山垣大学那帮领导说是教授，我看他们灌起酒来，哪里有半点教授的气度，我可是差一点不能站着出来。”

听着王子君的埋怨，孙泽宏哈哈一笑道：“王老弟，人家那是热情如火，谁让咱们团省委最年轻的书记到他们那里检查指导工作，他们自然要竭诚招待了。”

两人闲扯了两句之后，孙泽宏朝着王子君桌子之上放好的山省日报看了一眼，带着一丝神秘地笑了笑道：“我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你看报纸了。”

把孙泽宏送出办公室，王子君再次来到办公桌之前，这一次他并没有在看文件，而是将那张山省日报拿了出来。报纸的第一个篇幅，自然是省领导的行踪和省里面的大事要事，王子君洒了两眼就翻了过去。

《科学统筹，严格把关，全心全意服务于我省经济发展的大局，记财政厅副厅长林沐阳》

这一盘文章在第二版占了上半个版本，写作者可谓是费了不少功夫，王子君当下就仔细的拿起第二版看了起来。不过当他看完最后一个字自后，却根本就没有发现在这篇文章之中，有什么错误的地方。相反这一篇文章的整篇之中，都是对林沐阳的歌功颂德。

莫不是这篇文章是林沐阳找人写的，不对，要是那样的话，孙泽宏不会干巴巴的来到我这里，提醒我看这篇文章。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再次翻起了这篇文章。

不过让王子君有点头疼的是，他将这篇文章看了三遍，依旧没有找到半点的瑕疵。想到孙泽宏有点神秘的表情，王子君心中暗道莫不是孙泽宏的脑袋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他跟着那林沐阳有了什么协议不成。

“王书记，忙着呢？”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却见金锐恒摇摇摆摆走了进来。他看到王子君正在看报纸，就快步凑过来道：“王书记，您也在看报纸啊！”

王子君疑惑的朝着金锐恒看了一眼，没有开口，不过金锐恒却已经接着道：“王书记，现在有些人啊，为了给自己脸上添光，连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到自己的脸上贴，也不想想，这有些东西是能贴的，但是有一些东西是不能的，就那这篇文章来说吧，那财政厅的工作人员真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抄东西也就罢了，还把李省长的事迹也给完完整整的给抄了上去，真是够丢人显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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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八章告状表扬轮番登场

“哦，还有这事？你说给我看看。”王子君听着金锐恒的话，顿时就有点明白过来，他将那一份报纸递给金锐恒，沉声地说道。

金锐恒知道王子君和林沐阳有些不对劲，他来这里，就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子君，向他买个好。当下就从王子君手里把报纸接了过来，指着一段很是显眼的事迹，轻声地说道。

听着这个看似很感人的事迹，王子君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却是对孙泽宏有了一丝佩服，暗道这家伙在这方面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才，自己只是点拨了他两句，没想到他居然能够举一反三，就是不知道林沐阳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林沐阳的办公室，比王子君的办公条件强多了，财政厅作为山省的财神爷，在办公条件上，自然为肯让自己吃亏，十二层高的办公楼不但外表看上去雄伟壮观，里面的装修更是在大气之中透露着一丝高贵。

作为财政厅权势极重的副厅长，林沐阳的办公室离一把手的办公室并不是很远，明三暗四的办公室，更是一应俱全，办公室的阳台上，几盆从南方运过来的木棉花，给这个严肃的办公室，平添了几分情趣和生机。

作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林沐阳的辛勤，自然是影响着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那一直就没有怎么开花的木棉花，好似也知道主人的喜意一般，原本是半树的花骨朵，一夜之间竟然全部绽放开来。

“林厅长，您看看，都说你有大喜吧，您还掖着藏着！您看，这木棉花本来都是四五月份才会开放，现在居然开得如此灿烂，这花也通人性呢。”财政厅办公室主任艾于嘉扭着身上的一步裙，轻飘飘的飘进了林沐阳的办公室，一看到林沐阳正站在满是红色花朵的木棉花前，满是笑容的朝着林沐阳恭维道。

林沐阳对于这个半老徐娘虽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也并不讨厌，他轻轻地拿着小剪子将一片残破的花叶剪掉，然后笑着说：“有什么好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林厅长，您就别瞒我了，咱们厅里面，谁不知道您林厅长就要成为林书记了？您只字不提也就算了，就连承认也不肯，是不是怕让您请客啊！”艾于嘉扭动着身躯来到林沐阳的身旁，笑呵呵地说道。

对于艾于嘉的靠近，林沐阳有点讨厌，那有点刺鼻的香水味，让他很是有些厌烦。

“艾主任，组织上的事情，轮不到咱操心的。这话可不能乱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安心工作呢。艾主任也是咱财政厅领导干部中的一员，更应该注意这一点。”林沐阳说完这些话，心里又有些后悔，毕竟这个女人跟厅长的关系非同一般，自己虽然不怕这么一个骚娘们儿，但是现在乃是关键时刻，连个蚂蚁都怕踩着了，又何必得罪她呢？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林沐阳又换了一种语气道：“不过，也请艾主任尽管放心，如果艾主任的吉言哪天得以实现，那就请艾主任给我个机会，这顿饭，我是一定要请的。”

“那就谢谢林厅长了。”艾于嘉见林沐阳的表情里有一丝不耐烦，心里暗自诧异，难道这事还是有点玄？心里虽然猜测，但是脸上仍然笑呵呵的。

林沐阳的办公室是专门有通讯员负责打扫的，但是艾于嘉还是拿起来一块放在桌子底下的鹿皮擦桌布认真的擦拭着。一边擦，一边生气道：“这小李打扫卫生就是有些潦草，等明天我就让何小妮主管您办公室的卫生工作，女孩子到底还是心细些。”

林沐阳傲然地笑了笑，对于这种讨好的小事情，没有发表意见。现在的林沐阳对于领导之道也有一些把握，他心中清楚，作为一个领导，有时候不发表任何意见，其实就等于表明了态度。

“林厅长，您上报纸了，快看看！”擦拭到报纸堆放处的艾于嘉一搬今天的报纸，冷不丁地看到了《山省日报》第二版的文章。本来就是没话找三句，这一发现立刻让她夸张的叫起来了。

上报纸了？林沐阳一愣，尽管这几年的对外宣传工作做得不错，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上报纸，但是，这种不打招呼的对外宣传还真是有点纳闷呢。这些天来和报社的记者也没什么联系啊。心里疑惑着的林沐阳登时就有点坐不住了，快步的走过来，往报纸上看了过去。

看到文章的题目，林沐阳大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喜色。原来不是负面报道啊，而是为自己歌功颂德的。虽然这篇文章的题目林沐阳不是很满意，但是，毕竟是隔着门缝儿吹喇叭—名声在外了，因此，他还是满心愉悦地拿着报纸仔细地看了下去。

“林厅长，我对您有意见，您看，您做了这么多的好事和工作，从来不给我们办公室交代一声，也让我们给领导您宣传宣传。您的事迹，我这个办公室主任竟然是通过报纸知道的，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先不说厅里的同事怎么看我，恐怕其他厅的同行也会将我们当成笑柄。”

艾于嘉一边说有意见，一面扭动着身躯朝着林沐阳扭，那被白色小衬衣衬托的很是高耸的胸脯，更是有意无意之间在林沐阳的手臂上蹭了一下。

因为天气渐热，两人穿的都很薄，这轻轻的一蹭，让林沐阳很是有点见肉的感觉。心中一闪的他，此时陡然觉得这个女人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艾主任，这件事情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可告诉你，这篇文章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将文章看完的林沐阳，轻轻地将报纸一放，沉声地说道。

对于林沐阳的话，艾于嘉心中虽然不信，但是嘴中却是将林沐阳一阵称赞，说他年轻有为，就连报纸都忍不住给他吹风助阵了。还说这件事情回去之后，一定要组织办公室的笔杆子好好地写一写，来一个系列报道，没有新闻媒体都出来助阵了，他们办公室还无动于衷的道理。

林沐阳对于艾于嘉锦上添花的讨好心里很是受用，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要做出谦虚的样子，要求艾于嘉不要老是将心思放在这种小事上，问题不说不得了，成绩不说跑不了啊。

“叮铃铃……”

就在艾于嘉倾听着领导的指示之时，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艾于嘉在林沐阳拿起电话之前，就快速地接过电话。柔声柔气的和电话那头说了两句之后，她就把电话递给了林沐阳道：“林厅长，是交通厅的顾厅长。”

“哈哈，顾厅长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林沐阳接过电话，笑呵呵的对电话那头的那位顾厅长说道。

这位顾厅长和林沐阳一样，在交通厅也是个实权的副厅长，两人的交情很是不错，说话也显得随意。林沐阳说话之间，电话里就传来了顾厅长满是笑意的话语：“我说林大厅长，看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我一打电话就是骚扰你啊？”

“哎哟，老兄可冤枉我了，这么多天不见你打电话，这不是想你老兄了嘛！”林沐阳很是娴熟的和顾厅长打趣了两句，就听那顾厅长道：“今天看到老弟你的事迹，我这当老哥的，这不是赶紧给你道贺嘛。这么着吧，交通厅宾馆的经理刚刚给我汇报，说是收到了一条七十多斤的野生青鱼，咱们中午一起尝尝鲜怎么样？”

“好啊，正说今天喝点鱼汤呢？你老兄就给我这么一个好的选择，看来，你可真是小弟我的知音啊！”林沐阳手指轻轻地弹着桌子，笑吟吟的道。

“那就好，我还生怕你高升在即，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和我一起吃鱼呢。对了老弟，有什么好消息多给我传达着点，我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但是摇旗呐喊鼓掌加油还是蛮可以的。”顾厅长在电话的最后，终于说出了他打这次电话的目的。

有道是花花轿子人人抬，现在林沐阳乃是高升的人选，自然有很多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来给他锦上添花，谦虚地谢了顾厅长两句，林沐阳就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就像一根导火索，这药捻子一点，后面的电话就像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的响起来了。林沐阳刚刚挂了电话没有多长时间，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接通了以后，也是看到他这篇报道来给他恭喜的。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林沐阳一口气接了十多个电话。

虽然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了，但是在内心深处，林沐阳还是蛮高兴的，毕竟给他打电话的那些人，都是一些实权人物，能够听到他们的恭维之声，怎么都是一件让人感到高兴的事情。

“叮铃铃……”

放下手机的林沐阳，再次抄起电话，漫不经心地喂了一声之后，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沐阳，你搞什么？”这次的电话，不是刚才那温暖如春的问候了，更不是刻意的讨好之言，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不过比起这突如其来的训斥，这个打电话给他的人，更是让林沐阳如履薄冰般的胆战心惊。

“齐省长。”林沐阳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但是，还是迅速的调整心态，恭恭敬敬地对电话那边道。

“林沐阳啊林沐阳，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挺聪明的人，毫不掩饰地告诉你，我很看好你的。但是你太让我失望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你正往上爬坡的关键时刻，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是低调！你可倒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自己弄了一篇歌功颂德的文章，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自吹自擂么！领导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电话那头的齐正鸿很生气，情绪激动之下，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齐省长，这件事情……”林沐阳的心情，一下子从高山之上跌了下来，现在的他，突然意识到这篇文章根本就不是在夸他，而是在拐着弯儿的拆他的台呢。此时的他很想在电话里告诉齐正鸿，这篇文章压根儿就不是他写的，但是话语还没有出口，他就将这个解释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太熟悉齐正鸿的脾气了，齐正鸿最讨厌的就是遇到问题百般推脱之人。用他的原话来说，那就是只要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出了娄子，就算是泡尿你也得给我接着！一个没有担当的人，能干成什么大事呢？如果自己急着解释，齐正鸿不但不会相信，在印象里还会给自己丢分呢。

“以后你要注意，绝对不能出现这种事情。”随着一阵的训斥，齐正鸿再次沉声的嘱托道。

“是，齐省长您放心，我保证按照您的要求，严格要求自己。”林沐阳赶忙做了一番保证。等齐正鸿那边挂断了电话之后，林沐阳这才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大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一次总算是过关了。

报纸依旧摆在林沐阳的桌子上，那用黑色油墨打印的题目，依旧是那么引人瞩目，但是此时看着这篇文章的林沐阳，心中却是有一种将这篇文章给撕了的冲动。

“他娘的，这篇文章是谁写的，要是让我知道了，老子撕了他。”林沐阳拿起报纸，忍不住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可是不等他看清楚通讯员的名字，电话就再次响了起来，再次拿起电话的林沐阳，没好气的喂了一声。

“沐阳兄，忙不忙？”电话之中，传来了一个有点陌生的声音，但是这一声沐阳兄，却又显得两个人的关系并不算远。

沉吟之中想了想的林沐阳，刹那间响起了这个人是谁，省政府马副省长的秘书赵则刚。以往杨度陆还在山省的时候，两个人因为都是领导的秘书，所以打过交道，但是林沐阳可不怎么看的起现在还是副处级的赵则刚，所以在他出任财政厅副厅长之后，就和这个在他看来即不怎么会做人，又不怎么会做事的赵则刚减少了联系。

“是老赵啊，你可是很多天不跟我联系了，是不是怕我让你请客，你老兄这才不理我的。”林沐阳脑子转的很快，本来是他放淡了和赵则刚的关系，但是说话之间，他就反打一耙，直接将这笔账记在了赵则刚的头上。

赵则刚嗯嗯了两句，也没有怎么解释，而是急声地说道：“林厅长，我问你一件事情，你那一篇文章是谁给你写的，你怎么连看看都不看看？”

听着赵则刚那带着指责的话语，林沐阳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心中刚刚平息了一点的怒火，顿时升了起来：“赵秘书，我怎么开展工作，还用不着给你汇报吧。”

林沐阳的话语说的很冷，也很是狠，直接就点明了赵则刚的身份，那就是说我一个厅长怎么干工作，不是你一个小小秘书可以干扰的。

“林厅长，我不是干扰你，我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写自己的先进事迹可以，但是你就不能变变法子，怎么能够连救助者的名字都不改改呢，我提醒你一下，马省长很生气。”赵则刚说到这里，声音也大了起来。

救助者的名字，怎么回事？林沐阳一愣之间，顿时想起在那篇文章中写到他救助了一个因为学费问题而上不起学的小女孩的事情。可是这名字有什么关系？

“老兄，你翻一翻三个月以前的月刊。”赵则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再次传了过来，不过随着这声音，那边的电话也挂了。

这赵则刚敢挂自己的电话，虽然很是生气，但是林沐阳却已经是没有心思再管这些了，他开始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月刊，不过可惜的是，他找了好一会，却根本就没有找到那期月刊的影子。

“艾主任，给我拿一份三个月前的月刊。”重新坐在办公桌之上的林沐阳，拿起电话朝着办公室打了过去。

这个电话还真是很管用，只是十多分钟，艾于嘉就拿着一份月刊走了过来，也不理会艾于嘉的献媚，林沐阳接过月刊就朝着艾于嘉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这里。

艾于嘉是一个有眼色的女人，一看林沐阳的动作，就知道这位领导心情不爽，当下也不多说话，赶忙快速的离开了林沐阳的办公室。

将自己的房门反锁，林沐阳这才拿着那本月刊翻动了起来，月刊很薄，他根本就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在月刊之中找到了写马省长的那边文章，这篇文章乍一看上去，倒也没有什么，但是随着林沐阳仔细的往下看，他就有一种忍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了！

怎么会这样，马省长救助的小女孩怎么会和自己救助的成了一个人呢，这……想到这之中的后果，林沐阳的脸上顿时有点发青。

这应该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刹那间心中升起这种念头的林沐阳，心中就闪动着谁可能如此针对自己人的身影，作为山省的风云人物，林沐阳也知道自己的冤家不少。而现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的，林沐阳的心思顿时定格在了三个人的身上。

应该是他们，现在的自己，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就是一个最强劲的对手，而他们想要登上团省委书记的位置，那就不得不打倒自己。

心中一阵愤恨的林沐阳，用拳头狠狠的朝着桌子之上敲了一下，心中暗道：“你们他娘的既然做了初一，那就不要怪老子做十五，等着瞧，看看老子的手段多，还是你们蹦的更高。”

“嘟嘟嘟！”

就在林沐阳心中暗自发狠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对于电话已经有点害怕的林沐阳，虽然很是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是犹豫之间，他还是将电话拿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林沐阳。”

“沐阳老兄，我是刘珥荣啊，怎么，忙着呢？”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充满了热情。

听到是刘珥荣的电话，林沐阳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不是省领导就好，不过这位刘珥荣也不是一个能够得罪的人物，作为省纪委一个科室的负责人，那可是四方都要供着的人物。

“原来是刘兄啊，最近忙不忙？”林沐阳虽然满心思都是那篇报纸之上的先进文章，但是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和刘珥荣扯起闲话来。

“忙倒是不忙，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让我们这些人都想让自己很闲。”刘珥荣笑着说了两句闲话，就话锋一转道：“林兄，你是不死得罪人了？”

“怎么了？”林沐阳心中一动，手掌就有一些颤抖。

“我听二室的人说，他们那里可是接到了不少的举报信，而且大多是关于你的。对了，除了这些举报信之外，组织部那边又有人投了不少的表扬信，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举报信，表扬信，林沐阳的一脚狠狠的踢在了桌子之上，但是此时，他知道不是自己使性子的时候，再次坐在椅子之上，他沉声地道：“刘兄你放心，我林沐阳身正不怕影子歪，他娘的，这是小人不想我好过，故意给我找事的。”

“那就好，不过林兄，你可要注意了，我可是听说这些告状信写的有鼻子有眼，很容易让人误会呢。”刘珥荣好似发现自己说的有些直白，就没有再说下去。

挂了刘珥荣的电话，林沐阳一个电话朝着组织部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以往和林沐阳关系很不错，林沐阳的问题，这位主任都一一给了答案。

“林老兄，向组织自我表扬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那位主任在挂电话的时候，给了林沐阳一个提示。

林沐阳又不傻，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表扬自己不是好事情。看着平铺在桌子之上的报纸，想着那些告状信，林沐阳眼中一一片的阴冷。

他娘的，不给你们点颜色，你们还真是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下定决心的林沐阳，再次拿起了电话。

因为团中央有领导要来，所以团省委的氛围就有点紧张，虽然该准备的工作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小会议室之中依旧是灯火通明。

虽然自己面前的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但是王子君对于却是能够看出这些笑容之中谁的笑容是真正的笑容，和赵元顾相比，孙泽宏和霍相冉的笑容明显有一些僵硬。

“葛书记对于咱们山省的工作，一向很是关心，他这次来我们山省调研，可以说是对咱们山省工作的一个肯定，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向刘书记坐了汇报，刘书记指示咱们务必做好葛书记的接待工作，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他更是全力支持……”赵元顾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笑呵呵的道。

孙泽宏在笑，但是他的脸色却有点发冷，作为团省委的第一副书记，现在欧阳杨不在，向刘传瑞汇报工作的事情，他觉得就应该由他来，现在赵元顾不顾规矩，他的心中怎不气恼。

再说这为葛书记和赵元顾的关系，他心中一清二楚，什么来山省调研，还不是来给赵元顾敲边鼓来了。

“老赵说的很对，葛书记来咱们山省，是对咱们山省工作的一个肯定，我们作为山省班子的领导者，绝对不能在这方面丢脸，我听说葛书记一直很关心青年就业问题，咱们这次接待不如就以王书记为主，具体给葛书记谈一下我们团省委在下岗青年再就业之上做出的努力。”

孙泽宏的意见，让赵元顾眼中寒光一闪，这次他将葛书记请来，那就是给自己助威的，要是让王子君进行陪同，虽然影响不是很大，但是对于达到目的就会有影响。

但是要是拒绝这个提议，那就是将王子君给得罪了，赵元顾可不想得罪现在在团省委之中如日中天的王子君。虽然他因为资历不能竞争团省委书记，但是在四个班子成员之中，赵元顾还是能够感到王子君说话是最有分量的。

这个家伙真是够阴毒的，心中将孙泽宏骂了一顿，赵元顾就朝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赵孙两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王子君犹如隔岸观火，那可是清清楚楚，此时孙泽宏竟然要拿自己当枪使，王子君不由得一阵冷笑，要是孙泽宏不把事情弄到他的身上，王子君会一直这样冷眼旁观下去，但是现在么，王子君就准备给孙泽宏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教训。

“孙书记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让赵书记来更好，一来赵书记和葛书记有过共同工作的经历，谈起话来气氛比较轻松，葛书记就算是对咱们的工作有什么不满，赵书记也能够掩饰过去；二来下岗青年再就业那是咱们团省委共同领导的工作，由赵书记讲解，也是一样。”

赵元顾听到王子君开口，顿时用感激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对于他来说，这个机会是不容有失的，现在王子君又将这个机会换给了他，他自然是感激不尽。

孙泽宏皱了皱眉，又朝着霍相冉看了一眼，然后轻笑道：“还是王书记考虑问题考虑的比较全面，我完全同意王书记的意见。”

会议又在怎么接待等问题之上进行了研究，并将办公室制定的方案从头到尾推敲修改了一遍，这才各自散去。回到办公室的王子君，依旧显得很是悠闲，和他相比，不论是霍相冉还是孙泽宏，一个个都急匆匆的。

金锐恒因为主持接待工作，所以也列席了刚才的会议，在王子君回转办公室的时候，他这个办公室副主任也跟了进来。

“王书记，今天的会，孙书记可是有点不高兴啊！”在王子君办公室的椅子之上坐下来，金锐恒笑着朝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金锐恒接着道：“王书记，今天我到纪委那边去了一趟，正好碰到一个女人，说是要告霍书记的。”

王子君轻轻地抬起头，朝着金锐恒看了过去，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金锐恒却明白王书记要听下去。他清了清嗓子道：“我在纪委的接待室听了听，原来这个女人是下河村的，当年孙书记在那里当过两年小学教师……”

“金主任，现在咱们单位就已经有些乱了，你作为一个中层干部，更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对于单位不利的事情，绝对不能乱开口，知道么？”王子君朝着金锐恒轻轻地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知道，这个我明白，我就是想要将这件工作先向您禀告一下，让领导您做到心中有数。”金锐恒面容之上虽然露出了一丝惶恐的神色，但是他的心中却是一阵的欢喜，他清楚，有时候领导的话语，那是要反着听的。

王子君笑了笑，从自己的办公桌旦拿出了一小盒茶叶道：“锐恒，今天你来我这里，算是来对了，昨天有老朋友给我捎来了一盒好茶，咱们俩尝尝，看看是不是真想他说的那样，乃是当年的极品贡茶。”

王子君虽然喝茶，但是对于对茶道却是并不怎么研究，所以这秦虹锦带来的绝顶好茶，在他的手中，也就是用开水一沏了事。不过就是这样，一股股茶香，还是随着水汽，不断地朝着四周散布开来。

“好茶。”金锐恒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有点不敢肯定地道：“王书记，这茶最少也得一千块钱一斤吧？”

“我没有问。”王子君倒真是没有问，但是对于这茶叶的价格，他的心中倒也不是没有谱，金锐恒说的那个价格，倒是够他们两人喝的这一次。

金锐恒殷勤的帮助王子君的杯子之中添了水，然后笑着道：“王书记，咱们团省委之中，现在可都属老领导您悠闲了，现在无论是孙书记还是赵书记，一个个都忙得焦头烂额的，而且我还听说，有人在向省委捅事呢。”

作为办公室副主任，金锐恒的消息很是灵通，半个小时之中，就将近期所发生的事情给王子君汇报了一遍。

等金锐恒离开，王子君点着了一根烟，随着渺渺的烟雾，王子君的脸在这烟雾之中变得若隐若现。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再次拿起了电话：“天心，你帮我办件事……”

山省几乎每天都有来自上面部委的领导来视察工作，葛书记的到来对于山省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毕竟来的只是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而不是第一书记。

不过对于山省团省委来说，接待工作却是不容有失，在接机之时，为了表示对这位领导到来的欢迎，团省委在家的四位班子成员一起到机场迎接葛书记的到来。

葛书记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很是可亲。对于这位葛书记，王子君的记忆之中没有什么大的印象，这也说明这位葛书记如果没有太大改变的话，将不会成为以后政坛活跃的主角。

心中虽然对这位葛书记有一点的定位，但是在和葛书记握手之时，王子君依旧充满了笑容，那葛书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和王子君握手的时候，比之孙泽宏和霍相冉两个人更亲切了几分，更称王子君将山省领导班子的平均年龄又拉低了几岁，这很好。

在团省委一众干部的前呼后拥之下，葛书记被迎进了早就已经定下的宾馆之中，而在众人在宾馆的小会议室之中落座的时候，省委副书记刘传瑞在秘书的陪伴之下，快步走了进来。

“哈哈哈，葛书记，欢迎到我们山省来做客，你这次来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匆匆而过，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我们山省的特产才准走。”刘传瑞一握住葛书记的手，就笑呵呵地说道，他的话语虽然朴实，却让人感到很是温暖。

那葛书记对于王子君等人虽然保持着领导的姿态，但是面对刘传瑞，他却是热情的很，一面笑着和刘传瑞握手，一边道：“刘书记，我这次来可就是冲着您上次的话来的，那个时候刘书记您说山省的夏天最好，让我一定来玩，这不一有任务，我就主动选了咱们山省。”说到这里，葛部长又朝着刘传瑞开玩笑道：“刘书记，您可不能因为我吃的有点多，就让人把我赶出山省啊！”

“葛书记，我们山省小吃众多，别的都怕，那可就是不怕大肚子汉。”刘传瑞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一面笑呵呵地说道。

作为会晤双方最高级别的领导，刘传瑞和那葛部长将氛围搞得如此的热烈，接下来的会谈，自然也是和谐无比，一阵阵的笑声，不断地从小会议室之中传出。

刘传瑞在宾馆之中陪着葛部长一起吃了一顿饭，这才算是离开，从刘传瑞进门到离开，足足有三个多小时。刘传瑞作为山省的副书记，手中的事情，那可不是一般的多，就算是很多部委的重要领导到来，他也很少这样的接待，这充分显示山省和刘传瑞对于葛书记的到来显现的欢迎，也很是给足了葛书记面子。

随着刘传瑞的离开，有些疲惫的葛书记也在和孙泽宏等人谈了几句话之后，就示意自己也要休息。领导疲惫了，王子君等人自然是赶快告辞。

走出小会议室，王子君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他大多数的时候只是一个听众，但是陪着两位领导说话，也不是一件轻松地活计。

“孙书记，这一次葛书记对我们山省团省委的工作，可是很满意的。”赵元顾走在孙泽宏的旁边，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接着道：“他在和刘书记的谈话之中，可是对我们团省委的工作给了不少的肯定。”

孙泽宏轻轻地点头道：“是呀，是呀。”对赵元顾的话，孙泽宏只是应付，虽然被领导肯定工作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但是现在关键是这位葛书记和赵元顾的关系。

“赵书记。”就在两人说话之间，葛书记的那位秘书从楼上快速地跑了过来道：“葛书记有事情请您过去一下。”

虽然那秘书没有说什么事情，但是赵元顾本来就笑容满面的脸，更是变得灿烂了起来，他朝着秘书点了点头，就朝着王子君三人道：“孙书记，王书记，相冉，我先陪葛书记说几句话，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既然葛书记找你，你就快点去，别让领导多等。”孙泽宏手掌轻轻地握了握，嘴中却笑呵呵的朝着赵元顾说道。

不过在赵元顾的身躯轻快地消失在楼梯之下的时候，王子君却发现不论是孙泽宏还是霍相冉的脸，都有点发紧。

……

林沐阳翻看着手中的一份手写的文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份文件，是从信访局一个熟人那里复印来的，虽然原件已经被人压了下来，但是他依旧有能力给那些对自己展开围攻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

想暗中对我下绊子，哼，你们还太嫩了！这一次，也让你们知道知道我林沐阳的厉害。想到这两天朝着他铺天盖地而来的各种手段，林沐阳就气不打一处来。

纪检委有告状信，组织部有表扬信，而自己和李省长那篇救助者相同的文章，更是被传得沸沸扬扬，一切的一切，让林沐阳很是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虽然他相信这些小手段奈何不了自己，但是想到昨天碰到李省长之时李省长对自己淡然漠视的态度，他就有些心中发苦。要知道，这李省长以往是财政厅的老领导，每次见到他都是笑颜相待的。这一次，李省长虽然依旧温和的和他打招呼，但是他依旧能够感应得李省长态度之上的冷漠。

憋气的他，这两天倒也做了一些反击，但是却收效不大，现在好了，自己手中终于有一份重量级的东西，有了这个，就要狠狠的给那些不长眼睛的家伙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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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九章女人的泪男人的罪

“叮铃铃……”

就在林沐阳心里思索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林沐阳赶忙道：“我是林沐阳，您好。”

“沐阳，我是胡一峰。”电话那头，传来了胡一峰浑厚的声音。

知道电话是胡一峰办公室的电话，但是在确定是胡一峰而不是胡一峰秘书的时候，林沐阳那本来就提起来的精神，顿时又增加了几分，他不自觉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胡省长，您好。”

“沐阳，这两天你好像受了不小的困惑啊。”胡一峰声音不高，但直奔主题。

林沐阳对胡一峰，从心理上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此时听到胡一峰问，当下也不敢隐瞒：“胡省长，就是一些跳梁小丑，我没有放在心上。”

“嗯，那就好，沐阳，你要相信组织，相信自己，只要你自身没有问题，组织上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胡一峰对于林沐阳的回答显然很是满意，话语之中多出了一些勉励。

“谢谢胡省长。”林沐阳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顿时放下了很多，他和胡一峰打过交道，知道胡一峰是什么样的性格，官居高位多年，此人对于十拿九稳的事态度也是模棱两可，此时这么说话，足以说明此事已成定局了。

“我知道这件事可能让你觉得很憋气，说实话，我本人也很烦。不过，这些跳梁小丑也太自以为是了，这种小伎俩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么？”胡一峰说到最后，声音有些高亢。

“胡省长说的是，就是这些人喜欢自作聪明。”林沐阳一愣之间，随即顺着胡一峰说道。

“自作聪明的人，最终都是要受到惩罚的。沐阳，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必须要稳住，只要稳住，一切都不是问题。”胡一峰的电话只打了一分多钟，但是这几句话的意思，却是让林沐阳细细的品味了不少时候。

稳住，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应该稳住。心中慢慢的推敲着胡一峰的话，林沐阳慢慢地坐在了沙发上。

文件依旧铺在桌子上，但是林沐阳却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将那份复印好的文件轻轻地一合，随手就扔在了文件堆上。

既然胡省长已经打了招呼，他自然不会再去做什么了，尽管那种刀光剑影的报复会让他觉得很愉快，但是这种一时的愉悦和胡一峰的支持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胡一峰的话说的不是很明朗，但是意思却是明显的。那就是只要自己什么都不做，这个团省委一把手，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从烟盒里掏出来一根烟，林沐阳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凭着这些年他对胡一峰的了解，恐怕胡省长会在某个合适的时刻发飙一次，而发飙的对象，自然就是这些在自己身上搬弄是非的卑鄙小人了。

想想胡省长的作风，林沐阳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真是被气疯了，差点弄出来愈描愈黑的傻动作。还是胡省长说得好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什么也不做，能够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和林沐阳的悠然自得相比，团省委的一般人却是忙得手脚不着地，上午陪着葛书记参观了几个接待点，下午又要去山垣大学调研组织建设工作。

这些接待，因为早就有准备，自然是花团锦绣，有声有色的，不论是硬件基础设施还是材料汇报，都让葛书记频频点头，很是满意。而这次山垣大学的接待，更是费尽了心思，按照研究的意见，那就是要将山省最好的一面展现在葛书记面前。

王子君跟在一行人的中间，缓缓地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作为领导，葛书记自然是走在最前方，在他的左边，站的是赵元顾，右边是山垣大学的校长郑华石。

“郑校长，你们山垣大学的校园建设的不错么，在这里面走一圈，简直有一种逛公园的感觉啊！”葛书记并没有一直谈工作，他指着山垣大学小径四周一簇簇美丽的花儿，满是笑容的肯定道。

“葛书记您目光敏锐，一眼就说到了点子上，郑校长他们这届班子上任以来，那可是一手抓教学，一手抓校园建设，提出了不但要培养一流的人才，更要给学生一个优异的学习环境。”赵元顾一番话，不但回应了葛书记的问题，更是卖了山垣大学整个领导班子的好。

这两天，赵元顾精神振奋，异常活跃，用一个说话刻薄的话来说，那就是上蹿下跳，蹦跶得太欢了！尽管一直都是团省委四个班子成员都在陪着葛书记，但是实际上，赵元顾已经把主陪弄到自己身上来了。

“嗯，不错，非常不错，郑校长，我本人对于你们这种先进的办学理念，还是很赞同的。只是可惜，岁月不饶人，我是不能再回到这美丽的校园再上几年学喽！”

在葛书记的感慨之中，王子君一行人走进了会议室之中，此时在高低两层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老师和学生，主席台的上方，挂着一个大红色的条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葛书记莅临我校指导工作，更是给整个会议室平增了几分的喜意。

郑校长作为会议的主持者，一开始就要求学生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葛书记的到来。而伴随着这一阵阵的掌声，会议也逐项开始进行。

这个因为葛书记的到来而召开的会议，自然是以葛书记的讲话为主。葛书记不愧是从团中央来的领导，一开口就很是有水平，他虽然只是讲了三个方面，但却从这三个方面引申开去，有理有据的讲了九个小问题。

对于葛书记的理论水平，王子君还是有点佩服的，只是坐在下面的学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不耐烦了。

“葛书记，您刚才说团委就是先进组织，在社会生活中要起先锋模范作用，是这样的么？”就在葛书记讲得兴致盎然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参见这次会议的学校领导和孙泽宏等人，一个个脸色都是一变。已经对这次会议作了统筹安排的他们，很是清楚这发言提问的人肯定不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

既然不是他们提前安排之人，那这么一个突兀的声音绝对就是突发事件了。几乎在同一瞬间，孙泽宏和赵元顾的眼睛就犀利的朝郑校长看了过去。

郑校长的神色，也很不好看，他有些愤怒地朝着发言的方向看了过去，不过此时，这个发言提问之人并没有站起身来，在一片黑压压的学生中间找到提问者，又是何其的困难！

好在葛书记对于这个问题，倒也并不发憷，他轻轻地弹了弹面前的扬声器道：“这位同学说得好！共青团就是一个先进组织，它的一项重要职能就是把有志向的先进青年吸引凝聚起来，为党的事业源源不断地输入新鲜血液。同时呢，努力培养和造就一代又一代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社会主义新人。从这层意义上看，共青团就是一所名副其实的、为党的宏伟事业教育培养合格建设者和接班人的大学校……”

葛书记的回答很是圆满，这种理论问题太小儿科了，只是，正当葛书记讲得起劲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葛书记，你的愿望太好了，但是实际情况却有出入。我们山省团委就有人滥竽充数地混进去了！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坐在您身边道貌岸然的霍相冉！你问问他，当年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抛弃我们娘俩不管不顾，他要不要、该不该承担责任？！”

随着这一声尖锐的质问，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衣服从下面跑到了主席台上，而在这个女人的身边，更是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这一对母子的出场，刹那间，让整个会场上阴云密布，气氛很沉重。不论是主席台上的领导们，还是主席台下面的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然出场的母子两人，变得鸦雀无声。

而这之中，最平静的应该属于王子君了，他淡淡的朝着坐在他不远处，已经呆愣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霍相冉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了葛书记的脸上。

葛书记显然也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形，从客观上讲，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他对于自己的理论水平还是蛮自信的，一套一套的讲理论，让他滔滔不绝地讲上一两个小时，他也不至于发怵的。但是，论及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这种应变的水平还是有待于提高的，更何况现在牵涉到的这个人还是团省委的纪检组长霍相冉。

这么一想，葛书记就有些尿急。以往当职员的时候，他总是跟同事吹嘘自己的水箱好，除了爹娘的一份功劳，还与后天训练有关。他大学毕业之后刚刚上班时，办公室离公厕远，方便得跑路，相当麻烦，为了图省事，葛书记就少喝水，多憋气，于是练出来了。一口气可以憋一上午。

直到后来，有一年机关组织干部职工体检，医生煞有介事的说憋尿危害健康。现在的葛书记当时的小葛还琢磨着，这医生真不懂事。练憋尿功很重要的，当小职员用得上，当领导更用得着，特别是当小领导。因为小领导上边有大领导，大领导开会的时候，你小领导动不动就揪着裤裆拉链往会场外面跑，大领导就会有看法，说你小子水箱这么不能装，光会拉，说明你肚子里盛不住事，这样的人能干得了什么大事呢？所以水箱事小，事关重大。

这当然是笑谈。但是此时的葛大书记尿急却是难以忍受的。他迫切的期待那种如厕时畅快淋漓的轻松时光，尽管那是片刻的。但是此情此景，很不适合他抽身离开会场，只能暗暗的忍着，有了这么一个无法出口的感觉，这面孔就不自觉的耷拉下来了。

“大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说，说出来，就该惩罚一下这个陈世美的！”一声高喊，从学生中间响起，划破了大会议室的安静。

而随着这一声高呼，顿时就有不少人紧跟着大声喊了起来，意思无外乎是支持这女人，要这女人将事情讲清楚。

这些年轻的学生都是正义过剩，充满了激情的，在这一声声支援的高呼声中，葛书记等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同学们，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还要调查，等调查清楚之后，肯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葛书记毕竟是官场的老手了，呆愣片刻，就想起了回应之策，适时地敲了敲桌子，对着扩音器说了两句之后，就将目光看向了郑校长。

郑校长被葛书记这么一瞅，脑子也清楚了，镇静下来了，怪模怪样地坐在主席台上，脸色比死了还难看！

此时，这郑校长也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些头脑简单，像一帮无头苍蝇似的学生娃们疏散了，省得被有心人利用了，弄出来个聚众闹事的效果。如果弄出这等场面来，那他郑秋实可是吃罪不起的。好在郑校长在学校里很有威望，定了定神，就宣布会议结束了，要求各班学生有序退出会议室，并在十分钟之内到自己的辅导员办公室报到。

这些学生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此时此刻，也只好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本来乱哄哄的会场，慢慢的变得安静了不少。

“霍相冉，你看看，他是不是你的儿子……”那站在台上的女子看着学生们陆续离开，好像有些发急，直接朝着已经有些呆滞的霍相冉冲了上去。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才算看清楚了那女人的模样，女人的脸上虽然有不少岁月留下的风霜，但是那姣好的容颜，依旧还是能看出来的。

霍相冉闻之色变，他坐在椅子上，好一阵一言不发，脸色显白，有细汗渗出了额头。见女人变本加厉地冲上来，也不敢马虎，顾不上再去看葛书记还有在场人的反应了，几步来到女人的身前，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跟我走！”

女人被霍相冉死拉硬拽着离开了，和两人一起走的，还有那个孩子。随着三个人的离开，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尽管霍相冉快刀斩乱麻，一不做二不休地拉着那个女人离开了，但是，那脚步走得很是凌乱还是能看出来的。

看着狼狈离开的霍相冉，王子君的心中涌过一阵犹豫，自己做错了么？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和孩子的脸上时，又觉得这一切来得值！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霍相冉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出现今天这个让他万分难堪的局面，只不过是被自己善加利用了一下而已。

“葛书记。”赵元顾的这一句话，充满了怀疑和惶恐，虽然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情，但是让葛书记突然遭遇这种情形，却不是赵元顾愿意看到的。

葛书记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意味深长地朝赵元顾看了一眼，就离开主席台向外走去。跟着葛书记来的几个陪同人员，看到葛书记走了，也快速地跟了上去。

“这弄的都叫什么事嘛！”孙泽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但是他伸开双手，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模样。

葛书记走了，本来还有一天行程的葛书记，在和刘传瑞进行了电话告别之后，就不顾山省团省委一而再、再二三的盛情挽留，就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回去的飞机。但是这件事情留下来的影响，却是余波阵阵，并没有随着葛书记的离开而销声匿迹。

省委会议室里，在家的常委们齐聚一堂，他们都知道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而省委书记聂贺军那冷厉的脸色，更是让整个会议室没有半点的声音。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为了一个官位子，大家看看他们都弄出了什么！”聂贺军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一大堆的资料，被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这些资料，在开会之前，就已经印发给了每一个常委，此时每一个常委的手中，都拿着这么一份资料。

“表扬信，告状信，好啊，还来一个当场告状的！许部长，这就是组织部拟定的考核候选人么？！”聂贺军的目光，猛地投向了组织部长，怒声的喝问道。

作为一个重量级的常委，一般情况下，就算是省委书记，也很少当众对组织部长发脾气，但是现在，聂贺军有发脾气的理由，甚至他不发脾气，反倒会让在场的人觉得不正常了！

许部长虽然不算很强势，但也不是一个弱势的组织部长，可是此时，面对书记的雷霆震怒，他也只能屈服，诚恳地说道：“聂书记，对于这次考察对象的事情，组织部没有把工作做细做好，我作为一把手，请求省委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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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零章大家向前冲，我断后！

今天的常委会有些与众不同，因为这个议题太敏感了，会议刚开始，一把手就劈头盖脸地发了一通脾气，弄得大家心情都比较压抑，很需要放松，因为保持哪种态度比较合适，实在是太费脑筋了。虽然在会议室坐着别扭极了，但是所有的常委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出进进，抽空溜到会场外，抽支烟，说句话，透透气。因为此时，一把手聂贺军的脸比锅底还要黑呢。

“好了，批评不批评就别说了，对于这次要考察的人选，我也是同意的，要说批评，第一个应该批评的就是我们，不过有了这一次的教训，许部长，我们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回去之后做一个计划，要重新抓一抓咱们这些党员干部的思想作风建设！”聂贺军此时倒是冷静下来，他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站起来的许部长坐下。

胡一峰看着已经将自己的气势完全笼罩在整个常委会上的聂贺军，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苦涩。本来，他也可以像聂贺军这样跟着发一通脾气的。但是，霍相冉这件事情，却是已经指向了林沐阳，虽然没有人明确的点出来，但是在座的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又岂会将这种心照不宣的猜测说出来？谁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答案不是秃子头上的屎子—明摆着的嘛！

林沐阳的司机和那对母子接触过，林沐阳从信访局复印过那份材料，林沐阳……一个个铁证如山的证据，全部指向了林沐阳，这就让作为杨系山省大佬的他，只能嘴巴紧闭不能再说出任何解释来了！

朽木不可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里反复想着这样的话，胡一峰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没想到自己之前已经打电话提醒过、或者直接警告过林沐阳了，林沐阳依旧我行我素，竟敢如此大胆的把这么一件事给捅出来！

这叫什么？这叫弱智的小儿科！多亏自己还相信他年轻能干，肯定会前途远大呢。

此人不可重用。

心里万分窝火的胡一峰，轻轻地放下手里的笔，瞬间对林沐阳下了定论。尽管他不想做，但是他还是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压下去，毕竟这林沐阳乃是杨度陆的秘书，要是追究到最后给一个处分的话，那以后他见到杨度陆，那只能是无话可说了。

“聂书记，这件事情，性质十分恶劣，几乎在我省干部任用工作上开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先河，如果不做出严厉处理，恐怕日后会有很多人会了一个官位子，攻击对方会穷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的！”胡一峰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是那么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处理当事人，这几乎已经是所有常委在开会之前就已经估计到了的结果，但是怎么处理，处理到什么程度，却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事情。一双双目光随着胡一峰的发言，都朝着他看了过去。

聂贺军点了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他和胡一峰的看法是一致的，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情是一件小事，但是影响却是极其深远的，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跑步向前的小官员们纷纷效仿，将这种龌龊的竞争手段愈演愈烈的。

聂贺军从政多年，官至省委一把手，阅历和经验都极其丰富，他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你越不能做越不想做的事情，你得把它做得越大越响，大张旗鼓地做足文章，当然这只是在表面。在表现出坚决的态度和深深的愤怒之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之后，你就可以悄悄地进行一个小动作了，而这个接下来的小动作，不正是他聂贺军想要的结果么？

“不过，聂书记，我认为这件事情，咱们还应该冷静、低调的处理。既要给那些存着同样心思的人以震慑，更要把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了。”胡一峰把玩着手里的笔，又给聂贺军建议道。

严肃、低调，这就是胡一峰的态度，聂贺军细细品味着这两个词儿背后的意图，嘴角露出来一丝笑意。

“胡省长的意见我赞同，我看这样吧，霍相冉的事情，就当作一件单独的事件来处理，至于其他人嘛，”聂贺军说到这里，目光就朝着其他常委扫了一眼，接着道：“他们闹出来这一出不就是冲着团省委一把手这个位子来么？干脆让他们彻底断了这个心思，我的意见是，对于这几位同志，三年内不予提拔重用！”

聂贺军开始说话的时候声调不高，表情如常，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宽容的笑，忽然间就脸色一板，说出来的话就重如泰山了，这番话就像石头似的，一砸出来，全场震惊，刹那间就鸦雀无声了。

这一次对于几位当事人的处理意见，聂贺军没有按照惯例先民主、后集中地征求意见，而是一锤定音的将这件事情给做了一个了结：三年之内不予提拔。这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些眼看就要爬到坡顶的官员来说，那就是一个欲哭无泪、把肠子都要悔青的结果了。试问，在环环相扣的政治前途中，有几个三年能这么耽误得起哟！

齐正鸿一直没有开口，虽然胡一峰保住了林沐阳，而且看上去也保住了风度，但是齐正鸿心中很是清楚，在这件事情上，胡一峰却是向聂贺军低了头。

三年之内不予提拔，这个风头正劲的林沐阳这次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别看这林沐阳年纪不大，却相当了得。这种人有人脉，有前景，平时不吭一声，相当低调，其实很有能力，会办事，把自己分管的工作搞得热火朝天，欣欣向荣。就算他不争这个团省委书记，他们也有手段让林沐阳更进一步的。没想到这家伙关键时刻，居然失算了，整出来这么一出！现在倒好，聂贺军一说出这种话，那就意味着林沐阳至少要再等上三年的。

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又能怨得了谁呢？！人是需要有点忍耐力的，尤其是对于想要进步的干部来说。这与个人的心理素质密切相关。人的忍耐力是不同的，有的人特别能忍，有的人则不行，一个屁都憋不住，据他观察，大凡缺乏忍耐力的人都办不成大事，从修身养性的角度来讲，那就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的。

心中一阵恨铁不成钢的齐正鸿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

“聂书记，你看团省委书记的候选人是不是再考察考察？”作为组织部长，许部长在聂贺军做出三年之内不予提拔的结论之后，就知道这四个候选人在竞选团省委一把手的跑道上，全他娘的被淘汰出局了，沉思片刻，就对聂贺军轻声地问道。

此时的聂贺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此时见他一语说中自己的心事，心里还是很愉悦的。不过，此时的聂贺军却不能对这个正想瞌睡时，他就适时地送来一个枕头的组织部长表示感谢，而是脸色一沉道：“还考察什么？难道这件事情还闹得不够么？”

刘传瑞作为主管团省委的副书记，听聂贺军如此的表态，就不能不开口道：“那团省委的工作怎么办？”

“团省委领导班子里还有合适的人没有？”聂贺军轻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如果有的话，就让他先负责团省委的工作好了。”

团省委班子里当然有人，而且这个人是谁，在座的常委之中，大多数都是一清二楚，心照不宣的。因此，齐正鸿在听到聂贺军的表态之后，脸色就是一变，和林沐阳比起来，他当然不希望让这个人来主持团省委的工作！

“聂书记，王子君同志工作能力是有的，但是，毕竟是刚刚提拔副厅级半年时间，如果接任团省委书记的话，在资历上，就有点难以服众了。”在这个时候，齐正鸿可不想有丝毫的让步，一句话就把问题提到了桌面上。

“正鸿省长，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见吧，我的意思不是让王子君来当团省委书记，而是让他暂时主持工作。”聂贺军朝着齐正鸿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暂时主持工作，自然不需要看资历问题的，但是看着聂贺军脸上的笑容，齐正鸿的心里一阵苦涩。如果换成其他人主持工作，他还不至于顾虑重重，但是王子君这家伙就不同了，这家伙的手段层出不穷，说不定会整出点什么花招来呢，到时候，弄个转正的事情，几乎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他娘的，居然让这小子捡了个巧，弄了个渔翁得利，坐享其成了，这年头，真是什么狗屎运都有！心中念头闪动的齐正鸿，顿时觉得一阵胸闷。心里有种莫名的猜测充斥着，难道，这么多的弯弯绕儿，都和这个诡计多端的王子君密切相关？那也太可怕了！

……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么，赶紧把这个打算停止了，怎么还是让那个女人闯进去了呢？林沐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烦躁得想要骂人。

好不容易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电话再次拨了过去，随着电话的接通，他的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客气地问道：“华光老弟吗？我是沐阳啊，胡省长回来了没有？”

“胡省长还在开会，不过林厅长，这一次的事情，你可要做好准备，我看刚才胡省长去开会时，脸色很不好。”

林沐阳脸上的肌肉猛的抽搐了一下，努力的缓了缓情绪，这才心急地解释道：“老弟啊，麻烦你在胡省长面前给我解释一下，这件事，真不是我戳出来的啊。可千万别让胡省长误会了，我林沐阳一直很听领导的话，这种搬弄风雨的搅屎棍我是不会做的。”

“林厅长，你尽管放心。我肯定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你的意思告诉给胡省长的。不过，眼下的局势您也清楚，恐怕我要是急着为您解释，胡省长未必能听进去，就怕落得个此地无银三百两，愈描愈黑的结果啊。”

“嗯，华光兄说得对！事在人为，事在人为啊，这件事兄弟我就只能拜托给你了！对了，前两天有朋友送给了我两瓶外国酒，我看着不错，一会儿等你下班的时候，我让小杜给你送过去。”林沐阳对于这回答虽然很是失望，但是脸上还是满是笑容地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林厅长，依着咱俩的关系，哪里还用得着这个啊，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啊！”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是拒绝，但是语气比之刚才明显热乎了很多。

对于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林沐阳自然不会将这推脱之言当真，他呵呵一笑道：“老弟，你这可是见外了，什么你的我的，咱们是兄弟，除了老婆不能共享之外，我的就是你的，你要是再推辞，那就是没有将我当大哥呢。”

在电话里又客套了两句之后，林沐阳这才挂上了电话。不过他的神色，却是变得愈发的急躁了。虽然那华光知道的不太多，但是从他透露的只言片语来看，眼前的形势非常不容乐观哪！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办公室主任艾于嘉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那一股远远的飘过来的香水味，更是随着她的进门，刺入了林沐阳的鼻孔之中。

“林厅长，您听说了吗，团省委这次又出了一件新鲜事。”艾于嘉根本就不等林沐阳让座，就随意的在林沐阳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笑呵呵地说道。

对于这件事情，林沐阳比艾于嘉更清楚，如果要是以往，他还有兴趣和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虚与委蛇下去，但是现在，他丝毫没有这种心思。

“于主任，谁让你进来的？我这里还有事呢，你出去！”林沐阳嚯的一下从自己的老板椅里站起来，厉声的冲艾于嘉喝道。

艾于嘉哪里会想到自己才一开口，就把林沐阳的火气惹出来了？意外之下，竟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出去！”林沐阳看着艾于嘉，厉声的呵斥道。

在林沐阳的呵斥声中，艾于嘉脸色很难看地走了出去，林沐阳在秘书走过来关门的时候，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地道：“不经我的同意，谁也不要来我的办公室。”

等待的时光，是很难熬的，但是在这煎熬之中，林沐阳还是等来了他期盼已久的电话。看着来电显示之上那熟悉的电话号码，林沐阳快速的将电话拿了起来。

“华光，胡省长让我过去么？”林沐阳不等那边开口，就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道。

“林厅长，您的意思我给胡省长反映了，领导说让您好好工作。”电话那头虽然依旧很是客气，但是这客气之中，却是带着一种疏远的感觉。

好好工作？好好工作！反复品味着这四个字，林沐阳的心中越加的苦涩起来。在杨度陆的身边工作了几年，又踏上了领导岗位，对于官场上的这些寓意深刻的术语，林沐阳的心中清楚的很，好好工作这种意思，他当年也不是没有帮助杨度陆传达过。

好好工作，什么是好好工作？那就是说你安心在现在的岗位上好好修炼吧，其他的事情，估计已经没门儿了！

“老弟，你能不能给省长说一说，就说我有事情想当面向他老人家汇报。”林沐阳迫不及待的说完，握着电话的手，都已经有点颤抖了。

“林厅长，胡省长有事马上要出去了，我尽量给您反映，对了，今天我要陪着省长出去，没时间了。”随着一句再见，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嘟嘟的盲音在林沐阳的耳边不断地响起。

没有时间，没有时间！对于华光脾气很是了解的林沐阳，此时有的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丝的恐惧，难道说，胡省长真的抛弃了我么？

他用颤栗的手掌，再次拨通了电话，这一次拨通的，却是齐正鸿的秘书，不过得到的答案却是和刚才如出一辙，齐省长现在同样没时间。

不能在等待了，再等下去的话，恐怕自己就真的危险了！心中越加不安的林沐阳，决定直接去找齐正鸿。可是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个电话很短，但是听着这个电话，林沐阳整个人却一下子瘫痪在了椅子上。三年之内不得提拔，这对于雄心勃勃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头上。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他的意识却是清清楚楚的告诉他，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这个在常委办公室工作的朋友绝对不会告诉他一个假消息。

和自己的惨淡遭遇相比，一想起来那个最没有希望，最终却主持了团省委工作的王子君，林沐阳的心里充满了嫉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他和孙泽宏等人争得天昏地暗，不亦乐乎，这官帽子居然自动的跑到他的头上来了！

我不甘心，林沐阳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砸了出去，那紫砂杯瞬间狠狠的碰在了木棉花上，刹那间点点飞红，从空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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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一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王子君知道结果的时间，比林沐阳要早，在常委会结束的第一时刻，他就接到了聂贺军秘书的电话。电话那头以恭喜的口气告诉王子君，聂书记在常委会上提议，由他主持团省委的工作，目前，这个提议已经在常委会上通过了。

官场里的人说话都很含蓄，因为身处官场之中，是需要你有几分感悟力的。尽管秘书没把话点明说透，但是王子君仍然能感觉得到，这个电话是聂贺军授意的。

主持团省委的工作，虽然不是就任团省委书记一职，但是，在权力上还是差不多的。对于眼下的王子君而言，这个任命几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放下电话，王子君的心依旧没有平静下来，虽然这个结果是他最初设想过的。当这个设想变成现实的这一刻，心头的一丝激动仍然是按捺不住的。

轻轻地揉了揉眉头，王子君迫使自己平静了下来，现在这个消息，应该已经在省委大院内部蔓延传播了，他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不动声色。

“叮铃铃……”电话的铃声，突兀的响起，看了看电话号码，王子君接过电话热情的问候道：“欧阳书记，您好啊，有什么指示啊？”

电话那头，欧阳扬的声音里充满了热情：“王书记，现在你已经是真正的团省委书记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这也太低调了吧！”

王子君明白欧阳扬的意思，也没有分辩，只是笑着道：“嗨，我只是一个临时带班的，在真正的领导来之前暂时代理一段工作，有什么可卖弄的！”

“主持工作离转正也不远了，记住我的预言，我可是非常看好你哟！”

欧阳扬在电话里跟王子君说了一些恭喜的话之后，又笑着道：“今天许部长给我打电话，还说我慧眼识英才呢，真是推着不走非要挨鞭子，如果他当初按我的推荐去做，又怎么会在常委会上作检讨呢。”

王子君明白欧阳扬的意思，他呵呵一笑道：“欧阳书记，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天上掉馅饼，一下子砸住头的感觉，没想到，最终弄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我也没想到，不过这正好应了一句话，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有福不用忙，没福瞎慌慌啊！”欧阳扬和王子君说话显得无拘无束，毕竟现在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上，已经没有竞争性可言了，更何况欧阳扬对王子君还心存一份感激呢，若不是王子君出手，她的老公到现在还让她不胜烦忧呢。

“欧阳书记，过两天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轻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好啊，我随时等着王书记的召唤呢。”正坐在劳动厅办公室里的欧阳扬，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脸色莫名的一红，她不是第一次跟人说这种话了，而且说得十分坦然，但是现在，跟王子君这么一说，心里像是装了只小兔似的怦怦直跳。

今天这是怎么了？欧阳扬赶紧将心头的那一丝不自然压下去，心里却是情不自禁地想起来那张俊朗的笑脸。

让王子君来主持团省委的工作，这是欧阳扬最愿意看到的，不过，王子君一直对这个炙手可热的职位反应淡淡的，其他几个人，倒是在这场博弈中斗得不亦乐乎，十分的火热，这最后的结果太出乎意料了，欧阳扬突然觉得有些诡异，但是，让她说出哪里不对劲，又想不起来。

王子君并不知道和自己打电话的欧阳扬此时心中竟然会翻滚这么多的念头，在和欧阳扬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现在，不论是王子君的座机还是手机，很快就变成友情热线了，那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让王子君想要休息一下的想法，很快就变得不现实了。

这些打电话的，大多都是熟人，而且都是有一定地位的熟人，虽然有不少人只不过是点头之交，但是这并不阻碍这些人打电话过来。

恭喜的话，从电话之中不断的传来，面对这些恭喜声，王子君除了笑着谦逊之外，好似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王书记，你的电话可真是难打啊，我老郭可是打了五遍，一直占线，我不停的按重拔，这才接通啊！”一接通郭先为的电话，王子君的耳边就传来了郭先为爽朗的笑声。

作为组织部的副部长，郭先为的消息自然是灵通无比，笑呵呵的对王子君恭喜一番之后，郭先为接着笑道：“王书记，除了恭贺你高升之外，老哥还要给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八点，许部长要和你谈话，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哟。”

组织部长的亲自谈话，这个殊荣一般都是重要地市和厅委的正职才有这个待遇的，现在王子君只是主持工作，却让组织部长亲自出马，这充分说明了组织部对王子君这次主持工作的重视。

“谢谢老哥提醒，对了郭老兄，您今晚有没有时间，咱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喝两杯了。”王子君品味着郭先为话语之中的意思，笑着向郭先为发出了邀请。

“别人自然是要考虑，但是老弟你，那就算是挤时间也要来，不过说好了，这一次由我来作东，你要是非跟我争的话，那我就拍屁股走人了！”

郭先为以前虽然对王子君很是看重，但是内心里多少还有点组织部领导的傲然，毕竟他的位置比之王子君这个团省委副书记重要得多。但是现在，他几乎已经把王子君放在完全对等的位置上了。

对于这种小节问题，王子君并没有得意忘形，跟郭先为互相推脱了几句之后，王子君这才和郭先为约定了一起吃饭的时间。

汽车行驶在崎岖的道路上，蔡辰斌一言不发，手里的方向盘转得很是小心，但是那不时出现在道路上的坑坑洼洼，仍然让坐在车里的林树强明显的感受得到车子的颠簸晃动。

不过，和这坑洼不平的道路相比，林树强更在意的却是坐在后座上的王子君。现在的他，几乎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发配到冷板凳上去了。

早知道有今天，当年说什么也不得罪王子君！在王子君主持工作的任命下来之后，林树强只觉得内心里像引爆了一枚重磅炸弹似的，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那么瞎眼，没看出来此人日后会坐上团省委的第一把交椅呢？

想到团省委这十几天来的变化，林树强就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本来已经开始在林沐阳身上投资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么一个结果，那个原本已经是胜券在握的林沐阳，怎么就把煮熟的鸭子给放飞了呢？

王子君主持团省委工作，在听到省委组织许部长宣布的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树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掌声雷动，瞬间就响起来了，林树强掐了一下大腿有股肉疼的感觉，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主持工作，虽然不是团省委书记，但是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要想对付他一个办公室主任，那简直是大手捏蚂蚁，实在是太简单了。在这个消息传入林树强耳朵的瞬间，林树强就有一种厄运当头的感觉！

在这种感觉之下，林树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反抗，团结所有跟王子君作对的力量进行反抗！

林树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泽宏、赵元顾这两个比王子君资历老得多的副书记，但是，当他拐弯抹角的去探口风的时候，从这两个副书记那里，他只听到了两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本来在欧阳扬的时代还斗志昂扬的两位副书记，此时都好像斗败的公鸡一般，根本就不理会他的挑拨。而能够列席班子会的林树强更是吃惊地发现，只要不涉及两个人的切身利益，两个人对于王子君安排的各项工作，从来都是点头附和，根本就没有意见相左那一说！

随着进一步的打探消息，林树强这才知道两位副书记竟然被省委领导在常委会上钉上了三年之内不予提拔的钉子，怪不得现在这么温顺呢。

在感慨之余，林树强就发现刚刚上任几天的王子君，在团省委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欧阳扬，真正做到了一言九鼎，一拍即合，更有甚者，居然屁颠儿屁颠儿的开始向这位临时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有意靠拢了！！

看来，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在给自己的命运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之后，林树强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暗自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久的将来，自己就有可能被调到某个不重要的冷板凳上晾起来了。

只是，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捉摸透过的王书记手段太高明了，第一次下来调研，就让司机把他给叫上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听到这个安排之后，林树强的心思猛的跳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的机会好像又来了！做人是需要识时务的，更何况自己也是做官呢。这么一想，心里就下了决断，这一路上，他极尽办公室主任的责任，就像是一个最贴心、最虔诚的仆人一般，发誓要将王书记伺候得好好的。

“王书记，安平的同志停下来了。”看到前方带路的车停了下来，林树强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一直在闭目养神，此时听到林树强的汇报，这才睁开眼眸道：“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林树强答应一声，从车上下来朝着前面走来的人迎了上去。王子君看着林树强有点发福的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对于林树强，他并没有太大的好感，但是在这个时候，王子君却用得着林树强这种人。

林树强得罪过自己，这几乎已经是整个团省委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团省委之中孙泽宏和赵元顾基本上不管事情，霍相冉就更不用说了，可以说，自己已经将团省委的权力聚集在了一身之上。越是这个时候，王子君知道自己越应该安抚人心，林树强，就是一枚上好的棋子呢。

作为一个好的领导者，不但要有启用自己人的本事，还要有用好自己对敌的魄力和自信，用其所长，为我所用，也是一种政治智慧呢。只有把这两种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让其适时放光，那才是一个成功的领导。现在将林树强用起来，能看得出来，效果还是蛮不错的，团省委方面的人心，比之以前平稳了不少。

“王书记，安平地区的同志说再往前就不通公路了，他们想向您请示一下，是不是到立山镇去歇一歇脚？”林树强快步跑到王子君的面前问道，那脸上的汗珠子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没有擦。

“那就去立山镇吧。”王子君虽然已经给自己定了这次调研的目标，但是也并不想让下面的人为难。毕竟他也是从下面上来的，深知下面工作的一套。

立山镇虽然是镇，但是，也就是两条大街还像样子，在王子君等人的车进入镇政府门口的时候，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镇党委政府领导，就已经快步的迎了上来。

这次王子君来安平地区，主要是调研安平地区团市委的工作，安平地区对于王子君这位主持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还是给予了很高的接待规格，第一天的接待之中，就有主抓团组织的副书记主陪，而地区书记和行署专员，更是分别在中午和晚上陪着吃了一顿饭，规格还是很隆重的。

今天的调研，那位副书记本来还要陪着，却被王子君给委婉的推辞了，他这次来只是两辆车，一辆是安平地区团委书记鲁河亮带着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一车就是王子君等人。

对于立山镇的领导来说，团省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算得上是大领导了，因此，在迎接的时候，那都是打了十二分的精神，不过当他们看到站在他们面前的王子君之时，一个个还是本能的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这也太年轻了吧，如果不是鲁河亮适时的介绍，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今天要接待的团省委副书记，他们要恭敬接待的主角！

立山镇的镇政府驻地，是一座三层多高的土黄色办公楼，以前随处可见的灰尘都被擦掉了，办公室窗明几净。看来，在王子君临来之前的突击搞卫生，成效显著。办公楼还挂了一个大红的条幅：热烈欢迎团省委领导莅临检查指导工作。所有的这一切，都暗示着立山镇的干部群众，要有大领导到此视察了。

在镇政府二楼的会议室里，工作人员早就准备好了瓜子和水果。等王子君等一行人坐定，飘着香气的茶水更是迅速地端上来了。

“王书记，我们立山镇穷是穷了点，但是对青年团的建设，却是从来都没有放松过。小郭这个同志不但在工作上有两把刷子，而且还是个敢作敢为的男子汉呢。去年秋天的时候，我们这里发生了泥石流，小郭可是奋不顾身的救了两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呢。”立山镇的党委书记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声音很大，听刚才的介绍知道此人叫董昌刚。

被他介绍的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在董昌刚说到自己的时候，脸上还有点发红。要说接待上级领导本来没有他什么事情，但是因为来的是团省委的书记，他这个镇上的团委书记站的比副镇长还要靠前呢。

王子君听说这年轻人救了两个小学生，对于这小郭的好感平添了不少，他笑着和那小郭谈了两句话，就转身朝着鲁河亮道：“鲁书记，咱们身边从来都不缺少英雄，对于小郭同志这种行为，我们应该加大宣传力度，典型带动，可以起到拔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效果啊。”

“王书记，我一定严格落实您的指示，发动全市团干部学习小郭同志这种舍己救人的奉献精神。”鲁河亮恭敬地朝着王子君一笑，快速的表态道。

对于地方上的工作，王子君自然不会过多干涉，在鲁河亮表态之后，王子君就开始和立山镇的一众干部聊了起来。开始的时候，那位董书记和乡里的一班干部还光捡好听的说，但是谈着谈着，他们就发现，这位团省委的白白净净的领导，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对乡里面的情形也不是不明白，甚至在很多方面，比他们还要清楚呢。

这让本来还准备说得花团锦簇的董昌刚等人备感压力，说话之间，也不如刚才那么有意无意的唱高调了，脸上那热情却带着一丝虚假的笑容，也慢慢地变得诚恳而恭敬起来。

在王子君参观乡里团组织建设的时候，董昌刚轻轻地来到鲁河亮的身旁，小声的请示道：“鲁书记，今天的午饭您看……”

董昌刚虽然没有说完，但是鲁河亮却是明白他的意思，他虽然和这位刚刚主持工作的上司接触也不是太多，但是心中却已经感到了这位年轻领导的威势，不过好在这位领导还算随和，对很多问题，显得很是包容大度。

“让食堂好好整一桌，不要太油腻了。”鲁河亮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轻声的安排道。

董昌刚点了点头，赶忙朝着身后的办公室主任吩咐了两句。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在林树强等人的陪伴下，就已经坐在了镇政府食堂的包间里了。

以前上级领导来，立山镇政府也要搞卫生，但没有搞得这么细致和彻底。还有，以前来的领导，口味他们是熟谙的。有的领导喜欢吃杀猪菜，此类领导一来，乡里食堂必定要提前宰上一头猪；有的领导喜欢吃狗肉，只要政府食堂的师傅买狗肉，人们就知道是哪个领导来了；还有的领导喜欢野生禽类，他一来，乡里就忙活了！这些野物行踪不定，人手少了可能会空手而回，所以常常十几个人上山围追堵截，方才弄些野味回来。

但是今天，这个不声不响的领导的口味就难以琢磨了，谁知道像他这种级别的领导好哪口呢？

正当大家抓耳挠腮的时候，乡机关食堂的师傅出了个主意，让在场的大大小小的官员茅塞顿开，问题得以迎刃而解。这个整天煎炒烹炸跟锅碗瓢勺打交道的食堂大师傅，看着天天吃他做的饭的大领导们为难沉默的样子，心里不免着急，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都像得了肛裂似的，拉不出屎来了呢？还是掌控一方的大领导哩！

半天了见谁也不说话，就自作主张道：“这官都当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什么没有吃过？就上咱本地的！越土越稀罕，越稀罕才越好！土得掉渣才好呢。”于是，在一片欢笑声中，大家就将食堂大师傅的思路上升到了理论，大意是，这么做，既没有打肿脸充胖子之嫌，还显得比较客观实际。大家一致赞同，刚才的沉闷和沮丧顿时冰释了。

“王书记，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只有一些土特产，让您受委屈了！”董昌刚虽然是主人，但是此时就坐的人之中，差不多要数他的级别最低了。

“董书记，要说这一次，我们还是叨扰你才是，我们是客，你是主人，要是你再这么谦逊的话，那我们这些客人就有点坐不住了！”王子君轻轻地朝着董昌刚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有了王子君的调侃，饭桌上的氛围顿时轻松了许多。不过，董昌刚等人仍有些放不开手脚，依旧小心的伺候着，虽然他们很想活跃一下气氛，但是看着王子君那淡淡微笑之中好似隐藏着一丝丝威严的脸，这样的想法，又被他们给压了下去。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大有一副农家乐的特色。除了五彩虎皮茄子卷、溜肥肠、香辣虾、红烧鱼、耗油生菜、面筋包塞肉之外，还有四个大汤盆：牛肉炖土豆、酸菜炖排骨、猪肉炖粉条和鲫鱼豆腐汤。掺杂着辛辣的白酒气息，桌上还有随意摆放的食盐、胡椒粉、大蒜、辣椒酱、烧饼这些小东西陪衬着，王子君只觉得乡味十足，心里大呼过瘾呢。有那么一刻，王子君心里自嘲地笑笑，可能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土得掉渣的乡下人呢。

“董书记，咱们这儿离镇政府最远的村是哪个村？”王子君边吃边聊，很是随意的朝着董昌刚问道。

“是百家寨，那里离咱们这里有二十多里的山路，很是难走。”董昌刚赶忙将筷子放下，快速地回答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继续吃饭。董昌刚看到王子君没有再关注这个问题，也将又提溜起来的心思放了下来。

一顿饭因为王子君不喝酒，大家自然就少了敬酒倒酒的程序，吃得很是痛快，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王子君就让林树强将鲁河亮找了过来。

“王书记，您找我？”鲁河亮根本就没有休息，在办公室里一边等着王子君，一面和董昌刚等人闲聊。一听说王子君找他，就赶紧赶过来了。

“鲁书记，咱们等一会儿到百家寨去看看。”王子君扔给了鲁河亮一根烟，笑着说道。

鲁河亮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领导居然要去百家寨！尽管他不知道这个村子到底在哪里，但是心里却是一阵没底儿。作为团市委书记，他很是清楚下面的情形，要是这位领导问起村里团组织的建设情况，恐怕这次接待就会搞砸了！先不说别的，他用脑袋想就能想出来村里的团组织建设是个什么样的现状：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儿，什么叫精神文明建设？那都是天一黑，爬到自家床上搂着自家老婆从事造人事业去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团组织建设？

这么一想，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快下来了！

“王书记，这个……我听昌刚书记说，这个百家寨离这里还有二十多里的山路呢，恐怕一下午的时间回不来呢。”

“不要紧，要是天要留人，咱们就在那里住一晚上嘛。”王子君看着脸上有些迟疑的鲁河亮，轻轻一笑道：“我想到那里去看看。”

鲁河亮见王子君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什么，赶忙去找董昌刚让他去安排。

董昌刚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要去百家寨，心中虽然埋怨这位从领导胡折腾，但是对于王子君的吩咐，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从立山镇到百家寨只有四五里的路可以通车，过了这四五里，那就只能靠脚走或者是牲口驮了。在车子被迫停下来之后，董昌刚就在此朝着王子君劝道：“王书记，从这里到百家寨，还有十五六里的山路，要是光靠脚走的话。”董昌刚说话之间，轻轻地搓了搓手，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王子君看着这四五尺宽的上山通道，又看了看董昌刚那有点闪烁的眼神，心里哪里会不明白这位镇党委书记的打算呢，他压根儿就不想让自己去百家寨！

此处虽然不通车，但是对于乡里工作并不陌生的王子君却清楚这里一定有其他的交通方式，只不过现在这位镇党委书记不想提供而已。

“既然百家寨的老乡能够在这里生活，咱们走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王子君笑了笑，迈步就朝着山上走去。

林树强看到王子君迈步上了山，也紧跟着走了过去，鲁河亮一向在市里面工作，对于乡干部的小手段倒不是很清楚，不过此时王书记既然已经朝着山上走了，他自然不能落下，当下赶忙跟着王子君走了过去。

“董书记，您看着这可怎么办？”小郭站在董昌刚的身后，看着已经开始上山的王子君等人，有点担忧地问道。

“怎么办？还能够怎么办！既然领导要去，那就让他去，百家寨的情况也不是咱们造成的，就算他去了又能怎么样？动动嘴皮子发号一下施令就能解决问题了？”董昌刚没好气的一挥手，跨步朝着王子君等人跟了上去。

小山不是很高，但是却有些陡，开始的时候，林树强还能够跟得上王子君的步伐，但是走了四五里路之后，林树强就觉得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了。可是看着在前方走着犹如走在平地上的王子君，林树强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一天最热的时候，但是行走在光秃秃的山道上，一行人还是渴得嗓子都快冒烟儿了，又走了两里路程之后，董昌刚再次道：“王书记，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路越往后越难走，要是天黑了，这山上还有点不安全。”

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道：“咱们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了，怎么也不能山高九仞功亏一篑吧，还是走走吧！”说话之间，又迈步朝着山上走了过去。

夕阳开始有点西斜的时候，王子君等人这才来到了一个百家寨，这百家寨虽然号称百家寨，但是那稀稀落落的房屋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百户人家的样子。在王子君等人进村的时候，本来只有孩子和老人的村口，一会时间，就多了不少的人。

“董书记，您怎么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一看到董昌刚，就快步的迎了上来，他的穿着在这些人之中，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但是，那不知道哪一年的绿军装，也布满了补丁。

“老赵，这是咱们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你快点找个地方让领导们休息休息，另外，再找人弄两壶热水来。”董昌刚朝着那人点了点头，就沉声的吩咐道。

那老赵满是敬畏的朝着王子君等人看了一眼，搓了搓手也不说话，答应一声，就快步的朝着村子里走了过去。

“王书记，老赵是百家寨的村长，当过两年兵，也算是百家寨见过世面的人了。”董昌刚朝着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的体质虽然不错，但是这么长的山路走下来，也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在村长老赵的带领之下，王子君等人在一间半旧的石屋里坐了下来。

这石屋虽然有些破旧，但是一进去却有一股阴凉的感觉。不过，这石屋的主人显然没有招待过这么多的客人，虽然已经将家里的全部椅子都拿了出来，但是依旧只够四个人坐的。

“王书记，这里条件比较简陋，您多担待吧。”董昌刚拿起一块毛巾将椅子反复的擦了擦，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着对董昌刚道了谢，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心中清楚，要是自己不坐的话，鲁河亮等人那是绝对不会坐下来的。就在他坐下之时，那姓赵的村长，已经端着两个有点发黑的暖壶，快步地走了进来。

在这村长眼中，董昌刚差不多就是最高的领导，可是此时，董昌刚董昌刚却是站在那里和一个坐着的年轻人说话，这让老赵一时间就有点发呆。

莫非，这个年轻人的官比董书记还要大不成？

老赵看到书记都小心的伺候着，自己更是战战兢兢，虽然他当过三年的兵，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但是这些年的村中生活，却是让他逐渐抹去了身上的锐气。

开始的时候，只要这个年轻的领导问话，老赵的心中就有点打转。不过随后他发现，不论他回答的怎么样，这个看上去让董书记都尊敬不已的年轻领导，都对着他微笑，好似并没有丝毫不满意一般。

“老赵，你们村你觉得现在最缺的是什么？”王子君端起茶壶往老赵的杯子里添了一些水，轻轻地笑着问道。

最缺什么？老赵自然知道缺什么，但是他不敢实话实说，万一哪句话不合适，以后免不了会挨董书记一顿批评的。给镇上抹黑的事情，他可不敢干。更何况上面下来的领导干部，也不一定会给解决问题，说了恐怕也是白说。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是老赵的直觉却一个劲的告诉他，说不定这个满脸微笑的年轻领导，就是来给解决问题的。要是真的能够将村里的一大难题解决了，就算不让他干这个村长，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那也是值得的。

“老赵，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当着王书记，你想啥呢？”董昌刚说话之间，朝着老赵笑了笑。

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一皱，对于董昌刚的插话，他很不喜欢，董昌刚的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他呢？这分明就是在提醒老赵：有些话你最好不要说！

不过，王子君并没有说话，这次他之所以要来百家寨，并不是随性而至，他来这里，那是揣着一定的目的来的。老赵说与不说，其实都没什么关系，他要的还是亲自看一看的。

老赵从董昌刚的口中，能够感受到镇党委书记的不安，他心中念头转动之间，目光还是落在了王子君那年轻的脸上，看着这张和蔼可亲的面容，老赵情不自禁的将心里的一丝顾虑给忘到脑后了。

“王书记，要说我们村的问题还真是不少，我觉得最迫切的，就是能给派来个教学问的老师，村里的娃娃，不能不上学啊！”

在王子君问话的时候，鲁河亮就觉得很是紧张，他心中清楚这村子里存在的问题太多了，要是王书记有一些不满意的话，这对于自己就是非常的不利。最怕的就是这位年轻的书记回去之后弄一个文件进行批评之类的，那更是麻烦多多了。

可是，在听了老赵的回答之后，鲁河亮虽然有心理的准备，但是仍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大锤击打了一下。村中没有教师，孩子上不了学，这主要责任虽然不在团市委，但是要是生拉硬拽的追究起来，也不是没有干系的。

“王书记，这件事情……”看着王子君的脸，鲁河亮赶忙就想要解释。

王子君朝着鲁河亮摆了摆手道：“河亮同志，我能够理解，这样的地方，是很少有人愿意来的。”

听到王子君如此说，鲁河亮和董昌刚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看似小事，但是王子君要是揪着不放的话，他们俩那绝对会很被动的。而现在王子君理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和两人相比，老赵的心里隐隐的就有些失望，心里更是为自己的直言相告有点后悔，怎么也不看看人就把实话说出来了呢，真是太莽撞了！

“老赵，村小学在什么地方，咱们去看看。”王子君看着老赵的神色，对于老赵的想法，他心中清楚的很。不过对于这些，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就朝着门外走去。

对于县乡的干部来说，最怕的就是打没有把握的仗，而迎接检查，他们更是怕突然袭击，现在王子君没有半点预兆的要去村小学去看看，这又让董昌刚和鲁河亮的心再次提溜起来。特别是董昌刚，此时就感到自己对于这个年轻的领导，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升起了一丝的畏惧。

百家寨村的小学只有三件破旧的屋子，风雨的痕迹让这座学校就好似一个久经风霜的老人，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模样。这学校猛地看上去，和村里的人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有那破旧的大门上用红笔写的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宣传标语，让人看了还觉得这是一所学校。

当王子君跨入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并没有放学，几十个孩子都趴在用石板搭成的课桌上，大声的朗读着。领着学生学校的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消瘦汉子，他坐在讲台的前面，正给学生讲着什么。

董昌刚快步的上前，想准备通知那老师一声，却被王子君一把拉住了，他站在教室之外，听着那长短不一的朗诵之声，神色陷入了沉吟之中。

“王书记，百家寨村实在是太偏远了，虽然我们做了不少工作，但是愿意来这里的老师还是寥寥无几的……”董昌刚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低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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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二章荣誉需要张冠李戴

王子君摆了摆手，示意董昌刚不用再说了。这时那些朗诵的孩子，已经将一篇语文课文朗诵完毕，作为他们老师的中年汉子从自己椅子旁边拿出了一个木棍，拄着那棍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二年级先写作业，现在上三年级的课。”男子说话之间，拉起椅子挪了挪。而在这挪动椅子之时，王子君方才注意到这男子的腿有些残疾。

就在那男子准备讲课的时候，有学生发现了王子君等一行人，老师看着窗外站着的众人，也将手中的课本放了下来。

“严老师，上面的领导来了。”村长老赵看到这老师将目光看向自己，赶忙朝着那老师大声地说道。

那严老师对于这种事情，显然很少遇到，在老赵喊了之后，足足顿了半分钟，这次步履艰难地朝着王子君等人挪了过来。而在他这走动之中更是让人对他那受伤的腿感到了一丝丝的惋惜。

“严老师，您还是先上课吧，我们就是来看看。”在那严老师的腿要挪下讲台的时候，王子君快步的迎了上去。此时的王子君迎上去，心里没有丝毫作秀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就应该迎上去的。

严老师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干部会搀着自己，更没有想到他会将自己重新送到讲台上。虽然他对乡干部接触的不多，但是对于乡里的一把手还是有印象的。

当他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董昌刚的时候，却发现以往意气风发的董书记，此时正在朝着他摆手，那意思就是让他按照这个年轻干部吩咐的去做。

王子君把严老师重新扶到座位上之后，就朝着教室后面走了过去，教室里根本就没有凳子，他只能够站在那里。

林树强看到王子君站在那里，也赶忙跟了过去，虽然他很想给王书记弄一张凳子坐，但他还是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能当上团省委的办公室主任，他也是一个识时务者，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光顾及领导是不是舒坦的。

那严老师虽然心中充满了忐忑，但还是将课上了下去。王子君在前世之中也是老师，对于教学的好坏他一听就能够听得出来。这严老师虽然教的不是深入浅出，但是课程上的很认真。

山里的学生娃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对这些突然的来客很是惊异，但是很快，就把心思放在各自的学习上了。百家寨小学的课堂，和以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王子君一动不动地站在教室后面听课，虽然他人在教室里，心思却已经盘旋在九天之外了。这一次他下来调研，并不是随兴而至的。他想通过这次调研活动，作为新官上任打开工作局面的一个主抓手的。

对于这次调研将要遇到的情况，王子君心里早有预料，但是，他没想到，视线所及之处，比自己设想的还要差了几分。

高高兴兴地下课了的学生娃，将王子君从沉吟之中惊醒过来，而此时，那位严老师也在村长老赵的搀扶下，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王书记，这是我们村的严老师，在村小学教书将近二十多年了！”老赵看到王子君的目光朝着严老师看了过来，就赶忙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消瘦而一脸疲惫的汉子，王子君轻轻地伸出手和他带着粉笔尘灰的手握了握，诚恳地道了：“严老师，您功不可没啊！辛苦了一天，您先休息吧。”

在走出教室之时，董昌刚快步的来到王子君身边道：“王书记，因为财政吃紧，镇里对学校投入不够，我向您检讨！”

“董书记，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咱们以后再说吧。”王子君朝着董昌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表态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因此，离开百家寨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尽管王子君一再表示客随主便，简单吃点就行了，百家寨的村长老赵还是让老婆从家里的钱匣子里摸出来二十块钱，到村里唯一的代销点买回来两窄条五花三层肉，又杀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王子君他们在村长老赵家的院落里坐着，老赵的婆娘就在院子里支着的一口大锅前做饭。好久没有如此深入的下基层了，王子君饶有兴趣地看着老赵家的在锅灶前忙活。

看上去，老赵家的刚买的这块肉是带皮的，老赵家的麻利地把它切成均匀的长条，加上花椒大料、蒜瓣葱段，用白水清煮。她没有炝锅，一是为了省点豆油，二是觉得肉里存着肥油，慢火煎熬后，油星子自然会抽身而出，一颗颗泛起，汪在汤面上。当油星越聚越多，汤面有了星空的迹象时，老赵家的从自家的腌菜缸里捞出几棵酸菜，切成丝，投进锅里。美艳的肉条和暗淡的酸菜在炉火的煽动下，开始了不间歇的亲吻。

肉香味飘出来了，汤汁也逐渐缩紧了，这时，老赵家的又从灶屋里拿出来一绺白胡子似的粉丝撒进去，看着它由僵硬变得柔软，通体透明，像一缕缕光把汤照亮时，就欢天喜地的把汤锅从火炉上撤下来了。

这边的肉片酸菜粉丝汤刚刚做好，那边临时支起的一个小锅灶里的小鸡炖山菇也咕嘟咕嘟的冒热气了，香味扑鼻而来，老赵和老赵家的脸上十分欣慰，就像被阴雨笼罩了多日的人突然看见了太阳一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几个人围在锅前，一碗连着一碗地畅快地吃，手里拿的是老赵家自个儿蒸的枣花馍。可以说，这道老赵家做的肉片酸菜粉丝汤，是王子君在任何一个装修豪华的大饭店里都未曾吃到过的。

因为吃饭的气氛非常好，鲁河亮和董昌刚等人也没有了请王子君吃饭前的忐忑，王子君朝着老赵轻轻一笑，直截了当地问道：“赵村长，有酒没有？如果有酒就叫给严老师，咱们好好喝两杯。”

“有酒，有酒！”老赵没有想到省里来的这位年轻的大领导这么的随和，竟会给自己要酒喝。当下赶紧答应道：“不过没有什么好酒，都是自家酿的粮食酒。”

“粮食酒好啊，味道醇厚，够味啊！”王子君一摆手，笑着说道。

董昌刚没有想到，在乡里吃饭时还滴酒不沾的王书记，居然会在这个穷苦的小山村里主动要酒喝。尽管他来百家寨的次数不多，但是这百家寨究竟产的是什么样的酒，他心中却也知道，想到那一喝就有点发苦的酒，他就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来的时候不捎两瓶酒过来呢。

不过，随着王子君很是自然的将一杯酒喝下去，董昌刚的心登时就放下了大半。桌子上的菜除了炖得香气扑鼻，被一个粗瓷砂锅盛着的小鸡炖山菇，一盆肉片酸菜粉丝汤，还有老赵的婆娘匆忙整出来的水煮花生米、韭菜煎鸡蛋等家常菜。

更让董昌刚欣慰的是，在吃饭的过程中，王子君几乎就没有问乡村两级的工作问题，虽然也没有闲着，但是说的都是一些随意的闲话。

面对王子君，开始的时候，老赵和那严老师还有点放不开，但是随着一大通老酒喝了三分之一，两个人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之所以能够放松，一来是因为王子君的随意相待，二来也是因为几杯酒下肚，气氛轻松了许多。

在和王子君的谈话之中，老赵也发现这位年轻的王书记并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相反，对于村里的很多情况，倒像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似的，心里亮堂着呢。

“王书记，我敬您一杯，要不是董书记说您是从上面下来的大领导，我还觉得您是镇里下派到我们这里的包村干部呢。”老赵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敬了一杯，笑呵呵地说道。

董昌刚一皱眉，赶忙朝着王子君看去，却见王子君也端起杯子和老赵碰了一杯，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

百家寨的粮食酒虽然不好喝，但是酒精的度数却并不高，王子君喝了几杯，头脑却依然清醒着。等老赵坐下之后，王子君呵呵一笑道：“我虽然没有在咱们乡里呆过，但是在其他地方，也干过两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么。”

说话之间他拿起酒杯朝着严老师看了一眼道：“严老师，听老赵说你在咱们村的学校教书将近二十年了，我什么也不说了，来，咱们端一杯！”

严老师显然不是多嘴饶舌之人，来到这个场合后，很少说话，不过看着王子君端来的酒杯，严老师的眼中，还是有些晶莹在闪烁。此时的他，已经从谈话中知道了王子君的身份，团省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那就是和副市长差不多一个级别的领导干部了，而现在，他不但没有摆任何的官架子，还如此令人感动地给自己敬酒。

“谢谢王书记。”将自己心中的激动压了一压，严老师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老赵端起酒杯给王子君和严老师满上之后，已经有些放开性子的他感慨地说道：“王书记，董书记，你们不要觉得我老赵说话有些自己人夸自己人，说实话，在这百家寨里，我最佩服的是严老师，最感激的也是严老师。要不是严老师，别说现在这些学生娃了，就是以前的那些小子，也都没有地方上学去啊！”

“老赵，你当着王书记说这些干什么嘛。”严老师朝着老赵挥了挥手，想要阻止老赵接着说下去。

“严老师，你别阻止我，我就是想说说自己的心里话。王书记，您不介意听我说两句吧？”老赵有点摇摇晃晃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王书记，您不会介意我说这些吧？”

王子君看着明显有些醉了的老赵，轻轻一笑道：“在这里，你是地主，我怎么会介意？再说，我也喜欢听一听。”

“看看，王书记都不介意，严老师你还阻止我什么？这些话其实我老早就想给你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今天趁着王书记在这里，我必须把心里的话给你倒出来了。严老师，我们百家寨的老少爷们，都记得你的大恩大德，自从你来到我们村里后，你是掏心掏肺的对孩子们好啊。前些年，你本来是有机会调走的，都怪我去找你，把你留下来了，你当时，你怎么就不狠狠心一走了之呢？”

“你要是走了，现在也应该在城里面过了，说不定都住上楼房了，你要是走了，也不会为了救那三个孩子，让泥石流的石头将你的腿给砸折了……”

说到后面，老赵就有点呜咽了，但是在座的人，却是没有一个人笑话他，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这般的模样，王子君的心中有的更多的是感慨。

不过在严老师劝老赵的时候，王子君的眼眸却是轻轻地迷了起来，他看向的，已经不是老赵，而是坐在老赵不远处的董昌刚。

董昌刚此时，却有点坐立不安，而王子君的目光，更是让他的额头不断地冒冷汗，虽然王子君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心中有鬼的他却已经明白王书记应该已经对那件事情产生了怀疑。

“王书记，我……”董昌刚想要说话解释一下，但是在喊了王子君一声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话好给王子君说。

王子君摆了摆手，没有让董昌刚说下去，这已经够了，他心中的怀疑，此时已经得到了证实。

鲁河亮看着王子君那有点严肃的神情，也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这之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知道，王书记这下不高兴了！

“王书记，我老赵不喜欢求人，但是我还是想要求您一下，能不能让严老师转正啊，他这代课老师当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王子君没有点头，也没有表态，只是让人扶着老赵去休息，而随着老赵的离开，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压抑了。

老赵醉醺醺地走了，这一场在农家小院里的酒饭，也随着老赵的女人端上来的一锅面叶汤，匆匆的结束了。村民的住处虽然紧张，但是有董昌刚在这里，老赵自然是费尽心思给安排好了。

王子君的住所，就安排在一户比较富裕的农户家里，被子看起来是村民新做的，听说是准备给闺女出嫁准备的。虽然布料是自家织的粗布，但是因为趁着落山的夕阳晾了晾，倒也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到底是新棉花呢。

直到老赵醉醺醺地去睡，王子君也没有说什么，可越是这样，鲁河亮和董昌刚的心里越是不安，还不如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呢，越是这么不动声色，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没有在王书记那里翻过去呢。

当老赵提出请王子君给严老师解决了这个民办教师的身份时，鲁河亮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王子君将这个话提出来，他肯定会马上点头答应下来。

可是偏偏，这王书记什么也没有说，这让鲁河亮心中充满了忐忑。不过他随即又安慰自己，这种民办老师的事情，别说是在他们地区，就是在全省都不少，领导们对于这种问题，早已是司空见惯了，应该不会深究的。

和鲁河亮相比，董昌刚却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来转去，他心急的倒不是严老师转不转正的问题，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此时的他，恨不得在自己打自己两个嘴巴子，要不是自己多嘴介绍小郭，又怎么会捅出来一个张冠李戴的娄子呢？

去年的泥石流究竟是谁救的人，作为立山镇的党委书记，他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为了讨好小郭的叔叔，他才让人来百家寨做工作，把这件事情安在了小郭的头上去了。

没想到，这百家寨的村长老赵又旧事重提，重新给王书记说了一遍，这就把先前的渲染给戳破了！还是那场泥石流，还是同样的救人事件，这施救的英雄却被自己不知不觉的易主了！这王书记会不会听进心里了呢？

最好是别放在心上，要是这耳朵进，那耳朵出就好了。董昌刚知道，这位年轻的团省委书记跟自己并没有太多的隶属关系，但是有一点他也是明白的：只要这位领导动一动嘴，那想要拿下自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地区和县里的领导，不会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党委书记，非要和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领导交恶的。

犹豫再三之后，还是下定决心，这件事，他得把握一下主动了！想好之后，就偷偷的来到王子君所居的院子里，想跟他谈谈！

就见王子君的房间里正亮着灯，灯光下的王子君，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房东聊天呢。

“王书记。”鼓足了勇气，董昌刚最终还是决定走上这一遭，他一边轻轻地敲了敲王子君房间的门，一边轻声地叫道。

蔡辰斌和王子君住在一个房屋里，听到董昌刚的喊声，就直接将门打开了。董昌刚看到坐在床上的王子君，不知道怎么心中就有点发颤。

“董书记来了，坐。”王子君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朝着董昌刚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来。

“我来看看书记您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董昌刚小心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这里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董书记你费心了。对了，明天咱们走了之后，住宿的费用董书记你可不能少了人家的。”王子君朝着董昌刚笑着道。

“自然，自然，我们绝对不能让群众吃亏的。”董昌刚连声点头，对于他来说，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在这位王书记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也好给自己争取一点印象分。

那房东在董昌刚来了之后，就大气不敢出一声，本来他只是觉得给自己烟，和自己聊村里收成的年轻人只是一个从省里来的普通干部，现在看董书记小心翼翼的模样，这年轻人的身份可比自己想象的高多了。

“不用不用，就是住了一晚上，没啥的。”房东本来不敢开口，但是听到两位领导提到自己家的事情，当下赶忙摇手说道。

“老何你也不用推辞，住店还要交钱，你推辞就是想撵我走了！”王子君朝着那房东轻轻地一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已经将王子君往上联想的房东，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是连连的说，自家的房子客气什么客气什么呢。

王子君目视着董昌刚，董昌刚眼中的闪烁，自然是瞒不了他，他轻轻的挥手道：“董书记，正说跟你聊聊呢，别站着了，坐吧。”

董昌刚惴惴不安地坐下来，他以往也不是没有见过上级领导，就是面对市里下来检查的主要领导，他也能理清思路，出口成章的。但是，如今面对这个平易近人性格随和的年轻领导，头上倒像是戴了个紧箍咒似的，大脑根本就不听自己指挥了！

对于乡里的干部，王子君并不陌生，他和董昌刚谈乡里的经济发展，谈乡里的工作，甚至还提农村工作两台戏，计划生育宅基地。面对王子君的侃侃而谈，董昌刚也放松了不少，心里对于这个年轻的领导，更是增加了几分的佩服。特别是王子君在乡村经济方面做的几个论述，更是让董昌刚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要说对王子君这么年轻就成为厅级领导，董昌刚心中没有不服那是假的，但是现在听着王子君的讲话，他又觉得，就算这个年轻人是有背景的又怎么样，人家本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书记，您是不是也在下面干过？”董昌刚抬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王书记以前也当过乡里的党委书记，不过不是在山省。”坐在旁边鼓捣游戏机的蔡辰斌插嘴道。

王书记也当过乡党委书记？这一点倒是董昌刚没有想到的，在他想来王书记这么年轻就高居官位，应该是从上面空降下来的。

“王书记，我要给您检讨，我们镇里的工作没有做好，我向您保证，在以后的工作之中，我们一定会更加的努力，千方百计的把镇里的经济建设和义务教育抓上去。”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董昌刚又开始检讨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董书记，你有这个心思就行了，不用在这里给我表什么态，就算你表态表得再好，我也提拔不了你，我不能抢了你们组织部长的工作啊。不过，有一句话还是想跟董书记共勉吧，为官一任，即使不能造福一方，至少也得为老百姓办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才能心安哪！”

王子君的玩笑话，董昌刚也跟着笑了，看着王子君还有兴趣跟自己开玩笑，董昌刚的心又放下了不少，暗自思忖，说不定这王书记根本就没有看出来破绽呢。

董昌刚又坐了一会就走了，那房东在董昌刚来了没有多大一会就离开了。房间里随着董昌刚的离开，就只剩下了王子君和蔡辰斌两个人。

“王书记，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蔡辰斌看了看表，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辰斌，我让你打听的那件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王书记，我问了，去年立山镇也就发过一次小型的泥石流，严老师的那条腿就是为了救三个学生成了那样，其中被救的人之中，就有一个是咱们房东的女儿。”

王子君拿了一个烟，静静地吸了起来，蔡辰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书记，这件事情很明显，那小郭根本就是占了人家严老师的功劳。”

“这个我知道。”王子君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蔡辰斌看着沉吟之中的王子君，心里就有些不明白，一直一来，王书记处理起事情来，一向都是言必行，行必果，雷厉风行的，就算面对上级的领导，也很少见过他这般的犹豫不决过，现在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镇党委书记么，只要王书记开口，就算是地区的区委书记，也会给王书记一个面子的！

“睡吧。”王子君将烟轻轻地在砖墙上摁灭，然后随手将自己不远处的油灯吹灭了。

山村的早晨，空气像是被清洗过似的，格外的清新，王子君起来的时候，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习惯的村民们，大多已经起来了，房东老何更是跟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匆匆地到地里侍弄庄稼去了，家中只剩下做饭的大女儿和九岁的小女儿。

村里的女孩都很害羞，对于王子君这个借住在他们家的王子君，尽可能的躲着走，老何的大女儿只是和对着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快步的朝着厨房走了过去，而小女儿却拿着一本被厚厚的牛皮纸作书皮的课本朗诵了起来。

“小霞，行字你念错了，这个字有两个读音，你念的那一个虽然也对，但是在这篇课文里，不能这么念。”看着坐在小凳子上学习的女孩子，王子君笑呵呵地说道。

和姐姐不同，还是小孩子的小霞可没什么害羞的，她对于住在自己家里的王子君，有的只是好奇，但是却没有勇气搭腔，此时看到这个年轻的大哥哥笑着跟自己打招呼，她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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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三章渴望读书的大眼睛

“没错的，严老师说了就该这么念。”小霞摇了摇头上扎着的小辫子，认真的说道。

虽然小霞穿的衣服有些破旧，但是孩童的天真和快乐却是最简单的，很阳光，很平和。王子君看着小霞的模样，心中的抑郁，顿时消失了不少，他呵呵一笑道：“小霞，老师并不一定都是对的，老师也有可能犯错误呢。”

“我不信！严老师才不会犯错误呢。”就像触动了内心里最神圣的东西一般，小霞不满的冲王子君瞪了一眼。

对于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王子君又能说什么？他摇了摇头道：“小霞，我说的可不是你们老师，我说的是我自己，当年我也是当过老师的。”

“您也当过老师啊？”小霞像一粒豆那么纤细微小，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在她幼小的心灵深处，老师就是最了不起的人了。

“是呀，而且，我还是在大学当老师呢。”王子君笑着道。

“那王叔叔，大学里是不是很好玩，他们是不是能够学很多很多的东西，有很多很多的老师呢？”

看着这双对知识充满了无限憧憬的眼睛，王子君不知道怎么心中有一些苦涩，他点了点头道：“是，那里有很多老师，能够学很多很多的东西。”

“哎，要是我能上大学就好了。”小霞用两只小手托腮，轻声的道。不过随即，她就快乐地说道：“我们有严老师，也能够学很多的东西。对了王叔叔，那你知道城里的小孩都学什么吗？”

城里的孩子都学什么？本就陷入了沉吟之中的王子君，心中翻腾的更加厉害了，本来就出现在他心中的那个计划，只是一项打造他自己政绩的一个想法，但是在这一刻，他却将所有的一切都放了下来。

王子君自认不是圣人，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但是此时看着小霞充满纯真的眼眸，他的心有一种飞的感觉。

“他们学的东西，你们也能够学到。”像是宣言，又像是承诺，从王子君的口中吐出，轻轻的在空中回荡。

坐在小凳子上的小霞，陡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王叔叔好严肃，她虽然觉得王叔叔说的话很好听，但是却并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分量。

孩子就是孩子，对于不懂的事情，也不会刻意多想，小霞把书往王子君手里一放，轻声说道：“王叔叔，您帮我检查一下，看看我背的怎么样？”

“好，你背，我帮你看着。”王子君从小霞的手中接过课本，笑呵呵地说道。

小霞清脆的背书声，在院子之中再次响起，王子君手中拿着书，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王书记，您真是好兴致啊！”在小霞将书背完之后，鲁河亮满是笑容地走了进来。看看站在一旁等着王子君作点评的小霞，呵呵一笑道：“这丫头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老师啊！”

鲁河亮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的身后，跟着董昌刚，不过此时可没有他说话的余地，毕竟他在身份上和鲁河亮还有一定的差距，因此在鲁河亮说话的时候，他也只有陪笑的份儿了。

王子君朝着两人摆了摆手，然后朝着鲁河亮笑道：“你们两个先坐，我先把这丫头的错误指出来咱们再聊。”

对于王子君的吩咐，两个人自然不敢反对，在两个已经摆好的板凳上坐了下来，听着王子君一本正经地将小霞的错误一一给指了出来。

一阵阵香气，就在王子君指导小霞的时候，从厨屋里飘了出来，本来还认真听王子君说话的小霞，登时就有点坐不住了，她那圆滚滚的眼睛，更是不时的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过去。

“小霞，听课可是要认真的，不认真是要挨罚的。”王子君看着小丫头扭过去的脸，呵呵一笑地说道。

“王叔叔，今天姐姐烙了葱花大饼啊。”小霞到底忍受不住美食的诱惑，不等王子君说话，就跑开了。

看着这一脸馋样的小丫头，王子君也只能笑笑，随她去了。

“王书记，孩子都是这样，从来不会掩饰内心里真实的想法，跟孩子在一起，真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鲁河亮很有水平，在小霞离开之后，就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小孩子都差不多，这就更需要老师来教导他们。”

“王书记，我准备回去之后和市教育局结合一下，看能不能从今年的毕业生里分出一批来重点支援困难地区的学校建设，特别是像立山镇这种经济不发达的地区，更应该重点倾斜。”鲁河亮看到王子君兴致不错，赶忙将自己琢磨了一晚上的想法，给王子君说了出来。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鲁河亮有着相当敏锐的洞察力，虽然王子君并没有怎么说话，但是从王子君到百家寨，亲自在百家寨小学听了这么长时间的课上面，他就已经感应到了什么。从客观上讲，他对这个年轻的上级是不了解的，但是细细品味之下，却也把他的心思猜出来了。

董昌刚对于鲁河亮的意图，也清楚的很，心中暗道，这个团市委书记也不是一般人，对于迎合上面的意思还真不是一般的快。不过这样也好，给自己镇里面多来两个老师也是好事。与此同时，他也再次感受到了这位王书记的力量，而跟王书记搞好关系的想法，在他心里更强烈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虽然对这个方法王子君并不太满意，但是这毕竟是鲁河亮主动迎合自己，向自己汇报的工作，王子君还是对他的想法给予了积极的评价。

鲁河亮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多了几分。对于他来说，能够得到王子君的肯定，对于他的工作那就是一个不小的成绩，虽然王子君不能决定他的命运，但是只要是王子君说句话，就算对他们地委书记，也会有一定影响力的。

“王叔叔，快尝尝，我姐姐烙的葱花大饼可好吃了！”小霞手中端着一个小筐子，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金黄色的烙饼，带着热腾腾的香气，让人一见，就能够生出想要大吃一顿的想法，王子君的肚子本来不算是太饿，但是此时却有一股饥肠辘辘的感觉。

“这丫头真可爱！”董昌刚看着王子君拿了一块饼，笑呵呵地说道。

“嗯，就是这个可爱的丫头，也太多灾多难了！去年就有两次差点丢了小命，都是泥石流给害的！”王子君朝着薄饼咬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董昌刚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至极，现在他才明白，这位年轻的书记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而是一直没有说出来。看着王子君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董昌刚就有一种从悬崖上失足落下的感觉。

他心中很是清楚，要是王书记追究起来这件事，那该是一个怎么严重的后果呢？就算小郭的叔叔，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的！

“王叔叔，严老师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呢，你看你，一会儿就忘了，我都跟你说了，去年有一次我差点被卷走了，哪里有两次啊！”

看着小霞认真的模样，王子君轻轻地笑了起来。蔡辰斌此时也走了过来，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更看到了此时鲁河亮和董昌刚的脸都有点发白了。

“王书记，这件事情……”鲁河亮此时已经听出了这里面可能存在着什么问题，虽然他不知道实情，但是既然王子君已经把它说出来了，对于他这个下级来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表态的，虽然这不是他的职权范围，但是他相信，只要他将王子君的意思汇报上去，就是地区领导，也会重视几分的。

董昌刚只觉自己这一次可能要玩蛋了，别人都好说，但是这件事情跟他却是逃脱不了干系的。如果较起真来，恐怕他这个乡党委书记就得挪挪位置了！

鲁河亮要说什么，董昌刚心里明白，如果换成他，也会这般的说话，毕竟自己和鲁河亮没什么交情，鲁河亮没有力保自己的义务。

“鲁书记，只是说一句玩笑。”王子君说到这里，对着有点不服气的小霞打趣道：“就是想考考这小丫头是不是真迷糊，连一和二都分不清楚了。”

王子君阻止了鲁河亮的表态，此时的他面带微笑，目光平和，对于鲁河亮提到的事情，并不是不关心，但也不是热衷，而是一种旁观的态度。没有比这种微笑和目光，更能表达旁观的态度了。

王书记不挑剔、不批评，这里面有一种领导的涵养，这是一种处惊不变的风范。只是，他要是较起真来，板子落下来的时候，又该是如何的严重呢？这么一想，不论是鲁河亮还是董昌刚，心里都像揣着一窝小兔子似的忐忑不安。

小霞姐姐的饭做得很不错，熬得澄黄发亮的黏糊的小米粥，一笼葱花大饼，还有一碟自家淹的小黄瓜、干萝卜，吃起来爽脆利口，别提有多舒服了。在小霞家吃了早饭的王子君，就在蔡辰斌等人的陪伴下，朝着立山镇的方向下山而去。在下山的时候，王子君将鲁河亮装在口袋里的钢笔要了过来送给了小霞，算是一个留念。

作为村里的村长，老赵自然得给领导送行，在看着王子君等人的身影离开村口的时候，老赵忍不住嘟囔道：“还以为是个放屁有声、说话砸坑的大领导呢，也就是一个嘴上没毛的孩子娃嘛，啥逑事给解决不了，还弄得我把乡里给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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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四章官员要政绩百姓得实惠

“赵大哥，你该多送送人家的。”严老师就站在老赵的身旁，听到他嘟囔，轻声地说道。

“多送送？送什么？咱可没那个兴致巴结这些当官的！”老赵说话之间，又看了看严老师道：“严老师，你那个事儿可能弄不成了，你看这次我又告了董昌刚一状，这个村长恐怕是当不成了。严老师严老弟，我现在挺后悔的，你说当时我怎么就那么糊涂呢，怎么会答应他们呢？现在好了，你救人的功劳给他们了，他们答应给咱的东西都他娘的成空头支票了！”

“也不是，孩子们的书本不是给解决了么？”严老师摇了摇头，很是看得开。

当王子君一行人回到立山镇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在回去的路上，王子君的兴致不错，和鲁河亮就团组织建设谈了不少问题，让鲁河亮很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跟在鲁河亮身后的董昌刚，却很难受，简直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下了山之后，乡政府的驾驶员早早的就等在那里了，不但有王子君的车，还有几辆新车加入到迎接的车队里来了：这是安和县的县委书记在知道消息之后，一大早就赶过来的。

安和县县委书记郭万盛，不到五十，身材不高，嗓门不小，一说话就很有气势，一看王子君下了山，就满脸春风的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

“王书记，欢迎您来到我们安和县，因为不敢确定您的行踪，我迎接来迟，怠慢领导了哟！”

面对这位郭书记的客气，王子君也是笑脸相对，和郭万盛寒暄了两句之后，郭万盛就朝站在王子君身后不远的鲁河亮开炮道：“好你个鲁书记，我对你可是有意见，你是不是存心让我难堪么？这王书记的行踪你就不能给我透露透露？弄得我这般的失礼，今天你要是不自罚三杯，我跟你没完！”

鲁河亮和这郭万盛很熟，对于他的开炮更是应付自如道：“郭书记，不是兄弟我不讲义气，你自己也看到了，王书记轻车简从，喜欢低调，我得确保领导意图实现哪，你要是真挑错儿，那我就陪您多喝几杯得了！”

一行人说笑之间就上了车，不过在上车的时候，董昌刚快速的坐上了县委书记郭万盛的车。

“郭书记，我要向您检讨。”董昌刚已经打定主意，当下快速的就将王子君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当然不肯老老实实的讲因为自己嘴上没有把门的，这才把事情弄得被动了，而是说王子君自己发现的。

郭万盛的眉头紧蹙着，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大不了就是处理一下董昌刚而已，可是那顶替的人可是他的亲侄，如果追究下来，这孩子的政治前途就彻底完完了！

想到自己兄弟三人就这么一个带把儿的，郭万盛的心里就一阵烦躁不安。当下狠狠地瞪了董昌刚一眼，心中暗道，就是你这家伙弄出来的事情，现在他也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你看这种恶心事给弄的！

“王书记什么态度？”郭万盛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压，沉声朝着董昌刚问道。

“王书记只是提了一提，就没有再说什么。”董昌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有说话，这可不是好征兆。依着郭万盛的经验，把事情摆在明面上，那操作起来难度反而会小一点；怕就怕领导不说话不表态，让你琢磨不透，那就意味着你猜不透他的心思，一旦猜对了还好，如果猜到茄地里去了，那就是弄巧成拙，麻烦大了！

掏出一根烟点着了，郭万盛的脸上不断地变幻，董昌刚这个级别不知道王子君的底细，但是他郭万盛对这位王书记并不是没有了解。

想到自己那位老领导偶尔提起王子君时的模样，郭万盛的心中就有点发憷。虽然没有和王子君打过交道，但是从老领导的嘴里他却知道，此人是个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强势的角色。你想啊，能把杨军才送走的人，又岂是那么好惹的？！

“争取主动吧。”沉吟了半天之后的郭万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争取主动，董昌刚的神色一变，他知道争取主动的意思，那就是要他将这件事情主动担起来。而担起来自然是有后果的，说不定他这个乡党委书记就当不了了！

可是面对县委书记的目光，董昌刚明白自己别无选择，就算是自己这一次抵住了，作为县委书记的郭万盛要想拿下自己，那依旧是一句话的事情。

“郭书记，我这就去找王书记承认错误，您放心，这件事情和志明本人是没关系的。”董昌刚咬了咬牙，沉声的朝着郭万盛说道。

郭万盛点了点头，心说这董昌刚还是很懂事的，反正现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躲不掉，就主动把所有的责任承担下来了，这么识时务的聪明之人，以后自己是不会亏待他的。

“董书记你尽管放心，亏不了你的。”郭万盛伸手拍了拍董昌刚的胳膊，意味深长地说道。

亏不了的意思，董昌刚自然懂，尽管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嘴里还是说道：“谢谢郭书记，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只是一会时间，王子君等人就回到了立山镇政府的大院，镇里在家的班子成员已经做好了准备，王子君等人刚刚下车，茶水水果之类的就摆满了会议室。

王子君当仁不让地坐在会议室的中间，在他的身边，郭万盛依旧是谈笑风生，不过，坐在郭万盛不远处的董昌刚，脸上隐藏着的那一丝忧郁，却是怎么也瞒不过王子君的。

“王书记，我……”在看到王子君已经喝了半杯茶水之后，董昌刚猛地站起来，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不等董昌刚说完，王子君就摆了摆手道：“董书记，坐下，坐下，你这个同志我可得批评你几句，没事就不要老做自我批评，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朝着正满脸带笑地看着这一切的郭万盛道：“郭书记，你带的兵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我不喜欢：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拦责任！昨天是我主动要求住在百家寨的，山村里条件有限，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的，可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山，董书记就因为这个给我承认好几次错误了！”

郭万盛一直在留意着王子君，虽然他在董昌刚面前表现的胸有成竹，但是实际上他的心里也是不无担忧的，毕竟王子君的地位非同一般，要是追究下来，自己也得承担一定的领导责任的。

不过，这也并不是说他就没有还手之力了，但是要想还手，那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而他的侄子，可能也会在这场博弈之中，付出不小的代价的。

在董昌刚想要承认错误的时候，郭万盛的心差点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当上县委书记以来，董昌刚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心被紧紧揪住的感觉。要知道，以往他就是在地委书记的面前，也没有这般的心乱如麻过。

王子君不由分说地打断了董昌刚的开口，这让郭万盛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心说莫不是这位王书记真的准备一追到底么？心中转过了好几个念头的郭万盛，一时间竟然生出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可是王子君接下来的话，却是让郭万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当下稳了稳心神，这才笑着对王子君道：“王书记你真是慧眼如炬，董昌刚这个同志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犊子，一有什么事，那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就冲这一点，我私下里还喊过他老母鸡呢。”

“敢作敢当，这也是我们党员干部应有的本色之一么，不过昌刚书记，我觉得真正的敢作敢当，应该是知错能改，将自己犯下的错误纠正过来，并保证以后不要再犯，而不是像你这样一直给我承认错误。”

王子君微微笑了笑，接着道：“就好比你在百家寨给我检讨的那样，都是你的错误，好像百家寨经济落后都是你拖了后腿一般，我觉得你应该承担的，并不是它贫穷了，落后了，而是如何想方设法把它带到发家致富的道路上来。”

董昌刚愣住了，他心里想的是把荣誉张冠李戴，他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没想到，王子君一下子把话题岔到另外一件事上去了！

董昌刚一时扭不过弯儿来，但是郭万盛却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他轻轻一笑道：“王书记您放心，回头我好好教育一下董书记，让他一定要把承担责任的勇气用到工作中去，全心全意带领立山镇的父老乡亲们发家致富。”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在立山镇王子君并没有呆多久，就和鲁河亮一行人开车离开了，郭万盛带领着董昌刚等人一直将王子君送出镇口，这才回转。

“郭书记，这件事情……”已经觉得有些眉目的董昌刚，轻声的朝着郭万盛问道。

郭万盛看了董昌刚一眼，淡淡地说道：“百家寨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董昌刚明白郭万盛的意思，虽然郭万盛说的是百家寨，但是实际上问的却是那位严老师怎么样。当下赶忙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这个同志，做事就是不踏实，像严老师这么负责的老师，我们县乡两级应该给予充分的尊重和照顾。我看不如这样，你立马和县教育局联系一下，将严老师的身份问题尽快给解决了；另外，严老师的病情，你们党委政府也应该好好研究一下，尽快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董昌刚连忙点头，此时他也差不多已经完全明白了郭万盛的意思，更明白了那位已经离开的王书记的意思。想到那位年轻书记满是笑容的样子，董昌刚不由得扭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不过此时早就已经飞驰而去的汽车早就没有了踪影，空荡荡的马路上，根本就找不到王子君等人的痕迹。

坐在飞驰的车上，王子君神色平淡，现在林树强并没有坐在他的车上，车中只有他和蔡辰斌两个人。

王子君吸了一口烟，突然道：“辰斌，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把这件事情一查到底感到奇怪？”

蔡辰斌跟了王子君多年，了解王子君的性格，本来他就不太是一个喜欢隐藏自己想法的人，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问，也没有隐瞒道：“王书记，我觉得这不是你的性格。”

“那我问你，要是我查下去，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王子君轻轻的弹了弹烟灰，朝着蔡辰斌问道。

蔡辰斌已经不是在芦北县时那个生涩的小伙子了，虽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思考了一会才说道：“王书记，我觉得如果您追究下去的话，那个严老师的荣誉会属于他，并且我相信那位董书记，也会受到惩罚的。”

王子君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还是太低了一点，我觉得以我现在的水平，一旦揪住这件事情不放的话，给那位郭书记弄个记过或者调整工作岗位，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呢。”

说话之间，王子君苦笑了一下道：“可是你想过这之后又会是什么吗？不论是郭万盛还是董昌刚在这片区域，都有不小的影响力，就算把他们弄下去了，仍然会有不少人给他们出力，而严老师他们的处境，恐怕不会有什么大的改观的。”

“可是……可是……”蔡辰斌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痛快，但是却不得不承认，王书记说的也是客观情况。

“董昌刚犯了错误就算是被免职，也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与其在这件事上紧揪着他的小辫子不放，还不如来一个顺水推舟好呢。更何况，我在这里只是个客人，人家地区的同志看上去对咱们很是客气，却并不喜欢咱们在人家的地盘上指手画脚的。而且，依我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惹是生非的。”王子君轻轻地朝后一趟，接着道：“那个郭书记是个聪明人，领导得荣誉，百姓得实惠，这样的选择还是比较切合实际的，我相信严老师以后的生活会比现在好得多！”

蔡辰斌不再说话，他从内心里完全认同了王子君的分析，自己只是泄一时之气，此时不得不承认王书记想得更远呢。

“和其光同其尘，有时候，光一味来硬的，也解决不了问题。”王子君感慨了一声，心思就飞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和秦虹锦一起走在江市的大街上，王子君带着黑色的墨镜，身上穿着一条牛仔裤配上一条白色T恤，猛一看就好似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牛吃嫩草呢。”在看到王子君弄了这么一身打扮走出来的时候，秦虹锦带着一丝戏虐跟王子君开玩笑道。

对于秦虹锦这个玩笑，王子君也只能笑着应对，实际上，他也不愿意这么穿，但是谁让自己出来是约会呢，自然是要化妆化得让别人看不出来自己为好。

和王子君的刻意掩饰比起来，秦虹锦却是穿了一套休闲装，不施粉黛，人却鲜鲜亮亮的。

从出租车时出来时她要挽住王子君的胳膊，王子君不让，秦虹锦便嘟了嘴说，你是我哥，出门人家一看，是哥连胳膊都不让挽，那叫什么哥？王子君就没有办法了，只好让秦虹锦挽上。秦虹锦得意地笑了，故意把胸脯挺得老高。

秦虹锦的两条修长的腿简直是个奇迹，走在大街上交替迈进，比任何标志性的建筑都光彩夺目。有几个走在人行道上的行人转过头来看他们，大概是看秦虹锦青春盎然和妩媚的样子，像是嗅到了秦虹锦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林的气息，一律都是木呆呆地，都不怎么会走路了，就好像一头从这座城市之外来的美丽的梅花鹿从面前经过，他们完全被征服了。

只是，这个聪明的女人太善解人意了，走了几步远，就把王子君的手松开了。王子君知道秦虹锦还是懂事的，松弛下来，出了一口长气。

“这一个多月忙坏了吧？”

“有点忙，毕竟是主持工作，在其位不谋其政不是咱的性格。”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一点倒也不是吹嘘之言，从主持工作以来，他几乎没有在办公室呆过，在基层足足跑了一个月，这么一番认真的调研，让他的身体有一种快要累散架了的感觉。

“你呀，我见过自己夸自己的，就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夸得如此高明的！”

两个人深情地对视着，王子君下意识地看了秦虹锦一眼，发现她的眉毛真好看，绒绒的，像两抹细细的黛色淡云。

这两年，君诚集团有了长足的发展，尤其是在金融方面，更是发展迅速，有着王子君前世记忆的支持，已经将触角伸向海外的秦虹锦，已经成为了国际金融市场上一个不小的鳄鱼，只不过她比起很多人，隐藏的更加的隐秘而已。

对于君诚集团的具体事务，王子君并没有过多的掺和，听完秦虹锦说的几件事情，王子君只是在集团今后发展的方略上说了几句。

“嘭”，一个突然的撞击声，陡然从两人身后传来，王子君猛地扭过头去，就见一个男子正将另外一个男子的相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看到相机，王子君神色一动，但是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不过他却觉得秦虹锦的身体有些僵直了。

“你凭什么摔我的相机？我告诉你，我这相机是……”被砸相机的人情绪有些激动，但是，不等他把话说完，那砸了他相机的人飞身而起，一个耳光响亮地搧在她的脸上，紧接着又从旁边过来了两个同伴，直接将那人塞进一部车里。

“没事儿，别紧张，那是我请的保镖。”秦虹锦在小车飞驰而去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解释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用有点开玩笑的口气道：“成了女明人，出行总归有些麻烦的。”

王子君只是想要让秦虹锦放松一下，但是听在秦虹锦的耳中，却是让秦虹锦心中有些发苦，她拉着王子君手臂的手，不觉又紧了几分。

一刻工夫，秦虹锦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秦虹锦接了一下电话，恨恨地说道：“真是不知道死活，竟想用这种手段打击我，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

“什么人啊？”王子君看着秦虹锦生气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一个讨厌鬼，仗着自己的老爹在南边有点势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秦虹锦说话之间，就拿起电话拨打起来，别看她在王子君面前柔情似水，但是给属下安排工作的时候，却是尽显女强人本色。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两个人也没有了在街上行走的兴趣，赶紧打了一辆车回到别墅。秦虹锦开始下厨做饭，而王子君则拿起了自己还没有写完的文件。

看着自己费了一个月时间写的这份大纲式的文件，王子君还是觉得不满意，他从写字台上的红笔拿起来，将题目划掉，然后在下面写道：《关于选拔优秀大学毕业生扶贫支教工作的建议》。

这篇稿子不厚，但是密密麻麻的稿纸上，却是充满了涂改的痕迹，在前世之中，王子君虽然也和到烟之南学校支教的年轻大学生交往过，对于支教的政策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是现在做一个可操作的方案，还是得充分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的。

“老公，你还在忙着么？”看到王子君依旧坐在写字台上奋笔疾书，秦虹锦来到王子君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他，一张脸在王子君的头发上磨蹭着。

王子君笑了笑，将手中的稿子一放，手臂轻伸，就将秦虹锦拉到怀中道：“目前还有点不太完善，但也只能在实践的过程中慢慢修补了。”

秦虹锦拿起王子君的稿子轻轻地看了两眼，妩媚的脸上，顿时郑重了起来，这份稿子虽然只有几页，但是秦虹锦却足足看了十多分钟。

“老公，你这份计划如果能够推行开来，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能受惠呢，而且我觉得这个计划非常有可操作性。不过这上面涉及的方面，并不是你们团省委一家能够解决的。”

作为君诚集团的掌舵人，秦虹锦已经不是当年那单纯的小女子，对于很多事情，她都能一眼看出事情的本质。

听着秦虹锦的评价，王子君很有一丝知己的感觉，他之所以对这份稿子改了又改，就是因为在这之中，有很多的方面都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尤其是涉及到这些志愿者以后的就业政策，更是这份文件的重中之重。

“这个我知道，要想推动这个计划，必须要得到省委省政府的首肯。我对省委批准这个计划很有信心，怕就怕在，我怕有人会利用这个计划作文章，因此，想尽可能地把存在的漏洞先行堵上。”

秦虹锦看着王子君认真的脸，忍不住又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对于秦虹锦来说，尽管这些年在商界叱咤风云，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是，内心深处最想做的，却是陪在她身边，帮助他把一些问题解决了。

王子君看着皱眉沉思的秦虹锦，轻轻一笑，将她的手臂拉起来道：“天下没有完美的计划，既然有漏洞，就让他们来找嘛，谁怕谁！”

说话间，他突然童心大起，直接抱住秦虹锦的腰，朝着餐厅的方向跑了过去。

被王子君抱在怀中，秦虹锦的心依旧快速的跳动。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在她的心中，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够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

齐正鸿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水，一边和来给他汇报工作的省政府秘书长关永贺聊天。关永贺五十来岁，论起年龄和资历都不比齐正鸿差，虽然在级别上两人差一些，但是齐正鸿对于这个秘书长却很是尊重。

“老关哪，最近有没有空，咱们好些天没有闲玩过了，不如抽个空咱们打两圈？”齐正鸿爱好不多，没事儿的时候喜欢摸两圈麻将，不过齐正鸿打麻将也有自己的规矩，那就是牌友都是固定的几个人，绝对不跟这个圈子外的人玩这个。

关永贺这个人很知道限度，齐正鸿越是对他客气的很，他却是有自知之明，丝毫不敢因此而张扬：“齐省长，这段时间确实该放放松了，我这手心也痒了，哪天您有空了尽管说话，我随您的时间，随时听从您的召唤！”

“老关，你老兄这么说我可担当不起，我哪敢随便召唤你哟，能召唤老兄的，最低也得是胡省长那一级！”齐正鸿说笑之间，就听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说了一声进来，秘书就拿着厚厚的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齐省长，这是办公厅转来的。”秘书恭敬地朝着齐正鸿和关永贺打了招呼之后，沉声地说道。

齐正鸿朝着秘书点了点头，示意秘书离开。等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掩上之后，齐正鸿方才拿着一份文件笑着对关永贺道：“我说关大秘书长，你就不知道体贴体贴我？每次都给我送来这么多文件，就不能让其他领导多分担一点儿？”

关永贺笑了笑，他心里清楚齐正鸿在跟他开玩笑，正准备说上两句的时候，却见齐正鸿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了不少，双眼也朝着文件看了起来。

作为办公厅的秘书长，关永贺虽然不是每一份文件都看，但是他心里却清楚这一次送来的文件之中，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文件存在，是什么文件让齐正鸿看的这么郑重其事呢？

莫非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事情？想到这里，关永贺的心里就是一动！到了他现在的位置，偶尔犯点小错误，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关永贺在工作上对自己却是高标准、严要求，每天都是提了十二分的精神，工作称得上是兢兢业业的，决不允许自己犯这种小错误。

他的距离离齐正鸿并不远，而那份文件上的内容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文件头却是能看得一目了然的。看着上面赫然显示的团省委几个字，关永贺心里就有些纳闷，这团省委呈上来的都是工作动态之类的，有什么东西能让齐正鸿这般的重视呢？

“关秘书长，你看看这份文件。”齐正鸿也注意到了关永贺的动作，在看完文件之后，就将手中的文件朝着关永贺一推道。

关永贺拿起文件一面仔细的看，心头一面快速的运转，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份文件中提到的办法，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只不过最后的落款，却是让他心里有点拿太准齐正鸿的意思。

团省委，现在团省委主持工作的，应该就是王子君了，尽管他不干涉团省委的工作，却也知道，王子君现在在团省委的地位已经是难以撼动的了！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好主意。”就在关永贺想着怎么措辞和齐正鸿说的时候，齐正鸿率先开口了。

“老关，将志愿者和毕业分配联系起来，给支教过程中表现优异的志愿者率先选择工作岗位的优先权，这既能解决当前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又能让贫困地区师资力量严重匮乏的问题解决了，政府在这个工程中并不用花什么钱，这就是一举三得嘛。嗯，不错！”

齐正鸿感慨之间，不由得又喝了一口水，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对于他来说，最让他难以释怀的不是这个政策，而是想出这样的金点子的人，不但不是自己的同路人，最要命的，还是自己等人的对手呢。

“很多问题就像一堵墙，这好主意就像金手指。力道找准了、用对了，就能把墙给推开了，这道理大家都懂，只是，根本就想不到这好主意。李省长主管教育，对教育资源不平衡，很多山区连老师都没有的状况在办公会上反映了好几次，甚至要求人事厅在教师分配比例上，重点向贫困山区倾斜一下。”

齐正鸿说的，关永贺自然也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长，他对于省政府的几个大佬太了解了，更何况李省长就这个问题，还亲自和他谈过。

“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人是活的，山区的贫困，让很多分配到那里的年轻人想方设法的找关系离开，导致李省长虽然大力的整改，效果却依旧不明显。而这份文件，不但给这些毕业生一个前途的选择，更给了他们一个希望的时间，一年的工作就能够换一个工作选择的机会，这对于很多大学毕业生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关永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和齐正鸿一拍即合，这个提议要是出自其他人的手笔，他自然会顺着齐正鸿的话语说下去，但是现在这个人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有点敏感了。

“齐省长，这个提议虽然不错，但是具体操作起来，恐怕会有不少的漏洞啊！”

“漏洞自然是有。”齐正鸿笑了笑，拿起笔在文件之上刷刷的写了一个阅之后，又沉吟了一下，接着写道：“建议由团省委牵头，务必让此提议尽快落到实处。”

看着齐正鸿的意见，关永贺眉头皱动之间，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从这份签署的意见，他已经了解了齐正鸿的意思，心中暗道，自己和齐正鸿的老道还是有一定的差距，怪不得自己只是一个秘书长，而齐正鸿却能够后来者居上，一举爬上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呢。

对这件事情，齐正鸿不但表明了支持的态度，而且还是对推动这件事情的王子君的支持。这个表态，可以堂而皇之地感受一下他齐正鸿的心胸是如何的大度，但是实际上，齐正鸿在推动这一件有利的事件之时，更是将这件事情的风险，全给放到了团省委，放到了王子君的身上。

一石二鸟，齐省长这招玩的不错好啊！

“关秘书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在省政府的办公会上过一过，另外还应该召集人事厅、教育厅这些职能部门也来听一听，努力把这个工作做扎实了。”齐正鸿放下笔，笑吟吟的朝着关永贺说道。

关永贺连忙点头道：“齐省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立刻去办，绝对误不了事的。”

……

“子君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是不是第一把火？”聂贺军扬着手里的文件，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严谨地坐在聂贺军办公室的沙发上，虽然他和聂贺军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他却清楚什么时候应该什么态度，此时听聂贺军问自己，就赶忙道：“聂书记，我只是主持工作，不过呢，这确实是一把火。”

聂贺军笑了笑道：“一个月的调研，能够给我弄出来这么一个好主意，这很好。要是你多出几个这样的好主意，说不定我就给你放假，让你每天都下去调研算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心中清楚，自己和聂贺军的地位毕竟有很大的差距，聂贺军在自己面前随意，那叫平易近人，没有官架子，但是如果自己不知深浅，顺着杆往上爬，那就是不知轻重了。

“子君，这个事情，我估计通过不会有很大的问题，但是很多事情，都是说出来容易执行起来难，你们团省委既然提出这项工作，那牵头是免不了的，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清楚聂贺军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不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王子君自然不会退缩，他双目平视着聂贺军，坚决地道：“聂书记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六月的夏季，对于山垣市来说还算不上燥热难捺，但是在山垣大学里，却有一股离情别意充斥着。又是一届学生毕业离校的时间了，很多因为没有分配在一起的男女，不得不面对别离。

此一去，萧郎从此是路人了！

虽然很多人心中都充满了不舍，但是那分配到不同地方的文件，却是已经在他们的心中打下了一个大大的枷锁。

“小薇，别哭了，我……”男孩子很想对哭得泪人儿一般的女友说一句承诺，但是这句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分配的命运已经注定，他们两人一个留在了山垣，而另外一个，却是要回到家乡的小县城里了。

女孩子虽然在哭，但是却也有着思想准备，却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恋情会变成这么一个天各一方的结果。

最后只能是分别，女孩心中清楚，她自己反抗不了命运，留不在山垣的她，根本就当不了他们家的媳妇，而他，更不会跟着自己去家乡的小县城生活。

“你走吧，我静一静就好了。”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女孩子轻声的朝着男子说道。

男子没有动，他看着小薇那娇美的脸，心里念头不断起伏，但是嘴巴却紧绷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小薇，建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就在两人沉默无言的时候，从远处跑来一个年轻的女子，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她那充满了青春气息的身躯。

“好消息？是不是又重新分配了。”小薇忽地站了起来，不等好友停下来，就大声地问道。

“想重新分配，看来你的脑袋真是不正常了。”女友猛地点了一下小薇的脑袋，轻笑一声道：“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好消息呢。刚才咱们学校团委给咱们这些毕业班开了一个会，说是咱们省团委组织了支教志愿者活动，要从咱们这一批毕业生之中挑选三百名志愿者到贫困山区去支教两年。”

支教两年？这算是什么好消息！虽然对于贫困地区的落后情况很是了解，但是自己一个普通人，还没有高尚到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生活。

小薇撇了撇嘴，刚要说话，就听女友接着道：“听赵书记说，上面对于这些志愿者有政策，对于支教优秀的志愿者，有优先选择就业岗位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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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五章下属的嘴巴就是遥控器

优先分配工作的权力？男孩儿的眼睛里，登时就多了一丝希望的光亮，而那小薇，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了。

知道了毕业分配结果之后，建成一夜没睡着。他想着小薇呢，小薇的眼神让他刻骨铭心。他说不清那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反正他一想起她的眼神，人就六神无主了。他早就想娶小薇了，他原本打算着只要一毕业就结婚的，这个愿望差点被现实打碎了。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在山区支教两年，两个人就有可能重新走到一起，一想到这些，建成就高兴得快要忘乎所以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整宿整宿地搂着这个心爱的姑娘了，他喜欢闻小薇身上的香气，更贪恋小薇水豆腐一样的身体。

“小何，在哪里报名？我这就去报名。”小薇推开自己的男友，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到报名的时间，你急什么！不过我听说还要进行选拔考试呢，如果你们有这个打算，就赶紧复习复习吧。”小何看着好友脸上重新绽放开来的笑容，也笑着说道。

“考试就考试，谁怕谁嘛，我就不信我杜少薇会考不上。”女孩脸上带着一丝自傲地说道。

建成此时心中的阴云，也消失了不少，虽然两年是一个不短的时间，但是只要有希望，他仍然愿意和眼前这个女孩儿共同生活一辈子。看着小薇坚定的眼神，他不觉道：“小薇，我和你一起去。”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这儿肉麻了，我这个电灯泡好亮啊，我先走了！”说话之间，小何扭头就要朝着小径的另一边走去。

“对了小何，咱们学校怎么突然会有这么一个政策，我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起过啊？”那建成像是怕小何故意逗他似的，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

“我听我哥说，团省委的王书记下去调研，发现下面的孩子上学困难，回来之后，就向省委省政府提出来这个建议，得到了省委领导的高度重视，这才有了这件好事。”

小何的哥哥在省政府办公厅上班，这在班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听到小何这么说，那建成的心思方才放下了。轻轻地握了握小薇的手，欣喜地说道：“宝贝儿，如果将来咱们能分在一起，还得好好谢谢这个王书记呢！”

这一天，说谢谢王子君的人，还真是不少，不过现在的王书记，可不知道因为这个建议感谢他最多的，还是这些因为毕业面临分离的痴男怨女。

因为计划在省委得到了通过，团省委再次忙碌起来，为了专门运作这件事情，王子君在团省委内部专门成立了一个办公室，主要负责这项工作，而这个办公室的主任，就落在金锐恒的身上了。

虽然这个办公室只是临时性的，但是这个任命仍然让金锐恒兴奋不已，毕竟现在这项支教志愿者工作是王书记提出的第一项大的工作，而自己荣任办公室主任，自然说明了王书记对自己的重视。

无论如何，都得把这项工作给干好了！心里打定主意的金锐恒，自然是以最快的节奏推动着这项工作的进展。不过这一项工作虽然是团省委牵头，毕竟还涉及到方方面面，并不是团省委一家想要快速推进，就能推进得了的。

“小李，联合发文的事情怎么样了？”金锐恒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朝着一个办公室工作人员大声地问道。

那工作人员一脸苦相的走过来道：“金主任，教育厅那边说的倒是差不多了，不过人事厅方面我跟他们的于主任联系了好几次，都说领导太忙，还没有开会商量呢。”

人事厅乃是这次志愿者支教活动的重要参与者，联合发文自然不能少了人事厅，现在人事厅还没有开会研究，这明显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金锐恒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虽然急得骂娘，但也不能对着小李发火，毕竟这件事情，不是他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能够处理得了的。

“好，我知道了，我再跟于主任联系一下。”金锐恒说话之间，就准备拿起小李办公桌上的电话，不过瞬间，他又将那拿起的手放了下来，而后沉声的对小李道：“你去准备一下，咱们去人事厅一趟。”

小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为难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金锐恒一起走出了团省委的办公室。

人事厅虽然不在大院之中，但是和团省委的距离并不是太远，十几分钟之后，金锐恒和小李两个人就来到了人事厅的办公楼前。

因为来的不是一次两次，金锐恒两人丝毫没有费劲，就直接来到了于主任的办公室，那于主任四十多岁，偏分头，个子不高却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在金锐恒两人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和人谈笑风生。

“哎哟金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快坐快坐！”于主任在看到金锐恒之后，脸上就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的他，很有风度的朝着金锐恒伸出了手掌。

金锐恒对于人事厅无端拖延的态度心里十分不爽，表面上却也不能发作，相反，还满是笑容的和于主任握手道：“于主任，于老兄，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

和于主任正在谈笑的那人看到于主任有客人，很有眼色的给金锐恒两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于主任的办公室。

于主任给金锐恒两人倒上水，然后笑嘻嘻地道：“老兄，你要登三宝殿我不拦着你，只怕我于某人微言轻，帮不了你什么忙啊。真有什么事，你还得找真佛，找我可没有用啊！”

“于主任，你看你这话就生疏了不是，咱们弟兄俩也打过几次交道了，怎么，老弟来看看老哥就不行啊？难道是怕让你管饭不成？”金锐恒知道这于主任在人事厅领导面前十分得宠，决定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所以这话就说得特别的客气。

“哎哟，老弟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没事咱们喝两盅。不过，你老弟今天来得不巧啊，刚才陈厅长打来电话，说是让我跟他出去一趟，要不咱们另约时间，我请客，咱们尽情地乐呵乐呵。”于主任朝手腕上的手表看了看，露出一副为难之色。

金锐恒的眉头就是一皱，刚才还看见这于主任正在和人聊天呢，自己一来，他倒忙起来了。心里虽然气愤，却也不敢形之于色，毕竟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人家把理由找得如此充分，他还能再说什么！

“怎么能劳驾老兄作东呢，老兄肯赴宴赏个脸儿，我就不胜荣幸了！今天中午咱们就定在锦园之星了，尝尝他们新上的几个招牌菜如何？”

那于主任对于金锐恒的这番态度，心里还是蛮受用的，脸上就显出了高兴之色。当下嘿嘿一笑道：“嗯，这两天倒是听说这锦园之星来了个不错的大厨，那一根面传得神乎其神的，这样吧，既然老弟你有这个心思，那我今天就看情况而定吧！”

又闲扯了两句之后，于主任就匆匆的和金锐恒两人告别，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金锐恒在走出于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但是一出办公室，脸色就阴沉下来了。

作为在办公室混了不少年的人，金锐恒当然明白于主任这是在拖自己，在机关里，对于一些不得不解决却又不想解决的事情，很多人都会用拖字诀。

眼下，这个联合行文的公告，很明显人事厅方面有别的想法，而这件事情又涉及到省委省政府的决定，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拒绝，又不想利索的把事情给办了，所以就给团省委来了个拖字。

每年的六月，都是大批学生面临分配的季节，更是招收志愿者的黄金时期，一旦将这一批毕业生分配下去的话，那再想从这毕业大学生里招人，就有些困难了。试想，把这么一个肥差弄到别人的瓜田里去了，那人事厅的油水又该从哪里来呢？

“金主任，我看那于主任分明是故意躲我们！”小李在办公室里工作的时间并不是太长，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在走出人事厅的办公楼之后，就愤愤不平的对金锐恒说道。

对于这一点，金锐恒当然看得出来，不过他却不能像小李这般的口无遮拦，安慰似的拍拍小李的肩，金锐恒就大步流星地朝停车的地方赶过去了。

回到团省委之后，金锐恒并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虽然王子君现在已经主持了团省委的工作，但依旧在原来的办公室里办公，并没有搬到欧阳扬那间空出来的大办公室里去。

对于王子君的办公室安排，办公室主任林树强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竭力的想要讨好王子君的林树强曾经造了三种方案供王子君选择：一种是搬到欧阳扬以前的办公室里去；第二种是在利有现在的办公室，再给王子君打通一间，这么一来，原来紧凑的办公室就变得宽松气派了；第三种就是直接给王子君再装修出一间新办公室来。

林树强的这番用心良苦，依着王子君的聪明，当然是看懂了，但是，对于这三种方案却是不置可否，依旧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

在金锐恒敲门的时候，王子君正给莫小北打电话。在岗位上连续工作了快半个月的莫小北，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在电话那头，莫小北告诉王子君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很平静，但是，王子君仍然能感受到，对于这次久别重逢，莫小北还是很期待的。

“老婆，一个星期也太短了吧？你给孙叔叔说说，看看能不能再请一周的假，不让咱们谈情说爱，还谈什么为了祖国下一代呢？就说我说了，他再这么压迫咱们这劳动人民，咱就申请不干了！”王子君嘴里所说的孙叔，乃是莫小北的顶头上司，和莫家关系密切。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莫小北听了王子君的话，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儿。

“老婆，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明明是结婚的人了，天天搂着枕头睡啊……”王书记跟老婆的调侃还没说完，金锐恒就开始敲门了。

不得不放下心情的王子君书记，只能说了句等你回来，就放下了电话。

“瑞恒主任，坐。”王子君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来到待客的沙发旁边一座，笑呵呵的朝着金锐恒道。

“王书记，联合发文的事情，遇到了点困难。”金锐恒跟王子君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如实地给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问道：“哪个环节遇到麻烦了？”

“人事厅好像不太愿意配合，虽然他们不敢违反省里的决定，但是，他们的领导却是找了不少理由推脱，我看，他们就是想拖延时间呢。”金锐恒思索片刻，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王子君挠了挠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一股怒气升腾着。脑子里想起来一句话，怪不得老百姓都说这人事厅不干人事呢，连这等正常的事情也想设置一番障碍。

金锐恒一直留意着王子君神色的变化，看到王子君不说话，他赶忙道：“王书记，现在已经到了大学毕业生分配的时候了，如果等这批学生分配下去，再招募志愿者，恐怕就有点晚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同样也意识到了，看着金锐恒那带着一丝紧迫的脸，他站起来道：“这样吧，今天咱们约一下陈厅长，我们请他吃顿饭，顺便说一说这件事情。”

王书记约陈厅长，自然不是光吃饭这么简单，想到人事厅于主任等人的态度，金锐恒心中就是一阵烦恼。明明可以公事公办，还要王书记再这么去求人，这也太他娘的折腾人了。

“王书记，要不我再和他们联系联系。”金锐恒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咱们一起去吧，既然是联合发文，咱们也该坐下来增进一下感情。”王子君摇了摇头，笑着对金锐恒说道。

金锐恒心中的想法，自然瞒不过王子君，他也知道金锐恒这是为了自己着想，不过他实在不希望就因为两个单位之间的事情，而将这件大事给耽误了。

在金锐恒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王子君就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自己要是去找聂贺军或者是其他省委领导督促一下这件事，人事厅也不会这么硬抗着，但是这么一招使出来，事情虽然做成了，在省领导面前却落得个自己办事无能，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协调不好。更何况，把人事厅的人也得罪了。

烟灰不觉之间，已经快要烧到王子君的手指，将手里的烟灰轻轻地弹了弹，王子君找到人事厅那位陈厅长的电话拨了出去。这位陈厅长在听说王子君要请客之后，显得很是热情，说该自己请王子君的客云云。

在一阵推辞之后，陈厅长就和王子君约定了今天晚上在锦园之星不见不散。

作为请客的人，王子君自然要先到锦园之星，在下午六点半的时候，王子君就在赵元顾、金锐恒的陪同之下，来到了锦园之星的包间。

对于王子君的到来，锦园之星接待得十分高调，不但负责管理的经理亲自来迎接，就是那一向不怎么露面的总经理，也来说了几句客气话。

王子君对于这位四十多岁，一副长袖善舞模样的总经理，也客气的应对了几句，毕竟多认识个人多条路，更何况这位总经理也不是没有来头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让团省委把主要的公务接待都放在他这里。

“王书记，这些天我们赵总一直在找机会，就是想要好好的请您一次，恭喜您步步高升。”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小西装的经理很是善于活跃气氛，娇笑之间朝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这女经理倒不是为这位姓雷的总经理铺台阶，她说的倒是事实，王子君在团省委主持工作之后，锦园之星的这位雷总就打过好几次电话，想邀请王子君到锦园之星聚上一聚。

“谢谢雷总的好意，这些天实在是太忙了，等忙过这一阵，再来品尝一下咱们锦园之星的美味。”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也笑呵呵地说道。

对于锦园之星，王子君没有太大的意见，而招待的场所放在那里，王子君也不放在心上，毕竟在经济上，他没有什么别的追求。

知道王子君有事，那雷总很有眼色，跟王子君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七点一刻，人事厅的陈厅长就在于主任等几个中年人的陪同下走进了锦园之星，王子君早就让金锐恒到外面迎接，而他和赵元顾在包间之外等着。

和王子君相比，此时的赵元顾有点精神萎靡不振，不过在陈厅长等人来了之后，还是勉强挤出来一丝笑脸迎了上去。

人事厅厅长陈振锋在山省也是老资格的厅级干部了，就任人事厅厅长之前，在下面市里当过一任市委书记，工作作风很是有些霸气，虽然来到了人事厅，依旧不改他霸道的脾气。

“陈厅长，欢迎欢迎。”王子君率先握着陈振锋的手，笑呵呵的朝着陈振锋说道。

陈振锋脸上了露出了笑容，他和王子君握了握手道：“王老弟，你可是咱们山省最年轻的厅级干部啊，今天为了你这顿饭，我可是推了好几个饭局。”

王子君笑了笑，他明白陈振锋的意思，那就是我来吃你这顿饭，很是给你面子。虽然陈振锋在笑，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这个陈厅长的脸上感觉到一丝傲意。

这丝高傲，让王子君的心里很不舒服，不过，脸上却丝毫没有形之于色。这一次，他毕竟是为了协调工作而来的，所以还是大笑着将陈振锋等人请进了包间之中。

因为都是官场上的人，几句话之后，房间里的氛围就融洽多了。不过，不论是赵元顾还是于主任等人，在这里都是陪衬，他们虽然在活跃氛围，却都有自知之明，大多数时间，都是恭恭敬敬地听王子君和陈振锋说话。

宴会开始，王子君自然不会谈联合行文的事情，而他和陈振锋也不熟悉，自然也不可能谈一些深入的问题，所以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闲聊一些省里的琐事。

一边闲聊，一边喝酒，时间过得很快。王子君酒量一般，但还是坚持陪陈振锋喝了几杯。

陈振锋咄咄逼人的样子，王子君有说不出的反感，但又不能发作。毕竟今天是来促成工作的，面对陈振锋，他得选择隐忍退让了。

在王子君再次敬酒之时，陈振锋端起酒杯道：“王老弟，说实话，老哥对你可是羡慕不已啊。想当年，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下边县里当副局长呢，你老弟就已经开始主持团省委的工作了，前途无量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哎，快别这么说，兄弟我这也是运气所至，沾了光了！”对于这个问题王子君虽然有点烦，但是也只能谦逊的说下去。

“哎，老弟，你不用太谦虚，运气是一方面，工作能力也是一方面，对于老弟你提出来的大学生志愿者这件事情，老哥我是极其赞成的，这么一项政策，不但能把山区师资力量严重匮乏的问题解决了，还能让人才活起来，真是一举两得的双赢之举啊，我虽然在管人事，却没有想到过这种主意。”

陈振锋在喝了几杯酒之后，一改刚才的傲然，使劲夸了王子君一下。

王子君谦逊地笑了笑，又恭维了陈振锋几句，整个饭桌上的氛围，显得越发地和谐了。

“王书记，来，咱们再同端一杯。”陈振锋拿起酒杯和王子君碰了碰，笑呵呵的邀请道。

王子君的酒量，此时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但是他还是努力克制着涌上来的醉意，和陈振锋碰了一杯。脸色变得通红的王子君赶忙吃了两口菜，这才将酒意压了下来。

两个小时之后，已经快要接近曲终人散了，王子君在酒桌上对于这件事情虽然旁敲侧击，但是陈振锋却是含糊其辞，愣是没给一个确切的消息。不过，在临上车的时候，陈振锋还是拍着王子君的手掌道：“子君老弟，你放心，老哥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送走陈振锋等人，金锐恒就上了王子君的车，给王子君拿了一瓶矿泉水之后，这才道：“王书记，刚才于主任给我谈了一件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陈振锋话里有话，他刚才已经听出来了，当下道：“他们什么意思？”

金锐恒皱了皱眉，这才道：“王书记，于主任说这一次人事厅通过做工作，为这些志愿者以后的安排准备了不少好职位，在这之中，光省委、省政府办公厅和各厅局就准备了三十多个职位呢。”

三十多个职位，王子君的眉头一挑，光在这些好的部门就准备了如此之多的职位，这和人事厅开始的时候那种不配合的态度相比，实在是差异太大了！

这前后态度反差怎么会这么大呢？王子君眉头紧锁，他可不会认为人事厅为了支教工作顺利推行才这么做的。

不过王子君并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看向金锐恒，等待他接着说下去。

“于主任说，他们厅里今天有二十多个孩子大学毕业，家长们都想让他们去锻炼锻炼，去当这个支教志愿者。”金锐恒咬了咬牙，还是把于主任的话说了出来。

当志愿者，这应该是真的，不过当志愿者的目的，却是为了那早就预定好的好职位。至于去不去下面支教，那就是走走过场的事了！

“陈厅长为了他们厅里的子弟，可真是煞费苦心哪！”王子君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金锐恒对于这么一个条件也是气愤不已，他们辛辛苦苦的想要推行这件可以说功在千秋的工作，却不曾想居然还有人准备在这件事情上钻空子。不过，在机关里混迹多年，金锐恒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太较真儿的，什么叫有道理？看看这个理字的结构就知道了。一旦你成了王，说的话自然就有道理了！

他看着王子君阴沉着的脸，沉吟了一会道：“王书记，现在让人事厅给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手指轻轻地朝着车窗玻璃上一按，一股带着丝冷意的风就从车窗外刮过来了。本来因为喝酒有点发晕的脑袋，迅速的清醒了过来。

这件事情，从最有利的方面来说，就是答应人事厅的要求，这么以来，这项支教活动不但不会受到人事厅的掣肘，而且还能借此机会跟人事厅搞好关系，可谓是一举两得。但是一旦这样的话，自己辛苦推行的这项工程，就会变成一个私下开了口子的水库，各种人都会浮现出来，最终的结果就会变成有人有关系的根本就不用去支教，却能够享受因此带来的各种待遇。

心中念头不断闪动的王子君，轻轻地将手中的香烟一掐道：“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金锐恒一愣，随即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对于王书记这个选择，金锐恒打心眼儿里支持，但是想到这么做的后果，金锐恒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如果这次志愿者招募根本就招不够的话，作为主办单位，那岂不是意识着王子君主持工作所打的第一炮就是一枚空炮么？心中各种念头交织之间，金锐恒还是小声地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王子君目光朝着金锐恒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不用了，要是那个于主任再提出这个无理要求，你就明确告诉他，我说了，不行！”

王子君的坚持，让金锐恒有些意外，但是在这意外之余，更多的是一份欣喜，一份担心。他看着王子君坐在车上的身影，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金锐恒回到家中，脑子里盘旋的还是这件事情，尽管已经得到了王子君的指示，但是他的脑子还是嗡嗡的乱转，以至于一晚上都没睡好。

白天上班之后，金锐恒就有点怕听到电话的响声，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正当金锐恒担心的进修，那于主任的电话就及时的打过来了。

于主任在电话里很是客气，一接通就称兄道弟，十分亲热。这也不外乎于主任的转变，毕竟在这件事情的受益者之中，还有于主任将要毕业的儿子呢。

以于主任等人的位置，孩子毕业找个工作，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让他们为难的是怎么把动作做得堂而皇之了。尽管他在人事厅也算是个人物，但是，要想把儿子安排到省政府办公厅这等炙手可热的位置上，困难也是不小的。

就在于主任准备把儿子安排到下面区里，走迂回路线曲线救儿之时，没想到团省委弄出来个支教的新鲜点子，而且厅里的领导也有意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把内部子弟都给安排了。一想到这个，于主任就乐得一宿没睡着觉呢。

因此，对于促成这件事，于主任的积极性是前所未有的高涨着，这第二天一上班，就马不停蹄地给金锐恒打电话。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绝对是十拿九稳，团省委那位主持工作的年轻书记，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件小要求，就把自己一手烧起来的一把火给泼灭了。

只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金锐恒的反应却是淡淡的，这让于主任内心里大为恼火，冷冷的丢了句我会把王书记的意思给领导反映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大概很少碰到这样的事情，于主任灿烂的笑容倏地僵硬了。“不识抬举！”一边咬牙切齿的骂着，一边把手里的文件啪的一下扔到桌子上，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了。

陈晓峰的办公室宽阔明亮，黝黑的老板桌显得大气厚重，坐在老板桌后面的陈晓峰更是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于主任虽然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但是来到陈晓峰办公室之外的时候，还是把脸上的恼火给收拾干净了。

“陈厅长。”于主任恭敬地在办公桌前一站，轻声的朝着正在看文件的陈晓峰打招呼道。

陈晓峰朝着于主任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于主任，今天你好好安排一下，邻省的兄弟单位来咱们这里参观学习，别弄得太寒碜了，让人家笑话。”

“陈厅长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不会给您和咱们山省丢脸。”于主任很是有艺术的将陈厅长放在了山省的前面，脸上更是带着谄媚的笑容。

对于于主任这小小的马屁，陈晓峰哪里会听不出来？很是受用地笑了笑，也不点破道：“这样就好，于主任你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陈晓峰就将自己的身体朝后躺了躺道：“团省委的支教活动这件事，你催一催，毕竟厅里面不少人盼着呢，作为厅里的领导，我总不能让大家失望不是。”

陈晓峰对于安排厅中子弟的事情，心中有些得意，虽然他在人事厅一言九鼎，但是作为领导干部，谁不希望在单位之中多笼络几个人呢？这么一件得民心、顺民意的事一旦办成了，那下面的职工谁不对感恩戴德呢？多少年后，也会说他陈厅长会办事，有能耐呢？这将会给他本就不低的威望，再加一把力的！

于主任原本就是为了汇报这件事情而来的，此时听陈晓峰提起来，心里窝火之下，就煽风点火地说道：“陈厅长，我正想给您汇报这件事情呢，刚才我给团省委的金主任打电话了，金主任说，王书记一回回绝了咱们的要求。”

陈晓峰的脸，登时沉了下来。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件什么太难的事情，试问，他陈振锋打定主意要办的事情，有谁会打过他的别？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王子君会拒绝。没想到，这个嘴上没毛的家伙居然犯了他的忌讳了！

作为人事厅的厅长，还很少有人拒绝他陈晓峰的要求，这不识好歹的王子君分明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嘛！心里一股怒意瞬间升起，那本来正轻轻地敲击着桌子的手掌，更是瞬间扬起。

拍桌子，于主任作为陈晓峰的心腹，自然熟悉自己上司的各个动作，此时看到陈晓峰要拍桌子，心中就是一阵欢喜，自己的如意算盘给打碎了，自然就要给那王子君一个教训。

啪的敲击之声，并没有立即响起，陈晓峰那高高扬起的手掌虽然再次落在了桌子之上，但是并不是狠狠的敲击，而是轻轻地落了下来。

“于主任，政府安排的事情，我们人事厅不能拖拉。你让各处室加紧落实，我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都不能给我耽误了这次志愿者支教的事情。”陈晓峰面色带出了一丝阴冷，沉声的朝着于主任吩咐道。

陈厅长疯了么？于主任在听到陈晓峰下命令的瞬间，心里有些疑惑，但是很快他就理解了。陈厅长情绪之激动、反应之强烈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了，你叫小周来一趟，我头有点晕，让他带我到医院检查检查。”陈晓峰好像也明白于主任在等待什么，再次将手掌在半空中轻轻一挥，沉声地说道。

“陈厅长，您可要保重身体，我这就去找周师傅。”于主任看着陈晓峰嘴角的一丝笑意，顿时明白过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陈晓峰舒服地往办公椅上一躺，双目缓缓地闭上，他相信于主任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在医院里修养几天，也不是一件坏事，不但可以好好地休息两天，还能不动声色地看看这个刚愎自用的小子怎么收场！

没有人事厅的联合发文，团省委招募支教志愿者的工作又该如何开展呢？等到这一批大学生都毕业分配了，就算他王子君怎么放宽条件限制，也会抓瞎的！

“就是主持个工作而已嘛，这才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提前给他个教训，也算让他长点见识吧。”陈晓峰心中念头闪烁之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相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自然会有人去他病房里求他的。

“我在医院里等你来。”陈晓峰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听到敲门声传了过来，很快，一脸谄笑的于主任再次走了进来。

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陈晓峰舒服地躺在高干病房里看着电视，在他的房间里，此时已经堆满了鲜花水果之类的慰问品，秘书正在分门别类的收拾着。

作为人事厅的厅长，陈晓峰这一住院，可是牵涉了不少人的心，人事厅的干部不说，就是其他部门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赶到医院里来探望了，尤其是住院的前两天，来看望他的人，简直得排队进入了。

“陈厅长，于主任来了。”秘书接了一个电话，赶忙恭敬地朝着陈晓峰道。

“来了，那就让他过来吧。”陈晓峰将才吃了两口的苹果往嘴中一放，随意地说道。

于主任在他住院的这两天，几乎每天都来报到。尽管于主任心里清楚这陈厅长的病都是装出来的，仍然殷勤得像是亲娘老子病了一般，一天里有大半天的时间，是在这高干病房里度过的。

“陈厅长，刚才我见了一下赵医生，他说您经过这两天的调养，身体调整的很好，就是现在一般的小伙子，都不一定能够比得上您呢。”于主任一走进病房，就笑呵呵的朝着陈晓峰道。

陈晓峰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很是不错，但是比起年轻的小伙子来还是差得远了，不过于主任这话，他还是非常爱听的，指点着于主任大笑道：“于主任你这张嘴啊，简直就跟遥控器似的，我一摇，就换成我喜欢听的了，哈哈哈……”

于主任也跟着笑，毕竟陈晓峰的夸奖，对于他来说，就是对他工作最好的肯定。

在想陈晓峰报告了几句工作之后，于主任就笑着道：“陈厅长，今天团省委那位金主任又给我联系了，说他们王书记准备来医院看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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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六章谁把我的趾高气扬无视了

“来医院看我，哼，那我倒是要隆重欢迎了！”陈晓峰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淡淡地说道。

“王书记来了之后，你把咱们的热情充分表现出来，别让人家王书记给冷落了！”

“陈厅长您放心，我会让他觉得宾至如归的。”于主任说话之间，看到陈晓峰手里的苹果快吃完了，赶紧将他手里的苹果核接过来扔进垃圾桶，又拿来一张餐巾纸递给陈厅长擦手，嘴里还幸灾乐祸地说道：“陈厅长，我估计您这一病，王书记就没有安稳觉可睡了，省政府办公厅催过咱们两回，都被咱以积极的态度给挡回去了，再过一个星期，学生们就要离校了，我估计这王书记坐不住了！”

陈晓峰不说话，只是笑，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得意：哼，你不是不识好歹嘛，给你点颜色看看，也是一件可乐的事情。

“陈厅长，您就是心软哪，不跟这家伙一般计较，要是换成我，可没您这么宽宏大量，我非得晾他几天再说！”于主任琢磨着陈晓峰的心思，不动声色的挠了一下心窝窝。

“哎，小于啊，你还年轻啊。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了，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不能抓住别人的小辫子不放，我历来主张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要懂得宽宏大量。”陈晓峰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直接就将比他小不了几岁的于主任称呼成了小于。

“对，还是陈厅长站得高，看得远哪。我以后得多多向您学习，只有像您这样心胸开阔，才能成大事。”

两人正在谈话之间，于主任的手机响了起来，于主任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就笑眯眯的朝着陈晓峰道：“陈厅长，是金锐恒的电话，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嗯，要是王书记来了，你就去接一接。”陈晓峰说话之间，就在床上一躺，做出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得到指示的于主任，当下就在陈晓峰的面前接通电话道：“喂，金主任您好，哦，王书记来了，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一接你们。”

“已经到门口了，王书记实在是太客气了。”于主任说话之间，朝着陈晓峰一笑，就快速地走到了门口。

打开门，于主任就见王子君和金锐恒正从走廊的拐弯处走了过来，金锐恒的手里还提着一堆营养品。

“王书记，有失远迎了！我刚给陈厅长说了您要来，陈厅长就吩咐我到下边等您，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啊，来来来，这边请。”于主任和王子君握了握手，就热情无比的从金锐恒的手里将那些营养品接了过来。

此时的于主任不但脸上笑得灿烂，心里也很高兴。看着王子君温和的面孔，心里有一种胜利者的傲然。尽管这场博弈真正的赢家乃是躺在病床上的陈厅长，但是，作为陈厅长的得力干将，还是很享受这份荣光的。

在于主任看来，他现在表现的越热情，越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惜，在他看来，一个真正的胜利者在掰完手腕之后，是应该对失败者迁就一下的。

王子君笑颜应对着于主任的问候，在于主任殷勤的带领下，走进了陈晓锋的病房中。

“王书记，您看，您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只是身体上有点小毛病，调养几天就好了，还麻烦您亲自来了！”陈晓峰从病床上努力的抬了抬身子，笑着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一笑道：“陈厅长您这样说，那就是见外了，你我之间，说麻烦那可就是见外了。”

于主任正张罗着给王子君和金锐恒倒茶，王子君的话自然是一字不落的传到他的耳朵里去了，将一杯茶笑吟吟地放在王子君的身前，于主任心里暗骂，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撞南墙不回头，不磕掉几颗大门牙，就想一条道走到黑嘛。

陈厅长呵呵笑了笑，就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道：“老弟，人生无常啊，前两天还跟王书记喝酒聊天好不快活，没曾想这才几天就躺到病床上来了！”

王子君轻笑着和陈晓峰讨论了几句他的病情，还很关切地给陈厅长说了个偏方。对于王子君所说的偏方，陈厅长也表现得十分看重，不但自己认真的听，还指示于主任一定得把这个偏方给记下来。

“以前年轻的时候，对于偏方能治病，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但是现在老了老了，又信了这一套了。前些时候我后脑勺一直疼，一个老家的亲戚给我带了一个偏方，你还别说，真的挺管用。”

陈晓峰盘坐在病床上，俯视着王子君笑呵呵的接着道：“老弟啊，你这偏方简直就是及时雨啊，要不是它，我不知道要被医生困在医院里多少天呢。”

“陈厅长，虽然我对咱们国家的偏方也很是有信心，但是这毕竟关系到您的健康，还是医院更让人相信一些，嘿嘿。”于主任搓搓手，一副忠心为主的样子。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又闲聊了一会之后，陈晓峰看着依旧带着笑容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个年轻人虽然已经上了道儿，但是脸皮还是有点薄，如果换了自己，这前奏既然已经铺好了，那就该切入正题了，这家伙倒能沉得住气，到了现在还死要那一张脸皮，看来，论及能大能小、见风使舵的本事，和自己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一丝得意在心中升起，陈厅长转念又一想，也罢，反正他已经低头了，自己也给他一个台阶下吧，总不能传出去说我陈晓峰太欺负年轻人吧。

“王书记，我这病来得真不是时候，好多工作都被耽误了。”陈晓峰话语说了一半，就笑眯眯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等待王子君接口。

于主任也明白陈晓峰的意思，他很是配合地道：“所以，陈厅长您更应该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您可是我们厅里的顶梁柱哟，咱们厅里可是一刻也离不开您的领导啊！”

王子君哪里不明白陈晓峰的意思？他看着陈晓峰那张看似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得意的脸，也关心地道：“陈厅长，身体是革命的根本，工作是干不完的，你老兄可得安心修养，不能老想着工作。”

见王子君根本就不接招，陈晓峰就是一愣，心说他这是干什么，我把橄榄枝都已经递出去了，他怎么给脸不要脸啊。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陈晓峰就接着道：“老弟你说的也是，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我现在一闭上就是工作，对了，还有咱们联合行文的事，也被我给耽误了！哎，这病来如山倒，去病如抽丝啊……”

“老兄，你就安心养病吧，工作上的事情自由我们这些人解决，我相信，有于主任在单位里打外开，上传下达，在工作上是无论如何丢不了人的。至于联合行文的事情，老兄您就更不用担心了。昨天我跟聂书记和许部长沟通了一下，两位领导认为这项工作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发文更有说服力，因此，这次行文就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来了。”

王子君神色平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得意的神色从他的脸上闪过。

可是，那本来准备听王子君低头的于主任，脸色却是瞬间一变，这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耳光一般！

那陈晓峰脸上的笑容更是在这一刻僵在了那里，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么一个结果，王子君竟然直接绕过了他们人事厅，让省委组织部联合发文。想想自己还得意地等着王子君低头的情形，陈晓峰就觉得自己就好似一个跳梁小丑似的，在王子君面前跳来跳去。

丢人，这一次把人给丢大了，心中念头闪动的陈晓峰，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不过多年的官场生活，已经让他很是善于掩藏自己的心思。

“好，那就好，有组织部联合行文，这件事情推动起来就更加有力度了。”陈晓峰虽然嘴上称赞，也很想把自己的表情弄得笑容灿烂，但是，一旁的于主任却是觉得陈厅长的嘴咧得比哭还要难看！

王子君点了点头，再一次将话题转移到了陈晓峰的病情上，对于陈晓峰的病，王子君又笑着关心了几句之后，就向陈晓峰告辞了。

“陈厅长，我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您安心养病，工作的事不要多操心。”王子君在走出病房的瞬间，满是关切的朝着陈晓峰嘱咐道。

陈晓峰点了点头，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不过在于主任回到病房的时候，却见地上扔着两个破碎的茶杯。

“陈厅长……”于主任很想安慰一下自己的老领导，但是一时间，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心中很是清楚，现在陈晓峰正是憋气的时候，自己正得意洋洋的端着架子等人家求自己呢，却没想到人家一脚把自己给踹开了，想想省政府的那份文件和省委组织部以及团省委教育厅的联合行文之后的情形，于主任的脸色也很难看。

陈晓峰气呼呼地看着于主任，冷哼了一声道：“都是你们出的好主意！哼，只要这个联合行文一出来，谁不知道咱们人事厅丢了一个脸呢，到时候，看咱们笑话的人就多了。”

于主任笑了笑道：“陈厅长，这件事情您先不要着急，我觉得并不是没有办法，要不，咱们再和省委组织部说说，在联合行文时再把咱们人事厅添上？”

“再添上？”陈晓峰听了这句话，本来已经压抑下去的怒意，再次升了起来，他嚯的一下站起来，就准备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到于主任的身上，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一股眩晕陡然在从他的脑仁之处升起。

“嘭”，几本放在桌子旁边的书，被他颤抖的手掌推到了地上，而双手扶着小桌的陈晓峰，浑身上下都颤抖了起来。

“陈厅长您怎么了？”于主任看着陈晓峰颤抖的样子，赶忙跑了过来，大声地问道。

“我……我……”陈晓峰的声音有点颤抖，他想要说出话来，但是他的嘴唇此时已经有点不听使唤，虽然用力的说话，但是依旧没有说出来。

于主任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边扶着陈晓峰，一面大声的朝着外面喊道：“医生，快来人哪……”

作为高干病房，自有医生二十四小时值班，在于主任这一声大喊之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快速地跑了进来。看着忙忙碌碌的医生和护士，于主任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估计这一次，厅长大人是真的病了。

王子君坐在车里，自然是不知道陈厅长发生的状况，不过此时他的心中，却是一阵的愉悦，毕竟省委组织部那边已经说好了，选择支教志愿者的工作，也可以顺利推进了，不会耽误这个最好的时候。

“王书记，刚才陈厅长的样子，真是让人痛快。”金锐恒坐在车的前车，扭头朝着王子君笑吟吟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锐恒，你说咱们这么去，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书记，一点都不过分！仗着自个手里有点权力，天天趾高气扬的。每次去见他们，下眼皮都长到额头上去了！真以为没有了他张屠夫，咱们就得吃带毛的猪了啊。”金锐恒对于人事厅的怨念可是不小，谁让他跑了那么多次，都让于主任给不软不硬的拖着，这让他很是恼火。

现在好了，不但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人事厅的脸上，更在支教工作的操作上，直接将人事厅给抛开了。有省委组织部出面，人事的问题，已经不用再让他们操心了。

王子君的心中，其实也挺痛快的，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从烟盒里掏出来两根烟递了一根给金锐恒，嘴里道：“金主任，志愿者招录的事情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你要加快推行进度，力争在半个月之内，将这批支教的志愿者选拔出来。”

“王书记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金锐恒拿出打火机帮助王子君点着烟，沉声的保证道。

王子君吸了一口烟，正准备说话，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着手机之上熟悉的电话号码，他轻轻一笑道：“喂。”

“请问您是不是王董，我是秦总的秘书章晓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着急的女声。

对于章晓枚是谁，王子君倒是知道，虽然秦虹锦从来都没有带着这个章晓枚来见过自己，但是王子君却知道章晓枚是秦虹锦的一个得力心腹。不过现在，王子君心中放的倒不是这一件事情，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自从王子君和莫小北成婚之后，秦虹锦虽然保持着和他以往的关系，但是在事情上却是更加的小心，打电话的事情，都是她自己来，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秘书代劳的事情，而现在章晓枚用慌张的语气给自己打电话，这里面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姓王，虹锦呢？”

“王董，秦总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他们说咱们涉嫌公司涉嫌严重的偷税漏税，现在将公司的全部账目都给封了。”电话那头的章晓枚，声音里开始带着哭腔了。

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这怎么可能！王子君虽然子在君诚集团的经营之上很少理会，但是在大政方针方面，却是一清二楚。依照君诚集团现在的经营态势，偷税漏税那一点钱，根本就不会被放在眼中，而且王子君还对于这些事情专门叮嘱过秦虹锦，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发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给我说？”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声音放缓了几分道。

“王董，今天来了好对人，不但有工商税收还有公安检察院的人，他们不但封了咱们公司的账目，还将秦总给带走了。听那个带头的好似叫做何局长的人说，咱们公司偷税漏税的数额特别巨大，要对咱们公司严加处理。”

章晓枚从慌张之中慢慢恢复了过来，在电话之中所说的话语，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王子君静静地听着章晓枚说着，心中念头却是飞速的运转着。

依照君诚集团的地位，在毫无预兆之下，一下子来这么多部门联合检查，这之中要不是有人从中作梗，绝对不会掀起4如此大的风浪。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章晓枚说完之后，就轻声地道：“章晓枚，你不用着急，秦总不会有事情，你通知一下公司所有的经理，明天到公司开会。”

“明天的会议……”章晓枚好似瞬间想起了什么，那将要问出来的话语，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主持。”王子君淡淡地说了一句之后，就将电话挂了起来。

收了电话的王子君，并没有说话，不过此时他的脸色，却很是难看，以至于刚才还和王子君谈笑风生的金锐恒，很是自觉的将自己的笑脸收了起来，小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来。

车子轻轻地在团省委小楼之前停了下来，一直沉吟的王子君在这一刻，从沉吟之中抬起头来，他朝着金锐恒看了一眼道：“老金，这件事情，你加快时间去做，有什么问题，就及时想我反映。”

“是，王书记。”金锐恒答应一声，从车里赶快走了出来。感觉着从外面吹过的冷风，金锐恒这才打出了一口气，刚才王子君冷下脸来的样子，让他的心中升起了说不出的忐忑。

是谁惹王书记生这么大的气！

王子君再回到办公室之后，就轻轻地拨动了一个记录在电话号码本之中的电话，在朝着那边客气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秦叔，我们君诚集团的事情您听说了么？我就不明白了我们明明是守法经营，怎么就被疯了账户，而且还将我虹锦姐姐给带走了？”

因为秦虹锦还有一个身份是老爷子的干孙女，所以王子君在一些时候，都只能称呼秦虹锦为姐姐。

电话那头的那位秦叔叔，就是老爷子所托的照顾秦虹锦的老战友的儿子，在那边经营者一所贸易公司，在那边很是能够玩得开。

“子君，这件事情我知道，虹锦在这边得罪了人，有人要搞事。”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就沉声地说道。

得罪了人，王子君心中一冷，随即沉声地道：“是谁？”

“是赵平川和南隆集团的钱长胜，子君你不用着急，我正在给他们协调这件事情，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结果。”电话那头的秦叔在说出两个名字之后，又沉声的朝着王子君安慰道。

赵平川和钱长胜两个人是谁，王子君不知道，但是这两个人居然害的秦虹锦别抓了起来，这让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熊熊的火焰，想到秦虹锦被关起来的模样，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燃烧了一般。

这件事情，一定要一个结果！

和秦叔又说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将电话挂了起来，这时候林树强正好推门走了进来。

“林主任，我这两天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单位之中的工作，就有孙书记暂时负责一下。”王子君不等林树强开口，直接说道。

“是，书记，我这就将您的意思转达给孙书记。”林树强答应一声，又小心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恭敬地道：“书记，您要是有事情尽管吩咐，我老林大事版不太好，但是办些小事情却行。”

王子君明白林树强的意思，这些天以来，林树强都在给自己卖好，虽然他对于林树强这种行为很是看不上眼，但是在表面之上，他一直都是一副很是欣赏的模样。

君子如水，小人如油，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不但要用君子，更要用好小人。此时王子君心中虽然很不高兴，但是他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怒意压了压，轻轻地拍了拍林树强的肩膀道：“有事情我绝对忘不了你，老林，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要好好辛苦辛苦，孙主任需要一个好帮手。”

“王书记您放心，有什么事情，我随时向您汇报。”林树强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丝异样，感觉到自己机会来了的他立刻赤裸裸的表忠心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低声地说了句：“你做事，我放心。”

在林树强一副感激涕零的离开之后，王子君就拨到了张天心的电话，让他给自己准备一张飞机票。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不少秘密，所以王子君根本就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张天心办这种事情很是迅速，也就是半个小时时间，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王哥，飞机票已经准备好了，我给您送过去。”

“也好。”王子君一面下楼，一面沉声地道：“我在省委大院不远处的清心茶馆等你。”

两个小时之后，王子君戴着墨镜登上了南飞的航班，此时的王子君，脸上带着一副黑色的眼睛，以往穿在身上的西装，也被休闲的衣裤所代替，再配上轻松地运动鞋，让此时的王子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看到他这幅模样，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年轻人，就是山省主持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

飞机在清脆的播音之中冲向了蓝天，王子君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心中想的却都是秦虹锦……

在一间看守严密的房间之内，秦虹锦静静地坐在凳子之上，此时她精致的脸上平静无比，虽然是被关在房间之内，但是她优雅的模样，却好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

秦虹锦这几天就感到有一些不对劲，但是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动手这么快速，根本就没有给她一个反应的速度，就直接将她给弄到了这里来。

从到这里之后，还没有人来问她什么，但是时间过得越久，秦虹锦的心中越是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老爷子那位战友在这片区域的地位，她清楚无比，而现在如此长的时间过去了她依旧留在这里，那只能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对于经营方面的事情，秦虹锦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毛病，但是已经不是当年清纯小姑娘的她却清楚这世间的一些事情，并不是你不做，他就不会粘在你的身上的。

“啪啪啪。”清脆的拍掌声，在房间之中响起，伴随着这掌声，那紧闭的方面被轻轻地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从房间之外推门而入。

“不愧是君诚的掌门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么镇定，真是让我又是佩服，又是喜欢。”年轻人的眼睛肆无忌惮的朝着秦虹锦的身上瞄了几眼，哈哈大笑地说道。

秦虹锦对于这年轻的男子并不陌生，她朝着男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平静地道：“赵平川，我会出现在这里，应该都是你的功劳吧？”

年轻男子看着不动声色的秦虹锦，眼中也露出了一丝佩服之色。这个女人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在这个时候还能够保持着这种神态。自己见过的美女也不知道有多少，抡起外貌来说也不是没有不比他差得，但是她那种从骨子之中透漏出来的高傲，却给了自己最为致命的诱惑。

“是我做的，只因为你实在是有点不识抬举。”赵平川也不隐瞒，轻轻一笑道：“现在你还有的时间思考，只要你想明白了，随时都可以出去。”

“要是我想不明白呢？”想明白的意思，秦虹锦心中很是清楚，她依旧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

“想不明白就永远不用再出去。”赵平川淡淡的朝着秦虹锦看了一眼，接着笑道：“虹锦，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有让你永远不能出去的能力。”

“你觉得我会信么？”秦虹锦冷冷的朝着赵平川看了一眼，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傲然地说道。

“我当然相信，你不要以为你的身后有秦家，他们会帮你，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们帮不了你，现在的粤市，还轮不到他们开口发话！”赵平川冷笑一声，从烟盒之中拿出了一根香烟轻轻地点上接着道：“至于证据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次你没有翻盘的机会。”

“是吗，按你这么说，我最好是接受你的安排，对吗？”秦虹锦的声音不高，但是声音之中却带着一丝冷冷的讽刺。赵平川虽然长得不错，家世不错，好似一切都不错，但是这些不错在秦虹锦的眼中，却根本就比不上她心中那个人的一根手指。

“你没有别的选择。”赵平川满是自信的朝着秦虹锦看了一眼，接着一笑道：“虹锦，看来你还没有考虑清楚，也罢，那就在这里多考虑考虑吧，我有的是时间，等得起。另外外面的人你尽管吩咐，除了出去之外，你想要什么，她们都可以给你准备。”

“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考虑的太久，毕竟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伴随着一阵得意的笑声，赵平川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秦虹锦缓缓地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对于赵平川在粤市的地位，她心中清楚得很。想着赵平川刚刚的话语，她的心中此时翻滚的都是那个在远方的身影。

此时的她，多么希望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好给自己遮风挡雨。但是一瞬间，她又不希望他来，毕竟这里不是江省，也不是山省，面对赵家在这里的势力，他不要伤了自己才好。

不过让她嫁给赵平川，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透过那被不锈钢封闭的窗户，秦虹锦的目光落在了缓缓下落的夕阳之上。

生命犹如夏花，心中所有的念头，刹那间都消失的干干净净，而在秦虹锦的眼中，却露出了一丝的决然。她那本来就精致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六月的粤市，天空就好似下了火，在这炙热的天气之中，很多人都会以为最好的地方，应该是在空调房间之中。但是实际上，这个时刻最好的选择却是在游泳池之中。

碧绿的水，蓝蓝的天，泳池四周绿树相连。来到这犹如人间仙境般的环境之中，不自觉的就将能从心头升起一丝淡淡的清凉。而在这水池之中戏水，更会让无数的人为之向往不已。

可是，独自戏水又哪里赶得上和美女一起鸳鸯戏水？和一个美女鸳鸯戏水又哪里比得上和一群美女鸳鸯戏水？当赵平川从车中走出来的时候，这一池让人向往的水波之中，正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在水中欢快的游动，在他的身旁，六七个穿着泳衣的漂亮女孩，不断的在他的身旁游来游去。

这男子身材不高，脸颊有些圆胖，看上去就好似一个忠厚老实与人无害的老实人。不过此时这个老实人的手掌，却是不断的从那些女孩子的身上划过。

“赵老弟，下来玩玩，大热的天，凉快凉快消消暑可是个难得的享受哦！”中年胖子一把讲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拽如怀中，一面用肥肥的手掌在女子的身上乱摸，一面笑呵呵朝着赵平川大声地喊道。

赵平川的目光从这些女人的身上掠了掠，顺势就在一个白色的遮阳伞下坐了下来，他将那已经打开口的冰镇饮料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才笑着道：“老钱，要我说你还是悠着点的好，身体是自己的，折腾的太猛最终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哈哈，人生得意须尽欢，赵老弟，如此美景，要是再不尽情享受的话，岂不是太辜负了这些美女。”被称为老钱的男子一边说话，手掌也开始在那女人鼓囊囊的胸部活动了起来。

赵平川看着老钱那不断活动的手掌，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强烈的欲望。不过他心中所想的事情，却让他将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欲望给压了下去。

正在蹂躏着女人胸部的老钱看到赵平川没有下来，也将那在他的蹂躏之下媚眼如丝的女人一推，哈哈大笑着从水池中走了出来，他满身的赘肉，浑身上下就穿着一个绿色的泳裤，晃悠悠地坐在了赵平川的对面。

“怎么样？那娘们儿屈服了没有？”老钱从桌子之上拿起了一个削去了皮的苹果，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地问道。

赵平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老钱赶忙用手一拍自己的脑袋道：“你看我个猪脑子，怎么能够对弟妹这么说呢，打脸打脸。”

“好了老钱，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不过我不希望出现下一次。”赵平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地说道。

“不会，绝对不会，你老弟吩咐下来的事情，我老钱什么时候办差过。”钱长胜用手拍了拍自己赤裸的胸脯，充满了豪气地说道。

“我刚刚见了一见虹锦，她没有答应咱们的要求。”赵平川朝着身后的椅子上一趟，将自己此行的结果告诉了钱长胜。

对于这个结果，钱长胜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这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又连啃了两口苹果，钱长胜这才笑道：“这也在意料之中，弟妹能够白手起家支撑这么大的企业，自然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

赵平川点了点头，对钱长胜的话算是认可：“老钱，这样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让她快点答应嫁给我？”

钱长胜的眼睛眯了眯，对于赵平川这种人，说实话钱长胜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但是他的南隆集团之所以发展的如此顺利，就是因为有赵平川身后的人支持，而这一次，他之所以敢挑动赵平川对付秦虹锦，就是想要以小博大，在君诚集团里分上一杯羹。

“这件事情么？老哥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有一步步的让她感到自己已经到了绝地，只有到这个时候，她才会乖乖的退让，最终让老弟你人财两得。”说到这里，钱长胜又拿起了一瓶饮料喝了两口，接着道：“不过这件事情，老弟你一定要将秦家的压力给顶住。”

“哼哼，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现在在这里，没有他们秦家说话的余地。”赵平川听钱长胜提到秦家，嘴中冷冷一笑，嘴中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

“那就好，来，兄弟咱们干一杯，祝你早日人财两得，这样赵书记也能够欢欢喜喜地等着抱孙了。”钱长胜端起饮料瓶，笑呵呵的朝着赵平川举到，在他提到赵书记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畏惧之色。

“当”

两个犹如水晶一般的饮料瓶，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

“秦叔，又要给您添麻烦了。”王子君坐在黑色的奥迪车之中，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的朝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中年人说道。

这被王子君称为秦叔的中年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一身没有标牌的西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沉稳低调，他轻轻地朝着王子君一摆手道：“子君，这次说起来还是老叔我惭愧才是，虹锦当年来的时候老爷子亲自给我打了电话，现在倒好，我不但没有关照好她，反而让人将她给抓了起来。”

“秦叔，这事情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秦叔您对虹锦的照顾。”王子君轻轻一笑，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拿出了一根烟递给了眼前之人。

这个被王子君称为秦叔的人大名秦忠和，乃是王老爷子老战友秦老爷子的二儿子，现在是粤市的副市长，在秦家也算是混得比较好的一个。秦虹锦在粤市做生意，不少时候都得到了他的照顾，而很是懂得投桃报李的秦虹锦，也带着一个秦家的第三代一起做生意，双方的关系，也就比以往融洽的很。

秦忠和从王子君的手中接过烟，按照辈分上来说他和王子君的老子王光荣乃是一个辈分的人物，但是对于眼前的王子君，他却是丝毫不敢小看，虽然离山省有几千里里之遥，但是山省的消息，却是依旧瞒不了他。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满脸笑容的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在政治地位上，已经不弱于自己，虽然自己的级别是比他高上一级的正厅级，但是这个年轻人却是主持了一省团委工作的人物了。

这么年轻，又能在王家势力触及不到的山省混得这般的风生水起，这等角色，以后的发展怎能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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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七章别看广告看疗效

“虹锦姐现在怎么样了？”虽然这等掩饰瞒不过有心人，但是王子君在提到秦虹锦时，仍然本能的在其名字后面加了个姐字。

“眼下人还在检察院，除了被关着，倒也没什么。”秦忠和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愧之色。毕竟到现在了秦虹锦仍然被关着，对他来说，那肯定是很损面子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笑了笑道：“那赵平川川是赵泗君的儿子？”

“嗯，我去找过他，他也承认了。”秦忠和沉吟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他没透露自己有什么目的，只是警告我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在粤市的领导层，秦忠和虽然是副市长，但是并没有进常委，而粤市的一把手赵泗君，不但是市里的绝对权威，就是在省里也是个强势的角色，省委副书记的名头，足以让他将整个粤市的官员压得死死的。

王子君从一进来，就仔细地观察着秦忠和，虽然秦忠和表现的很是热心，但是王子君却从秦忠和的话里话外明白了：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和赵家硬搏。

人的骨子里都是自私的。不可能为了别人的事情，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搭上了。对于秦忠和这种明哲保身的态度，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虽然两家老辈子有交情，但是到了他们这一代，这交情就淡薄如水了。

王子君的心里虽然有点恼火，但是表面上却也不能发作，沉吟了瞬间之后，就笑着对秦忠和道：“秦叔叔，您能不能安排我跟那个赵平川川见上一面，当面和他谈一谈。”

对于赵平川川要的是什么结果，秦忠和心里当然是一清二楚的，只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此时一听王子君要见赵平川川当面锣对面鼓的讲清楚，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好，我这就给他联系。”秦忠和答应一声，就拿出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和赵平川川已经坐在了那套豪华的别墅里，赵平川川满脸笑容，他晃着手中的红酒，很是优雅地道：“这是老钱从国外收集来的珍品，王老弟，远来的即是客，来来来，咱们端一个！”

王子君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和赵平川川碰了一下，将杯中酒深深的喝了一口，这才道：“酒不错，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心情。赵老兄，虽然我没怎么管理过君诚，但是有一点，我是敢打保证的：对于偷税漏税这点小手段，君诚还是没必要的。我看兄弟也是个爽快之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赵兄你还是给划出个道来吧。”

赵平川川皮笑肉不笑的晃了晃酒杯道：“好！既然老弟这么说了，老兄我也不掖着藏着了。对于秦虹锦，我是仰慕已久了，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人珠联璧合，君诚集团在全球都会有一个飞速发展的。这等强强联合的好事，王老弟你觉得如何？”

对于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的人，赵平川川并没有放在心上，王家虽然在江省也算有些势力，但是手脚还伸不到粤市来。他之所以肯跟王子君见面，主要还是因为此人乃是秦虹锦娘家人这个身份，他想要先说服王子君，然后让王子君帮着劝服秦虹锦。

王子君那本来被压着的怒意，此时瞬间爆发了起来，他双眸冷冷的朝着赵平川川看了一眼，沉声地道：“赵老兄，你要是狮子大张口，铁口钢牙也会被崩坏的！”

“哈哈，老弟，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对了，老哥我这些天一直都是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我相信，就算是再硬的东西，也弄不坏我的好胃口的。”赵平川川潇洒的伸了伸了自己的双臂，充满了自傲地说道。

王子君不再说话，将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墩，冷冷地说道：“告辞了。”说话之间，转身就朝着别墅外面走去。

“王老弟，你这一走，可得把路线记清楚啊，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再来找我的。到那个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对了，这瓶红酒我依旧放着，咱们来个一醉方休，不过这前提是，王老弟你要找到我这个地方。”赵平川川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朝着离去的王子君说道。

“老弟，看来这个叫做王子君的家伙和秦虹锦关系不一般啊！”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钱长胜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挑衅地说道。

赵平川川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他手中那杯子，更是被他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不一般又怎么样，他只要来到了粤市，就得听我的，是龙他的给我盘着，是虎他的给我卧着。我想要的东西，他还得乖乖地给我双手奉上！”

“这个我对老弟有信心。”看着赵平川川的火气被挑起来，钱长胜眼中一丝笑容瞬间闪过。

而就在两人说话之时，王子君已经重新上了秦忠和的奥迪车。秦忠和在车子行驶开来之后，这才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子君，谈的怎么样？”

“秦叔，有些事情，是不能谈的。”王子君目光凝视着秦忠和，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忠和脸色虽然平静，但是心中却是一阵的失望，毕竟在他看来，王子君要想救助秦虹锦，就必须靠他们秦家，而如果老爷子因为王家老爷子的颜面，也会不得不帮忙。那就让他彻底站在了赵泗君的对立面。从这点来说，这对于秦家以后的发展，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子君你放心，回头我跟你秦爷爷谈谈，请人帮着解决了这件事情。”秦忠和沉吟了瞬间，带着一丝安慰说道。

对于秦忠和的安慰，王子君只是笑着点头，不过心里却是已经明白了秦忠和的言外之意，那就是阻止自己跟秦家老爷子见面。尽管从一开始就没有对秦家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此时秦忠和的态度，仍然让王子君的心里有些发凉。

“谢谢秦叔叔，那就让您多费心了，我还有点其他事情，就不去拜见秦爷爷了，见到他老人家，一定帮我给老人家问安。”王子君在和秦忠和又说了两句之后，车子就到了君诚大厦的外面，两人告辞之后，王子君就下了车。

在王子君走进君城大厦的时候，惊异地发现已经有个人站在门前的大厅前等着了。

见王子君走过来，这个二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来到王子君的身前问道：“您是王董吧？”

对于这个女子的声音，王子君并不陌生，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就是章晓枚吧？”

章晓枚赶忙点了点头道：“王董，我就是章晓枚，在秦总那里我见过您的照片。”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沉声地问道：“章助理，会议通知发下去了没有？”

“王董，经理以上级别的领导层都已经通知到了，不过……”章晓枚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了一丝疑虑。

“不过怎样？”王子君看着章晓枚有些迟疑的神色，心中顿时一动，旋即猜出来点什么，只是嘴里并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而是正视着章晓枚问道。

章晓枚咬了咬性感的嘴唇，低了头说道：“王董，现在整个集团之中人心惶惶，有人说这次秦总得罪了大人物，很有可能栽进去出不来了，应该趁早做打算，不能让自己的投资打水漂了……”

王子君朝着章晓枚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了。章晓枚在秦虹锦被带走之后，心中就觉得窝火，秦总的事业经过一番努力越做越大了，当她揣着各种详尽的计划，开始正式涉足更宽阔的领域时，莫名其妙的惹火上身了！

就是因为这件事，公司上下议论纷纷，章晓枚忽然发现几乎在昨天还是满怀激情的股东们，忽然全部都态度大变，虽然说话依旧是一脸的亲切热烈，却总让人感觉到缺少了一点患难与共的真诚。他们开始犹豫，彷徨，更多的是若即若离地远远观望。

“车到山前必有路！”在公司的老总遭遇到挫折的时候，章晓枚代表公司高层给各位股东鼓劲打气，其实，她这又何尝不是在慰藉她自己呢？

现在，王子君来了，好容易找到了一个发泄自己情绪的对象，没想到对方居然表现得如此的云淡风轻。那一脸的从容镇定，像一股清泉一般一直流进了章晓枚的心里，无名火在瞬间就被浇灭了。

章晓枚的目光，直到这个时候，才敢正视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就见这位王董面容清秀，配上现在的衣服打扮，就是说他是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章晓枚觉得自己也会深信不疑的。

不过，她刚才还隐藏在心中的满腔激动，却是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此时的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此年轻的一个人，能够救得出来秦总，能够镇得住那些怪话连篇的股东么？

“会议室在哪里，咱们一起进去吧。”就在章晓枚低头沉思时，王子君已经跨步朝着大厦之内走了过去。

“王董，请您跟我往这边走。”从沉思之中清醒过来的章晓枚看到王子君竟然朝着里面走，当下也不敢怠慢，赶忙引领着王子君朝着大厦里走了过去。

“现在咱们君诚集团处在这种情形，我觉得我们应该另辟捷径，把这次危机给压下去，要不然不但秦总救不出来，就连集团也保不住……”从电梯之中刚刚走出，一阵乱糟糟的议论声就从顶楼的会议室之中传了出来。

“何总，你所谓的另辟捷径，难道就是要向南隆的钱长胜求援么？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现在能够救公司，能够救秦总的只有南隆集团，只要我们和南隆集团联起手来，眼下的危机可以化解了不说，对于君诚集团的发展也是一个促进嘛！”

“何总，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到时候恐怕就没有君诚集团了吧？”冷冷的讥讽声，在会议室里显得分外刺耳。

“你说什么？你一个小小的主管经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表意见？我告诉你，现在你给我出去，从今天起，你被集团解雇了！”那名被讥讽的何总，在这一句话传出之后，脸上就有些气急败坏，怒气冲冲地对那说话之人喝斥道。

“何总，您还是冷静一下吧，尽管我只是一个主管经理，但是，我只对秦总负责，你别忘了，你是没有权利解雇我的！”

“只对秦总负责？那我告诉你，鉴于秦总暂时不能履行总经理的责任，从现在起，由我正式接掌公司的工作，现在我代表集团总部通知你张尧刚，你被公司开除了。”

王子君的脚步，轻轻地放了下来，而此时走在他身后的章晓枚却快步的赶了过来道：“王董，一定要阻止何总开除张尧刚，张尧刚对秦总忠心耿耿……”

王子君点了点头，再次向前走去。

“张尧刚，我们还要开会，你还不走，呆在这里干什么？！”那何总带着讥讽的声音，从会议室里再次响了起来。

“我绝对不会走的，因为你没有权利主持公司的工作。”随着一声拍桌子的声音，那张尧刚接着道：“姓何的，秦总这几年对你不错，把你从一个普通职员提拔到副总的位置，你怎么可以这样过河拆桥呢，难道你不知道背地里对付秦总的，就是南隆集团的钱长胜么？”

“我有什么决定，不是你可以说三道四的！保安，将我把他拉出去。”那何总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在张尧刚的一番质问下，恼羞成怒，面红耳赤的对保安喊道。

几个守在门外的保安听到喊声，就朝着会议室走去，不过就在他们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王子君已跨门而入。而此时在会议室里，一个梳着大背头，年纪在四十多岁的男子，正满是怒气的指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大声的呵斥。

“你是谁？没看到这里正在开会么，暂不会客，都给我出去！”看到一个陌生人和保安一起走进来，心里本来就有气的中年人，顿时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喝道。

王子君朝着那中年人重重地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问道：“你刚才说君诚集团只有和南隆集团合作才有出路，那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合作？”

“怎么合作？这是该你问的么？给我出去！”何总对于王子君这个突如其来的发问，脸色顿时一变，不过随即，他的声音比之以往就更大了几分。

“你给我出去！从今天起，君诚集团不需要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垃圾了！”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站在不远处一个穿着保安服装的男子笑了笑，轻声地道：“李哥，把他给我清出会议室。”

那男子虽然穿着一身保安的服装，但是一股军人的傲骨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他在会议室里发生争吵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但是听到王子君的吩咐，他却好似一个快捷的豹子一般来到了王子君的身前。

“是的，董事长！”

会议室里正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的君诚集团众位高层，在听到保安部长这一句话的瞬间，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作为公司的最高层管理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自己的集团之中，居然还有一个董事长。

“什么？董事长，呵呵呵，李部长，你没搞错吧，咱们君诚集团，什么时候有董事长了？你不是唬人吧，我告诉你，只要不是秦总亲口告诉我，我是不会承认在君诚集团，有什么董事长存在的！”

那何总能够成为君诚集团的副总，自然也有两把刷子，在震惊的瞬间，他就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高声的朝着李部长说道。

李部长没有开口，只是用目光看向王子君。王子君目光冷静地看着何副总，冷笑一声道：“我不需要你承认，李哥，把他扔出去就是了。”

“是！”李部长朝着那些进来的保安一挥手，几个蓄势待发的保安直接来到何总的身边，一个身材壮实的保安朝着何总一伸手道：“何先生，您这边请。”

“该死的东西，你给我说什么。”那何总没有想到一个保安竟敢这么对他说话，脸色顿时一变，说话之间，手掌就朝着那保安的脸上搧了过去。

年轻的保安没想到这何副总居然会打人，毫无防备之下一巴掌被打在脸上，这保安也是年轻气盛之人，当众挨了这一耳光，双眸之中顿时射出了愤怒的火焰。

那紧紧握起的拳头，想要狠狠的挥出去，但是心中的那一丝顾忌，却让他的拳头停顿在了半空中。

作为君诚公司的保安，他对君诚集团很是留恋，像君诚集团这样的工资待遇和工作环境，这保安觉得只要自己离开之后，很难再找到这么一个称心如意的地方。尽管这个副总出言不逊，而且甩了自己一巴掌，他也不敢还手。

想到女友的父母因为自己乃是君诚集团的员工，这才不再阻挠自己这个外地打工的跟他们的女儿交往下去，这年轻保安的拳头，不觉更软了几分。

“打呀，小子，你有胆量就打呀！”那何副总看着将要挥到自己脸上的拳头，开始的时候也是吃惊不已，但是看到年轻保安的犹豫，他的气势顿时再次上来了。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只是朝着李哥看了一眼，就扭过了头。

“李小柱，给我揍他！”李哥在王子君扭头的瞬间，脸上顿时一烫，他跟着王老爷子多年，被王子君专门找来保护秦虹锦的，现在秦虹锦被抓，而他手下的保安被打居然不敢吱一声，这不是把自己当成软柿子随便捏了吗？！

“李悦龙，你说什么……”那何副总此时气势正高，正想要趁机闹事的他，顿时就朝着李悦龙大声的呼喝道。

“啪！”一个大大的耳光，狠狠的摔在了他的脸上，这个耳光，是那么的清脆，那么的响亮，在这个耳光之中，何副总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一缕缕的鲜血。

刚才保安李小柱被打，君诚集团的这些管理人员还不觉得太震惊，但是此时一直在公司之中位高权重的何副总竟然被保安扇了一个耳光，这让他们彻底呆在了那里。

“你……你……”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何副总，在这一刻想要说几句硬话，但是李小柱那瞪得大大的眼睛，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阵的恐惧。

“李小柱，给我将何荣路请出公司。”李悦龙到底还是军人作风，不等何副总说话，就朝着李小柱一挥手道。

李小柱在保安队伍里的人缘不错，刚才被何副总给打了，这些平日里相处得像亲兄弟似的保安，心里就看不过去了，此时一听李悦龙的吩咐，立马围上来了，架起何荣路的胳膊，就往会议室外面拖了出去。

“小子，你们会后悔的，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不但救不了秦虹锦，还会把君诚集团也搭进去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会跪着来求我的……”何荣路满是仇恨地怒视着王子君：“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过不了几天，我就会让你像狗一样的求我，你等着瞧好了！”

对于几乎有点歇斯底里的何荣路，王子君根本就不屑于计较，在他看来，这何荣路就是一条被惹急眼了的疯狗，打到他的痛处了，嗷嗷叫两声是很正常的，自己是没必要跟他计较的。

不过他不理会，却并不代表其他人不理会，那李悦龙跟了王老爷子多年，这点主辱臣死的信念还是有的，当下朝着往会议室外面去的何荣路看了一眼，厉声地说道：“李小柱，给我封了他的嘴。”

李小柱正夹着何荣路的手臂，有点腾不出手，不过一个恨透了何荣路的保安，却是在听到李悦龙的吩咐之后，就手脚麻利的从会议室一个放杂物的小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抹布，二话不说塞住了何荣路的嘴。

没有了何荣路，整个会议室里顿时平静了下来，但是此时大部分的人，却都是以疑惑的目光看向王子君。

“我叫王子君。”王子君在会议室中间的位置坐定，朝着四周坐立不安的君诚高层淡淡地说道。而就在他坐下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幽香，却从椅子上传了过来。

这幽香王子君很是熟悉，几年来，这味道让他沉醉不已，想到已经被人带走的秦虹锦，王子君眼中的厉色一闪而逝。

“秦总出了点小事，公司目前出现了困难。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这些问题都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的。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你，你，还有你，我们这些君诚集团的员工，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对待这些人才，公司一直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必须重视人才，把大家看作公司的财富和未来。这一点，我相信大家应该是感同身受的。”

“现在，我希望大家能在集团遇到困难的时刻，能够坚守自己的工作岗位，与集团患难与共，集团是不会亏待大家的。”王子君声音不高，但是一股威严从他的身上直传而出。

作为主持山省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王子君已经不觉之间养成了一股威势，在这种威势之下，就是一些处级干部，都感到战战兢兢，更何况这些公司的管理层。

章晓枚的手中，有着证实王子君身份的证明材料，这些东西都是秦虹锦在很早以前就交代给她的。在迎接王子君来之前，她就将这些资料准备好了，想要帮助王子君随时接掌公司，可是看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那充满了压制的姿态，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份担心好像有点多此一举了！

王子君的讲话不长，二十多分钟之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章晓枚和李悦龙两个人了。

“李哥，有些天不见了，在南边还适应吧？”王子君脸上的严肃神色消失的干干净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递给李悦龙，满脸笑容地说道。

李悦龙有点局促地接过烟，默默的点上道：“子君，我没有尽好我的职责，让秦总受委屈了……”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不是你的错，有些人想要闹事而已。”

“子君，这件事情，是不是和秦老爷子商量商量？”作为王子君安排过来保护秦虹锦的人，李悦龙对于这里面的情况知道不少，他更清楚这惹事之人在粤市里有着什么的地位。别的不说，就凭人家一句话，就能够煽动各个职能部门，将一直遵纪守法诚信经营的大集团弄成这个样子，其权势由此足可见一斑。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和秦老爷子商量，这是一定的，不过在商量之前，李哥，你帮我搜集一下南隆集团钱长胜和赵平川川的所有资料。”

“这些资料秦总也让我搜集过，我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就给你送过来。”

李悦龙的回答，让王子君心里一松，如果临时搜集，很有可能会有时间偏差，但是现在秦虹锦早就搜集过了，那就能够让自己省很多的事情。

“董事长，这里不是办公的地方，您看咱们是不是去换个地方？”章晓枚在李悦龙要离开之时，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跟着章晓枚离开了会议室，走进了属于秦虹锦的总经理办。这间办公室占地五十多平方，淡蓝色的装修格调彰显了一种柔性美，不过在这间办公室里真正让王子君感到沉醉的，除了秦虹锦留下的淡淡气息，就是那本放在桌子之上的一盒相册。

相册都有点旧了，但是每一张都保存完好。显然，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没少将心思放在这本相册上。

相册的照片上，秦虹锦温润如玉，而另一个在秦虹锦身边的男子，脸颊上满是淡然的笑容。看着照片上那明显的抚摸痕迹，王子君的心一阵抽搐。

一直以来，这个心爱的女人在他面前表现乐观坚强，很快乐很知足。虽然知道秦虹锦也不容易，但是看到这照片的那一刻，王子君突然领悟到了秦虹锦心里的苦涩，对这个痴情的女人来说，两个人的合影，他曾经的目光、曾经的气息、曾经的表情，溶在一起，汇成了她现在的幸福。

或许在孤独的深夜里，这些照片对于亲爱的虹锦来说，就像决堤后的溺水之人，突然看到了救命的东西，或许它是船，或许它只是块木板，更或许它只是一根比她更轻的稻草，但对于几乎快要被情感之海压抑到窒息的虹锦来说，它们都能救生。

“这个傻子。”王子君一页页的翻动着照片，嘴中喃喃的自语道。

“春蚕至死丝方尽……”柔润的字体，出现在了相册封皮上，随着这个尽字，王子君看到的一团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规律的线。

这犹如孩童涂鸦一般的线，王子君心里清楚这是什么，他双眸紧紧地盯着那些线，像是被一股强烈的思念的气息熏着了，那是他所依恋的气息，它一点一点的侵蚀着王子君的眼眶，很快就让他身不由己。

“虹锦……”王子君嘴里喃喃着，目光有些湿润了，而随着而潮湿的目光，王子君本来被自己冷静而压抑的怒意，就好似熊熊的火焰，燃烧在了他的心间。

不论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王子君紧紧地攥着拳头，下定的决心越加的强烈了。

“王董，您要的资料。”李悦龙快步走进秦虹锦的办公室，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了王子君的身前。王子君点了点头，跟李悦龙说了两句之后，就开始翻动那厚厚的资料。

这些资料，李悦龙费了不少的功夫，一些事情的记载很是详细，甚至有些地方，还能够作为证据。但是这些东西，都不至于让钱长胜伤筋动骨，毕竟在他的上头，还有赵泗君和赵平川川盯着，从正规渠道走，希望根本就不大。

默默地点燃一支烟，王子君静静地抽了起来，在他的心中，此时钱长胜的资料，不断地在他心中翻腾着。

钱长胜的南隆集团，在几年之前还不叫南隆集团，只是叫南隆公司，在粤市之中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存在。但是随着赵泗君主政粤市，南隆集团就好似一个吹了气的气球，快速的膨胀起来。尤其是作为作为国营大厂的机械加工厂被南隆公司重组之后，更是让南隆集团的规模越加的强大。

王子君的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子，尽管这些资料里对于这次重组没有详尽的介绍，但是王子君却有一种预感，这里面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五千多下岗职工没有安排，而重组之后的工厂最终又从南隆集团之中剥离，债务再次归属机械厂，一些优质资产却因此而没有了踪影。

“李哥，现在机械厂是不是还有人在告状？”王子君从沉思之中抬起头，朝着李悦龙沉声地问道。

“是有人告状，不过告又怎么样？就算他们告到了省里，最终还是得批下来让粤市来处理。听说一个告状最厉害的人，已经莫名其妙的摔断了腿。”李悦龙对着里面的事情很是熟悉，没有半点思索，就沉声地说道。

“那这样，李哥，你悄悄的去找一下那个人，我要见见他。”王子君从椅子上嚯的一下站起，沉声地说道。

整南隆集团，能够整得成么？虽然李悦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军队里呆着，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了解地方形势，在君诚集团的这两年，让他越加见识到了社会的残酷。

不过，李悦龙虽然有点不相信，但是对于王子君的话，他还是本能的言听计从。答应了一声之后，就迅速离开了秦虹锦的办公室。

“王董事长，不好了，工商局的人要封咱们在城西的大卖场。”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的章晓枚，有点惊慌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城西大卖场，那是君诚集团在粤市最为主要的大卖场之一，被封掉的话姑且不论经济损失，就是说信誉上，对于君诚集团来说，就是一种无法弥补的损失。

王子君玩弄着手中的签字笔，脸色不变地道：“他们要封咱们的大卖场，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说有人举报，咱们这里卖的东西涉嫌假冒伪劣，工商局要立案调查。”章晓枚说到这里，气愤不已地道：“董事长，咱们君诚集团从进货到出售，都有一套严格的流水线程序，别说假冒伪劣了，就算快要到保质期的物品，咱们也是严禁出售的。”

“这个我知道。”王子君站起身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你给负责大卖场的店长打个电话，让他们配合工商部门同志的工作。另外，咱们也去现场看看。”

章晓枚虽然不明白这个董事长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心头对于王子君的信任，还是让她把内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给店长打了个电话，就跟着王子君走出了君诚大厦。

比起山垣市，粤市无疑是热闹很多，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车水马龙的汽车，更不是山垣市可以比拟的。城西在粤市本就是繁荣之地，当王子君他们坐车赶到城西大卖场所在之地时，整个大卖场外人头攒动，已经围了上千名看热闹的人。

工商局的执法车辆一字排开，几个着制服的执法人员正将两幅刺眼的封条贴在大卖场的大门上。

“没想到连君诚量贩也会卖假货，这年头，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他娘的，以后再买东西，我可不敢再图大牌子了！”

“我不信君诚量贩会卖假东西，去年我在这里买了一款最新款的电视机，有人说是水货，我去检查了一下，结果是真货嘛！”

“你别这样说，你并不能代表大部分的人，要是君诚量贩不卖假东西，工商部门怎么会给它贴封条呢。”

乱糟糟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进王子君的耳朵里，而随着这些议论声。老百姓被这个屡屡被表彰的超市出售假东西集体震怒了！他们天天从这个超市里出出进进，奉献了多少辛苦赚来的人民币啊，连这种大超市都这么坑人的话，老百姓还到哪儿说理去！

围观的人群里站着一个老奶奶。大家对君诚量贩城西店怒目布视的时候，她一直站在人群里静默着没有出声。这家超市她太熟悉了，每天她都来这超市好几趟呢，怎么也会做这种没良心的事儿呢。这时候有个人将一块砖头悄悄塞进她手里说：“奶奶，用砖头砸了他们的玻璃，谁让他们坑了咱哪？”

奶奶说：“这么大一块玻璃，窗明几净的，我给人家砸了，警察不抓我吗？”那人鼓励地说：“没事儿！您这么大岁数了，警察也不敢把您怎么样的！”奶奶于是精神振奋，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对着君诚量贩的玻璃橱窗手起砖落。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又能有多大的手劲呢？但是，君诚量贩橱窗里的大块玻璃还是稀里哗啦地应声碎了，现场一片狼藉。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接着，惧怕得一片沉寂。老奶奶的儿子，也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从人群里惊慌地挤出来，将老母亲护在身后，老奶奶自己则浑浑噩噩地微笑着，她已经认定警察不敢把她怎么样了，于是她对这家坑人的量贩被自己砸了，给街坊邻居出了气，而砸了又白砸而得意地笑着。

突然又见几个拿着棍子的年轻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为首的年轻人穿着一个黑色的短袖，一只醒目的纹身黑蝎子从他的胸口处显露出来。

“他娘的，老子昨天从这儿买了一台洗衣机居然不会转，砸了这黑店，权当赔老子的损失了！真是他娘的鼻子流嘴里，自己吃自己了！”那人说话之间，一块砖头应声而出，投掷在另一块玻璃橱窗上，一声脆响之后，玻璃又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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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八章砸砖也能提高知名度

市民情绪高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对君诚量贩售假的行为恨得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玻璃橱窗被砸之后，一下子把这把怒火燃烧到了万丈的效果，亏这家量贩还是老百姓信得过的荣誉呢，简直就是天理难容啊！

静寂了片刻之后，市民们爆发出哄堂大笑，惧怕感一扫而空。那是一种自认为法不责众的胜利的大笑。众人都认为这超市输了理儿，要不，被工商部门找到头上来了，这商店的负责人怎么会憋着不吭气？这些财大气粗的资本家应该比自个这些平头老百姓要横三分啊！这么一想，市民们的胆气便因此豪壮而生：反正是这超市干了亏心事，他心虚着哩，还怕他个鸡巴啊！

于是，就有一个市民先笑了，从地上抠了一块泥巴掷过去，正击中量贩门口正中的牌匾，泥巴上还沾着谁家在街边剥鱼刮下的鱼鳞，在招牌上亮晶晶地闪着光，这引起了人民群众更大的哄笑，同时也激励了更多人的胆量，无数的泥巴、卵石、蔬菜、木块、塑料瓶、掉鞋帮的破旧拖鞋……等等，所有能在街边顺手捞到手里的物件纷纷朝着君诚量贩城西店投掷过来，如劈头盖脸的雨点一般。有一个放学的学生甚至兴奋异常地将书包也扔了过来，想想不对劲，又跑过来捡了回去。

而随着这年轻人一块儿来的其他混混，也大呼小叫地冲了上来，兴奋不已地一通猛砸，嘴里还嗷嗷地叫着。

章晓枚看着如此混乱的一幕，屈辱得直想流泪，她自然无法在这个群情激愤的时刻站出来，对众人解释一番：君诚集团负责人之所以不发言、不表态，并不是因为心虚和懦弱，而是另有别的原因存在，一时间，她觉得心里窝囊极了！眼里充满了惶恐的朝着王子君问道：“王董，咱们该怎么办？”

王子君手掌紧紧地握了一握，随即淡淡地道：“不看广告看疗效。砸吧，可着劲儿地砸吧，把事情闹大了，权当给咱君诚集团作广告了，至于损失，以后让他们双倍还回来就是了！”

就在王子君说话之时，一辆新闻采访车从远处行驶过来，车身上印着社会广角栏目组。从车里迅速钻出来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有的拍照，有的在做现场直播。那做现场直播的女子因为离王子君的车距离不远，她的话被王子君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观众，现在我是在君诚量贩西城店，因为工商部门对出售假冒伪劣产品的君诚量贩进行了查封，愤怒的群众情绪失去了控制，开始用石头发泄自己的愤怒，观众朋友们，这是来自人民群众投过来的炸药包啊……目前，此案已被工商局立案调查，我们将和全市人民一起期待着！”

记者的话说得滴水不露，从新闻原则和法律的角度抓不到任何把柄，却把君诚量贩一下子推到了众失之矢的位置上，气氛也渲染得很好，王子君知道，君诚量贩售假的信息一日之内就会家喻户晓，被全市上百万人激烈地挂在嘴边上，上百万人一起怒骂君诚量贩，事件的高潮到来了！

“他们是引导舆论的新闻媒体，说话怎么能这般的不负责任呢？！”章晓枚猛地推开车门就要走下去，却被王子君一把给拉住了，王子君看着那记者不断张合的嘴巴，沉声地道：“怎么报道由他们去吧，咱们走吧。”

司机此时也看不下去了，听到王子君说要走，赶忙一挂档就准备离开。而就在车子刚刚拐过了弯的时候，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直接堵在了王子君等人的身前。

“哎呦，这不是王老弟么，你也来看热闹了啊，怎么样，哥哥给你导演的这场戏是不是很壮观、很好看哪！”从保时捷车窗之中了露出脸的赵平川，手中扬着一个录像机哈哈大笑着说道。

“嗯，该出场的都出场了，”王子君并没有愤怒，他淡淡的朝着赵平川看了一眼，轻轻一笑道：“不过，赵大少啊，你这些演员演技太差了，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以后还是少玩，明眼人多着呢。”

“哈哈哈，有人看出来又能怎么样？王老弟，你不就看出来了么？那又能如何呢？不还是得在这儿眼巴巴地看着？……对了，我没有时间陪你了，这么好的记录片，我得让那个死心眼儿的女人看看呢！”赵平川说话间，一加油门，那保时捷就好似旋风一般，从王子君的身旁飞速离开了。

王子君脸色平静地看着离去的赵平川，示意司机离开，而就在他挥手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接通电话之后的王子君，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既然你想弄个大场面，那咱们就玩个更大的！”王子君放下手机，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

正午的粤市，烈日当空，本来热闹不已的道路，也随着那越来越毒的阳光慢慢的萧条下去。

王子君坐在一座并不高的办公楼里，俯视着远处粤市市委市政府的办公楼，在他的身后，李悦龙和章晓枚等人静静地站着了，办公室里除了空调机的声响，静得让人可怕。

“时间差不多了吧？”从沉吟之中猛然扭过头来的王子君，淡淡的朝着李悦龙问道。

李悦龙作为王子君在这里最为信任的人，听到王子君的问话，赶忙道：“应该到了。”

“嗯”，王子君点了点头，接着道：“让咱们的人准备好，等那边一冲上来，咱们也好好表现一番。”

“是。”李悦龙答应一声，快步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作为对王子君计划最清楚的执行者，此时的他对于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眼里多了一丝由衷的敬畏。

和李悦龙相比，章晓枚知道的并不多，不过给秦虹锦当了几年的秘书，她明白，有些东西，如果上司不说，作为秘书是不能主动打听的。所以，尽管心里有很多很多的猜疑，但是仍然坚持着不开口询问。

“小章，你去准备一些饭菜，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咱们也该休息休息了。”王子君朝着章晓枚笑了笑，沉声的吩咐道。

“我这就安排。”章晓枚拿起电话就给早就准备好了的餐厅打了一个电话，轻声细语的安排了两句。然后，就抬头朝依旧在凝望着市委市政府办公区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董事长……”章晓枚刚要说话，却被王子君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心中诧异的章晓枚瞬间就顺着王子君的目光朝着楼下看去，就见一支长长的队伍，从远处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作！”

白色的条幅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而随着这支队伍而来的，是一句句声音哄亮的口号声。

“彻底调查机械厂改组方案，不能放过一个腐败分子！”一声嘶哑的喊声，虽然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在这一刻，清晰地传到章晓枚耳朵里了。

章晓枚一直都知道王子君在筹备这件事情，但是出现眼前这个场面，还是章晓枚没想到的。他怎么煽动这些工人齐刷刷的到市委、市政府来上访了呢？

在她的猜测之中，她觉得这上访事件肯定是王子君一手筹划的，但是一时间，她又想不明白这些工人究竟和君诚集团有什么联系呢？

“还我们的血汗，我们要公平！”

“严惩钱长胜，严惩卓韬方！”

喧嚣的口号，越加的响亮，市委市政府的大门，瞬间被上访的工人给围起来了，几千名工人呼呼啦啦的一片，将市政府门前主干道的交通堵得水泄不通。

“王董，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工人？”章晓枚虽然忍了又忍，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王子君看着下方汹涌如潮的人群，手指轻轻地敲打了一下大理石的窗台，淡淡地说道：“今天中午有一个工人因为多天没吃过肉的儿子想吃肉，自家没钱买，一时鬼迷心窍，去菜市场偷，不想被肉铺老板抓了个正着。弄清楚原委后，老板主动送了他一块肉，这工人回到家之后给儿子做了一顿红烧肉，自己却喝农药自杀了。”

章晓枚听着王子君的声音，浑身就有点打战，不过她的心里却有点越来越糊涂，她一天一来都在跟着王子君，可是现在这突然发生的事件，王子君怎么会知道。

“那工人怎么了？”章晓枚的声音不觉有点颤抖。

“由于他买的农药是假的，送到医院后又抢救了回来。可是，这些大半年没有发过工资的工人，因为工友的遭遇愤怒了，越来越多的工人汇聚在一起，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幅情形了。”

“太好了，居然这么巧！”章晓枚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用手按了按自己丰满的胸脯，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朝着章晓枚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不过随即，大发感慨的章晓枚就像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王子君，好一阵没有说出话来。

“这件事情，是经过导演的，要不然，哪能如此这般的凑巧呢。”王子君并没有隐瞒章晓枚，他轻轻的朝着已经开始阻止工人进入政府大门的保安们一指道：“这一切，才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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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九章身体要健康思想要肮脏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章晓枚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心如撞鹿一般：光凭着工人上访闹事，就能把秦总给救出来了？

要说粤市市政府处理此类上访事件的速度，真不是吹的。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有一个政府官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喊话器朝着下方的工人喊话，而机械厂的那些头头脑脑，也在这一刻，及时赶到了市政府的大门口。

“工人师傅们，发生这样的事情，市领导也十分痛心，刚才领导召开了一个紧急会，磋商了一下，形成一个方案：就是借钱也得把拖欠大家的工资给发了，请工人师傅们放心，我保证……”

男子的话一讲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就跟着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股怒意朝上访的人员看了一眼，就大声地喊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陈二发的事情，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你们想解决问题可以找我，我能解决的肯定立马解决，我没能力解决的，可以逐级给领导反映，这么多人围攻市政府，那就是寻衅滋事，根本就不是冲着解决问题来的……”

这个男人可能在厂里久居上位，积威已经很久了，他这一声厉喝，正吵吵嚷嚷的工人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就这么草草完事了么？”章晓枚扭头看向王子君，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王子君朝着章晓枚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中，却带着一丝决绝。

“别听卓韬方胡说八道，咱们厂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都是卓韬方一手造成的，他跟南隆集团的钱长胜内外勾结，将咱厂的资产都给了南隆集团，他就是厂子的罪人，这是他出卖厂子的证据！”就在大家以为风波即将平息之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从人群中跑了出来，他手里同样拿着一个喊话器，大声的朝着四周的工人喊道。

“各位师傅，作为厂里的会计，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陈二发，我要是有勇气把这件事揭露出来，陈二发绝对不会就这么走了！让我在心里憋着瞒着诸位，我良心不安哪，这是卓韬方出卖厂子的证据，同志们都看看啊！”

那男子说话之间，就将手中一堆堆小册子朝着人群里抛洒。而就在他扔小册子的瞬间，又过来了几十个工人拿着那些印好的小册子朝着人群发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的人都呆了，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一下子有了这么戏剧性的变公。尽管不知道这小册子里究竟写的是什么，但是，刚才还底气十足的卓韬方，却在戴眼镜的男子站出来的那一瞬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愣住了。

局势越加的失控了，咒骂声连成了一片，本来就怒火中烧，因为厂子破财弄得生活每况愈下的工人们，此时知道集体财产就是这么被人给吞下去了，一个个除了愤怒。对卓韬方怒目而视，恨不得将这个让他们陷入困境人直接吞下去了。

“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一声犹如雷霆般的喊声，在人群之中响起，无数的人就朝着前方涌了过去。而随着这些人的上涌，那本来已经吓得面目变色的卓韬方，顿时变得灵活了起来，他转过身来，就朝着市政府里跑了过去。

看着汹涌的工人，正在政府门前布防的保安人员顿时紧张了起来，在他们组成人墙想方设法阻止工人进入大门的时候，就听有人大声地喊道：“卓韬方只是一个帮凶，真正吃了咱们血汗的是南隆集团，走，咱们找他们去。”

“找他们去，让他们把吃了我们的钱都给我们吐出来！”

“对，去找他们，不能让这群弄得我们下岗了的孙子好过。”

蛇无头不行，这些工人虽然愤怒不已，但是毕竟对于市委市政府充满了敬畏，让他们冲入市政府还有一些顾忌，但是对于那坑害了他们的奸商，却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几乎就在这喊声响起之时，无数的工人，就朝着南隆集团在市里的办公场所涌了过去。

钱长胜正在房间里和赵平川喝酒，随着南隆集团的不断扩张，钱长胜在集团总部专门给自己开设了一个小餐厅，这小餐厅应有尽有，一应俱全，只是，只有身份特殊的客人，才有在小餐厅里享受的资格。

金碧辉煌的饭厅足足有一百多平方，钱长胜并没有让妖艳的服务员在这里服务，而是亲自端起酒杯给自己面前的赵平川倒了一杯道：“赵大少，咱哥俩干一个，祝贺老兄今天又前进了一大步。”

“哈哈哈，钱老弟，应该是咱们两个都前进了一大步，现在君诚方面已经有五家连锁店被停业整顿了，秦虹锦这个性子倔强的小辣椒儿，我估计撑不了多久了！”赵平川端着酒杯和钱长胜碰了一个，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

钱长胜也笑得非常的灿烂，对于他来说，赵平川的胜利就是他的快乐。想到自己的蛇吞象计划就要成功，钱长胜觉得浑身上下舒服极了。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比赵平川更加了解君诚集团是何等的强大，而现在，这么一个以往自己要仰视才见的庞然大物将在自己的运作之下轰然倒塌，这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哟。只要南隆集团把君诚集团吞并了，不不，哪怕只是吞下三分之一的君诚集团，南隆集团的发展就像跨上了一匹纵横驰骋的骏马！

“赵大少，要我说，你老兄对女人还是太适就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一点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啊。”钱长胜用刀子从一只烤好的乳猪身上轻轻的割了最新鲜的一块肉放在赵平川的餐盘，接着道：“这个性的女人就是一匹烈马，别看外表桀骜不逊，你要是强势一点，不由分说翻身上马，那就等于把她给驯服了，到时候，剩下的，可都是温柔有加了！”

“你个钱老弟啊，这都是你的经验之谈吧？怪不得老郑说你找女人，那都是历经万水千山呢！哈哈！”赵平川朝着身后轻轻的一趟，带着一丝讽刺地说道。

“赵大少，你别听老郑那家伙编排我，实际上他小子才不是个东西呢，我前些时候刚刚招来的助理，多么水灵清纯的小妮儿，还不是让他给来了一个霸王硬上弓给糟蹋了！”钱长胜将手中的刀子一放，很是委屈地对赵平川说道。

赵平川将那端起的红酒再次放了下来，他双眸有点吃惊地看着钱长胜道：“钱老弟，你没搞错吧，那小妮儿我见过，怎么这么快就落到老郑嘴里了？真他娘的资源浪费啊！”

钱长胜嘿嘿一笑，也跟着道：“谁让您赵大少一条道儿走到黑，心思都放到秦虹锦那娘儿们身上呢？要让你说，您身体不缺健康，就是思想不够肮脏，我本来是准备将这小妮儿留给您的，看您没啥兴趣，只能算了！”

赵平川砸吧了砸吧嘴，连连感叹可惜，显然，他对于那落入老郑嘴里的女孩子印象很是不错。

“对了赵大少，君诚集团又冒出来一个姓王的，不知您听说了没有，好像是君诚的一个重要角色，这刚一来，就把老何从公司给踢出来了！”

提到老何，钱长胜就觉得有点肉疼了，这老何可是他花了大本钱拉拢过来的，却不曾想根本就没有等到他发挥作用，就被人家给直接拿下了。

赵平川的脸色，顷刻之间就冷了下来，虽然还没有将王子君的身份调查出来，但是他有一种预感，这个来者不善的家伙和秦虹锦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而这种关系，自然是他最忌讳的。

“哼，有本事可以尥几个蹶子么，怕就怕在粤市这个地盘上，还没有他呼风唤雨的资格！”

钱长胜熟知赵平川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着赵平川阴冷的脸色，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得色。钱长胜之所以能够成功，除了他敢闯敢干之外，还因为他足够小心，任何事情一旦出现不利因素，他就想方设法的把这种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了，这个王子君，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因素呢。

对于赵平川的话，他丝毫不怀疑，为解除一个隐患庆幸之余，钱长胜轻轻地端起酒杯道：“来来来，赵大少，咱们再干一杯，预祝咱们这次合作愉快，当然，比之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钱长胜所提的上一次，赵平川自然记得。当下欣欣然端起酒杯道：“钱老弟，上一次机械厂干得漂亮，希望这一次你能够玩得更漂亮。”

两个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随着这两个酒杯的碰撞，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钱长胜，滚出来，还我们的血汗钱！”

“不要让钱长胜跑了，他就在这大厦里面哪！”

“把这个喝我们血的混蛋抓住，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透了！”

“将咱们那么多的资产一下子给重组没了，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人参与，不能放过钱长胜的这些同党！”

乱糟糟的喊话声，刹那间就好似潮水一般的从外面传了过来，正将那杯红酒喝入口中的钱长胜，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手中的酒杯，更是一下子掉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当啷”，清脆的声音之中，水晶玻璃杯刹那间摔成了一片片的碎玻璃，不过此时钱长胜和赵平川已经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了，他们几乎同时朝着窗台外看了过去。

钱长胜看着从四面八方拥挤过来的人群，那本来就煞白的脸色，在这一刹那，变得越发地白了，虽然他离这些人还有很远很远，但是那冲天的怒气，却是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不已。

怎么会是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钱长胜心中焦虑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跑了进来。

“钱总不好了！不好了，钱总，机械厂的工人围过来了，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咱们通过重组分离将他们厂里的优质资产都划归到了咱们南隆集团，现在来找您的工人，有好几千人啊……”来人一见到钱长胜，就气喘吁吁的朝着钱长胜汇报道。

听说当年通过重组等手段侵吞机械厂资产的事情被曝光了，钱长胜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响了，这件事情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这些工人怎么知道其中的猫腻了呢？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慌张的钱长胜，在措手不及之下，只觉得浑身上下直冒冷汗。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赵大少，肯定有人在搞鬼！他们不一定都是冲着我来的，要不然，咱们和卓韬方之间的事情，绝对不会被人给捅出来！”钱长胜虽然急切的拉住了赵平川的手掌，但是他的话语之中，确实已经用上了咱们这两个字，那就是告诉赵平川，这件事情不止是他自己的事情，要是真的捅出来，你赵平川也跑不了！

赵平川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作为钱长胜的合作者，机械厂的事情，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而随着这件事情的揭露，他赵平川所要承担的责任，不比钱长胜少多少。

心中念头飞速转动的赵平川，刚刚拿起电话，就见又有人闯了进来，这个人慌乱的样子，比之刚才那一位还要多上两分。

“钱总，不知道谁通知了记者，现在有不少记者正围在咱们大门外要求采访呢。”

记者要采访？钱长胜的脑袋又嗡的一下响了。

如今的新闻媒体已经全面实行机制改革，各栏目都是承包制，大家拼的就是收视率，有收视率就有广告，有广告就有工资资金收入。因此，有这么一个物质因素刺激着，各路记者全都积极迎合市场需求，抓住市民酷爱看热闹的猎奇心理，争先恐后地刊登这些突发性的恶性事件，再来它个图文并茂的连续报道，这件事肯定会迅速席卷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是人民记者，又有谁跟钱有仇呢？这么一番折腾，月底就能赚它个盆足钵满呢。

也难怪这些记者们就像无头苍蝇似的，整天在街头巷尾转悠，碰上个芝麻大的小事笔杆子一转，就渲染成了西瓜，对于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钱长胜一直都很头疼，平日里都是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不图别的，就为能把本公司的公共关系协调好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把这件事情给平息了，将内幕给千方百计的捂结实了，你说，这帮记者不约而至，岂不是存心添乱么？

“你让赵副总出面，请这些记者请到花园大酒店，就说我一会儿就过去，专门接待他们。你告诉赵副总，对这些记者一定要客气，不论他们现在有什么要求，统统答应下来，另外，再按我们以前的规矩加上一倍，给这些记者多加点采访费。”钱长胜摸了摸脑袋，沉声的朝着冲来的人吩咐道。

赵平川虽然不怎么将记者放在心上，但也知道这个时候钱长胜的选择无疑是最好的。他朝着钱长胜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却见楼下几个身材壮实的工人，已经从保安的阻拦之中，冲进了南隆集团的办公场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工人冲进来，钱长胜的脸色都变了。他知道如果让这些愤怒的人再冲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对这帮群情激愤的工人，那是他绝对招架不了的！

“赵大少，咱们先走，另外你们快点去报警。”钱长胜刚刚说了报警两个字，就见几十名穿着南隆集团保安服饰的男子，就从集团的办公区冲了出来，领头的保安在喊了一嗓子之后，就抡起棍子朝着那些冲进来的工人打了过去。

有带头的，自然就有跟着干的，南隆集团那些守门的保安本来就是一些社会上混的人，此时看到有人动手，也跟着就朝着那些工人冲了过去。

开始的时候，工人们没有什么武器，自然就处在了下风，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工人冲过来，场面就难以控制了。

“钱长胜，你这是要干什么？”赵平川看着下面混乱的场面，呆了一下之后，猛然意识到如果这件事发展下去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愤怒地冲钱长胜一顿猛喝。

钱长胜看着那英勇向前冲的保安，脑子里也满是疑惑，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那英勇向前冲的保安，究竟是谁。

这人是谁呢？钱长胜看着那越加混乱的场面，有点不知所措的向身旁的一个副总问道。

……

粤市市委会议室。粤市的一把手赵泗君的脸色铁青，愤怒无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主抓机械厂改制的副市长郑达捷那肥胖的身躯，冷冷地问道：“你的意思，这就是一件意外事件了？”

郑达捷虽然名字里有一个捷字，但是他本人不论是从外形上，还是在其他的方面，都和敏捷沾不上半点联系，作为主管这项工作的领导，他知道这次事件闹得越大，他自己承担的责任也就会越大。

“赵书记，这件事情真是一个意外事故，一个工人因为孩子想吃肉和家人生气，结果服毒想要自杀，这才导致了机械厂的工人来上访告状……”想到这件事情的起因，郑达捷的心里就有点窝火，他娘的，不就是一块肉么，怎么就捅出来这么大的娄子呢？

“你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现在工人的情绪都已经失控了，我想知道的是，你有什么办法把这些工人的情绪稳住了！”不等郑达捷说完，赵泗君就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郑达捷的汇报。

对于赵泗君的打断，郑达捷不但不恼，心里反而对赵泗君充满了感激。他知道，领导越是在这个时候严厉批评自己，越是对自己的保护。

“黎书记，现在工人已经冲向了南隆集团的总部，这件事情，一定要尽快解决了，公安部门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控制住，绝不能让这起事件恶化了！”

赵泗君将目光投向离自己不远处的政法委书记，声音越加高了几分道：“同志们，这起上访事件，一定要成立调查组，给机械厂的工人一个交代，民心稳则天下安哪，同志们！我建议针对这起上访事件的调查，要坚持一个原则，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严厉打击这些蓄意串通，寻衅滋事的恶性上访者！”

市长陈兵钢一言不发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严肃，但是心里却不住地冷笑着。尽管赵泗君说得义正言辞，但是作为赵泗君两年多来的搭档，赵泗君的言外之意，还是暴露无遗了。

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这话听上去很正常，但是实际上，却是他赵泗君向所有班子成员传达他的意思了：那就是好人与坏人，这个标准并无定则，如何理解领导意图，那就得看你个人的悟性了！

“赵书记，您放心，我们政法部门一定落实好市委市政府的指示，将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控制到最低点。刚才接到市局副局长王局长汇报，现在市局已经抽调了上百名警力赶往南隆集团了，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这起事件平复了。”黎书记和赵泗君关系很不一般，听到吩咐之后，赶忙沉声地回答道。

赵泗君点了点头，看看其他没有发言的常委，沉声地说道：“现在事情弄到这等地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工人的情绪平复了，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全体领导班子一起出面，到现场去，也算是给工人一点安慰吧。”

就在赵泗君说话之际，那紧闭的门被推开了，年轻的秘书在常委们的注视下，赶忙道：“赵书记，刚才公安局的同志打来电话，说工人们冲进了南隆集团的办公场地，和保安发生了冲突，有十几个工人受伤，另外，还有一名中央台的记者，在冲突中被保安给打伤了，目前已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了！”

发生了冲突？记者受了伤？听到这个消息，常委们一下子呆住了。赵泗君的脸色更是变得铁青，一掌砸在桌子上：“这些家伙都没脑子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能这般的意气用事？还打了记者，谁给了他南隆集团这么大的权力！”

常委会已经开不下去了，所有的常委都坐上市委值班室准备好的车辆，火速赶往南隆集团驻地。

南隆集团的门口，冲突依旧在继续，不知道从哪里赶来的南隆保安，越来越多的参与到了这中间。只是，在穿着南隆集团保安制服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有几十名南隆的保安乘着当前混乱的局面，已经悄然离开了。

国人的骨子里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劣性：邻居家打了一个盆，就能招来一村子的人。这一点把老百姓爱看热闹的性格特点描述得淋漓尽致。此时的南隆集团四周，早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王子君就在这人群之中。

“刚才那一棍子，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王子君看着李悦龙，轻声地问道。

“当然不会。”李悦龙朝着那些已经退出来的保安看了一眼，自信满满地说道：“他们都是我训练出来的人，知道怎么打，这也讲究技术呢，看上去很严重，实际上并没什么大碍的。”

王子君这才笑了笑道：“为了咱们的计划，让那位老兄受苦了。”

李悦龙点了点头道：“董事长您也不用太愧疚，咱给他的酬劳，足够他买房子结婚了。要说起来他还得感谢咱们呢，要不是咱们找上他，他没钱弄来房子，他那个门缝儿里看人的丈母娘，绝对不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他的！”

王子君笑着点点头，随着一阵警报声传过来，王子君朝着李悦龙挥手道：“火候也差不多了，赶紧叫咱们的人撤了吧，现在是该准备第二步的时候了！”

“是的，王董。”李悦龙看着王子君那微微翘起的嘴角，面带恭敬地说道。在王子君到来之前，作为君诚集团保安部长的他面对敌人气势汹汹的逼势，他觉得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军人出身又研究过兵法的他知道，现在敌方几乎点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而他们却是一无所有，除了任人宰割之外，想要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都是很艰难的。

但是，王子君的这一个动作，一下子就将整个粤市搅了个天翻地覆，虽然离救出来秦虹锦好像还有点距离，但是光凭着这一点，就给众人昭示了一点事实：君诚集团在他们咄咄逼人的攻势之下，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车子离开南隆集团驻地，就朝着秦家的老宅行驶而去，在路上，王子君拨通了秦家的电话。电话里，王子君先对秦家老爷子进行了问候，然后提出了自己要拜访秦老爷子的请求。

对于王子君的突然造访，秦家不能说没有准备，接电话的秦老爷子笑呵呵的让王子君过来。

此时的秦家，年过八旬的秦老爷子虽然没有王老爷子那么精神矍铄，但是多年的军人生涯，也让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放下王子君的电话，秦老爷子的眉头就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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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零章煽阴风点鬼火

“爹，是王子君的电话吧？”一个跟秦忠和长得十分相像的中年人，来到老爷子的身后低声地问道。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过脸上却有些沉重，作为老爷子的儿子，他对自己的父亲太了解了，看看老爷子的表情，赶紧改口道：“爹，咱昨天不是跟二哥商量好了么，这个浑水，咱老秦家不能趟，您想想，要是咱们搅和进去了，我二哥以后怎么还怎么跟赵书记见面啊？再说了，凭着赵书记的影响，就算咱们搅和进去，不照样解决不了问题嘛！”

“那照你这么说，人家孩子求到咱的面前，咱就冷眼旁观，不管不问，什么都不做么？”秦老爷子把脸一沉，反问道。

这中年人乃是秦老爷子的三儿子，省交通厅的副厅长，对于老爷子的不满，脸上虽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心里却是冷笑不已。暗道，也就是您当年的那点交情，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怎么能因为那点交情，把整个秦氏家族都给搭进去呢？

“爹，不是咱们不帮，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帮不了他啊。您出面和赵书记谈谈，这一点可行，但是要和赵书记正面冲突，我觉得咱们不能这么干，您想啊，就算咱们豁出去和赵书记争执一番，又能改变什么？您觉得就凭二哥这个不入常委的副市长，就能和赵书记掰腕子不成？！”

儿子这一番合情合理的劝说让秦老爷子无言以对，陷入了沉默之中。虽然心里有些憋气，却也不得不承认，儿子的话是很有道理的。自从他从位置上退下来之后，他们秦家的影响力就开始下降了，尽管三个儿子发展得还算不错，但是，有一点事实却是无法回避的：没有一个副省级干部的秦家，怎么都恢复不了他当年的强势了！

“爹，一会儿等王子君来了，您可以好言安慰，约见一下赵书记，也算我们秦家对他仁至义尽了！”秦厅长看着父亲有些犹豫，赶忙将自己三兄弟商量好的对策拿了出来。

秦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将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重重的放回了桌子上。

秦老爷子是从省委常委的位置上退下来的，退休之后，一直住在省委的老家属院里。虽然这个家属院里住的大多都是已经离任的领导干部，但是这里的安保措施，却是半点都没有马虎。

王子君是在通过了两次检查之后，才进入了秦家，当王子君下车之时，秦厅长就已经笑吟吟的迎了上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和王子君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子君来了，你秦爷爷正说要去接你呢，走，快回家。”秦厅长虽然心里很是反感王子君这个给他们家带来麻烦的人，但是一见到王子君，脸上还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于他来说，王子君毕竟是不能得罪的，现在的王子君，那可是一个和他地位相当的副厅级干部呢。

王子君笑着和秦厅长打过招呼，又和秦家的两个年轻人握手言笑，这才走进了秦老爷子的客厅。

“子君来了，坐吧。”一向习惯了坐着的秦老爷子，今天破例站在客厅外等着王子君的到来，在王子君走进客厅之后，他就笑着朝王子君挥手道。

“秦爷爷好。”王子君以往也曾见过秦老爷子一面，不过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秦老爷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在他的记忆中早就模糊了，不过现在，一看到拄着拐杖朝自己走来的秦老爷子，王子君瞬间就将心中的记忆和眼前的老人联系到了一起。

在王子君坐下之后，跟着走进来的秦家人就快速的将茶水端了上来，秦老爷子一开始就主导了谈话的方向，问候了一番王老爷子的身体之后，这才话锋一转道：“子君，你的来意我知道，我已经让人给赵泗君打了电话，当面跟他谈一谈，大的不好说，不过要将虹锦救出来，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

“谢谢秦爷爷，虹锦姐在这儿让您操心了。”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无比，诚恳地向秦老爷子表示了感谢之后，接着又道：“秦爷爷，我虽然是刚来，但是眼前这态势，明摆着是有人想把君诚给吞下去，他们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呀！”

对于王子君的说法，秦老爷子心里很是认同，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让自己的老战友引以为傲的孙子。

“秦爷爷，我这个也不喜欢招惹是非，也想与人为善，但是如果有人以为我们君诚是好欺负的，想怎么动手杀就怎么动手杀，那他就想错了！”

看着王子君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秦老爷子的心里涌起一股震动。倒不是因为王子君的这番话，而是因为王子君的抗争之心。虽然他也认为他们秦家对上赵泗君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希望，但是儿孙们一副唯恐得罪了赵泗君的模样，还是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子君，叔叔劝你一句，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依着目前这种状况，你又能怎么样？”秦厅长朝着王子君淡淡地看了一眼，嘴里不无讥讽地反问道：“赵书记不但在市里面威势甚重，就算在省里，也是老资格的常委了，想要跟他掰腕子，可不是脑子一热就可以贸然行事的。”

秦厅长的话说得虽然客气，但是这客气里的一丝不屑却是明摆着的，那就是提醒王子君：别说这些不切实际的大话了，你和赵书记原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岂是你可以抗衡的？

“老三，我在这里说话，哪里有你开口的？！”秦老爷子把眼一瞪，厉声的朝着自己的厅长儿子呵斥道。虽然年龄见长，但是对于儿子的讽刺，秦老爷子还是听得明白的，尽管心里对儿子的话有些认同，但是这赞同，却是不能当着王子君的面表现出来的，那也太损人家孩子的自尊了。

秦厅长在外面威风八面，但是对于老爹的训斥，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听到老爹的呵斥，赶忙就将嘴闭上了。

“秦爷爷，三叔说的没错儿，赵泗君在市里面虎踞龙盘这么多年，确实很难和他掰腕子。”王子君端起还冒着气的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这才笑着道：“所以，我也不想跟他掰腕子，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惊喜而已。”

“子君，你什么意思？”秦老爷子的脸色顿时一变，王子君说的反话，他哪里会听不出来？

“爷爷，三叔，市里出大事了，机械厂的工人围攻了市政府，现在又开始在南隆集团外面静坐了，那白底黑字的条幅多刺眼啊，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只能等着钱长胜收拾他的烂摊子了！”一个年轻人快步的从外面跑了出来，大声的对秦老爷子说道。

南隆集团钱长胜和赵家的关系，秦老爷子自然清楚的很，现在几千工人不但在市政府上访，还将南隆集团给围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小事情。

一惊之下的秦老爷子，目光再次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在他的目光之下，王子君依旧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小迪，这是你子君哥，你过来见一见。”虽然心中有不少话想要说的，但是秦老爷子当年毕竟是统率过千军万马的人，沉吟了一下之后，就给那前来报儿的年轻人招手道。

年轻人愣了一下，这才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叫了一声子君哥，王子君笑着和那小迪打了一个招呼，这才道：“小迪，你的消息好像有点不太准呢，应该说目前大部分机械厂的工人手里，都拿着南隆集团如何侵吞机械厂的证据，因为这些证据，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底气十足地要求市里严惩钱长胜。”

“子君哥，你也是从那里来的啊？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小迪一拍脑袋，轻笑着朝王子君问道。

“小迪你说的不错，我就是刚从那里过来的，不过我知道这件事情，可比你早得多哟。”王子君脸色瞬间变得有点严肃地道：“秦爷爷，在您面前，我也不掖着藏着，今天这个局面就是我安排的。”

秦老爷子心中虽然有了一些猜测，但是此时一听王子君坦率的承认了，不由得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子君，急切地说道：“子君哪，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玩火啊孩子，弄不好会烧到自己的！”

“爷爷您放心好了，这火烧不着我的，我也不是在玩火，玩火的是他们，我只不过是给他们助了一阵风而已。”王子君笑得从容镇定，语气越发地轻描淡写了。

助风？你助的风还真是不小啊，一旦赵泗君知道了是你煽的阴风点的阴火，不掐死你才怪呢！

“你觉得这件事情弄大的话，就能怎么着赵书记了？”秦老爷子的主要心思，还是在赵泗君身上，此时看王子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于王子君的信任不觉就增加了几分。

王子君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也不隐瞒：“秦爷爷，凭着我现在的样子，对赵书记自然没什么威胁可言，不过我相信只要我将这把火点起来，一定会有人乘势而上，一边心里偷着乐，一边抱着柴火往上添的！”

秦老爷子的神情，变得越加的凝重了，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好似在沉吟什么，一旁的儿子秦大厅长也有点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了。

“呵呵，你个小滑头哟，真有你的！”陡然露出笑容的秦老爷子朝着王子君一指，嘿嘿一笑道：“你来这里，总不是想要爷爷我也凑一下这个热闹，搂一把柴火往上堆吧？你秦爷爷我年纪大了，堆柴火的事情，可是有点力不从心了。”

“这等操劳之事，我怎么敢让爷爷您亲自动手呢，要是我爷爷知道我劳烦您做这类事情了，非把我的小腿打断不可！”

王子君拿起茶壶帮着秦老爷子续了点水，这才笑着道：“我来找爷爷您，确实有一事相求，想请爷爷帮我约一个人吃顿饭。”

“约人吃饭？”秦老爷子的目光，变得更加敏锐起来，如果说刚才王子君给他的是惊疑的话，那么现在，从所约之人上，老爷子就能够判断出王子君这次的布局是好是坏。

“对，爷爷，我人微言轻，不比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所以，我想借您老的面约见一下陈市长。我相信这个当口他应该愿意见我的。”

约请市长？老爷子心中念头反转之间，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轻轻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道：“这件事情我帮你办到，你等我电话，约好了我会通知你的。”

“谢谢爷爷。”王子君又跟秦老爷子交谈了几句之后，这才告辞离开了秦家。而在王子君离开的时候，秦老爷子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爹，这个王子君，是不是太大胆了！”秦厅长已经回过味来，在王子君离开之后，忍不住对秦老爷子说道。

“嗯，这孩子不单单是大胆，难得的是胆大心细呢。”秦老爷子将手杖轻轻地碰了一下地面，沉声地道：“他这么做看上去是有点冒险，不过仔细想想，他也没什么错。就算有人心里明白是他捅的马蜂窝，也只能把这个哑巴亏往肚里吞了，谁让每个当官之人，都会有政敌存在呢。这把火一点起来啊，自然有人会去放柴火的！”

“谁会放柴火？”秦厅长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之后，心里就后悔了，暗道这一顿训斥，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谁会？哼，老三，你要是这么眼拙，干脆把你的副厅长给辞了在家养老吧。赵泗君在市里这么多年，一向强势，别说是市里面的领导啊，省里面的体制中人想捅他事的人估计也少不了。大家一直不动手，还不是因为找不到机会？现在王子君一把火烧起来，大有一副大火熊熊之势，他赵泗君都压不住了，那其他人还能沉得住气么？”老爷子冷笑一声，接着道：“看来，做人还是得把尾巴夹紧了，千万不能太过了，太过了，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厅长自然知道老爹嘴里所指，不会包括他自己，虽然他在省里，但是对粤市的态势也清楚得很，将一些熟悉的面孔翻腾了翻腾，越发觉得事情好像就是这样的。

“老三，给你二哥打个电话，让他约一下陈市长，就说我想请他吃饭。”秦老爷子吩咐完之后，就大踏步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当啷”，一个精致的茶杯，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在钱长胜面前耀武扬威的赵平川川，此时就好似一个受惊的鹌鹑一般，低着头不敢吱声。

“怎么，哑巴了？”严厉的声音，从赵泗君的口中传了出来，他双眸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狠狠地说道：“你不是很有本事嘛，很能说嘛，现在怎么不开口了，有种你倒是说话啊！”

“我早就给你说过，别挨钱长胜这种人太近乎了，你偏偏不听，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穿一条裤子一般！你个没心眼的傻东西，你缺心眼儿啊你，今天居然让人从南隆集团的办公楼里堵出来了，你个兔崽子，你可真给我长脸哪！”赵泗君看着桌子上的照片，一边急得团团转，一边气急败坏的对着儿子一通乱骂，全然忘了不管儿子是兔崽子还是什么货色，不都是自己下的种嘛。

“老爸，我只是……”赵平川的脸上不断地冒汗，此时的他看着那一张张自己从南隆集团离开的照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书记，这件事情来得实在是有些蹊跷，我觉得这不太正常啊，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暗中推动！”站在赵泗君身旁的中年男子，小声的提醒道。

对于这中年男子，赵泗君还是比较看重的，他点了点头道：“老莫，你说得对，一下子印出来这么多份钱长胜侵吞机械厂资产的资料，后面怎么会没有人呢？我怎么糊涂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爹，我觉得这事肯定是姓陈的耍的手段，除了这个家伙，不会有别人！”赵平川被老爹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脑袋瓜儿反倒机灵了，赶紧跳出来建言献策道。

姓陈的是谁，赵泗君和莫姓男子自然知道，不过莫姓男子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毕竟赵平川乃是赵泗君的儿子，尽管内心里对这个公子哥有点看不起，但是表面上，还是要给赵泗君面子的。

“你给我住嘴，听风就是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赵泗君朝着赵平川一挥手，然后皱眉自语道：“出手这么毒辣直接，不像是老陈的风格啊。”

莫姓男子知道赵泗君的自言自语主要是说给他听的，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思考过，当下附和道：“我觉得这也不是陈市长的风格，更何况现在陈市长没有出手的理由啊。”

“不是老陈，那又会是谁呢？”赵泗君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了，有时候，隐藏的敌人比显在的对立面更可怕，因为他躲在暗中，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给你一拳，打得你措手不及呢。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赵泗君当然懂得。

几个人名，从赵泗君和莫姓中年男子的口中吐了出来，但是很快，这些人又被他们一一否定了。

“莫不是钱长胜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莫姓中年人猛地抬起头，沉声的朝着赵泗君说道。不过他的目光，却是朝着赵平川看了过去。

其实，此时的赵平川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这么多人都被排除了，他脑子里就想起来一个人的身影，如果真是这个人的话，一旦被老爹知道起因就是因为自己看上了一个女人，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想到这里，赵平川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寒噤，冷不丁的碰上莫姓中年人正好看他，那犀利的眼神让他吃了一惊。

“平川，你给我说说，钱长胜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赵泗君明白莫姓中年人的意思，他目光冷厉的朝着赵平川看了过去。

“老爸，没有……”赵平川还想掩饰，但是不等他说话，赵泗君就朝着他逼近了一步，一股压迫性的气势直接笼罩在了赵平川的身上。从小就生活在赵泗君威严之下的赵平川，声音越加的颤抖了：“老爸，这些天，钱长胜正在忙活君诚集团的事情。”

“君诚集团？你们又想整哪一出了？”赵泗君听到君诚集团，神色登时为之一凝。对于君诚集团这个纳税大户，自然不会陌生，一种不祥的感觉，从他的心中直升而起。

“好像这两天检察院正在调查君诚集团偷税漏税的事情，集团的负责人秦虹锦已经被带走协助调查了。”莫姓中年人看到赵平川不开口，轻声的给赵泗君汇报道。

“君诚和秦家有关系，这么说，这里面是秦老爷子搞的事情了？”赵泗君自语之后，随即摇了摇头：“秦老爷子的性格我知道，依他的习惯，做这件事情之前，肯定会事先跟我通个气的。”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声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赵泗君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朝着赵平川挥了挥手，然后轻轻地拿起电话，恭敬地道：“老领导，我是泗君。”

莫姓中年人和赵平川在听到老领导三个字，顿时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好似生恐自己一开口，就打扰了这个通话一般。

“是，老领导，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对于那些侵吞机械厂资产的害群之马，绝不姑息，严惩不贷！”赵泗君的声音中气十足，可是站在他身旁的莫姓中年人却能够看得出这位领导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

“老领导，在这里我要向您作检讨，平川这孩子从小疏于管教，养子不教父之过，我很惭愧啊领导！”

“谢谢老领导关怀，回去之后，我肯定好好教训那小子，绝对不会让他再惹麻烦。”

在言辞凿凿地做了一通保证之后，赵泗君这才把电话给挂了。狠狠地看了赵平川一眼，挥手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不过他动作此时毕竟有一些迟缓，还没有等巴掌扇上去，赵平川就敏捷的躲闪开了。

“赵书记，老领导有什么指示？”莫姓中年人虽然不喜欢赵平川，但是此时也不能让赵泗君打在当面。

赵泗君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摸出了一根烟点上，渺渺的烟雾，从他的嘴里不断地喷出，一副懊恼不已的模样。

“印刷厂这么多工人集体静坐，记者也被打了，现在这事压是压不下去了，也只能让钱长胜他们先把责任担起来再说了！”赵泗君看着莫姓中年人，淡淡地说道。

莫姓中年人也抽了一根烟，不过他可不像赵泗君那般的吞云吐雾，猛吸了几口之后，咳嗽个不停道：“赵书记，恐怕这件事情，还得做好老郑的工作。”

“嗯，你让老郑来见我吧。”赵泗君朝着莫姓中年人点了点头，沉声的吩咐道。

赵平川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老爹这般颓败的模样，心里无限悲哀的同时，更是怒火中烧，有一种预感几乎让他足以断定，这根背后的搅屎棍，王子君这个家伙肯定是非他莫属了！

舍弃钱长胜和老郑，赵平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事实告诉他，他没有听错，刚才他的父亲，就是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这两个人，几乎和他关系最为密切的左膀右臂，舍弃哪一个，他都舍不得，可是现在，居然一下子把这两个人给放弃了，他心里真是锥心刺骨的痛啊。

虽然有深深的不甘和不情愿，但是赵平川却知道他老爹决定的事情，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在莫姓中年人要走出房间的时候，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不是要去通知钱长胜和老郑，他要做的，就是要让这个胆敢在背后阴自己的混蛋，好好品品自己的手段！

“范局长，您正忙着么？”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赵平川冷声地问道。

电话那头，随即就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赵大少，您有什么事召唤？尽管吩咐就是了，别的不敢说，在您的面前，就算我范大勇正跟老婆上床，也能保证招之即来，来之能战！”

对于这个回答，赵平川还是很满意的。如果是以往，肯定会肯定对方几句，但是现在，他根本就没这个心思，不快道：“丫操！别贫嘴了，带上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抓紧过来，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赵平川的这句口头禅一骂出来，电话那头立刻就明白了赵大少此时心情不佳。他对赵平川太了解了，大凡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或者不能跟看上眼的女人做仰卧起坐之事，赵大少都会这般不开心的。一不开心，这句简洁的“丫操！”就跟鱼儿在水里吐泡泡似的，从嘴里骂出来了。

“好嘞，我这就来！”

二十分钟之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就出现在赵平川的身前，这男子一身肥肉，整个人看上去人兽无害，但是熟悉他的人可是不会被他那外表的笑容所迷惑。

“君诚集团近些时候来了一个叫王子君的，他们将他给我带过来。”赵平川朝着中年男子冷冷地看了一眼，接着道：“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那中年男子正是范局长，他不是第一次帮助赵平川做这样的事情了，当下笑着道：“赵大少您放心，这种事情交给我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将他带到东路的派出所。”

“那就出发吧。”赵平川一挥手，就朝着门外停着的保时捷走了过去。那范局长看到赵平川竟然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嘴巴张动了一下就想要说话，不过最终，他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三辆车风驰电掣般的朝着君诚集团的总部行驶了过去，可是当他们赶到君诚大厦的时候，却发现那辆属于秦虹锦的奔驰正快速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是王子君。”虽然没有正面看清王子君的脸，但是赵平川却凭着王子君转身的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他指着飞驰而去的奔驰车，沉声的朝着从后面跟上来的范局长道：“追上去，不论您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他跑了。”

“赵大少，您放心好了！”范局长答应一声，就朝着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小伙子一挥手，本来在保时捷后面的车辆，顿时拉响了警报朝着前方直冲而去。

赵平川看着瞬间超越了自己的两辆警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相信，凭着范局长对自己向来是说一不二、忠心耿耿，这个王子君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王董，后面好像有警车正在追我们。”给秦虹锦开车的老赵，乃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在车子行驶的过程中，突然朝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正在沉吟的王子君，扭头朝着后面飞驰而来的两辆警车看了一眼，他明白这两辆车绝对不会是为了他保驾护航的，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沉声地说道：“去省委。”

那司机答应一声，方向盘转动，奔驰车顿时加速，直朝着省委的方向直冲而去。

“范局，那辆车发现我们了。”给范局长开车的警察，看着王子君的车加速，就扭头朝着坐在副驾驶上的范局长沉声地说道。

范局长的眼睛一直盯着王子君的车，现在车子加速，他哪里会看不出来？当下冷笑一声，嘿嘿一笑道：“加速就想逃出去么，给他们喊话，让他们靠边。”

那警察答应一声，一面加动油门，一面拿起喊话器就开始喊王子君的车，让他靠边。

“王董，这该怎么办？”秦虹锦的司机是一个老实人，听到喊声，顿时就有点慌张。

“老贺你不用担心，把车开到省委就是了，不用理他们。”王子君说话之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卢书记，你老兄的电话可真是不好打，我打了几次都在通话中。”

“呵呵呵，王书记，电话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你王书记因此而怪罪的话，我专门去买一个手机，给王书记开设一个专门的友情热线得了！”电话那头，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

王子君笑着和那人寒暄了两句，就笑呵呵地道：“这两天来你们这里半点事情，现在你老兄可在办公室，想要和你喝喝茶。”

“欢迎欢迎，你什么时候到，我派人去门口接你。”卢书记听说王子君在粤市，赶忙热情地说道。

“我这就到。”王子君通报了自己的行程之后，就将电话挂了。

后面的警车，依旧在喊话，可是司机听了王子君的吩咐根本就不理会他们，那警车虽然拼了速度的追，但是面对秦虹锦那辆配置特高的奔驰，他们就算是用尽了力气，也只能白浪费力气。

“王董，省委到了。”司机虽然拒绝了警察的停车要求，但是脸上却在冒汗，看到省委的大门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王子君点了点头，朝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章晓枚看了一眼道：“你们跟我一起进去吧，在这里，他们玩不出手段。”

就在王子君说话之际，守在省委门口的保安，拦住了王子君的车，打开车窗的王子君，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不等王子君说完话，那保安就朝着不远处大声地道：“赵处长，您迎接的客人来了。”

“嘎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王子君等人的身后响了起来，随着这刹车声，几个警察从后面跑了过去来，范局长快步跑到王子君所坐的车前，沉声地道：“你给我出来。”

“请问有什么事情么？”王子君轻轻地推开车门，淡淡的朝着范局长说道。

范局长看着从车中走出来的王子君，脸色很是严肃地道：“你因为涉嫌一桩贩毒案子，跟我们走一趟吧。”说话之间，站在范局长身后的一个警察就拿出了手铐。

“你说我涉嫌贩毒案，有证据么？还带我去调查，你把带我去调查的调查令拿来。”王子君淡淡地看着范局长，冷声的朝着范局长说道。

范局长办案经验丰富，看着王子君丝毫不乱，心中冷笑一声道：“调查令之类的东西，我绝对会给你，但是现在你先跟我们走。”说着伸手就朝着王子君抓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正在那范局长伸手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跑了过来，他朝着范局长看了一眼，沉声地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范局长看着这年轻干部，心中有了一丝顾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耐心解释道：“同志，我们刚刚接到举报，这个人和一起贩毒案有关，所以要带他去调查，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是说他跟贩毒案有关？哈哈哈，你有没有搞错，我告诉你，这位乃是山省团省委的王书记，你说他和贩毒案有关，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办案的！”年轻干部以前在京里开会的时候和卢书记一起见过王子君，知道王子君的身份，更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对王子君的态度，此时见有人竟然用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理由要带走一省的团省委书记，不可思议地笑了。

山省的团省委书记？范局长的脑袋嗡了一下，他知道这一次把事情捅大了，诬陷一个厅级干部贩毒，这种事说出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更何况这个理由也是他随口一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呢。

不过这范局长也是老油条，一看事情不可为，暗骂赵平川给自己找麻烦的同时，脸上赶忙露出了诚恳的笑容道：“王书记，对不起，我们工作做的不细，误会了，您放心，对于这些不属实的举报，我们肯定会认真查处的，一定将诬陷您的不法分子给查出来。”

王子君朝着范局长笑了笑，淡淡地道：“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诬陷，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赵处长，麻烦你给你们卢书记打个电话，请他帮我联系一下你们省委向书记，我请求贵省纪委对我进行调查。”

范局长的脸色，腾的一下就变了，虽然他觉得自己能够经得起纪委的考验，但是对于自己的属下，他可是没有一点底，而一旦这种事情暴漏出去，随意诬陷一个地厅级干部，那可是犯忌讳的事情，而且这个地厅级干部还是外省的领导，那不论是为了本地的面子还是为了领导的颜面，都要严肃处理的。

“领导，实在是一个误会。”范局长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赶紧给王子君赔礼道。

王子君淡淡的一笑，没有理会他，只是用目光看向那赵处长。赵处长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哪里敢迟疑，他拿起电话，就要打出去。

“怎么回事？警察同志，这个人要贩毒是我亲耳听到的，你们怎么还不将他带走哪？”赵平川一直在远远地跟着，在路上已经和范局长商量好了怎么将王子君弄进去，看到范局长竟然顿在了那里，而一个年轻干部模样的人，更是在阻止范局长，心急火燎的就有点坐不住了。

暗骂范局长窝囊废的同时，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走了出来。作为赵泗君的儿子，他对于省委也不陌生，一下车就亮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让这个年轻的小干部赶紧滚蛋了！

“你亲眼看到我贩毒了？”王子君拿起一支烟，淡淡的朝着赵平川问道。

“是，我亲眼看到了，怎么着，你还咬我啊！”赵平川对于王子君恨到骨子里，此时看着王子君凝重的眼神，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我不咬你，我是想提醒你一句，诬陷和诽谤，那可是犯法的。”王子君冷冷地看着赵平川，沉声地说道。

“诬陷你？你就是贩毒了，我怎么诬陷你了，范局长，你们还不将他抓起来，难道就等着这犯罪分子逃走么？”赵平川朝着范局长等人一挥手，示意他们快点动手。

“你说什么，你真的见他贩毒了么？”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快步从省委大院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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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一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国人骨子里本身就有一种官本位的情结，即使你腰缠万贯，在官员面前，那还是要低头的。因此，这官位一旦高居某个级别时，受到很多人的仰望，便是最起码的中国特色了。

赵平川川在粤市，因为有赵泗君的存在在，那也是个属螃蟹的主儿，此时自然不会有人质问，就蔫下去，而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是，我亲眼看到了。”

“那好，看来，这件事情只能请省纪委调查了。”男子说话之间，冲王子君一笑道：“王书记，我这就将这件事情向书记汇报一下。”

向书记？赵平川川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他当然清楚向书记是谁，心里不免有点惶恐不安了。暗自猜测，这个王子君王八蛋究竟是什么来头呢，怎么把向大书记给钓到手了呢？

“赵大少，此人是山省的团省委书记。”并不知道王子君只是副书记主持工作的范局长，直接把王子君弄成了正职。

一听说王子君这个身份，赵平川川的脸色随即就阴下来了，他知道诬陷王子君只是一个随兴而起的借口，却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么一个身份在后头！

一个前途无量的厅级干部贩毒，说出去估计会让人笑掉大牙的。想到自己刚才的话，赵平川川只觉肠子都快悔青了！

“嘿嘿，这只是个误会，我想跟您开个……”赵平川川脸色变幻之间，就像把眼前的尴尬情形给化解了，但是这玩笑两个字在他的嘴里咽着，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毕竟这两个字，怎么说都觉得有点碍嘴。

王子君淡淡地看着赵平川川，根本就不理会他。随着卢书记那边的电话打过去，只是十分钟的时间，十几个人就在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省委的大门口。

“你好，王书记，我是省纪委副书记高肖扬，奉命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请您配合。”中年人先和卢书记打了一个招呼，脸上就带着一丝笑容对王子君说道。

对于王子君贩毒的事情，这位纪委副书记当然不相信，在纪委办案多年，对于警察的一些拿不到桌面上的手段很是清楚，一看范局长以及身后几个民警诚惶诚恐的模样，他的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王子君脸上也露出了热情的笑容：“高书记您好，能不能证明我是清白的，只能靠高书记您的慧眼了。”

“这个请王书记放心，省纪委绝对不会有任何偏袒，一定会公平公正的给省委以及您本人一个交代的！”高肖扬的话说得很有分寸，进退有余，说完，就冲着范局长和赵平川川等人一挥手道：“走吧，咱们一起说说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本来就很是清楚，所以纪委三下五除二，就调查的清清楚楚，高肖扬拿着一堆证词从办案的房间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王书记，让您受委屈了，这件事情，省纪委一定会严厉查处，给您一个回复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笑道：“我相信贵省的决心，不过在处理这件事情时，我希望能见向书记一面，我个人受点委屈事小，问题是这件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这赵平川川诬陷我，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呢，还是赵书记对他的指示？我得问个清楚！”

不论是高肖扬，还是陪着王子君说话的卢书记，脸色不由得大变。王子君的态度明摆着，那就是不准将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如果是赵书记指示的话，那可是要卷起一场大大的风暴的。想到这之中可能要发生的后果，两个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王书记，您的要求，我一定会给向书记汇报的。”高肖扬此时的表态，越加的谨小慎微，生怕把这个意思表达错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件事情完全打乱他的计划，本来准备步步为营的王子君，在这件事情出现之后，就知道自己的好机会来了，只要自己将这件事情揪住不放，其他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缓缓地拿起了电话……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赵泗君长长的出了口气，不过，这一口气地吐出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轻松，心里反而更加压抑了。想到副市长老郑从自己房间里走出去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里就欢快不起来。

这件事情虽然有人担了，但是这个替罪羊找的却非自己所愿。眼睁睁地把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送进去，赵泗君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尽管老郑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有一点他赵泗君却是不能装糊涂的：在这机械厂的改制的过程中，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赵平川川搀和的手脚要比人家老郑多得多！

现在，大难当前，也只能舍车保帅了！心中念头闪动的赵泗君，心思再次转到这次事件的运作者身上，心说等这场风波过去之后，一定要花大气力，狠狠的调查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绝不能让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给阴了一把！他娘的，差点把自己的儿子给送进去了！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赵泗君的耳边响起，疲惫不堪地往桌子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看了一眼，赵泗君这才拿起来电话，电话一接通，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老领导您好，我是泗君。”

“泗君哪泗君，你是怎么搞的，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好，啊？！居然以贩毒的借口去陷害一个厅级领导干部，他脑袋没长好，还是进水了？这么信马由缰，迟早会给你捅出大娄子的！”严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不过和这批评相比，这电话之中所传来的事情，更让赵泗君心寒不已。

什么，那个不争气的兔崽子居然用贩毒为借口陷害一个厅级干部？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而和这件事情的表面相比，更可怕的乃是这件事情的影响。心中顿时冷了下来的赵泗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才道：“老领导，我教子无方，给您丢脸了，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调查清楚……”

“调查？你以为往人家脸上吐口唾沫，轻描淡写的说声对不起就完事了？这事岂是光调查一下就能了结的？！莫家老头儿已经闹起来了，恐怕你想收场也难了！”那边打电话的人说到这里，声音里也有了一些干涩。

跟了老领导不少年，对于老领导的性格很是了解的赵泗君，瞬间就有了一种悲催的感觉。他知道，老领导能这么气急败坏的骂他，那基本上就意味着他对这件事已经无计可施了！

“书记，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就好像要找一个救命稻草，赵泗君急促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那头没有半点声音，就好像电话已经挂断了一般，但是赵泗君依旧在等待，只要是电话里不出现盲音的话，他就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除非对方不追究。”淡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不过随着这声音，那电话的盲音还是出现了。

除非对方不追究，想到这七个字，赵泗君整个人就好似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重地坐在了那里。

对方不追究，谈何容易？赵平川川对他如此的诬陷，对方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一个个念头，在赵泗君脑子里不断翻滚，在这些念头闪动之中，唯一的一条路摆在了赵泗君的面前。他轻轻地推门走出了办公室，此时的他，就觉得一阵头重脚轻，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快速的解决这件事情。

“老莫，跟我到省纪委去一趟。”赵泗君看到老莫迎上来，沉声地说道。

老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呆之下刚要问，却被赵泗君轻轻地摇手制止了。老莫知道赵泗君的工作习惯，当下也就闭上了嘴巴，跟着赵泗君朝着办公楼外走了出去。

“老爸，您得救救我，您一定得把这件事给摆平了……”赵平川川在见到赵泗君的瞬间，就好似见到了希望一般，朝着赵泗君快速的冲了过来，他脸上的泪痕，更是不断地闪动。

“老爸，您说什么，您要让我向他道歉？！”赵平川川有点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充满了惊骇。

赵泗君冷冷的朝着赵平川川看了一眼，沉声地道：“你诬陷人家贩毒，你觉得道个歉就能完事了？我告诉你，不但你要道歉，我还要跟着你当着全体省委常委的面给人家道歉！”

赵平川川呆了，他原本以为老爹是来接自己回去的，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说实话，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赵平川川虽然觉得这个麻烦捅大了，却也没有太当回事，试问，有他老子在，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

想到还得给那个王子君道歉，他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火。不过就算有火，他也只能憋着，毕竟有老爹在这里坐着呢。

赵泗君看着儿子，脸色越加的发冷，他将儿子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调查了一番之后，就已经明白王子君为什么来到粤市了。而近来的风雨，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王子君挑起来的。

只是几天功夫，就给自己弄出来这么大的麻烦，心中在对王子君恨恨不已，赵泗君从心中对这个年轻人也升起了一丝的畏惧：“君诚集团的事情到此为止，另外，从今之后，你不能再招惹君诚集团知道么！”

“是。”赵平川川心中虽然不服，却也不能发作，只好忍着。

“你好好准备一下，等道歉的时候，态度一定要诚恳，知道么？”赵泗君说话之间，就朝着门外走了个出去。

……

“你说赵泗君要给我道歉？”王子君一面给坐在自己身旁的卢明则倒水，一面笑着道。

“赵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已经给向书记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评，主动提出来，就这件事，他要当着全体常委的面给您公开道歉！”卢明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轻轻地说道。

赵泗君道歉的意思，王子君很是清楚，他沉吟了瞬间，淡淡地说道：“这个道歉，看来我是不能够拒绝的。”

卢明则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怕赵泗君，却也不想得罪赵泗君，如果这件事情调停不成，他夹在中间会很难受。不过幸好，王子君并没有怎么坚持，而是答应了下来。

“这就好，王书记，我这就将这个消息告诉赵书记。”生怕夜长梦多的卢明则，直接就站起了身来。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在卢明则走出房间的时候，王子君的脸上却多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因为有赵泗君的推动，所以道歉仪式来得很快，三个小时之后，赵泗君和赵平川川父子两个人，就已经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那天，一帮省委常委有机会目睹了一场令他们目瞪口呆、兴奋不已的场面，而且，那最终的结果令他们的嘴巴张开就合不拢，双眼睁得老大，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

此时的赵泗君脸上满是笑容，他一看到王子君，就热情地伸出手道：“王书记，我教子无方，真是惭愧啊。幸好这件事没给您造成更大的伤害，请允许我以一个父亲的名义，郑重地向您道歉。”

不论是从风度还是话语之中，赵泗君表现的都十分的高超，在他的道歉话语说出之后，这位多一跺脚就能够让粤市震颤几下的大领导，更是深深的弯下了腰。

一双双目光，随着赵泗君的弯腰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王子君的脸上，同样带着淡淡的笑，他心中很清楚，赵泗君的腰弯得越狠，对他的逼宫也就越厉害。

“赵书记，赵平川川做事欠考虑，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您这么给我道歉，我可担当不起哟！”王子君双手轻轻地一搀赵泗君，满脸都是笑容的谦逊道。

赵泗君眼中的笑容一闪，他知道这件事情就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当下呵呵一笑道：“王书记，子不教，父之过，这个道理自古就有的。至于我儿子赵平川川，他犯的错，自然由他自己承担，该是什么责任，就是什么责任！”

王子君笑了笑，手掌和赵泗君紧紧相握道：“赵书记，这件事情对我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害，您别搞得这么严肃，太见外了吧？”

“还不快点滚过来，给王书记道歉！”赵泗君看着王子君的话说得漫不经心，心里像卸了一块石头，轻松更多了几分，看着像木桩一般戳在那里的儿子，赶紧怒声的训斥道。

赵平川川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听到老爹的吩咐，还是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到底还是年轻啊！”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有点花白的中年人看着正给王子君道歉的赵泗君父子，不无感慨地说道。

这中年人的意思，听他感慨的人自然清楚。那人笑了笑道：“老林啊，赵泗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别说是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伙子了，就算是让你来，你又能够怎么办，难道你还真准备让赵泗君的儿子给你跪下了道歉不成么？”

头发花白的老林摇了摇头：“我可丢不起那个人，哎，老胡啊！我也知道落一落赵泗君的面子就行了，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让他这么一搞就轻描淡写的结束了，总归有点不甘心哪！”

“你不甘心又能够怎么样？嘿嘿，就算是追究他儿子，又能够把他怎么样呢！”那老胡笑了笑，轻轻的伸了伸自己的手掌。

老林也没有再说话，面对赵泗君这等低下的姿态，处在他们的地位，真是不能逼人太甚了。

“王书记，犬子的错，一定要认真追究，绝对不能因为您原谅了他，就让他简单过关。林书记，您乃是咱们省主管政法的领导，我在这里给您撂下个话，赵平川这小子，您一定要帮我严加管教，让他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可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就放他一马，那样您不是在帮他，反而是在纵容他哟！”

老林不想再说话，可是这说话的人却偏偏找上了他，赵泗君在对王子君再三道歉之后，就沉声的朝着身为政法委书记的他恳切地说道。

官面的文章，都是要反着听的，这件事情当然也不例外。老林哪里会不明白赵泗君什么意思？但是明白归明白，但是他心中却是清楚，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不能再无情的下狠手了，毕竟这歉也道了，赵泗君该表的态，也都表了，他要是再对赵平川来狠的，未免显得他做事太不地道了！

“赵书记你尽管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虽然很是不想和赵泗君说话，但是作为一个班子的成员，老林还是不得不对赵泗君说道。

赵泗君伸出手和老林握了握道：“林书记，我真是感到惭愧啊，自己的儿子都没有教训好，还要拜托您帮我管教。”

林书记看着赵泗君的手，哼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而那老胡在做事上可是比老林圆滑多了，当下朝着赵泗君一笑道：“赵书记啊，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林书记的教育那都是暂时的，最重要的还是要你自己好好教育啊！”

王子君看着低调不已的赵泗君，心中暗暗冷笑，现在赵泗君完全就是以弱者的姿态出现，这种样子，就算有些人想要出手，也要顾及一些颜面了。

就在王子君的目光朝着南方省这些高官看过去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朝着自己看来，扭头一看，却见本来低头顺眼的赵平川，突然抬起来头看着他，在那目光之中王子君除了看到了仇恨，还看到了讥讽。

我把你陷害了一把，你还把事情搅大了，搅和大了又能如何？还不照样是蜻蜓点水，一笑而过嘛。虽然赵平川没说话，但是王子君能看得出来，赵平川的眼神中，不但没有他想要的茫然失措，反而有一丝喜悦而生动的神色。

“今天都不要给我争，这顿饭我一定要请，一来是向子君书记赔礼道歉；这二来呢，也是趁机感谢一下林书记，我儿子就有劳您给费心了，您劳苦功高，等一会儿我可得多敬你两杯哟。”

赵泗君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淡淡的笑容，他满是笑容的朝着四周的领导看了两眼，目光又落在了站在中间的向书记身上，极力的邀请道：“向书记，这一次您无论如何都得参加，给我当好监督。”

向书记轻轻地点了点头：“赵书记，今天这个酒场你摆得好哇。至于给林书记倒酒，我就不参与了，你们两个整就是了。”说话之间，向书记朝着挂在墙上的钟表看了一眼，随即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看咱们可以出发了。”

虽然王子君是主要客人，但是面对这些南方省的主要领导，还是非常有礼貌的让各位领导先行。毕竟在官场之中，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不能破坏规矩的。

“王书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要是知道是你老哥，我也不至于会干出这等蠢事来。等会儿到了酒桌上，咱们同端几杯。”赵平川快步拦在了王子君的身前，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面对赵平川的笑容，王子君淡淡地点了点头，不过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不论是向书记还是其他人都将头扭过来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平川说的是，不打不相识，子君，说起来我和你爸还是党校同学呢，你就让赵平川给你好好倒两个酒，也让他跟你好好学习学习。这孩子要是有子君你一半儿的本事，我也就谢天谢地了。”赵泗君扭过头一副长辈对晚辈的样子道。

王子君看着这对同样满是笑容的父子，陡然一笑道：“赵叔叔，这杯酒恐怕我今天是喝不到了。”

“怎么？子君哥，你不会抓住老弟的小辫子不放吧？果真如此的话，那我只有给你跪下赔个不是了！”赵平川此时逐渐有点了解他老爹的手法，那就是将人气死不赔命其实比当场叫骂更让人来得痛快！现在，王子君虽然心中恨不得将自己砸死，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说的越是亲热，他王子君就越是白有力气使不出来。

想到王子君心里的憋屈，赵平川就觉得自己的心中别提多痛快了。在南方省他一直都是横行无忌，就是因为这个王子君，吃了几次憋，差点将自己搭上不说，还有两个得力助手，更是被挥泪抛出去了，这等怨气，不找个地方撕了，那该是多么憋屈的事情。

现在将憋得气撒在王子君这个当事人的身上，赵平川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加速了！

“赵老弟，不是我不接受你的赔礼，实在是你没有这个机会了。”王子君轻轻地拍了拍赵平川的肩膀，朝着不远处一指道：“老弟，钱长胜和郑市长都已经将机械厂的事情说出来了，你觉得你还走得了么？”

“什么，你说什么？！”赵平川的脸色，顿时就变得煞白，这件事几乎就是他的心病，现在听说钱长胜和老郑都交代了，只觉心里被深深的揪痛了！

“不会的，老钱是不会……”就在他准备辩解的时候，几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们在朝着站在向书记身旁的纪委书记说了两句之后，那纪委书记就沉声的朝着向书记道：“向书记，钱长胜和郑河图都交代了。”

“嗯，带走吧。”向书记朝着赵泗君看了一眼，朝着赵平川挥了挥手道。

几个男子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时听向书记一吩咐，就快步来到赵平川的身旁，将他包围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但让赵平川呆了，就算是久经风雨的赵泗君，在这一刻，也有点摸不到北的感觉。他看着不远处正露出淡淡笑容的王子君，好似明白了过来：“王子君，赵平川不是已经向你……”

话还没有说出口，赵泗君就感到有些不对，他赶忙闭了嘴，但是闭了嘴却并不能将自己说出来的话收回去了，他的意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对于我的诬害，我接受道歉，可以一笑而过，但是犯了党纪国法，我就没有办法了。”王子君朝着赵泗君轻轻的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赵泗君的脸上呈现出愠怒的神情，但很快他的这种神情就一寸寸地松懈下来，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这次道歉依旧是耍人，不过不是他借力耍眼前这个年轻的王子君，而是他们父子俩被人家逗来逗去，当猴儿耍了！

看着王子君淡淡的笑脸，看着儿子被几个人推走的情形，赵泗君就注意到在场的几个常委们的脸皮底下，一直有笑意偷偷跑出来，他们想掩饰这样的笑意，却弄巧成拙了，赵泗君又气又急，只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秦虹锦在一天之后，就因为查无实据被放了出来，不过王子君也只是在匆匆的见了她一面之后，就直接坐飞机回到了山省。

回来之后的日子，王子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按部就班的主持着团省委的工作。没有人的时候，他却一直在关注着南边的变化。

轻轻的放下报纸，王子君伸了个懒腰，尽管对于事情的发展他早已心里有数了，但是能看到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还是让他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随着这敲门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满是笑容的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这小伙子名叫赵国梁，乃是林树强新近给王子君配的秘书。

说实话，从林树强的内心深处，他更希望自己对王子君书记进行贴身服侍，而不是中间再隔了秘书这一手，只是，面对单位里要给王书记配秘书的呼声越发地高涨，他也只能提供了几个人选供王子君挑选。

因为团省委的工作并不像县里那么琐碎，所以王子君对于秘书的要求，也就没有以往那么高。在几个候选人之中，王子君选择了比较单纯，刚刚在团省委上班没有多长时间的赵国梁。

“王书记”，赵国梁给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就来到饮水机前，看了看那依旧在加热的机器，赵国梁犹豫了一下，这才笑着对王子君说道：“王书记，我昨天看了养生之道，说水反复的烧开对身体有很大的坏处。”

王子君看着赵国梁那带着谨慎的脸，知道这个新秘书心中的彷徨，对于这种千滚水的报道，他前世之中好像也见过，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新秘书提出来，王子君笑着道：“有多大的坏处，我看咱们省委机关之中，很多办公室都是这么喝水的。”

在王子君的笑容下，赵国梁越发鼓起勇气道：“王书记，健康无小事，更何况报纸上还登出来了呢。”说到这里，赵国梁好像觉得自己的论据不算充分，接着又道：“今天在食堂吃饭，我听秘书科的一个同事说南方省的一个市委书记，好像因为这种水喝多了病倒了……”

“哈哈……”这些年来，王子君的涵养虽然不断的增强，但是听着有人居然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还是不由得大笑了起来。赵泗君究竟是什么病王子君没兴趣打听，但是有一点至少是可以肯定的，绝对不是赵国梁所说的水质的问题。

看着王子君在笑，赵国梁的心思反倒放下了，虽然王书记对这件事不置可否，但是至少说明王书记没有生气。

“国梁，既然你对这件事情这么了解，那咱们两个的饮水问题，我就交给你了。”王子君慢慢地收起笑容，朝着那饮水机一指，淡淡的朝着赵国梁吩咐道。

得到王子君的肯定，赵国梁赶忙答应一声，然后将手中几个需要王子君批阅的文件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王子君随手拿起一份，就见上面写的主要是这次选拔的下乡支教志愿者名单，看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王子君的心中却是充满了喜悦。

经过半个多月的忙碌，下乡支教志愿者的选拔工作终于结束了，虽然王子君并没有参与具体的事务，但是坐镇在团省委的他却始终把握着这件事情的大方向呢。

“赵晓和，王文渊，林颖儿……”随意翻动名单的王子君，手猛的就是一顿！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没错儿，就是林颖儿这三个字！

“应该是重名吧。”反复地看了两遍这个名字，王子君觉得无论如何，林颖儿也不该出现在山省的支教名单之中，他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道。

不过此时，王子君却没有翻动名单的心思了，想想林颖儿，现在也该到了毕业的时候了，就是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怎么样了。自从来了山省，王子君回家的次数少了很多，更何况，知道了林颖儿的心思之后，王子君有意的和这个善良的姑娘拉开了距离。

不知道这丫头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守候她的人？她应该过得幸福吧。

……

安步当车的走在印刷厂家属院的小路上，王子君的目光从那一颗颗长满了绿叶的树木上闪过。虽然已经过了百花盛开的季节，但是小小花园中，现在依旧有几种花朵在开放。

“王书记，您下班了。”一个正在锻炼身体的老人看到王子君走过来，赶忙笑着跟王子君打招呼。

“董大爷，快要吃晚饭了，您也该回去了。”王子君朝着老人笑了笑，热情地回应道。

“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对了王书记，我们家二小子今天给我弄了点小鱼，我让老婆子炸上了，可是外焦里嫩哪，要不今天咱们到我家去，咱们整二两。”董大爷从锻炼器械上走下来，笑呵呵的邀请道。

“过两天吧，到时候我请您，今天晚上还有点事情没有解决，需要加班呢。”王子君朝着董大爷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

那董大爷知道王子君的身份，也不勉强，又和王子君聊了几句之后，就笑眯眯的朝着家中走去。

自从经历了上访事件之后，家属院的居民和王子君的关系就变得非常融洽，而王子君总是满脸的笑脸，这让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差不多忽略了，这个人就是团省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

对于王子君住在这个老旧的家属院之中，可是有不少人劝过他搬出去，不论是孙泽宏等几个副书记，还是一些能够在王子君面前说上话的处长，都劝过王子君。而在这里面最为用心的，那就是办公室主任林树强了。

王子君来团省委之所以在这里居住，主要原因就是办公室主任林树强的功劳，现在王子君主持团省委的工作，林树强对于当初这么安排，可是把肠子都悔青了！王子君从这里一天不搬走，他心里就不安生啊。

无奈的是，王子君已经熟悉了这里的居住环境，确实不想再折腾着搬出去了，这可急煞了林树强，不过这位办公室主任也不是酒囊饭袋，不知道经谁给提了个醒儿，开始把功夫下到家属院的环境卫生上了，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让这个原先有些破败的小区彻底变了样。

虽然对林树强这种小手段不怎么看的上眼，但是至少这种态度还是王子君喜闻乐见的。

“王叔叔好。”带着一丝羞怯的声音，从王子君的身后响起，随着这声音，穿着一身青色牛仔裤的花蓉蓉从自行车上下来了。

夏天是展示美的季节，虽然穿着紧身的衣裤，但是冲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却是王子君从心头都有一些陶醉。

王子君笑着朝花蓉蓉点了点头道：“蓉蓉，虽然快要考试了，不过学习也不要太辛苦，劳逸结合可是比疲劳战术有用得多哟！”

“嗯，我知道了，前天你在我们学校的讲话真是帅呆了。”花蓉蓉说话之间，脸上羞红了一片道：“这是我们同学说的。”

王子君笑了笑，轻轻地摆了摆手，虽然自己是一个重生者，但是对这些年轻孩子的心思，他还是猜不透的。

看花蓉蓉快乐的上楼了，王子君也推门走进了家中。虽然家里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却没有人的气息，还是让王子君的心中有一丝失望，仔细想一想，可能需要的不仅仅是莫小北的人，还有那种家的气息。

莫小北这个课题还真是烦人，将手里的公文包随手一扔，王子君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每天早早的去上班，天黑了才回家。好像一个公务繁忙的男人，若是在天光明亮时回家，就是无能和没本事的表现似的。

从南方回来之后，莫小北就回来了一次，虽然她对待王子君依旧和以前一般没什么两样，但是心里总觉有鬼的王子君，却对莫小北揣着那么一丝愧疚。每天早早的回家，弄了小葱拌豆腐、打卤面、粉条头萝卜丝炸素丸子和黄瓜拉皮，小心翼翼地当着他的家庭妇男，弄得莫小北脸上泛起一股怜惜之情，赶紧把温热的水端来让王子君泡脚，自己则俯到他身后，娇声的嗔怪他，从早到晚光想着吃，再这么养下去，就把自己养成胖胖的家庭妇女了！

王子君一听这话，心里泛起一种深深的感动，如果有一天，能够和莫小北过上一种含饴弄孙的简单生活，倒也不失是一种幸福呢。

“冲冠一怒为红颜”，对于张露佳的调侃，王子君并不放在心上，但是在莫小北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淡定面前，他却无法做到洒脱自如了。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的心中念头不断地翻滚之时，清脆的手机铃声轻快地响了起来，随手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王子君就是一愣，因为这个电话看上去很是熟悉，但是他的记忆却是告诉他，他应该从来没有接过这个电话号码打来的电话。

江省的电话，这能是谁打来的呢？心中念头犹豫之间，王子君轻轻地在接听键上摁了一下，然后笑着道：“您好，我是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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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二章人生若只初见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听着这笑声，王子君顿时就明白打电话的人是谁了，他不觉将自己窝在沙发里的身子坐直道：“林书记您好。”

“呵呵，你小子还能听出来我的声音？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伯伯给忘了呢。子君哪，我听说你小子嫌山省地方不够大，又跑到南边折腾了一下？”林泽远的话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王子君明白林泽远说的是什么，为这件事他接的电话也不是第一个了，早已司空见惯的王子君，只是嘿嘿地笑着，就是不说一句话。

林泽远毕竟是长辈，见自己跟王子君开玩笑，这家伙硬是不肯响应，索然无味之下，也不好再问了。

“林书记，您有什么吩咐？”王子君知道林泽远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打电话。作为江省的省委书记，有太多的事情让林泽远去谋划了，如果不是有事情，林泽远应该不会跟自己打电话闲聊吧？

“子君，要说起来，这事还真得怪你，你小子在山省折腾折腾也就罢了，还折腾到我家里来了，你们山省招录大学毕业生到山村支教的事情，颖儿这丫头知道了，背着我跟你阿姨报了名，准备一条道走到黑哪！”林泽远的声音又气又急，好像林颖儿的这个选择他实在接受不了，就像家里的那台冰箱一下子变成了洗衣机似的。

林颖儿来山省报名参加了支教活动？王子君吃了一惊，随即就想到了名单上的林颖儿，果然是她！

“林书记，您的意思是？”王子君揣摩着林泽远的心思，轻声地问道。

“我已经跟颖儿谈过了，她非常乐意参加这个志愿者活动，那就随她去吧！不过，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家，我有点不放心，给你打个电话，你帮我留心她一下！”说完，林泽远又在电话那头自嘲地笑了，接着道：“好像有点言不由衷，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不放心哪！”

王子君也笑了，此时的他觉得无比轻松。以前，他跟林泽远也长谈过，但是他总感觉跟林泽远是有隔阂的，就像他脸上带着什么面具似的，但是现在，林泽远的自嘲反倒让他真实了许多。

“林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帮您照顾好颖儿，颖儿要是受了委屈，您尽管拿我试问！”王子君拍着胸脯作保证，大包大揽地说道。

林泽远又笑着叮嘱了几句之后，话锋一转道：“子君，你还年轻，在团省委呆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好还是到下面的地市再锻炼两年，磨炼出才干哪！”

林泽远的提议，自然是为了王子君好，对于这些，王子君的心中并不怀疑，而且这个出路，王子君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团省委主持工作，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对于王子君，也是一件增加资历的事情。

林泽远并没有深谈，又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王子君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盲音，本来已经被压下来的念头，再次滚动了起来，不过在这思考之中，王子君的脑海里却是不时闪过林颖儿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在干什么？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不自觉将手机拿了起来。林颖儿虽然是林泽远的女儿，但是因为林泽远对他要求比较严格，所以到现在，一直还没有用上手机。

按照记忆之中的传呼号码，王子君快速的将电话拨了出去，随着那速回电话的信息发出去三分钟以后，王子君的手机很快就响了。

“喂，子君哥你好！”清脆的声音，就好似欢快的黄鹂一般。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就觉得被她的快乐所感染。

“你这丫头，来到山省也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哪？”王子君知道林颖儿的心思，越是知道，却想让自己变得洒脱起来。他得学会装傻充愣，反之，则是害了这个可爱的小丫头了。

“我怎么敢对您有意见呢，要知道，您现在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林颖儿娇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笑之意，此时的林颖儿，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初见时的模样。

“你现在住在哪里？吃饭了没有？”王子君对于林颖儿从来都没有少过怜惜，此时听着她笑呵呵的声音，心中不觉得也轻松了起来。

“正准备去大吃一场，要不你也过来，我请你一顿。”林颖儿对王子君竖起的杆子，很有些顺杆爬的意思。

王子君犹豫了瞬间，就笑着道：“怎么能够让你请我，你初到山省，我怎么在山省也算是个地主，我请你吧。”

“那我在福德酒楼等你吧！”林颖儿也没有和王子君客气，直接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王子君重复了一下福德酒楼几个字之后，又问了一下大概地址，就挂了电话。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王子君也没有让蔡辰斌开车过来，他打的来到福德酒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在夜空的霓虹之下，整个山垣市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福德酒楼”，看着一个中等饭店上方闪烁的几个大字，王子君洒眼朝着四周看去，不过此地灯火辉煌，行人如织，让他从哪里去找林颖儿呢。

“这丫头”，嘴中吐了一口气，王子君将手机拿出来准备给林颖儿打传呼，可是就在他要拨号码的时候，却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王子君看着灯光下那如花一般的笑容，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酸！

“子君哥哥。”一身长裙的林颖儿，笑着朝着王子君跑了过来，不过在跑动了两步之后，林颖儿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之间变得文静了起来，漫步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看着一副文静模样的林颖儿，王子君心里的暖意猛的骤减，好像为了两人的关系疏远感到可惜一般。

“来到山省这么长时间才给我说，是不是把我当外人啊！”王子君来到林颖儿的面前，轻声地问道。

“怎么会呢？就是怕别人说我这个志愿者是走后门考上的，这不是为了避嫌嘛。”林颖儿两只白皙的手掌玩弄着自己裙子上的蝴蝶结，笑嘻嘻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道：“颖儿，今天想吃什么，别给哥客气，使劲宰就行了，算是我给你接风洗尘吧！”

“今天子君哥你可请不了我，嘻嘻，也不用我请客，我一个同学的婚宴，已经随上分子了。”林颖儿狡黠的一扬手道：“反正一个人也是吃，两个人也是吃，咱们就去大吃一顿吧。”

婚宴，王子君看着已经暗淡的夜空，有点摸不着头脑地道：“婚宴怎么变成了晚上？”

“还不是你们那位聂书记的功劳嘛。要求所有公务人员中午一律不准喝酒，于是全省各市纷纷出台了禁酒令，中午不让喝酒，我同学家又收了人家随的分子，不好意思让客人光吃菜不喝酒，所以就来了个中午举行婚礼，晚上请客了事。”

林颖儿这么一说，王子君还真是想起来前两天聂贺军针对一些干部中午喝酒误事的事情进行过批评。虽然对地方如此迎合聂贺军心里有点看不上，但是，仅仅从这点小事上就足以看到，聂贺军的影响力正以不可排挡之势，向山省各个阶层渗透和蔓延了！

“那咱们就去吃一顿。”王子君看林颖儿如此的高兴，也不愿意挠了她的兴致，再说婚宴都是来客坐在一个桌子上，正好也不用担心和林颖儿单独相处。

一身紫色长裙的林颖儿，就好似一朵盛开的紫色花朵，虽然在人来人往之中，依旧是那样的光彩照人。

“婚宴差不多开始了，子君哥哥，咱们也进去吧。”就在王子君准备走进这福德酒店的时候，一只温软如玉的小手，很是自然的伸进了他的手里，拉着他朝着福德酒店里面走了过去。

对于神态自如的林颖儿，王子君心中虽然有一些这样那样的想法，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福德酒楼并不是太大，不过因为办婚宴，所以来来往往的人都不少，间或不有一些新人的亲朋好友在那里迎接客人。

“林颖儿，这个不会就是你那位吧？好帅啊。”就在两人走进福德酒店大厅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笑呵呵的走过来和林颖儿打招呼道。

“赵晓倩，你这个死丫头可别胡说啊！”林颖儿朝着那女孩狠狠地瞪了一眼，但是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哎，帅哥，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将我们颖儿骗到手的，不过你可要注意了，像我们颖儿这种大美女追求的人很多，你要是稍微一松劲的话，那可是要后悔终生的。”这个被称为赵晓倩的女子一点也不认生，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带着一丝笑意朝着王子君开玩笑道。

王子君刚要解释，却听后面有人招呼道：“林颖儿来了，大厅左二席，快点去坐，一会就该上饭了。”

“知道了。”林颖儿朝着那说话之人答应一声，就拉着王子君朝着那左面走了过去。此时占地上百平方的大厅之上，已经坐满了人，乱糟糟的声音在半空之中不断地响起。

在走过桌子的时候，王子君发现桌子纸上写着很多红色的小纸条，这些纸条有“市建委，市土地局，市轻纺二厂……之类”，而王子君他们所坐的席面写的是新娘同学。

在王子君他们来的这席面之前的时候，桌子的四周已经坐了四五个人，这些人之中有男有女，一个个充满了朝气的样子。

“颖儿，快到这里坐。”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人，在看到林颖儿的瞬间，就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满脸带笑的朝着林颖儿迎了上来。不过他的笑容，却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顿时凝固了起来。

“我们坐这里就行了。”林颖儿好似故意的用力拉了拉王子君的手，朝着桌子的另外一边坐了下去。两人的这些小动作，自然是瞒不了王子君，他也不说话，静静的在林颖儿的身边坐了下来。

“林颖儿，这个是谁啊，也给我们介绍一下。”一个有点发福，但是面容却不错的女子，笑呵呵的朝着林颖儿问道。

“我叫王子君，是颖儿的哥哥。”王子君朝着这些年轻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林颖儿的哥哥，这句话顿时让几个本来对王子君很是有些敌意的男子，顿时收回了目光，不过他这么说的代价，却是林颖儿那白皙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的手臂之上掐了一下。

还真是有点疼，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精通这一手了。心中一乐的王子君，随意的朝着林颖儿的手掌拍了拍。不过在手掌拍下的时候，王子君又赶忙收了回去，毕竟这轻轻地拍手，实在是有点太过亲密。

可是就在他收回去手的瞬间，林颖儿已经用眼睛似喜非喜的弯了他一眼，然后就没有理会王子君，而是朝着另外几个同学看去。

“真是羡慕舒紫瞳，不但嫁了一个好人家，还分配到了市财政局这样的好单位。”坐在林颖儿身旁不远处的发福女子，在和他人说两句话之后，朝着林颖儿感叹道。

“赵玲，你也不用光羡慕别人，说不定过些时候，你也能找一个更好的呢？”林颖儿对于这个赵玲很是不错，轻声的朝着赵玲开解道。

赵玲虽然羡慕，但是却很是有自知之明，她撇嘴一笑道：“我自己什么水平，自己知道，找一个一般的凑合着过就行了，这里面要说有希望的，还是颖儿你，赵国华家里可是条件很不错哦。”

说到这里，那赵玲就朝着刚刚站起来的年轻男子努了努嘴，然后大声地道：“赵国华，你也不说运动运动，难道真的让我们颖儿去小山村之中支教受苦啊！”

林颖儿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没有想到赵玲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是以前的话，她倒也不会怎么放在眼中，但是现在当着子君哥哥她这么说，林颖儿就是不答应。

就在林颖儿脸色变了的时候，那跟着林颖儿一起走来的赵晓倩却错开话题道：“你们也别光看紫瞳现在风光，其实刚才她还在生闷气呢。他们婆家做事也有点霸道，因为紫瞳家的亲朋大多都是二轻厂的工人，所以他们也不管亲近，直接都给排在了大厅之中。”

“大厅也不错啊！”一个男同学正喝着水，随口接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呀，大厅和包间那根本就不一样，听说里面连订的菜都不一样，舒紫瞳的婆家将整个饭店都保下来，却没有给娘家人安排一个包桌，这不是欺负人么。”赵晓倩一边喝水，一面打抱不平地说道。

“赵晓倩，你也别光说这些，永飞家也是不得已，靠着永飞爸爸的面子，这一次可是来了不少的领导，你总不能让领导们坐在大厅之上吧。”赵国华从桌子上捏了一个糖放在了林颖儿的旁边，嘴中朝着赵晓倩分辨道。

“那也不能弄两样菜不是。”赵晓倩也不是一个善茬，随口就顶了过去。

对于这种小摩擦，王子君到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是人家的婚事，议论那么多也没有什么用处。

林颖儿用雪白的小手抓住瓜子在轻轻地拨着，她拨的瓜子并不是吃，而是一个个地放在小碟子之中，雪白的小碟子配上剥开得瓜子粒，显得格外让人心动。

“子君哥哥，给。”就在王子君猜测林颖儿要干什么的时候，林颖儿已经将那一碟剥好的瓜子放在了他的面前。看着灯光之下那一个个堆积在一起的瓜子，王子君的心顿时抽搐了一下。

“我知道子君哥哥你最喜欢吃这个。”林颖儿轻轻笑了笑，朝着四周好似很随意地说道。

正在和赵晓倩辩论的赵国华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不过他掩饰的非常好，瞬间就将自己脸上的不满给掩饰了过去。

“林颖儿，赵晓倩。”就在满桌人都有点诧异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子快步地走了过来，这个女子的论起容颜倒也是中上之姿，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很是灿烂。

“紫瞳，恭喜恭喜！”林颖儿站起来朝着那女子笑了笑，就要把那女子拉到作为之上说话。

“颖儿，我可是没有时间坐，你们别看我现在很是分光，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你们就知道这之中是多么累了。”舒紫瞳说话之间，目光就落在了赵国华的脸上：“国华，赵叔和赵婶都来了，让你去富源厅去坐。”

听舒紫瞳如此一说，赵国华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得意，毕竟能够到小厅里面去坐，那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紫瞳，我不去了，你给我爸妈说一声，跟他们坐在一起，我可是觉得舒服的慌。”

那舒紫瞳是一个心思灵巧的女子，在赵国华说话之际，他就已经明白赵国华是什么意思了，朝着林颖儿看了一眼，她轻轻一笑道：“颖儿，要不你也到那里去一趟，反正那里空间不小，坐一坐认识几个人对你以后也有帮助。”

“不用了。”林颖儿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同学竟然将事情牵涉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且还是当着王子君的面将事情拉扯道了自己的身上，当下脸一绷，沉声地说道。

舒紫瞳今天的心里其实也很是不痛快，在座位的安排之上，就让他觉得自己在丈夫家人的面前有低人一等的感觉，虽然他很想发一次火，但是父亲的话，却让她将这火压了下去。此时听到林颖儿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心中的火气就有点上升：“颖儿，你考那志愿者，不就是在江省不好安排，所以来山省准备分一个好地方么，多认识几个人，对你没有什么坏处，对了，富源厅之中有一个陈良宏他爹的老朋友，听说是团省委的办公室主任，你要是给他倒杯酒，等分配的时候，绝对给你弄一个不错的位置。”

林颖儿在江省上学的时候，一向都很是低调，从来都不谈自己家里是干什么的，这一次来山省考这个志愿者，目的更是她自己心中明白。此时听到这些话语，她心中压抑的那些委屈，不觉就有些爆发。

肩头轻轻地颤了颤，林颖儿沉声地道：“不用了，我不去。”

“颖儿，还是去一趟吧，等一会和他拉拉交情，看能不能不去下面支教。”赵国华听舒紫瞳如此一说，顿时也有点来劲，一面说话，一面就要站起身来。

林颖儿颤抖肩膀的模样，坐在他身边的王子君自然感觉得到，看着颤抖的林颖儿，王子君轻轻地抓住林颖儿的小手，淡淡地道：“颖儿既然已经说了，你们就不用在劝了。”

王子君在深处上位多年，自然养成了一股气势，虽然他说的很是轻描淡写，但是却有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气势。

本来还心中委屈不已的林颖儿，在手掌被王子君抓住的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心中无限的温暖，刚才的一切种种，在这一刻，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她觉得，这一刻才是自己最为幸福的时候。

林颖儿看向王子君的目光，自然是瞒不过赵国华，他狠狠地瞪着王子君，但是最终还是将那口气咽了下去，从座位之上站起来的他，冷冷地说了一句：“没有能力就别乱说话，耽误的可是别人的前程。”

随着他的离去，那舒紫瞳也说了句等一会来敬酒，也跟着赵国华走了过去。此时饭桌之上其他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也变得有点异样起来。

面对这种目光，王子君倒是很淡然，不过林颖儿却很是有些忍受不了，将自己的小包拿在手中，她站起来道：“子君哥，这里太乱了，咱们换个地方吃吧。”

虽然两个当事人都已经走了，但是面对这种情形，王子君倒也不愿意在这里呆了，朝着林颖儿点了点头，就站起来和林颖儿一起朝着卓外走了过去。

“颖儿，反正在那里都是吃饭，吃过饭再走吧！”赵晓倩跟林颖儿关系很是不错，看到他要走，赶忙轻声的朝着林颖儿劝道。

“不了，你们先吃吧，我和子君哥还有点事情。”林颖儿朝着赵晓倩一笑，转身就朝着王子君跟了过去。

“这个人是干什么，他要真是林颖儿的男朋友，就该帮颖儿想一想，难道他真的就舍得让林颖儿道村里去支教么？”在两人离开桌子之后，一个男同学脸上带着一丝嫉妒地说道。

作为学校校花级存在的林颖儿，可以说是全体男同学的梦中情人，此时这位梦中情人竟然名花有主，这怎不让很多对她存在着幻想的人心中很是不忿。

“就是，多好的机会，有团省委办公室主任在这里，要是能够认识一下的话，对于林颖儿绝对有不小的好处，这个人只顾着自己，根本就是自私。”

虽然客厅之中很是嘈杂，但是这声音还是落在了王子君的耳朵之中，对于年轻人的这种议论，王子君并不放在心上，到了他这种级别，已经不是和这些年轻人计较的时候了。

“颖儿，想要吃什么？我请你。”王子君和林颖儿再在大厅的通道之上，王子君笑着朝林颖儿问道。

“想要吃面。”林颖儿也不客气，堵了嘟嘴，狠狠地说道。

“那咱们就去吃。”王子君心中的一丝不喜，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个时候他倒是觉得不在这里吃饭倒也挺好。

就在他们就要走出大厅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拿着手机边走边打电话，正在打电话的他声音很是洪亮，显得这个人也是气势十足。

“老陈啊，这件事情……”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陡然间就停了下来，看着正要离去的王子君，他那本来高高站着的身体，一下子弯了下来。

“王书记，您怎么在这？”说完这句话，林树强又笑道：“看我这张嘴，您来这里当然是吃饭。安排好了没有，要是没有我这就让人给您准备一个单间。”

“不用了树强主任，我们到外面吃吧。”王子君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林树强不用麻烦。

虽然王子君没有拿下林树强，但是林树强却很想密切一下和王子君的关系，以往想请王子君吃饭找不到机会，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那里会放过。

“王书记，这个时候正是饭点的时候，那个饭店的位置都有点紧张，再说这福德饭店有几道菜做得特别的纯正，您既然来了，就好好尝尝，我这就让人收拾东西。”林树强一面说话，一面就朝着来往的服务员喊上了。

“林叔，我爸让我来请您，那个酒宴可以开始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到林树强的身前，轻声的朝着林树强说道。

林树强正叫着服务员，看到那人过来，赶忙道：“泉正，你来的正好，快点帮我安排一个单间，不要太多，但是一定要安静干净。”

那年轻人没有想到林树强竟然提出了这种要求，不由得就暗自一皱眉，这一次为哥哥安排婚礼，整个福德饭店的房间可以说都已经安排人了。现在要一个干净安静的包间，让他往哪里找啊！不过这位林叔叔乃是父亲都非常看重的一个关系，在给自己介绍的时候也说过不要得罪，现在他要单间，自己还真得想办法。

“老林，算了吧，这个时候哪里找单间，你就不要在为难人了，我们出去找点东西吃也一样。”王子君可是没有心思在这里磨耗，朝着林树强一挥手，就要离开。

林树强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中暗道自己有点愚蠢，王书记那样爱静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吃饭呢？不过他可是不愿意失去这个陪着王子君吃饭的机会，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我知道一个地方的鱼做的特别地道，要不咱们上哪里去吃？”

“树强，你是参加人家喜宴的，怎么能走呢，我只是随便吃点饭。”王子君对于林树强的殷勤，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对自己殷勤投诚总是比跟自己对着干好得多。

而那被林树强叫做泉正的年轻人，心中却在猜测王子君的身份。自己这边还没有安排包间，那边林树强竟然想着连婚宴就不参加就和这个年轻人离去，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他坐在林树强的面前，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魅力。

“老林，大家可都等你了，你这边不过来，让我怎么呆着儿子儿媳妇倒酒啊！”一个爽朗而透着热情的声音，从人群之中响了起来，随着这声音，一个不到五十岁，长得很是富态的男子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

泉正一见男子，顿时头低了一点。而林树强却赶忙道：“老陈，这顿饭先给我记着，我要去帮王书记半点事情。”说话之间，他一指那老陈道：“王书记，这是山垣市建委的副主任陈鸣海。”

“老陈，这是我们王书记。”在介绍王子君的时候，林树强的声音之中故意加高了两分。

陈鸣海虽然在山垣市工作，但是作为官场中人，特别他和林树强的关系还不错，看着林树强那诚惶诚恐模样，又听着林树强的介绍，顿时就明白了眼前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团省委主持工作的书记王子君，他怎么来了。刹那间心中翻动了好几个念头，但是这所有的念头却在一刹那都化作了一个心思，那就是无论如何，都邀请王书记在这里吃顿饭。虽然这并不代表什么，但是要是传扬出去，自己的脸面那长得可不只是三分。

虽然他在山垣市工作了多年，但是凭着他的关系，儿子结婚却也没有能够请到一个副厅级的领导干部出席。虽然他和山垣市主管城建的副市长也算是熟人，但是他的位置还没有到能够让那位副市长屈尊降贵来参加他儿子婚礼的地步。

“王书记您好，我是陈鸣海，今天乃是小儿的新婚之喜，您无论如何，都要给个面子，喝上两杯再走。”陈鸣海在官场之中混迹多年，一上来就握着王子君的手，笑吟吟地说道。

不论是官场还是在民间，只要是人家家里办喜事，大都很是给面子，王子君看着满脸笑容的陈鸣海，一时间也不好直接拒绝，而站在王子君身旁的林树强看着陈鸣海朝着自己投来的求救一般的眼神，心中暗道如果要上别的地方去，王书记不一定会带我，但是在这里，怎么都能够给书记加强两杯酒。

心中念头闪动，林树强也跟着道：“王书记，相逢不如偶遇，既然老陈这么热情，您就在这里讲究的吃点吧。”

“那就吃点吧。”王子君摇了摇头，人情社会，国情如此，不在这里吃饭那就是不给人家面子，王子君还要考宽待林树强来稳定团省委的工作，也不能太让他下不了台。

“陈主任，恭喜恭喜，我来的匆忙，林主任，等一会帮我送一份礼。”王子君心中有了决定，也就很是洒然的朝着林树强、吩咐道。

对于陈鸣海来说，王子君能够留下，就是他最大的面子，至于彩礼之类的，他还真是没有看在眼中。朝着林树强点了点头，他就满脸喜色的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先朝着站在身旁的儿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过去通知一下主间一趟。

在陈鸣海的热情招呼之下，王子君、林颖儿也就主随客便的朝着福德饭店最大的包间走了过去。

“老嫂子，良宏娶了媳妇，你可是少了一桩心愿，今天这高兴的日子，你可要多喝点啊！”有些干瘦的中年人目光从舒紫瞳的脸上扫过，笑呵呵地说道。

对于这种目光，舒紫瞳已经习惯了，作为今天的新娘子，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此时，她却不是犹如以前那般低头顺眉的不说话，而是偷偷地打量着被安排在上首的中年人，心中更是想着刚才丈夫对中年人的介绍。

赵德运，山垣市抓住城市建设的政府副秘书长，也是赵国华的父亲。在山垣市之中，那也是跺跺脚就能够让建设行业发颤的人物。

“秘书长，你也不用羡慕我们，国华也大学毕业了，说不定过不了多少天，我们就该喝他的喜酒了呢？”舒紫瞳的婆婆虽然只是工商局的工会主席，但是在谈吐之上，却是大方的紧。

“哈哈哈，我们也盼着这一天呢，不过这傻小子到现在还没有对象，今年要吃上他的喜酒，恐怕是不成了。”赵德运没有说话，说话的是赵德运的老婆，她和舒紫瞳的婆婆在一起打麻将有一些年头，所以说起话来，也很是随便。

“程大姐你可不能这么说，要说国华要人品有人品，要学历有学历，再加上咱们家这种家境，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我不是给你们吹，要是国华把想要结婚的消息散播出去，那你们家还不得换门槛儿啊！”舒紫瞳的婆婆很是会说话，两句话一出口，就让整个桌子在座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国华此时心中正在生闷气，听到长辈拿自己的婚姻说事，心中更是一阵的烦闷，不过他心中就算是不高兴，但是此时也不敢有什么表示，毕竟很多事情还轮不到他说话。

“儿孙自有儿孙福，大高兴的天你说这个干什么！对了，老陈干什么去了，都等着他开场呢，怎么还没有过来。”赵德运朝着自己的女人看了一眼就随口岔开话题道。

“刚才林主任去打电话，我爹去请他开席了。”站在舒紫瞳身旁的新郎，彬彬有礼地说道。

那赵德运点了点头，目光又朝着舒紫瞳的婆婆道：“嫂子，今天这酒，你可得让紫瞳多敬林主任两杯，刚才我听林主任说，紫瞳的事情已经谈妥了，两天之后，就可以去省财政厅上班了。”

“那可真的好好敬林主任两杯，这件事情可是没少让他费心。”舒紫瞳的婆婆脸上本来就灿烂的笑容，此时变得更深了几分。而站在她不远处的舒紫瞳，此时心中也高兴地很，省财政厅，那可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单位，而现在却随着一场婚姻，让她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虽然陈良宏不是自己大学之时喜欢的那个他，但是他却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个舒适的生活，而林颖儿就算是去贫困地区支教，恐怕三年之后回来也不如自己。

想到林颖儿，舒紫瞳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笑容充满了得意。

“妈，赵叔，李叔，我爸让快点加把椅子，有客人来了。”快步走进来的陈泉正，气息有点发喘地说道。

“你这孩子，说话不会慢点。”舒紫瞳婆婆对于自己的小儿子很是宠爱，看到小儿子喘息的模样，轻声的念叨道。

“泉正，谁来了？”赵德运乃是官场中人，知道这个时候陈鸣海让儿子通知，那来的人一定不简单。他和陈鸣海交情不错，自然再在这个时候撑起面子，不能够让自己的老朋友在儿子的婚宴之上失礼。

“我、我也不清楚……”泉正刚才也没有弄清王子君的身份，光知道是一个重要的客人，此时听到赵德运一问，顿时有点着急地道：“刚才我只是看到林叔叔对他很是客气，还称呼他王书记。”

“王书记？”赵德运眉头一皱，在他的记忆之中，山垣市之中好似没有姓王的副书记。

“那王书记什么样子？”坐在赵德运不远处的一个高瘦中年人轻声地问道。

“二十多岁，看上去很年轻。”泉正挠了挠头，对自己的形容有点不敢十分的肯定。

“王书记，王书记？”那人嘴中念叨了两句，陡然道：“老赵，快点加凳子，能够让林树强主任这么尊重的王书记，应该只有团省委主持工作的那位王书记。”那高瘦中年人脸色一变，带着肯定的朝着赵德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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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三章心入是根

团省委主持工作的王书记？赵德运不由得一愣。虽然他们对于团省委的领导没有过多的接触，却也知道这位主持团省委工作的王书记在山省有着什么样的分量。

在一阵七手八脚的拉椅子之中，陈鸣海轻轻地将门从外面推开，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客气道：“王书记，这里有点简陋，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领导多多原谅！”

舒紫瞳在自己公公说话的时候，脸上就已经笑得很是灿烂了，按说这种事情跟她这种小辈没什么关系，但是作为今天婚礼上的新娘，虽说不管谁来，都是给他们捧场，但是这来客的身份，却是彰显着这场婚礼的排场。

随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舒紫瞳就呆了，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身影是真的。

可是事实告诉她，那个出现在她对面不远处的女孩子，就是刚刚和她分开没多久的女同学。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随着这个疑问，舒紫瞳的眼睛就有点移动不了。不过和她同样表情的不只是她一个，坐在她不远处的赵国华，此时也一脸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王书记，您里面请。”陈鸣海朝着正中空出来的位置，笑呵呵说道。而林树强却快速的来到那个座位的后面，将那个本来就没什么阻碍的凳子轻轻的往后挪了挪。

王子君笑了笑，继续迈步向前。在走动之间，他也看到了舒紫瞳和赵国华，不过对于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他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陈主任，今天是你们家大喜的日子，这个位置还是你坐吧。”王子君一推座椅，笑着说道。

“王书记，您整天日理万机，今天能拨冗参加我儿子的婚礼，就是给我老陈长脸了，要是你不坐这里，以后整个山省都会说我不懂规矩的，这个帽子我可不想戴哟！”

陈鸣海到底是宦海沉浮这么多年的老油条了，哪里会容许王子君推脱？和林树强一起，热情地将王子君让在了主位上。

面对一个个站着的人，王子君知道，如果自己再谦让下去，这些人就只有站着等下去了。这么一来，未免显得太矫情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索性大大方方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对于身处官场的人来说，座位的排定都是约定俗成的，如果哪个饭桌上，级别最高的领导往外坐，那叫平易近人，不拘小节，但是，如果你是个小兵，坐错了位置，给领导留个不识深浅的印象不说，日后也会成为让人贻笑大方的笑柄了！

“这位女士，您也请坐，咱这小地方没什么招待的，缺少什么您尽管说。”陈鸣海虽然不清楚林颖儿和王子君的关系，但是光看着这个女孩子一直呆在王子君的身边，他就知道得罪不得。

林颖儿朝着陈鸣海笑了笑，静静的在王子君的身边坐了下来，对于这种场面她虽然没有参加过，但是到底是从小养尊处优，在林泽远身边见惯了大场面，自然不会被现在的局面弄得手忙脚乱。

“颖儿。”舒紫瞳在犹豫了瞬间之后，就朝着林颖儿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是显得亲热无比。

“紫瞳，你们认识啊？”陈鸣海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媳妇居然和王书记的朋友认识，心里登时为之一喜！已经见识过林树强能量的他，对于身为主持团省委工作的王子君的能力，那自然没有丝毫的怀疑，尽管他在仕途上已经没有过多的奢望，但是，能够结识像王子君这么一个强力人物，毕竟是难得的，这可是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绩优股呢。

不过，他虽然知道结识王子君的好处，却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密切和王子君的关系。在请王子君进入房间时，他的脑子都在琢磨这件事情，正当他觉得无处下手之时，儿媳妇的一声招呼让他有了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儿媳妇居然和王子君带来的这个女同伴认识？这真是太好了！

“爸，颖儿是我大学同学，这次是来参加我们婚礼的。”舒紫瞳一把抓住林颖儿的手，满脸笑容的对陈鸣海道。不过她的目光，却偷偷的朝坐在林颖儿身边的王子君瞄了过去，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刚才这个和林颖儿坐在一起，好像刚刚步入社会没多入的年轻人，居然是让自己的公公百般讨好的大人物！

主持团省委工作的王书记，暗暗记下了这几个字的舒紫瞳，对林颖儿越发地热情起来。不过今天的婚礼，让舒紫瞳主动难忘。正当她和林颖儿聊天的时候，两个在山垣市新闻上经常见到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喜宴上。

虽然他们的话说得都很好，就是为了给一对新人祝福，但是就算舒紫瞳这种不曾在官场上呆过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物来到这里，那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坐在林颖儿身边的年轻人倒一杯酒。客人们的目光有所转移，不声不响地转移到这个男人身上去了，当然，这种转移是相当微妙的。

……

欢送志愿者下乡支教的大会上，坐在台下的林颖儿，眼睛一直含情脉脉地盯着主席台上的王子君。今天的王子君讲话并不太多，主要讲话的是省委副书记刘传瑞，在讲话中，刘书记深情的说，要求这些支教志愿者一定要扑下身子，放下架子，心入是根，鼓足干劲，不负这三年的支教工作，三年之后，给组织交一个满意的答卷。

会议不长，气氛却很热烈，团省委给每一个支教工作者准备了一床棉被，虽然礼物不重，却也让不少人心热不已。

看着王子君等人逐个离场，林颖儿的心里很是失落。客观的说，林颖儿在这次选拔中脱颖而出，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的，并没有走王子君的后门儿，她是主动要求到一个边远的地区去支教的。对于这个选择她不后悔，但是这一去，恐怕以后跟王子君见面的机会就没那么多了！

咬着嘴唇走出会议室，林颖儿觉得天都阴了！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送别的人群，却没有心情和他们搭讪。

“请问您是林颖儿老师么？”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被这声音惊醒的林颖儿扭头一看，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正笑着问她。

“对，我就是。”就在林颖儿猜测这年轻人身份的时候，就听那年轻人道：“林老师，我是王书记的秘书赵国良，王书记正在等您，请您跟我来。”

林颖儿的心像擂鼓似的狂跳着，努力的掩饰着心里的激动，跟着赵国良朝一间办公室走了过去。

“颖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南麟市？”王子君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林颖儿过来，就笑着对林颖儿问道。

“半个月时间报道完毕，我准备一个星期之后就走。”

王子君点了点头：“南麟市河源县属于山区，经济不发达，去那里之前，多准备一些日常用品。”

王子君的叮嘱显得非同寻常的低沉柔和，林颖儿内心的委屈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不敢与之对视，只是固执地别过头去，迫使自己不去看他，努力不让藏在心里的呜咽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

也许，这个让自己恨不得爱不得的男人，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她把对爱情的幻想全都赋予了这个人，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在掠夺她的憧憬和热情；这个人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爱他爱得那么深，却始终或者永远无法靠近！他眼睁睁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很长一段时间里，林颖儿对王子君都心存幻想。她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口回绝父亲的请求，铁了心的要跑去山区支教三年，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想想这个举动的起因，似乎有一种因素在里边隐约浮动，这项工程是他，是她心爱的那个男人提出来的！

林颖儿对王子君的感情每天都在疯长，这个痴情的女孩儿时而会觉得骄傲，与众不同，感到幸福。这时候，天堂是冲着她敞开着的，王子君是独特的，是独一无二的。他的每句话和每个眼神对她来说都有暗示的意味，说的是此，实际是彼，互相发射的却是别人都看不懂的密码，只有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幸存的同盟军，用独特的感应符号交流。

林颖儿因此喜欢上了林忆莲，还有她用心演绎的那首《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长时间不见他，就觉得心要长草了，冰川飘到了热带。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觉得过去二十多年的生命加起来也不如现在丰富和充实，尽管这个人结婚后，她觉得自己深深的失望，一颗心沉到了脚底，仍然愿意把他，把这个深爱的男人当作自己的太阳！

沉默中的两个人像在演一出哑剧。王子君看看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林颖儿，脸上有些尴尬和不忍心，站起来想安慰这个丫头一下，不料，那刚刚离开的秘书，偏偏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了：“王书记，刚才刘书记办公室打来电话，让您过去一趟。”

王子君朝着赵国良挥了挥手，又对林颖儿道：“我还有点事情，咱们以后有时间了再聊，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给国良说一说，让他帮着给你解决了。”

吩咐完这些，王子君就转身离去了，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林颖儿内心的委屈排山倒海般的涌上来，眼泪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滚下来，她俯在桌子上，呜呜地哭泣，好像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林老师，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肯定会尽心尽力的……”赵国良看着痛哭不已的林颖儿，很是有些好感，不过，他可是不敢表露出来，虽然王书记说这是他老领导的女儿，但越是这样，作为一个秘书越要保持距离。

“不用了，谢谢。”林颖儿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友好地给赵国良笑了笑，就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而在她扭头的一瞬间，赵国良分明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丝的泪痕。

摇了摇头，赵国良还是转身朝自己的小办公室走去。在办公室坐定，又看了一眼王子君今天的日程安排，当他看到被自己压在下面的一张小纸条后，顿时站起来朝着林树强的办公室走了过去，同时，头上也开始冒冷汗。

今天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将这件事情给忘了？要是这件事情办不好的话，恐怕以后在王书记面前，就不是吃挂涝那么简单了！

“林主任，王书记让您和我到南麟市河源县去一趟。”赵国良找到林树强，就将王子君吩咐的事情说了出来。林树强是个明白人，赵国良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就已经明白了老一的意思。

这个年轻的女孩是王书记老领导的女儿，那是绝对要伺候好的。官场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领导吩咐的私事，你要花十二分的力气，第一，领导吩咐你办私事，让你无意中走进了他生活的圈子，这就说明了领导十分看得起你；第二，能让领导操心费力的当事人，必然也是得罪不起的！

这么一想，心里便有干好这件私事的动力了。尽管林树强心里有些猜测这女孩子跟王子君的关系，但是就算心里有了一百种版本的推测，林树强却是不敢与外人讲的。

“那咱们就赶快去，可不能把王书记交待的事情给耽误了，否则，王书记在老领导面前就说不起话了！”林树强站起身来，沉声的朝着赵国良说道。

作为办公室主任，林树强安排车辆可谓是驾轻就熟，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就坐上了一辆桑塔纳，朝着南麟市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天下着淡淡的小雨，让本来有点脏乱的山垣市汽车站，变得异常清爽起来，林颖儿走在汽车站南来北往的人群中，舒紫瞳帮着她提着一个小包，正笑着和她说话。而在另一边，陈良宏却提着林颖儿的大包裹。

“颖儿，要不，跟王书记说说，咱还是别去了，听说那里的环境艰苦得很，房子四面透气，八面钻风，而且一个月都不能洗一回澡的！”俨然一副少妇形象的舒紫瞳，满脸笑容的朝着林颖儿劝道。

“紫瞳，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决定了，还没出发就打退堂鼓，多丢人哪。”林颖儿轻轻地笑了笑，不过，当她的目光在看向舒紫瞳之时，却是情不自禁地朝人群四周扫视着，她多么希望，在这个时候，那个人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多，但是在这些行人之中，根本就没有自己期望中的影子。汽车的发动声轻轻地响起，不少的旅客，更是开始陆续上车了。

他还是没有来！

心里一阵失望的林颖儿咬了咬嘴唇，和舒紫瞳说了一句再见，就朝着车上走去。

车子开动，半边的青翠被开动的汽车远远地抛到了身后，而在这辆车子离开车站之时，王子君从一辆桑塔纳车上走了下来。望着那疾驰而去的汽车，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息。

“丫头，希望一路走好吧。”嘴中喃喃地念叨了一句，王子君拉开车门，重新坐了进去。

十月的金秋，天气不再像以往那么炽热难捺了，尤其是早晨，打开窗户，会有凉风刮进来，让人无比的清爽。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轻轻地翻阅着这一期的内部刊物，在团省委主持工作接近半年时间了，已经将整个团省委的大权控制在了手中，尽管依然有不同的声音，但是却改变不了他把握的方向。

看着手中支教风采专栏中一篇只有几百字的报道，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在这文章之中，主要说的是林颖儿在教学之余，还帮助村里改进种植品种的事情。虽然林颖儿已经在南麟市支教不少时日了，但是她的踪迹，却是一直都在王子君的掌握之中。

将那本内部刊物在桌子上顺手一放，王子君就拿起赵国良房间之中的电话。不过随即，他又将电话放了下来，心中更是暗道，自己不自觉的越来越官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情，都会下意识地做出举动，给秘书打电话代劳了。

从办公桌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王子君将那刊物装了进去，然后在信封上写上了林泽远名字，相信林泽远见到这本刊物之后，会比自己看到更兴奋吧。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看了一下号码，王子君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温情，将办公室的门轻轻掩上，然后笑着道：“老婆，是不是又放假了？”

“嗯。”莫小北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和王子君结婚这些日子，虽然莫小北仍然有些冷漠，但是在王子君身前，却也改变了许多，多少有些小妇人的味道了。

“过两天我回去一趟，你等着我。”莫小北娇声地说了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看着仓促挂掉的电话，王子君无奈地笑了笑，突然想起来莫小北跟他耳鬃厮磨，柔情蜜意时的一句耳语：我爱你爱得如此深沉，以至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

心中想着莫小北，心思又飞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因为前些时候发生的事情，秦虹锦来山省的时间到现在才恢复正常，不过这丫头对自己的痴恋，比之以往似乎更多了几分，甚至有一个晚上愣是抱着自己不肯睡，王子君一问，还把眼泪给问出来了，眼泪汪汪的说我要跟你生一个孩子之类的疯话。

和秦虹锦比起来，伊枫则显得柔顺得多，但是从江省的那些关系之中，王子君却是了解到，这位年轻的女法官可是让不少人心惊胆寒。

就在王子君拿着一根烟胡思乱想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门被轻轻地推开，霍相冉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些天来，霍相冉的精气神儿一直都有些萎靡不振，尽管他现在还没有离婚，但是毕竟已是声名狼藉了，对于仕途的追求，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了的劲头，这人的上进心一旦淡了，很多事也看开了。对于王子君在工作上的决定和安排，一般都是淡漠应对，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霍书记，快来，这里坐。”对于这位主抓纪检的党组成员，王子君表现得很是尊重，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和霍相冉朝着相邻的两个沙发走了过去。一般情况下，王子君和下属说话，都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边，这样既可以显示一把手的威严，又省了那么多麻烦。但是，主动坐到这两个相邻的沙发上坐，足以说明对来人还是足够重视的。

霍相冉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拿出一盒烟，从中拿出了两根：“王书记，不是什么好烟，您也尝尝。”

王子君笑呵呵地接过了烟，在他初来团省委的时候，霍相冉是没有这么大的烟瘾的，很多时候，他都是不抽烟的，更不要说让烟这种事情了，而现在，这位纪检组长改变了不少。

“王书记，我来这里是有一项工作向您汇报的。”霍相冉在和王子君谈了几句话之后，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封信。

谈工作？霍相冉可是有些时候没有谈过工作了，王子君一愣之下，还是从霍相冉的手中将那封信接了过去。信中没有写名字，但是上面反映的问题，却让王子君的眉头陡然皱了起来。

“王书记，对于志愿者支教这种大好事，我是举双手赞同的，但越是这样，我觉得我们越要出台措施保障此项活动顺利实施，不能让下面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让这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善举半途而废了！”霍相冉拿起烟猛吸了一口，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信中举报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反映三湖市田垅县将分配到他们县里面的十个支教志愿者中的四个人，调到了政府部门帮忙工作的事情。王子君在下面呆过，知道政府从下面各单位，尤其是从教育系统中借调人员到政府机关协助工作乃是常有的事情。不过这一次他们抽调的是志愿者，这显然违背了扶贫支教的初衷，是绝对不允许的。

如果这种事情不得到制止的话，很有可能其他县市也会跟着仿效，这么一来，那整个支教工作将会变得名存实亡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会之后，就沉声的对霍相冉说道：“这件事情，霍书记你带头下去调查一下，如果事情属实的话，咱们要坚决制止了！”

霍相冉也不推辞：“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将这种不正风气打下去。”

又交谈了几句之后，霍相冉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不过王子君的心情并没有随着霍相冉的离开而变得轻松起来，他将那封举报信再次拿出来翻看了几眼，心中越发地凝重了起来。

三湖市出现这种情况，并不代表这种事情只有三湖市有，只不过是三湖市将这种事情给反映了上来而已。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看了看手机上的传呼号，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在林颖儿的传呼机上留了言之后，王子君就等着林颖儿的回复。不过这回复却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好像林颖儿根本就不准备给他回电话似的。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见就快到下班时间了，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开始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在团省委主持工作的这些时日，随着互相交往的人越加的增多，开始约请吃饭的电话也随着饭点的到来，变成邀约热线了。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饭局，王子君一般都是能推则推，除了一些推不了的，王子君才会去出席。

在笑哈哈的挂了几个电话之后，王子君本能的揉了揉脸颊，虽然他不喜欢出去吃饭，但是人家邀请自己也是好意，作为被邀请者，王子君就算不想去，也不会在这方面将人给得罪了。

“叮铃铃……”

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接过电话刚要笑着说话，却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林颖儿欢快的声音：“尊敬的王书记王大人，您今天召唤我，有什么指示？”

听着林颖儿那犹如百灵一般的声音，王子君开心地笑了，刚才那些请吃饭电话而造成的不快，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丫头，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回电话？”也许是因为距离已经拉开，王子君对于林颖儿也没有相对之时的那种提防了。

“还说呢，村里根本就没有电话，为了给你回这个电话，我可是走了十几里的路才来到乡里呢。”林颖儿那抱怨了一句，又有点撒娇地说道：“把我的腿都给走细了！”

“那这样，为了奖励你，我送你一部手机吧。”听着林颖儿的抱怨，王子君随口说道。

“还是别了，你还是把手机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吧，村里连我的传呼机信号都是时有时无的，你给我手机，还不得被当成摆设啊。”虽然拒绝了王子君的礼物，但是从林颖儿的语气里，王子君却能够听得出女孩其实蛮高兴的。

王子君一拍脑袋，心说自己还真是不切实际了，以现在手机网络覆盖的程度，就算林颖儿有手机，爬到村里的最高的屋顶上，恐怕也接收不到信号的。

“丫头，说说你过得怎么样？”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林颖儿那边呆了一呆，好似在沉吟什么，好一会才道：“不错，挺充实的，孩子们还经常帮我弄吃的，对了，你要是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炖山鸡，这里的山鸡味道可比饭店里好多了。”

“好，有时间我一定去看你。”王子君和林颖儿又聊了两句闲话之后，就话锋一转道：“颖儿，河源县分配过去的支教志愿者，是不是都在工作岗位上？”

“大多都在啊，只有一两个被借调到了县乡办公室里。”林颖儿虽然不明白王子君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怎么光借调别人，没有借调颖儿呀，那些领导的眼力是不是有问题啊！”王子君对于这种结果早有预料，所以心中并没有很大的波澜，随口朝着林颖儿笑道。

“怎么没有啊，有啊。县委办公室的人找我谈了两次，我都拒绝了，我来这里是支教的，可不是来政府机关闭门造车写材料搞服务的！”林颖儿最后哼了一声，让王子君脑子里浮现出林颖儿以前小嘴撇起来的模样。

和林颖儿的电话又通了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就挂了电话。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王子君轻轻地揉了揉眉头沉吟了起来。

霍相冉虽然在工作上已经没有什么上进心了，但是要认真起来，却也是一员得力干将，只是三天工夫，就将调查的结果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调查结果和举报信上举报的基本上相合，霍相冉看着王子君陷入了沉默，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抽烟。

“霍书记，这件事情咱们必须得做出反应，不然，整个支教工作，就会因此而陷入困境。”王子君从霍相冉的手中拿了一根烟，沉声地说道。

霍相冉点头道：“王书记，我也觉得此事绝对不能姑息，现在要是不管的话，其他县市恐怕也会跟着这么做，到时候有几个志愿者能够坚持在村里面，恐怕就很难说了。”

两人商量了之后，霍相冉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拿着那份调查报告，再次陷入了沉吟之中。

一天之后，一份以省委组织部名义发布的通告发布了下去。在通告中，省委组织部对于三湖市田垅县的作法予以了点名批评，并要求三湖市田垅县尽快改正。

在接到这份通告之后，王子君接到了鲁田诚的电话，电话里鲁田诚提出邀请王子君吃饭，知道鲁田诚虽然现在已经从三湖市调到了省直机关，但是王子君依旧猜得出这顿饭的意思。

稍微沉吟了之后，王子君就答应了鲁田诚的要求，当天下午下了班，王子君就带着霍相冉、林树强等人来到所约的宁楼酒店。在王子君下车的时候，早就等在了门口的鲁田诚就迎了上来。

“王书记在这边。”鲁田诚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在穿着打扮上，却是比以往更加挺括了几分，他在握着王子君的手掌之后，就笑呵呵地道：“当年在三湖市的朋友，他们想要结识一下王书记，我不好驳他们的面子。”

鲁田诚工作的单位不错，本人虽然没有升级，但也是实权的正处级干部，就算面对各地市的一些副市长，也不怎么发憷。但是此时面对王子君，他却不敢丝毫端架子，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王子君都比他强的太多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些我理解，不过你这场酒，恐怕不是那么好喝的。”说笑间，王子君就将站在自己身旁的霍相冉等人向鲁田诚等人介绍了一下。

鲁田诚定的是一个大包间，在王子君走进这包间的时候，包间里三四个中年男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领头的男子身材不高，但是黝黑的脸上却是很有气势。

“王书记，这是三湖市曾市长。”鲁田诚一边给王子君介绍，一面又将王子君介绍给了迎接的诸人。

“王书记，欢迎欢迎，能够请到王书记您来吃饭，真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啊！”那曾市长一见到王子君，就笑呵呵的伸出双手道。

王子君和曾市长握了握手道：“曾市长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感到荣幸才是。”两人说了一番客套话之后，诸人就开始落座，作为主人，曾市长无论如何都要王子君坐在上位之上，不过对于这个，王子君却是直接推辞了。最终接受的是鲁田诚的建议，撤掉了主座，王子君和曾市长在主座的两边坐了下来。

菜是好菜，酒上的是茅台，虽然请客一方和被请的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思，但是在酒席开始之时，却是谁也没有说这件事情，酒席在一副友好的氛围中进行着。

鲁田诚作为中间人，在酒桌上的表现很是放得开，一会和王子君等人说笑，一会又讲一些在三湖市时的段子，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王书记，我敬你一杯，希望王书记以后多到我们三湖市走一走，看一看，转一转，我们那里可是咱们全省有名的风景旅游区，也欢迎团省委各位领导到我们三湖市做客。”曾市长端起酒杯冲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也端起酒杯道：“以后少不了麻烦曾市长，到时候你老兄可不能嫌我们这些人麻烦哪！”

“哪里会，这次本来我们柯书记和王市长都要来碰上几杯酒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国家财政部来了一个调研组，财神爷上门，还请王书记您见谅。”曾市长拿着酒瓶一边给王子君倒酒，一面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点头表示理解，这曾市长也是健谈之人，很快就找了一个话题和王子君聊了起来。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一个坐在桌子的后面，从酒宴开始就没有怎么吃饭的黑脸中年人陡然站起来道：“曾市长，今天来了省领导，我倒个酒。”

这人的话说的很是客气，但是那语气却让王子君感到不对头，他朝着那中年人看了一眼，正准备说话，却见那人已经端着酒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王书记，我是田垅县的县长吕岩方，前些时候因为工作不力给领导添麻烦了，我先自罚三杯。”那吕岩方说话之间，将那盛水的杯子倒空，然后把三个杯子一字排开，抄起酒瓶逐一将杯子倒满了。

看着这杯子，王子君脸上一愣，随即，他就明白这是要干什么，这位田垅县的县长看来是对团省委弄出来的通报批评不舒服，现在想在酒桌上找回面子呢。

论起喝酒，王子君还真是不成，这么大的杯子，他要是喝下去，那非要喝趴不可。看着吕岩方张嘴就将一杯足足能够有三两的酒喝进肚子里，王子君的眉头顿时就是一皱。

“吕县长，你这是干什么？！”曾市长本来是想要缓和和团省委关系的，却没有想到这位吕县长二话不说，来了这一手，这不是兴师问罪么？这是上级领导向下属问责时惯用的伎俩，你作为一个下属，在领导面前弄这个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不服气么，想挑战领导的权威嘛！

“曾市长，我给领导倒个酒，表达一下我内心里的愧疚，这有什么不对的？”那吕县长拿起酒瓶朝着杯子再次倒了下去，说话之间，这吕县长又接连喝了两大杯酒。

这三杯酒下去，足足有七八两的量，但是这位吕县长喝完，却只是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他拿起王子君的杯子一倒，随即笑呵呵地道：“王书记，您要是看得起我，就喝了这杯赔罪的酒。”

跟着王子君来的霍相冉等人，此时脸色一个个都变得很是难看，毕竟王子君乃是他们团省委的一把手，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逼宫，他们脸面上也显得没有光彩了。

但是酒桌上，吕岩方自己直接干掉了三杯，自己等人要是站起来说话，传出去恐怕名声不是太好。可是要真的让王子君喝下去这杯酒，知道王子君酒量的他们，心中可是清楚这之中意味着什么。

“吕县长，你先歇歇吃口菜。”

作为把王子君请来的鲁田诚，脸色也是一变。他心中暗暗后悔，心说早知道这吕岩方这么小气，说什么也不把王子君邀请过来，如果王子君喝醉了，那少不得怨我，和王子君这等前途无量的人物把关系闹僵了，对自己来说，损失可是大了去了！

拿定主意的鲁田诚阻止，曾市长也跟着劝道：“吕县长，喝那么多酒干什么？今天见王书记只是为了高兴，你先过来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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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四章人民政府爱人民

吕岩方一摇头，手掌就将酒杯往王子君的身边端了端道：“王书记，您给个面子，喝了这一杯，您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从下面来的同志。”

王子君很是冷静，他看着那两杯犹如清水般的酒，知道自己如果喝下去，那肯定就站不起来了。尽管此时他不想让人下不了台，但是被这么一个人硬逼着喝酒，也不想过于迁就。

“我听说王书记在这里吃饭，特意来跟兄弟喝一个。”掩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脸笑容的郭先为提着一个酒瓶快步走了进来。

郭先为乃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在省里乃是既有权位的人物，他一进来，曾市长就赶忙站了起来。

王子君一看是郭先为过来了，心中暗道，还真是凑巧。自从他主持了团省委的工作之后，和郭先为的关系就越加的亲近。他轻轻一笑也站起身来道：“郭部长，你这不是怪兄弟我不懂规矩嘛，应该让兄弟我给您先倒酒的，怎么能反着来呢？”

包间本来就不大，郭先为一眼就看清了面前的形势，看着一个黑脸的汉子正端着一个大杯子站在王子君的面前，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和王子君交往了有一段时日，自然清楚在酒量上王子君是什么表现，现在有人让王子君喝这么大杯的酒，那绝对是为难王子君了。

在郭先为的眼中，王子君绝对是一个值得结交的黄金股，他在来的时候已经打听清楚了，知道这里面坐的乃是三湖市的干部，又朝着四周的座位看了看，一切都已经了然于胸。和王子君一起坐在最上首的乃是三湖市常务副市长曾爱国，那这个敬酒的应该是曾爱国的下属。

要是曾爱国敬酒，郭先为要给王子君解围可能还会费一番周折，此时看到是曾爱国的属下，当下就不由分说，我行我素地来到王子君面前道：“王书记，咱们兄弟，你还用得着这么客气？”说话之间，他又扭头朝着曾爱国道：“曾市长，借你宝地敬佛一次，您不会介意吧？”

曾爱国认识郭先为，对于郭先为的敬畏，可是要大过王子君的。毕竟郭先为乃是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虽然级别和他一样高，但是在很多时候，手心里都攥着他的命脉呢。

“呵呵呵，郭部长，您这领导我请还请不来呢，今天见到您真是不胜荣幸了！不过要我说，今天您和王书记谁也别争了，让我这个东道主先敬二位领导一杯！”曾爱国说话之间让服务员拿了一瓶酒，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曾爱国此时很有机会给吕岩方说一句，但是他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对于吕岩方不听招呼的表现，这位常务副市长心里也很不痛快，暗恨这家伙把自己精心营造的氛围给搅和了。只不过，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尽管自己不喜欢这吕岩方，但是，在三湖市，此人却深得市委书记的喜爱，在表面上，他也不好出手对付他，多少有些投鼠忌器。但是现在机会来了，他自然不介意再踩上一脚，怎么会让他顺坡下驴？

看着三个副厅级的领导干部一团和气地敬酒，下面也都跟着说笑，很快就没有人理会吕岩方，在场的人都是极善察言观色的人精之辈，眼前的吕岩方是恶了眼前的三位领导，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与他，省得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还是郭先为强势的先出击了一圈，这一圈郭先为就陪了三个酒，一个是王子君，一个是霍相冉，还有一个是曾爱国，至于其他人，那都是一笑而过了。

虽然没有陪酒，但是组织部的副部长倒酒，还是让市里面来的几个干部情绪高涨，雀跃不已。不过郭先为不知道是不是迷糊了，在倒这一圈儿酒的时候，居然把吕岩方给忘了。

“曾市长啊，你回去给你们柯书记说说，就说他可得谢谢王书记，对于你们擅自将支教大学生抽调到县里工作的事情，省领导很不高兴，指示要对此事严查，对有关责任人作出严厉批评，若不是王书记四处给你们斡旋，恐怕一个领导责任是少不了的！”郭先为这一圈酒倒下来，直截了当的对曾爱国说道。

曾爱国虽然不知道郭先为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此时当着郭先为的面，他也只能当真的听，一边端着酒杯连连说回去肯定给柯书记汇报，专门来这里请客，一面又和王子君等人碰了两杯。

十几分钟之后，郭先为告辞离开，王子君朝着那依旧端着酒杯进退两难的吕岩方看了一眼，就站起身来道：“曾市长，今天十分尽兴，我那里还有点事情，等下一次曾市长再来山垣市，我们团省委请客，咱们再好好喝一场，不醉不休！”

正准备硬着头皮上去的吕岩方，看着王子君起身欲走，尴尬地愣住了。正当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时候，却被曾爱国狠狠地瞪了一眼。

王子君在一干干部的簇拥之下，朝着楼梯下走去，吕岩方依旧端着杯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他喝下去的酒，更是随着心中的闷气，在心中不断地翻腾，本来发黑的脸色，此时更是有点发红。

“老吕，你这是何苦呢，王子君是主持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你招惹得起吗？看这事给弄的！”走在最后面的人和吕岩方私交不错，在临出前之前，悄声的对吕岩方嗔怪道。

吕岩方听着好友的抱怨，脸上更是有些挂不住，手中拿着酒杯的他，在那人走出房间的瞬间，狠狠地将杯子扔在了地上。

“哐当”，水晶酒杯瞬间破碎成了一地的碎片，倾洒的酒更是将那整洁的地板弄湿了一地。

何苦来呢，心里升起了这个念头的吕岩方，心中顿时就有点发苦。正当他懊悔不迭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摔在地上的杯子，沉吟了一下，脸上还是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您好先生，请问还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服务员来到吕岩方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吕岩方心中正在后悔，此时听到服务员的询问，没好气地说道：“没有。”

“对不起先生，按照我们酒店里的规定，所有餐具都是包在服务员身上的。因此，很抱歉的告诉您，您刚才打碎的那个杯子，需要将费用加在您的餐费上……”

吕岩方看着那满是笑容的服务员，只觉得胸前更加憋闷，胃里翻江倒海之下，再也忍不住了，大嘴一张，就喷了出来。

女服务员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位衣着光鲜，从容镇定的顾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酒呢，躲闪不及的她，冷不丁的被喷到脸上了，一声尖叫更是随着女服务员的大喊，从包间里传出来了。

已经将王子君等人送走的曾爱国、鲁田诚等人正准备上楼收拾东西，此时听到有尖叫声从包间里传出来，一个个神情诧异，快步地跑了回来，不但是他们，就是其他包间里的人，也都跟着跑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不少人一惊之后，随即就有点好笑的感觉。此时酒店的大堂经理也走了过来，问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就让服务员去换衣服了，还诚恳的向曾爱国等人道歉，顾客是上帝，酒店可不想让曾爱国这等大户流失了。

一场小小的插曲，很快就结束了，但是有些促狭的家伙，却并不放过吕岩方，于是乎，吕县长在酒店里对服务员井喷之事，悄悄的在三湖市流传开来。只是，这流言蜚语多了些演绎的成分，在民间有了各种版本……

“王书记，前面就是七杏屯村，你看那一片杏林，听说他们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里最初只有七棵杏树。”赵国良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杏林，笑容满面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挪了挪身体，目光更加的随意，那片杏林此时已经开始掉叶子了，不过偌大一片杏林，看上去还是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可惜咱们来的不太是时候，如果正是杏熟的时候来这里，那就可以大吃一顿了。”在前面开着车蔡辰斌笑呵呵地说道。

小路也就是勉强能够通车，开起来需要特别的小心，所以这一路上蔡辰斌很少说话，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开车上。

“那等杏熟的时候咱们再来嘛。”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汽车轻轻地停了下来，蔡辰斌扭头朝着王子君说道：“王书记，前面路断了，要想上山，咱们就只能靠走着了。”

王子君从车上下来，就见一条只有三尺多宽的小路蜿蜒而上，在山上六七百米的地方，有几户人家隐隐约约能看的清楚。

这里应该就是七杏屯吧。虽然没有走山路的经验，但是王子君也知道这一两里的山路，实际上走起来，需要一段时间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就冲着蔡辰斌道：“辰斌，将车锁好，咱们上山。”

“好嘞。”蔡辰斌熟悉王子君的性格，虽然从内心里来说，他是不希望王书记上山受这个罪的，却也知道拗不过他，当下就把早早在后备厢里备好的一些必备物品背到身上了。

一行三人排成一排，摸摸索索地向山上爬去。刚开始还有羊肠小道，那是采山货的人踩出来的。再往前走，路就没了。三个人开始还有点兴奋，但是走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大汗淋漓了，坑洼不平的山路不是一般的难走，一不小心就把脚给崴了。

“王书记，怪不得人家说要想富，先修路呢，这路一修通，一切都好办了。”赵国良看着眼前的小路，笑着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赞同赵国良的话，不过要修这条公路，那可是需要一笔不小的钱，就为了一个村子修这么一条路，恐怕当地的财政是负担不起的。

王子君他们这次下来，主要是想实地看一看志愿者支教的具体情况。对于支教工作的落实，王子君抓的一直都很紧，除了派遣督导组之外，这一次还随机挑选了一个村，想要好好的实地察看一番。

不出王子君所料，在走了足足有十里路之后，他们才来的那七杏屯村之中。村里面的人觉得来了几个陌生人有些惊奇，却没人和他们主动打招呼，毕竟城市里的户外运动已经露出了头角，偶尔来几个旅游爱好者倒也不足为怪的。

小村不大，也就是几十户人家，来这里寻找学校，自然不是难事。王子君他们安步当车地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一阵朗朗的读书声，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说是学校，实际上也就是三间石头屋子，破败的石头桌子后面，有三四十个学生正在上课，透过那没有堵住的窗棂，王子君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认真的给学生上课。

王子君并没有往里去，他站在教室外面，看着那些翻动着课本的学生，心里涌起一丝欣慰的感觉。只要这些孩子能和城市里的孩子一样受教育，那就是一个大大的成功。

赵国良和蔡辰斌也站在王子君的身旁，王子君不说话，他们两个也不吭声，生怕干扰了王书记的思考。在王子君抬起头之后，赵国良朝着那正在讲课的老师看了一眼，用手轻轻的一指，示意是不是让那年轻的男老师出来一下。

王子君赶紧摆了摆手，朝着那讲课的老师看了一眼，随口道：“让老师先忙着，咱们在学校里先转转。”

学校占地也就是两亩地左右，院子不大，主要是泥土和石头，不过，那绑在两棵树之间的秋千，却是让这座小学平添了几分的生机盎然。

“您好，请问你们是？”那刚才还在讲课的老师，不知什么时候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打量了王子君等人几眼，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等人问道。

赵国良作为秘书，有时候向人介绍自己老板的身份，也是他的工作之一，此时听到那老师问，他就准备开口。不过王子君却不等他开口，就大手一挥道：“我们是三湖市的，今天天气不错，相约来这里转转。”

“哦，你们是从市里来的啊，真是会选地方，这里风景不错，过了村子朝上走，风景并不比风景区差。”年轻老师说话之间，又挠了挠头道：“你们渴不渴，我这里有水。”

“正好渴了。”王子君大大方方地朝着那老师一笑，毫不客气说道。

在老师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一间只有十多平方米的小屋，小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之外，就没有什么大的物件，猛一看，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我这里没有水杯，老兄你们先凑合凑合。”那老师是新毕业的大学生，在山村里能遇到王子君他们，显得十分高兴，用暖水瓶在三个大碗里倒满了水之后，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端起水喝了一口，轻轻一笑道：“有这个就行，我们是喝水，又不是吃碗。”

王子君的这句幽默的调侃一下子把几个人的距离拉近了，这年轻的老师也是个自来熟，只是一会功夫，就把自己的经历交代了一个七七八八。

这老师姓田，叫田晓明，乃是山垣市内一所师范院校的毕业生，因为不想被分配到自己家所在的县城，所以就报名参加了团省委组织的这次支教活动。

“在这里教书，除了有点寂寞之外，别的倒也挺好的。”田晓明给王子君添了一些水，接着道：“不过，要是让我一直在这里扎根下去，我可能做不到。”

王子君点了点头，毕竟清苦寂寞的日子，不是任谁都能接受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把自己的知识教给这些特别刻苦的山村的孩子，心里觉得挺充实的。我现在倒挺希望自己参加的这项活动是接力赛，等我到期后，会有人来接我的班，把这项工作持续下去呢。”

王子君看田晓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接力赛，这话说得好啊！”

……

冬季的山省，空气有些干冷，王子君在凛冽的寒风敲打玻璃的声音中惊醒过来。他想要扬一扬身子，却觉得自己浑身沉甸甸的。就见张露佳白皙的身子，大半都压在自己的胸口上，那两只白色的玉兔，更是因为挤压变成了充满了诱惑的形状。

看着沉睡的张露佳，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昨天的疯狂，虽然现在的他依旧精力充沛，但是心里还是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做这种事情可不能像以往那般不知节制了。

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是件很艰难的事情，看看表，王子君还是穿上衣服起来了。作为团省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自然不会有人查他是不是在岗，但是王子君自己却要求自己作一个表率作用。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王子君又俯下身子在张露佳的前额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张露佳这里。走到楼外，依旧冷风习习，拦了一辆出租车，王子君在距离杂志社家属院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下来了。

在路上又锻炼了十几分钟，让自己的身体全部运动开来，王子君这才朝着家属院走了过去。

“王书记。”已经开车等候在家属院的蔡辰斌，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

“走吧。”坐上车之后，王子君朝着蔡辰斌挥了挥手，示意他开车，给王子君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司机，蔡辰斌清楚王子君的心思，车子方向盘转动，就朝着省政府的方向疾驶而去。

“又有人上访么？”看着省政府门口围着的一群人，王子君随口朝着蔡辰斌问道。在团省委工作这么长的时间，王子君对于这种事情见过不少，也就司空见惯了。

蔡辰斌往外看了一眼，点头道：“王书记，近来又有两家工厂发工资困难，工人没饭吃啊，就跑来找政府了，人民政府爱人民嘛。”

听蔡辰斌这么一说，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当他的目光朝外看过去的时候，却觉得这些上访者的穿着根本不像是工人，倒像是农民。

这是怎么回事？心中一愣的王子君，仔细的朝着外面看了过去，就见几十个农民打扮的人正围着省委门口和几个信访局的干部大声地说着什么，情绪十分激动。

省政府除了大门，还有侧门。蔡辰斌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了，把方向盘一打，就向大院的另一侧开了过去。王子君虽然心存疑虑，却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他现在只是主持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并不是当年掌控一方的芦北县县长了。

刚刚下车，就见一脸急切的林树强快步的朝着他走了过来：“王书记，不好了，出事了。”

随着这些天的磨合，林树强已经死心塌地地站在王子君的这一边了，此时看着林树强着急的模样，王子君心中一动，但是在表面上，却异常冷静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这般的不镇定？”

“王书记，您看到那些上访的人了吗，他们把省政府的门口给围了！”林树强虽然在王子君的面前镇定了不少，但是声音依然急促得很。

“看到了，怎么回事？”王子君也意识到事情不小，要不然也不会堵在省政府的门口。

“王书记，刚才信访局的秦主任打来电话，说这些上访者都是林和村的村民。”林树强也没有坐，急匆匆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听着林树强的回答，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扔给了林树强一支，自己也将烟慢慢的点上。

“王书记，咱们怎么办？”林树强接过烟并没有点上，他有些急切地看着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沉声地说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谁的事情，那就是谁的事情，该怎么处理，让哪个部门去处理好了。”

林树强看着从容镇定的王子君，刚才的着急失色，不觉少了许多，跟着王子君说道：“您说的有道理，这件事跟咱们团省委有什么关系？支教志愿者虽然是咱们派遣的，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们下乡这三年里就得让我们牵头引线，一对一？”林树强在向王子君汇报了几件工作之后就离开了。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王子君静静地抽着烟，虽然他刚才和林树强说的很轻松，但是这件事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般就好了。

派遣的志愿者和山村里的女孩子谈恋爱，这本来不算什么的，说不定还会成为一段佳话呢，可是，坏就坏在那志愿者根本就没有娶那女孩的意思，这山里的女子性子也有些刚烈，居然从山崖上跳下去了。

这等事情，如果按照法律程序来说，根本就是一起民事案件，跟团省委那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这么一件大事一出，万般无奈的村民就只好找政府了。

只是，这村民们上访，为什么不去找县里市里，偏偏要舍近求远，找到省里呢？而且，居然把这女孩子的尸体也弄过来停在省政府的门口了，这之中如果没有高人的指点，王子君绝对不会相信。

“叮铃铃……”

电话声陡然响了起来，王子君一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有人很客气地说道：“请问您是团省委的王书记么，我是信访局的张晋民，现在有件上访的案件涉及到咱们团省委，请您派个人过来，一起处理一下吧。”

对于张晋民这个名字，王子君并不陌生，虽然没有打过交道，却也知道他是省信访局的副局长。负责的工作就是应对各种各样的上访，此时听到他打电话，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怎么回事。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情，当即笑呵呵地对电话那头说道：“你好，张局长，我是王子君，既然有关系到我们的上访件，我这就派人去看看。”

王子君又和张晋民聊了两句，这才将电话放下，在闭目沉思了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将团省委主管信访工作的霍相冉叫了过来。

尽管霍相冉已经跟岳父家闹掰了，但是很多事情，却也是消息灵通。在赶到王子君办公室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派人过去，谈恋爱毕竟是个人行为，那支教的志愿者虽然是咱们团省委选派过去的，但是，咱们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捞吧？”

王子君看着一副气愤模样的霍相冉，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笑了笑道：“志愿者毕竟是咱们派过去的，出了事情，咱们不能不出面，你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霍相冉在说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霍相冉离开之后，一直都没有怎么理过事情的孙泽宏也来王子君的办公室坐了坐，因为三年之内不得提拔的紧箍咒在头上戴着，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孙泽宏表现得很是镇定，还给王子君说了几句宽慰人心的话。虽然能够感觉到孙泽宏的善意，但是王子君心里还是有点不喜欢，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听孙泽宏把话说完了。

“王书记，林和村的事情，你得留心一下下了！老弟，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在孙泽宏离开之后，郭先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郭部长，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情乃是赵君良自己的行为，和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

“老弟，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跟咱们没任何的关系，那个从山崖上跳下去的可怜女孩的死，也跟那赵君良没什么关系，但是老弟，人言可畏，唾沫星子淹死人哪！”郭先为倒不是危言耸听，最起码在组织部，他已经听到了一些幸灾乐祸的议论了。

王子君对于郭先为的观点也认同，这么一件事情，肯定会有人借机兴风作浪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会把这个风浪，折腾到如何风起云涌的地步而已。

对于一些未知的事情，王子君不喜欢胡思乱想，他心里清楚，现在自己能够做的，就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了。

放下郭先为的电话，赵国良就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王子君见他这样，就招手让他进来。

“有什么事情？”王子君看着有点急促的赵国良，轻声地问道。“王书记，我刚才去信访局看了看，发现不知道怎么跟着来了不少的记者，您看，咱不是要处理一下。”赵国良说的虽然有点含蓄，却也明确无误地告诉王子君了，请他赶紧把这件事情处理了。

王子君抬头看了赵国良一眼道：“国良做的不错，我会处理的。”

赵国良被王子君夸奖，心里不胜欢喜，他虽然在王子君身边工作没多长时间，但是凭着灵敏的悟性，已经受到王子君的重视，并且聪明如他也清楚，此时的他和王子君，那可以说是一荣俱荣，要是王子君这棵大树要是毁了的话，对于他这个秘书来说，那就是毁灭的灾难。

“王书记，现在咱们单位，也开始有人议论这件事情了。”赵国良沉吟了瞬间，咬了咬牙朝着王子君说道。

“议论这件事情，他们都议论什么？”王子君轻轻的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神态越加的清闲道。

“大部分人，还是站在咱们单位的立场上说的，只有少部分人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如果不是心血来潮，弄这么一个大学生支教，人家这个女孩子也不会死！政绩重要还是生命重要？真是的！”赵国良说到这里，目光偷偷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对于是不是向王子君真实的反映这些流言蜚语，赵国良也犹豫过，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把这一切说出来，作为一个机灵的人，他觉得，自己要想得到王书记的信任，有必要当好他的智囊团，那么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在王子君的面前成为一个透明的人，让王子君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和他亲近。

王书记听了这句话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赵国良虽然觉得依照王书记的性格，恐怕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但是这些天在王子君的身边工作，他很是清楚王子君为了支教志愿者的推动，耗费了何等的心血。而现在，这等的付出却被自己单位有些人如此的评价，这对于王书记来说，那就是一个打击。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总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吧。”王子君朝着椅子上一躺，轻轻地一挥手道：“以后你听到那些人议论，就别理会他，也不要和他们争论什么，只要记住谁说什么话就行了。”

“是。王书记。”赵国良那有点彷徨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虽然王子君的反映有点淡淡的，但是他觉得刚才的那一席话，已经让他在王书记面前加分不少了。

霍相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有些气愤的霍相冉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一坐，沉声地说道：“王书记，信访局那帮家伙真不是东西，我一去，就把我给推出去了，把我介绍给了当事人，说什么支教工作主要是由咱们团省委负责，现在就应该由团省委的领导跟你们直接对话，这不明摆着弄个屎盆子往咱头上扣嘛！”

王子君扔给霍相冉一支烟，淡淡地道：“这支教工作，咱们团省委本身就是负责单位之一。”

霍相冉将烟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才道：“王书记，支教的工作是咱们推动的，但是这也并不等于说是，这件事情就该由咱们负责！他们信访局这是什么态度，竟然还来了个采访的记者，他娘的！”

“那些记者采访你了？”王子君轻轻地弹了弹烟灰，很是随意的朝着霍相冉道。

“这倒没有。不过王书记，这件事情最好和省委宣传部联系一下，能不见报，最好还是不要见报。”霍相冉也算是机关工作多年的人，对于大事化小这个秘诀很是懂得。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明白，不过既然有人推动着这件事情弄到了省政府的大院之中，更弄来了记者，那就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一了百了。

“等一下让孙书记和省委宣传部联系一下，他和宣传部的何副部长听说关系不错。”王子君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将这个问题扔给了孙泽宏。

都是在一起工作了几年的人，彼此之间，大多知根知底，霍相冉也了解孙泽宏在省委组织部有些关系，王子君说将这件事情交给他，霍相冉的心中也很是赞同。

冬季的白天，显得特别的短，在天色不知不觉间就要暗淡下去的时候，王子君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有坐上蔡晨斌开来的车，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号码，王子君就轻声地说道：“露佳姐。”

“子君，你现在说话方便么？”张露佳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急促。

王子君心中一动，但还是依旧轻轻地迈步向前，嘴中却故作轻松地道：“我现在身边没有什么人。”

“子君，刚才我和一个在晚报工作的姐妹打电话，她告诉我说他们主编让她专门报道一下今天在省政府门口发生的那件事情呢。”张露佳说道这里，声音之中很是有些着急。

虽然没有看到张露佳的脸，但是此时此刻，王子君却能够从那电波之中感应到正在电波另外一边的女子对于自己的关系。心中越加有些温暖的他，轻轻地笑了笑道：“这负面新闻既然被他们发现了，想要捂住几乎是不可能的，随他们去吧！”

“子君，他们虽然不敢直接将你推入风口浪尖上，但是只要他们能够将这些东西发出去，就一定不会没有后招，我觉得这件事情你最好找一下刘书记，消除一下这件事情的影响。”张露佳也慢慢的平静了不少，轻声的向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点头答应道：“我回去就找刘书记汇报这件事情的。”对于张露佳的好意，王子君自然不会不领情，但是他心中却也明白，这个想要向自己出手的人，既然寻找到了这个机会，那就绝对不会因为刘传瑞的，将这么一个难得的大好机会轻易放过了。挂了电话，王子君静静地坐在车子之上，他的手掌轻轻的掰着手腕，整个人就陷入了沉吟之中。

“王书记，这是今天的报纸。”第二天的早晨，天气越加的寒冷，在王子君来到办公室之后，赵国良就及时的将一些报纸放在了他的桌子上。作为省里的干部，山省日报被放在了最上面，已经变成了彩色的画面之上，用硕大的标题写着省委领导关注的工作，而一副聂贺军参加某项工程开工仪式的照片，更是在第一版占据了不小的空间。

王子君不紧不慢的翻动着报纸，在日报的第三版最上面的位置上停了下来。这是一篇报道加评论，在这篇报道之中，只是对这件事情的一个叙述，没有涉及到什么敏感的东西，而团委的名字，更是连提也没有提。

作为省里的干部，《山省日报》被放在了最上面，已经变成了彩色的画面上，用硕大的标题写着省委领导关注的工作，而一副聂贺军参加某项工程开工仪式的照片，更是在第一版占据了不小的空间。王子君不紧不慢的翻动着报纸，在日报的第三版最上面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这是一篇报答加评论，在这篇报道之中，只是对这件事情的一个叙述，没有涉及道什么敏感的东西，而团省委的名字，更是连提都没有提。

不过在这篇报道之中，对于赵君良的身份，却是介绍的很清楚，包括毕业院校以及支教志愿者。随后跟着的那篇评论，着眼点更像是一篇关于爱情观点的大讨论，但是只要是涉及到赵君良的，大多都在名字上面加上了志愿者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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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五章悍然的出手

王子君将整篇文章都看了一遍，就将报纸接着翻了过去。

就在王子君看报纸的时候，省委大院里的很多办公室也在传阅着同样的报纸，这篇不算短的报道，在这翻阅之中，自然是无处遁形。

齐正鸿也正在浏览这份报纸，在办公桌的一边，热滚滚的茶水，正冒着蒸汽。

“齐省长，弄出了这等事，恐怕他王子君再也没什么可蹦跶的了！”秘书杨小毛跟齐正鸿的时间也不短了，当然知道老板的心思，此时看到齐正鸿嘴角上扬，适时地拍了一句马屁道。

杨小毛的话，只是让齐正鸿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但是光看看齐省长脸上容光焕发，杨小毛就知道这个马屁算是拍到点子上了。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陡然响了起来。

听到这敲门声，正在给齐正鸿收拾东西的杨小毛心里就有些鄙夷，暗忖，这个不长眼的是谁啊，怎么这个时候来敲门哪，难道他就不知道规矩么？领导刚刚上班，肯定得处理一些当务之急，才顾得上去管其他事情，就算来汇报工作，你也得找准时机才行，不然，分明就是自找不自在嘛。

虽然内心里腹诽不已，但是当着老板的面，秘书可是不敢将这种神态流露出来，将手中的东西一放，快步的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不过随着他将门轻轻地打开，原本绷紧的脸色，随即绽放开来：“桂部长，您好啊。”

齐正鸿看到来的是宣传部长桂元让，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笑道：“元让部长，你这是搞突然袭击哪，小毛啊，赶紧把我的好茶拿出来，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元让部长可是个品茶的高手啊。”

桂元让四十多岁，有些花白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了不少，和齐正鸿在沙发上落座之后，桂元让就笑呵呵地说道：“早就听说齐省长这里有好茶，今天终于可以尝尝了！”

两人说笑了两句，杨小毛就已经把泡好的茶水端上来了，恭恭敬敬地给两位领导放在桌子上，就悄悄的退出去了，尽管他对两位领导的谈话十分好奇，但是当秘书这么多年了，很多时候就得有眼色，装哑巴，这点最起码的职业素质还是有的。因此，还是识趣地将心里的好奇压下去，从齐省长的办公室快速的离开了。

“齐省长在看报纸哪？”桂元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就落在了齐正鸿的办公桌上。

“可不是嘛，元让部长，今天看了一件小事情，触动很深哪。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因为这个负心的家伙命丧黄泉了！想想都让人觉得凄凉啊！”齐正鸿拿出一根烟轻点上，嘴里不无惋惜的感叹道。

桂元让神色不变地道：“齐省长，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这女孩儿太傻了，父母养你那么大，就因为恋爱不成就跳崖啊，也太自私了！不过，我觉得更可恶的还是那个志愿者，既然你不想跟人家结婚，撩拨人家干什么嘛，尽管无法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但是在道德上，总归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桂部长，你的观点，我赞同。”齐正鸿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桂元让看着齐正鸿严谨的脸，知道时机也差不多了，笑着道：“志愿者到贫困山区支教，这原本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好事就有可能会变成坏事的。在这项工作上，团省委的工作就有点欠缺嘛。当然了，王子君书记只是主持工作，有些事情也是力不从心的。我觉得团省委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如此才能把这项工作推行好！”

两天之后，这一山村女孩跳崖事件再度成了全市的新闻舆论焦点。这一痴情女子负心男的连续报道，像是刮过了一场风，把各个部门的办公室都给关上了，团省委的干部们，也开始喜欢关上门子说话，一上班，整个团省委，就是静寂一片。

此时的王子君，好像就坐在风暴的中心，尽管他听不到，也知道这个大院里，已经有人将这种事情的罪魁祸首往他身上推了。

“王书记，出事了！”就在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一份文件的时候，赵国良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嘛！”王子君也知道赵国良平时足够老成持重，现在这副状态，肯定出大事了，但是养气功夫越发深沉的他，对赵国良的咋咋呼呼仍然有些不喜。社会生活中，遇到突发事情是在所难免的，领导要的就是你临危不乱，适时的给领导做一个智囊团，要的当然不是你阵脚大乱！

在王子君的从容淡定之下，赵国良的慌张顿时少了很多，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沉声地说道：“王书记，辰斌把桂部长的司机小李给打了。”

桂部长是谁，王子君自然知道。在单位里，领导的秘书和司机，那几乎就是一个领导的脸面，现在蔡辰斌把那桂部长的司机给打了，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只怕放在有心人的眼里，那就不是小事情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打了领导的司机，碰上心眼小的人，那几乎就觉得是在打他自己。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想到以往发生的事情，在芦北县的时候，蔡辰斌就干过此类事情，而且还因为这事挨过批评，怎么又动手了呢？

“怎么回事？”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沉声的朝着赵国良问道。

赵国良和蔡辰斌这几个月一直都在一起，对于性格大大咧咧的蔡辰斌很对脾气，两人因为老板是同一个人，简直成了王子君的左膀右臂，关系不错，眼下蔡辰斌弄出来这种事情，他心里真是着急。

见王子君问，他赶忙道：“我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打起来了，周围还有几个司机，费了半天劲才把两人给拉开了。我赶到跟前的时候，小李的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嘴角还流着血呢。”

王子君听说把人嘴巴打得流血，心中暗道，这蔡辰斌出手还真不是一般的很，居然把人的嘴巴打流血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沉声地道：“你去把辰斌给我叫过来，就说我叫他。”

赵国良答应一声，就赶忙朝着外面跑了出去。没过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怎么你一个人来了？辰斌呢？”王子君朝着赵国良看了一眼，淡淡地问道。

“辰斌在门口，他……”赵国良犹豫了一下，还没有说出口，王子君就冷声地说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人都敢打，话倒不敢说了？让他给我滚进来！

赵国良听到王子君这个滚字，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他太熟悉王子君了，一旦惹出事，王书记越是骂粗口，说狠话，结果却是蜻蜓点水，轻描淡写，反之，要是一言不发，那估计就惨了！

听王书记说得这么难听，赵国良紧绷的神经倒是为之一松，当下赶忙答应着，将站在门外的蔡辰斌给拽过来了。

看着王子君，蔡辰斌仍然气愤不已的样子，王子君抬头看他一眼，像是一只斗气的公鸡一般。

“当初在芦北县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王子君虽然不舍得将蔡辰斌赶走，但是这个时候，也得给他一个教训，省得他动不动就跟人动手。

“我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人动手了。”蔡辰斌听王子君问他，轻声地说道。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王子君冷冷的朝着蔡辰斌看了一眼，接着道：“听说你挺能耐的，一巴掌把人家的嘴给打流血了，你出手挺狠哪你！”

“还不是那小子嘴贱，要不是他对您胡说八道，我也不会动手的。”蔡辰斌一仰头，嘴中狠狠地道：“如果他再敢满嘴跑火车，我还会揍他！”

王子君看着握着拳头的蔡辰斌，不由得站起来道：“你小子能耐了是不是，打了人家一次还不够，还准备再打第二次。”

赵国良虽然退出了房间，但是等在门外的他却是将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心里暗暗为蔡辰斌着急，心说辰斌哪辰斌，你这打了人家一顿，表面上是解气了，实际上已经给老板惹乱子了，你不知道那家伙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司机么？

蔡辰斌在王子君的气势之下，头又慢慢的低了下来，不过瞬间，他又沉声地道：“王书记，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就是我自己做的，我这就去找那小子说明白。”

看着扭头要走的蔡辰斌，王子君一拉他道：“怎么，要当好汉不是，给我坐下，将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再走。”

蔡辰斌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来之后，被气得有点昏了头的脑子，此时也有点清醒了过来，他心里清楚，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打了一个省委常委的司机，对于王子君来说是一件多么不利的事情。

王子君并没有催促蔡辰斌，脸色慢慢的恢复正常之后，又给蔡辰斌倒了一杯水。

“王书记，我去外面擦车，那小子也在擦车，我和他也不熟，只是跟他打了一个招呼就擦我的车，可是那小子却跟我说起了那个山里姑娘跳崖的事情。这家伙居然说那小姑娘就是王书记您间接的给害死的……”

当时在一起擦车的，并不止他们两个人，小李越说越起劲，而其他司机的笑声，更是深深的刺激了蔡辰斌。给王子君当司机这几年，对于王子君他死心塌地，充满了尊敬，听见小李居然这么污蔑王子君，头脑一热，怒火万丈了。

蔡辰斌让小李住嘴，没想到这家伙不但不听，而且还一脸坏笑的调侃蔡辰斌，有没有跟着王书记一起糟蹋过山里的小姑娘啊？蔡辰斌彻底的怒了，忘了他给王子君的保证，直接就是一巴掌打过去了。

王子君听着蔡辰斌的讲述，脸上的怒色就是一闪。他重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一丝丝怒意，在他的脸上不断地闪动。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去找小李谈，跟您没关系。这是车钥匙。”看到王子君没有说话，蔡辰斌也知道自己惹下麻烦了，虽然他只是个开车的，但是对于团省委内部现在的风云变幻，他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知道王书记遇到了棘手的事情，现在自己又弄了这么一出，简直无异于火上浇油了。

“把钥匙拿好，我又没说什么，你就给我罢工了？你又没做错什么！”王子君霍的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拿起钥匙朝着蔡辰斌扔了过去。

“王书记，我……”蔡辰斌一愣，就这他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王子君已然朝着门口走去道：“跟着我走。”

“王书记好。”在王子君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不少来来往往的团省委干部，一个个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都赶忙打招呼，虽然他们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王子君的传言，但是王子君的威信，却是让他们难以对这个年轻的副书记生出什么不敬的心思来。

不过，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王子君身后的蔡辰斌身上之后，一个个心中都充满了同情，作为机关的老油条，他们传递消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蔡辰斌回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他们就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他们觉得蔡辰斌将那小李打了很是痛快，但是有一点也是无法避免的，那就是年轻气盛的蔡辰斌可能这次要吃亏了！

“王书记，跟桂部长好好谈谈，我觉得桂部长不是不讲理的人。”孙泽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了看蔡辰斌，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和孙泽宏握了握手笑道：“嗯，没事儿。”

霍相冉、赵元顾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都没怎么说话，却心照不宣地冲王子君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团省委的办公楼离宣传部只有不到一百米，在王子君领着蔡辰斌离开了办公室之后，这个消息就开始在省委大院传开了，更有人找到离窗户很近的地方拉开窗户，想要偷偷的观看仔细。

“哎，这下团省委的王书记就不牛了，嘿嘿，司机打了桂部长的司机，这可是打领导的脸，这一次赔礼，就算是桂部长嘴上不说什么，以后的眼药也是少不了的。”

“你别说这些风凉话，我要是王子君，绝对不会道歉，要怪就怪那小李嘴贱，再说了，你以为现在报纸之上登那么多关于林和村少女跳崖的事情是巧合么？”坐在他身旁的同伴比之自己说话之人在机关里的消息更加灵通，他轻轻一笑，自得的道。

他的观点，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本来还勾头看的几个人，就有人扭过头来道：“老兄，快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桂部长要对王子君动手？”

“嘘，这种话我可是没有说，你们长着脑袋干什么，光吃饭不想事啊，省委宣传部是干什么的，连省里的舆论导向都控制不了的话，那……也太什么了吧？嘿嘿……”

“你说这是桂部长故意的？”

“我可是没有说，哎，快看，桂部长的车出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那人往窗口一看，顿时大声地叫道。而随着这句话，本来正在议论的众人，也再次朝着窗口看了过去。

王子君认识宣传部长的车，在这辆车从宣传部院内行驶出来之后，王子君就漫步迎了上去，那开车的人好似在接近王子君的时候，才看到王子君一般，在快要来到王子君身前的时候，这才猛地来了一个刹车。

“嘎吱！”

车子陡然重重的停在了王子君的身前，一张唬着的脸从车窗口探出来大声地道：“没有看见车么，桂部长还有事情，灭有空见你，快点让开。”

王子君看着那张脸，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你是李师傅吧，我不找桂部长，我找你。”

“找我，怎么，有事吗？”小李恶狠狠的朝着跟在王子君身后的蔡辰斌看了一眼，爱搭不理地说道。

蔡辰斌跟在王子君的身后，紧紧地握着拳头，只要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想让王子君受委屈，更别说受这种卑鄙小人的污蔑了。如果不是不想再给王书记惹麻烦，他恨不得冲上去再对准这张脸揍上一拳。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意气用事，为了王书记的前途，他得学会忍辱负重。

“辰斌打你不对，我让他来给你道歉。”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依旧洋溢，他说话之间，就朝着蔡辰斌道：“辰斌，你还不向李师傅道歉。”

坐在车上的桂元让一直都在注意着王子君，他故意不下车，就是要将这个王子君晾上一晾，现在听到王子君拦车让他的司机给自己的司机道歉，心里不由得冷笑不已，想学韩信忍胯下之辱？嘿嘿，那这么一个机会我就给你，不过，你小子别以为你把姿态放低，老子就能宽宏大量地饶过你！

他朝着小李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小李，你去吧。”

小李做了桂元让多年的司机，知道桂部长的想法，朝着桂元让一笑，就推开车门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蔡辰斌紧紧地握着拳头，他的眼里好像在冒火，不过他还是用牙紧紧地咬着嘴唇，这件事情是为了王书记，这件事情之后，无论如何，他都不准备在这官场上混了。

“对……不……起！”蔡辰斌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小李很是潇洒的一甩头，朝着蔡辰斌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

“大声点辰斌，让李师傅听清楚。”王子君朝着蔡辰斌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对不起！”一股委屈，从蔡辰斌的心里直冲而出，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么窝囊！

“哈哈哈，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小李看着四周那无数打开着的窗子，一时间就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一个副厅级干部领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道歉，我看以后还有什么人敢招惹我。

心中越加舒爽的小李，又用不屑的眼神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心说暗道，什么主持工作的团省委副书记，狗屁，不，连狗屁都不如，狗屁还有个声儿呢，被我欺负了都不敢吭声，我呸！

“李师傅，辰斌已经认错了，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是不是？”王子君轻轻地朝着那小李走了一步，轻声地问道。

“嗯，我不跟他计较了！是过去了。”想到部长还在车里等着，想到王子君就要倒霉，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小李很是不耐烦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打搅李师傅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刚一扭头，突然又问道：“我听辰斌说，你说那跳崖的小姑娘是我给害死的？”

“是，怎么了？”小李此时依旧是得意洋洋，根本就没有想其他的事情，毫无防备之下，顺口就说出来了。

“怎么了，老子扇你！”王子君说话之间，不待那小李反应过来，手中的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那小李猝不及防之下，想要阻挡一下，王子君的巴掌已经打过来了。

王子君虽然不喜欢打架，但是他身体锻炼的还算是不错，再加上小时候跟老爷子在部队大院里锻炼过的底子，打起架来也很是有两棒子力气。

“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满嘴喷粪……”王子君嘴中说着，可是他的手却是丝毫不停，只是瞬间功夫，几个耳光，就已经狠狠地闪在了你小李的脸上。

桂部长还在车上坐着呢，几乎在瞬间，大多数正在看热闹的人的心中就出现了宣传部长桂元让的面容。刚才王子君让蔡辰斌道歉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桂元让就在车上，而王子君刚才让蔡辰斌道歉，那给的就是桂元让面子，这虽然没有人说，却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而现在，王子君扇起那小李的脸，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车门没有打开，依旧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桂部长在车门不动的情况之下，根本就不可能走掉。

桂部长在车里面，刚才王子君道歉是给桂部长面子，那现在王子君狠狠地扇了小李的脸，小李是桂部长的司机，桂部长更在车上坐着，岂不是当着整个大院工作人员的脸，狠狠地扇了桂部长的耳光吗？

在无数目光朝着那以往他们充满了敬畏的小车看过去的时候，坐在车里的桂元让，一时间也有点被眼前的事情惊的不知所措。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桂元让也可以说是久经风浪，但是如此突然的变化，他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堂而皇之地动手了，在让司机道歉之后，他自己居然动手了！

在王子君让司机道歉之时，桂元让在心中还冷笑不已。但是现在，看着自己双手抱头倒地不起的司机，桂元让的心中升起了无边的怒意。

虽然王子君的巴掌，都是打在了司机小李的脸上，但是此时坐在车上的他，却感到就像是扇在他的脸上一般。

司机和秘书有时候就是领导的脸面，很多人在见到这两类人之时都表现的很是客气，甚至是讨好。对于这种情况，大多数领导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对于自己司机和秘书吃亏的事情，很多领导却是念念不忘。

而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让桂元让难忘那么简单了，他此时就感到自己的血，在不断的上涌，在这上涌的血液之中，他恨不得拉开车门，教训一下这个胆敢打自己司机的王子君一番。

可是瞬间的冷静，让他那几近燃烧的心，陡然停了下来，自己下了车之后，又能够怎么办，难道自己一个堂堂的省委常委和王子君吵上一次么？

“咚咚咚！”

车门被轻轻地敲动，正因为不好决断而头疼不已的桂元让被这敲门声所惊醒，猛地抬头一看，就见重新恢复了淡淡笑容的王子君，正站在他的车外。

“桂部长，我是团省委的王子君，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王子君不等桂元让开车门，直接就从外面将车门给打开了。

桂元让心中冷哼，心说你将我的司机都已经给打了，还有什么好汇报的？不过此时，车门在王子君的掌握之下，在这狭小的空间之内，桂元让就是想要逃避，都逃避不了。

“有什么事情？”冷冷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桂元让冷声地说道。

“桂部长您这是要出去么？”王子君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轻声的朝着桂元让道。

“王子君，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刚刚打了我的司机，现在是不是又要管我的出行。”桂元让腾的从车子之中走了出来，两眼之中冒着一丝丝火花的朝着王子君喝道。

王子君笑了笑，朝后退了一步道：“桂部长，您是我的领导，我怎么敢管您的出行，我只是给领导您打一个招呼，您的司机小李现在恐怕没有时间跟您出去，您要是有急事，让辰斌跟你跑一趟。”

小李此时已经从晕头转向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已经下了车的桂元让，顿时就好似一个没有娘的孩子找到了自己姥娘家的人一般，嗷的一声，就跑到桂元让身边大声地道：“桂部长，您都看到了，王子君仗着自己是个领导，竟然欺负人，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了。”

桂元让一伸手，推开了小李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冷声地说道：“王子君，这就是你一个党员干部的素质么，上来就动手，我觉得我应该向常委会提议，重新考虑一下你的工作问题。”

“桂部长，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动手，但是有些人的话，却是让人忍都忍不住。今天发生在省政府门口的事情，相信您也听说了，对于支教工作者之中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很是痛心，但是却有人那这件事情散播一些谣言，说一些污言秽语，说什么那山区的姑娘是被我摧残死的，对于这种胡说八道的家伙，不给他点教训，他是记不住的！”

“不过，对于打小李的事情，我还是要道歉的，但是桂部长，小李作为省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作为您的司机，我要问您一句，他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代表了宣传部和您的意思呢？如果您也认为这女孩的死就是我王子君的责任，那我就只有呈请省委来澄清我的清白了；另外也请桂部长您以后要发布这样的消息的话，请通过报纸和电视，不要用这种下流肮脏的下三烂的手段。”王子君重重的向前逼近了一步，双眸紧紧地朝着桂元让看了一眼，沉声地道：“桂部长，请您回答我。”

在王子君陡然逼来的气势之下，桂元让不由得腿就是一软，他看着双眸散发着丝丝杀机的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心中竟然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一个副部级领导干部竟然在一个厅级干部面前感到害怕，这让桂元让感到极度的不好受，可是王子君的话语，却让他一时间怎么都说不出话语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那件事情都和王子君无关，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要求调整团省委的工作，但是绝对不能将这件事情堆在王子君的身上，更不能用污言秽语对王子君进行人身的攻击。

现在小李的话已经说出了口，那就绝对是收不回了。而小李的身份，更是让桂元让感到憋闷不已。不过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承认这件事情和他有关，要不然的话，这个事情就算是不追究，他这个宣传部长也没有办法干下去了。

“小李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从来不会授意一个司机做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桂元让冷声地说道。

“谢谢桂部长的理解，您的宽阔胸怀，真是我们学习的对象，不过还是请您原谅，这件事情既然已经闹得省委大院沸沸扬扬，我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现在我需要带着小李去省委主要领导那里说明情况，桂部长您要用车，就让辰斌给您开吧。”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蔡辰斌一招手，然后拉着小李的手，就朝着常委楼的方向走去。

“桂部长，桂部长……”小李想要挣开王子君的手掌，但是被王子君用力拉住的他，却是怎么也挣脱不了，更何况蔡辰斌就在他的身旁，让他根本就挣扎不起来。

虽然王子君说让他帮助桂元让开车，但是蔡辰斌那里有心思干这个，再说了就算是他愿意开，恐怕现在的桂元让，也没有心思再出去了。

桂元让看着被王子君和蔡辰斌拉走的小李，一时间心中焦躁不已。他就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力气，但是却是一点也施展不出来。一股子力气，完全打在了棉花之上。

小李胡说八道在先，而且说的事情还被王子君抓住了把柄，如果自己替小李出头的话，那这件事情闹讲起来，恐怕小李的话，就要扣在自己的头上。到那个时候，就算是自己浑身是嘴，恐怕也说不出清楚。

不理会这件事情，好似是他最好的选择，但是作为一个省委常委，自己的秘书被当着自己的面打耳光，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想，就会要疯了一般的传扬出去，到那个时候，自己的脸面，更会没有地方放。

小李看到桂元让没有开口，心中越加的着急起来，作为桂元让的司机，他也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此时的他心中很是清楚，如果自己真被王子君拉着见省委主要领导的话，那对于自己的处理绝对不会轻了。

“桂部长……”越加凄厉的喊声，从小李的口中喊出，小李此时充满了后悔，心说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刚才光图一时嘴上痛快，觉得自己是宣传部长的秘书，没有人敢怎么自己就胡说八道。却没有想到，这个王子君不但打了自己，还那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就连在自己面前威风八面的桂部长，此时都不说话。

桂元让咬了咬牙，他脸面抽搐了一下，转身朝着省委宣传部地走了回去。

不少人的目光，此时都收了回去，毕竟桂元让乃是省委常委，如果让他发现你勾着窗子那他出丑的事情，那后果你可以自己想。但是他们此时脸上的惊骇，却是怎么也掩饰不过去的，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震撼人了。

……

刘传瑞的办公室，此时小李已经被人带了下去。王子君平静地坐在沙发之上，脸上带着一丝恭谨的笑容。

手中拿着烟的刘传瑞，此时的脸上却是没有半丝的笑容。他那双让全省领导干部都有点不敢对视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刘传瑞的眼中，王子君属于那种有想法，有手段，有执行力的干部，对于王子君主持的团省委工作，刘传瑞一直以来也很是满意。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温尔文雅的年轻人，竟然在省委大院之中闹出了这么一段。

作为一个负责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对于团省委这两天出现的事情，他自然一清二楚，而村民来上访和新闻之上的报道，他的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得到了汇报。

因为和张家的关系，所以刘传瑞对于王子君也很是关注，虽然新闻报道之上并没有在字里行间说团省委如何，但是多年的经验确实让刘传瑞感到这是冲着王子君来的。

在山省之中，主导宣传方面事物的，自然是宣传部长桂元让，从这一而再的动作之中，刘传瑞看到了桂元让的影子。虽然这件事情不可能对王子君伤筋动骨，但是要以这件事情为契机，建议重新调整一个团省委书记到团省委去主持大局，却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刘传瑞虽然很愿意将王子君推上团省委书记的位置，但是王子君实在是太年轻了点，从资历上来说，更是有点难以拿的出去。就这刘传瑞思索着怎么推举一个人上去好和桂元让那边要推荐的人打擂台的时候，却不承想，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王子君的做法，看上去很是鲁莽，但是品味了一下之后，刘传瑞却又不得不称赞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好心机，借着小李这件事情，不但狠狠地扫了桂元让面子，更让桂元让不好意思直接出手对付他。作为一个省委常委，特别是这样的事情出现以后，桂元让无论如何都要避嫌。毕竟他乃是一个省委常委，要是在提到王子君的事情之时被人说为了自己的司机报仇，那就丢脸丢大了。

“这件事情，本来还有不少好办法解决，你何必要用这种办法呢？”刘传瑞将烟往烟灰缸之中一摁，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早来刘传瑞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问题都想了一个清清楚楚，他脸上带笑地道：“刘书记，人家都已经欺负倒了头上，我也是没有办法。”对于刘传瑞，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隐瞒，他心中清楚，依照刘传瑞的眼力，绝对能够看的出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与其含含糊糊，还不如这样坦诚的讲出来更能够博得刘传瑞的好感。

“你真的没有办法么？”刘传瑞朝着王子君淡淡地看了一眼，接着道：“这件事情，你看上去是过了桂元让那一关，但是其他人呢？你想了没有？”

王子君静静的坐着，没有开口，他知道刘传瑞的话没有说完，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耐心的等下去。

“团省委书记这个位置并不太适合你，虽然你做得很是不错。”刘传瑞突然话锋一转，接着道：“有没有下面市里面锻炼锻炼的想法？”

去市里面，王子君不是没有想过，以他现在的情况，要是在团省委继续下去，依旧是主持工作，要想挪上团省委书记的位置，最好还需要一两年，而团省委书记这个位置，却不可能给他丢上一两年那么久。

“我服从组织的安排。”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将目光朝着刘传瑞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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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六章这年头谁还指着工资过活呢

刘传瑞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子君一眼，问了问王子君的打算，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停顿住了，好像是在故意卖关子。

官场上的敏感和悟性是靠一个人慢慢琢磨出来的，没有哪个领导会把话说得直白露骨的。王子君一时猜不透刘传瑞意见中的倾向性，也不知道是不是省委领导的主张，只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奔腾起来，可表面上还是装出镇静而坦然的样子，只好说了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套话：听从组织安排。

有一点王子君是清楚的，关于他的去向，刘传瑞个人是掌握不了的，还要通过省委书记，通过省委常委会。尽管他对刘书记本人比较尊重，但是却不想在这个时刻把自己的真实意愿开诚布公的谈出来。

对于王子君的少年老成，刘传瑞也是见识过的。听了他的表态，笑了笑，没有说话。

……

从聂贺军的办公室里出来，桂元让觉得他的心情沮丧极了，心里窝着一肚子火。脸色铁青地回到办公室里，气急败坏的把放在桌子上的茶杯一胳膊扫到了地上。跟着走进办公室的秘书，看老板动怒，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跟桂元让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桂部长有一个性格特点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平时，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场面，这桂部长总能以一种灭绝人欲的自制力保持着喜怒不形之于色，潜移默化中，小秘书也暗暗向桂部长学习。

那被摔在地上的杯子，此时已经破碎成了大小不一的玻璃渣，溅了一地。杯子里的水更是将洁尘不染的办公室弄得一片狼藉。

“你有事啊？”正当小秘书弯下腰来想收拾一下的时候，桂元让的声音响起来了。

“桂部长，小李他……”小秘书吓了一跳，赶紧把身体站直了，话也说得嗑嗑巴巴。只是，他这一番唯唯诺诺的表现惹得桂元让火气更大了，一掌拍在桌子上破口大骂：“让他滚蛋，屁大点事都干不成，倒成惹事的魔王了！从今之后，少在我面前提他！”

秘书吓得脸色苍白，仓皇答应着：“是，桂部长，我这就让他走，这就让他走了。”

随着秘书仓惶离开，整个办公室里就剩下桂元让一个人了。尽管发泄完了，可是内心里的火气，仍然像一个火炉一般熊熊燃烧着，难以压制。

“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要有向私心私情开刀的勇气，连自己的司机都管不好，元让同志，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作为领导干部，不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还得经常给身边人敲敲警钟，切不可放任自流，更不能怂恿包庇！你说说，你那个小司机都说了什么？他那话要是传出去的话，那就不是他说的，而是你这个宣传部长教唆的了……”

聂贺军劈头盖脸的话，好像霹雳轰响，依旧在耳边回荡着，一股股的屈辱，随着这些话的回荡，在他的心中不断地徘徊。

他一个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从上任之后，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可是现在，这种气他不但受了，还得忍痛割爱，把这个追随他多年，一直对他死心塌地的小李开除了，不这么做，不足以表明自己的态度啊！

一个称职的小司机是不容易找的，更何况从基层一步一步的爬上来，知道他的私事也太多了。说句公道话，这小司机平时就跟他的贴身侍从差不多。公务就不说了，家里的很多私事，不也是这个小李子给办的吗？有时候碰上下雨下雪，连电话也不打，就早早的在楼下等着了，把家里的每个人都送到目的地，才拉着他一起上班去。

有那么一刻，他是很想在聂贺军面前给这个小李子辩解一下的，只是，脑子里的理智很快把这个念头给止住了！关键时刻，他得有舍车保帅的勇气。

因此，尽管很是牙疼，桂元让还是诚恳地做了深刻和自我批评，一再表示自己管教不严，回去就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司机给开除了，而且还主动表态，他会就此事向王书记道歉，尽管这个表态被聂贺军给制止了，但是他心里的怨气，是无法因此消除的。

司机当众被打，事后还得把这个仗义执言的小司机给开除了，这叫什么事嘛，被别人打一巴掌，跺三脚，反倒腆着脸给人家道歉，低三下四的说对不起，把您的手和脚给硌住了，让您不舒服了！看这事弄的！

这等事一出，别人不会想小李是不是有错误，人家看的是，他桂元让没本事，一个常委被一个临时主持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骑在脖子上拉屎，事后还无可奈何的还了人家一堆手纸钱！怎么就这么窝囊呢？！

“王子君，这件事情，咱们没完！”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桂元让简直有点咬牙切齿了。身体僵硬地靠在身后的靠背椅上，桂元让只觉得血流凝滞了，心脏麻木了，灵魂腾空了，仿佛自己就是一片无足轻重的树叶，毫无抵御能力地在半空中飘荡，只需一丝微风，就会坠入深渊。

桂元让的心脏突突地跳了起来，浑身乏力的走进办公室套间，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一张脸。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憔悴，神情疲惫不堪，他有点不相信这就是自己，老实说，这样的精神状态，对他来说是极少见的。于是开大冷水龙头，很快把自己的脸浸入冷水中。

当桂元让渐渐地回到现实中时，突然间产生了一种从没有过的颓丧心情，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把尾巴收紧了，闲着无事去招惹这个煞星做什么嘛。

……

“孔哥，麻烦您再给老板说一声，我真的知道错了，请老板看在我跟他多年的份上，原谅了我吧。”小李满脸期盼的拉着桂元让秘书孔得醇的手，声音里满是哀求。

本来被揍了一顿，已经让小李觉得自己颜面大失，但是处理结果一出来，简直是当头一棒，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小李弄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调往山垣市市政园林局当司机，而且还是开洒水车的司机，这个决定一下来，小李差点吐血了！

作为桂元让的司机，那好处当然是无需说出来的，修车加油之类的小便宜可以顺手牵羊不说，逢年过节的时候，只要有人给桂部长送年货，那都是通过他这个司机经手的。自然，那些讨好桂部长的人，也不会将他这个桂部长的得力干将给忘掉，在送礼物的时候，总是有他一份的。光中秋节、春节这两季的小礼物，就比他一年的工资多多了！这年头流行一句话：有本事的人，谁还指着工资过活呢？

没想到，惹了一个王子君的小司机，就把自己给撵走了，单位跟省委大院大相径庭不说，而且是去开洒水车！虽说工资差不了几个小钱，但是，无论是灰色收入还是社会地位，那都是今非昔比的！想到自己日后就是一个开着大车扫大街的，工作性质就是一个城市的洗脸工，小李就有一种打自己几个嘴巴子的冲动！

自己真是太犯贱了，若不是图一时之能，说那种话，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呢？不过在怨自己的同时，他更恨王子君，在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说过这种话，但是哪个不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笑着打闹几句就过去了呢？没有人跟他一般计较的，毕竟他是桂元让的司机，这一点玩笑话怎么能较真儿呢？

可是偏偏，碰上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子君，不断理直气壮的揍了他，还把这件事情给捅了上去。

非常非常不想离开的小李，在屡次求见桂元让始终没有结果之后，就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了孔得醇的身上，虽然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件事情希望不是很大，但是，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搏上一搏，这省委大院是什么地方？哪能轻易离开呢？

孔得醇虽然和小李也算有些交情，但是已经因为这个挨过桂元让骂的他，哪里还肯为小李说半句求情的话？不过惺惺相惜之下，嘴上还是好言安慰道：“老弟，你放心，咱俩一块儿侍候老板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等机会来了，我肯定会跟老板再求个情的。”

“那就麻烦孔哥你了，你放心，只要我小李能再回到老板的身边，以后就唯孔哥马首是瞻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没有二话！”

孔得醇听小李这么说，嘴里对他的安慰更亲近了几分，但是内心里，却是暗暗冷笑不已，心说想给老板当司机的人多了，会说漂亮话的人，也不止你自己一个。

“孔哥，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等死吧？姓王的如此不给老板面子，老板就这么善罢甘休了？”小李在得到了孔得醇的答复之后，心中算是有块石头落了地，于是就将话题转到了那个让他落到这般田地的人身上。

孔得醇轻轻一笑道：“兄弟，老板本来想要对姓王的动手，只是，你这件事情一闹，把老板弄得有些被动，反而不好出手了。”

“怎么会这样！老板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呢。”小李脸上恨恨的都是不甘。

“老板当然不会咽下这口气，他老人家虽说不好再亲自动手，但是省委之中，又不是老板一个常委。”孔得醇想着自己前些时候办的事情，目光有些阴沉地说道。

“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在孔得醇的口袋里响起，拿出电话看了一眼，孔得醇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他笑眯眯的接通电话道：“喂，您好，请问是冯总编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孔得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笑呵呵的将电话挂上之后，就沉声的朝着小李道：“兄弟，忍字头上一把刀，估计替你报这一箭之仇的时间也不远了。”

小李看着自信满满的孔得醇，一时间有点摸不清头脑，不过他毕竟不是笨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很快他就明白了，原本难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

齐正鸿手里拿着一个剪刀，细心地修剪着一片枯叶，脸上的神色，充满了认真，随着那银色的剪刀将枯叶剪断，齐正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齐省长，桂部长来了。”就在齐正鸿将剪刀放下的时候，秘书杨小毛敲门走了进来。

齐正鸿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随即脸上就堆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就朝着正走进门的桂元让迎了上去。作为领导，一般都已经习惯了握手，好像不握手就缺少一项程序似的。

在握了握手之后，齐正鸿就和桂元让就分左右坐了下来。桂元让端着热腾腾的茶水喝了一口道：“齐省长，那赵君良被释放之后，我们宣传部门的压力很大啊！现在又有国家级的媒体，开始连篇累牍的对这件事情进行报道了。”

齐正鸿笑了笑，从桂元让的手里将他来时就拿在手中的一份报纸接了过来。看了看那重量级媒体的标题之后，齐正鸿就朝着一处很是显要的，又被用黑笔重重画住的地方看了过去。

这是一篇评论，题目赫然写着《出政绩争相管理担责任推诿扯皮》。以齐正鸿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篇文章开始的时候写的倒也中规中矩，但是到了最后，却将矛头直指志愿者招募的单位，这篇评论的作者在笔法上虽然有些含蓄，但是在追究责任上却是言辞犀利，画龙点睛，一语道破了全篇文章的主题。

“这篇文章的观点，我也赞成，尤其是这一点我觉得很是重要，那就是在没有找到保障措施之前，最好还是采取必要的手段，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

采取必要的措施，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桂元让的眼睛顿时一亮。他看向齐正鸿的神情，也多了一丝的敬佩。齐省长到底是齐省长，政治斗争经验丰富，智力智慧无穷，桂元让就觉得自己茅塞顿开，醍醐灌顶，忍不住为齐正鸿的想法拍岸叫绝：妙，太妙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杀人于无形！

用这种事情攻击王子君，不会收到预期的效果，但是一句采取必要的手段，杜绝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却可以大作章，只要让志愿者扶贫支教这项工程半途而废，那就等于给王子君下绊子了！你不是想要借此出政绩嘛，弄出来这么一档子事，正负抵消，什么狗屁政绩，全他娘的都成否定的句号了！如果能趁热打铁，再弄上来一个团省委书记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齐省长高瞻远瞩，让人佩服，在错误面前痛定思痛，认真的反思总结，知错就改，这才是我们面对错误时应有的态度。”桂元让到底是干宣传工作出身，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一出，就将这件事情和宣传的口号联系起来了。

齐正鸿鼻子里冷哼一声，嘴角撇了撇，对于桂元让这种态度，他心里有些瞧不起，但是桂元让毕竟和他一样也是省委常委，虽然在位置上没有他重要，但是手中却也有着关键的一票，有些时候，还是需要他做同盟，办些事情的。就算冲着这一票的份上，他也不能太让桂元让过不去。

“桂部长，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跟聂书记沟通一下，毕竟他是一把手嘛。”

“我好像有点不适合出面啊。”桂元让犹豫了一下，脸色有点发青的朝着齐正鸿道。

桂元让嘴里的不适合出面，齐正鸿自然懂得是什么意思，心里在感慨王子君出手凌厉的同时，趁机打击王子君的心思也在这一刻又增加了几分。

“桂部长，这件事情你要是不好出面，那就请何书记讲嘛，他是主抓宣传口的副书记，由他开口比较好。”齐正鸿没有过分逼迫桂元让，不过在将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推到何书记身上之后，他又接着道：“不过，你这个宣传部长也得跟着去，你一去就是两个人的分量，这么以来，也能让聂书记考虑得更加深入啊。”

“嗯，您说的有道理。事不宜迟，那我这就去找何书记。”桂元让额头上的皱纹突然间舒展开来了，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向齐正鸿告辞之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齐正鸿将桂元让送到门口，就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后，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他就拿起电话，匆匆地拨了出去：“喂，胡省长么，我是正鸿，您有时间么，我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接到聂贺军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和孙泽宏谈事情。在看到来电号码之后，王子君朝着孙泽宏示意了一下之后，就走到了办公室的走廊里。

“是子君吧，你现在在哪里？”聂贺军在电话里声音很是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聂书记，我在办公室呢。”王子君心中猜测着聂贺军打电话的用意，嘴中恭敬地问道。

“那好，十分钟之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聂贺军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并没有给王子君反应的时间。

能够让聂贺军亲自打电话过来，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王子君心中猜测着究竟是哪一方面的事情，就朝着省委常委楼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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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七章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作为省委书记，聂贺军的办公室外面，永远都有不少人等着他的接见，不过因为聂贺军事先有交代，所以王子君没有在秘书房间里久等，就进了聂贺军的办公室。

“子君来了，快坐吧。”聂贺军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批改文件，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让他平添了几分老态。

王子君笑着答应一声，就在聂贺军正对面坐了下来。聂贺军将老花镜摘下来，朝着旁边一放道：“一辈子都没有戴过眼镜，想不到老了老了又把它给用上了。”

虽然和聂贺军关系不错，但是对于这种话，王子君很是理智的选择了微笑却并不答话，毕竟聂贺军乃是一省的一把手，他自己可以说自己老了，但是别人，尤其是作为他的下属，不论关系多么亲近，也不能顺杆往上爬，把这个敏感的话题给扯远了。

“子君，你看看这个。”聂贺军也是一时感慨，当然不会在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这个问题上，和王子君进一步探讨什么的。看王子君坐下之后，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给王子君递过去了。

从聂贺军的手中接过报纸，王子君就看到了那篇用黑笔圈起来的文章。尽管第一次看到这篇文章，好在王子君心里早有准备，表情也没什么震惊。

仔细地看了一遍文章的大概内容，王子君笑了笑道：“聂书记，这篇文章立意新颖，只是矛头所指，还不够锋利啊。”

聂贺军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的神色，发现他泰然自若的模样，心中就有些满意。此时听到王子君略带嘲讽的话，哈哈一笑道：“不够锋利？你觉得非要人家指着鼻子骂你，你才觉得够锋利啊？”

“子君，这件事要说起来跟你没有丝毫关系，但是现在有人想用它来兴风作浪，你也不能不正视。刚才，何副书记和我交换了意见，他觉得在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聂贺军从办公桌里掏出来一盒烟，轻轻的捏着，却并没有点上。

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批志愿者扶贫支教的工作暂停，这就从源头上掐断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等事情。王子君琢磨着聂贺军的话，旋即就弄明白了聂贺军所要说的。刹那间，一股怒意就从他的心中直升而起。

为了志愿者顺利开展工作，他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权且不说，单单就是因为这个意外事件，居然把这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给暂停了，这不是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不过，王子君到底是重生了一世的，内心的城府虽然不如聂贺军这等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的人这么深，却也做到了制怒的境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王子君笑着道：“聂书记，何书记提出的倒也不失一个解决的办法，只是，如果就这么半途而废了，那后续问题该怎么解决？”

“这一批志愿者就按照招募时准备的职位进行安排，至于他们空下的位子，可以先找民办老师临时兼任着。”

这些事情，显然聂贺军都已经考虑到了，说完这些，就轻轻的一挥手道：“子君哪，你愿意下去锻炼一下，刘书记也跟我谈过了。我觉得你下去再磨练磨练也好，团省委书记这个位子虽然好，但是你要当上一把手，还是缺少资历的。”

王子君看着聂贺军的神情，知道这位省委书记并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他的态度是不容置疑的。从聂贺军的角度来说，他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让人在这件事情上兴风作浪，而王子君本来就有下去锻炼的心思，他这般顺水推舟，岂不是两全其美嘛。

只是，这么一种结果，并不是王子君所想要的。他不想在团省委灰溜溜的黯然下场，更不想让自己费尽心思推行的志愿者支教工作，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王子君并不担心这三百名志愿者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之后，会没有老师顶上，既然聂书记已经表了态，那肯定会有老师重新坚守在工作岗位上，但是整个山省，需要老师的可不止是这三百个地方！

从聂贺军的办公室走出来，王子君的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他不甘心，他非常的不甘心，但是作为一个团省委书记，不，应该是主持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面对省委的决定，他无力拒绝，就算心里不甘，又能怎么样呢？

“这不是王书记吗，怎么，你来找领导汇报工作啊？”淡淡的笑声从下方传来，王子君低头一看，就见顺着楼梯，财政厅副厅长林沐阳正笑吟吟的迎着他走过来。

虽然对于林沐阳没什么好感，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人家主动打招呼，王子君也笑着伸出手掌道：“可不是嘛，团省委工作一大堆，没有上级领导的支持，开展工作来可是困难重重啊！”

“王书记你谦虚了，谁不说您王书记到了团省委之后，团省委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处处都更上了一层楼呢。”林沐阳皮笑肉不笑的和王子君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一丝关切之色，一本正经地问道：“王书记，我听说团省委在工作中遇到困难了，要我说啊，殉情之类的事情，那就是他们自个活得不耐烦了，和咱们的工作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八杆子也打不着嘛！要真是按照报纸上那些记者的评论文章，咱们干工作畏首畏脚的，都不用创造性地开展工作了！”

林沐阳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往王子君的痛处去戳！他这番用意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呢？不过越是这个时候，他越得把情绪给稳住了，凭什么让你来看我王子君的笑话呢？更何况我本人的选择并没有错！

想到这里，王子君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了，冲着林沐阳笑了笑道：“嗯，人的素质总是参差不齐的。谢谢沐阳厅长的理解，好在省委领导都很开明，眼光也是雪亮的。有些人不理解也是很正常的嘛。”

林沐阳尴尬地笑着，又和王子君嘻嘻哈哈的闲扯了几句，王子君就朝着台阶下走过去了。林沐阳看着离去的王子君，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作为前任省委书记的秘书，他在省委大院之中也有一些羽翼，大院里发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休想瞒得过他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儿装大瓣蒜呢！”嘴里不屑的冷笑了一声，林沐阳转身就朝着楼上走了过去。走在这熟悉的台阶之上，林沐阳蓦然扭过头，看着已经下到台阶下面的王子君，陡然觉得自己的前途，就犹如上台阶一般，直上顶峰；而那个讨厌的家伙，这会儿正如下台阶一般，急转直下呢。

尽管这个想法有些龌龊，但是林沐阳这么一想，心情还是愉快多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与此同时，脑子里更是浮现出了刚才和齐正鸿秘书杨小毛见面时杨小毛的论断。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嘴中想着杨小毛的话，林沐阳上台阶的步伐，不觉又更大了几分。

……

金锐恒的神色，很不好看。郁闷地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想的一直都是刚才接的那个电话。

“省委领导指示，暂停志愿者扶贫支教计划。”虽然只是一个简短的指令，这会儿却让金锐恒头皮发麻。作为大学生志愿者扶贫支教办公室的主任，金锐恒这些天几乎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项工作上，可是现在，眼看就要出成效了，这项工作居然莫名其妙的戛然而止了！

心里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是那打电话人的身份，却是让他不能有丝毫的怀疑。想到自己大半年的心血就要随着一纸决定泡汤了，金锐恒的心里就充满了不甘。

可是，这是省领导的决定，他一个处级干部，除了认真落实，不折不扣地去执行，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心中念头翻腾之间，他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虽然他不怀疑打电话人的身份，但是他还是想听王书记亲口告诉他。

“金主任，要出去啊！”推开自己小办公室的门，和他办公室连着的大办公室里就有人给他打招呼。

“嗯，出去。”

尽管金锐恒觉得自己的脸皮绷得很紧，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这些下属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作为他们的领导者，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他不能把这种不快的情绪辐射到他们身上了。

“金主任，这次咱们的工作虽然还没统计出来，但是我听办公室人说了，这一次咱们至少会弄个优秀，金头儿，大家跟你累死累活的干了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也该慰劳慰劳大家了？”办公室里的活跃分子楚小浩，笑呵呵的对金锐恒调侃道。

以往遇到这种的话题，金锐恒总是巧妙应对，应付自如的。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勉强干笑了两声，就走出去了。

走在楼道里，呼啸的冷风让金锐恒浑身发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迈步走向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国良，王书记在么？”跟在王子君办公室旁边办公的赵国良打了声招呼，金锐恒心急火燎地问道。

“王书记在办公室呢。”赵国良看到金锐恒，赶忙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笑着对金锐恒说道。因为这些日子金锐恒来王子君汇报工作的次数比较多，赵国良并没有隐瞒王子君的行踪。

“那我去见见王书记。”金锐恒说话之间，不觉就有些紧张。心里有一个声音似乎在提醒他，现在最好不要见王书记了！

不过，在赵国良敲开王子君办公室的门之后，金锐恒就迅速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快步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锐恒来了？坐吧。”王子君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这微笑，让金锐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心中的忐忑，好像在看到这笑容的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王书记，我有一项工作需要向您汇报。”金锐恒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已经得到的消息给王书记说了。尽管从内心来讲，他已经开始将这个消息给否定了。

王书记这么从容淡定地坐在这里，怎么会有事情，要说在支教工作上耗费的心力，自己又怎么能和王书记相提并论呢？

王子君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来一盒烟抽出两根，一根扔给金锐恒，一根自己轻轻地点上道：“有什么事情，锐恒你说吧。”

“王书记，我听说省委准备暂停支教工作？这事要是谣言的话，我觉得咱们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的。”金锐恒心中已经有了判断，所以他直接就将这件事情给来了一个定性。

王子君看着金锐恒脸上的笑容，淡淡一笑道：“省委有这个意思。”

“我说吗……”金锐恒很是惬意地吸了一口烟，但是还没有等他将那烟圈吐出来，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反问道：“王书记，您说什么？真的有这种事情？”

“是有这么一回事。”王子君平静无比地看着金锐恒，声音里带着肯定地说道。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像是突然从地狱上了天堂，随即又被打落到地狱的感觉，金锐恒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双眸紧紧地盯着王子君，急声地问道。

“省委研究的事情，咱们只能把它贯彻落实了。”王子君端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神色不动地说道。

金锐恒彻底的傻眼了！以至于他自己都弄不清究竟是怎么从王书记的办公室出来的，只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与其说，他难以理解省委的这么一个决定，倒不如说他难以置信的是王书记若无其事的态度。

对待这么一个决定，王书记表现得太淡漠了，就好像这件让他呕心沥血地推动的事情，就这么戛然而止，跟他没有半丝关系一样无动于衷。

怎么会这样，王书记怎么会这样呢？金锐恒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这怎么可能……

金锐恒充满了疑问，但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王子君，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看着金锐恒离开的身影，已经下定决心的他，缓缓地拿起了电话。

现在别人已经不按道理出牌，那自己也没必要循规蹈矩的遵守官场的规则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摁动，一个铭记在心却很久没有用过的电话，终于从他的手里拔出去了。

虽然这个老人给他说过，有困难了找他，但是对于这个别人眼中价值千金的承诺，王子君只要有办法，从来都没有用过，这倒不是他有多么的高尚，而是他知道，有些事情，只要自己能解决的，最好还是不要动用，毕竟人情之类的东西，都是用一次少一次，而这一次，却不一样，无论如何，王子君都不能看着这些内心龌龊的家伙，借助这么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把这项能惠及到山省穷困山区孩子的支教工作，就这么给停止了。

无论是谁，都不行！

“喂，请问您找谁？”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戒备，王子君却觉得这声音十分亲切。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此时，心情还是有些激动。

“我是王子君，找老爷子。”对于莫老爷子的称呼，王子君心里有些犹豫，他并没有跟着莫小北一般称呼爷爷，而是跟自家老爷子一样，称呼莫老爷子为老爷子。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知道王子君是谁，客气地说了一句请稍等，又解释了一句道：“莫老正在种菜，我这就去请莫老过来。”

半分钟过后，莫老爷子响亮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响了过来：“子君哪，你可有些时候没给我打电话了，怎么，和小北闹别扭找我告状来了？”

对于莫老爷子的亲切，王子君心里泛起一丝温情，在问候了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之后，王子君就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讲了出来。莫老爷子那边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王子君说完，这才道：“既然你已经想到下市里锻炼了，有些事情，不是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么？”

老爷子的意思，王子君明白，这个问题他同样想过。稍微沉吟了一下，他还是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爷爷，我觉得人，总是有些东西要坚持的。”

总是有些东西要坚持的！

莫老爷子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王子君的话，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王子君有空到他那里坐坐。

挂了电话，王子君的神情轻松了下来，虽然老爷子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老爷子已经答应了，至于老爷子用什么样的手法，那就不是他能掌握的了。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觉得一块巨石落地的时候，敲门声轻轻的响了起来，赵国良推门进来之后，还没有说话，就听他身后有人道：“王书记，你这里可真够悠闲的。”

“郭部长啊，稀客稀客，快请坐。”看到来人是郭先为，王子君一面让座，一面示意赵国良倒茶。

赵国良很有眼色，在王子君陪着郭先为在沙发上落座之后，将茶水倒好的他转身就离开了。王子君和郭先为关系不错，却很少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一般有事情，他也是打电话约地点的。今天这么不约而至，又是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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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八章不站队就是走钢丝

“子君，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年头，谁的官大谁说了算，老弟也用不着钻牛角尖生闷气啊！”郭先为端起茶水轻轻地喝了一口，语气里都是安慰。

作为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郭先为说话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尽管他是来安慰王子君的，但是为什么安慰，安慰什么，却又说得笼统不已，不知道真相的人，可能还听不懂郭先为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子君清楚郭先为的用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郭部长，谢谢你来安慰我，这些我都知道。”

郭先为看着王子君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暗暗有些佩服，尽管他不知道王子君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光凭着这养气功夫，此人必定在以后的政途中，也会是非同凡响的。自己此时来安慰他，也算一个小小的拉拢吧。

“子君，你现在最好还是去活动一下，你的去向基本定了，好像让你去东埔市，不过具体职位还没有定呢。听说聂书记的意思，是想让你做常务副市长，但是有部分常委觉得这样安排会不会太快了，认为你应该当副市长，锻炼几年之后再进常委。”

王子君的眼眸，微微地眯着，虽然都是副市长，但是不是常委的副市长，也就是一个高级的执行者；但是入了常委就不一样了，至少也算一个决策者，才能有一个更大的空间。

“谢谢郭部长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王子君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对郭先为说道。

“哎，王书记，王老弟，你太客气了，就凭着咱们两个的交情，给你通风报信的事还不是应该的？要我让说，以你王书记的手段，别说一个常务副市长了，就是市长也能当得绰绰有余！”郭先为呵呵一笑，轻轻地摆手道。

王子君看着满是笑容的郭先为，心中念头闪烁之间，就笑着道：“郭部长，在这件事情上，许部长是什么态度？”

“许部长很为难，虽然刘书记那边打了招呼，但是省政府的领导，也为此事跟他沟通了几次。”郭先为对于省政府领导几个字咬的很紧，尽管他没有明确指出来是谁，但是这个人的名字却是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的。

郭先为作为组织部的副部长，嘴巴是很严的。这一次虽然是给王子君通风报信，但是把要说的话说完之后，在这件事上却没有发表任何观点，又和王子君闲扯了一番，就告辞离开了。

揣摩着郭先为的意思，王子君眉头微蹙着，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主持团省委工作的位置，要出任下面哪个市的市委常委，应该不是问题，至于胡一峰等人强烈反对的理由，那肯定是拿支教工作中出现的意外事件当借口了。想到就要被暂停的扶贫支教工作，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既然你们要在这个上面做文章，那咱们就好好较量一番吧！

就在郭先为和王子君说话之际，组织部长许钱江正在给省委书记聂贺军汇报工作。

“王子君乃是团省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别说出任常务副市长了，就是给他一个市委副书记，也不算什么，这还有什么可争议的？！”聂贺军拿着许钱江拟好的名单，脸上的神情有点不悦。

许钱江这个组织部长，当得很有些八面玲珑，看聂贺军语气里有些不满，就笑着道：“这件事情在组织部内部也有争议，有两个副部长说王子君虽然主持团省委工作，但是在主持工作期间不但没有什么功劳，还落下了一摊子事情，这说明该同志未能审时度势，还是应该多磨练磨练的。”

聂贺军脸上神色不变，他心里清楚，许钱江要说的不是那两个副部长，而是站在副部长身后的人。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头，聂贺军对这件事情也有点犹豫起来，作为省委一把手，如果自己的一个提案在常委会上通不过，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打击声望的事情。

只是，这王子君又不是一般人，先不说他跟自己的关系，就冲着他的能力，也不能不帮他的。只是，在目前的支教工作上，自己想要的结果是息事宁人，那边却借助这件事质疑王子君，这让他有一种左右为难的感觉。

“那这件事，再考虑考虑吧。”聂贺军将那份文件轻轻地一放，淡淡地说道。

许钱江明白聂贺军的心思，不过他可不想因为聂书记的犹豫不决把强势的省长给得罪了，作为一个不想在两个帮派中明确站队的组织部长，他当下要做的，就是拿出来走钢丝的本事，小心翼翼地走稳当了！一看聂贺军在这件事情上有些退缩，他也乐得装糊涂。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正和许钱江谈话的聂贺军眉头就是一拧，不过随即他还是沉声地道：“进来吧。”

“聂书记，刚才接到通知，说程副主席后天要来咱们省里调研工作。”秘书杨小毛一看聂贺军的脸色，赶忙轻声的汇报道。

主席要来调研？聂贺军心中的怒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副主席来调研的意义，他心里清楚的很，稍微沉吟了片刻就对杨小毛吩咐道：“你通知一下，请所有在家的常委一个小时之后在小会议室里开会。”

“是”，杨小毛答应一声，快速的从聂贺军的办公室退出去了。

不论是聂贺军还是许钱江，此时都没有心思再谈论王子君的问题了，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聂贺军就笑着道：“钱江，别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一切等程副主席调研完之后再说。”

许钱江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将王子君的问题放一放，那绝对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山省省委大院就好像一个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在聂贺军和胡一峰的指挥下快速的运转起来。小会议室里的灯光，在漆黑的夜空中变得越加的明亮，不少单位开始彻夜的加班加点，准备材料。

晚上十点，常委会才散，桂元让在走出会议室之后，有意加快了步伐赶上了走在他前方的许钱江。

“许部长，听说王子君要下放地方？他在团省委搞得怎么样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在这个同志的任用上，你许部长可得把好关，最好还是先锻炼锻炼，不然，等他弄出来窝心事了，不知道的会说组织部门不负责任呢，你这个伯乐不好当啊。”

桂元让的态度，许钱江心知肚明。虽然不屑他的为人，但是在这个时候，许钱江也不愿意得罪人，嘴里干笑着说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定，领导说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也好，这年轻人工作能力是有，就是有点太急功近利，太毛躁了！扶贫支教弄出这么一摊子事情，充分说明事先没谋划好。这叫什么？这叫脑子一热拍板决策！说得难听了，就是对工作极端的不负责任嘛！”桂元让在许钱江的面前根本就不隐藏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地将问题摆出来了。

许钱江笑着看了看桂元让，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探讨下去。

虽然在程副主席到来之前，山省省委省政府对于接待工作做了周密的部署和安排，但是有些瑕疵的道路，依旧是遮盖不了的。坐在车子上的齐正鸿感受着车子的剧烈晃动，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太愉快了。

这一次程副主席的调研，可以说是对整个山省班子的一次大考验，虽然胡一峰和聂贺军不对劲儿，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也是精诚合作，生怕弄出点乱子来了。

“关秘书长，程主席昨天的调研情况怎么样？”转了转头，觉得自己的身体舒服了一些的齐正鸿，沉声的朝着和自己坐在一个车子上的省政府秘书长关永贺。

关永贺虽然一直紧跟胡一峰，但是在个人关系上，和齐正鸿也很是亲近，此时听到齐正鸿的问话，轻轻一笑道：“据办公厅的同志反馈的意见说，领导对考察的地方还是很满意的。”

“那就好，老关哪，你这资历也够了，年龄也差不多了，过两年有了空缺，还是争取再进一步比较好。”齐正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直接将话题提到了关永贺自己身上。

关永贺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了，他这个省政府秘书长虽然风光无比，但是比起实职的副部级干部来说，那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作为省政府秘书长，几乎是最有权力的正厅级干部，他一直渴望的就是让自己再升一格。

“这还需要齐省长您多多提携啊。”关永贺一边笑，一面朝着齐正鸿拱了拱手。

齐正鸿笑了笑，正要说话，车子却戛然而止停下来了。作为这次程副主席调研活动的主要负责人，齐正鸿一看车子停下来了，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怎么了？”

司机看看齐正鸿的脸色，知道领导不高兴了，尽管心里暗自嘟囔，你我都在一辆车，我怎么知道，但是嘴上还是恭敬地解释道：“前面的车也停下来了。”

前面的车停下来了？不会是路况又出了什么问题吧？心里有些狐疑的齐正鸿，正准备推门下车，拿在秘书杨小毛手里的手机响了。

秘书杨小毛一看来电显示，赶紧将电话递给齐正鸿，小声道是胡省长的电话。

“胡省长，我是正鸿。”齐正鸿接过来电话，轻声地说道。

“齐省长，程主席想到前面的村子去看看，你带几个同志一起过去。”胡一峰说的很简短，说完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不过就是这一句话，却让齐正鸿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放下手机，本能地想起以前听到的经验之谈。说的是不怕领导下来调研，只要他按部就班，去自己准备好的几个调研点，那就是万无一失，形势一片大好啊。怕就怕领导不按常规路线出牌，非要到没准备的点去看看，那肯定会弄个措手不及嘛。

在齐正鸿带着桂元让等人下车赶上去的时候，就发现程副主席在聂贺军、胡一峰等人的陪同下，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快速的加快脚步，朝着众人迎了上去。

过了一道弯，就是山省最普通的一个小山村了，山坡上多了几个窝棚，窝棚用树枝和草搭成，管风管不了雨，也就是让晚上那一觉能睡安稳些罢了。除此之外，就是几座低矮的石头房子以及凸凹不平的道路，让胡一峰和聂贺军都觉得脸上黯淡无光，抬不起头来。

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安排接待点，村子里根本就没什么准备，冬日里的村头除了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人有些敬畏地看着这些陌生来客之外，显得有些冷清。

“老人家，您好啊。”程副主席和蔼的蹲下身子，阻止了那些正要站起身子招呼的老人，并且从秘书的手里要过一盒烟给几个老人散了散，就饶有兴趣地和这些老人攀谈起来。

虽然程副主席问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但是站在副主席身后的聂贺军和胡一峰，却能感受到彼此的紧张。作为山省的党政一把手，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就是拴在一条绳儿上的蚂蚱，要处理也会一块下锅的！

从聂贺军来到山省，两个人就不怎么和睦，今天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相视笑了笑之后，两人又恭敬地站直了身子，听程副主席和一个老人的对话。

“老人家，村里是不是经常停电哪？”程副主席的话，让两位领导的心登时又提溜起来了。

“嗯，就像羊拉屎一般，断断续续的，不过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还是有电的时候多啊！”同样蹲起身子的老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跟程副主席拉家常。

看着程副主席轻轻地皱了皱眉，聂贺军和胡一峰就准备检讨，虽说目前电力供应不足也是正常现象，但是只要领导不满意了，首先要做的就是自我批评！

不过，还不等他们说话，程副主席就朝着他们轻轻地摆了摆手，接着又和老人谈起了其他的问题。

“程主席，山省的工作，我要向您检讨。”聂贺军陪着走在村里小路上的程主席一边走，一面沉声地说道。

程副主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虽然程副主席没有说话，但是从程副主席的神情中，聂贺军和胡一峰都感到了压力。虽然有些情况领导也清楚，但是作为一方主官，谁不希望领导在自己的地方检察，看到的都是风风光光的场面呢？

因为程副主席不说话，跟随而来的山省领导也觉得有些压抑，毕竟在这坐落后的山村之中，没有任何可以给山省长脸增光的亮点。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清朗的读书声，突然在众人的耳边响起，走在有些静寂的山村，听着这突如其来的读书声，程副主席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

在村庄最中间的位置，一座简陋的小学出现在众人的眼帘之中。小学校看上去有些年月了，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用木头做成的门框上，用红色的毛笔写的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几个大字，给这小学平添了几分风采。

“到那里去看看。”程副主席说话之间，就朝着小学校走了过去。

主抓教育的副省长，也跟着检查，对于全省的教育情况，这位副省长很清楚，作为一个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干部，他很清楚像这样的学校里就算是有老师，也应该是乡里找的代课老师。

“聂书记，胡省长。”那副省长说了一句，就被聂贺军摇手打断了，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踏着一个个残破却干净的台阶，聂贺军等人走到了校园之中。冬天的校园，显得很是萧索，只有四五间破旧的房屋，矗立在寒风中像几只负重的骆驼。

教室的门是关着的，但是透过那用玻璃封闭的窗子，却是依旧能够看到窗子之中上课的情形，就见一个个稚嫩的面孔，正眼睁睁地看着黑板朗诵着。而在讲台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

这年轻的女老师虽然穿着朴素，却长得天生丽质，像一朵在山沟里默默开放的丁香花。蓦然在这山村之中看到这种人才，很多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女老师正在领着孩子们朗诵诗歌，她读一句，下面的孩子跟着读一句，标准的普通话透过窗户，清晰无比的传入站在教室之外每个人的耳中。

本来脸色严肃的程副主席，神色中露出来一丝欣慰的笑容。这一丝笑容虽然短暂，却让山省的领导大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暗自感慨不已，真是瘸子村里冒出来一个高挑个，运气还算不错，至少这村子里的老师水平还是蛮高的。

“程主席，我请老师出来给您汇报一下学校的情况？”聂贺军感受着不断刮来的冷风，轻声的朝着程副主席建议道。

“等一下，等孩子们上完这节课。”程副主席声调不高，但是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对于这节课，山省的领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期待着这节课的结束。十分钟之后，就在课文朗诵以为这节课结束的时候，却听那女老师道：“二年级的同学先将这首诗上的生字抄写一下，三年级的同学咱们开始上数学。”

呼呼的风越刮越大，太阳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聂贺军眉头皱动之间，忍不住咳嗽了一下。他咳嗽的时候，正是教室里安静下来的时刻，不少目光瞬间从教室里看过来了。

女教师看着教室外面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还是将书放了下来，扭头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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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九章干工作岂能因噎废食

“小同志你好，耽误你上课了。”程副主席笑呵呵的向那女教师伸出了手，笑着道。

那女教师明显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来和程副主席轻轻地握了一下反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老师啊，这位是……”聂贺军见女教师居然没认出程副主席，一愣之下，就准备开口介绍。不过，还没有等他说完，程副主席就笑着制止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学校的情况，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那你们看吧，我还要上课。”女老师丢下一句话，转身朝教室里走去了。

年轻女老师无拘无束的举动，让山省的众位领导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女老师就算没有认出来他们一行人的身份，至少也该看出来是视察工作的领导吧？怎么会突然弄出来这么一出呢？

“那就打扰您上课了。”程副主席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宽容地冲着女老师笑了笑，就往教室里走去了。

此时的教室里，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好了孩子们，现在，咱们开始上课。”女老师拿起课本，接着上起她的课来，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教室里还来了一些人一般。

程副主席在教室的后面找了一个座位，无声地坐下，静静地听着这女教师上课。虽然山省的领导对于女教师如此怠慢的态度有些生气，但是，就算他们再怎么吹毛求疵，也不得不承认，这小老师的课讲得深入浅出，水平不是一般的高，连他们这些外行都觉得很是不错。

二十分钟过去了，一节课在聂贺军等山省领导热切地期待中终于结束了。那女老师刚刚说完下课，站在胡一峰身后的齐正鸿就准备亮明身份把这个女老师请过来。

就在这时，坐在程副主席前面的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也就是十岁左右，突然扭过头来，天真的问道：“爷爷，您是领导么？”

程副主席看着这小女孩带着期盼的眼眸，慈爱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温和地说道：“丫头，我算是领导吧。”

“那，您能不能让林老师继续教我们，别让她走么？”小女孩眼睛眨了眨，眼中带着无尽期盼地说道。

正为这个小村出现了一个亮点而庆幸的聂贺军和胡一峰，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登时凝结了，我的个娘哟，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出这样的岔子了！

山村留不住老师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心里也觉得有点苦涩，山里的情况在这儿明摆着，当报春的鸟儿开始在天空歌唱，千姿百态的春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这里还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等这里的冰川开始融化，小溪水汩汩有声欢快地向山下流淌的时候，山外已经是百花绚烂的夏季了！就冲这慢了半拍的气候，有点本事的山里人都想从深山里走出去，更何况这女老师要水平有水平，要人才有人才，又怎么可能长久的留在村子里呢。

“怎么，你们老师要离开这里了？”程副主席温和的朝着那小女孩笑了笑，轻声地问道。

“林老师也不想走，可是有领导非要让她走。”孩子的世界是纯洁的，更是单纯的，她并没有什么顾虑，直接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领导非要让他走？

如果说小姑娘刚才的那句话，让山省的一众领导觉得很是为难的话，那么此时，这句话就像一记大锤，结结实实的把他们给砸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呢？眼前这个极需老师的地方，找老师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领导让她离开？

看着女教师那美丽的容颜，大家的心里开始猜测，莫非有人对这小老师动了邪念头？果真如此的话，可真得教训一下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

就在聂贺军和胡一峰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程副主席却向那正准备离开的女老师招手道：“小同志，你能过来谈谈吗？”

那被孩子称为林老师的女子，顿了一下之后，就快步的来到了程副主席所坐的座位旁。

“小同志，我听说你要离开这个学校？遇到什么困难了？”

那林老师平时根本就无法看新闻，尽管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却没有想到是何许人，只当是来视察工作的市县领导了，因此，说话也是口无遮拦：“您说的对，上面已经下了通知，让我们这批扶贫支教人员，五天之后统一撤离。”

“扶贫支教？”对于从这个年轻的林老师嘴里蹦出来的话，程副主席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就将目光朝着聂贺军看了过去。

聂贺军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在这个小山村里，居然碰到了一个扶贫支教的志愿者。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就轻声的给程副主席解释道：“扶贫支教是我们山省团省委在前些时候推行的一个工程，主要是号召大学毕业生到贫困山区支教，以缓解教育资源严重不足的问题，当然，对这些支教大学生将来的就业问题，我们山省也是有优惠政策的。”

“号召大学生支持教育事业？嗯，这个思路很有创意，也能解决一些实际问题。”程副主席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对聂贺军道：“那为什么林老师他们又要离开现在的岗位呢？”

桂元让一直跟在众人之中，此时听到程副主席问及这个问题，只觉心里猛的颤了一下，一种不好的感觉直升而起。

“这个……”聂贺军明显迟钝了一下，这才说道：“因为在支教的工作中出现了一些问题，想要将这项工作捋顺一下，再继续实施。”

聂贺军当下也不隐瞒，就将前几天出现的事情汇报了一番，程副主席听完之后，朝着聂贺军和胡一峰两人看了一眼道：“原本是一件大好事，怎么能够因噎废食呢？你们也太目光短浅了吧？”

说完这句话，程副主席就没有再评论这件事情，而是将目光落在满是期盼的孩子们身上，承诺道：“孩子们，我跟同学们打个赌好不好？大家尽管放心，你们老师支教的期限还没有到，她还会继续教你们的！”

在这所小学，程副主席没有呆太久就离开了。整个考察依旧在继续，这一丝小小的浪花，像是在大海里投了一粒石子，很快就被接下来的考察工作吞噬贻尽了！但是这个小小的插曲，却是深深的记在了很多人的心中。

桂元让坐在大巴车里，脑子里翻江倒海一般很不平静，虽然这件事情，领导没有给予任何评价，聂书记在汇报工作的时候，也没有提到他的事情，但是有一点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那就是在这个事件中，他已经被动地成了一个失败者的角色了！

虽然领导不说，但是山省的常委里，谁不知道他对于这件事情反对的最响？又有谁猜不出来，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对付王子君，而现在，在这一场角逐之中，他却是输掉了，而且还输得一败涂地。

这次失败，虽然是无形的，但是对他的伤害，却是比那次小李的挨打，影响还要更深刻几分。

坐在办公室里，王子君翻看着办公室送来的文件，神色看上去很是平静，但是那轻轻翘起的嘴唇，却让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王书记现在心情很不错。

关于进一步加大扶贫支教宣传工作的通知，这么一份省委宣传部的文件出现在年终，多少让人觉得有点不伦不类的。年终乃是总结各项工作的时期，这么一份动员性质的文件，偏偏在年终最后一缕寒风刮起的时候，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对于办公厅的一般干部来说，就算他们觉得有些可笑，也不会想到这份文件的背后有什么故事，但是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却知道这么一份小文件代表着什么。

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桂元让同志要求全省宣传部门，要进一步挖掘全省支教志愿者的先进事迹，加大宣传报道的力度，在全省掀起一场重学支教的新风尚……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看得仔细之时，轻轻地敲门声中，赵国良轻轻地走了过来。

“王书记。”看了看王子君杯子里的水，赵国良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招呼道。

“有什么事情？”王子君将文件一合，轻声地问道。

赵国良张了张嘴，又没有说出话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王子君奇怪地看赵国良一眼，示意他坐下道：“怎么，来到我这里，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吧。”

赵国良看到王子君的笑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唐突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索性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一咬牙还是直言相告道：“王书记，我还想跟着您多学习学习。”

赵国良的话虽然说得有点不明白，但是王子君却清楚地知道赵国良的意思。看着赵国良有些彷徨的脸庞，知道这个年轻的秘书，此时正处在忐忑之中。

自己调任昌和市任常务副市长的消息，看来，在大院里已经悄悄的传开了，要不然也不会传到赵国良的耳朵里。对于这次去昌和市带不带赵国良过去，王子君早就有了打算，此时听着赵国良的要求，王子君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你就再给我服务一段时间嘛。”

听到王子君肯定的回答，赵国良只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虽然跟着王书记的时间不长，但是从王子君的身上，赵国良深感自己学到的太多了。赵国良是一个有心人，一天工作下来，他习惯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感受到的全都记下来，躺在床上像过电影似的，细细琢磨，慢慢品味，在他看来，这比学生时代书本上学到的东西深刻多了！

潜移默化中，赵国良更是敏感的意识到，自己的老板手段是何等的高明，不管是猝不及防，还是有备无憾，他总是像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秘笈在左，宝典在右，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总是在大厦将倾的时候，力挽狂澜于即倒，弄它个出其不意，石破天惊，真真令人拍岸叫绝！

这一次关于支教的事情，让外人看上去就好像一团迷雾，扑朔迷离，但是他跟在王子君的身边，却是看清了不少东西。

虽然在迷雾的掩盖之下，但是赵国良还是感觉到了老板和一个大人物掰了手腕，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却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悻悻屁颠儿屁颠儿的以宣传部的名义，匆匆下发了一个加大支教宣传力度的文件。

在赵国良看来，这一个文件的出台无疑是一份诚恳的投降书，而那位大人物，更是在这份文件中，丢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脸面。而且，这样的低调做人，高调拍马屁，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跟着老板走，自己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心中一阵兴奋的赵国良，满是热切地看着王子君，诚恳地说道：“王书记您放心，我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您！”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赵国良这段时间的工作，他还是很满意的。现在赵国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更是让他觉得很是舒畅，从烟盒里掏出来一根烟扔给赵国良，赵国良赶紧掏出口袋里随时准备的打火机，恭恭敬敬地给王书记点上，就听王子君吩咐道：“等一会儿，你去找一下树强主任，我已经跟他说好了，是关于你级别的事情。”

“大恩不言谢，王书记，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原本正为自己能跟着王子君兴奋不已的赵国良，一听这意外的收获，心里更是欣喜：级别提升，前途确定，这两件难得的好事情双喜临门，怎不让他兴奋不已呢？

“不用谢我，这是你努力工作应得的结果。”王子君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道。

虽然王子君说是自己该得的，但是赵国良自己可不敢这么认为，他在团省委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有些比他工作时间短的同事都提拔了，他自己像是被领导忘掉了似的，这种好事情一直跟他擦肩而过。而现在，他给王书记服务还不满一年的时间呢，这级别就提升上去了，这里面的东西，他怎会不明白呢？

就在赵国良心满意足地离开之时，王子君接到了郭先为的电话，电话之中，郭先为先是对王子君恭喜了一番，随即又告诉他，他已经在锦园之星安排好了房间，今天晚上务必让他去聚上一聚，他还约了陈源河陪客。

对于这种一切都在不言中的邀请，王子君没有理由拒绝。他和郭先为、陈源河的关系都不错，两个人也都处在重要的位置上，以后自己下放到地方，和这两个人搞好关系也不是一件坏事。

王子君爽快答应了郭先为的邀请，却不知道此时在郭先为的办公室中，还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坐在郭先为的老板椅上，很是自然的翘着腿看郭先为打电话。

“许部长，已经和王子君约好了。”郭先为放下电话，恭敬地向正坐在他办公室之中的许钱江说道。

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许钱江在组织部的地位自然是一言九鼎，像郭先为这等副厅级的部长，更是对许钱江言听计从，毕竟以他现在的位置，还没有和许钱江掰腕子的资格。

“郭部长啊，今天你们给子君书记祝贺，我也去倒杯酒。毕竟在一个大院里共事快一年了！”许钱江把郭先为桌子上的签字笔放在笔筒里，笑着说道。

郭先为虽然对许钱江的说法不以为然，但是嘴上却笑着道：“许部长，子君书记要是知道您要给他倒酒，还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你说我这么突然过去，会不会有点冒失呢？”许钱江从椅子上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淡淡地问道。

冒失？郭先为在组织部混了多年，哪里会不明白许钱江的意思，他知道这位部长想要和王子君套一套交情，又怕丢了面子，当下笑着道：“许部长，咱们组织部乃是干部的娘家，您就是娘家的代言人。子君书记就要下去任职了，你去倒个送行酒，那岂不是爱才惜才的美谈嘛！”

许钱江呵呵一笑道：“美谈不美谈什么的，我是不想了，那就这么定了吧。”

看着许钱江缓缓踱步走出自己的办公室，郭先为心头无数的念头不断地翻腾，省委大院里的事情，他一直都在隔岸观火，自然明白许钱江这么做的目的。

郭先为能够看到的，很多人都能够看到，王子君的电话在这些有心人拨打之下，几乎快要和友情热线差不多了，对于一些可有可无的饭局，王子君能推就推，实在推脱不开的，他也只有应承下来，日后再作打算了。

李松梅坐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满脸都是笑容，她这一次乃是受了党校几个同学所托，邀请王子君找个时间聚上一聚的。在来到团省委之后，王子君和这些同学来往虽然不多，但也不少，现在王子君就要离开了，他们自然想要趁此机会加深一下感情。

“王书记，这次鲁田诚说了，吃喝玩一条龙，他都安排得妥妥的了，就等您的大驾了！”李松梅还是那泼辣的性子，在和王子君闲聊了几句之后，哈哈大笑道。

知道推脱不过去，王子君也笑道：“要说安排，应该是我安排才是，你给田诚求个情，也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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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零章我来助力你就是黑马

“王书记，您就不要推辞了，现在鲁田诚的位置您又不是不知道，一顿饭吃不穷他，就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李松梅朝着王子君扬了扬手，接着道：“王书记，这些天我们部里面的气氛可不是太好，几个副部长每天都板着一张脸，像是给哪个人吊孝似的。”

听李松梅说得好笑，王子君哈哈大笑，对于出现这种局面，诱因两个人当然知道。

“对了，王书记，昨天我见山垣市的陆市长去找桂部长了，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最后那陆市长出来的时候，一张脸都笑成太阳了！”李松梅一边说话，一面静静地等着王子君的反应。

在省委宣传部，李松梅也算混得不错，虽然在桂元让那里反应一般，但是在几个副部长面前，却很是吃得开，是宣传部风头正劲的女干部。

王子君看着李松梅的笑脸，哪里会不明白这个消息代表的意义？只是他并没有开口，而是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面前的桌子，好像没有听到这个话题一般。

李松梅也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说到了其他党校同学身上，虽然都是一些琐事，但是在李松梅的嘴中，却说的津津有味。

李松梅还没有走，欧阳扬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看到王子君接电话，李松梅赶忙站起来离开了。

“欧阳厅长您好啊，您可是有段时间没召唤过我了！”王子君一听是欧阳扬的声音，就笑呵呵的跟欧阳扬开玩笑。自从王子君将欧阳扬推到了劳动厅长的位置之后，两人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

欧阳扬的笑声不高，却很是清脆：“行了王市长，你就别拿姐姐开玩笑了，是不是嫌姐姐给你道喜不够早啊？”

欧阳扬在团省委当一把手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很是有领导气度，现在因为和王子君没有了隶属关系，比以前放开多了。对于欧阳扬的调侃，王子君连连说不敢，随后又闲扯了几句，欧阳扬就笑着道：“我说兄弟，今天有空没有啊，给个机会请你吃饭如何？”

“要说欧阳书记的召唤，任何时候我都该无条件答应的，只是今天已经答应人家了，我不能为了咱姐弟俩的情谊言而无信哪。”王子君并不想把郭先为和欧阳扬拉在一起，两个人虽然认识，但是如果拉在一起吃饭的话，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哦，看来我这个电话打得晚了，早知道这，昨天就该给你打电话预约好了！”欧阳扬懊恼地抱怨了一声，悻悻道：“这些天迎来送往，你肯定饭局多，我再排队请你吃饭那纯粹是让你活受罪呢，这样吧，劳动宾馆顶层开了一家咖啡馆，环境还行，改天我请你喝咖啡吧。”

欧阳扬肯定有事情！

了解欧阳扬性格的王子君，在欧阳扬这话说出口之后，就对欧阳扬的邀请有了一个判断，看了看时间，王子君当下就答应道：“谢谢欧阳厅长关心，咱也跟着欧阳厅长沾点小资情调，我正愁没地方喝咖啡呢。”

“你王书记会没地方喝咖啡？你比哑巴还会说话呢！”欧阳扬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听出来，欧阳厅长对自己的恭维还是蛮受用的。

叫上蔡辰斌，十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劳动宾馆的顶层。因为欧阳扬有吩咐，他的车刚到宾馆门口，就被等在那里的欧阳扬的秘书钟迪红和宾馆的经理给迎了上来。

“子君书记，请这边来。”空旷的咖啡厅里，除了欧阳扬还有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在欧阳扬站起来朝着王子君打招呼的时候，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王子君打量了这个男子一眼，发现不认识，心中暗自猜测欧阳扬这个时候将自己请到这里的用意，应该和这个男人有关吧。尽管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份，但是从他的气度来看，应该也是同道中人。

心中判断着男子的身份，但是王子君脸上丝毫不露，在和欧阳扬笑着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在欧阳扬的对面坐了下来。

“子君，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三湖市的李泽涛市长。”欧阳扬在王子君坐下的时候，就给那人介绍道。

李泽涛很会来事，听到欧阳扬的介绍，就站起来道朝着王子君一伸手道：“王书记，我和欧阳是大学同学，对您可是久仰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气宇轩昂，非常人可比啊！”

“呵呵，李市长，欧阳厅长没少提到您，说您是她同学里难得的英才呢。”

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对于这个道理，王子君把握得很好，此时他对于李泽涛的来意，也算是猜出了七八分。

看着满脸笑容的李泽涛，王子君忽然觉得自己在官场上有点太保守了。你看人家，一旦发现某个地方空出来个萝卜坑儿，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而且，把所有可用的人际关系全都调度出来了。在想到李泽涛的同时，王子君本能地想起来了那个去见桂元让的陆市长。

“你们两个都是难得的英才，不得了啊！”欧阳扬一边说话，一面朝着伺候在一边的宾馆经理点了点头，那经理一直都在注意着单位一把手，见欧阳扬点头，就快速地走了下去。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几样小吃、一个果盘还有一壶浓浓的咖啡，就被端过来了。女服务员刚刚要倒咖啡，欧阳扬挥手示意她下去，然后拿起咖啡壶亲自给王子君和李泽涛倒了一杯。

“子君书记，姐姐我今天不给你敬酒，古人有以茶代酒只说，我现在就以咖啡代酒，对你表示祝贺。”欧阳扬拿起咖啡杯子朝着王子君扬了扬，笑呵呵地说道。

祝贺什么，大家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欧阳扬将杯子里的咖啡呷了一口，终于切入正题道：“子君，今天请你来，除了祝贺你下放，还有就是泽涛的事情。”

李泽涛在王子君的目光看来的时候，洒然一笑道：“王书记，我在三湖市干副市长也有几个年头了，这次很想借着王书记铺好的道路干下去。”

王子君的目光一直盯在李泽涛的脸上，看他一副洒脱自如的模样，心里对这个人的评价不觉就高了几分。能够如此轻松自然的把自己的意愿说出来，足以说明此人颇不简单。

喝了一口咖啡，王子君轻轻一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李市长有这个想法，我觉得很好，不过您这个想法坦诚布公地说出来，好像不该是此处，而应该是许部长的办公室吧？”

欧阳扬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发现他神色淡然，心说看来自己还真得下些力气，要不然王子君不会简简单单的答应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欧阳扬又觉得有些不平，当初在离开团省委书记位置的时候，组织上也就是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自己的意见，没想到现在王子君一个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要下放了，待遇远远不止这个。李泽涛从一位领导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却是：王子君对下一任团省委书记的产生有着举足轻重的推荐作用。要不是这样，李泽涛也不会找到自己这里来。

“子君，泽涛不是外人，现在团省委的工作还需要趁热打铁，将来组织上征求老弟的意见之时，你可别忘了给泽涛市长多多美言几句！”欧阳扬是个下定了心思就会全力以赴的主儿，一看王子君表情冷淡，心里暗暗有些着急，就笑着对王子君说道。

李泽涛的目光，更是在这一刻看向了王子君，目光里都是希冀之色。

“过两天我得给聂书记汇报一下工作，到时候如果组织征求我的意见的话，我肯定尽心尽力，不会让李市长失望的。”心中念头转动之间，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其实，对于王子君来说，未来的团省委一把手让谁去当都是一样的。但是，与其让那个找了桂元让的陆市长上位，还不如让李泽涛来呢，他本人在团省委虽没有培养太多的心腹，但是至少有几个人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放之后，这些同志是无法都带走的，那就不如在自己离开之后，给他们找一个好老板，虽然自己跟李泽涛没什么交情，但是，有欧阳扬出面，再加上推荐时欠下的人情，应该会自己几分面子的。

从欧阳扬那里，李泽涛对王子君多少有些了解，知道此人轻易不会许口，一旦有点苗头，那肯定距离办成十有八九了！心里欣喜之下，诚恳地站起来道：“多谢王书记！”

李泽涛端起咖啡杯子喝了一口之后，就朝着站在不远处的经理招手道：“来点酒菜，我要好好的敬王书记两杯。”

咖啡厅里喝酒，这也就是欧阳扬坐在这里，那经理知道李泽涛身份非同一般，也不打岔，转身就去准备了。

“李市长，咱们还是喝咖啡吧，等事情成了，咱们再喝它个一醉方休也不迟！”王子君想到晚上还有一个酒场，顿时就有点头大，如果现在就和李泽涛拼酒的话，估计晚上就有的罪受了。

“泽涛，王书记晚上还有事情，今天就算了。”欧阳扬轻轻地一扬手，制止李泽涛道。

王子君如此痛快的答应，对于她来说也是忒有面子的事情，毕竟她是中间的牵线人，王子君这样做，那是给足了她欧阳扬面子的。三人说完正事，又闲聊着喝了些咖啡，这才散了。

晚上的锦园之星，郭先为不但叫了陈源河，还找了组织部的几个处长，王子君一到，就被围了上来，犹如众星捧月一般把他让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席位上。

不论是郭先为还是陈源河，那都是酒精考验的角色，一上来，就开始倒酒，气氛很是热烈。而就在众人闲谈的高兴的时候，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许钱江端着酒杯走了进来。

看到许钱江，王子君就是一愣，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和郭先为等人一起迎了上去。

“听说你们在这里喝酒，过来跟你们一起喝两杯！”许钱江脸上丝毫没有以往的严肃，扬了扬手中的酒瓶，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等人到。

组织部长要倒酒，下面的干部哪里敢接招？一个个都争着要先给领导倒酒，只是，在许钱江拿出部长的威严之后，一个个这才老老实实的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子君书记，这一杯酒，既是恭喜你鹏程万里，又是给你倒的送行酒。”许钱江将杯中酒往王子君的手中一放，笑呵呵地说道。

对于许钱江，王子君可没有生出过什么挑衅之心，此时看着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他虽然有了几分的酒意，但还是一仰脖，就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组织部的干部和陈源河，许钱江一律倒了两个酒，但是到了王子君这里，许钱江不但倒了三个，而且还跟着陪了一个。虽然话语之中说的都是王子君就要离开省委大院，到地市去施展手脚了，但是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受到了许钱江对王子君的不同。

坐了二十多分钟，许钱江就走了，但是在许钱江离开之后，组织部来的几个处长看向王子君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的恭敬，这些人是人精儿级别的角色，哪里会看不出自己的老大来这里倒酒，那肯定是因为王子君在这里呢。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虽然王子君控制着自己的酒量，但是不可避免的还是有点步履摇晃，明显有些醉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子君几乎都是在酒场里泡着的，虽然他并不想去，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却不是以他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

就在王子君准备离任的几天之中，省委大院那些地下组织部长们，也在关于谁将接任团省委书记的问题上再次发挥舆论的作用。

正当这些人议论纷纷之时，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本来呼声很高的山垣市陆市长，慢慢的沉寂了下去，而三湖市的李泽涛却像一匹黑马似的突出重围，杀出来了。

据说，这种舆论导向的变化，让那位陆市长很是烦闷，有一次和朋友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痛哭流涕地拍着大腿直叹自己找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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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一章逮住个癞蛤蟆充青蛙

在省里离职不像是在芦北县，自己想要喝多少，那就是多少。这些人都在省委的各个要害部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因此，王子君这几天的酒场都是连着来的，而且上了酒桌一律喝得山呼海啸，请客的同志好像全都酒量惊人，喝高度酒也像喝凉水似的。不，比喝凉水还利索，水喝多了还觉得撑得慌，同志们却是全然的若无其事。

要命的是，这种送行酒每场都喝得比较豪爽。好像不把主角灌醉了，请客的人就过意不去似的。弄得王子君每次都是脑袋发晕，舌头打卷了，请客的人还是面不改色，嘴里像含着鱼丸子似的，喝，喝，喝。

匆匆洗了把脸，王子君这才觉得清醒了不少，看看这个房间，王子君心里隐隐有些不舍。这房子是青年杂志社的。尽管不会有人来让他退房，但是王子君也不想在自己离开之后，再鸠占鹊巢，毕竟现在有不少人家，都在等着房子用。

感到肚子有些饿，王子君推门走了出来，就在他下楼梯的时候，就见穿着一件天蓝色羽绒服的花蓉蓉正要下楼。一听到王子君下楼的脚步声，花蓉蓉突然扭过头来。

花蓉蓉越长越漂亮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睫毛黑黑地伸出来盖住眼眶的上方，像是专门用来遮风挡雨的小帽子，且弯弯地向上翘着尾巴。下面就是那张姣好的面孔了。这姑娘面色白皙，却又不是煞白，而是那种带着红润的白净，像是涂了一层特殊透明的化学物质，光泽度很好，有着十足的弹性。更难得的是，这个天真烂漫，纯真无邪的姑娘不像别的中学生那样涂脂抹粉的，嘴唇是自然的红，天生的，头发又多又长，轻如垂柳，又总是充满了随意和多变性。有时随便用什么发夹一卡，或者随便用头绳一绑，一袭长发就倾泻而下了，风吹时便越发显得飘逸了。

杂志社家属院里的人都喜欢这姑娘，王子君住在杂志社的这段时间，也觉得这姑娘把女孩子所有的好处都给占了，这身材，这长相，这气质，这头发，还有咯咯咯的笑声，都叫人觉得她可爱极了！

“王大哥，您也要出去啊？”虽然花蓉蓉的妈妈不止一次的让花蓉蓉喊王子君王叔叔，但是这孩子总是调皮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总是挤眉弄眼的喊他王大哥。对于王大哥和王叔叔这个称呼，王子君并不在意，只要小姑娘高兴，怎么叫随她好了。

“是啊，我出去吃点饭，蓉蓉放假了？”王子君随意的朝着花蓉蓉招了招手，笑呵呵地说道。

走在花蓉蓉的身旁，王子君突然有一种这孩子好像长高了的感觉，年轻真好啊。

“是放假了，王大哥，我听说您要调走了？”花蓉蓉歪了头看看王子君，一本正经地问道。

王子君点头道：“嗯，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有新的工作了，不得不走了。”

“那您还在这里住么？”花蓉蓉只觉心里空荡荡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刚刚醒了酒，王子君整个人还有些晕乎，自然不太注意花蓉蓉的神情变化，笑了笑道：“当然不能在这里住了，这里是杂志社的房子嘛！”

“可是，可是……我听我妈说，没有人会收您房子的。”花蓉蓉细细的牙齿咬了一下嘴唇，神情有点闷闷不乐。

“别人不要我也不能赖着不还哪，再说了，杂志社还有急等房子用的啊。”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走下了楼梯，正在他准备向这个女孩说再见的时候，就听花蓉蓉道：“王大哥，我请你吃饭好么，就算给你送行吧。”

看着花蓉蓉一脸认真的模样，王子君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笑着道：“那好呀，不过你先说说请我吃什么？”

“先不告诉你，跟我来吧。”花蓉蓉就好似一只快乐的鸟儿，朝着王子君笑着看了一眼，然后蹦蹦跳跳的前边带路了。

离开家属院，花蓉蓉七拐八拐的就走进了一条小巷子，一个卖早餐的小店门前，此时已经是坐了不少人，滚烫的油炸得油条吱吱的响，让人闻起来就升起了一股食欲。

“孙大叔，两碗豆腐脑，一斤油条。”花蓉蓉对于这里很是熟悉，来到炸油条的小摊前，脆声声地说道。

“蓉蓉，和人一起吃饭啊！”那老板朝着站在花蓉蓉身边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就笑着和花蓉蓉打招呼道。

“嗯，孙大叔，您快点给我们上。”花蓉蓉说话之间，就领着王子君来到了一个小桌子前，看看有些油腻的凳子，又看了看王子君，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卷手纸，轻轻地在凳子之上擦拭了几下，然后把凳子递给王子君。

王子君本来没有那么讲究，看着花蓉蓉的样子，又不愿意拒绝，在凳子上刚刚坐下，热滚滚的油条和两碗豆腐脑就被人给端了上来。

因为昨天醉酒，王子君肚子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此时闻到香气，王子君当下也不再客气，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豆腐脑吃了一半。

“王大哥，您还回来吗？”花蓉蓉吃的很慢，小勺子盛着豆腐脑，一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应该会回来吧，这个谁也说不准。”肚子里舒服了王子君，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王大哥，你既然要回来，就不要退房子了，据我所知，咱们家属院里的很多人，都希望您在这里住下去的。”花蓉蓉说到这里，眼中多出了一丝的期盼。

“哦，真的啊？”王子君将勺子一放，抬头朝着花蓉蓉看了过去。

“当然了，尽管您来的时间不长，却让大家跟着沾了许多光呢，您想啊，咱们家属院里的大多数叔叔阿姨，又找到了工作，我妈妈现在挣的工资，比以前在杂志社多多了，大家都很感激您呢。”

王子君虽然在家属院里住，但是他大部分时间是在单位，很多时候，都是人不知、鬼不觉地跑去张露佳那里住，在家属院里呆的时间并不多。没想到，在家属院里，还能落得这么一个好名声呢。

像是怕王子君不相信似的，花蓉蓉又有些急切地说：“王大哥，您别不相信，这都是我亲耳听到的，就连杜大叔都说哪天找个机会，请您吃顿饭呢。”

花蓉蓉的话，让王子君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虽然在团省委的工作时间并不是很长，而且很多的时间都用在其他方面，但是花蓉蓉和小区居民对于自己的肯定，还是让他无限欣慰，至少这一年的团省委工作，没有白过。

看着王子君出神，花蓉蓉刚才还滔滔不觉的小嘴，顿时闭起来了，等王子君的目光再次看过来的时候，她才有些犹豫地问道：“王大哥，我刚才说错话了么？”

“没有，蓉蓉，你的话我很高兴，今天恐怕要让你破费了，一碗豆腐脑可能吃不饱哦。”王子君端起豆腐脑大大的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见王大哥如此的高兴，花蓉蓉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她拿起空碗朝着豆腐脑的桶走了过去，嘴中更是笑着朝那孙大叔道：“孙大叔，您再给来碗豆腐脑。”

冷厉的风，依旧快速的刮着，但是在这风中，王子君的心却是越加热切起来。

东埔市位于山省的东南角，下辖两区七县，山岭占了全市一半以上的面积。在这种地域环境之下，东埔市的经济却处在全省的第一序列，仅次于安易市和山垣市，是山省经济的另外一个有力的增长点。

坐在省委组织部的依维柯商务车上，王子君虽然在有一搭每一搭的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董国庆说着话，但是脑子里却回响着上任前郑东方打来的电话。

与其说是郑东方打来的电话，还不如说是郑东方的一句话：到了东埔市，要紧跟薛书记的步伐。

这一句话，郑东方说得很重，虽然并没有解释，但是王子君却心领神会，一字不差地听懂了。

紧跟薛书记步伐，作为一个市委常委，自然要维护市委书记的权威，但是在有些时候，却不能没有自己的意见，毕竟他是山省派往东埔市的市委常委，是东埔市即将到任的常务副市长，而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只会被动应答。

可是，郑东方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么一句好似忠告的话呢？对于郑东方的脾性，王子君基本上算是了解的，尽管有些强势，但是在民主集中制的贯彻落实上，他还是比较能放得开的。就是这么一个人，却给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莫非是这个薛书记……

想着自己前些时候让林树强从省委办公厅找到的东埔市通讯录里记载的东埔市的各个领导的名字，王子君轻轻地朝后躺了一躺，虽然东埔市的情况很是陌生，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自己应对就是了。

“董部长，这东埔市的路修的还是蛮不错的嘛。”王子君扭头朝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董国庆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这一次上任，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已经说好了要亲自来送王子君，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昨天，许钱江接到中组部开会的通知。为了这件事情，许钱江不但亲自打电话向王子君解释，还让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董国庆陪着王子君上任。

对于王子君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来说，能够让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来送就已经显得很有分量了。而从王子君本人来说，他并不是特别在意是不是许钱江送自己，毕竟面子是自己挣的，就算是许钱江送自己，将来如果自己在东埔市挣不到面子也是白搭。

对于董国庆，王子君接触的并不太多，偶尔在某个会议上碰到，也是点头微笑的泛泛之交。在汽车驶出山垣市的时候，董国庆的神情就有些凝重，而现在，王子君发现这位董部长的脸色，更显得有些不太好。

“嗯，东埔市这两年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投资不小，建的很是不错。”董国庆在王子君的话说了片刻之后，才轻声的迎合道，不过这语气里的干涩，王子君还是隐约听出来了。

车里除了司机，还有组织部的几位同志，不过在王子君和董国庆面前，他们却有些拘束，只要两人不开口，就没有其他人主动开口说话。

“王书记，不，应该是王市长，东埔市的薛书记已经联系好了，咱们今天上午的主要任务就是和市委、政府的领导见见面，下午则是由市人大通过你常务副市长的任命。”董国庆好像觉得自己这个时刻保持沉默不太合适，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和王子君谈起了今天的工作。

对于这些安排，王子君是不会在意的。他刚到东埔市上任，一切都得听省委组织部和东埔市的安排，至于工作之类的事情，那得等他确定了身份之后再说。

虽然已经接近春节了，但是进入东埔市区之后，街道两边那宽阔的绿化带，还是给这座城市平添了几分绿意，宽阔的道路行车，也格外顺畅。

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王子君心中思绪飞扬，而坐在他身旁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董国庆的目光，却是不断的朝着外面扫视着，眼中更是不时的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滴滴滴……”

一阵鸣笛声，突然从车子的后面响起，这鸣笛在平静的街道之上，显得特别的刺耳。正在沉思的王子君在这鸣笛之中清醒了过来，朝着窗外一看，就见一辆气派非凡的黑色的轿车从他们的后面呼啸着追了过来。

“他娘的，不知道怎么开车么，以后开车多长只眼睛。”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位置上，露出了一张年轻而充满了张扬的面孔，剃成了板寸的头发，给这人平增了几分的威猛。

组织部门的人，凭空就比一般人多着几分傲气，更不要说是省委组织部的司机开车走在下面的地市中了。给王子君他们开车的司机年纪不大，脾气却是十足，在对方开骂的时候，摇下车窗也大声的回骂了过去。

“小陈，别惹事！”董国庆皱了皱眉头，朝着年轻的司机说道。

那司机对于常务副部长，可是充满了敬畏，毕竟作为省委常委的许钱江对于组织部的管理，都是大面上的，具体的事物说起来都是董国庆在管理，对于董国庆的吩咐，他可不敢有丝毫违抗。

“是，董部长。”小陈答应一声，就准备关上窗子。不过这时已经超过了他们车子的那辆黑色轿车，却冷不丁的来了个急刹车，好在小陈开车技术也是一流的，看到对方刹车，赶紧踩了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中，王子君只觉得身体前倾，差点没有趴在前座上。

“小陈，你怎么开车的。”跟着董国庆来的组织部的一个干部，顿时朝着小陈沉声地喝道。

“赵科长，前面的那辆车使坏。”小陈委屈的朝着前面的那辆车一指道。

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小陈的手指，朝着外面那辆轿车看了过去，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们心中都是一惊，就见那辆从他们前面超过去的车，此时竟然朝着后倒了过来。

车倒着走，没搞错吧？王子君看着倒着来的车，在敬意的瞬间，就明白了这辆车的意思。不过也就在他明白的瞬间，那辆车已经狠狠地撞在了依维柯的前面。

“他娘的，你们是怎么开车的！”刚刚董国庆的警告，瞬间被年轻的司机扔到了九霄云外，他一拉开车门跳下去，大声的朝着那倒在自己车头上的那辆黑色轿车大声地吼道。

黑色轿车的玻璃，轻轻地摇落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面孔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孙子，怎么开车的，这话该我问你呢，追尾！追尾看到了没有？是你小子撞了我的车，嘿嘿，这一次，老子跟你没完。”

那人说话之间，从车子里蹦了出来，虽然是大冬天，却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脖子里拴着一根粗粗的黄链子，至于是不是赝品，也就无从知道了。

“你血口喷人，等一会警察来了，有你好看！”小陈作为司机，对于这一手自然懂，看到对方居然倒打一耙，想要讹诈，登时气得火冒三丈。

“警察，你说的是交警吧，呶，这不来了。”那男的说话之间，朝着一辆飞驰而来的警车一招手道：“李哥，来一下，有人撞了我的车，你帮我处理一下！”

捷达型号的警车本来就朝着这边行驶过来，在那人招呼之时，就将车辆停在了相撞的两辆车子之间。一胖一瘦两个三十多岁的民警从警车里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胖子朝着那男子满脸带笑地点了点头，就来到两车相撞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即对小陈道：“追尾，你得负全责。”

“警察同志，这不是追尾，刚才我的车已经停下来了，是他的车撞到我的车上的。”小陈朝着那警察走了一步，很是不服气地说道。

“你说什么，他的车倒车倒在你的车上，这话你觉得能够信么，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大路上，他怎么会在这里车道之中倒车，再说了，你看看他的是什么车，这可是上百万的凯迪拉克，你觉得人家会拿这种车没事跟你撞么？”胖民警一脸不屑的朝着小陈看了一眼，嘴中带着讥讽地说道。

“警察同志，你根本就没有勘察，怎么能说是我负全责呢，再说了，在刚才他的车朝着我的车倒上来的时候，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可以给我作证。”小陈在山垣市从来没有吃过这等亏，此时见交警胡乱执法，脾气就涨上来了。

胖民警朝着小陈的牌照看了一眼，发现不是本地的车，气焰更嚣张了：“我说你这个同志，不服气还是咋的？撞车了负责任就是了，还敢在这里诬赖人，看来，不把你的车扣了，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说话之间，他就朝着车门之处走了过来，一拉车门沉声地道：“各位先下来吧，这辆车咱们暂扣了。”

王子君虽然还没有上任，但是调令毕竟已经批下来了，他现在就是东埔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看着那胖警察的样子，他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你是东埔市交警队的同志？”王子君轻轻地朝着那胖民警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当过西河子乡党委书记，当过芦北县的副县长、县长，更主持过团省委的工作，虽然说话很是和气，但是不觉之间，却有一股官威在他的身上荡漾，那胖民警在王子君的注视下先是一愣，随即道：“是，我是交警二大队的。”

“那好，麻烦你到市委办公室带个话，就说省委组织部的车子被撞了，请薛书记派人过来接一下。”王子君说话之间，将他在团省委的工作证拿出来亮了亮。

胖民警并没有仔细看王子君的证件，但是一听王子君的话，心中却是一惊。他今天在集合的时候，就知道交警支队传达了命令，那就是务必保证好今天的交通，省里面将有领导来到东埔市，这些领导，莫非就是王子君等人？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这次的事情可就大了，一时间，一股冷汗刷的一下流下来了，冲王子君看了一眼，又往站在自己不远处双臂抱胸的毛寸男看了看，搓了搓手道：“两位，我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要不这样吧，反正双方也没什么大损失，依我看，大家各退一步，还是各走各的路算了！”

“不用，这两辆车，就留在这里让专业的部门鉴定，如果你不方便打电话，那我只有亲自给薛书记打电话了。”王子君不动声色的朝着那胖警察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正在抱拳冷视的男子，在东埔市也是横行惯了的主儿，此时见王子君两句话就把胖警察给镇住了，心里就有些窝火，火气更大了。

冲着那胖警察招了招手：“胖李哥，这年头，别逮住个癞蛤蟆就当青蛙，还通知市委办公室呢，你就通知他们得了，我倒要看看，是多大一个人物来咱们东埔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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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二章关上一扇门打开一扇窗

那李警官虽然被王子君的气度给镇住了，但是论及交情，他毕竟和这寸头男更深一些，再说这小子身后的那棵大树，也不是他愿意得罪的。到底是树大根深，县官不如现管哪。这么一想，随即就顺水推舟道：“既然你们双方都要求调查，那我就通知技术部门好了。”

说话之间，李警官就拿起手里的对讲机，大声地道：“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有两辆车发生碰撞，其中一辆车上的人说他们是省委组织部的，让咱们通知市委办公室来接人。”

王子君听了那李警官的汇报之后，就不再说话，若无其事的重新上了车，坐在董国庆的身旁，笑了笑道：“现在车子还不算多，等过几年经济发达了，汽车成了家家户户必备的代步工具，到那时候，估计交通就真成了让人头疼的问题了！”

在王子君下车之后，董国庆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年轻的主持团省委工作的副书记身上，看到他三下五除二，有板有眼的把事情给吩咐好了，对王子君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怪不得许部长对他如此的重视哪，要不是许部长临时去开会，恐怕根本就轮不着自己来送他！

开凯迪拉克车的男子眼见王子君上了车，登时就有一种被人无视的感觉，抬腿朝王子君他们坐的依维柯车踢了一脚，嘴里冷笑道：“就这破车，还装什么大神，把你这车卖了，也就是一堆卖废铁的破烂钱，根本就不够我修车的。”

要是以前，胖警察可能会帮腔几句，但是此时他却不敢贸然说话，王子君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让他有点坐立不安。这年头，微服私访的官员也不是没有，万一真的踢到铁板上，日后就给自己的饭碗埋下隐患了！

“二哥，我看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双方都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各让一步算了。”胖警察沉吟了一下，拍拍寸头男的肩，带着一丝哀求地说道。

“算了？胖李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辆车的价值，再说了，别说他们不是省委组织部的，就算是又能怎么样？不到南方不知道钱少，不到省城不知道官小。还省委组织部，省委组织部的虾米骑着自行车满街跑，多了去了！”

最后一句话，那男子像是故意要让王子君他们听到似的，嗓门特别大，十几个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人一听，立刻跟着哄笑了。

王子君懒得理会这个头脑尖尖腹中空的家伙，而在顺着车这个话题道：“车多了，交通事故也免不了会增多，小的摩擦还好说；一旦发生恶性交通事故，不管对司机还是对受害者来说，损失都是灾难性的。这就要求政府提供对应的政策，对这种越发增多的社会现象建立一种保障机制，进而保证司机和受害者的利益……”

开始的时候，王子君只是想要吸引一下董国庆的注意力，说到最后，差点就将交强险之类的交通保障机制给说了出来。

董国庆开始的时候，也是随意地听着，听王子君分析得头头是道，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他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当然知道一场车祸带来的严重后果。尤其是那种肇事司机同样生活困难的情况，一旦出了交通事故，就会雪上加霜。王子君的想法，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窗，让他豁然开朗。

“王书记，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个保障机制……”就这董国庆说话之时，一阵警报声从远处直传而来，伴随着这警报声，几辆黑色的汽车在一辆警灯闪烁的警车开道下，快速的朝着王子君他们所处的方向开了过来。

胖警察看着这呼啸而来的车队，脑袋就是一懵，后面几辆车他看不到车牌号，但是跑在最前面的那辆车他太熟悉了！这不是单位里执行接待公务时，经常派出去的开道车嘛！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几辆车就在两辆车碰撞的不远处停了下来，一个四五十岁左右，身材中等的男子，从警车后面的第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在这男子下车的同时，正在和王子君说话的董国庆，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哈哈哈，国庆部长，我迎接来迟了！”那人说话之间，就朝着从车上走下来的董国庆伸出了手。

董国庆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丝笑容道：“薛书记，我们一来这东埔市，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害得您亲自来接，给您添麻烦了！”

“哎，董部长，您可是我们东埔市的老市长了，来到东埔市，那就是回自己家看看，有什么找麻烦不找麻烦的。”东埔市市委书记薛耀进紧紧地握着董国庆的手掌，亲热无比地说道。

董国庆对于这句话却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就在两人说话之间，从后面的车上陆续下来了七八个人，其中一个身材不高，但是浑身上下却是彰显着精神的男子，快步来到薛耀进的身旁，一副随时等待薛书记安排的模样。

“岩州，你们交通部门是怎么疏导交通的？连省委领导的车都给挡驾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怎么给领导保驾护航呢？明天，我要整个公安局的书面检查！”薛耀进朝着男子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无可反驳的语调道。

贺岩州，王子君看着这个精干的男子，顿时和自己从电话本里记住的人名联系到了一起。此人应该就是东埔市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了，在他的想象之中，应该也是一个强势人物，可是此时，在薛耀进严厉的批评之下，却是连半点异议都不敢提出来。

“薛书记，我的工作没做好，让领导受惊了！回去之后我会立即整改，坚决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出现了。”

董国庆的目光，同样朝着贺岩州看了一眼，就没有再说话，而这种时候，董国庆不说话，王子君自然也不会说话，初来乍到，他当然不会为了这点芝麻蒜皮的小事和人撕破脸了。

更何况，省委组织部来的并不是董国庆一个人，他不说话，有人会沉不住气的。

“薛书记，您别批评公安局的同志，他们的交通秩序管得很好，只是他们管得再好，也管不住有人把车倒到我们车上，硬是要碰瓷啊！”小陈平日里也是无冕之王，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此时见薛耀进这个态度，心里就来劲了。

在薛耀进来的时候，不论是那凯迪拉克的车主，还是胖警察，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不过两者比起来，那凯迪拉克的车主反倒更加镇定一些。

“倒车，这是……”那贺岩州刚要开口，却被薛耀进一挥手道：“岩州，这件事情由你善后处理了，一个小时之后，我要答复。”

“董部长，让领导们久等了，此处不是说话之处，咱们还是回会议室休息休息再说吧。”薛耀进说话之间，就朝着董国庆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董国庆点了点头，却没有上薛耀进的车，而是朝着依维柯看了一眼道：“我们的车只是蹭了一下，到市委应该问题不大。”

“那咱们走吧。”薛耀进的脸色一颤，就笑着朝着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

一行车队再次启动，朝着市委大院的方向飞驰而去。在车上，王子君无心观看路边的风景，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这个薛耀进，能够这样和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说话，看来，他在东埔市，还不是一般的强势哪。

几分钟之后，车队驶入了市委大院，东埔市大院里，主要是两栋九层高的建筑，一左一右的矗立在大院之中，显得气派非凡。四周的绿化搞得非常不错，停车坪上，规规矩矩的停着一辆辆黝黑发亮的小车，像是整齐划一的仪仗队等着领导检阅似的。

小会议里，已经在家等待的班子除了常委、副市长们，还有人大和政协的同志，在一番客套之后，董国庆十分熟练的宣布了对王子君的任命。

在会议开始的时候，就有不少目光看向王子君，随着这个决定的宣布，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就更多了。

对于这些目光，王子君选择了坦然面对，在宣布完任命之后，薛耀进讲了几句，无非是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王市长的到来，必将给东埔市的领导班子注入了新鲜血液，我也会尽最大努力给王市长创造一个好的工作环境之类的。

这个小型会议，只是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这个会议之后，王子君就算正式成为了东埔市领导班子中的一员。至于人大方面的程序，自然不用他操心。

“薛书记，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就是那凯迪拉克的司机故意肇事，他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公安局长贺岩州大步走进会议室，朝薛耀进汇报道。

“性质恶劣，一定要严肃处理了。”薛耀进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董国庆说这话，听到贺岩州的汇报，直接作出指示道。

“是。”贺岩州恭敬地答应一声，就要退下去，却被薛耀进叫住道：“贺书记，过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刚来的常务副市长王子君，以后大家都是搭班子的伙计了，王市长刚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多多给王市长帮一下忙。”

王子君听薛耀进介绍自己，就笑着朝着贺岩州伸出了手。贺岩州早就听说这次来的常务副市长年轻的很，却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

“王市长，薛书记都已经吩咐了，以后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召唤我就是了。”贺岩州的手不大，却给人一种有力的感觉，在一握之后，他就爽朗地笑道。

王子君自然不会将这种客气话当真，他呵呵一笑道：“那我可是提前谢谢您了！不过贺书记，如果我麻烦您次数多了，您可别皱眉头哦！”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薛耀进就给王子君介绍了一下来开会的班子成员以及副市长们，在开始介绍的时候，他笑呵呵的对王子君道：“王市长，本来政府的领导班子，应该让昌平市长给你介绍的。只是，昌平同志这两天去京里跑一个项目，没来得及赶回来，刚才还打电话，说是让我代他多给你倒几杯酒，欢迎王市长的到来呢。”

薛耀进所说的昌平市长，自然就是东埔市市长任昌平，对于这个政府一把手，王子君知道，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得把自己的位置放平了，保持自己应有的尊敬。

在王子君谦虚了两句之后，薛耀进就将班子成员介绍了一番，中午时分，更是在东埔宾馆设下酒宴，市委和政府的领导成员基本上都参加了。

在就坐的时候，薛耀进很是客气的让董国庆坐首座，董国庆却是说什么也不坐，两人很是谦虚了一番之后，这才撤了主座，分左右坐在一起了。

虽然是酒宴，但是因为下午还有工作，也就没有多喝，虽然这次是送王子君，但是主要的宾客，却是董国庆一帮组织部的干部。而董国庆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对东埔市的干部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这让酒宴上的气氛一直都是沉闷的，怎么也提不起来。

“董市长，我敬您一杯，您是老市长了，可得多关心关心我们这些老下属啊！”就这王子君觉得这次欢迎宴会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酒瓶，脸上带笑的朝着董国庆走了过来。

看到这个男子，董国庆的眉头就是一皱。他朝薛耀进看了一眼，沉声地道：“薛书记，下午还有人大的程序要通过，依我看，咱们定个规矩，心意领了，这酒大家就不要敬了。”

薛耀进点了点头，刚要说话，那人已经大笑道：“薛书记，董市长的酒量，您又不是不知道，今天老市长重回咱们东埔市机会难得，不让我给老市长倒个酒，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啊！”

那人说话之间，就拿着杯子在桌上一字排开，一连给自己倒了三杯，然后一仰脖，统统喝干了，嘴里道：“董市长，老领导，我已经先干为敬了，您随意喝！”

虽然说是随意，但是逼宫的姿态一览无余。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就记起了这个人叫李康路，在薛耀进介绍他的时候，说是东埔市的副市长。

一个不入常委的副市长，居然这般给董国庆倒酒，这两人之间，怕是有什么故事吧？

董国庆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就恢复了满脸的笑容，他接过酒杯将杯中酒喝完，没有说什么话，就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董市长……”那李康路拿着酒杯又倒了一杯，刚要说话，薛耀进已经沉声地说道：“康路市长，董部长已经说了，下午还有工作，你这一个酒就算了。”

对于董国庆，李康路敢闹，但是面对沉下脸的薛耀进，脸上却是忌惮之色。看看薛耀进面无表情的面孔，直接把杯里的酒自己喝了，嘴里解释道：“薛书记，您可别吵我，我只是想通过敬酒把对董市长的敬仰之情表达一下，老市长，您走这几年，咱们东埔市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如果时间不紧，我领您转转吧！”

“有时间吧。”董国庆淡淡地说了一句，就不再看李康路了，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半个小时之后，酒席就结束了，下午的事情，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基本上就剩下走程序这个过场了，在薛耀进的坐镇之下，东埔市人大顺利通过了对王子君同志东埔市常务副市长的任命，同时他还成为了市政府党组的副书记。

董国庆在程序结束之后，就直接驱车离开了东埔市，虽然薛耀进热情相留，但是去意已决的董国庆以今天回去还有事情为由，离开了东埔市。

董国庆的离开，顿时就让那些汇集在一起的常委和副市长们少了聚在一起的理由，十几分钟之后，就散的七七八八。

“王市长，到我办公室聊聊吧。”就在王子君准备离开的时候，薛耀进喊住了他。

薛耀进的办公室在政府东楼的七层，走进他的办公室，就给人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一个穿着得体，显得很是精明强干的小伙子迅速给两个人端来两杯茶，就识趣地掩上门退出去了。

“王市长，你能到东埔市来，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期盼的很哪，别的不说，就领导班子集体年龄方面，就因为你的加入，整体向下拉了好几岁。”薛耀进严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很显然，他很想和王子君聊的顺心。

王子君笑着道：“薛书记，我刚来东埔市，情况还不太熟悉，您是多年的东埔老领导了，我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您直言不讳地多多指教啊。”

“工作上的事情，你先不用想，要是你下车伊始，就开始忙碌工作，就会有人说我薛耀进做人太严苛。对了，王市长应该结婚了吧，你爱人是不是想要调过来工作，要是需要，咱们市里面的单位，相中哪个你给我说一声就行了。”薛耀进朝着王子君轻轻地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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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三章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谢谢薛书记，不过我妻子是个军人，暂时还没有转业的打算，等将来打算转业的时候，我再来找薛书记来讨碗饭吃吧。”王子君客气的朝着薛耀进笑了笑，轻松地说道。

薛耀进也不再多说什么，又和王子君说了一些闲话之后，就站起身来道：“王市长，你对市里的情况还不熟悉，工作上的事情，可以多向昌平市长请教，如果昌平市长不在的话，也可以去找康路市长聊聊，他这个人虽说当副市长的时间并不长，却是东埔市的老干部了，对东埔的大致情况还是很熟悉的。”

王子君感激地说：“我知道了，这一年浮在团省委机关，感觉太空了。我是愿意来这里学习锻炼一下的！”

两个人又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王子君就离开了薛耀进的办公室，一路上把今天看到的人和事都过滤了一遍，心里越发觉得这个李康路和薛耀进的关系非同一般。

因为初来，王子君的住所被安排在了东埔宾馆，对于王子君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入住，东埔宾馆的经理任永革可谓是忙前忙后，从王子君走进宾馆，他就一直跟着，不断地就王子君房间卫生之类的事情叮嘱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服务员。

“王市长，这小梅是咱东埔宾馆的一级服务员，以后就由她全天候服务您，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办就是了。”胖乎乎的任永革脸上的肥肉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王子君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嗯，好，有事我会找她的，任经理你有事先忙去吧。”

“我没什么事，现在对我们宾馆来说，给您服好务，就是我们最大的事情。”任永革说话之间，看到女服务员小梅给王子君用白瓷杯子倒了杯水，火气立马就上来了：“小梅，我是怎么给你说的，要给王市长专门准备一套茶具，你这是怎么回事？”

“经理，我……”小梅对于任永革，看来是怕到了骨子里，听任永革问，差点没把手中的杯子给打了，她刚要辩解，任永革就不耐烦地挥手道：“别给我说这些，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算什么优秀服务员！我告诉你，服务领导，小事也是大事，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知道么？”

王子君虽然在芦北县说一不二，县里面的招待所对他也是巴结至极，却也没有达到这个地步。看着小梅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王子君就冲任永革一挥手道：“任经理，这都是小事情，算了吧。”

“王市长您宽宏大量，不与他们一般见识，这是您的领导气度。”任永革笑着恭维了王子君两句，又有点抱怨的自我辩解道：“我这个人吧，其实也不想批评人，不过领导把我安排到这个岗位上，我得对得起领导的信任，不能因为宾馆的服务水平，把咱东埔市的面子给丢了！”

王子君没有心思再听他在这里说下去，朝着任永革挥了挥手道：“任经理，你先忙去吧，我休息一会，等一会再聊啊。”

听说王子君要休息，任永革屁颠儿屁颠儿的把王子君的被子给他拉开，这才向着门口走去，在临出门的时候，还小心地问道：“王市长，您的晚饭是在宾馆里吃还是在外面，要是在宾馆里，我就让服务员给您送进来。”

“不用了，我去外面，已经和人约好了。”王子君可不想再听任永革聒噪了，直接拒绝了任永革的提议。

随着任永革两人的离开，这间里外两间，足足有五十多平方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王子君坐在沙发上，开始静静地思索着今天的过程，开始琢磨今天遇到的人。

在来东埔市之前，王子君就听说薛耀进是一个强势的主儿，现在看来，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势。东埔市的整个班子，据有心人讲，这个班子是团结的。

一个团结的班子，一个强势的市委书记，基本上就注定了一个政治格局：市长任昌平在性格上肯定和薛耀进是互补型的。在这么两个一把手的下面干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心中念头翻腾的王子君，琢磨了一会之后，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还没有进入工作，操这些闲心干什么。自己又不是主要领导，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行了。

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给莫小北拨了一个电话，想要将自己已经在东埔市上任的消息告诉她，可是一接通是盲音。心中有些失落的王子君，顿时没有了再打电话的心思。

肚子的抗议，让王子君瞬间从失落里解放了出来，中午本来就没有吃太多的他，突然有一种大吃一顿的欲望。

走出房间，王子君就顺着楼梯走了下去，就在他走出宾馆的瞬间，一辆熟悉的车子，出现在他的眼帘之中。

虽然对汽车没有太大的偏爱，但是王子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这不就是今天上午故意倒车撞他们的那辆依维柯吗？他清楚的记得，贺岩州给市委书记薛耀进汇报的时候，言辞凿凿地说要严肃处理的。

可是现在，这辆车居然大摇大摆地驶进宾馆里了，而随着车子停下，从车里下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子，就是那个倒车的寸头男。

“二哥，今天你受委屈了，交警队那帮孙子真是瞎了狗眼了，竟敢把您给关起来，您别生气，过些时候，咱们给他好看！”站在开车男子身旁的一个矮壮男子，一边用手朝着怀中的女子身上抚摸，一边骂骂咧咧的对那撞车的男子说道。

“虎子，别那么多的废话，这跟人家交警没关系，他娘的，也算老子点背，撞什么车不好，他娘的偏偏撞在了省委组织部送常务副市长上任的车上，真是他娘的霉气。”撞车男遥控锁了一下车门，大声地说道。

那叫虎子的男子呵呵一笑道：“二哥，您可不能这么说，这有什么霉气的，省委组织部来送常务副市长上任，那几年才能轮一次？能让您给撞上，说明二哥您福星高照，不是一般人可比啊！”

“你小子，就会哄二哥高兴，哈哈哈。”撞车的男子一边说话，一面昂首朝着宾馆走了进来。

就在他上楼之时，目光却是一下子落在了正站在那里的王子君身上。这人也有点记性，在王子君下车和那胖警察说话的时候，他就记住了王子君的模样。

看到王子君站在那里，他神色变幻之间，随即快走两步朝王子君走了过来：“哎呀，这不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么，今天第二次见面，真是缘分哪！”

王子君对于这种混混，可没心思搭理他，他淡淡的朝着那人看了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二哥，这就是那牛逼的组织部领导么，我看也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小子，我告诉你，要是再敢惹我们二哥，信不信老子偷偷地做了你？”那被称为虎子的家伙说话之间，手中做了一个割喉的姿势。

王子君脸色一变，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威胁？就在他准备反击的时候，一只纤纤素手从旁边突然伸了过来，抓住那虎子的胳膊一甩，那虎子顿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你怎么来了？”王子君看着那帽檐下清丽的面孔，不由得开心问道。

“正好有两天假期。”莫小北猛地将那虎子一摔，那虎子扑通一声，就弄了个嘴啃泥摔在了地上。王子君看着倒地不起的虎子，心说别看老婆平时一副不言不动的模样，这动起手来，战斗力也不是一般的强啊。

“你找死！”

被称为二哥的男子眼见自己兄弟吃亏，一推自己身边的女子，扬手就朝着莫小北的脸上抡了过来，不过他虽然有力气，但是在莫小北面前，这力气却是没什么用，还没等他的手掌挨近莫小北，一只穿着棕色皮鞋的脚就已经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刚才说什么，要怎么他？”莫小北在那二哥倒地的瞬间，冷冷的问那虎子道。

“老子说废了他，怎么了？我告诉你，老子不但要废了他，还会找人抡了你个丫头片子，他娘的，到时候我让你哭天喊地满地爬！”作为一个混子，这虎子无疑是很合格的，但是他的挑衅，却是触犯了王子君的心理底线。

本来还脸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王子君，听到这番话登时就觉得血液沸腾起来，一脚飞起，狠狠的朝那人踹了过去。

论及战斗力，王子君比莫小北差得多了，但是此时一脚踢过去，却是让那本来就倒地不起的虎子，顿时就惨叫了起来。

莫小北对于虎子的话，更是恨透至极，她小脸带霜，也不等王子君开口，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王子君看着两人几乎同时从那虎子身上收过来的脚，没来由的有了一种想笑的感觉，莫小北看看老公，清瘦的脸上看上去更加生动。

“你们干什么？还不快点将人放开！”东埔宾馆乃是东埔市要点，门口不断有人巡视，就在那虎子和被称为二哥的男子倒地之后，就有几个警察快步地跑了过来。

看到跑过来的警察，那二哥神色变幻之下，就大声地道：“警察同志，我要报案，这两个人对我们进行人身攻击！”

王子君看到警察来了，给莫小北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静静地看着这几个公安怎么处理。

那公安显然认识二哥和虎子的，看到这两人居然被打倒在地，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他们的目光，更是刹那间朝着王子君和莫小北看了过去。

“你们涉嫌打架斗殴，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吧。”那公安看到王子君和莫小北年纪都不大，脸上神情闪动之间，就朝着王子君和莫小北沉声地说道。

莫小北冷笑一声，刚要说话，王子君一摇手道：“他们跟我们一起去么？”

“他娘的，谁跟你一起去？老子是受害者，要请公安同志帮忙讨一个公道。”那虎子被王子君两人一人跺了一脚，本来心中就充满了火气，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说，立马就来劲了。

公安来的几个人，也都认识这个虎子，所以他说话，这些人也就是笑着在那里看着，没有人开口说话。

王子君对于这等跳梁小丑，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更何况现在莫小北来了，他哪里有心思和这等人去派出所一趟！朝着那虎子看了一眼，王子君一拉莫小北道：“有什么事情，你去找任经理就行了，对了，这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威胁我，你们把他带走，不然，休怪我找贺书记讨个说法！”

从地上站起来的虎子看到王子君两人要走，不由得就有点着急，他伸手就想要朝着王子君抓过去，但是碰到莫小北冷冷的目光，他的手掌一下子又退了回去。

几个警察原本还有点看热闹的意思，一听王子君说到贺岩州，心里吃了一惊，他们当然清楚能住在东埔宾馆的，大多数都是有点来头的，如果自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受这种夹板气，那可就难受了。

“找任经理？哼，亏你说得出来，老子这就叫任经理出来，问问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虎子也许觉得自己把手缩开丢了面子，此时听到王子君说的牛哄哄的，顿时也来了劲，他在这宾馆之中也算是常客，经理任永革对他更是巴结的很呢。

“老任，任永革，你给我下来！”虎子的声音很是响亮，两嗓子吼得宾馆里的服务员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还别说，这两嗓子还真是管用，只是瞬间的功夫，胖乎乎的任永革就出现在宾馆的门口。虎子一指任永革道：“看到没有，这就是老任，等一会就看看他如何管你的事情。”

任永革来得很快，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台阶下的虎子，听到虎子这么扯着嗓子喊他，心里就有点不高兴，无奈对于这种小混子，哪敢轻易得罪了？因此，还是赔着笑脸下来了。

可是，正当他准备和虎子打招呼的时候，却一眼看到了虎子身后的王子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掂量出来的。

“老任，他刚才给警察兄弟……”虎子看到老任过来，就朝着任永革说道。可是还没有等他的话说出口，就见任永革已经三步并称两步来到王子君的身前，恭敬地叫了一声王市长。

几个警察也是一惊，作为在东埔宾馆四周负责的民警，这块地那简直就是比广播电台还要灵通百倍的信息差转台，此时一听任永革嘴里的称呼，猛地想起今天才来上任的常务副市长了！

现在关于这个副市长的消息多如牛毛，再加上大家对本市的人事任命敏感得很，‘民间组织部’对于这个常务副市长有各种版本，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副市长春风得意，风头正健，而且年轻得很！今天见到真人，还是把几个人给镇住了：这个常务副市长居然如此年轻！

再瞅瞅这个副市长的表情，不恼不怒，不像生气了的样子，心里却越发地忐忑不安了。

有些领导城府很深，喜欢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藏起来，生气了并不像生气的样子，有时生气了还冲着你笑，不会轻易言声，只是要命的是，这种领导最不好对付了，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让你空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了！

和虎子站在一起的二哥，刚才还飞扬跋扈，现在也有点愣了，他虽然知道王子君是跟着省委组织部的人一起来的，但是他以为他就是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却没想到，他就是新任的常务副市长。

“老任，这两个人刚才威胁我的人身安全，你让公安的同志将他们两个人调查一下。”王子君朝着任永革一挥手，接着又看了看那几个公安道：“记一下他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说完这些，王子君转身就走，根本就没有理会那想要说话的任永革，更没有理会穿警服的几个人，弄得几个警察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莫小北跟着王子君，轻轻地朝着王子君的房间方向走了过去，看着这离开的两个人，虎子很是不甘地喊了一句道：“他刚才还打了我呢？”

“虎子，你说什么，常务副市长打你，说出去鬼才相信呢！”任永革心里很不高兴，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常务副市长能住在这里，那就是相信他，安全问题都没有保障，在这里碰上了黑社会，那他还有什么功劳可言哪？尽管自己背后也有保护伞罩着他，但是如果把常务副市长惹恼了，那这个保护伞，也不一定为了他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和常务副市长打擂台吧？

本来不是一桩很大的事情，因为掺和了政治的因素就变得复杂了。

“走吧，二哥，对不住了，执行公务，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那领头的警察听老任如此说话，也跨步走到二哥的面前，语气虽然客气有加，但是那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

二哥虽然骄横，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耍横的时候，朝着那警察笑了笑道：“李指导，是不是还得给弟兄们带上手铐啊？”

“那倒不用，在咱们东埔市的地盘上，谁不知道杜总的为人哪？二哥既然是杜总的兄弟，自然也是深明大义，不会让我们这些弟兄们为难。”那李指导也是很有眼力的主儿，当下冲二哥笑了笑，歉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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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四章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

“反正去你们那鸟儿地方也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今天再去参观参观得了！”二哥说话之间，就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哥，我去派出所了！”说完，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二哥，杜总怎么指示？”虎子满脸热切地看着二哥，脸上闪动着一丝丝的期待。

“别废话，先去看看再说嘛。”二哥冲虎子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接着道：“还能怎么样？让咱们兄弟们先去玩玩，要杀要剐随他的便好了！”

见到莫小北，王子君自然是满心的欢喜，一进门就把莫小北搂在怀里了，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有假期，所以来看看你嘛。”莫小北此时微微地笑着，像是一朵带了晨露的鲜花。

莫小北就是莫小北，即使心里温情无限，表现在脸上，也是若无其事了。好在王子君已经习惯了，不，应该说莫小北不这样，他才觉得有点不正常哪。爱怜地抚摸了一下莫小北的手掌，王子君满尽欢喜地说道：“老婆，你这么说我可是很受伤的，我还以为你是专门请假来看我的呢？”

莫小北笑了笑，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多了一丝绝少的俏皮的笑容。笑得很媚，又是一点一点露出来的，缓缓地，淡淡的，由浅入深，像清晨的露水那样饱满甜美，幸福几乎要溢出来了！

结婚之后，两个人聚少离多，尽管每次相见，王子君都是如饥似渴如狼似虎地恨不得把青春勃发的身子骨给掏光了，莫小北仍然是个温润的女人，身形苗条，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劲道，仍然是王子君喜欢的那种。

王子君悄悄地摸摸自己的腿裆，对裤子里面的情形感到满意，把莫小北放在床上，把嘴凑到那张俏脸上，呼呼地冒着热气，心跳加速地问道：“老婆，我想你了！你没问题吧？”莫小北咯咯地笑了，难得地开了句玩笑：“你是不是工作太投入了？你这是在请示我吗？”

一听莫小北这个含娇带嗔的声音，王子君的心就酥了，脑袋瓜子也不听自己使唤了，尽管莫小北没心没肺地笑着给王子君剥水果，但是王子君却等不及了！有那么一刻，王子君觉得自己简直是馋猫，自从他懂了男女之情起，不能说阅人无数，也算是曾经沧海了，对于伊枫、秦虹锦、张露佳她们，说是石榴丛下过，不沾半片叶，倒也并不至于，但是怀里的莫小北却是个特例。

也许是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婆，也许是跟莫小北男欢女爱心安理得，只要一进入老婆的身体，王子君就觉得莫小北的身上就会弥散出一种奇特的幽香来，这种气息里似乎有一股酽酽的酒味，温暖而刺激。一嗅到这种香味，王子君就会处于一种迷醉癫狂的状态里。那种欲仙欲死、如入仙境的感觉真的是令人流连忘返啊，他觉得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抵御这种幸福和迷醉。

两个人云畅雨腻、颠鸾倒凤，终于平息下来，谁也不愿意出去，就在房间里轻轻地说话，应该说，大部分都是王子君在说，莫小北在听，虽然王子君说的都是一些小事情，却听得莫小北的脸上总是笑着的，痴痴的，有点变形的椭圆形的脸上红而润滑，有点迷迷糊糊的，好像很幸福，又好像不在乎，时不时的还伸出手调皮的捏捏王子君的鼻子。

“叮铃铃……”

一个多小时后，王子君的手又不知不觉的伸进莫小北的衣服里，床头的电话突然间响了。尽管有点烦，王子君还是把电话拿起来了。

“您好。”王子君在电话一接通，就笑着对电话那头说道。

“哈哈，是王市长么，我是李康路啊，今天晚上老弟你还没有安排吧，我请你吃饭。”电话那头，传出了热情洋溢的声音，打电话的人是李康路。

王子君眉头微微一皱，对于李康路这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从他和市委书记薛耀进的关系来看，恐怕这个人没那么简单！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笑着道：“多谢李市长的关照，不过，这顿饭还是让我来请比较合适，兄弟我初来乍到，少不了要向李市长请教，这顿饭就算提前交的请教费得了！”

“哈哈哈，王市长，你老弟交的请教费太低，我可不能这个时候贪小便宜吃大亏，还是我请，也算给王市长王老弟接风洗尘了，我正在去宾馆的路上，一会就到。”那李康路说话之间，就将电话给挂了。

李康路在宾馆里请自己吃饭，王子君轻轻地琢磨着这件事情，不觉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没事儿，有人主动跟你搭讪，总比没人理你强吧？”莫小北看着沉吟的王子君，轻轻地来到他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掌落在王子君的手上，柔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老婆，看来咱们两个人的烛光晚餐是吃不成了，不过却有人请咱们吃大餐。”

莫小北眼神动了动，很显然，她对于这请客的大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小梅轻柔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王市长，我是小梅。”

王子君放开莫小北的手，将门打开，就见服务员小梅正满脸笑容站在门口，看到王子君开门，就笑着道：“王市长，任经理让我请您到富贵厅赴宴。”

王子君点了点头，给小梅说了一声知道了就走进了房间。按照官场的规矩，这种请客，应该是任永革本人亲自来请才对，而现在任永革却没有来，这就意味着，要么是有更加重要的客人，让他不得不陪着；要么就是他觉得在两位副市长之间，另一位更值得他全力接待。

心中的念头翻腾瞬间，王子君就将这些念头放了下来，他也没有怎么换衣服，就和莫小北一起跟着小梅朝着富贵厅走了过去。

当小梅推开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之时，王子君就听到了一阵谈笑声从里面传来，男人粗狂的笑声和女人有些清脆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响亮。

“王市长好。”正站在边上，同样满是笑容的任永革，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而就在任永革打招呼时，坐在椅子上的两男一女也跟着朝王子君看了过来，这两男一女，王子君发现自己只认识一个人，那就是副市长李康路。

“王市长，您可是贵客，来来来，快请这边坐！”李康路一看到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李康路虽然有四十多岁，却是一身西装革履，显得很是风度翩翩，不过在他那显得优雅的风度之中，王子君一直都觉得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意味。

“王市长，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蓝河集团的薛总，薛一帆。”在王子君刚刚入座之后，李康路就朝着那坐在他身边，一身职业套装，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女子介绍道。

“王市长您好，以后还请王市长多多支持我们蓝天集团。”薛一帆在王子君两人进门之后，几乎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同为女人的莫小北身上，在李康路介绍她的时候，才站起来笑着朝王子君伸出手掌道。

薛一帆虽然在笑，但是表现得却并不是十分热情，在她的眼眸之中，好像并没有将王子君这个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太放在眼中。还没有等王子君说话，她就朝着莫小北一指道：“王市长，这位是您的……”

“我夫人。”王子君虽然觉得这个薛一帆这么直言不讳有点鲁莽，但也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过多计较。介绍了一下莫小北，那李康路就接着道：“一帆是薛书记的大千金，在蓝河集团工作多年，到底是虎父无犬女啊。”

怪不得这么傲气呢，原来是薛耀进的女儿！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却有些明白李康路今天带着薛一帆来，应该不只是找他吃顿饭这么简单！

“王市长，您夫人在哪里工作？如果准备调入到咱们市里面的话，一定要优先考虑咱们蓝河集团啊，你放心，我一定会给您夫人第一等的待遇。”薛一帆抚摸了一下手腕之上一串晶莹的项链，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笑了笑，正准备将薛一帆的话语给挡过去，却听莫小北淡淡地道：“我还没有转业，如果将来转业的话，肯定会首先考虑蓝河集团的。”

转业？莫小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业呢！看着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莫小北，王子君忍不住用眼睛瞪了她一眼。不过随即，心中就有些心痛，高傲如莫小北，就算你高居官位又如何？也从来不曾这么附和过呢，今天肯这么把姿态放低了，想必是给自己圆场子呢。

“呵呵，原来王夫人还是军人，怪不得您一进来，我就觉得有一种飒爽英姿的感觉。”一直都没有咱们说话的那个男子，脸上带笑的接口道。

李康路和这男子看上去很熟，对男子突然间插嘴不但不恼，反而大笑着对王子君道：“王书记，这位可是我们市里面的财神爷，市景岚集团的董事长杜嘉豪，也是咱们东埔市的首富，眼下，在咱们市里面，可是有不少年轻人将杜总当成偶像，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像杜老总一样，数钱数到手抽筋，花钱花到腿肚子疼！”

杜嘉豪，王子君看着这张带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温尔文雅的面孔，心中琢磨着怎么这么熟悉呢，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根本就不曾见过。

怎么有点眼熟呢？心中念头翻腾的王子君，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象征性的和杜嘉豪握了握手，说了一声幸会。

李康路在酒桌上，无疑是最活跃的，几轮酒倒下来，段子就开讲了，荤的素的，惹得众人笑语不断，气氛舒缓了许多。

因为初次见面，所以在这种热情之中，总带着一丝隔阂。王子君虽然在和李康路笑谈，但是他的目光，却也不时的朝着薛一帆和杜嘉豪看过去。他发现杜嘉豪一直都脸上带笑地听着他和李康路的谈话，而薛一帆却是不时的看一看自己的手机，脸上的神色更是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王市长，你来了之后，咱们市政府的班子就配齐了，相信咱们市里面多了您这样的干将，工作肯定会日新月异，扶摇直上！”李康路端起自己跟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接着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可是薛书记说的，对于王市长您的到来，咱们薛书记可是相当的重视啊！”

“薛书记爱才，这一点咱们市里面谁不知道啊，李市长您不就是薛书记慧眼识英才一手提拔起来的嘛，这可是咱们市里面的美谈。”杜嘉豪呵呵一笑，很是顺溜的接口道。

“那是薛书记提携，我能力一般，只能肝脑涂地的尽心尽力，不给领导丢人就是了！”杜嘉豪的这句话说到了李康路的心里面，他的笑容灿烂，嘴里却谦虚至极。

“王市长，今天说是我请客，实际上还是嘉豪老兄的事情，他那个兄弟，就是那么一个模样，杜总因为他的事情，不知道生过多少气，但是光生气又能怎么样？就这么一个兄弟，总不能不管吧？今天他求到我门上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请到您，咱们一块吃顿饭，给您赔个礼！”

李康路在和杜嘉豪互相奉承了几句之后，话锋陡然一转，脸上带笑地说道。

王子君手掌轻轻地玩弄着手里的杯子，目光在正微笑看着自己的李康路脸上闪过。对于李康路邀请自己吃饭这件事情，王子君本就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原来他是给杜嘉豪当说客的。

杜嘉豪和李康路配合得十分默契，见李康路切入正题，赶紧一脸歉意地站起身来道：“王市长，我那个兄弟啊，实在是欠收拾，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母亲对他宠爱有加，每天回家都要找他聊会儿天。现在还没有回去，我担心我母亲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一个惊吓，所以，还请王市长网开一面，多多原谅他吧。”

说话之间，杜嘉豪就端起一杯酒，郑重地朝着王子君递了过来。

面对这杯酒，王子君眉头皱了皱，他沉思了瞬间道：“杜总，你弟弟的事情，我看还是让公安机关去处理算了，我没有意见，但是那个满嘴脏话的虎子么……”

“那个虎子就是个缺心眼儿的家伙，喜欢满嘴喷粪，王市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一直看着王子君的薛一帆白皙的手掌一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李康路的神色依旧笑容灿烂，但是眼神之中，却多了一丝玩味之色，而杜嘉豪却是依旧端着那杯酒，举在半空之中。

“这种事情，还是依法办理比较好吧。”王子君伸手拉了一下正准备站起的莫小北，冷声地说道。

“既然王市长这么说，那就依法办事好了！”薛一帆嚯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转身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李康路看到薛一帆转身要离开，一丝笑容从他的嘴角闪过，不过随即，他就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道：“一帆，你这是要干什么？饭还没有吃完呢。”

“不吃了，我还有事。”薛一帆回头看了李康路一眼，接着道：“我的车有点小毛病，你送我吧。”

李康路为难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轻一摊手道：“王市长，请恕我不能陪您了，我先送一帆回家，不然，薛书记追究起来，我也担待不起呀。”

李康路和薛一帆，一前一后离开了，而那举着酒杯的杜嘉豪看到两人离去，也笑着将酒杯放下道：“王市长，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我还是有一句话想送给您，乘风破浪，没有风，您是无法行船的。”

王子君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变，他将手里的杯子轻轻一放道：“风正船就快，大得过了头，就容易翻船了！”

杜嘉豪一愣，他朝着王子君看过去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凝重。不过瞬间之后，就哈哈大笑道：“王书记说的真是幽默，我在这里预祝王书记乘风破浪，鹏程万里！”

将那放下的酒喝下去，杜嘉豪很有风度的向王子君告辞，而对于这个告辞的人，王子君也很有风度的将他送到了门口，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个人在依依惜别呢。

“咱们也回去吧？”看到两个人离去，莫小北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

“走什么？我还没有吃好，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浪费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哟！反正他们已经付了帐，咱们接着吃就是了。”王子君笑着指指眼前基本不曾动过的饭菜，菜肴上还冒着氤氲之气。

对于王子君的提议，莫小北很少反对，她看着一桌子的菜，笑了笑重新拿起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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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我是一盏省油的灯

就在王子君和莫小北两人温馨的吃起晚餐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里，坐着李康路和薛一帆，车内没有司机，两人坐的位置好像有点黏糊，只是，等杜嘉豪从东埔宾馆走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身体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又重新坐直了。

“老杜，他怎么说？”李康路拿出一根烟放在鼻孔下面闻了闻，朝着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杜嘉豪问道。

杜嘉豪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目光在李康路和薛一帆脸上一闪而过，笑着道：“看来，咱们这位常务副市长是个不喜欢吃亏的主儿啊！”

“不想吃亏？不想吃亏还想在东埔市占便宜啊？别给脸不要脸，哼，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不等李康路说话，薛一帆就冷冷地说道。

“一帆，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别一开始就弄僵了。”李康路的手悄悄的捏了一下薛一帆，柔声的劝道。

“从长计议？哼，依我看，越是这种人，越不能婆婆妈妈，要做还得快刀斩乱麻！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弄不清他自己是干什么吃的了！”

薛一帆说话之间，脸上更闪过一丝愤怒之色：“这本来嘛，爸爸已经向省委推荐了，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人选从本地提拔，没想到半道上又杀出来一匹黑马！这一个萝卜一个坑儿，他一棍子戳到那儿了，该把你往哪儿放了？哼，鸠占鹊巢捡个便宜也就算了，这还没认清地盘呢，就翘起尾巴来了！”

“那这样，既然他不识抬举，非要依法办理，那就依法办理好了，你给贺书记打电话，让他们公安机关看着办好了！”

“李市长，薛总，你们对我杜嘉豪的情，我心里明镜似的。人家陈胜还苟富贵勿相忘呢，两位对我杜嘉豪的支持，我只能日后再报答了。说实话，我弟弟也不争气，别因为这个惹事魔王给二位添麻烦了。这姓王的这么年轻就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来，估计也是树大根深，有人罩着哪。咱们不能意气用事了！”杜嘉豪搓了搓手，为难地说道。

李康路不以为然地一笑道：“老杜，这个你放心，他有背景又怎么样？咱们东埔市有背景的也不是没有，从京城来挂职的那位，来的时候不也是气势汹汹，下眼皮往上长的嘛，现在怎么样了？哈哈，不照样夹起尾巴做人了？！”

杜嘉豪和薛一帆都明白他说的是谁，几乎同时笑了起来，那杜嘉豪笑着道：“刘副市长的工作，那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哪，听说现在连环保局扫地的清洁工，都能和刘副市长直接对话了！”

“老杜啊老杜，谣言都是从你们这些人嘴皮子底下传出来的，刘副市长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落魄到如此地步，真是红口白牙，唾沫星子淹死人哪！”李康路哈哈一笑，手指朝着杜嘉豪一指，意气风发地说道。

薛一帆明白两人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在这笑声之中，杜嘉豪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瑞士表道：“两位领导，现在时间还早，咱们不如到我们度假山庄新近开发的温泉解解乏如何？”

李康路摆了摆手，刚要拒绝，目光无意间瞥向薛一帆时，刚要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了。

人是经不住撩拨的，欲望一旦冒个火星，马上就可能呈燎原之势，尽管李康路只能在心里暗暗地燎原。不过嘴上，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人生几何，对酒当歌，时间还早，咱们干脆去放放松好了。”

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王子君睡眼惺忪的伸手去摸旁边，一个滑腻的躯体，就已经很落入了他的臂弯里。

睁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睡意朦胧的女子，王子君会心的一笑，作为一个女军人，莫小北的作息时间一向很准时，今天一反常态，估计实在是太累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儿啊。虽然很想就这么搂着莫小北睡下去，但是作为刚刚上班的常务副市长，王子君上班的第一天怎么都要露面一下，很不情愿的将衣服穿好，王子君这才开始洗漱。

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走出了宾馆的房间，在他推门出来的时候，就见一脸小心的小梅，正微笑着站在门外。

“王市长早，请问您想要吃点什么，我这就叫厨房去准备。”在向王子君问好之后，小梅就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有包子稀饭来点就行，对了，你给我配点，我到外面吃。”

“好的，王市长，您跟我到这里来。”小梅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快步引领着王子君朝着一个小餐厅走了过去。

“对了小梅，我夫人还在休息，你帮我注意一下，等她起床之后，给她准备一些可口的早点吧。”王子君跟着一身恭谨的小梅，轻声吩咐道。

“王市长您放心，我都记住了。”小梅答应着，就已经将王子君引领到了饭厅之内。

这饭厅并不是很大，装饰的看上去很是普通，但是对装饰还算是有些明白的王子君，一看就知道这些装饰的东西，看上去很是一般，但是在材料上，却是十分昂贵。

在一个大理石的小桌上坐下，几分钟时间，小梅就端上来了好几样东西，几个精致的小包子，再加上几个用小碟子端上来的小菜，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稀饭，很是勾人食欲。

昨天折腾了半宿的王子君，真是有些饿了，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感到浑身上下很是舒坦。

“小梅，有什么好吃的，给我拿点。”就在王子君吃饭的时候，一个人从餐厅另一个门走了进来，沉声的朝着小梅吩咐道。

小梅正小心地看着王子君吃饭，听到有人给自己说话，赶忙朝着说话的方向看了过去：“刘市长早上好，您先等一下，我这就给您去拿。”

那人也就是三十到四十岁之间，黑色的毛衣配上一个咖啡西裤，倒显得有些玉树临风，鼻梁上的眼镜，更是给他多了几分文人的气息。只是，这人的头发虽然十分工整，一根根都服服帖帖地横在头顶，却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头皮的劣势仍昭然若揭，最大的价值也不过是安慰了自己，达到了自欺欺人的目的。

重生之后，王子君对于识人很有一些天赋，一看到那人，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招手道：“刘市长，这边坐，一个人吃饭，哪里有两个人吃的舒服。”

那刘市长也看到了王子君，也没有客气，直接朝着王子君的位置走了过来道：“王市长，东埔宾馆里的大餐做得很一般，但是这早餐做得很不错，尤其是弄点包子喝点粥，简直是赛神仙哪！”

王子君笑了笑，将包子朝着刘岩富推了推，示意他先吃一个。对于王子君的好意，刘岩富也没有客气，伸手拿了一个，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对于刘岩富这个来挂职的副市长，王子君了解的并不太多，昨天的欢迎会上，倒酒时也只是跟这个刘市长同端了一个。

小梅动作很是麻利，在刘岩富的包子才吃了一半的时候，就将一个和王子君餐盘里差不多的东西，用一个托盘轻轻地端了过来。刘岩富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吃起饭来速度却十分了得，简直就是风卷残云的感觉。

“王市长，东埔市的水不浅，您要是没有救生圈哪，最好还是别蹚的好啊！”将一碗稀饭呼呼啦啦的喝完，刘岩富将自己的饭碗轻轻一推，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对于刘岩富的一语双关，王子君听懂了。正当他准备从这位刘副市长的口中了解点什么的时候，刘岩富却从板凳上站起来，给王子君说了一句再见，就挥挥手离开了。

走出东埔宾馆，蔡辰斌开着车快速的停在了他的身旁，赵国良从新换的这辆八成新的奥迪车上快速下来，帮王子君打开车门。

“来到东埔市感觉怎么样？”王子君往后座上轻松的一躺，朝着两人问道。

这两人都是昨天到的，不过他们不是跟着省委组织部一起到的，而是自己过来的，现在蔡辰斌被安排到了小车班，而赵国良直接进了市政府办公室。只不过现在两个人的编制并没有定，因此，他们的活计，就是给王子君服务。

“还不错，同事们都很客气。”赵国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恭敬地朝着王子君说道。对于目前的情况，赵国良倒也没有说谎，他在团省委给王子君当秘书时，大家就对他另眼相看，只是那种巴结和现在的情况相比，还有点不同。尽管来到这东埔市才一天，邀他吃饭的人，就已经排到一周之后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又问了问两人的食宿问题，从东埔宾馆到市政府，并没有太远的路，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王子君就已经到了市政府的大楼下。

市政府给王子君安排的办公室，是一明一暗的套间，外面二十多平方用来办公，里面一间放些生活用品，更有一张不太宽，但是质地很不错的床，以方便王子君在办公室休息时用。

办公室的家具都是新换的，摆放得很是整齐，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赵国良的办公室，就在王子君这间办公室的不远处。

“王市长，因为布置得比较仓促，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您觉得有什么不合意的，我让他们赶快去换。”刚刚在办公室里坐定，市政府秘书长陶正涛就满脸笑容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客套了两句之后，就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谢谢秘书长，我觉得布置的已经差不多了，我很满意。”王子君扔给陶正涛一支烟，笑着谢道。

陶正涛看王子君也抽烟，赶忙将自己的打火机拿出来，一边给王子君点上烟，一面笑着道：“王市长您太客气了，为您服好务，那是我的职责。对了，王市长，刚才机关事务管理局给我汇报了一下，说张市长的别墅还没有腾出来，他们还在做工作，都是老领导了，话不好说重了，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同志工作也有难度，万不得已，只能请您再等几天。”

“这点小事不用急。”王子君挥了挥手，这种事情陶正涛既然说了出来，他总不能要求什么。自己毕竟是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是低调点好。

陶正涛见王子君这么好说话，笑容越发地真切了，又跟王子君扯了几句闲话，就客气的离开了。

随着陶正涛的离去，王子君的办公室也安静下来。因为分工还没有确定，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人来给王子君汇报工作。

让赵国良从政府办公室要来这两年党委和政府的文件，王子君静静地看了起来，政府这些文件看起来虽然有些枯燥，但是从中王子君却能对东埔市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王子君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道：“进来。”

“王市长，市公安局的赵局长来了。”赵国良推门走进来，笑着朝王子君说道。

市公安局赵局长，王子君眼中光芒一闪，就朝着赵国良道：“请赵局长进来。”

赵国良答应一声，就出去了，一会功夫，一个身材不高，却给人一种彪悍的视觉冲击的男人走了进来。一看到王子君，脸上顿时洋溢出了恭敬的笑容：“王市长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赵得彪。”

“赵局长您好，坐。”王子君从自己的办公桌里走了出来，和赵得彪热情地握了握手，然后和赵得彪在沙发两侧坐了下来。赵国良在上了茶之后，就轻轻地推门走了出去。

虽然王子君表现得很是和蔼，但是这位赵得彪副局长依旧显得很是严谨，他恭敬地道：“王市长，我这次来是向您汇报昨天发生在东埔宾馆的事情的，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杜嘉昌和李跃虎两人带到派出所进行询问，经过调查，两人纯属一派胡言，我们对两人依法进行了批评教育，责令两人写出深刻的悔过书，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问题，否则将对其从严从重处理。”

听着赵得彪煞有介事的汇报，王子君脸上虽然洋溢着笑容，心里却是冷笑不已。你王子君不是要求对两人依法处理么，现在人家来告诉你了，我们按照程序依法办理了，现在把结果告诉给你，批也批了，教育也教育了，都是蜻蜓点水，至于别的事情，却是根本就没有提。

虽然赵得彪表现的很是客气，但是在这客气的汇报之中，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到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生气，等赵得彪汇报完之后，王子君笑呵呵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道：“赵局长，这件事情乃是你们公安局主管的范围，你们依法办理就是了。”

赵得彪连忙道：“谢谢王市长对公安局工作的支持，说实话，对于这两个当事人，我们也很想从严从重治理，只不过，如今都得依法执法、文明执法，执法过程也越来越透明化，这两个当事人就属于那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人，明明知道也没法上硬手段，我们也很头疼啊。”

王子君摆了摆手，表示理解，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和赵得彪又闲聊了几句之后，赵得彪就恭敬地告辞离开了。

按说，如此轻松地完成这种几乎注定要挨骂的任务，赵得彪应该感到庆幸才是，但是从王子君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赵得彪却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领导怎么会是这么一副表现呢？有些不解的赵得彪，想到这个常务副市长脸上淡淡的笑容，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怎么觉得此人并不像省油的灯呢？

心中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是他也不会说出来，再说了，现在这位王市长初来乍到，手里也没有什么自己人，能折腾出什么乱子来呢？这么一想，又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贺局长，我给王市长汇报过了。”贺岩州正在浇花，赵得彪也不敢坐，在贺岩州办公室里站着，沉声地说道。

贺岩州点了点头，依旧在浇他的花，等将那盆长势茂盛的发财树浇了个透之后，这才放下浇水的喷壶，用毛巾擦了擦手，关切地问道：“赵局长啊，这个活儿不好干，刚才挨批了没有？”

“没有，王市长态度很好，还说怎么处理那是我们公安的事情，他不干预，别扰乱了执法公正。”想着王子君说过的话，赵得彪轻声的汇报道。

“好一个他不干预！”

贺岩州随手撕开一盒精装的烟，抽出来两支，扔了一支给赵得彪，一支自己点上火道：“这下，我们可是把王市长给彻底得罪了！”

领导的幽怨之情做得很隐蔽，常常已经翻江倒海了，露出来却只是冰山一角。只是，这么一个不肯将内心里的不满如实表达的领导更可怕！这么些年，贺岩州对待每个领导的情绪，都是费力的捕捉苗头，筋疲力尽却又反复忍耐，谁让自己是在人家的麾下？

对于领导之间的相互评价，赵得彪当然不是那些刚刚参加工作的愣头青，知道什么时候当聋子，什么时候充哑巴。因此，在贺岩州说话的时候，他只是笑着听，却并不说话。

“唉，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人家都打过招呼了，你说，我要硬把住不放人，不把人家给得罪了吗？得罪了那边，咱们局里面就是寸步难行呀！”贺岩州自嘲的往椅子上一躺，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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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六章我家娘子你是谁

对于贺岩州的苦衷，赵得彪很清楚其所指，一看贺岩州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便斟酌了一下语言，温言安慰道：“贺书记，您别担心，我想等王市长了解了情况之后，肯定会理解您有难处的，总不至于会把这笔账记在咱单位头上吧？”

贺岩州点了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手里的烟刚刚吸了一般，贺岩州就把它摁灭烟灰缸里了，接着道：“这两天，你给杜嘉昌那两人说说，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以后别再东埔宾馆那边晃荡，尽可能的躲着王市长得了！”

“嗯，我一定严厉警告他们。”赵得彪答应一声，正准备说什么，那边电话却响了起来。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贺岩州的眉头就是一皱，不过随即他就笑呵呵的拿起电话道：“李市长，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怕我中午没地方吃饭哪？”

“哈哈哈，你老兄天天日理万机的，想吃午饭还不好说啊？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林里走的，只要老兄吐个口，尽管点得了！”李康路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贺岩州自然不会让他请客，两人在电话里笑着调侃了几句，李康路就笑着道：“老兄，王市长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反应？你放心，有什么后遗症你就把事情往我身上推，我相信王市长还不致于把我怎么着的！”

李康路的这番话说得就有些自傲了，贺岩州心里有些不舒服，眉头不觉皱了皱，他是本市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比起李康路这个副市长来，地位可是尚属上乘的，你这么一番表白用意何在？不就是想卖弄一下，你现在是市委书记薛耀进的爱将嘛！

身处官场，但凡有些心机的人，都懂得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没有人愿意无端的招惹他人羡慕嫉妒恨的，越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越得把自己的得意之处捂紧了！大家对各自的优势心知肚明，有些话是不适合说出来的，从这一点来看，贺岩州恨恨的想，你他娘的李康路也太猖狂了吧？

“李市长，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已经安排得彪局长向王市长汇报了处理结果，王市长对于我们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再说了，我这也是依法办事么。”贺岩州沉吟了瞬间，笑着说道。

李康路的笑声再次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在这笑声之中，李康路道：“贺书记，我就说嘛，王市长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好了，老兄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杜嘉豪弄了几个不错的菜，咱们一起尝尝。”

“老弟的好意，我只有心领了，今天公安厅的领导下来调研，我得陪着，实在走不开啊。”贺岩州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将这个饭局给推辞了。

李康路又说了几句可惜之类的，这才把电话给挂了，贺岩州放下电话看了一眼赵得彪，不悦道：“李市长的事情，咱们以后还是少管点好，省得最后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对于这没头没尾的嘱咐，赵得彪点了点头，在贺岩州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就准备离开了。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再次在办公室里响起，正准备拿起电话的贺岩州一看，却发现响起来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电话。就在他疑惑的瞬间，赵得彪将手机拿了出来。

不要意思的朝着贺岩州看了一眼，赵得彪这才接起了电话，开始的时候，赵得彪还是小声小气的，但是随即，他的声音就大了几分：“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贺岩州本来没有注意赵得彪的电话，但是听赵得彪的语气变化，神色也变了，虽然赵得彪算不上是他的心腹之人，但是两人一起同事这么多年，贺岩州对于赵得彪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赵得彪不是一个遇事慌张的人，现在这般的气急败坏，恐怕真是出大事了！

就这贺岩州疑惑不解地看向赵得彪时，赵得彪已经将电话放了下来。他没有将手机收起，就急匆匆的朝着贺岩州道：“刚才局里打来电话，说省厅来人，直接将杜嘉昌和李跃虎给带走了！”

省厅来了人？贺岩州也是一愣，心里暗暗叫苦，他娘的，这件事不会跟这个新来的王市长有关吧？自己可是刚刚跟李康路说过了，省厅来了位领导，自己走不开。如果两者弄到一块，自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想到这件事情的瞬间，贺岩州就觉得脸上发热，他在这件事上给了李康路面子，却没想到这位王常务也不是好惹的，自己把人给放了，他直接通过省厅就给办了！

尽管不知道两个人究竟犯了什么事情，但是想到以往的那些传言，恐怕这种事情也小不了。心中念头闪动的他暗暗有些后悔，闲着无聊掺和到这里面干什么？现在倒好，弄得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了！

赶紧将电话抓过来，刚拔了两个号码，贺岩州的手就停了下来，他朝着赵得彪看了一眼道：“这件事既然省厅要插手，那就跟咱们市局没什么关系了。”

赵得彪自然也不愿意搀和到这里面，听贺岩州表了态，他也恭敬地点头。又说了两句闲话之后，这才离开了贺岩州的办公室。

作为副市长的李康路，几乎是东埔市所有副市长里最忙的一个，他的办公室外面，永远都站着不少等着汇报工作的。而且，这些眼巴巴的等在门外排队的，大多数都是各单位的一把手。

“李市长，您看，是不是能在政策上给倾斜一下啊？”交通局长恭敬地看着李康路，轻声的朝着这位副市长问道。

李康路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下两点指示，桌子上的电话响了，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李康路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心中暗道，这个杜嘉豪真是不知道规矩，怎么什么时候都打电话呢？到底是财大气粗，钞票够多，素质够低的！虽然心里很不舒服，李康路还是拿起电话，漫不经心地说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杜嘉豪，早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淡定，心慌意乱地说道：“李市长，不好了，我二弟和李跃虎被公安厅的人给带走了！”

“公安厅？”嘴中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李康路的脸色随即就有些阴沉了，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了。

交通局长卫和元和李康路私交不错，给李康路汇报工作时也有些随意，此时看李康路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吓得赶忙规矩地坐了起来。

“卫局长，这件事，咱过些时候再说吧。”李康路朝着卫和元看了一眼，沉声的道。

“成，李市长，我听您的，您先忙。”卫和元也是极善察言观色之人，一看李康路心情不爽，知道自己再谈下去，也捞不了什么好处了，识趣地站起身来，点点头就准备离开了。

李康路点了点头，在卫和元离开之后，就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吩咐道：“我有些事情，让其他人下午再来吧。”

秘书听出来老板不高兴，哪里敢多嘴，答应一声，就快步走出去了。坐在豪华的老板椅后面，李康路的手掌终于扬了起来。

“啪！”李康路的手，狠狠地落在老板桌的桌面上，一时间，老板桌都有点震颤了。不过和老板桌的震颤相比，李市长的手掌更是在这碰撞之中，感觉很是有些疼痛。

沉吟了一番之后，再次拿起电话拨贺岩州的电话，只是，刚才还谈笑风生的电话，现在却没人接了！心里一阵恼火的李康路，又朝离自己不远的电话号码纸看了一眼，就准备拨贺岩州的手机，不过刚拨了一半，就把电话给放下来了。

作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李康路不相信贺岩州的消息会比自己慢，他猛地想起来刚才贺岩州说自己不能赴约的原因：省厅领导来了，他得作陪。这意味着什么？而现在，这贺岩州的电话没人接，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浑水，他贺岩州分明是不想趟了！自己也休想让他再从中斡旋，给他提供什么有力的帮助了。

这么一想，李康路从自己的烟盒时掏出来一根烟，神色变得有些狰狞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本来不想接的李康路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之后，立马像火烧屁股似地站起来了。赶紧将电话拿起来，将身体站直了，恭恭敬敬地说道：“薛书记，我是李康路。”

和李康路想像的不一样，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基本上算是最后知道的。要不是赵国良给王子君倒茶时说漏了一句的话，王子君还真是被蒙在鼓里呐。

“丫头，这事是你弄的吧？”王子君看着坐在床头摆弄自己头发的莫小北，笑呵呵地问道。

莫小北天生丽质，她说是梳头，实际上也就是将自己的头发随意的一梳拢，弄成一个马尾梳在后面。不过越是这样，越是有一番别样的风姿。

“估计那两个人从来不刷牙，嘴巴实在是太臭了！”莫小北从镜子旁站了起来，小脸有点发沉地说道。

“没有想到我家娘子还这么的霸气。”王子君升起了一丝调皮的心思，轻轻地拽了拽莫小北的马尾辫，笑呵呵的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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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七章职权不够文字凑

莫小北瞪了王子君一眼，不再说什么。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在赵得彪告诉他处理的情况之后，就已经想好了手段，只是还没等他施展，就被莫小北快刀斩乱麻，直接给了结了。这让王子君大呼过瘾的同时，心里也有一点小小的郁闷，怎么老婆给自己当大树给罩了？

“咱们去吃饭吧？”莫小北一拉王子君的手，轻声地说道。

“怎么？饿了啊，那咱们去吃大餐。”王子君轻轻地一挥手，豪气万千的拉着莫小北朝着楼下走了过去。

王子君说的大餐，其实也就是多要了几个菜，因为王子君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名头，宾馆里的厨师特意露了几手，几个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让莫小北也多吃了几筷子饭。

“我刚刚接到通知，要我回去哪。”用餐巾纸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嘴巴，莫小北脸上露出一丝内疚。

王子君心里同样有些不舍，可是看看莫小北一副好像办错了什么事的模样，又上前揽住了瘦削的肩，安慰道：“算了老婆，这又不是你的错，等以后有时间了，我非找老陈好好算算账不可！”

王子君说的老陈，就是莫小北所属部门的领导，对莫小北很是照顾；再加上王书记因为重生之前所知道的技术，更是让老陈刮目相看，曾一度力邀王子君加入他们不可，不过，都被王书记给推了。

莫小北一听王子君要找老陈算账，本来从容淡定的小脸上多出一丝羞涩：“其实我是私自出来的，跟他还是先斩后奏呢。”

先斩后奏？听着莫小北说的这个词，王子君心中一阵的温暖，将莫小北往自己的怀里一拉，那柔弱无骨的身躯就软绵绵地藏在自己怀抱中了。

对于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莫小北都有些抗拒，但是在这一刻，她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依偎在王子君的怀抱里，脸上挂着幸福的欢喜。

莫小北还是走了，车子开得飞快，只是短短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看着那疾驶而去的吉普车，王子君的心里有些失落。我怕走得太慢，你会伤感呢。

想到莫小北趴在他耳边说的话，王子君有些心酸。两个人相聚时欢声笑话，心情总是阳光的，怕就怕独自一人的夜晚。尽管跟秦虹锦、张露佳一直有着感情的牵绊，好在王子君结婚之后，能牢牢的把握住情感的主线。就像程控交换机里的线路，万千丰富却绝不会散落错失。诱惑和现实，泾渭分明。偷情掠艳的事，可以毫无羞愧地回顾，却不会让休止符繁衍成主旋律。

从这一点来讲，王子君还是很愿意跟莫小北生个孩子的。可能是年龄的原因，有些东西，你不得不想。夜深人静时，盘亘不去的，是岁月车轮碾过来的压力，试想如果将来功成名就之时，没有儿孙绕伴，即使高居官位，即使坐拥金山银山，生活会仍旧灿烂吗？

“王市长。”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时，赵国良轻轻地走了过来跟王子君招呼道。

“嗯”，王子君抬头朝着赵国良点了点头，就走向了那已经打开的车门。就在王子君登车时，赵国良轻声地说道：“王市长，刚才政府办的左康建打来电话说，任市长九点在办公室里等您。”

左康建是任昌平的秘书，随着任昌平一起出去开会，王子君这两天虽然没有插手什么工作，却把一些关于市政府的人和事，弄得清清楚楚。

作为常务副市长，是应该和作为市长的任昌平见见面，毕竟政府的分工，还需要和任昌平好好商议一下。虽然上一任常务副市长留下的工作还没有人接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王子君在没有明确分工之前，就能介入工作。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看着那渐渐接近的市政府办公楼，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

在东埔市，市委书记薛耀进的办公室是最忙碌的，每天不但有各单位和县区的一把手来拜见市委书记请示工作，更有不少常委、副市长进进出出。

作为薛耀进的秘书，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的科长张晓东无疑是很多人眼里的大红人了，不但一些单位的头头脑脑对他客气有加，就是一些常委和副市长对他也是客气。

三十岁，刚刚到而立之年的张晓东无疑是春风得意，坐在自己只有十多平方的小办公室里，张晓东却享受着市委书记权利带来的种种好处。

“李市长。”听到沓沓的脚步声，张晓东轻轻地抬起了头，看到来人是李康路，张晓东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拜会，以张晓东的身份，如果每来一个人他都要站起来立正打招呼的话，那他每天的工作，恐怕就只剩下站起来、再坐下这两件事情了。

当秘书当的年头长了，张晓东也总结出了不少心得体验，最基本的一条，那就是按人下锅，见鸟说鸟语，见鬼说鬼话。张科长总结了一下每天来拜见薛书记的人，大致可以分为三等，第一等人是那种必须得把嘴巴笑弯了，恭敬有加；这第二等人，则是等其走到身前再欠欠身，招呼一声就行了；至于第三等人嘛，基本上就可以稳坐不动了。

基本上每一个市委常委，都能享受到第一等人的待遇。而对于一些副市长，张晓东却是很自然的归于第二类，不过副市长也要看人，比如对李康路，张晓东无论是什么时候看到，那都是要恭敬地迎接上去。

“晓东，谁在薛书记的办公室里啊？”对张晓东，李康路也很是客气，他伸手和张晓东重重地握了握，这才悄声地问道。

“李市长，刚才任市长来了。”张晓东一边和李康路握手，一面小声的朝着李康路说道。

李康路哈哈一笑道：“原来是任市长回来了，怪不得薛书记让我过来呢，晓东，你进去请示一下，看一看我现在是不是方便进去？”

张晓东一面请李康路坐下，一面笑着道：“李市长，薛书记既然已经让您来了，哪里有什么不方便哪，您直接进去不就行了，何必让我再去讨老板一次骂。”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张晓东还是给李康路倒了一杯茶之后，快速的朝着薛耀进的办公室走过去了。

薛耀进的办公室和王子君的办公室外形上没有什么区别，枣核色的门和其他办公室的门都是同等材质做成的，但是，你上前摸一把就觉出有些异样了，全市所有来过薛书记办公室的大小干部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那就是薛书记办公室的门比较厚重。

“薛书记，李市长来了。”给两位正坐在沙发上谈话的一把手添了点水之后，张晓东小声的朝着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这办公室他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还值当的让你跑来告诉我？想让我去接他啊？你告诉他，让他进来就是了！”

张晓东听着薛耀进的话，心中羡慕不已，虽然薛耀进对李市长一通责骂，但是，这些话你得反过来听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康路在雪耀进眼里非同一般哪。自己跟了薛耀进这么长时间，每天鞍前马后地跟着，还从来不曾得到这老板这般的嬉笑怒骂呢。

“是。”不敢多说的张晓东，快步走出了薛耀进的办公室，而就在他走出办公室之时，就听任昌平接着道：“薛书记，不论怎么说，我还是觉得康路市长是政府最合适的常委，要是他做常务帮助我主持工作的话，那我就省心多了……”

“昌平，现在事情已经定了，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薛耀进摆了摆手，接着道：“省里面将子君同志派过来，自然有省领导的考虑，咱们对上级的决定，要坚决拥护、不折不扣地执行才成。”

“是，薛书记您放心，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做，这一点基本素质我还是有的。我这不就是在您面前发几句牢骚嘛。”任昌平自嘲的一笑，轻声的朝着薛耀进解释道。

薛耀进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既然子君市长已经走马上任了，那就得给王市长施展才华的舞台。前一段你出去开会了，政府分工的事情，还没有明确，现在你回来了，咱们要尽快把分工弄清楚了，不能让子君市长再等下去了。”

“行，您安排吧薛书记。”任昌平眉头皱了皱，有些狭长的眼眸之中，闪烁过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接着道：“薛书记，现在咱们市里正处在高速发展的时期，市政府的工作强度一直都是超负荷运转，越是这种情况，越是不能出娄子，子君市长初来乍到，依我看，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应该以先了解情况为主吧？”

了解情况为主，任昌平话语里的意思，薛耀进哪里会听不出来？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任昌平和薛耀进搭班子多年，对于薛耀进的作风，他很是了解，此时看到薛耀进不言不动，心里就明白自己的建议在薛耀进的身上起了作用。

“要我说，几个副市长的分工完全可以能者多劳，并不一定要按照什么以往的惯例来。”任昌平拿出一根烟闻了闻，再次朝着薛耀进说道。

就在薛耀进沉默不语时，轻轻地敲门声响起来，在这敲门声之中，一脸笑容的李康路已经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门外。

“薛书记，任市长。”李康路恭谨的朝着薛耀进看了一眼，话语之中带着十分的尊敬。而在对任昌平的称呼之中，却带着一丝让人玩味的感觉。

薛耀进朝着李康路点了点头，手指着不远处的沙发示意了一下道：“坐吧，还用得着我给你让座么？”

“在您这儿，我站着最好。当年在您办公室里，我又不是没有站着过。”李康路一面在沙发上恭敬地坐下，一面笑着对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对李康路说起以往的事情，很是有些欢喜，本来显得有些严峻的脸上，此时也多了几分笑意。

“康路，刚才我向薛书记建议，在你身上多压压担子，你觉得自己能撑得住么？”任昌平在李康路坐下之后，脸上带笑地询问道。

加担子，这对于官场中人来说，那就是意味着升官挪位置了，李康路现在是副市长，要想提升他的级别地位，那还需要省里面来定夺，不过分工这件事情上，却是现在这两人说了算的。

“任市长这么信任我，都给薛书记摆了出去，我就是再没有信心，也得把腰杆挺直了，给您老大长长脸不是？”李康路和任昌平说话说得更是自然，显然这两人的关系也有点不一般。

“康路，在这个问题上，你得认真对待，严肃点。对这件事情，我本来是不赞同的，但是任市长这么信任你，子君市长又初来咱们东埔市，所以政府那边的事情，你就多担一点，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注意一点，那就是保持团结。”

薛耀进拿出了一根烟用火柴点着，接着道：“现在全省的经济在高速发展，尤其是安易市，更是后来者居上，现在已经差不多已经超过了山垣，成为了咱们省里面最亮的一颗明珠。”

“咱们东埔市的经济底子不比安易市差，现在的经济增长量，和安易市的差距却是越拉越大，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再继续下去了，你们两位作为政府的正副职，在招商引资经济拉动上，一定要解放思想，鼓足干劲，将咱们东埔市的经济搞上去。同时，我也不希望因为工作的问题，出现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薛耀进的一番话说完，整个办公室里变得平静无比，好一会儿，任昌平才道：“薛书记，咱们市里面经济发展比安易市落后，主要责任都在我这个市长身上，您放心，我们今年一定会铆足干劲，让我们东埔市的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

“薛书记，任市长说的，就是我们整个政府班子的心里话，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发生和提高市里面经济的发展，我就不相信，只要咱们经济上去了，上面就不给咱们东埔市提高一格？”李康路话中有话的恭维了薛耀进一句，东埔市乃是正厅级的市，提上一级，自然就是副省级，作为市委书记的薛跃进，自然会随着东埔市的升级，提高级别。

虽然明知道李康路是在拍马屁，但是薛耀进还是觉得十分高兴。他在东埔市当了六年的市委书记，现在最想的，那就是让东埔市和安易市一般成为副省级城市，他这个市委书记，自然也就和安易市的郑东方一般，直接成为市委常委。

“那就这么定了吧，不过在分工上，你们两个还是要多斟酌斟酌，班子的安定团结还是很重要的，不能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那不成一盘散沙了？”薛耀进将调子一定，就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不过他的意思，跟在他身边多年的李康路和任昌平都很是清楚，李康路眼中的喜色就是一闪。虽然不能成为常务副市长让他万分遗憾，但是，如果能有超越常务副市长的权力，再加上有薛耀进在后面鼎力支撑，过不了两年，他就能如愿以偿，跨进市委常委这个序列之中了。

和任昌平一起从薛耀进的办公室里出来，李康路就有点急不可捺地说道：“任市长，今天薛书记已经定了调子，咱们还是早点执行的好，毕竟他老人家对于那个副省级，可是惦记了不短时间了！”

“老弟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任昌平眼眸闪烁之中，朝着四周给他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这才又扭过头来道：“你老弟以前主抓的就是城建这一块，我觉得财税和城建是密不可分的，现在王市长才来，对财税方面还一窍不通，干脆你先把这方面管起来，我也少操一点心哪！”

财税方面，那一般都是常务副市长的自留地，现在给了李康路，那就等于将常务副市长最重要的权责，都归入了李康路的手中。没有想到任昌平会这么大方的李康路，呆了瞬间之后，就笑着道：“任市长，您也太看重我了，这财税么……”不等李康路说完，任昌平就挥了挥手道：“这些事情，我心中有数，现在薛书记那边催得紧，不将财税方面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我这里可是要断粮的。”

看着任昌平笑呵呵的模样，李康路也大笑了起来，在这笑声之中，今天的某些郁闷，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要是我将王市长的东西划走一块，如果王市长不肯罢休怎么办？再说了，我一个副市长主管的工作比一个常务副市长还多，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啊。”李康路坐在任昌平的车中，给任昌平递了一根烟，等着任市长明示。

任康平接过烟却并没有抽，而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几下，这才幽幽地说道：“活人岂能让尿憋死？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嘛，打印分工表的时候，将你分管的单位和部门尽量简化，而王市长那里写多点，细化了，如此一来不就行了？”

多写字数，比如要是王子君分管建委的话，那就写成建设委员会，自然就多了起来。而写李康路，却将长的称呼变得短的，这样一来，李康路的职权，就会越发地多上几分。

……

坐在东埔市政府小会议室里，王子君静静地听着任昌平的讲话，和任昌平的见面，很是公式化，虽然任昌平对于他的到来说了很多热情洋溢的话，但是，这种大白话却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东埔市市政府的几位领导者，此时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间八九十平方的会议室之中。东埔市现在有副市长八名，其中只有王子君和祝于平是市委常委。

对于这几个副市长，王子君大多是点头之交，这是他来东埔市之后的第一次政府班子碰头会。

任昌平主持这种会议，轻车熟路，在听着这位身材不是很高，面容看上去有些柔和的市长讲话之时，王子君也在品味这些讲话之中的意思。在任昌平的讲话中，不论是什么事情，好像前边都要加上市委和薛书记的领导下这几个字，让王子君心里有了不少的联想。

除了任昌平，更让王子君注意的就是副市长李康路，虽然李康路的排名比较靠后，但是坐在王子君不远处的他，却是显得很是神采飞扬，好像他才是这次会议的主要主持者一般。而常委副市长祝于平却很是低调，静静的吸着烟，还不时的拿起笔画上两下。

因为快要过年，所以任昌平所说的事情大都与年底总结检查之类的事情有关。在将一些例行的事情讨论了一番之后，列席会议的政府秘书长陶正涛就将一份打印好的表格，发到了每一个与会的副市长手中。

“同志们，现在市委提出咱们东埔市明年经济要大发展，这给咱们市里面的压力可是不小啊，而各位肩上的担子，也需要进行以下调整，以便更好的应对明年的挑战，这是经过薛书记研究同意的一份分工表，各位看一看有什么异议没有？”任昌平轻轻地用手掌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地说道。

王子君等任昌平说完，就看起了拿分分工表来，作为一把手的任昌平写的可谓是最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负责市政府全面工作。而就是这一句话，实际上比自己等人那一条条的分工强得太多了。

看了任昌平的分工之后，王子君接下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分工，作为常务副市长，王子君发现自己分工上的字写得密密麻麻，和任昌平相比，简直就有点浪费纸张了。

常务副市长王子君，协助任昌平同志处理市政府日常工作，负责政府责任目标管理、绩效考核、建议提案办理、政府应急管理……眼睛从常务副市长这些理论上的分工轻轻划过，王子君的眼睛又落在了负责单位和联系单位上，就见上面写道：分管市政府办公室、市劳动局、市审计局、市监察局、市法制办公室、市金融办公室、市委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市对外接待办公室；从政府角度分管市编办。

对于这不短的文字，王子君只看了一眼，就已经意识到这其中有些不对了，作为一个常务副市长，王子君最应该分管的就是市财政局，而财政权力，更是一个常务副市长权利的体现，如果连财政局都掌握不了，这常务副市长的权利，也就被下了不少。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将目光又朝着下面看了过去，在其他人的分管工作中，王子君发现他们所占的篇幅都没有自己的大，但是在一些分管单位的名称上，也比自己的简洁。特别是在李康路的分工上，更是将这种简洁体现到了名称。比如李康路负责的建设委员会，直接就被建委两个字所代替。

财政局，看着本应该排在首位，却被排在一般中间位置的财政局，王子君心里一阵冷笑，起草这种分工表的人，看来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心中虽然冷笑，但是王子君还是不动声色的将这份分工往下看了过去，在这些分工之中，王子君注意到刘岩富的分工，作为挂职的副市长，刘岩富被排到了最后，而他主管的工作，更是环境保护和政策研究等两个方面。

联系环保局，看着只有简单几个字的分工，王子君对刘岩富为什么会那么和自己说话有了一些的了解。看来，这位刘市长的日子，也同样的不好过。

沙沙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不断地响起，已经将分工看了一遍的副市长们，几乎同时都将目光朝着主持会议的任昌平看了过去。不过在刹那间的功夫，王子君又感到了不少目光朝着自己看来。

王子君神色不动，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些目光一般，他的神色很是平静，好似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了一般。

“同志们，这次分工，是市委薛书记和我一起研究过的，是从有利于我们东埔市的工作这个基本实际出发，制定的各位市长负责的工作……”任昌平挠了挠头，接着又长篇大论的接着道：“当然，这分工还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大家都是各项工作的负责人，对本职工作可以说比薛书记和我精通的多，有什么异议尽管提出来，都是为了工作嘛！”

任昌平的话一出口，就朝着在座的几位副市长看了过去，不过，这些副市长也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小孩子，一个个看着任昌平的目光，就是没有人开口。

“王市长，你先谈一谈吧。”任昌平好像觉得没人开口也不太好，直接将球踢到了王子君的脚下。

任昌平是市长，他在会议上的提议，王子君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眉头轻皱之间，朝着任昌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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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市

第四三八章同心山成玉协力土成金

副市长李康路最近有点便秘。便秘是因为本来稳操胜券的一件事情彻底砸锅了。在东埔市这几年，在本市一把手薛耀进的身上，他是下了大本钱的。这并不是说他给薛耀进送了多少多少钱，当官当到这个位置上，虽然对金钱一如既往地热爱，但单单靠钱砸已不是万能的了。

这几年，他在薛耀进面前鞍前马后，死心塌地的效劳，像个拼命干活的骡子似的，图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步步为营，有朝一日能修成正果么？哪想到官场里的事瞬息万变，铁板定钉的事也像肥皂泡似的，一转眼就没了。事实上，薛耀进也努力了，在本市常务副市长人选这个问题上，也向组织上力荐了。按照组织原则，省委应该充分尊重薛书记的意见，只是，这尊重不是无条件的尊重，最后不还是以王子君的走马上任为结局了么？

知道这个萝卜坑儿很快就会有人来填的那一刻，李康路站在办公楼上骂娘的心思都有了，真正静下来，却又赶紧将自己失控的情绪很好的掩饰了。

国人是喜欢闲着没事看看别人热闹的，哪个人春风得意，成了出头的椽子，就会无端的遭人嫉恨，恨不得哪天你栽进坑儿里了，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才叫过瘾呢。李康路当然明白这一点。因此，他只能装作波澜不惊，把这种隐痛深深的藏在心底，用表面上的谈笑风生掩饰了。

李康路心情不爽，作为一把手的薛耀进也不痛快。一个领导班子有没有感召力，能不能达到一呼百应的效果，是需要一定的掌控力的。这种掌控力在用人方面会得以很好的体现。一个再能干的下属，对自己的职位也会有预期的目标，这意味着个人能力的提升，自我价值的体现，良好发展的空间，作为一把手，薛耀进当然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完美体现。没想到，事情的最终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这个结果让他太意外了。笃定沉思之后，就想用一个什么样的方式来挽救一下，思来想去，只能在班子成员的分工上下功夫了！

班子成员的分工分发下去之后，李康路抬起头，恰好碰上市长任昌平正在看他，任昌平正把友善的目光隐藏在目光之后，只有一点点笑意在眼角溢了出来。作为政府一把手，他不能在开会商定如此严肃问题的时候过于表露自己的私情。李康路作为官场里的一个老油子对此自然是一点即透心领神会的，心领神会之后暗暗有一些感动。

有一点李康路心知肚明。在进军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的过程中，薛书记肯定尽了全力，这市长大人也没有拖自己后腿，只是这人事问题，不可掌控的因素实在太多了，也怪不得薛书记，更何况，在常务副市长刚刚下放之初，任市长能跟薛书记保持步调一致，给自己弄出这么一份分工来，也是用心良苦，很是难得的。于是，李康路赶紧向任昌平抛过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笑意，李康路看见任市长不动声色地接受了，心里就有些高兴，他知道他看懂了任市长的用意，任市长觉得很欣慰了。

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所有的班子成员看着手里的分工表，一个个默不作声，瞠目结舌。

任昌平面色冷峻，继续开口道：“我想大家都知道著名的木桶原理。一只木桶盛水的多与少，不是最长的那块木板，也不是全部木板长度的平均值，而是最短的那块木板长度决定的，这一点给我们班子团结共事很多启发。”

“作为一个领导班子，要想达到团结协作的共事氛围，就要求班子成员之间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正确看待差异，容人之短、容人之异、容人之才。对待差异，要互相尊重，积极配合、主动调适；对待责任，要有我不上谁上，主动担当的勇气，相互拆台共同垮台，互相补台好戏连台。同心山成玉，协力土成金哪，同志们！”

与会的班子成员一时都沉默着，左右为难。这份分工显然是两个大佬事先通了气的。要推翻这份刚刚做出的决议，这是一件难事，况且这么做会给自己日后的工作留下后遗症的。说得轻了是挑三拣四、拈轻怕重，说得重了就是政治上不够成熟，没有大局观念，在思想上行动上不能跟市委保持高度一致了。

没想到任昌平在一片沉默中主动点将了，他让王子君谈谈有什么看法。他是想要试探一下王子君的反应！所有人都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心里暗暗地揣度着。

王子君抬起头，班子成员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喜怒哀乐的表示，他的脸色平静如水：“对于这次分工，我觉得很好。我刚来到咱们东埔市，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但是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和走访座谈，我觉得这份分工十分科学，基本上给了我们在座的各位一个发挥自己作用的平台。”

王子君的声调不高，却掷地有声，十分清朗，每一句话，都说得抑扬顿挫，态度也是极其诚恳的。不过他的这番表态，却让几个别有用心的人大失所望，分工表上的小把戏，这些副市长们心照不宣，难道他王子君就看不出来么？

特别是财政局的归属问题，他们更是看到了猫腻，发现财政局划归了李康路之后，就有两个不得志的副市长期盼着一场好戏，他们想要一个火拼之后的效果！

不过，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很快就让两个人大失所望了！你看他说话慢条斯理，不急不躁的，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这份分工表里蕴含的阴谋似的，一把手征询他的意见时，嘴里更是一连串屁事儿都不顶的套话，这不是明摆着就是一个装聋作哑被人欺的木偶嘛。

看来，以后的班子成员里，还是得让李康路继续得意，继续蹦跶啊，就在有人心中感慨之时，却听正在讲话的王子君话锋一转道：“不过，薛书记，我觉得在这份分工表里，也有一点稍微的瑕疵。”

有瑕疵？正低头认真的听着王子君讲话的任昌平，陡然抬起了头，一丝若有若无的喜色，更是从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其他正低头翻动着文件，或者是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的副市长，也几乎同时抬起头来，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常委副市长祝于平看着王子君那张年轻的面孔，心里暗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任你再怎么混得风生水起，到底还是没在泥地里滚几滚，血水里泡几泡，这脑袋瓜儿还是有点生涩的想当然哪。这些年在东埔市的工作，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薛耀进的强势。任市长已经把薛书记说了出来，你还在这里质疑这份分工，这岂不是明摆着跟薛书记打对台吗？

如果在官场里有人认为你挑战上级的勇气固然可嘉，那真实的看法只怕是觉得你的脑袋被驴给踢了！

“子君同志，灯不挑不亮，理不辩不明。有问题就提嘛，我们开会的目的，不就是让大家畅所欲言，建言献策，更有利于我们政府工作的开展么，要是你发现问题了不说出来，那才说明咱们这次会议的失败呢。”任昌平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李康路一直在昂头挺胸地看着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对于王子君提出的瑕疵问题，他只是暗自冷笑，心说，哼，才来这么几天，你就敢顺杆爬啊，有意见你提啊，只是，听不听你的，那就不是你能操纵的了！

“任市长，各位，对于这些大体分工，我是赞同的，而且坚决拥护。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任市长，我觉得刘市长的分工太简单了。”王子君一面将手中的分工表轻轻一放，一面笑着对任昌平道：“刘市长，我对你可有意见哪。一看我这分工密密麻麻，我就头疼了，所以就拿你这个清闲的家伙开炮了，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今天晚上我请客，当然，任市长付账，这可是他让我说的。”

王子君的诙谐幽默，惹得会议室里响起了点点笑意，不过在这笑意之中，却有人的神色变幻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说起了刘岩富的分工。本来，作为挂职干部刘岩富分管的工作就不多，再加上前些时候惹恼了市委书记薛耀进，自然就被冷藏起来了。

虽然他一直还挂着副市长的名头，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经不把他这个副市长放在心上了，就连分管的环保局，在很多问题上，也都是向任昌平直接汇报，把他这个分管领导给无视了。

任昌平摸了摸头上不多的头发，低头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说道：“子君市长的意见，我觉得也有些道理，这样吧，等我回去向薛书记反映反映再说吧。”

反映反映再说，那基本上就等于是否定了王子君的提议，在场的人都习惯于任昌平的这种习惯，遇到事情多请示，而薛耀进定了的事情，基本上很少改变，当官当到这个位置上，怎么能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呢？

王子君笑了笑，不再说话，而政府的分工，也就在这种无声之中，毫无声息的通过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刚刚坐下，就听到轻轻地敲门声，还没有等王子君说进来，一脸笑容的刘岩富，就推开门径自走了进来。

“王书记，你这么做可不太好吧，拿兄弟我来说事，是不知道我再过一年挂职就算结束了啊，你这般做，可是不地道啊！”刘岩富在王子君的对面直接坐了下来，嘴中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扔给了刘岩富道：“刘市长，这不是还有一年嘛，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难道你刘市长就真的希望在这里当个甩袖的摆设么？”

刘岩富呵呵一笑，没有回答王子君的问题，他接过烟点着猛吸了一口，话锋一转道：“王市长，这次分工中的猫腻，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我觉得，你在会议上，要么什么也不说，要么就将自己的问题直接挑明了，你这么迂回曲折，拿我的分工说事，不痛不痒，没人会理会的。”

王子君看着刘岩富的神情，轻轻地笑了笑，虽然和刘岩富接触不多，但是对于刘岩富的事情，他却知道了不少，刘岩富刚刚来市里面挂职的时候，还雄心勃勃的想要有一番作为，特别是在欢迎他的时候，还豪情万丈的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就职演说，当时薛耀进对他也很是欢迎，给了他一些分管的事物，无奈好景不长，这个副市长在蓝河集团的改制问题上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在东埔市的地位急转直下，很快就被调整了分工。

“有没有人理会，我还是要说的，而且我觉得，只要我说出来，一定会有人记住的。”王子君朝着刘岩富轻轻一笑，有些潇洒地说道。

刘岩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王子君继续探讨，而是和王子君拉起了家常，从刘岩富的嘴里，王子君知道他妻子在国家某部委上班，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半个多小时之后，刘岩富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而就在刘岩富离开的时候，王子君在自己的本子上给刘岩富坐了一个评价，刘岩富思维敏捷，有责任意识，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是灵活性不足。

心中琢磨着刘岩富，王子君的手不觉得就敲在了桌子上。一个个念头，开始在他的心中闪动起来。

有省团委的工作经验，再加上本身就是一个活泛之人，赵国良很快就融入了东埔市政府办的工作中，因为他主要服务于常务副市长，所以就成了政府办一帮秘书嘴里的二秘。

对于这种带有调侃意味的称呼，赵国良也不恼，而且还入乡随俗，无伤大雅地开起了跟着副市长程晓萍的秘书严小宁的玩笑，直接称呼这个泼辣的女子为小秘，让综合科的几个纯爷们儿很是欢腾了一会。

“小宁妹妹，真生气了啊？要是真生气的话，我请你吃饭赔礼好了！”正从办公室里领了一份文件的赵国良，一看冷着脸走过来的严小宁，就笑呵呵的打招呼道。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才没有心思给你生气呢？”严小宁将自己手里的文件一拍，狠狠地看了赵国良一眼，转身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知道严小宁并没有生气的赵国良，呵呵一笑的缠上去道：“小宁小宁，好妹妹，我真不是有心的，哦，不，应该说是那帮家伙起哄，我才上了他们的当。对了，你刚才拿的什么文件，刚才我怎么在办公室里没看到呢？”

严小宁虽然在有些事情上有点女孩子固有的小心眼儿，但是对工作上的事情，却没有半点放松。朝赵国良看了一眼，就将文件在赵国良的眼前一晃道：“政府各位领导的分工，刚刚打印出来的，你快点去拿吧。”

“分工。”赵国良听到这两个字，也没有心思和严小宁开玩笑了，对于他来说，王子君的事情才是最大的事情，现在关于副市长的分工出来了，他就有点急切的想要看一看。

“小宁，不是说王市长提出了异议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定稿了？”秘书们乃是领导的影子，对于市长办公会上的事情，他们可以说是清清楚楚，王子君对刘岩富工作提出的异议，自然是瞒不了他们。

严小宁笑了笑，将文件往赵国良手中一放道：“这是政府办出的文件，你要是不相信，自己看看不就行了？”

赵国良也不客气，拿起文件扫了两眼，就见上面写的就是政府的分工。扫了两眼分工上的内容，赵国良发现刘岩富的分工，好似没有丝毫的改变。

“谢谢你了小宁，我这就去拿一份给王市长送去。”不敢耽搁的赵国良，快步的朝着综合科那边走了过去。

“这么快就印发了，听说王市长不是还提了一点异议么？”就这赵国良走到综合科的门外时，就听办公室里有人小声的议论着。

“王市长提异议又怎么样？薛书记定了的事情，谁能够改变的了？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么？哎，发现了没有，在这分工上，财政局可是归了李市长。”

“这财政大权不是一直都归常务副市长主管的么，怎么现在成李市长管了呢？”

“那有什么，只要薛书记认可，任市长说不定会将其他的部门也交给李市长呢！”

“唉，那你说王市长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不吃又能怎么样？你觉得王市长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啊，我听人说王市长之所以提刘市长分工的事情，那就是想发泄一下内心里的不满呢。没想到被直接无视了。估计王市长弄了这么一出之后，肯定会反思反思的。”

听着两人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赵国良眉头皱动之间，那走动的声音不觉又重了几分，皮鞋接触地面的沓沓声，瞬间在办公室外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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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要的就是敲山震虎的效果！

“李市长，这是我们市财政局今年的工作总结和明年的工作打算，您看看，提点指导意见。”财政局长罗昊昶满脸笑容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将一份工作总结放在了李康路的办公桌上。

李康路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眼，就顺手放在了桌子上：“罗局啊，近年来咱们东埔市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很多地方都需要钱，你这个财政局长不好当，我这个主管财政的副市长，也不太好做啊！”

罗昊昶呵呵一笑道：“李市长，还是您理解我的难处啊。穷家难当，有时候我都睡不着觉，我压力大啊。但是，一听说让您李市长主管全市的财政，我这失眠的毛病居然不治而愈了！不为别的，就冲着您的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我保证会把咱东埔市的钱袋子给您看好了，该花的钱您可着劲儿的花，该省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让它跑的！”

罗昊昶的这一通马屁拍得有点过头了，这财政一支笔历来是政府一把手的权力，怎么也轮不到主管副市长独自决断的。但是，尽管这番表态有点言过其实，但是李康路还是觉得十分受用很是舒坦。心里暗道，这罗昊昶能够坐上财政局长的位置，自身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别的不说，就说和薛书记的关系，那就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铁，而且，和身为市长的任昌平同样打得火热。

“罗局，你这话可是有点抬举我了，这财政工作我相信不论哪位领导主管，都能正常运行，协调运转，如果弄出来娄子了，你觉得薛书记能饶得了你么，哈哈……”李康路轻轻地笑着，一副领导气度地说道。

“那是，不过有李市长坐镇，我觉得更踏实，更安心。猛一听说咱市里新来了一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的时候，我心里可真是没底儿啊，生怕这点家底给这个副市长折腾光了，真是如此的话，那我的责任可就大了！”

“你能有什么责任哪，净瞎说！”李康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看了看表道：“罗局，等一会我还有一个会要开，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咱们下次再聊吧。”

“李市长，还真有个事需要给您汇报一下。是这样的，我们财政局宾馆这两天弄了几样稀罕东西，想请您过去尝个鲜，您看，今天晚上您有没有时间？”罗昊昶轻轻地搓了搓手，一脸期待的朝着李康路说道。

能从财政局长嘴里说出好东西这三个字，李康路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的好奇，他思索了瞬间之后，就淡淡地说道：“下午你和小雷联系吧。”

“好咧！哎，那我们就差列队欢迎您了！”罗昊昶对李康路的习惯十分清楚，知道他说出这句话，基本上就意味着这事十有八九算是成了。

如果换成别的副市长成为财政局的主管领导，他罗昊昶也不一样会如此的心热，但是李康路却不一样，这是市委薛书记的爱将，虽然这一次没能成为常务副市长，但是谁都知道，薛书记将李市长可是当作接班人来重点培养的。

能适时的和李市长拉拢一下关系，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财政局来说，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不无裨益。

“李市长，晚上我来接您。”罗昊昶一边说，一面从椅子里站起来，准备离开李康路的办公室。

“咚咚咚……”轻轻地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听到这敲门的声音，李康路的眉头就是一皱，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来，双眸就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李市长。”有点慌张的秘书雷云开，快步走了进来，在和李康路说话之时，话语里带着一丝的急促。

“什么事情？”李康路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虽然他对自己的这个秘书还算满意，但是他这般慌慌张张的模样，却是让李康路很是不快。

“薛书记请您过去一趟。”雷云开熟悉李康路的性格，此时看到这位副市长眉头皱了起来，哪里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当下也顾不上解释，赶紧沉声地说道。

听说是薛耀进让自己过去，李康路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冲罗昊昶笑了笑道：“当官不自由，自由不当差。估计这会儿是开不成了，小雷，你通知办公室一趟，就说薛书记找我，我等一会儿再过去！”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雷云开答应一声，却并没有离开。而罗昊昶此时却笑着道：“李市长，您先忙着，晚上我再给您联系。”

作为财政局长，罗昊昶当然也是极善察言观色的，见雷云开答应着却并不离开，知道还有话要跟李康路说，就知趣的赶紧向李康路告辞了。

“什么事情？”李康路等罗昊昶走了之后，这才沉声的朝着雷云开问道。

“张秘书在电话里没有说，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很着急似的。”雷云开小心的朝着李康路看了一眼，低声的汇报道。

李康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作为经常在市委书记身旁走动的人，他自然知道被薛耀进选作秘书的张晓东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张晓东情绪外露的，那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

知道耽搁不得的李康路，简单的吩咐了雷云开两句之后，就三部并成两步的朝着市委办公楼走了过去。

“李市长好。”张晓东就站在薛耀进办公室的门口走廊处，一看到李康路过来，就笑着朝着李康路打招呼。

“晓东你好，薛书记现在有空么？”李康路心里虽然很想打探一下张晓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想想薛耀进找自己如此心急火燎的，还是强行把这种念头给打消了。

张晓东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这才笑着道：“李市长，恐怕你得先等一下了，薛书记正在和王市长谈话。”

王市长？李康路一愣之下，就将那年轻的身影和王市长三个字联系到了一起。虽然弄不清这个新来的副市长怎么跑到一把手这里来了，但是心中却是没来由的涌过一丝酸酸的感觉。

“那我先等等。”李康路勉强挤出来一丝干巴的笑容，故作平静地说道。

“李市长，您这边请，我这里还有别人送给薛书记的茶叶，味道很不错，您尝尝。”张晓东一边把李康路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让，一面轻声地说道。

看到张晓东拿了一罐茶叶倒茶，李康路的心思就飞到了那间紧紧关闭着的办公室之中，他在猜测着，此时，这办公室的两个人究竟在谈什么呢？

来到东埔市之后，这是王子君和市委书记薛耀进的第二次单独谈话，第一次是在报到后的第二天，只是用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在这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王子君清清楚楚的记得，薛耀进大多时候说的都是对自己生活方面的关心，至于工作方面，却是蜻蜓点水，一带而过了。

而这一次谈话，薛耀进谈的主要话题却变成了工作。对于这次谈话，王子君也是早有预料的。他满是笑容地坐在薛耀进的对面，一面倾听着薛耀进的谈话，一面对薛耀进提出的问题静静的回答。

薛耀进谈的虽然是一些常规的工作，但是他的目光，却是在王子君的身上不断地扫视而过，看着这个镇定自若的年轻常务副市长，薛耀进心里无限感慨：自己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小看了！

想到从省里面发下来的文件，薛耀进就像在一场盛大的晚宴上，面对山珍海味，自己却吃出来一只苍蝇似的，心里很不舒服。对于下来挂职的干部要切实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提供给他们可以充分施展才华的舞台，绝对不能够蜻蜓点水，敷衍了事。这份文件上虽然没有提名道姓，但是薛耀进却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得到，这么一份敲山震虎的文件，似乎是专门针对自己定的那份分工来的。

在东埔市多年，薛耀进一直都是不折不扣的权威，就是作为市长的任昌平，都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决定，可是今天，他决定的事情，却是受到了挑战。

虽然这个年轻人在借力打力，但是这个借力点却是让他难以回避，就算他在东埔市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可是面对省里面下来的文件，他还是要执行的。

“王市长，省里面关于挂职干部管理的文件，你看了没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薛耀进不想和王子君再兜圈子了。

王子君看着薛耀进看过来的目光，无比平静地说道：“看了，我觉得省里面高瞻远瞩，从上面下来挂职的干部，都是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他们下来挂职，即是对自己本身基层经验的一种锻炼，又是对我们地方工作的一种促进。”

“省里面的精神，王市长领会的很透彻嘛，看来，我们东埔市在这方面犯了一些错误，这也是事出有因的。出于对刘市长的保护和其他因素，给刘市长的担子有点轻了，我和昌平同志交换了一下意见，觉得有必要重新给刘市长划一划职责。”

薛耀进说话之间，眼眸又紧紧地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这之中，昌平同志提到希望让刘市长协助王市长工作，子君同志你认为如何？”

薛耀进果然不是一个喜欢轻易服输之人！

王子君对于这种结果早就预测过，他看着薛耀进咄咄逼人的眼神，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不过薛书记，刘市长有一次聊天中说他乃是从财会专业毕业的，我觉得在让刘市长协助我工作的同时，还应该在他的身上再加点担子，这样才能够更加深入地贯彻省里面领导的文件精神。”

王子君看着薛耀进，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不过在这笑容之中，他却在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王子君的态度，薛耀进听懂了，他轻轻地皱了皱眉，心中暗道，看来这次来的这个常务副市长，还需要多多打磨一下，从上面下放过来的人，棱角还是太突出了！

“王市长，你的提议我和任市长会综合考虑的。”薛耀进说话之间，轻轻地又看了看表道：“我还有点事情，我看，咱们今天暂时先谈到这儿吧。”

王子君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道：“薛书记，那我先告辞了，听君一席话，胜喝一桶水，这话真是不假啊，今天很受启发，希望以后有机会多听听薛书记您的教诲。”

薛耀进轻轻地摆了摆手道：“子君市长，以后别跟我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咱们在东埔搭班子搁伙计，那我就是个老大哥，年岁比你大，工龄比你长，别的不敢说，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和薛耀进又礼节性地握了握手，王子君笑着走出了薛耀进的办公室，这一次虽然薛耀进对自己运作的攻势做出的反应，但是自己却也向薛耀进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反击和接受这个态度中，王子君也是经过了一番权衡的，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反击，虽然反击会遭受到薛耀进的进一步打压，却也能够在全市领导班子中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不是可有可无的，自己的意见，就算你薛耀进身为一把手书记，也不能充耳不闻，也是要慎重考虑的！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逆来顺受很有可能会让人越加觉得你容易欺压，最终被人无视到边缘化的。这可不是王子君想要的结果！

出了薛耀进的办公室，王子君就看到李康路从张晓东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两个人相遇的瞬间，李康路就已经笑呵呵的伸出了手掌。

“王市长，你可真是出手不凡哪！”

王子君伸手和李康路轻轻地握了握，意味深长地说道：“凡事都有一个度，超过了这个度，就过犹不及了，欲速则不达了。所以呢，有些事，大家还是循规蹈矩，遵守规则，千万别太过分了！”

两个人都是含沙射影，一语双关，而轻轻地握手之间，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掌，又迅速地分散开来。而两个都在微笑着的人，也很有默契的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康路并没有直接走向薛耀进的办公室，在王子君走过走廊的转弯之处时，他朝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并没有说话的张晓东道：“看到没有，咱们这位常务副市长，也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哪。”

张晓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敲了一下薛耀进办公室的门，并朝着李康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子君回到办公室里，脸上带着一丝气愤之色的赵国良就快步跟了进来，给王子君倒了一杯茶之后，赵国良就气愤不已地说道：“王书记，刚才劳动局打来电话，说省里来了一个调研组正在考察他们的工作，问您能不能过两天再去他们局。”

作为劳动局的分管领导，王子君去劳动局调研的事情，是昨天劳动局长亲自来王子君办公室里主动邀请的，而现在却打来这么一个电话，这之中要是没有什么，任谁听了也不会相信的！

王子君看着赵国良气愤的神色，淡淡地道：“人家既然已经打来了电话，那你就告诉他们何局长，就说让他们好好接待从省里面来的领导，我过两天再去劳动局慰问同志们得了，值得你情绪这么激动么？”

“王市长，他们劳动局这么做分明是……”赵国良脸色涨得通红，沉声地说道。

“他们怎么做，咱们不要管。”王子君轻轻地挥了挥手，随后又向赵国良道：“国良，你通知一下审计局，就说我今天上午到他们局里面去调研。”

“是。”赵国良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对王子君的安排还是不想违背的。当下答应一声，就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了。

还没等王子君出发，刘岩富就找上了门来了，他一进门就笑着朝王子君道：“王市长，我都已经决定在东埔市老老实实的当观众，本本分分地待下去了，你又何必强行把我给抬到架子上烤呢？”

“什么叫抬到架子上烤？有领导找你谈话了？”王子君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笑着扔给了刘岩富一根香烟，请刘岩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刘岩富当然不是来王子君这里兴师问罪的，他一边将烟点着，一面道：“王市长，刚才任市长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说是要给我加加担子，把财政局这一块交给我先主持着。你老兄虽然刚来，但是对于咱市里面的财政状况，应该也是清楚的。那可是到处都是嘴等着喂食呢。这个时候让我顶上去，还不是要我的命么？！”

刘岩富虽然嘴上叫苦不迭，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把他的心情暴露无遗了！作为一个挂职的副市长，初来乍到的时候，他也揣了满腔热血的，但是，几经波折，沦落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分工为一个分管环保和政策研究的副市长时，他心里还是很受伤的。

在市里面，他的工作地位更是无足轻重，虽然只是挂职，但是这也让他很不舒服，有谁会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呢？

那份从省里面下来的文件，刘岩富知道的并不比薛耀进晚，在看到这份文件的内容时，刘岩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子君，这个年轻人真是让他自愧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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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零章斗的是迂回曲折

官场里的事，很多都不会戳破，只能是点到为止，这就足够了，只有民间老百姓吵架才会当面把什么难听话都骂出来，什么水平的手段都用上呢。

想想和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常务副市长谈话时，他一副波澜不惊，淡定自如的神态，刘岩富就有点自惭形秽，看来，和人家比起来，还真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能够从上面下来挂职，他刘岩富自然不是没有背景的孤家寡人，只是，大凡能爬到副市级这个位置上来的，哪个人后面没有一棵大树呢？到了市级领导的位置上，并不是仗着有人就可以横行无忌了，有些表面上的规矩，该遵守的，还是应该遵守的。

薛耀进在东埔市虎踞龙盘多年，把整个东埔市经营得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拳头似的，近年来对外都是一个声音，再加上市长任昌平是通过薛耀进强力推荐才坐到现在这个位子上的，对薛耀进自然是言听计从，而薛耀进的身后，也不是没有人，因此，他对东埔市的掌控力，一直都很强势。

而现在，却有人在不经意之间，给薛耀进不动声色地上了一课，这一课虽然看上去云淡风轻，却是让刘岩富对这位常务副市长的能力真真切切的见识了几分！

王子君对刘岩富的心思，哪里会不明白？因此，听着刘岩富的抱怨，淡淡地笑着，并不说话。

“王市长，今天晚上，你得请我吃饭，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刘岩富面对只笑并不搭话的王子君，顿觉自己的一腔心思都打在了棉花上，脸上有些尴尬，但也只能顺坡下驴，笑着向王子君发起邀请。

来到东埔市，王子君并不想一开始就跟人争权夺利，但也不想做一个被人牵线的木偶，至少要在东埔市的政治环境里发出自己的声音。俗话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和刘岩富搞好关系，也是他心中的打算之一。

“吃饭是小问题，今天我请客，刘市长你付账。”王子君呵呵一笑，很是爽快地说道。

“那好啊……”刘岩富见王子君答应的爽快，也没有细想，顺口接话道。不过等他的话一出口，才发现上了王子君的当。

“王市长、刘市长！”

就在刘岩富准备说话的时候，赵国良敲门走了进来，他恭敬的给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就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王市长，刚才市委办公室打来电话，明天上午在市委一号会议室举行老干部茶话会，请您务必参加。”

老干部茶话会，对这种会议王子君并不陌生，在芦北县当县长的时候，他也组织过。这种会议虽说是和老干部共谋发展之路，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实质性内容。不过因为这些参加会议的老干部身份特殊，对待这个会议，各级政府都很是重视，一般都是常委班子悉数到场，把规模弄得甚是隆重。

王子君朝着赵国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就接着和刘岩富聊起天来，不过这个时候，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避免了东埔市的事情，而是换成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就在王刘两人谈话之时，离市委市政府办公楼的东部有两里地的一座装修豪华的别墅里，杜嘉豪的脸色很不好看。看着低头站在自己跟前的市公安局副局长李修斌，沉声地问道：“当真就弄不出来了么？”

“老板，这不是我不努力，省里面的哥们说了，这事他们也作不了主，主要是上面压下来的，听那意思，那个姓王的来头很不小呢。”李修斌四十多岁，黝黑的脸膛，配上一副雄壮的身材，在公安队伍时就像一座铁塔似的，很能震得住人，但是此时，这个在单位敢跟政法委书记贺岩州顶牛的人，却低眉顺眼地站在这里。

“老二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事儿招惹他干什么？！下次再鼓捣出这种破事来，非让他吃几天苦头不可！”杜嘉豪说话之间，将手中的烟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了。

杜嘉豪的话，李修斌并没有接口，杜嘉昌在别人眼里是个混世魔王，但是跟杜嘉豪毕竟是亲兄弟，这点血浓于水的亲情是阻隔不了的，这就跟家里养的宠物似的，自己怎么打骂都行，碰上个邻居上来跺一脚，那就揪心揪肺的受不了了！

“老板，这件事既然是从姓王的身上引起来的，那咱不如从政府方面想想办法。”见杜嘉豪的目光再次看过来，李修斌赶忙建议道。

“那姓王的家伙有点油盐不进，要是能想出来办法，何至于弄得这么僵啊？”杜嘉豪揉揉脸上的肉，脸上有点一筹莫展。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杜嘉豪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就直接接通了。听着电话里的汇报，沉吟了瞬间，就让对方好生接待，他一会就到。

放下电话，杜嘉豪沉吟了一下，这才道：“老李，李市长去了辉都，我得去接待一下。”

李修斌明白杜嘉豪的意思，点了点头道：“老板，那我走了，对了，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多在李市长跟前吹吹风，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这权利实在是有点重了。”

“嗯，我知道了。”杜嘉豪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朝着李修斌看了一眼，就昂首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杜嘉豪就出现在了一间温暖如春的包间里，副市长李康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任由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用灵巧的双手按摩着双肩。

“李市长。”杜嘉豪很是随意地和李康路打了一个招呼，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红酒给李康路旁边的杯子添了半杯，然后又在另一个空杯子里给自己添了一些。

李康路朝着杜嘉豪笑了笑道：“嘉豪，梦梦的按摩手法真是独特啊，被她这么一按，我这浑身上下都很舒坦哪！”

李康路虽然笑得心满意足，但是杜嘉豪却是太明白了，此时的李康路心里并不痛快。跟李康路交往这些年，杜嘉豪对于李康路的习惯何止是有一些了解，这位李市长一不高兴，就喜欢按摩按摩。

至于李康路为什么不高兴，他此时却不知道，晃了晃自己杯子里的酒，浅浅地喝了一口，叹口气道：“李市长，这一次兄弟我算是遇到麻烦事了，嘉昌和跃虎这俩家伙还被省厅关着呢，该找的关系我也找了，都是他娘的瞎子点灯白费蜡，到现在人还没放出来呢。”

李康路哦了一声，并没有搭话，眼睛微闭起来的他，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杜嘉豪心中暗骂，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子平时待你不薄，这会儿用到你了，你倒在这儿装模作样的挺起尸来了！

尽管心里腹诽不已，但是脸上却不好发作，而是诚恳的求情道：“李市长，嘉昌再不省事，毕竟还是我兄弟呢，这个忙，你老兄无论如何都得帮帮我。再说了，他们俩也没有犯什么大不了的错误吧，就这么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带走了，省厅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没犯什么大不了的错误？听杜嘉豪说得轻描淡写，李康路的嘴角不易觉察的撇了一下，心里就有些不满，什么错误才是大不了的，这几个你二弟这个混世魔王弄出来的恶心事还少么？新帐旧账一起算，早就该给他判刑了！还好意思在这儿喊冤？明明是一个臭婊子，还非得弄一块贞节牌坊扣到自己头上顶着么？

心里虽然鄙夷万分，但是嘴上却并没有这么反驳，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弟，咱俩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帮你出十分力，我不会惜力掏九分的。只是可惜，眼下那位王常务，和我的关系可不是多么好啊。”

“李市长，我杜嘉豪决不是故意为难您，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让薛老一知道知道。他老人家不是说过吗，东埔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发展经济是东埔市的当务之急。谁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拖后腿，掉链子，我就撸了谁的官帽子！”杜嘉豪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地一放，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了。

李康路笑了笑，他从舒适的按摩床上翻了个身，将那杯放在旁边的酒杯啜了一口道：“这件事，我不太好跟薛书记汇报啊。”

杜嘉豪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的等下去，既然李康路已经开了口，自然会有办法的。

“明天就是老干部茶话会，市委领导都要参加的。”李康路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的一笑，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干了。

杜嘉豪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了起来，他举着杯中的红酒朝着李康路笑了笑，也一口喝了下去。

随着寒流的来袭，东埔市的温度变得越加的寒冷，不过东埔市委第一会议室里，却有一丝暖暖的春意。会议室被布置得喜气洋洋，排成了圆桌形状的桌子上，摆放着香蕉苹果瓜子各式点心，老干部新春茶话会的条幅更是高高的悬挂在会议室的正上方。

王子君紧跟着市委副书记彭光兵走进了会议室，现在在常委之中，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排在第六位，在这个市委常委都要出席的会议上，自然要按照排名的先后进行。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之中，茶话会算是正式开始了。老干部们离休在家，对于这种每年一次的茶话会，都很是期待，因此在这些在位的市委常委进来之后，掌声有些热烈。

出现这次会议上的市委书记薛耀进，此时也一改他冷峻的外表，脸上更是洋溢出了谦和的笑容，在落座之时，更是和几个坐在前方的老干部笑呵呵的打招呼，老领导好三个字从他的嘴中不断地蹦出。

虽然按时出席了这次会议，但是王子君却知道这次茶话会，实际上和自己等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有市委书记和市长在座，哪里有他们这些常委表现的地方呢，最多就是等一会聚餐的时候，他负责给老领导们倒倒酒，这程序算是进行完毕了。

会议议程虽然有点程式化，但是气氛却十分热烈。在市委副书记范鹏飞的主持下，市长任昌平向老干部们汇报了市委市政府今年的工作，市委书记薛耀进主要讲的则是市委明年的工作重点，当然在这些重点工作中，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市委市政府明年将如何进一步推进老干部工作。

对于市委书记贴心的讲话，这些离开了工作岗位的老领导，自然是给予了热烈的掌声。随着这些掌声，接下来就是和老干部座谈了，整个老干部茶话会，也就会在座谈之后落下帷幕了。

“各位领导，东埔市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老干部们过去打下的坚实基础，离不开大家几十年付出的心血、汗水和智慧，也离不开大家离退休后一如既往的关心和支持。希望各位领导能一如既往地关心咱们东埔市的工作，多作提醒、多提建议、多出主意，帮助把工作做得更好。”

“下一项议程，就是请老领导畅所欲言，为东埔市的发展建言献策，提出宝贵意见！”薛耀进等掌声平息之后，笑呵呵的对在座的老干部们拱手说道。

“薛书记，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东埔市的经济发展日新月异，蒸蒸日上，真是让人无限欣慰啊。按说，这经营城市、建设城市的理念必须与时俱进，我们这帮老头子既然已经退下来了，就不该再指手画脚的惹你们不高兴了，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实在看不过去，今天不得不说出来啊。”就在一众老干部互相推脱着谁先开口的时候，一个七十多岁，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老者站起来沉声地说道。

看到这老人站起来，薛耀进刚刚坐下的身子又赶忙站起来道：“老市长，您这话就是批评我没及时向您请教了！我们到底经验不足，东埔市这艘大船，还需要你们掌舵呢，要是有什么看不顺眼的事憋着不说，那岂不是说明我们这一届班子听不进意见，自以为是么？”

在薛耀进说话之际，会议室的外面，李康路的身影一闪而过，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想想自己导演的一场好戏，他哪里有心思在办公室安安稳稳的坐着哟，他忍不住想要亲耳听一听，亲眼看一看，此时一听安排好的角色出了场，一颗悬着的心登时就放下来了。

老市长房卫国，对薛耀进可以说有着提携之恩，当年若不是房卫国出力，薛耀进不一定能够从县长的位置上直接跨越县委书记，成为东埔市最为年轻的副市长，从此以后，在仕途上简直像是搭上了顺风车。因为这份情谊，薛耀进对于老市长心存感激，几乎每年的逢年过节，他都到老市长家里去拜望一下老领导。

也正是薛耀进的拜访，使得房卫国虽然人已经退了下来，但是在东埔市之中，依旧有着他自己的影响，很多走薛耀进的门路过不去的人，都喜欢采取曲线救国的方式，有事没事往老市长的家里跑得屁颠儿屁颠的。

看到老市长开口，李康路心中暗道，这杜嘉豪还真是手眼通天，居然能把老市长的嘴巴给使唤上了，在这么一个喜庆的茶话会上，这老市长一开炮，相信那位王常务的日子，恐怕就没现在这么逍遥自在了！

心中得意的他很想再听下去，但是理智却又提醒他，此处不宜久留，李康路犹豫一下，得意的朝着正坐在会议圆桌边上的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的离开了。

“薛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房卫国笑着朝着薛耀进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就朝着在座的市委常委逡巡了一圈，老市长的目光扫动之间，竟让几个常委有点本能的浑身发颤！

王子君看着这位老市长，倒也没有想到其他的地方，不过，在房卫国的目光最终落在他自己的身上之后，王子君心中就升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薛书记，任市长，这话我本来不该说，但是此时却又不能不说，咱们在座的领导班子，我觉得大多数都是好的，都是合格的，都有一颗全心全意执政为民的热心，但是，也有一些干部的行为，却是需要好好地反省一下。”

房卫国说话之间，手指重重的在桌子上敲了一下道：“这些同志，就是拿法律当儿戏，对方因为喝了点酒发了点酒疯，和咱们在座的某位领导发生了口角，被这位同志要求公安部门带走了。这还不算，咱们市局对当事人进行警告释放了之后，还不算玩，这位同志居然通过省公安厅将人再次带走了！什么叫公仆？公仆就是当官做老爷么？这发生口角的事原来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这么得理不饶人算什么？这不是严重的利用职权打击报复么？此举不但玷污了我们东埔市领导干部的形象，玷污了我们东埔市委市政府的脸面。对于这种行为，我们东埔市委绝对不能姑息，宽容迁就了！”

房卫国虽然没有说出名字，但是在场的几位常委，大都知道王子君和杜嘉昌发生口角的事情，特别是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贺岩州，更是对此事清清楚楚。

在杜嘉昌和李跃虎两个人被省里面带走之后，他心里也很是憋火，毕竟这件事情，王子君打的是他这个公安局长的脸。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作为排名在王子君之后的常委，尽管他觉得心里不舒服，却也不能找王子君当面质问，任凭肚子里的无名火熊熊燃烧，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咽下了。

可是现在，老市长房卫国将这件事情给提了出来，这让他心里有些痛快。当着这么多老干部的面儿，房卫国将这件事情提出来，那就等于当着一众人的面敲打一下王子君。此事传扬出去，足以给这个还没来得及在东埔市站稳脚跟的常务副市长一个教训，也好让他认真形势，虽不至于一蹶不振，至少可以让人省省心。

薛耀进并不知道这种事情，更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中，其实他的女儿薛一帆也起着作用。听着老市长慷慨激昂的话，他的脸色也变得冷峻起来。

“老市长，您先别生气，这件事情您放心，我和市委一定会一查到底，不论是涉及到谁，都绝不姑息。”薛耀进能够爬到市委书记的位置，自然不是头脑简单之人，刚才房卫国的眼睛一直直视着王子君，他哪里会不明白让老市长发飙的对象，就是这个新来的常务副市长王子君呢。

对于王子君，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毕竟这个突然来的年轻人，打破了他对政府班子的布置。对于王子君的来历，他也有一些大致的了解，知道此人有些本事，但越是这样，越是让薛耀进打定了主意，一定得敲打敲打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在他翘尾巴之前，得让他认清形势，把自己的位置摆正、摆好了。他不能因为一个王子君，而破坏了自己在东埔市经营的大好局面。

不过，在分工这个无形的交手较量之中，他也真切地领略了这个年轻常务副市长的手段和上面的人脉。虽然最终并没有把财政划分给王子君，但是有一点他却是心知肚明的，在这一次博弈之中，他薛耀进明显是吃了亏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让他每每看见这个年轻人，就有些本能的头疼。

今天的茶话会，薛耀进没想到老市长竟然给自己扔出来这么一个重量级的炮弹来。对于他来说，无疑有点喜从天降的感觉，只要能操纵得好，乘势而上，穷追猛打一番，估计这位王副市长以后就没什么好蹦跶的了！

市长任昌平对于这件事情知道的比薛耀进要早，他在房卫国开口之后，就知道他的矛头所指就是王子君了，听着房爱国的话语还有一些老干部露出的愤怒的事情，任昌平的眉头却是一皱，不过随即，那眉头就舒展了开来。

等薛耀进把话说完，他就沉声地说道：“我们市委班子里出现这种情况，我觉得十分痛心，这件事情我也表个态。正如薛书记所说，无论是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薛书记，我建议这件事情交给建强书记去查，我相信建强书记一定会给各位老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二把手接连表态，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定了下来，随着房卫国的目光时不时的掠过王子君的脸，就算那些不知道这件事情始末的人，也都明白房卫国所指的对象是谁了，一时间，一道道的目光，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子君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好似这件事情，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市委大院，从来都不是能够藏住秘密的地方，老干部茶话会还没有散，老市长房卫国在茶话会上发飙的事情，就已经在整个大院之中传开了。

不但那些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等中层班子，就算一些小科员，都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在这些议论之中，幸灾乐祸的有之，同情叹息的同样也有。作为东埔市的干部，他们大多数人都知道杜嘉昌是什么样的人，很多人为王子君在这种人身上栽跟头感到惋惜不平。

但是不平归不平，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干部而言，虽然他们很是希望得到领导的赏识而平步青云，但是领导要出什么事情，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望尘莫及，太遥远了。

从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神色如常，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王市长，这件事情不可小觑啊！”刘岩富的电话，还没有等王子君刚刚坐下，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刘岩富的声音里满了担忧。

王子君舒服地在椅子里一躺，笑着道：“没事儿。”

“子君老弟啊，在东埔市，越是这种小事情，你越要注意，很多人都希望将这件事情扩大化，唯恐天下不乱哪，你可要小心一点，千万别重蹈我的旧辙儿！老哥我不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硬是被人边缘化成可有可无的人了么。”刘岩富的关心不是装出来的，在电话那头，不惜以身说法，教育起王子君来。

王子君笑了笑，虽然刘岩富对他的关心，更主要的是出自两个人算是盟友，但是无论如何，多一个朋友，都比多一个仇人好得多。

和刘岩富说笑了两句，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岩富的声音道：“王老弟，中午有安排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今天我请你吃火锅，我知道一个地方，做得很是地道哪。”

“恐怕不能陪老兄了，在开会之前，薛书记都已经说了，今天中午我们全体要陪老干部们吃饭。”

“陪老干部们吃饭，王市长，我可真是服了您了，这顿饭，您还能吃得心安理得，若无其事的吃得下啊？”刘岩富显然没有想到这位王市长的打算，在话语之中，充满了惊异的意味。

“怎么会吃不下呢，我觉得我应该吃的很好。”王子君在确定了刘岩富没有什么事情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王子君带着一丝自信的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赵国良已经等候在办公室之外，作为王子君的专职秘书，他自然之道刚才的会议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市长，您这是要去……”看到王子君要出去，赵国良赶忙迎了上来。

“去东埔宾馆。”王子君朝着赵国良点了点头，迈步向前走了过去。

以为王子君要回去休息，赵国良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跟上去，不过他陡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于是赶忙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东埔宾馆今天有点乱，听说市里面有一个清泉别院比较安静，您不如到那里休息休息。”

赵国良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懂，他朝着赵国良笑了笑道：“休息什么，我今天中午还有任务，要不然那帮老同志该说我太狂傲，连陪他们吃顿饭的姿态都没有。”

“王市长，您要去……”看着王子君踏下楼梯的步伐，赵国良有点呆了，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还要去东埔宾馆之中陪着那些老干部吃饭。

蔡晨斌的车子，无声无息的滑到了王子君的身前，在赵国良帮助王子君打开车门之时，就听有人笑着从远处走了过来：“王市长，您这是要出去么？”

王子君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杜嘉豪。此时杜嘉豪脸上洋溢着一丝丝灿烂的笑容，离得还有老远，就将手掌朝着自己伸了过来。面对杜嘉豪的手掌，王子君笑了笑，也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和杜嘉豪握了握。

“王市长，我弟弟一个莽撞的人，说话不经大脑，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杜嘉豪话语说的很是谦虚，一如以往一般，但是此时，王子君却能够从杜嘉豪的神态之中，感受到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让自己低头的自信！

王子君朝着杜嘉豪笑了笑道：“你弟弟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杜嘉豪搓了搓手，心中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生出了一丝鄙夷，什么强硬到底，现在还不是服了软？但是作为一个有头脑的商人，杜嘉豪还是笑眯眯地道：“如此我就替舍弟多谢王市长了。”

“那倒不用。”王子君摆了摆手，又朝着杜嘉豪看了一眼道：“你还有什么事情么？”

“王市长，您看我弟弟什么时候能够出来？”杜嘉豪呵呵一笑，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公安部门。”王子君说话之间，就跨步走进了黑色的奥迪车。

蔡晨斌对于杜嘉豪，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感，见王子君关上车门，哪里有时间和杜嘉豪啰嗦？脚下油门一踩，车子朝着前方直冲而去。虽然市政府之中打扫的很干净，但是几缕尘土，还是飞扬在了杜嘉豪的衣服上。

“还真是有些性格。”杜嘉豪并没有生气，他轻轻地弹了弹自己的衣衫，脸上留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屑。

东埔宾馆作为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直接管理的下属单位，对于市委班子领导宴请老干部的活动，自然是丝毫不敢马虎，不但将招待厅布置的十分喜庆，几十个衣着整洁的服务员更是全力服务在大厅之中，生恐服务哪里不到位。

七八张圆桌，宽敞的摆在大厅之内，老干部们三五个相熟的各自坐在沙发之上，笑呵呵谈着一些共有的话题，而几个已经赶到的市委常委，则是在一边和老干部们说着话，一面等着市委书记薛耀进和市长任昌平的到来。

“王市长。”作为市委秘书长，李鹤阳在这个时候无疑是最忙碌的。作为市委的大管家，这个时候，老干部的衣食他都得负责起来。就在他指挥着宾馆的几个经理和几个来帮忙的市委工作人员团团转的时候，陡然就发现王子君走了过来。

“李秘书长。”王子君听得出李鹤阳话语之中的惊诧，他朝着李鹤阳打了一个招呼，就朝着其他常委聚集的地方走了过去。正在谈话的几个常委，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王子君竟然回来，看着笑吟吟的王子君，他们的心中都有些发呆。

“王市长来了。”组织部长蒋慧明身材不高，脸上却总是洋溢着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就好似一个与人无害的笑佛。他在王子君稍微一走进，就笑呵呵的伸出了手掌。

王子君和蒋慧明没有什么交情，和蒋慧明握了握手说了两句客气话之后，就朝着一边走了过去。

就这两人握手之时，一脸严肃的薛耀进快步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不但跟着市长任昌平，还跟着副市长李康路。薛耀进在迈步走进大厅之时，就看到了王子君坐在那里，刚刚舒缓下来的额头，不由自主的又皱紧了。

“开始吧。”薛耀进朝着王子君重重地看了一眼，就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李鹤阳说道。

“是。”李鹤阳答应一声，就朝着身后宾馆的几个正副经理一使眼色，能够成为宾馆经理的人，一个个都是精明的角色，在薛耀进走进来的时候，一个个就将心思放在了市委书记的身上，此时听两人的对话，赶忙就安排了起来。

几乎就是一分钟的时间，十几个托着托盘的服务员，就开始给各个桌子上菜，而本来分散谈话的各个常委，也开始汇集在了薛耀进的身旁。

“各位老领导，我先敬各位一杯，祝各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薛耀进端起酒杯呵呵一笑，朝着在座的众人大声地说道。

薛耀进的敬酒，拉开了这次宴会的序幕，任昌平、王子君等常委，开始分散到各个桌子上，给老干部们依次倒酒，问候，气氛显得很是热烈。

虽然不少老干部的目光在看向王子君之时都带着一丝的异样，但是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却好似从来都没有改变一般，他笑呵呵的给一个个老干部倒酒，浑然好似没有感到老干部们异样的目光一般。

这些老干部虽然目光之中有些异样，但是在王子君倒酒之时，一个个还是很给面子的，毕竟王子君乃是现任的常务副市长，他们虽然退下了，但是各家的孩子还在东埔市混日子呢，自然不想无缘无故的得罪这位年轻的副市长。

“老领导，我敬您一杯。”常委们轮换着倒酒，王子君不觉就来到了最中间的桌子旁边，他朝着在座的众人看了一眼，就将倒满酒的杯子放在了坐在最中间的房卫国面前。

刚刚在这个桌子上倒酒的市委副书记彭光兵才走出去两步，就听房卫国沉声的朝着他喊道：“彭书记，麻烦你帮老头子介绍一下，这位领导是谁？”

房卫国的声调不是很高，但是他才一开口，立刻让热热闹闹的敬倒的餐厅，一下子静下来了。不少正在喝酒的老干部和常委们，一双双的目光都朝着说话的房卫国，以及坐在那里的王子君看了过来。

彭光兵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房卫国，顿时心中有点叫苦，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摊在谁的身上，那都是不愿意干的。可是此时，他又有点躲不过去。

“老市长您好，我叫王子君，现在是咱们东埔市新上任的常务副市长。”就在彭光兵心里想着怎么介绍能不给自己招惹麻烦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将杯子轻轻地举起，笑呵呵的朝着房卫国说道。

“王副市长，真是名头如雷贯耳啊，您的酒，我老头子可是不敢喝，不为别的，主要是消受不起啊！”房卫国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嘴中有些冷然地说道。

王子君面对房卫国的冷嘲热讽，心中有气自然是免不了的，不过已经是胸有成竹的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发脾气。他淡淡一笑道：“既然老市长您不愿意喝，那就算了。”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把杯子从房卫国的身前拿了过来。

“王市长，我看您年纪虽轻，也不像是个轻狂的人，怎么做事就有点欠考虑呢？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代表的是整个东埔市的形象，怎么能干出这等打击报复的龌龊事来呢？”房卫国眼睛一瞪，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之上。

如果说刚才房卫国是落面子，那么现在就是硬生生的教训了。大厅里本来很安静的空气，此时简直快要凝结了。

李康路看着这一切，心中暗笑不已。他在东埔市工作多年，深知老干部们的威力，特别是老市长房卫国，更是招惹不得，老头子脾气上来，那就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哪里管你是谁！

看着房卫国没头没脸的冲着王子君如此说，李康路对自己的决定暗自有些得意，你王子君不是挺能的么，这一次看你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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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一章刺猬让你无处下嘴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放在官场里一点不假，凡事都讲究随大流，你得遵守潜规则，不能太出格了。领导赏识，那叫创新；领导看不顺眼，那就是你太另类了。哪天你弄出来个让人意外的举动，就会被你的同行们看成一个异类，暗地里的讽刺、讥笑、指责，甚至使绊子，就会一股脑儿的纷至沓来了，等着看你的笑话，这个时候倘若你左顾右盼一眼，就会发现，自己简直就像攀登一个陡峭的山崖，累到极点了回头一看，身后已是悬崖绝壁、荆棘丛生，阴风阵阵了！

被老干部训了个灰头土脸，想来用不了多久，这新来的王市长就会成为大家私下里的笑谈了。经历这么一次打击，相信这个王市长应该会老实几天了，一个成熟的领导怎么敢启用这样毛毛糙糙、顾头不顾尾的年轻人哪？

哪曾想王子君静静的等房卫国说完，淡淡地笑了笑，这才挪挪身子道：“老市长，您平时闲着没事可得注意休息，不要过度的劳累，操心多了难免精神恍惚，久而久之，可别闹出病来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人一老就是宝，您可得把您的身体保养好啊！”

王子君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心，但是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思玲珑剔透之辈？听了王子君这么一番堂而皇之的关心，吃了一惊。尤其是几个和房卫国关系不错的老干部，更是脸色大变。王子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话里话外，不是明摆着说这房卫国老糊涂了，纯粹是有病么！而且说得这么道貌岸然，让人无法反对。

薛耀进的脸色，也跟着变了起来，他没想到，王子君居然不依不饶的还了嘴，而且还说的这么歹毒！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再不出面不成了，如果在这个茶话会上弄出来什么不愉快，那丢的可是整个东埔市领导班子的面子，传扬出去，岂不是说自己掌控力有问题么？

房卫国气得浑身发抖，嘴里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还口。王子君的反击让他始料未及，没想到这家伙出口竟会这般的犀利！看着这个一脸关切的微笑，正看着他的年轻人，他甚至有一种拂袖而去的冲动！

“贺局长。”就在这静寂之中，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他并没有太留心现场的情形，直接朝着贺岩州沉声地喊道。

贺岩州正在看热闹，他同样被这位年轻副市长的话给弄懵了。同时，也深切的意识到，这个副市长比刘岩富，恐怕要难对付多了！有些时候，刘岩富还是可以欺负一下的。但是这个年轻的王副市长截然不同，就像一只防卫意识极强的刺猬，稍稍一碰，浑身的刺就竖起来了，以至于想碰他一下都觉得无处下嘴。

“什么事情？”贺岩州正在沉思的时候被打断，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再加上来人乃是他的心腹，恐怕早就狂风暴雨的骂上了。

“贺局长，刚才省厅来了人，说是有事情要找您。”那穿警服的中年人说话之间，脸上闪过了一丝焦躁。

“省厅来了人？”贺岩州到底是职业习惯使然，一看中年人的神色，就知道属下还有什么不好在此处讲明，这省厅来人也不是百年一遇的稀罕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可能里面还有什么摆不平的事了！

“是的局长，听说他们……”那警察看着一双双目光，声音不觉就小了下去，表情也有点小心翼翼。

“你说什么？！李跃虎和三湖市的杀人抛尸案有关？！”贺岩州忽地向前走了一步，倒抽了一口冷气。

正在低声汇报的警察，被老板的举动吓了一跳，不敢再唯唯诺诺了，赶紧汇报道：“是的贺局长，省厅已经掌握了详实的证据。这起命案的主犯就是李跃虎，另外还有两个从犯，省厅这次来就是来捉拿从犯房合宜和孙敬民的。”

房合宜和孙敬民，这两个名字很多人都陌生，就是李跃虎这个名字，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可是在场的人里面，却还有知道这几个名字的人，而最为熟悉房合宜是谁的，就是正气乎乎的批评王子君的房卫国了。

“你说什么？捉拿房合宜，他犯了什么事情，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情？”房卫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站在自己面前的警察抓住，气急败坏地问道。

那警察倒也认识老市长，一看老市长这般着急的模样，不由得沉声道：“房合宜参与了这起命案，李跃虎被抓住之后，都已经交代了！”

房卫国的手，剧烈的颤抖着，突然间有点天旋地转，这可是他房家的孙子哟，怎么搅和到一起人命关天的杀人案里去了？就在刚才，他还因为这事对一个常务副市长指桑骂槐了一番！

怎么会是这样？心头一紧的房卫国，就觉得眼前一黑，一下子晕了过去。

本来热热闹闹的聚会，在接下来的匆忙骚乱中草草结束。老市长被及时的送上了救护车，而不少老干部和工作人员却对此事议论纷纷。

“怪不得老市长这么激动呢，原来是自家孙子掉进坑儿里了！”一个和房卫国以往有过仇怨的老干部，一边吸着烟，一面得意洋洋的跟同行们说道。

那同伴虽然觉得房卫国有点可怜，但是墙倒众人推，这个时候，他可不想为老市长再辩护些什么，只能默默的点头，不过他的目光，却朝着正站在不远处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子君平静地站在薛耀进的旁边，看着薛耀进指挥着对这次即将散去的集会。对于这次的行动，他也有点意外。虽然他早就知道李跃虎身上有命案，但是有一点是他没有料到的，这起命案还把老市长的孙子给牵涉进去了。

“李秘书长，给老领导们备车，依次送回家里，路上千万要小心哪，出了问题我拿你试问！”薛耀进脸色铁青，给秘书长李鹤阳安排了一下，目光也落在了站在一群常委里的王子君身上。

王子君感觉着薛耀进的目光，毫无怯意的跟他对视过来，脸上的神情，居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此时的薛耀进，只觉自己的脑袋瓜子都疼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竟会这般的难缠，真是一块豆腐掉地上，愣是拍不得他、打不得他！

本来以为趁着老市长这次发火，可以给王子君来上一个教训，却没想到老市长自家孩子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这么一折腾，把老市长房卫国的声誉也给搭进去了，恐怕以后，再让老市长来参加这种每年一次的聚会，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以往老市长对自己的大力提携，薛耀进的脸就沉了下去。不过此时，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他虽然心中有很多的怨气，却是丝毫不能表露出来。

“走吧。”随着老干部们陆续离开，薛耀进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一众常委一摆手，转身就朝着东埔宾馆之外走了出去。其他常委虽然各怀心思，但是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也都多了几分的善意。

混迹官场，避凶趋吉、躲害图利是所有的政客的本能，潜意识里，都会把自己的对手或者潜在的对手看成弹簧，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一旦发现对方不好招惹，很多人都会选择和平相处。现在王子君来到东埔市还没有一个月，但是这几次暗流涌动的碰撞，却是给不少同行提了个醒儿，别惹哥，哥不止是一个传说！

“薛书记，关于那件事情的调查情况，您看？”在薛耀进准备步入自己车子里的时候，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罗建强快步走到薛耀进的身旁，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薛耀进明白罗建强的意思，他朝着罗建强笑了笑，摆了摆手就上了车。虽然薛耀进没有说话，但是罗建强却是已经完成了他的意图。

几辆小车，从宾馆里疾驶而去，浓浓的烟气，从小车尾部喷薄而出，在冷风的吹动下，消散在无尽的半空中。

因为新年将至，东埔市的各个领导像上紧了的发条似的，每天都是忙忙碌碌，各种年底总结会、表彰会依次召开，王子君分管的部门，也有不少一把手亲自找上门来，邀请王子君参加本部门的新春联欢。

对于这种邀请，王子君只要有时间，都会去参加，毕竟在很多事情上，他也需要下面人的支持。而这些人邀请他参加本单位的会议，本身也是一种对服从他领导的认同。

几天时间，王子君几乎已经出席过了大部分下属单位的年度总结会，不过也有有心人却发现，在王子君分管的这些局委和联系的单位之中，王市长只有一个单位的集会没有参加，那就是市劳动局。

虽然这一天，王市长说自己忙得实在抽不出时间，但是细心的人却发现，这一天晚上，王市长在东埔宾馆里吃的饭，而且吃完饭还兴致勃勃的打了会儿篮球呢。

王市长对劳动局不满的说法，顿时就有了市场，一些知情人士，开始神秘兮兮的透露，劳动局在二次分工之后，推脱了王市长考察的事情。这种势利眼儿之徒，怎么会得到王市长的赏识和支持呢？一时间，这些谣言给东埔市即将到来的春节，带来了不少诡异的气氛。

对于这些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谣言，王子君笑笑就过去了，坐在办公室里，想着刚才的电话，沉吟瞬间，就拿起电话让赵国良过来一趟。

“王市长。”赵国良一进门，就恭敬地站在王子君办公桌对面打招呼道。

“来到我这里，直接坐就是了，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王子君对于赵国良很是满意，看他恭敬地站在那里，就朝着自己不远处的沙发指了指。

已经对王子君的工作风格渐渐熟悉的赵国良，当下也不客气，就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

“国良，今天有几个芦北县的老朋友来看我，你提前在东埔宾馆安排一下。”王子君将手中的笔轻轻一放，沉声的对赵国良说道。

赵国良答应一声，就轻声地问道：“王市长，您看宣德厅怎么样？”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赵国良对王子君的经历专门研究过。这大过年的，能从安易市跑到东埔市来看王子君，自然跟老板的关系十分了得。既然自己现在基本上已经定位成了王市长的人，自然得利用和王市长的老部下接触的机会，为自己再增加几分。

宣德厅乃是东埔宾馆最大的包间之一，里面装饰得堪称豪华，用来接待贵宾自然是首选了。王子君以往也在宣德厅之中坐过，此时听到赵国良提到宣德厅，觉得他有眼色，会办事，心里就有些满意，微笑着点点头道：“国良，你办事我放心，就这么办吧，对了我给你一个电话，等一会儿你过去接他们一下。”

“好的。”赵国良从王子君手里接过写着肖子东名字的纸条，以绝对完成任务的口气保证道。

王子君朝着赵国良摆了摆手，就陷入了沉吟之中。这一次接到肖子东的电话，他才意识到春节马上就要来了，就算是肖子东这些老关系户，也开始用这种方式来和自己联络感情了，唉，这年头，什么东西都需要经营了！

关系是需要经营的，关系不走，时间一长，慢慢的就生疏，就荒废了。想到后世之中不知道听谁说过的一句话，王子君有点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大多数人都已经加入到拜访的队伍中，自己也该随大流才是。

“王市长。”肖子东一行人在看到王子君时，一个个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尤其是肖子东，更是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和上一次相见，肖子东明显胖了一点，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显然，这段时间他在芦北县过得不错，在他的身后，李锦湖、赵贲意等人也都朝着王子君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王子君和肖子东握了握手，笑着道：“你们几个呀来走亲戚啊，不是跟你们说了么，这么大老远的，就不要再跑了。”

“老领导，您千万别批评我不听话。您的指示，我一字不差的给他们传达了。没想到这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提醒他们了，非说老领导您这里有好酒，我不想让他们来，纯粹是心里有鬼，动机不纯，是想吃独食儿把您的好酒给私吞了！哎哟，我是比窦娥都冤哪！”肖子东说话之间，做出了一个无奈的手势道：“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看着挥洒自如的肖子东，王子君觉得十分满意，这说明自己将肖子东推上芦北县的位置还是看对人了，至少现在看来，这肖县长进步还是蛮大的。

熟人见面，自然少不了叙旧，在重新登车之后，肖子东就和王子君并排坐在奥迪车的后座上了。

“老领导，听说您要下放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可是欢天喜地，把眼珠子都瞪绿了！原本以为您要下来，肯定回安易市，没想到，您居然到东埔来了，我心里那个失望哟，哎，别提了！”

肖子东的这番说辞，并不是装出来的，一听说王子君要下放，他的确是深切地盼望着王子君能回来，尽管他肖子东在市委书记郑东方那里也算挂了号，排上队了，但是，比起王子君这个老领导，那关系自然还差了一层。再说了，如果市里多一个照应的自己人，对他来说，那更是好处多多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东埔、安易都一样。”

看着王子君洒然的笑容，肖子东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虽然没有在东埔市干过，但是对于东埔市倒也有些了解，这里的干部抱团儿，在山省也是出了名的。因此，一听说王子君要到东埔市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心里还为自己的老领导暗暗的担心过。

此时看到王子君那充满了笑容的模样，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老朋友见面，除了现状，谈的最多的自然是芦北县，离开芦北县之后，王子君虽然对芦北县也有一些零零星星的了解，但是哪里有和这些时任芦北县的主官聊得真切透彻？

“王市长，都准备好了。”赵国良轻轻地敲门走了进来，轻声的朝着小客厅之中的众人说道。

“都准备好了，那咱们走吧，对了国良，你通知辰斌来一下，今天都是芦北县的一帮老朋友，让他过来喝酒，下午给他放假，不用他出车了。”王子君从中间的椅子上站起来，笑呵呵地说道。

肖子东呵呵一笑道：“王市长的英明决定，我举双手赞成，坚决拥护，辰斌这家伙酒量不错，就是嘴上拴着把铁锁，死活不肯喝，今天就是硬灌，也得把这小子给灌趴了！”

赵国良看着谈笑风生的众人，对蔡辰斌不由得多出了几分羡慕，心中也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快得到王市长的认可，让自己融入王市长的圈子里了。

宣德厅之外，宾馆的经理任永革早就在外面等着了，看到王子君一行人走过来，赶忙迎了上来道：“王市长，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您里面请。”

任永革作为东埔宾馆的经理，对于市里面的一些事情很是熟悉，他知道现在在东埔市，王市长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尽管他觉得王市长一时还斗不过薛书记，但是对于这等已经露出了锋芒的大佬，他在心里那是一万个都不愿意得罪的，因此，这几天对于住在东埔宾馆的王子君，显得越发地热情了！

王子君对任永革摆了摆手，说了一声辛苦你了任经理，就迈步走向了宣德厅，任永革见王子君根本就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识趣的把自己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满脸笑容的垂手跟在王子君等人身后。

众人在房间里落座，任永革朝着众人一抱拳道：“欢迎各位来到东埔宾馆，各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招呼、尽管提要求就行了。不过也请各位领导给我一点面子，有什么服务不到位的，怎么损我都行，就是不能给王市长反映，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任永革的话，惹得肖子东等人都笑了起来。王子君看着故作滑稽的任永革，心中暗道，这个任永革还是有些本事的，别的不说，光在活跃气氛上，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虽然看眼前的场面对自己并不排斥，但是任永革却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宜多呆，如果自己不知深浅地站在这里，恐怕会招来王市长的厌恶呢。因此，又说了两句客气话之后，就悄悄的掩上门退了出去。

“王市长，我代表芦北县广大干部群众敬您一杯酒，祝您平步青云，鹏程万里。”肖子东在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将杯子里的酒端了起来，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肖子东站起来的样子，呵呵一笑道：“肖县长，你这话说的太大了，你要是代表你自己，这个酒咱们该怎么喝就怎么喝，要是代表芦北县的干部群众，那你就自己喝吧。”

“看我，又忘了您的规矩了，等一会自罚一个。”肖子东说话之间，又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笑了笑。

“这样吧，咱们共同端一个，为了咱们今天重新聚在一起。”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在座的众人说道。

王子君的提议，自然是得到了众人的响应，几杯酒下肚，气氛变得越加的热烈了。王子君虽然是在聊天，但是目光也在不断地观测着诸人的神态，他发现肖子东等人大部分都显得意气风发，唯独李锦湖好像有些心事重重。

在芦北县的时候，李锦湖和王子君的关系很是不错，尤其是两个人观点相近，有时候谈起来大有一些相见恨晚的感觉。现在李锦湖一副强打精神的模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心里猜测之下，王子君暗暗留心了一下，却没有说出来，此时毕竟不是说事情的时候，等酒席结束之后，再找个时间好好地和李锦湖谈上一谈。

一直以来，王子君不怎么好喝酒，对于劝人喝酒的事情，也并不太热心，但是这次肖子东等人来了，他自然不能不表示表示，而对于王子君的倒酒，肖子东等人没有一个推辞的，一圈倒下来，一瓶酒就见了底。

随着酒精在众人的体内燃烧，饭桌上的气氛开始转为称兄道弟的阶段了。在大多数人都喝得又七分醉的时候，早就将心思放在这里的任永革又跑了过来，在笑嘻嘻的敬了两杯酒之后，就邀请肖子东等人到东埔宾馆的小歌厅去唱歌。

对于这个邀请，肖子东等人本来还有点推脱，但是在王子君的推波助澜之下，一行人就随着任永革走进了东埔宾馆专门建造的歌厅里。在当时，到练歌房里唱歌刚刚流行没多长时间，主要就是靠着DVD放音乐来的，不过就是这样，几分钟之后，整个歌厅里还是歌声飞扬了。

王子君在唱了第一首歌之后，就朝着静静坐在一边的李锦湖点了点头，然后悄悄的走出了门。李锦湖此时脸上也有些醉态，他看到王子君朝自己点头，也跟着王子君走出了歌厅的门。

“锦湖，最近家里怎么样？”王子君拿起杯子给李锦湖倒了杯水，笑着问道。

此时两人处在离歌厅并不远的一个单间里，房间的隔音效果很是不错。两人在房间之中，根本就听不到什么杂音。随着给他们服务的服务员开门走了出去，整个房间之中，就只剩下王子君和李锦湖两个人了。

李锦湖在刚才还想着如何和王书记单独说说话，却没有想到王子君早就安排了好了一切，听着王子君关心的话语，他的心中不觉就是一热。

“谢谢王市长关心，家里老少都还不错。”李锦湖从王子君的手里双手接过水杯道。

“那就好。”王子君在问候了几句李锦湖的家庭情况之后，也没有再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锦湖，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不妨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给你提供点参考意见。”

李锦湖在临来东埔市之前，心里就想过这件事情，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一问，把心一横，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王市长，我还真是有些事情，想要和老领导您谈谈。”

王子君给李锦湖倒着茶，静静地听着李锦湖的诉说，在这话语之中，王子君心中暗暗感慨，真是买卖好做，伙计难搁，肖子东和李锦湖以往跟着自己配合得十分默契，没想到自己一走，这两人倒出岔子了！

这问题主要是工作方法上，要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积少成多，两个人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肖子东是一县之长，在芦北县工作多年，李锦湖作为一个外来户，自然和他有些差距，总觉有一种被排挤、被孤立的感觉。

“锦湖，来东埔市帮帮我怎么样？”就在李锦湖将积郁在心里的烦闷说出来，只觉一种酣畅淋漓的轻松与解脱之时，王子君笑着问了一句。

来东埔市？李锦湖很是自动的将王子君后面的那句话给省略了，在和王子君打交道的过程之中，他很是清楚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而这么一个春风得意之人，身边绝对不会缺少锦上添花的！

不过，听到这个提议，李锦湖却有点喜出望外，刚才还在心中积累的郁闷，在这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知道，如果自己来到东埔市，那自己以后的工作，绝对会更上一层楼的。

“王市长，只要您看得起我，我随时等待您的召唤！”李锦湖停顿了一下，就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拿起水壶将自己和李锦湖面前的水杯依次填满之后，招呼李锦湖喝茶。

重新和王子君回到小歌厅的时候，肖子东他们依旧在唱着歌，看到王子君和李锦湖走过来，于是把话筒硬是塞了过来，场面变得更加的欢腾起来。

第二天清晨，王子君为肖子东等人送行，虽然他们也都希望能多留一些时候，无奈时近年关，芦北县同样有不少事情要他们处理，根本就耽误不得。

看着呼啸而去的汽车，王子君心中想的是李锦湖的事情，将李锦湖从芦北县调过来，确实是他的临时起意，不过在稍加琢磨之后，王子君越发觉得现在就应该将李锦湖调过来。

以他对李锦湖的了解，李锦湖无疑是一个有能力之人，将他调到自己的身边，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得力的帮手呢。对于李锦湖的安排，王子君也有了打算，让李锦湖做市政府副秘书长，对自己负责。

不过这个打算，王子君准备放在年后，现在全省都在总结，预备过年的事情，人事之类的问题，都已经推到了年后。只是凡事预则立，该做的预备工作，王子君还是需要事先铺垫一下的。

“王市长，办公室昨天通知，今天有一个市长办公会。”赵国良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身旁，低声的汇报道。

对于这个办公会，王子君在昨天就已经知道了，听到赵国良的再次提醒，王子君点了点头，对赵国良的满意又增加了一分。他一面登上停在一边的车子，一面笑着问道：“这次会议要研究什么议题？”

“应该是过年有关的事情。”赵国良扭过头，将几份文件递给了王子君。王子君拿过文件看了两眼，就轻轻地放在了一边。

上午九点半，市长办公会准时在政府二楼会议室召开，会议研究的议题果然都是与过年相关的工作。分管各口的副市长，在会议上都向市长任昌平汇报了本口近期的工作。

王子君作为常务副市长，本来该他先汇报的，却被他以还没怎么了解情况给推开了。因为已经临近年关，所以几位副市长的汇报，也都没有涉及什么太敏感的问题，整个会议，倒显得按部就班，一团和气。

“任市长，前天蓝河集团的薛总来找我，说蓝河集团近期因为国际钢材价格的上涨，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亏损，眼下资金链有些紧张，所以希望我们能跟银行沟通一下，促使银行对蓝河集团的资金支持多做些协调工作。”市委常委，副市长祝于平将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拿下来，将一份文件朝着任昌平递了过去。

王子君对于蓝河集团，当然不再像刚来之初那么陌生了，蓝河集团是国有企业，当年红火的时候，生产的蓝河牌机械产品，几乎销往全国各地，算得上是东埔市经济支柱产业的巨擘。而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蓝河集团无可避免的遇到了麻烦。祝于平所说的薛总，就是现任蓝河集团的一把手薛一帆了。

“祝市长，对于这个提议，你怎么看？”任昌平将文件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就将文件一放，沉声的朝着祝于平问道。

祝平于对于任昌平的问话似乎早有准备，他朝后一躺道：“任市长，蓝河集团乃是我市的重点企业，厂里有两三千名工人呢。稳定压倒一切啊。眼下临近年关，我觉得在必要的时候，咱们政府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

真是够滑头的！王子君听到祝平于的话，心里涌起一丝感慨，这祝平于可是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十分到位，又把责任给推卸得差不多了。

任昌平点了点头，又朝着其他人看了几眼，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王市长，你看呢？”

这个时候，王子君自然不会掺和进去，他轻轻一笑道：“对于蓝河集团，我还不熟悉，没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看，还是等我熟悉了，再对蓝河集团的事情发表看法吧。”

“对蓝河集团王市长不熟悉，我主管过蓝河集团几年，对于蓝河集团的情况略知一二，这里就说一点不成熟的看法，也算抛砖引玉吧。”李康路坐在王子君的错对面，直接接口道。

“康路市长，在蓝河集团的问题上，你可是咱们市政府的专家，我们正要听一听你的意见。”任昌平的脸上，笑容依旧，他朝着李康路笑了笑，欣慰地说道。

“任市长，蓝河集团乃是我市的重点企业之一，现在蓝河集团虽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是我觉得困难只是暂时的，现在蓝河集团正在实施蓝河二期工程的研发，听薛总说成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只要二期项目一上马，蓝河集团就能够摆脱困境，重新成为拉动我们东埔市经济发展的龙头。”

李康路说完这一席话，目光就朝着其他没有发表意见的副市长看了过去，在李康路的目光之下，主管教育的女副市长程晓萍第一个点头道：“我同意李市长的意见，现在蓝河集团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对待这样一个拉动咱们市里面经济的龙头企业，我们应该把政策尽可能的放宽了，该扶持的时候尽量扶它一把！”

“李市长，我觉得半年之前，蓝河集团在提出通过市里面进行银行贷款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说的，现在半年时间过去了，蓝河集团仍然是涛声依旧，丝毫没什么起色和进展，这么一个状态，再让市政府出面协调贷款，恐怕有些不妥吧？”

刘岩富说话之间，翻动自己的记事本接着道：“蓝河集团近三年来，已经累计向银行贷款一点八个亿，我认为在这些债务没有偿还之前，暂时还是不要有新的贷款，到时候资不抵债，恐怕损失惨重的不仅是蓝河集团，政府的公信力也会大大的降低一把！”

刘岩富以往作为挂职副市长可有可无，但是分管了财政之后，地位明显就有些不同了。几个副市长按照排名，王子君作为常务副市长当之无愧的排在第二位，祝于平是常委，紧跟王子君之后，其他常委虽然也有排名先后，但是说话的分量，却是按照各自分工来定的。

本来李康路权限最重，在几个不入常委的副市长中独占鳌头，但是现在刘岩富主管了大多都是常务副市长才能主管的财政工作，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说话的分量和以往相比，也是沉甸甸的了。

李康路的脸，登时就冷了下来，他朝着刘岩富看了一眼，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道：“刘市长说的倒也是实情，但是在经济发展的道路中，我们总不能因噎废食、固步自封吧？蓝河集团乃是我们东埔市的重点企业，眼下正处在突破瓶颈的阶段，咱们政府现在扶持一把，蓝河集团就能够浴火重生，如果我们现在不但不支持，而且还对其百般苛责的进行打击的话，那蓝河集团倒下的责任，恐怕在座的各位，都是难辞其咎，谁也承担不起啊，从东埔市的发展角度来说，说句不恰当的话，大家就是阻碍东埔发展的千古罪人哪！”

“李市长和刘市长说的都有道理，这个议题我们先放一放，等常委会有了决定再说。”任昌平在刘岩富想要接着说话之时，轻轻地朝着刘岩富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听到任昌平的表态，李康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笑容他并没有掩饰。

“王市长，不能再这么做了，现在蓝河集团都有点难以收场，如果进一步加大蓝河集团的贷款，那一旦蓝河集团破产，后果将会很严重的……”刘岩富在会议结束之后，快步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扔给刘岩富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道：“刘市长，要想阻止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来证据，让事实说话，光凭两张嘴皮子，能有多大的说服力啊？”

刘岩富叹了一口气，王子君的话，他何尝不明白？只是，让他拿出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来，确实有点为难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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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二章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王市长，任市长请您过去一趟。”就在两人沉吟的时候，赵国良推门走了进来，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刘岩富道：“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作出决定，你也不用太着急了。”

任昌平的办公室离王子君的办公室并不是太远，在王子君走进任昌平办公室的时候，任昌平从自己的老板椅上站起身来，热情道：“子君市长，这边坐。”

和任昌平在沙发上坐下来，任昌平的秘书迅速的给王子君端上茶水，就快步走出去了。

“子君市长，你来了之后，咱们还没有单独聊过，怎么样，来到东埔市这些日子还适应吧？”任昌平往沙发椅上一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王子君早已是应对自如了，十分诚恳地感谢任市长的关心，并希望任市长在以后的工作中，畅所欲言，对自己多多指点。

两个人说笑之间，任昌平就笑着道：“王市长，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这儿简直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啊。这几天的工作日程排得满满的，昨天要不是陶秘书长提醒我，我差点忘了还得给你配备一个副秘书长协助你工作，惭愧得很哪！”

任昌平突然提到这个问题，王子君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市长大人把自己找来，就是为了表达一下内心的惭愧的。不过，不管任昌平打的什么主意，王子君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了：“任市长，看来咱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不点自通啊。昨天我的几个老下属来看我，有一个在那边不是太如意，想挪挪地方，我当时喝懵了，没考虑那么多，就直接答应他了，您看，这事还得您来给我收场啊！”

王子君的单刀直入，一下子把任昌平酝酿已久的念头给堵死了！对于协助王子君工作的副秘书长，他已经有了打算。今天把王子君请过来，就是想事先给他通个气的。只是，没想到这家伙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理直气壮的把一个难题给摆在这里了。

如果自己先提出来，那作难的绝对是王子君，可是现在，这个问题让王子君率先提了出来，任昌平就觉得犯难的人就变成自己了。

一口回绝了？对于他这个市长来说，也并不是不能，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快刀斩乱麻，直接给他否定了。可是，想想自己以往的打算，任昌平并不想因为这个副秘书长的位置，和王子君闹僵了。

这么一个要手段有手段，智勇双全的家伙，何必招惹他呢？还是让那些自命不凡的人剃他的头去吧！想到那个总是高出自己一头的家伙，任昌平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王市长，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话说得没错，我相信王市长的眼光，只要是你看中的人，那绝对错不了，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任昌平豪爽的一挥手，接着道：“只要人家愿意来，我们是举双手欢迎的，对这位同志的任命，我也会在耀进书记那里尽力给你争取的。”

王子君见任昌平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感激涕零地看着任昌平笑了。但是心里，却是不断琢磨着这位市长大人话语里的意思。任昌科那一句在耀进书记那里尽力争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算得是一语双关了。

看来，这个任昌平，也不是一个愿意当摆设的人。在给任昌平迅速下了一个判断之后，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压力陡然减轻了许多。感谢了一番任市长的好意，又在几个问题上，跟任市长交换了意见。

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半个小时，气氛是十分融洽的。就在这场谈话接着进行下去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任昌平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错，尽管两个人没有听清喧闹的内容，但是外面的嘈杂还是听到了，作为政府的一二把手，两个人就有点坐不住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中，政府秘书长陶正涛和任昌平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陶正涛不等任昌平问，就率先汇报道：“任市长，王市长，薛一帆和刘市长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任昌平眼中光芒一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还是办公会上的事情，薛一帆不知道怎么得了信儿，过来找刘市长，两人言语不和，就顶起来了！”陶正涛稍微犹豫了瞬间，沉声的汇报道。

任昌平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就朝着门口走了过去，不过还没有等他走出门，他就扭过头朝着王子君道：“子君市长，你把两人都给我叫过来，我跟他们谈话。”

任昌平的话说得四平八稳，里面隐含的意思王子君却听懂了。不过，任昌平毕竟是政府一把手，只要他的安排没有违反原则，王子君也不能太拧了。这么一想，就爽快地笑了笑，答应道：“好的，我这把他们两个叫过来。”

“王市长，薛一帆脾气有点大，您在分开他们两个的时候最好注意点方式方法。”陶正涛跟在王子君的身旁，离开任昌平办公室十几步远，悄声的给王子君提醒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不管此时的陶正涛出于什么目的，王子君都对这位政府秘书长报以微笑。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响了，市政府办公楼的走廊里，站了不少看热闹的工作人员。

“王市长，秘书长。”看到王子君两人走出来，大多数人的脸上，登时露出了敬畏的神色，稍微打了招呼之后，就赶紧闪到自己办公室里了。

刘岩富的办公室和任昌平的办公室并不在一个楼层，在走到刘岩富办公室外面的时候，此处已经站满了人，而男女的争吵声，更是清晰地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薛一帆同志，我的意见，是从整个市政府的角度出发，是为了大局利益，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我没必要再给你解释了，我还要办公，现在，请您出去！”刘岩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火气。

“刘市长，您口口声声说，您这么做是从大局出发，维护的是市政府的利益，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作法还是欠妥当了！作为蓝河集团的总经理，我得让您听清楚了，蓝河集团有两三千名职工，他们要工作，他们要吃饭，一旦蓝河集团垮了，这么多人怎么办？这个责任您担当得起吗？”

“难道刘市长一心为公、执政为民，连听我们这个纳税人解释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请教一下刘市长，您这个市长，是政府的市长，还是人民的市长？今天，您得给我说清楚了！”

薛一帆不依不饶，寸步不让，嘴里说着解释一下，但是语气和神情明显带了质问的意思了。门口伸头看热闹的人一见王子君和陶正涛走了过来，赶紧一哄而散了，有几个胆大的，还在门口远远的张望着，像是想要听一听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似的。

“秘书长，敲门。”王子君看着虚掩的门，对站在自己跟前的陶正源喝道。

实际上，此时的陶正涛也不愿意来，但是作为秘书长，他不得不来，一声不响地跟在王子君身后，一听王子君的吩咐，赶紧在门上敲了几下，顺势将虚掩着的门给推开了。

刘岩富的办公室里，刘岩富站在薛一帆的不远处，脸色有点发红，一双眸子里写满了愤怒。而站在他对面的薛一帆，眼睛同样毫不示弱地瞪着刘岩富，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嚣张模样。

在陶正涛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朝着门口看了过来，对于陶正涛的到来，薛一帆没什么兴趣，她的目光，瞬间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

和这个新来的常务副市长王子君，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稍微迟疑了一下，薛一帆就先发制人的对王子君道：“王市长，您给评评理，刘市长无缘无故反对我们公司的请求，我来向刘市长要个理由，刘市长不但不给，还要把我给哄出去了！作为一级政府，三番五次的出台文件要为企业发展保驾护航，怎么连让企业出口气、说句话的余地都没有了呢？”

王子君看着刘岩富欲言又止的模样，脸色变得严峻起来，他冷冷的朝着薛一帆看了一眼道：“刘市长否定你们的请求，自然有刘市长的考虑，他没有给你解释的义务，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王子君的手，朝着门口轻轻一指，随后又朝着陶正涛道：“秘书长，通知办公室，在来客登记这方面要抓紧一点，规范一点，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作为常务副市长，政府办公室就在王子君主管之下，陶正涛虽然知道王子君此番话另有所指，但是此时，面对王子君这带着强势的脸色，还是赶紧答应了一声。

薛一帆作为薛耀进的女儿，在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区，那是要雨得雨，要风得风，甚至有几个女领导干部，见了她，都自发的与其姐妹相称，这让薛一帆有一种错觉：在这块东埔市的权力重地，她薛一帆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也正是基于这一点自得的感觉，才让她有恃无恐的和刘岩富争吵起来。

没想到，王子君根本就不给她丝毫颜面，二话不说，就想把她从这里请出去了，说什么严明一下来客登记制度，这不明摆着指桑骂槐，把她薛一帆当成不速之客了么？

“王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薛一帆猛的扭过头，眼里已经带了火。

“薛一帆，薛总，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就凭你刚才的行为，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向市委市政府提议，给蓝河集团重新换一个掌舵人了！”王子君的话毫不客气，直接朝着薛一帆敲打了过去。

薛一帆一下子愣在了那里，面对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常务副市长，薛一帆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心虚，刚才和刘岩富相争吵的胆气，更是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岩富市长，咱们走吧，这件事情，一定要向薛书记、任市长好好汇报，真是太不像话了！”王子君说话之间，一拉刘岩富，直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根本就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的薛一帆。

刘岩富看着昂首挺胸的从自己跟前走出去的王子君，心中一阵感慨，自己一直觉得并不比王子君差什么，现在看来，真是不服不行啊，最起码，在胆气和决断方面，自己和这位常务副市长还是有着明显差距的，薛一帆敢在自己面前胡闹，自己的迁就、忍让，是不是对她来说就是惧怕和纵容了呢？在王子君的强势面前，她根本就不敢无理取闹了嘛！

看热闹的人，大多都已经散去，干干净净的走廊，就好似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过。但是走在走廊的通道上，却会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在这走廊的两边，正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你看。

“王市长，咱们现在……”陶正涛看着迈步前行的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去任市长办公室。”王子君朝着陶正涛挥了挥手，转过身淡淡地道：“对于这件事情，办公室先拿出一个处理意见，等一会我向任市长汇报。”

处理意见？陶正涛明显吃了一惊。凭着薛耀进的面子，王子君不由分说的把薛一帆给训了一顿，这已经有悖常理了，再这么追究下去，是不是太……太离谱儿了？

“王市长，刘市长，我觉得这件事只是一件……”陶正涛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当过县委办主任，还当过一县之长，知道官场里的人际关系就是蜘蛛网，人的神经比头发丝还细还密，千丝万缕，轻轻一撩就能触到，于是痛了，痒了，麻了，酸了，就会生出更多的麻烦事来。因此，在这方面，陶正涛拿捏得很准，思索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刘岩富自然懂得陶正涛的意思，尽管心里有些不甘，却也知道，这个处理意见一旦拿出来，那就等于把王子君置于薛耀进的对立面了。凭着他对东埔市当局的了解，这对王子君来说，肯定没什么好处的。

因此，犹豫再三，刘岩富也主动对王子君劝道：“王市长，算了算了，这件事点到为止，还是别太深究了！”

刘岩富和陶正涛的意思，王子君心里明镜儿似的。也不向二人解释，而是加快了向任昌平办公室走去的脚步。

任昌平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只是，在王子君走进办公室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迈步走进来的王子君，任昌平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那就是有这么一个敢闯敢拼的副市长，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呢。

“王市长，这件事情，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一帆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除了脾气有点大，其他的倒也有可圈可点之处，要不这样，等会儿我给她打电话，让她给刘市长当面道歉怎么样？”任昌平听了王子君的汇报之后，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轻声地说道。

对于任昌平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王子君似乎早有预料，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道：“任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整个大院都知道了，过不了两天，全市大小单位都会传遍了。如果大家可以为所欲为，当面指责市政府领导，政府还有没有公信力？领导还有没有尊严可讲？这岂不是要乱了套嘛！”

任昌平没想到王子君的态度竟会这般的强硬，深深地看了王子君一眼，为难道：“子君市长，这本来就只是工作之上的争执，再说了，这事情要是处理的话，耀进书记那边……”

王子君哪里不明白任昌平的意思？他对于自己在东埔市已经有了定位，当下笑了笑道：“如果任市长您不好说的话，那我就向薛书记解释一下，我相信，薛书记通情达理，肯定会从大局出发，支持我们市政府的决定。”

“那就这样吧！”任昌平的手掌在桌子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那这件事情，就麻烦子君市长向薛书记解释一下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将这件事情接了下来。

“王市长，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你不好？”刘岩富在离开任昌平办公室之后，在走廊之上拉住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岩富，有时候闹大了并不见得不好。如果对这种事情我也不发表什么意见的话，恐怕以后在东埔市里，咱们都成了可有可无，任人摆布的木偶了！”王子君从烟盒之中拿出了一根烟递给刘岩富，笑呵呵地说道。

可有可无的人，刘岩富咀嚼着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心中翻腾不已。在来到东埔市之后，他这个挂职的副市长可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吗，现在王子君要是和以往的自己一般，恐怕也会因为薛耀进以及任昌平的压制，重蹈旧辙，沦落到自己以往的境地。

现在，王子君一次次的强势出手，虽然得罪了不少人，却也向很多人表明了态度，那就是在有些事情上，不能没有他王子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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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三章有功是领导有方有过是属下不力

想到自己的秘书昨天偶尔谈到下面的工作人员对王子君的议论，刘岩富突然觉得王子君在这方面也许是对的。东埔市现在的政治格局已经是一支独大，既然融不进去，那就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好了！

从目前来看，王子君算得上是成功了，他已经以自己的方式，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这只是一个感觉，但是刘岩富却明白，日后在东埔市的政治格局之中，就算是薛耀进，也不得不对这位常务副市长刮目相看了。

王子君没有见到薛耀进，他得到的却是市委秘书长李鹤阳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李鹤阳传达了薛耀进的意思，那就是对这件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不能因为薛一帆是他女儿，就纵容姑息，草草了事了。

李鹤阳在电话里，语气很是平淡，好像一个传声筒，丝毫听不出他有什么倾向性的意见，在传达了薛耀进的意见之后，李鹤阳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会之后，才将电话挂了起来。一丝淡淡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政府办的办事效能，在王子君的关心下突然间加快了，一份关于对东埔市蓝河集团董事长薛一帆的通报批评，以最快的速度，发往了各局委。

面对这么一份文件，本来已经充满了春节气息的东埔市，再次掀起了一股暗中涌动的波澜，很多单位的一把手在看到这份通报之后，不约而同地脸色渐变。

劳动局六层的办公楼上，局长庞德明正跟几个副局长商量年底福利的发放问题。作为劳动局的一把手，庞德明很是有些手段，再加上在工作中处处和薛书记保持高度一致，这让他在劳动局的位置稳如泰山。尽管几个正值年富力强的副手个个都是雄心勃勃，却也不得不屈居在他的权威之下。

“李主任，这年头物价飞涨，如果按老规矩来，还不够塞牙缝儿的，我可是听说人事局那边可是多了二百块钱呢，咱劳动局要是比不过人事局，这让咱领导班子的脸往哪儿搁哟！”劳动局副局长白晓强一边吹着陶瓷杯里的茶叶，一边笑呵呵的对办公室主任怂恿道。

在哪一个单位之中，无论是什么级别的领导，都不会在发福利的时候，给自己的员工找别扭，他们心中都清楚，在机关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自己在班子会上说的话，等会议一散，立马就跟小喇叭似的，一五一十的传到干部职工的耳朵眼儿里去了，一旦自己的呼吁能够兑现，自然就能笼络几分人心；不能兑现的话，那就是领导的责任了。

白晓强的话一出口，班子成员的目光就看向了庞德明，毕竟他是一把手，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点头才能通过的。对于这种隐含着请示的目光，庞德明的心里很是享受，一个单位的一把手，要的不就是这种唯我独尊、拍板决策的权利么？

一丝自得在心头升起的庞德明，懒懒地坐直了一下身子，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办公室副主任敲门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送到了他的眼前。

对于办公室副主任这种冒冒失失的行为，庞德明心里有些不高兴，要不是看在这个副主任平时跟自己比较紧的份儿上，他早就劈头盖脸的训斥他一顿了，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的时候，这份训人的心思荡然无存，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份文件上了：嗯？是不是文件出错了？

关于对薛一帆同志的通报批评，虽然只是几个字，但是却让庞德明的心中一颤。批评薛一帆，市政府这是搞什么？狐疑不已的庞德明，也顾不得这是在开会，拿起文件就仔细的看起来了。

劳动局的班子成员看到庞德明对手里的文件这般关注，内心的震颤丝毫不亚于他，一个个屏心静气，眼巴巴地望着庞德明，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几分钟之后，庞德明就将文件放在了桌子上，沉吟了片刻，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快速的拨动起来，随着电话的接通，他的脸上更是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

“孙主任，忙不忙，我是劳动局的德明啊！”庞德明此时完全没有了在单位里的威势，声音显得谦虚无比。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庞德明爽朗地大笑道：“孙主任，我这是闹不清起了什么风向，赶紧向老兄请示请示，刚才咱们市政府下发了一个文件，可是把我吓了一跳啊！”

白晓强等人对于那份文件，心里充满了好奇，此时大概听出来了孙主任的身份，一个个支愣着耳朵，直盯盯地看着一把手。

不过可惜的是，庞德明的电话有些高级，他们虽然侧着耳朵，却什么也听不到，但是有一点却是明显的觉察到了，那就是庞局长的脸色有些不正常。

“好，谢谢老兄解惑，哪天老兄有空了，凑你的时间，咱们喝几盅乐呵乐呵！”庞德明对电话那头客气了几句之后，就将电话挂了。

一群经历过不少风雨的老油子，知道庞德明心情不好，谁也不敢率先开口，省得一个不小心，让庞德明当成发泄无名火的靶子了。

“李主任，这两天你给王市长的秘书联系了吗？王市长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劳动局调研啊。”庞德明沉吟片刻，就把目光落在办公室主任身上。

办公室主任见庞德明第一个问题就点了自己，也不敢怠慢，摸了摸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道：“庞局长，这几天我几乎每天都给赵秘书打电话，只是，这赵秘书话说得非常客气，就是结果让人不太满意。他说王市长这一段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咱们劳动局调研。”

“李主任，不是我说你，我让你联系，你就是这么联系的？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办法？你光打电话就行了，根本就没有诚意嘛！”庞德明厚厚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脸色更是越加严峻了。

电话联系不是您说的么？这会儿反倒怪起我来了！

李会战虽然觉得心里无限委屈，但是作为下属，他还是默不作声的忍受了。

李会战尽管年轻，却也不是刚进机关门的毛头小伙子了，有一点规矩心知肚明的：身为办公室主任，那就是给主要领导服务的。与领导打交道是世界上最有学问的事，做得好了仕途上一帆风顺，一旦把老板给得罪了，那日后必留后患，说不定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给自己弄来很多小鞋穿呢。

作为属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隐显适度，推功揽过。惹出来麻烦了，哪怕前边是地雷阵，你也得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把责任替领导给担了；当然，面对成绩与荣誉，你要识大体、顾大局，没有领导的率先垂范，没有领导的指挥若定，哪里会有现在的大好局面呢？

按照这样的逻辑，一个成熟的下属，务必要记牢的一点就是，有功劳是上司领导有方，有过错就是属下办事不力了。

等庞德明把火发完了，李会战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一副犯错的小学生模样，小心翼翼地说道：“庞局长，我这就去市政府，找赵秘书再请示一下。”

庞德明点了点头，不耐烦地给李主任摆了摆手，等李主任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道：“唉，这点小事都弄不好，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联系吧。”

李主任对于这样的工作任务很不喜欢，不为别的，就冲着这种请人吃饭还要把姿态低到裤裆里，就足以让人郁闷不已了。自己身为一个局委的办公室主任，还觉得有伤自尊，估计庞局长就更不喜欢了。现在庞局长决定亲自出马，有一点是明摆着的，这件事可能事关重大了！

作为庞德明的心腹之人，他自然明白老板如此心急火燎地联系赵秘书，请他吃饭的真正意图。跟庞德明这么多年，李会战也知道，找赵秘书只是一个借口，老板真正要接触的，是赵秘书身后站的那位年轻副市长，这才是真正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要不是当初你见风使舵，对王市长的调研百般推诿，又何至于弄到如今这个尴尬的地步呢？现在后悔了，再去屁颠儿屁颠儿的巴结人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顶什么屁用呢！

“现在我宣布几项决定，虽然春节将要临近，但是在工作上，我们劳动局依旧不能放松，每个班子成员，都要把自己负责的那一块抓起来，明天由监察室对每个科室的出勤情况进行不定期抽查，一旦发现有人上班时间不到岗、出勤不出力，就别怪我不客气！”

庞德明中气十足的宣布，让在座的人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不过此时，心里却是不断的骂娘，毕竟快要过年了，大家还要准备过年的东西，你再这么把人往办公室里束缚着，明摆着为难人么？！

和庞德明挨得最近的白晓强，一边在会议记录本上写着什么，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的瞄着庞德明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签发人是王子君的文件上时，仿佛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了许多。

……

站在十七层的大楼阳台上，看着外面沸沸扬扬的雪花，王子君心中的思绪，不断的飘忽着。

进入腊月二十，过年基本上就是眨眼就到了。不过这个时候，东埔市的党政班子并没有闲起来。在市委书记薛耀进和市长任昌平的带领下，王子君等一行人在中午的时候就来到了京城，准备宴请东埔市籍的在京人士。

宴会以及请帖之类的事情，东埔市驻京办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安排好了，王子君等人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宴会开始之后，和这些在京的家乡人推杯换盏，好好地增进一下感情。

“王市长，您忙着呢？”轻轻地敲门声中，一个三十多岁，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妩媚女人轻手轻脚的来到王子君的房间，柔声的给王子君招呼道。

东埔市驻京办副主任杨兮兮，这女人长得是真好啊。胸脯挺得像两座晃动的山峰，屁股圆得跟个小磨盘儿似的，长身，细腰，一副汁液饱满、水汽充盈的模样，眼睛又活泼，像有鱼儿在里面跳跃似的。难得的是，这杨兮兮瞟过来的目光既不轻佻也不挑逗，眼神很有质量，这就让王子君没什么反感可言了。

在迎接王子君一行人的时候，倒是跟她见过一面。虽然不知道杨兮兮来自己这里是什么目的，但是王子君还是笑着道：“是杨主任啊，有什么事情么？”

“我就是来看看王市长还有什么需要的？因为今天的宴会，大部分人都被抽调出去了，招待领导，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我知道咱东埔市的领导都是自己人，很会体恤下属，就算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也会宽容大度的原谅我们，不过，作为下属，我们也不能得过且过，这样不利于提高工作。”

杨兮兮声音清脆，语气里带着一丝软绵绵的感觉，听在人的耳朵里，有一种给你挠痒痒的感觉。

对于这种长袖善舞的女人，王子君虽然有心躲远点，但是表面上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当下笑着挥了挥手道：“杨主任的工作态度值得肯定，提出口头表扬，你先忙去吧，有什么事，我会打招呼的。”

杨兮兮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主要目的就是想在领导跟前混个脸熟，现在驻京办的大部分干部都在围着薛耀进、任昌平这两位市里面的大佬在转，她知道自己在薛耀进那里讨不了好，所以就另辟蹊径，从王子君这里走小道儿呢。

作为主管政府办公室的常务副市长，驻京办的事情，一般都在王子君的管辖范围，这位杨主任来王子君这里，就是想在主管副市长面前混个好印象。

“谢谢王市长体谅。”那杨兮兮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王子君让她去忙，看王子君的茶杯里只剩了一半水，一边给王子君续水，一边笑着道：“王市长，今天晚上的晚宴，要喝不少酒，您不如在宴会开始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空腹喝酒很容易醉呢。”

在喝酒这方面，王子君的确不是强项，而作为常务副市长，在这次宴会之上，敬酒是肯定少不了的，爽快的答应道：“那就简单弄点吃的吧，一会儿准备应战！”

杨兮兮见王子君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脸上喜色一闪。在轻声地问了问王子君的口味之后，她就快步走出了王子君的房间。

让杨兮兮这么一打搅，王子君也没有再看风景的心思了，将手机拿出来看看时间尚早，就拨打了莫小北的电话，不过让他很快就大失所望了：莫小北的手机无法接通。

挂断了手机，王子君还想接着按固定电话，不过最终还是将自己摁动的手指停了下来，反正今天晚上也没时间，要找老婆还是明天吧。

十多分钟之后，杨兮兮就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盘走了进来，小盘里放着四道精致的小菜，另外还有一碗白萝卜咸疙瘩汤，看起来清清爽爽，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王市长，匆忙之下，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您先简单的垫垫吧。”杨兮兮熟练的将萝卜疙瘩汤和小菜细心的摆在客厅的小桌上，又拿过来一条热毛巾，体贴地放到王子君的手上。

对于杨兮兮的殷勤接待，王子君并没有拒绝，虽然杨兮兮的来历他并不清楚，但是有人主动向你靠拢，你板着个脸装神明，肯定也是无聊透顶的。作为一个领导，时时处处让属下躲着你走，那才是失败到了极点呢。

“杨主任来驻京办几年了？”一边喝着汤，王子君一边轻声的朝着杨兮兮问道。

“当初驻京办刚组建的时候我就过来了，不觉已经三个年头了。”杨兮兮掰了掰自己有些修长的手指，笑着朝王子君说道。

“杨主任在驻京办工作，家里都安排好了吧？”王子君按照一般领导关心下属的套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我那口子在京里做点小买卖，撑不死倒也饿不着，挣不了大钱，纯属自娱自乐吧。”杨兮兮随口说了几句自己家里面的情况之后，就笑着朝王子君道：“王市长，今天宴请的客人中，喝酒最疯的是财政部的李司长，您要是碰上他啊，可得留点心，别让他给灌倒了！”

杨兮兮的话，引起了王子君的兴趣，这次要宴请的人员名单，他这里也有一份，但是那只是名字，要想将名字和人联系起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怎么？他这个人喝酒很凶么？”王子君顺手夹了一口炒得青嫩可口的大辣椒，随口问道。

“李司长酒量一般，但是这个人性格豪爽，为人大方，讲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去年孙市长愣是被他给灌醉了。”杨兮兮轻轻地皱了一下眉毛，又接着道：“王市长您要不喜欢和他喝酒，离他远一点就行，这个人哪，缠着谁是谁，你不喝不行啊。”

王子君将碗轻轻一放道：“我临来的时候看了一下邀请的名单，陈老会参加这次聚会么？”

王子君虽然只是提了陈老两个字，但是在驻京办工作多年的杨兮兮却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的意思，她稍微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说道：“陈老一般都不会来的，按照历年的规矩，都是市委薛书记亲自到陈老家里去拜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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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四章哥不是好脾气只是轻易不发作

王子君提到的陈老，乃是从东埔市走出来的身份最为显赫的干部，虽然现在已经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但是作为顾问委员会中的一员，在山省和东埔市还有着让人不能不重视的影响力。

杨兮兮的这句薛书记亲自到家里去拜望，已经给王子君点明了不少事情，虽然这些意思都隐含在这句话之中，但是不论是说者还是听者，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这年头讲究的是跑部（步）前进，驻京办在这里面所起的作用也是明摆着的。

一碗清爽可口的白萝卜疙瘩面汤喝完，王子君耗费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明白王子君需要什么的杨兮兮，给王子君讲了不少被邀请人的情况，在这些人之中，按照杨兮兮的说法，王子君最应该注意的除了那位财政部的李司长，就是发改委和农业部的两个司长。

半个小时过后，王子君就随着一众常委来到了薛耀进临时的住所之中。因为宴席快要开始了，所以薛耀进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带着一众人朝着早就安排好的大餐厅走了过去。

为了这次招待，东埔市的常委班子来了一多半，而几个职能重要的副市长如李康路等，也参加了这次的酒会。

酒会的时间定在了七点半，七点的时候，就有人陆陆续续的到了，薛耀进早早的等在餐厅门口，满脸带笑的迎接着每一个来客，餐厅里的气氛，也变得越加的和谐起来。

大多数客人的到来，都是薛耀进和任昌平打招呼，王子君等人在碰到熟人的时候，倒也说上两句，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站在那里微笑。

“李司长，我正准备找车接你老兄去呢。”随着一个身材不高，头上梳着中分头型的四十多岁男子走进来，薛耀进的热情，不觉就增加了几分。

那被称为李司长的人呵呵一笑道：“别人邀请我敢不到，但是您薛书记召唤，别说是下雪了，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随叫随到，不敢耽误不是？”

薛耀进对于李司长的这句话显得很是受用，和李司长谦虚两句之后，就拉着那李司长的手，亲自把他送到了主桌的位置上。

因为杨兮兮提到过这李司长，所以王子君对他也特别留心，他发现就在那李司长落座之后，一直跟着薛耀进的李康路，就满脸笑容地坐在了李司长的身旁。虽然餐厅里人声太过嘈杂王子君听不清两个人在谈论什么，但是从两个人的神态上来看，谈得还是很高兴的。

很快，大部分宾客都已经来齐了，在任昌平代表东埔市向在京的领导汇报了一番今年的工作之后，薛耀进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祝酒词，随着薛耀进端起酒杯，整个宴会就正式开始了。

因为在招待之前就已经有分工，所以在酒席开始之后，王子君就来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坐在这里的主要任务，是来陪酒的，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在陪，在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位驻京办的办公室主任，和在座的都很熟，在王子君落座之后，就给王子君将在座的人介绍了一番。

坐在王子君这个酒桌上官位最高的，是一个部委的副司长，其他人大多都是某个部门的处长或者是副处长。在京城，长期的养尊处优让他们对于下面的干部有一种高人一头的优越感，但是，当驻京办主任介绍到王子君乃是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的时候，这些人明显吃了一惊。

如此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几乎不用想就足以断定此人日后必将前程无量，于是，不论是那位副司长还是几位实权派的处长，对王子君都显得十分客气，酒桌上的氛围，也显得十分和谐。

多个朋友多条路，王子君对于多结交几个人的事情，也是乐此不疲，尽管他不刻意为之，但是一番交谈之下，却也和同桌的人拉近了不少关系。

“王市长，我敬您一杯，咱们家乡能出这么年轻的一个领导，东埔市经济腾飞有望啊！”那位副司长在王子君给他们倒了一圈酒之后，就把酒瓶从服务员手里接了过来，笑呵呵的对王子君说道。

“荣司长，您真是太客气了，咱们能坐在一个酒桌上就没有外人，您这般夸我，岂不是让各位笑话我么？”王子君谦逊里带着一丝幽默，让众人一阵的轻笑。

荣司长对王子君的态度也很是满意，拿起酒杯给王子君倒了一小杯道：“王市长，这个酒我什么也不说了，反正您就得喝下去。”

一阵笑闹之下，一行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此时王子君虽然一直控制着自己的酒量，但是一股上窜的感觉，依旧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的涌动着，好在喝酒之前，有杨兮兮的一顿晚饭垫底，倒也没有出丑。

欢乐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一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大多数人已经酒足饭饱，整个宴会也达到了高潮。已经有人准备走了，王子君就听有人在他身后道：“听说咱们市里新来了个常务副市长，却没想到如此的年轻有为，俗话说得好，酒品看人品，老弟，哥哥我敬你一杯，祝老弟鹏程万里，前途无量！”

听到这话，王子君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映入他目光的，是李司长那看上去有点发红的面孔，但是随着这张脸而来的，还有一个玻璃酒杯。这酒杯足足有四两的量，快要溢出来的酒，在杯子里不断地晃荡。

给人敬酒，原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这李司长用这么大的一个杯子倒酒，那就不是倒酒这么简单了。王子君看着那在桌子上依旧晃动的酒杯，脸色就是一沉。

他的目光绕过李司长，朝着李司长的不远处看了过去，就见在李司长不远的地方，手中端着一个酒杯的李康路，正站在那里淡淡地笑着。

“谢谢李司长，这酒我就收下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将杯子往自己这里一拉，笑着说道。

“什么收下？应该是喝下！怎么，王大市长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哥的啊？”李司长将杯子往自己面前一拉，佯装生气道：“王市长，你们薛书记和任市长都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我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倒出来的酒还没有不喝的。”

本来正在高谈阔论的众人，目光不由得都朝着王子君和李司长这边看了过来，目光也停留在那个盛了四两酒的酒杯上。

四两酒，就算酒量再好的人，这么喝下去也会难受，更别说现在宴会已经到了临近结束的时候了。作为官场之中的人，他们哪里会看不出这李司长分明不是在倒酒，恐怕是在找事呢。

在他们这些人中间，李司长的位置不是最高的，却是最实惠的。作为财政部的司长，李司长在很多方面，都能够给东埔市带来不小的好处，所以在有些时候，东埔市的领导干部也对他很有些忍让。

薛耀进正在和一个东埔籍的老干部喝酒，一看到李司长向王子君发难，眉头不觉一皱。四两酒，这李司长简直就是要王子君的好看呢，给那老干部打了个招呼，薛耀进就快步地走了过去。

“我今天的酒已经够量了，咱们明天再说吧。”王子君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王市长，您不喝我的酒，是不是看不起我姓李的？我可告诉你王市长，果真如此的话，你就直截了当的说，只要你一句话，我姓李的以后绝不会再来蹭你的冷脸了！”

李司长作为财政部实权部门的司长，下面来找他办事的市长书记多了，虽然王子君年轻，但也就是一个常务副市长嘛，还不至于让他放在眼里。再说了，他已经跟人拍着胸脯保证过了，哪怕这年轻的副市长是块堡垒，也得把他攻下了，这杯酒如果倒不下去，那他李司长的脸确实没地方搁了！

“李司长，这酒我看就这样吧，王市长喝一半，就算过了。”薛耀进从人群里走过来，朝着李司长哈哈一笑，给王子君解围道。

看到薛耀进，那李司长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他笑了笑道：“薛书记，在您跟前，我一向是您让往东，我不敢往西，但是独独这一次不行，这位小兄弟实在是不给面子啊，您看，我倒出来的酒，哪有再倒回酒瓶里的道理？让这位小兄弟实诚点吧，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薛耀进被李司长的话一下子架住，心里也有了一丝怒意，不过，东埔市现在在有些方面有求于李司长，他还不能说硬话，更何况现在来到这里的大多数东埔籍的干部，和李司长关系都不错，自己把话说得强势了，得罪的人可就不是一两个的问题了。

“来来来，王市长是吧，你看你们薛书记都答应了，还让老哥我站在这里等着么？来，实诚点儿，喝了喝了！”李司长见薛耀进不说话，拿着酒杯又朝着王子君递了过去。

王子君看着沉默不语的薛耀进，心里冷笑一声，他伸手做出了一个接酒杯的姿势，但是，眼看这酒杯就要落在他手里时，他的手却突然一松。

“啪！”

酒杯瞬间从王子君的手里掉落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这顷刻的撞击，登时让那酒杯碎成了一片片玻璃，酒杯里的酒，更是撒了一地。

“不好意思，哎呀，手滑了。”王子君朝着李司长看了一眼，淡淡地解释道。

李司长的脸，涨得通红，他明白，这是人家不给他面子。作为财政部的实权司长，他把自己看得不低，此时让王子君直接将酒杯这么弄到了地上，只觉火气高涨，很是不爽。

“薛书记，王市长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给我一个解释的话，那我姓李的以后可没脸来参加咱们的老乡聚会了！”李司长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威胁，那意思分明就是说，我以后不来了，你们有什么事，也不要找我！

薛耀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虽然对李司长的主动发难有些不满，但是官场上的敬酒是毫无道理可讲的，有很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完成的。更何况他还指着李司长给他运作呢，如果惹了这李司长，万般刁难虽不至于，但是影响了工作，那可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快过年了，王市长这一失手啊，倒应了那句老话，碎碎（岁岁）平安嘛。我看这么着吧，换个杯子，该多少酒王市长还喝多少酒，咱们从头再来嘛。”薛耀进沉吟了一下，脸上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站在薛耀进身旁的李康路，在薛耀进说话之际，也笑着对李司长道：“李哥，都喝了点酒，手滑是在所难免的，薛书记都已经说了，你总得给王市长一个改过的机会不是？”说话之间，他就拿过来一个同样的酒杯，倒满了酒递给王子君道：“王市长，咱一把手发了话，这可是政治任务啊！”

王子君看着李康路一副你不死谁死的模样，心里暗暗冷笑，将酒杯从李康路的手里接过，对李司长看了一眼，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杯酒我不喝，你确实没这个面子！”

王子君没有刻意的把自己的声音掩饰了，整个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王子君，心里纳闷，这东埔市的副市长怎么了？

你确实没这个面子，这句话让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他们原以为，在这种软硬兼施的情形之下，哪怕你喝得人仰马翻，也会把这杯酒喝下去了，没想到，他居然来了个一口回绝了！而且把话说得直言不讳，像个电线杆似的，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戳在那里了。

你确实没这个面子，李司长听着这句话，登时有些面红耳赤，尴尬之下，脑子里像有一群马蜂似的，嗡嗡的叫个不停，看看桌上的酒杯，差点怀疑此情此景是不是真的。

断然拒绝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拒绝了薛耀进的要求，还直接把手搧在了自己的脸上。如果说刚才王子君打嘴仗只是不喝的策略的话，那么现在王子君直接放下酒杯，那就是把手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说什么？”李司长脸涨得有点红，朝着王子君走了一步，步步紧逼道。

“看来，李司长真是喝糊涂了，我说你确实没这个面子！”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薛耀进看了一眼道：“薛书记，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薛耀进也没想到一杯酒没倒下去，倒把跟李司长的关系弄僵了。看着扭头而去的王子君，虽然也觉得事情的起因不怪他，但是，想想他这么行事的后果，这赞同登时又化成了怒意。不过，这个场合，他是不适合当场发作的，如果因为这点小事，他这个一把手跟常务副市长发生争执的话，恐怕在京城东埔籍的干部圈儿里，就成了笑话了。

“你给我站住，你说我没这个面子。”怒气高涨的李司长，看到王子君要走，快步就朝着餐厅外面追了出去。

李康路站在一旁，心里一阵的冷笑，这个结果对于他来说，那比把王子君灌倒丢人更让他觉得解气。王子君这么一走，不但惹得薛耀进生气，日后在京城办不成什么事，那尽可以往他身上推，谁让他把李司长得罪了呢？追根溯源，症结就在他这里了！

看着李司长朝着王子君追上去，李康路心中暗道，拉扯起来才好呢，事情闹得越大，他王子君的责任也就越大，嘿嘿，到那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王子君看着追上来的李司长，心中暗暗冷笑，不想和这等人纠缠下去，三两步就走到了餐厅的外面，来到了饭店的前厅。

因为是饭点，酒店的大厅也很是热闹，这酒店是一家大型酒店，虽然东埔市驻京办包了一个大餐厅，但是酒店的其他楼层，依旧是来客不绝。

王子君走的速度不慢，三两步之间，就和那李司长拉开了距离，不过就在他快步向前的时候，突然眼前人影一闪，没想到前面会有人的王子君一下子就和来人撞在了一起。

“你干什么？眼睛长到后背上了啊！”和王子君相撞的人还没有开口，跟在那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已经怒气冲冲的走上来了，看他扬起手来的模样，好似恨不得给王子君两下子。

这个时候，王子君才看到和自己撞在一起的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子。女子微微皱了皱眉，手掌更是轻轻地揉着胳膊，看那模样，刚才的一撞，好像把她撞得不轻。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虽然刚才是那女子走的太过匆忙，但是王子君还是很有风度的道歉，作为一个大男人，王子君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春岩，你没事儿吧？”男子带着怒气的话语，明显是朝着王子君来的，后面则是关切的对女子问道。

“没事儿。”那女子的声音十分柔和，她朝王子君看了一眼，正准备说话，就听有人在后面问道：“怎么了，匆匆忙忙的没一点正型！”

女子听到声音，扭头道：“爸爸，没事，就是跟人碰了一下。”

在这女子扭头的时候，王子君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从楼上走了下来。这男子一身随意的装束，但是步伐之中却是充满了沉稳，他走动之间，更是让人不自觉地升起一种压抑感。

这个走来的男子，王子君在看了两眼之后，觉得自己好像在那里见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那男人看了女儿一眼，就把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在瞬间的功夫，眼里就露出一丝亮光：“这不是子君么，什么时候来京里的？”

本来就觉得这个人面熟，现在听人家提到自己的名字，王子君越发确定，此人如果不是自家的亲戚，那就是莫小北家的好友了。不过要是说不出对方是谁，那可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我刚来，您也在这里吃饭啊！”王子君的急智，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他朝着那男子一笑，一副坦然的模样。

“今天在家里没事，这丫头嘴馋，带着她来过过瘾。”男子朝着王子君哈哈一笑，然后朝着那年轻女子一招手道：“春岩，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小北的丈夫么，这位就是，叫姐夫！”

一句叫姐夫，立马把王子君不识人的尴尬给解决了，虽然不知道男子是什么称呼，但是叫个叔叔之类的，应该是没错儿了。

叫做春岩的女子听自己的父亲这么一说，顿时对王子君感兴趣起来，上下打量了王子君一番，眼里充满了好奇。

“王市长，这个酒，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喝了，在京里面，还没有人不给我面子。”就在这一耽误的时间，从餐厅里冲出来的李司长，就已经赶上了王子君，看也不看眼前之人，一把抓住了王子君的肩膀，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王子君厌恶的朝着那李司长看了一眼，伸手就准备将他拨开。而此时，薛耀进等几个人也跟着从后面赶了过来，看到王子君再次被李司长给缠住，不管是薛耀进还是其他人的脸色，都变得有点难看。

如果说刚才在餐厅闹那么一出，丢脸还只是丢在了东埔市，那在这偌大的外厅里，如果被熟人看到了，那可就有点好说不好听了！

“王市长，你也太牛了！不给我面子，是不是看不起我姓李的，我告诉你，喝了这杯酒，什么事情都算了，要是你老弟坚持不给我面子，那就休怪我姓李的不识人了！”李司长朝王子君举了举手中的杯子，酒气冲天地说道。

当着莫小北的亲戚让人家逼着灌酒，这让王子君有些恼火，看着朝自己拉过来的胳膊，王子君就准备将他直接给甩开。

“李春华，你喝多了？发什么酒疯啊你！”正在和王子君说话的男人，一看有人搅和进来，脸色就有点不悦，等他看清李司长的面孔之后，这不悦立马就变成寒冰了。

李春华三个字一出口，登时让李司长一惊，尽管此时已经醉意朦胧了，但是潜意识里，他还是有些警觉的，听到这招呼，赶忙扭过头朝训斥之人的位置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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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五章我等你的关心等到关上了心

李司长扭过头，随即就看到了中年男子的面孔，不由得大惊失色：怎么碰上了自己的老板！

此时的陈部长站姿优雅，两只手很含蓄地交叉在一起，双肩平端，黑发光亮一丝不苟，头稍稍歪向一侧，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深不可测，使人感觉和蔼宽容又捉摸不定。

从侧面看上去，老板的脸就像一团棉花，白白的有些晃眼，柔和而无实质性的内容。李司长从来不指望在这张脸上看到任何征兆。这张面孔发出的指示，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他都得一挺胸脯，精神抖擞地答应：是的，我知道了！这是规矩。不能迟疑、犹豫，问这问那，这体现出一个下属的智慧、潜质，甚至前程。

被这张脸一问，李司长的酒意立刻被吓走了一半，赶紧放开拽着王子君的手，快步朝着那男子走了过去，讨好地问道：“陈部长，您来吃饭啊？”

“嗯，你这是干什么？”中年男子朝李司长手里的酒杯冷冷地看了一眼，温和而严肃地说道：“酒是害人的东西，不喝就不喝了，还非得要强灌不成么？”

薛耀进等人都站在一边，此时看到李司长被训斥的模样，猜出来人应该是李司长的上司，虽然有心和人家认识一下，但是看看被训的李司长，还是将这份心思给收了起来。

“陈部长，我……我见了王市长觉得特别投缘，所以，想和王市长加深一下印象。”李春华虽然说得结结巴巴，但是脑袋瓜却反应敏捷，一边找借口，一边道：“今天老家来了人，我一时高兴喝高了，陈部长，我失态了，回去我好好检讨！”

“检讨就不用了，老乡来了多喝两杯很正常，不过要记住，喝酒要适量。”陈部长朝李春华端着的杯子看了一眼，眼光依旧有些发冷。

王子君这时候才想起来，莫小北好像有个姨夫在财政部当副部长，看李司长一副卑躬屈膝，讨好谄媚的模样，这位陈部长应该就是莫小北的姨夫了。

“爸，我看他根本不是想给姐夫敬酒的，拿这么大一个杯子，明摆着是让姐夫难堪嘛！”陈春岩可没什么顾忌，确定了王子君的身份之后，对王子君自然就有一种本能的亲近，小声的对陈部长耳语道。

拿这么大的杯子欺负小北姐姐的爱人，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作为莫小北的铁杆粉丝，当然不能容忍这类事情的发生。

李春华虽然不认识陈春岩，但是一句爸，已经表明了小姑娘的身份，他手里的酒杯已经让他手足无措了，此时听到陈春岩的怂恿，额头上立马沁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这个……这个……”

“陈部长您好，我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薛耀进，我们东埔市喝酒喝高兴了，都会用大杯，刚才李司长就是用这个杯子给我倒酒的。”就在李春华尴尬万分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薛耀进出来打圆场了。

“真是这样啊，嗯，你们的酒风可真是豪爽。”陈部长能够走上现在的位置，自然不是一般人，他朝着李春华淡淡地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是这样的，真的是这样的，陈部长，我给王市长倒酒，也是用这杯子陪的。”刚找到一个理由，李春华此时可是生恐陈部长不相信，他看着陈部长那笑呵呵的面容，赶忙拿起酒杯，一气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薛书记，你们老乡聚会，我就不打搅了，子君，你是留下还是让我送你？”陈部长看着一口把酒喝光的李春华，不再多话，跟薛耀进打了个招呼，就朝着王子君问道。

此时的王子君也没有了留在这里虚与委蛇的心思，听陈部长此时提出来，顺水推舟道：“我也喝得差不多了，搭您一趟您的车吧，省得小北等急了。”

“那咱们走吧。”陈部长说话之间，伸手和薛耀进握了握手道：“你们先忙着，我把子君先带走了。”

能够和财政部的副部长握手，薛耀进哪里敢端架子哟，他双手紧紧地握着陈部长的手，频频点头之下，有点像鸡啄米：感谢领导的关怀。在王子君随着三人走出大厅之后，才敢把目光收回来了。

李春华脸色发青，那四两白酒灌入口中，就让他感到一阵的天旋地转，可是无论如何，在能够决定他命运的陈部长面前，他哪敢将浓烈的醉意流露出来？就连那一股从心底升起的恶心感觉，都被他强行闭着嘴咽了下去。

“薛书记，陈部长走了？”确定眼前没有了陈部长的踪影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向薛耀进问道。

“走了。”薛耀进看着李春华，心里充满了同情。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李春华说话之间，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飞快的朝卫生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跟着薛耀进一起出来的，除了李康路，还有副书记范鹏飞和罗建强，他们看着狼狈不堪的李春华，一个个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色狼啊！”一声尖利的叫声，突然从卫生间的方向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薛耀进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一旁的李康路已经大惊失色地叫道：“不会是李司长走错门了吧？”

李康路的话还没有说完，薛耀进等人就快步的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了过去，就见在女洗手间的门口，正吐得一塌糊涂的李春华，正被两个中年妇女厌恶的往外推。而刚才还有点意气风发的李春华，此时就好似一个死狗一般，被两个中年妇女推到在卫生间的地上。

“呜啊”又是一口带着胃液的食物，从李春华的嘴中吐了出来，因为身子的原因，这一次大多数的东西，都没有便宜了地板，而是直接喷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真是一个垃圾，喝成这个样子，怎么不喝死他！”一个中年妇女捂着鼻子，大声的埋怨道。而她的同伴，却不等她讲话说完，就直接推着她走，那模样，就好似躲着一堆苍蝇一般。

“薛书记。”跟在薛耀进身旁的李康路看到李春华这般模样，也有一种捂住鼻子的冲动，但是他看到薛耀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赶忙轻声的用请示的口气说道。

薛耀进朝着李康路看了一眼，冷声地道：“开一个房间，将李司长送到房间里休息吧。”

薛耀进的身旁，此时还跟着几个人，但是每一个人论起地位，都不在李康路之下，此时从李春华的身上传来的气味实在是刺鼻了，薛耀进不点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一番。

李康路也不想去，可是当薛耀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李康路还是皱了皱眉，还是朝着犹如一条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李春华走了过去，嘴中更是轻声地说道：“李司长，走，咱们到房间里休息。”

李康路此时可以说是闭住了呼吸，生恐那酸臭的味道传入她的鼻子之中，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动不动的李春华，在他的话语之中竟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醉醺醺的他，一把抱住了李康路的肩膀，醉意朦胧地道：“李市长，咱们接着喝……”

在这一抱之间，李康路那精心挑选的西装上，顿时被呕吐之物沾满了……

腊月二十七，江市处处都充斥着春节的气息。尽管机关里还没有放假，但是各大机关的办公气氛，明显冷清多了。

伊枫将手里的书往办公桌上一放，脸上露出一丝忧郁之色。她又想起了前两天母亲打来的电话，虽然说的不是太明，但是意思还是为自己着急了，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不让父母省点心呢。

“小枫，你也不小了，也该替自己考虑考虑了，我听人说那个王子君都已经结婚了，你再耽误下去……”

一年又一年过去，伊枫再也遇不到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已经二十多岁了，仍然是孑然一身。王子君也许是忘了她，也许是不再需要她，无论如何，这家伙都让伊枫陷入情感迷阵中不能自拔。最要命的是，伊枫对此毫无觉察，甚至认为生活本该如此。白天，孤独被忙碌的工作代替了，夜晚，顶着满天星斗回到家，仍然觉得这个男人的气息无处不在，默默的体验着甜蜜的痛苦，这滋味多美好？谁能理解伊枫的精神享受呢？

下次看到他，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伊枫暗暗的安慰自己，却有浓浓的惆怅在心间弥漫。

“伊枫，这是跟谁生气呢？告诉大姐谁惹你了，大姐帮你收拾他。”就在伊枫想得出神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呵呵地出现在伊枫的身后。

这女人模样长得一般，一副中年妇女的打扮，但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劲头。伊枫一看到这女人，就笑着打招呼：“赵姐，还没下班啊！”

“正准备下班呢，碰上一个饭局，这不，过来叫上你作个伴儿！”那女人在伊枫的对面随意的一坐，笑呵呵地说道。

对赵姐邀请自己吃饭，伊枫早就习惯了。在来到省高院之后，伊枫就和这赵姐在工作上有不少的接触，再加上两个人都是洪北县出来的，关系显得越发亲近了。伊枫此时没有兴趣出去吃饭，就摇手道：“赵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不去了。”

“伊枫，你这个年龄，就该多玩玩，一天到晚闷在家里，早晚会生出病来的。快，跟姐一起去吧，反正聚会也没有外人，都是咱们洪北县的老乡，多认识几个人，对你没有坏处的。”

那赵姐说话之间，从椅子上又站了起来道：“就这么说定了，我还得回去给老公做好饭，咱们回头再聊吧。”说话之间，赵姐就快步跑了出去。

江市的老乡聚会，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哪个大户请客，虽然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伊枫也了解过老乡聚会的情形，无外乎这些在江市工作的人借着这本平台互相认识认识，以后有事情互相照顾。

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心中打定主意，伊枫就背起自己的包，锁上门准备走了。

省高院的办公楼里，已经没有几个人，高跟鞋走在走廊之上，踏踏的声音，在办公楼之中不断的回荡。在车棚推了自己的车子，伊枫准备先去商场里逛逛，虽然她对回家有些抗拒，但是过年却是不能不回家。

“嘀嘀嘀……”

正在伊枫在寒风中缩了缩脖子时，一阵喇叭声从她的身后响起，听着这刺耳的鸣笛声，心里本来就有点不高兴的伊枫，差点快要发火了，不过，还是息事宁人的一扭车把，靠着街道的最右边站住了。

“嘀嘀嘀……”

本来以为这汽车应该呼啸而去，没想到，这喇叭声却按得更起劲了。伊枫恼火的往后一看，就看到一个朝思暮想的面孔！

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伊枫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了，愣愣地站在街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傻瓜，快上车啊。”王子君不等伊枫反对，就从车上走下来，把伊枫的车子一锁，不由分说地把伊枫拉进了从君诚量贩开来的轿车里。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说领导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比较忙么？”伊枫看着带着一个黑色墨镜的王子君，甜蜜里带着一丝心酸。

王子君见伊枫有些伤感，有心逗她笑笑，故作轻松的调侃道：“我刚刚到东埔市，情况还不熟悉，留在那儿也是瞎忙活，帮不了忙还会添乱，所以呀，我就直接请假回来了。”

“哼，你这请假还说得这么道貌岸然！”伊枫嘴中虽然狠狠地说道。但是那一丝丝关怀的意思，却在这言语之中，不断地飘荡了出来。

王子君看着伊枫娇嗔的模样，心中却是不由得一暖。他没有开车，只是双眸紧紧地看着伊枫，好似眼前的女子，他永远都看不够一般。

“别给我再来这一套，我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伊枫轻轻的朝着王子君推了推，笑吟吟地说道。

“我这不是怕你想我嘛，好心倒被你当成那什么肺了！”王子君拿起安全带细心的帮伊枫系上，这才开动汽车。

“别往那边开，咱们先去菜市场，买点吃的再说。”伊枫看着车子前进的方向，脸上已是艳若桃花，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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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六章不做亏心事也怕鬼叫门

一个人，在一个城市里生活过几年，就有理由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对于江市的情况，王子君大概了然于胸，听伊枫说到菜市场，就一转方向盘，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就知道，今天会有好吃的！”

说到好吃的，王子君的目光不经意的朝伊枫看了一眼，发现伊枫的脸有些赫红，就像被阴雨笼罩了多日的人突然看见了太阳一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王子君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当然懂得跟伊枫的关系实际上是一枚隐形的炸弹。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怕那些政敌或者潜在的政敌发现。因此，即使原来找伊枫，也是天黑了才去。

每次看见王子君，伊枫的心里就会泛起一股怜惜之情，赶紧把温热的洗脸水端来，让他洗去一天的劳累；再把可口的饭菜摆上桌，让可口的饭除去他身上的寒气或暑气，大快朵颐之后，王子君身上的另一种力气也滋长起来了。

当然，正值青春勃发的他们身体的汁液都是饱满的，洗刷完毕之后，他们会深情相拥，在暗夜中合唱一折鸳鸯戏水的戏，然后心满意足地睡去，两人情深意浓的时候，怀里的伊枫通常会咬着王子君的耳朵幸福地呢喃着，你把我吃了吧，我是不是好吃呢。弄得王子君要么更紧地搂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不舍得分开，要么就是把伊枫紧紧的箍在身下，说不出的缠绵和热火。

因此，对于王子君的一语双关，伊枫当然听懂了。“你坏蛋！”小小的拳头捣在王子君的身上，一下子把两个人多日不见产生的那一丝隔阂吹得烟消云散。

“好好好，我是坏蛋还不行嘛？”王子君一面放边车速，一面轻语温存的对伊枫说道。

对于伊枫，王子君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子同样亏欠很多。和秦虹锦相比，伊枫恐怕会过得更加难过。在一个行政单位，一个女孩子过了二十四五还没有找对象的话，就会成大家瞩目的焦点人物了，私下里也会成为人们琢磨和议论的对象。尽管这些议论王子君不曾听到过，但是靠想像也是完全可以想出来的。

车子慢慢的向前滑行，车里充满了温馨。伊枫坐在车上，充满了水光的眼睛不时地朝着王子君看去，脑子里又想起来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缠绵，羞涩地笑了。

菜市场离伊枫的单位并不远，因为接近过年，所以虽然已近天黑了，菜市场仍然喧闹非凡，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让菜市场充满了生气。

“走吧，我们去买点好吃的。”伊枫解开安全带，从车里欢快的蹦了下去，王子君的目光，一直注意在伊枫的身上，看着伊枫那欢快的样子，心里的暖意更增加了几分。此时的他，好似看到了当年在洪北县快乐的女孩儿。

虽然不能给她一个家庭，但是无论如何，幸福的感觉应该给她的。心中念头翻动的王子君，一面锁车，一面暗暗下定决心。

两个人刚刚走到菜市场，还没有来得及锁好车，就听后面有人喊道：“伊枫，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么？”

伊枫是个聪明的女孩儿，知道心爱的男人身份特殊，她不想给他招来任何麻烦。因此，每次和和王子君在一起，伊枫都很小心，此时冷不丁地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立马将拉向王子君的手缩了回来，扭头一看，就见那赵大姐出现在身后了。

“赵姐，你买菜啊。”伊枫定了定心神，故作平静的招呼道：“你不是回家做饭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姐呵呵一笑道：“刚才我婆婆打电话，说家里少了点炖汤的料，这不，我就过来买了捎家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赵姐说话之间，眼神已本能的朝戴着茶色眼镜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虽然碰到熟人让王子君有点意外，但是此时已经躲避不及了。王子君微笑着冲赵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姐对于伊枫领着一个男人本来充满了好奇，看王子君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反倒不好意思再问了，从王子君身上收回目光，再次朝伊枫看了过去。

伊枫最担心的就是赵姐认识王子君，那可就麻烦了，此时见赵姐表情一如往常，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当下赶忙道：“这不，碰上一个老乡，我买点菜请老乡吃顿饭。”

赵姐听伊枫这么一说，神情变幻之间，就笑着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准备自己做饭吃啊？既然是老乡，那就是咱们洪北县的人，今天聚会的都是咱们洪北县的，干脆一块儿去得了！”

“赵姐，还是算了吧。”伊枫自己都不想去这个饭局，更别说让她拽上王子君了，因此，一听赵姐的提议，一口就回绝了。

“这多难看哪，我自己就是个吃白食的，再带个人去，还不让人笑话啊。”见赵姐再次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过去，伊枫赶忙解释道。

“这次请客的人不会在意多个人的，咱人去得多了，还是给他面子呢。别争了，就这么定了！”赵姐见伊枫还想推辞，不由分说的拉着伊枫走了。

伊枫还要说话，那赵姐又站住了：“你们俩等等我啊，我把调料送到家就来找你们。咱老乡这次请客的地方是清泉宾馆，听说这宾馆很高档，那里面的厨师每个月工资好几千哪！”

“子君，你看这……”看着一步三回头的赵姐，伊枫拿不定主意了。平时，这赵姐跟她关系不错，也帮了伊枫不少忙，如果一口回绝了，肯定不合适，但是，这么珍贵的时间，她又不想浪费到应酬上了。

“赵姐不是说了咱们可以一起去嘛，没事儿没事儿，咱们很快就回来了。”王子君宽容的朝伊枫挥挥手，笑着安慰她。

听了王子君的提议，伊枫又高兴地笑了。不过想到王子君的身份，就是一喜，不过想到王子君的身份，她又有点犹豫。王子君拉过伊枫的手道：“放心吧，在江省我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认识我的人没几个。”

王子君这句话是假的，尽管在江省不像在山省那般出名，但是说没几个人认识他却是假的。

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当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的时候，王子君两人就来到了那聚会的清泉酒店。这所酒店装修得十分豪华，穿着统一工装的服务员，让这家酒店平增了几分底蕴。

洪北县在江市的聚会在一个占地上百平方的小厅之中，在王子君两人走进来的时候，小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这些人大多彼此认识，正三三两两的交谈着。

听着这些熟悉的洪北县口音，王子君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离开洪北县一年多了，王子君一直没时间回去看一看，从内心里来说，对那个地方，他还是有感情的。

“伊枫来了，快这边坐！”就在王子君思绪万千，回想着在洪北县的日子的时候，一个长着青春痘，模样倒是帅气阳光的男孩子，满是笑容的朝着伊枫走了过来，不过当他看到伊枫的一只手挽在王子君的胳膊上时，脸色就是一僵。

伊枫也认识这个人，朝着他点了点头道：“楚红潮，你也来了，我们还是上那边坐吧。”说话之间，拉着王子君的手就朝着赵姐坐的方向走了过去。

王子君看着楚红潮有些失落的情形，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以伊枫的条件，如果没有追求的人，这才是不正常呢。

“这人在市政府工作，有一次吃饭的时候碰上了，平时就跟个苍蝇似的，比较讨厌！”伊枫一边朝着那边走，一面小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伊枫的小心思，哪里瞒得了王子君呢，感受着伊枫心中的那一丝丝淡淡的柔情，王子君轻轻地捏了捏伊枫的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赵姐在伊枫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伊枫，而伊枫和楚红潮之间的对话她虽然没有听清楚，但是看看楚红潮一脸失望的表情，就能猜出来个一二，尽管对自己做不成媒人有点小失望，但是脸上还是很好的把这丝表情掩饰了，热情的邀请伊枫两人坐下来。

“赵姐，这次聚会是谁出资赞助的？看这气派，少说也得花个几千块钱吧？”伊枫最怕的就是赵姐审视的目光看向王子君，为了给心爱的男人减少风险，刚一坐定，就主动给赵姐岔开话题了。

对于伊枫的这种策略，赵姐自然没有察觉，一听伊枫这么问，就咯咯地笑了：“是金碧装饰公司的齐老板，要不是他财大气粗，谁会弄这么大的排场呢。”

“你不是说这家伙虽然有钱，但是存钱像集邮似的，每一分钱都串在肋骨上么，这次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对于这位齐老板，伊枫好像有点印象，喝了一口水，笑着问道。

“他是有点抠，但是这要看对谁呢，这次他下这么大的本钱请客，主要是为了讨好人。”赵姐对于老乡之间的事情，看来是心知肚明，轻轻一笑，朝着伊枫解释道。

为了讨好人？伊枫的目光就朝着一个穿着西装，但是整个人显得精瘦的男子看了过去，就见这个男子此时正在热情的和一个个来客打着招呼。

王子君的目光，在整个聚会的会场上不断地扫动着，虽然他对于这些人都不怎么认识，但是从语气和打扮来看，王子君却能够判断出这些人的大概来历。在王子君看来，这些人大多都是江市各部门的工作人员，虽然也都有一定的地位，但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半小时左右，聚会的人来得差不多了。那齐老板作为这次聚会的发起人，笑呵呵地走到四张桌子中间的空地上，轻轻地拍了拍手道：“各位，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趁着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祝大家新年新气象，升官发大财！”

这齐老板的话，惹得聚会的众人一阵大笑，有人更是笑呵呵的朝着齐老板道：“齐老板，升官这种事情给我们就行了，发财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一阵哄笑声，让整个聚会的气氛顿时上去很多，对于这种调侃的声音，那齐老板也不恼，哈哈一笑道：“那就借李科长的吉言了，大家升官我发财。今天除了咱们老乡聚一聚，还有一件大喜事要向大家宣布，咱们的红潮老弟，已经被内定为市政府董市长的秘书，趁此机会，咱们也给老弟庆贺一下，大家说是不是啊？”

董市长是谁？王子君还真是不认识，不过想来应该是江市的一位副市长吧，而且还是没有进常委的副市长。王子君虽然不太关注江市的政局，但是江市大多数领导的名字，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虽然是副市长的秘书，却也让很多在单位里怀才不遇的小科员们羡慕了，在那齐老板宣布了楚红潮的新身份之后，楚红潮就被不少人围了起来。

“哎，你说，我要是说你是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他们会怎么样？”伊枫朝着楚红潮看了一眼，轻轻地一拉王子君的手掌，悄悄的对王子君说道。

“他们会对我敬而远之，毕竟我是山省的副市长。”王子君知道伊枫说这种话就是为了哄自己开心。他轻轻地帮伊枫将那飘到前面的刘海儿整了整道：“你还不如说我是王秘书长的儿子呢，这样更有杀伤力。”

“咯咯，那我就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伊枫对于王子君的爱怜十分享受，如花的笑容毫不吝啬地绽放开了。

赵大姐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心里暗道，这次真是白折腾了，光看看伊枫看向这个男孩儿的眼神，就知道没戏了。不过她心里暗暗为伊枫可惜，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副市长秘书就这么擦肩而过了，以后再想找这么一个潜力股，估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赵姐，各位，我敬大家一杯。”就在赵姐心里感慨不已的时候，那楚洪潮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虽然是坐成了几个桌子，但是因为是聚会，所以串席的人很是不少。楚红潮一过来，不少人都站起来和楚红潮碰杯，那楚红潮在喝了一口酒之后，就顺势在王子君不远处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楚科长，苟富贵，勿相忘，以后可要多多照顾啊，咱们大院里的洪北人，以后可都得靠您楚科长撑腰了！”一个一看就是机关老油条的中年人，在楚红潮坐定之后，就不无讨好的端着一杯酒对楚红潮说道。

“老左，你这就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绝对二话不说。”得意的男人，特别是在心中爱慕的女人面前，最是喜欢站露出自己豪气丛生的一面。

那老左的话得到了回应，其他人也都跟着回敬楚红潮，整个桌子顿时热闹了几分。不过可惜楚红潮的心思不在他们身上，在和赵姐说了两句话之后，他就朝着王子君道：“这位兄弟有点面生啊，您是哪个乡的？”

哪个乡的意思，那就是洪北县哪个乡了，王子君笑了笑道：“我在洪北县干过两年，也算是半个洪北人吧。”

王子君在洪北县的时间，根本就没有两年，他这么顺口一说，其实是想把这个话题给岔开了。

“哦，那说起来咱们还是半个老乡，现在您在哪个单位高就呢，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多认识一下呢。”楚红潮自得的晃了晃酒杯，有点居高临下地说道。

王子君可没什么兴趣和他啰嗦，淡淡一笑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正经工作，就是挣钱混日子，恐怕没什么能让楚科长照顾的。”

“老兄的家在江市么？”楚红潮见王子君什么也不说，好奇心更重了。也许是这家伙根本就不好意思说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于伊枫，自己还是有机会的。试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又怎么可以和自己一个堂堂的副市长秘书相提并论呢？

“在江市。”王子君有点烦了，他知道和伊枫出来总是避免不了这种麻烦，但是被一个发了情的公狗给盯着，心里多少是不舒服的。

“伯父伯母也在江市工作吧？”楚红潮听王子君说混日子，立刻就猜到了这男孩肯定是没什么家庭背景的，这年头，稍微有点本事的父母，哪个会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四处游荡，不跑个正经事干干呢？这么一想，这优越感就出来了。

“我爸是给人家打工的，老妈教书。”王子君懒洋洋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解释，差点让伊枫咯咯地笑出声来。不过想想，王子君说的还真是没错，只不过，能够让堂堂一个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打下手的人，在江省之中恐怕也就是那位省委书记了。

“呵呵，老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大事不一定能办事，找到位置混碗饭吃还是没问题的。”王子君的回答，彻底满足了一下楚红潮的虚荣心，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得意地笑道。

王子君懒得再交谈，哼哈了两句，算是敷衍过去了。那楚红潮还想在这儿赖下去，只是此时的伊枫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跟王子君多日不见，何必在这儿凑热闹呢？当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冲王子君看了一眼道：“我忘了点事情，咱们还是回去吧。”

王子君本来还想认识一下伊枫生活的圈子，但是此时也没什么兴趣了，朝着伊枫点了点头，两人就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包间。

“哎哟你这家伙，说起假话来真是信口开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你怎么把伯父说成一个打工者了？！”伊枫不无爱恋地看了王子君一眼，嗔怪着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哎，真是个头脑尖尖腹中空的家伙，就这么不沉稳的样子，这秘书还能当好了？也罢，他想显摆一下，那就满足他好了，反正快过年了，图个乐呵，你好我好大家好嘛。走吧！”王子君打开车门，让伊枫坐了进去。

“嗯，回去之后，你不会让人家的秘书梦落空了吧？”伊枫任由王子君细心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脸上带着一丝诡笑问道。

看着伊枫的样子，王子君忍不住朝着她的脸上亲了一口道：“你怎么用你之心度我之腹呢？真是该打，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么？不过我们伊枫的级别倒是该提一下了，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连副科级都不是呢，这不是明摆着贻误人才嘛！”

两人说笑之间，就发动了车子，朝着属于两个人的小屋飞驰而去……

冬季的严寒，阻拦不了春节的到来，把恋恋不舍的伊枫送上了回家的列车之后，王子君也回到了省委家属院的家。虽然在离开的时候，伊枫一直在笑，但是王子君依旧能感受到她深深的不舍。

王子君也有点情绪低落，交往这么几年了，官位倒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却不能给自己的女人带来快乐。走在省委大院那熟悉的道路上，王子君心中暗道，幸亏虹锦说了不回来，要不然，自己的内疚会更多一层了。

江省的省委家属院除了比夏天的时候少了一抹绿色和生机，倒也并不缺少什么。回到家里，王子君先去看了看老爷子，老爷子并没有因为天气的原因，就窝在家里，依旧闲着无聊倒腾院子里的那块地。

整个春节，王子君都忙得脚不挨地，不但要拜访亲朋好友，还要陪着腊月二十九才回到家里的莫小北往京里面跑了一趟，和莫家的老老小小，都见了见面。

王家的亲戚，莫家的亲戚，再加上各自的亲朋好友，让王子君拜访得头昏脑胀，到了正月初六，这种情形才有所缓解，揉了揉脑袋，王子君看着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好像睡熟了的莫小北，心中暗道，也难为这丫头了，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是满脸带笑的迎接客人，已经十分难得了。

今年的春节，最让王子君害怕的不是走亲访友，而是和林颖儿的一次相遇。林泽远那里是必须要去一趟的，为了避免尴尬，王子君特意挑了一个林颖儿应该不在家的时间，提着两盒茶叶到林泽远的家里唠了一会儿。就在他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有一次和莫小北外出，还是迎面给碰上这姑娘了！

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难免会碰上的。心里已然有了这种觉悟的王子君在两人相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忐忑的感觉。

没做亏心事，怎么还是怕鬼叫门呢？心里暗骂了自己两句之后，王子君还是勉强笑了，给两人又互相介绍了一番。

其实，王子君刚结婚的时候，三个人在看电影回来的路上倒也不期而遇过。应该说，莫小北的身份在那儿明摆着，林颖儿看得出来，莫小北对林颖儿也是有点印象的。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生性冷淡的莫小北居然热情友好的跟林颖儿谈笑了，接下来的几天里，林颖儿还没少来找莫小北玩。两个人加上来老爷子家住宿的苏英，就成了冬季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听到这敲门声，王子君赶忙走了出去，莫小北累成这般疲劳的模样，王子君可不愿意让她连个觉都睡不好。

“哥，今天有没有安排？”王子华朝着王子君眨了眨眼睛，小声地问道。如果说以往的王子华对王子君还有那么一丝的嫉妒心的话，现在已是彻底的服气了。

在家族的扶持下，王子华倒也算是平步青云，现在已经到了正科级的位置了，在年轻人里，也算混得不错，但是他的这些成就和王子君一比，就有点大相径庭了，山省的常务副市长，绝对是难以望其项背，足以让王子华打消所有竞争的心思了。

知道王子华想拉自己出去玩，要是以往，王子君倒也能够答应，但是今天看着疲惫不堪的莫小北，王子君只想留在家里，好好的陪着老婆休息一下了。

“有点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那就太可惜了，今天老董请客，这个人还是有些水平的。”王子华说话之间，又一拍脑袋道：“老董是江市新来的副市长，以前给我爸当秘书长了。”

听王子华这么一说，那就没什么外人了。王子君笑了笑道：“你自己去就行了，不用拉上我吧。”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准备回屋去休息，不过在扭头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老董的秘书是不是姓楚？要真是的话，这个人可不怎么样啊！”

王子君话说的很随意，说完之后，就回自己房间里了。不过这句话，却让王子华纳闷不已，暗道，莫非这老董的秘书得罪过大哥不成？否则，依大哥的地位，怎么会记得这么一个小喽啰呢？说不定大哥早就知道老董是谁了，之所以不想赴宴，就是因为对老董的秘书看不顺眼呢。

他娘的，一个秘书还能搅出这种事情来，看来，得让老董换个秘书了！对王子君越发生出敬畏之心的王子华和董市长关系不错，一边走，一边暗自琢磨着。

政府部门都是初七上班，莫小北却没有这样的限制，初七的一大早，王子君就带着莫小北驱车朝着东埔市飞驰而去。在车子一上高速之后，莫小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就好似脱离了牢笼的小鸟，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你这副模样要是被老妈看到了，小心挨训！”王子君看到莫小北欣喜的样子，打趣道。

“妈才不会说我呢！”知道王子君和自己开玩笑，莫小北轻轻笑了笑，朝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躺道：“等一会儿你累了，就把车让给我开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专心的开车。

初七虽说已经开始上班，但是过年的气氛依旧很浓，来上班的人大多都是点个卯之后，都悄无声息的开溜了。作为领导，个个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却都宽容的笑笑。春节刚过，过年的心思还没收回来呢，要求得太严，未必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王子君自然也是充耳不闻的，除了在办公室里坚持坐班之外，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陪着莫小北逛街游玩上。

“你们也该有个孩子了。”坐在办公室里，王子君不由得想起了老妈在他临走时说的一句话。说实话，现在这个时候，王子君还真没有要孩子的想法，但是老妈的话，却在他的心中一次次的出现。

要个孩子么，心中思索着这个念头的王子君，有些陷入沉吟之中。想到孩子，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自己在前世中的儿子，想到了自己将他从蹒跚学步一直到他上大学的全过程。

现在自己和她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而那个牵动了前世自己全部感情的儿子，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了，有时候想到这些，王子君心中就会升起困惑，更会有一种难言的暴躁。

“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突然间响了，看了看号码，王子君就笑着道：“老赵，过年好。”

电话那头，赵元顾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王书记，过年好，您过年都没有召集一下我们这些老部下，您不能对我们不管不问哪！”

随着王子君的离开，他和赵元顾等人的关系反倒越发地热乎了。几个人在电话里扯些闲话，倒也是其乐融融。王子君知道赵元顾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有事，毕竟过年的互相问候，已经在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后就已经进行过了。心中猜测着赵元顾找自己有何用意，嘴里却依旧笑着打趣道：“不是我对你们有意见，而是你们对我有意见，我现在可是基层干部，你们才是领导啊，应该说你们得适当的召见一下我才对啊！”

“王书记，您这么说可是寒碜我们哪，到了天边，您也是我们的领导啊。”赵元顾又和王子君唠了两句闲话，就笑着道：“王书记，我现在就在去东埔市的路上，中午您有安排没有？”

中午的时候，要说没有安排是假的，他下属的那些单位，每天在中午和晚上下班的时候都会打来电话，希望能够和王市长交流交流感情。

“不论是有没有安排，你老兄要来，我都得把你放在第一位不是？你到哪儿了，用不用我派车去接你啊？”

“不用，我已经进入了东埔市界了，半个小时之后就到。”赵元顾说话之间，又顿了顿道：“老领导，您可不要安排别的人，这两天喝酒我可是喝伤了，就想和领导您说几句贴己话。”

王子君笑道：“赵书记，咱们两个可真是心有灵犀啊，我也不准备给你隆重招待，这两天我的胃也有点受不了喽。”

说笑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放下了电话，他思索了瞬间，就给东埔宾馆的经理任永革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个小间。任永革对常务副市长的安排，也不多问，二话不说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赵元顾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办公室里，他在电话里虽然说得简单，却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司机之外，还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中年人在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表现得有些拘束。

“王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罗宏章，说起来也不是外人，他可是您的属下。听说我要来东埔市，就从鑫环县赶了过来。”赵元顾在和王子君热情地握了握手之后，就指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中年人介绍道。

鑫环县？下属？王子君听着这几个字，顿时就明白了赵元顾的意思，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和赵元顾、罗宏章握了握手。

“王市长好。”罗宏章在和王子君握手之时，脸上露出了谦卑的笑容。

王子君来东埔市的时间不长，虽然对于县市一级的领导干部，也就是记住了各县区的党政一把手是什么名字，至于其他的副职，就了解不太多。在鑫环县这三个字出现在王子君的脑子里之后，王子君就将鑫环县他印象里的几个名字对照了一下，发现罗宏章一个号也对不上，于是就对罗宏章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我和元顾在团省委的时候是老伙计，你是元顾的表哥，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太拘束。”王子君朝着罗宏章轻轻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赵元顾见王子君对自己的表哥这般客气，心里还是蛮受用的。毕竟这是给他长面子呢，看自己的表哥还要客气，就跟着笑道：“王市长在团省委的时候，就是团省委最平易近人的领导，表哥要是觉得拘束，那就把王市长平易近人的招牌给砸喽。”

赵元顾的调侃，让三人都笑了起来。王子君的笑很是随意，赵元顾有些自得，而他表哥罗宏章就显得有点赔笑的意味。

等赵国良沏好茶，王子君就和赵元顾两人闲谈了起来，在这闲谈之中，王子君知道团省委这些时候倒也平静，虽然有小小的人事变动，但是大体上的人事，还是他走之前的那般模样。

云淡风轻的和赵元顾感慨了两句，话题又扯到了罗宏章的身上，罗宏章是鑫环县主抓宣传工作的副书记，虽然在县委领导里排名也不算靠后，但是离提拔还是有一段的距离。

罗宏章毕竟是第一次和王子君近距离的聊天，所以说的大多是一些大路上的套话，不过此人才思倒也算是敏捷，在王子君和赵元顾说话的时候，总是能够在关键的时候接上那么一两句。

“元顾，咱们两个可是有些时间没有见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年过去之后，酒量是不是增加了。”王子君看了看挂在自己对面钟表上的时间，笑呵呵的朝着赵元顾说道。

“王市长，我的子君书记，检验酒量可以，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这一次喝酒，就咱们三个好好地喝上一场，可不能找外人来，那可就没有办法尽兴了。”赵元顾朝着王子君挥了挥手，大笑着说道。

“好，那咱们好好聊聊。”赵元顾的提议，让王子君心中的猜测更证实了几分，看来赵元顾就是为了罗宏章的事情来的。

对于赵元顾的到来，王子君有两手安排，如果赵元顾不反对大张旗鼓的接待一番，王子君就准备让刘岩富等人帮助自己在东埔宾馆里好好地弄上一桌，给赵元顾来一个高规格接待。而现在赵元顾不想要陪客的人，那就执行另外一套方案。

二十多分钟之后，三人就来到一个专做羊肉的中等餐馆，这间店面虽然不大，但是收拾得十分干净。还没有到饭点，整个餐馆里已经是人头攒动，热火朝天了。

“赵书记，这里可是我的保留据点，平时秘而不宣，比东埔宾馆的饭可是好吃多了，特别是这里的羊肉汤，喝上一碗让人汗毛孔都是舒坦的！”王子君在一个中等包间里一坐下，就笑着对赵元顾说道。

身处体制内，很多事情都是不能按正常思维考虑的。就比如说这请客，请客人的地位，有时候比请客的档次和饭店还重要呢。就拿现在的王子君来说，一个堂堂的常务副市长，以他现在的地位，请赵元顾在东埔宾馆里吃饭，那是理所当然。可是，他偏偏把赵元顾拉到这小小的羊肉馆来，不但不会让赵元顾有被轻视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真切，至少王子君没把自己当外人呢。

“早就听说东埔市的羊肉做的味道不错，挺地道的。今天可得好好尝尝，王市长，咱们一班老伙计，可是真想你啊。”赵元顾坐在王子君的旁边，情真意切地说道。

对赵元顾这不知道真假的话，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接嘴。而罗宏章在一旁却接着道：“元顾，虽然我没有去过你们团省委，但是，你们这般想念王子君的原因，我却是理解的。像王市长这样的领导，做下属的谁不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呢！”

三人说笑之间，服务员就将一盘香气四溢的葱爆羊肉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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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七章拉得出冲得上打得赢

王子君看看菜上得差不多了，这才将早就准备好的酒打开了一瓶道：“元顾，宏章，咱们今天先说好，有多大酒量，咱就喝多少，接下来咱们节目多的是，只管喝好，绝不喝倒！”

“坚决响应王市长号召！”罗宏章一面笑着说话，一面站起来从王子君的手中将酒瓶接过来，将三个空杯子都满上了。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王子君这个主人做的十分热情，再加上有罗宏章的陪衬，这场酒喝得很是舒畅。一瓶酒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倒进了三人的肚腹之中。

王子君虽然把握着自己的酒量，但是仍然有一种醉醺醺的感觉。而赵元顾也跟他差不多，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王书记，您从团省委离开，真是可惜了，想当初您在团省委主持工作的时候，那咱团委的人多牛哟，就算两厅里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见了咱们都是不笑不说话的！您一走，看看现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弄得咱团委的地位又跟妇联一样，可有可无，差点就销声匿迹了！”赵元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失望摇头道。

赵元顾这是对新任团省委书记的不满，王子君虽然有点酒意，但是对这种比较敏感的事情，还是完全可以把握得住的。因此，任凭赵元顾再怎么牢骚满腹，也只是微笑点头，并不表态。

“王书记，我这次来东埔市，一来是找老领导您说点知心话；这二来呢，还有点事有求您哪！”赵元顾拿起酒瓶给王子君添了一点酒，将酒瓶一放，指了指罗宏章道：“我表哥这个人，工作能力有，理论水平也不低，就是上面没人，只能把这个哑巴亏咽到肚子里了！几次提拔的机会，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给耽误了。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再不提提，那就没有希望了。我在东埔市就王书记您一个知心的朋友，因此，这件事情就拜托您了！”

王子君端起酒杯和赵元顾碰了一下，心中却是淡淡的一笑。赵元顾来的目的果然被他猜中了，只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不能大手一挥，胡乱表态。

“宏章，有目标了没有？”

罗宏章的满腔心思都在王子君身上，见赵元顾把话挑明了，一双眼眸紧紧地盯着王子君，一听王子君这么问他，当即开口道：“王市长，我听说市里有意建设高新技术开发区，我想在高新区做几年贡献。”

市里组建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事情，王子君也是这两天和刘岩富闲谈的时候听到过一些消息，没想到这事情还在酝酿之中，下面的干部已经蠢蠢欲动，开始谋划高新区的位置了。

东埔市的人事，基本上被牢牢控制在市委书记薛耀进的手中，依王子君现在的状态，有一点他也是心知肚明：他还没有和薛耀进相抗衡的能力。而高新区既然要建设，自然就会成为东埔市各方面都重视的一块大蛋糕，到时候究竟谁能跳起来摘了桃子，还真是一件不好说的事情。

“我尽力给你争取吧。”在赵元顾的注视下，王子君淡淡地说道。

“谢谢王市长，我敬您一杯！”罗宏章听到王子君的答复，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当下赶紧端起酒杯，满是恭敬地朝着王子君说道。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敬不敬的，我们一起端一杯。”王子君朝着同样脸上露出笑容的赵元顾笑了笑道。

赵元顾有了面子，对于王子君的提议，自然不会反对，他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手中的酒杯轻轻地碰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酒足饭饱的三人从羊肉馆里走出来。在出门之时，王子君再三邀请赵元顾到自己安排好的宾馆里休息一下，但是赵元顾却坚持要去看看在鑫环县养老的舅舅。没有办法，王子君只能让赵元顾晚上再给他打电话。

看着呼啸而去的奥迪车，赵元顾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感慨，他现在级别虽然和王子君一样，但是他自己却清楚，自己和这位王市长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表哥，王市长这个人你不了解，不办没把握的事，不说没诚意的话。今天他能答应帮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估计没什么意外，你这事就成了！”扭头朝着正朝着自己看来的罗宏章看了一眼，赵元顾笑着说道。

从小到大，赵元顾和这个表哥的关系就不错，此时喝了一点酒，就更是将以往的那些东西放了下来道：“凭着我对王市长的了解，他这个人说的话，基本上都是能够办成的。”

“元顾，情况不一样了，我给你实话实说了吧，我这次拉着你请王市长的客，实际上并不是为了让他帮我运作这件事情的，我只是想让他在常委会上研究这件事情的时候，不要否定关于我的提议而已。”

罗宏章此时也没有了以往的拘束，掏出一根烟扔给赵元顾，自己也点了一根，幽幽地说道：“要是光凭着王市长一己之力的话，这件事那是连想都不要想了。”

赵元顾虽然脑子有点不太清醒，但是作为一个在大院里面混了不少年的人，他还是瞬间把握到了表哥这句话里的言外之意，疑惑着问道：“表哥，你在这件事情上，还走了别人的路吗？”

“那是自然，将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很容易弄得鸡飞蛋打，更何况是放理一个不太稳当的篮子里呢！”罗宏章丝毫没有掩饰，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次能过么，可不要像上次那样，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又飞了！”赵元顾虽然有一丝的不痛快，但是罗宏章毕竟是他的表哥，上位心切，也就原谅了他。

罗宏章呵呵笑了笑道：“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我怎么会犯两次啊，这一次我找的是蒋部长，他答应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没什么变动了。你不知道，东埔市的干部个个都是耳聪目明，眼下和薛书记最亲近的，那就是蒋部长了！”

罗宏章嘴中的蒋部长，就是东埔市组织部长蒋慧明，作为组织部长，本来就是实权派，而一个能够被市委书记所信任的组织部长，在人事问题上的发言权，就更是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视了。

听说表哥已经走通了组织部长的路子，赵元顾那本来还因为帮了表哥的忙有些小兴奋，慢慢的平静下来。不，不是平静，而是有点发冷。这也难怪，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不舒服的。原本以为自己办的是一件能够逆转乾坤的大事情，没想到弄到最后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出来敲了敲边鼓，凑了一下热闹而已，这让人心里有一种强烈的落差。

“有组织部长支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赵元顾说话之间，就觉得脸上的表情有点干巴巴的。

“元顾，王市长那里，你也要多帮我吹吹风，虽然王市长来东埔市的时间不长，在人事问题上没什么发言权，但是，不怕他不成人之美，就怕他坏了我的大事啊！”

罗宏章一边将快要烧到手指的烟重重的摁在一边的电线杆上，一面脸色有点凝重地道：“王市长的强势，已经让不少市委领导头疼不已了，我听说，就连薛书记这么强势的一个领导，在某些问题上，都不得不考虑一下王市长的意见哪。”

不管罗宏章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听在赵元顾的耳中，却是让他从内心里觉得无限欣慰，同时暗自思量，如果自己处在了王子君的位置，是不是同样也能够让市委书记薛耀进在一些问题之上顾忌自己的想法呢？

赵元顾和罗宏章的对话，王子君自然不会知道，此时他的心中想的却是建设开发区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自然是支持的，只是，他觉得开发区的建设，不能搞一刀切，一窝蜂的都推上去了。

从开发区的建设，王子君又想到了用人的问题，现在罗宏章已经摩拳擦掌，为这个萝卜坑儿四处跑动了，估计其他有想法的人也开始跑路子了，只不过这些人自己并不知道或者说他们没有拜自己的门路而已。

在这么多人开始运作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该将李锦湖的事情运作一下呢？有道是官场里的事瞬息万变，一切皆有可能。李锦湖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如果被人从中作了梗，那可就有点麻烦。

将东埔市目前的情况简单的捋顺了一下，王子君还是决定先跟任昌平先聊聊，毕竟任昌平对于自己拉李锦湖来当副秘书的事情已经表了态，如果这样的机会不用一用，那实在是有点浪费。

下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就给任昌平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正好任昌平就在办公室里，简单的聊了两句，王子君就朝着任昌平的办公室走去。

“王市长。”在走进任昌平的办公室里时，任昌平的秘书正弓着身子在那里收拾东西，显然，刚才有人来过了。

“任市长到里间去了，您先喝杯茶。”秘书十分麻利的给王子君倒了杯茶，然后轻声的向王子君解释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任昌平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两分钟之后，任昌平从里间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打趣道：“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啊，以前还觉得自己生猛着呢，现在不承认自己老都不行了！”

任昌平的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王子君却是听明白了。当即轻轻一笑道：“任市长，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清醒着的人反倒喜欢说自己醉了！同样道理，您敢说自己老，就证明您还年轻着哪，咱东埔市就是一个年轻的城市，作为这个城市的市长，您现在可是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啊。”

王子君的话，让办公室之中的氛围越加的和谐，任昌平哈哈一笑道：“子君市长，看你平时少言寡语的，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呢，看来，你这老弟就是个闷葫芦啊！”

王子君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任昌平探讨下去，把手头的工作简单汇报了一下，就笑着道：“任市长，我现在也算正式上班了，人手还没到位哪，您看，我这副秘书长是不是也该给解决一下了？”

任昌平听王子君提到副秘书长这几个字，猛地一拍脑袋道：“你看我这脑袋，现在都忙糊涂了，年前我还说年后一定给你落实呢，这过年过得，真是稀里糊涂的，要不是你提醒，我还想不起来哪！”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任昌平的表演，没有说话，任昌平也暗暗观察着王子君的反应，见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并没有接他的腔，也就话锋一转道：“这件事情，年前我和耀进书记交换了一下意见，耀进书记没有明确表态。王市长，看样子，这事有点困难。我看不如这样，你先回去，这事我再和耀进书记交流一下吧？”

交流一下？耀进书记没有明确表态？王子君听着这几句话，心中暗自冷笑不已。任昌平虽然嘴里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用的却是拖字诀，看来，让李锦湖来东埔市，自己还是应该多动动才行啊。

“那就麻烦任市长了。”王子君朝着任昌平笑了笑，又岔开话题说了两句，就告辞离开了。

任昌平一直将王子君送到办公室的门口，在回到办公室之中，市政府秘书长陶正涛就来到了任昌平的办公室。

“陶秘书长，看来，咱这个常务副市长想把自己人安插到你手下了！”任昌平朝着陶正涛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陶正涛长袖善舞，闻听此言，当即呵呵一笑道：“我听任市长的，只要您点头同意了，我二话不说立即执行；只要您看不顺眼的，我坚决反对！”

“哈哈哈……”对于陶正涛的态度，任昌平无疑是很高兴的，用手指点了一下陶正源道：“你可真是个滑头的老油条啊，明明知道那边不会让他称心如意了，偏偏来挠挠我的痒痒，还给我来这一套！”

陶正涛见任昌平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笑声在整个办公室里不断地回荡。

……

“郭部长，忙着呢？”王子君看着外面有点昏暗的天色，脸上满是笑容的朝着电话那头的郭先为说道。

“要说忙也是瞎忙，哪有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忙得有价值啊！”郭先为和王子君闲聊了两句，就话锋一转道：“王市长，您有什么指示，就只管开口好了，我这里还有几个人在汇报工作呢。”

王子君和郭先为随着联系的越加频繁，在有些事情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遮掩了，当即笑了笑道：“老郭，我来到东埔市，几乎是两眼一抹黑，很多事情都摸不着头尾呢，听说董部长以前是东埔市老领导，所以想要你老兄牵个线儿，和董部长坐一坐。”

董国庆以前是东埔市的市长，前几年因为和薛耀进在一些事情上争得太厉害，所以被调整了。不过他虽然离开了，但是手下还有一些原来的人脉关系在。

郭先为搞了多年的组织工作，哪里会猜不出来王子君的用意何在？心中虽然觉得王子君的这种倾向有点冒险，但是却也没有拒绝：“好，你老弟既然有这个心思，那我等一会跟董部长联系一下，看一看他什么时间有空。”

王子君见郭先为应下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再纠缠。和郭先为闲聊了几句过年的情形，就挂断了电话。

看任昌平的模样，王子君就明白调李锦湖过来，可能会被拖到连他都想象不到的时候。而自己一旦等待下去，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会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了。

人事上的事情，王子君不想过多的插手，毕竟人事乃是一个市委书记一把手最大的权利，但是在书记掌控人事权的时候，王子君却不能容忍别人针对自己，让自己连一个人都调动不了的情形。

要想让人尊重你的意见，那就要显示出自己的力量来。既然自己是市委常委，有时候也该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轻轻地拿出一根烟，王子君静静地吸了起来，一道道烟雾，从他的嘴中不断地吐出，一会儿功夫，整个房间里就有点烟雾缭绕的味道。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从电话那头响了起来，正等着郭先为回话的王子君一把抓起电话，轻轻地喂了一声，就听电话那头有人道：“王市长么，我是市委组织部赵祥霖，请问您有时间么，我有点工作想给您汇报一下。”

组织部的赵祥霖？王子君的心中瞬间闪现出一个满脸都是笑容的干部模样，这赵祥霖作为组织部的副部长，在正处级干部序列里，倒也是实权人物，他来给自己汇报什么工作呢？

答应了一声，王子君就让他一会儿过来。刚刚放下电话，郭先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在电话之中，郭先为说他已经和董国庆说了王子君的意思，董国庆对王子君的邀请表示感谢，不过因为这两天他要去外地开会，所以对王子君的好意，他也只能愧领了。

不过愧领是愧领，他却给王子君送了一份礼物，那就是自己当年的老部下赵祥霖。说赵祥霖在东埔市工作了不少年，能力很强，以后还请王市长多多照顾。

得到了郭先为的回话，王子君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他心中打定主意，这赵祥霖如果真的能用的话，那就不如加强与他的联系，这样不但可以在组织部里安置一个自己人，更重要的是加强了自己和董国庆的联系。

在省委组织部，董国庆无疑是一个实权人物，作为常务副部长，他不但是正厅级干部，在人事问题上，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发言权，可以说，在整个山省机关，也算是最有权威的正厅级干部之一。

二十分钟之后，赵祥霖笑呵呵的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他的表现让王子君满意，亲热中带着一丝恭谨，虽然在话语里透露着一种向王子君靠拢的心思，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王市长，按照市委的要求，市里面准备趁着开发区新建的契机，动一批干部。昨天部里面开了会，这是准备要动的干部名单，已经在会上定了下来，供市委领导选择决策。”赵祥霖看着火候也差不多了，就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王子君也不客气，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拿过来看了起来，在这文件里动的干部足足有二十多个，排在最首位的，就是开发区的一把手主任。

张焘龙，四十二岁，现任融东区区委副书记。除了这些介绍之外，就是一些简历之类的东西。

王子君看着张焘龙的简历，心中却流过了市委书记薛耀进的工作轨迹，这张焘龙在工作轨迹上，很多地方都和市委书记离奇的相合，好多地方都能够显示两个人在同一个单位工作过。

看来，这个张焘龙，应该就是薛耀进的铁杆了，怪不得能够确定为开发区的一把手人选呢。王子君在看了张焘龙的简历之后，脸上留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老赵，我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你给我这个，不过就是让我多记住几个名字而已，我觉得最为直接的，还不如你给我直接说说呢。这个张焘龙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咧，不过王市长，我这个人水平有限，您该批评的时候，可别掖着藏着，在组织部门干了这么多年，有一点道理我还是懂的，那就是您今天批评我，就是对我最大的爱护呢。”赵祥霖在放低了姿态之后，接着就开始讲起了张焘龙。

“王市长，这个张焘龙在工作上很是敢打敢拼，有时候很多人干不成的事情，他还真是能想出些新鲜点子，鼓捣出名堂来，这一点很是合市委薛书记的胃口，多次在公开场合说张焘龙关键时刻拉得出、冲得上、干得好、靠得住，赞扬有加是很明显的。不过呢，这个人的缺点同样显著，那就是做起事情来，只管后果，不讲手段，很多人都说反映他作风有些粗暴呢……”

在讲完张焘龙之后，赵祥霖就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他发现这位副市长一副侧耳聆听的淡然的模样，手指在轻轻的敲着桌面，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会张焘龙的事情之后，就拿着那份名单上的其他人让赵祥霖给自己重点介绍。罗宏章很是有幸列入了这个考察名单之中，但是在排名上，却是十分谦虚，并不怎么靠前。

“老赵，时间也不短了，咱们两个一起吃顿饭吧，你给我解了这么多的疑惑，权当我给你交请教费了！”王子君将名单朝着自己办公桌上一放，笑着说道。

“能和王市长您吃饭，我可是受宠若惊，不过领导，东埔宾馆里的菜味实在是有些太乏味，不如让我安排您吃点特色怎么样？”

因为董国庆的原因，赵祥霖在东埔市里的位置很是尴尬，早就想要重新找一座靠山的他，在老领导给他推荐了王子君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来找王子君，差不多准备将自己的宝压在王子君身上。

作为组织部的副部长，赵祥霖算得上是老资格了，就是现在东埔市组织部的那位常务副部长，当年还是他当科室长时的办公室文员，因为站队问题，在仕途之上几乎是原地不动踏步走好几年了。看着一个个以前的下级都雨后春笋似的提了起来，这让他心里味同嚼醋一般，很不好受。

不过，这赵祥霖虽然很想要找一个靠山，也并不是说他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如果不是王子君在东埔市来了之后的表现得这般的耀眼，他也不会因为董国庆的一个电话，就冒冒失失的把自己整个投了进来。

“那好，今天的饭就交给你了，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少喝多吃，要吃的有特色。”王子君看着满眼期待的赵祥霖，笑呵呵地说道。

“王市长您放心，我保证让您吃好喝好。”听到王子君同意自己的提议，赵祥霖的心中一阵欣喜，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情，但是这件小事，却预示着自己已经踏入了王子君的圈子。

赵祥霖果然没有吹牛，他将王子君拉到城郊的一个土菜馆，手艺真不是一般的好，随着赵祥霖精心挑选的菜端上来，桌上的氛围越加的热烈起来。

因为没有外人，所以蔡辰斌和赵国良也在王子君的要求坐在了一边。赵祥霖乃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很是有些长袖善舞的意味，虽然他主要说话的重点是王子君，但是却也没有让蔡辰斌两个人感到丝毫的冷落。

“王市长，组织部通过的名单，一般都没有怎么换过。”在一瓶酒喝得差不多快要见底的时候，赵祥霖突然沉声地说道。

赵祥霖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懂。市委组织部长蒋慧明紧跟市委书记的步伐，在组织部之中通过的这些候选人，自然也就是薛耀进意识的贯彻。

在王子君和赵祥霖喝酒的时候，薛耀进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爽快地喝着他老婆做的咸菜饭。作为市委书记，薛耀进大部分的用饭时间，都用在了应酬招待上，一个星期能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家里吃顿家常便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外面吃惯了，就算再好的山珍海味也有吃烦的时候。因此，只要是不遇到非陪不可的客人，薛耀进就会回家里自己吃饭。

“爸，您看您怎么跑院子里来了，这么冷的天，要是感冒了还得打针不是？”薛一帆穿着一身居家服，嗔怪地对薛耀进说道。

对于自己的女儿，薛耀进没有了以往的严肃，他呵呵一笑道：“哪有那么金贵啊，年轻的时候，我在村里面也是一个棒劳力呢。”

“爸，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您那一段历史。”薛一帆搬了一个小凳子在薛耀进的旁边一放，自己也坐了下来。

“好汉不提当年勇，不提，哈哈哈。”薛耀进喝了一口饭，又朝着女儿看了一眼道：“怎么，你这个总经理也闲起来了，有空回家吃饭了？”

薛一帆嘿嘿一笑道：“以为你今天不回来，怕我妈一个人在家吃饭寂寞的慌。”说到这里，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接着道：“咱们两个都忙，我妈一个人吃饭也不行，幸好二丫头快要毕业了。”

“一帆，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能把自己嫁出去了，你妈可能会更高兴吧？”薛耀进朝着薛一帆看了一眼，脸上多了一丝严肃。

“哎呀老爸，这找对象又不是上街买菜，你喜欢的，人家不一定看你就顺眼；看上咱的人呢，咱又不一定喜欢。你闺女得把握一个原则，宁可宁缺毋滥，也不能让他丢人现眼。不过您放心好了，四十岁之前，我肯定把自己嫁出去就是了！”薛一帆虽然很是讨厌别人说她的婚事，但是面对自己做市委书记的老爹，她还真是不敢反抗。

“你这丫头。”看着女儿的模样，薛耀进心中的柔软被触动了一下，他朝着薛一帆点了点，也就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意思。

“对了老爸，我听人说那个姓王的想把自己的一个老部下弄过来当副秘书长，真是好打算，要是都跟着他这么干的话，东埔市还不乱套了？”薛一帆看着实际差不多了，当下就将自己这次给老爹回来吹风的目的，给拿了出来。

薛一帆这次回家，可不是跟她说的那般是碰巧了而已。她这次回来，可是专门给薛耀进吹吹风的。王子君想要提拔一个副秘书长给自己服务的事情，她是从李康路的口中知道的，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瞬间，她就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情给搅黄了。

对于王子君，薛一帆几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单单冲着王子君在杜嘉昌的事情上让她颜面扫地，就足以把他恨之入骨了！试想，在东埔市，还有谁敢这么肆意妄为地扫了她的面子呢？到现在杜嘉昌都没有被放出来，她心中的怨气，也就显得越加的强烈。

“你听谁说的？”薛耀进并没有女儿想象里的怒气冲冲，而是继续喝他的咸饭，脸上更是没有丝毫生气发怒的意思。

“这还用听谁说啊，大院里只要不是聋子哑巴的人都知道。”薛一帆对于这个问题有些准备，说的很是理直气壮：“老爸，你可要注意一下这个姓王的，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善类，要是让他把自己人弄进来，他那可就越发地尾大不掉了。”

薛耀进的直觉虽然告诉他女儿的话里一定有着其他的含义，但是对于王子君要调自己人来当副秘书长的事情，他从内心里也有些不满意，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薛耀进扭头朝着房间之中走了过去。

薛一帆作为薛耀进的女儿，对于自己父亲的性格，那是最了解不过的。薛耀进现在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在她的眼中，父亲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父亲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不觉之间想起了小时候做错事的对自己老爹的评语，薛一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蒋慧明作为东埔市的组织部长，可谓是显赫至极，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干部，想要通过蒋部长的门路，让自己的仕途走得更顺一些。

“蒋部长。”张晓东正在整理一份薛耀进的发言稿，看到薛耀进进来，赶忙站起来恭敬的打招呼。他虽然是薛耀进的秘书，但是对于一些需要仰视的人物，一向很是恭敬。

“晓东，忙着呢？”蒋慧明给人的印象一向是不苟言笑，但是此时面对张晓东，他的笑容也显得很是灿烂，在张晓东对面一坐道：“晓东，这次人事调整，动的范围虽然不大，但是职位可是不少，市委办公室还缺少一个副主任，有没有兴趣？”

让组织部长谈进步的事情，这不知道是多少干部梦寐以求的事情，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事情也只能是做梦，可是这种事情对于张晓东，却是再平常不过了，他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市委书记示好呢。

“谢谢蒋部长关心，不过这件事情……”张晓东一边给蒋慧明倒茶，一面朝对面那关着的门看了看。

张晓东的意思，蒋慧明自然明白，他哈哈一笑道：“老弟，这种事情，自己说反倒不好意思开口，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老哥我身上了。我轻易不张口，但是只要话说出来，薛书记还是很给我面子的。”

蒋慧明开口，说张晓东的事情，薛书记自然不会拒绝。作为组织部长，蒋慧明虽然很想要拉拢一下张晓东，但是也不会无原则的拉拢，要不是看在张晓东在薛耀进面前很是得宠，蒋慧明也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和一个秘书谈论提拔的事情。

“那就谢谢蒋部长了，您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一个机会，咱们一块吃顿饭，也好让我表达一下对您的敬仰。”张晓东虽然很是用心的压制着内心的喜悦，但是，在这么一个震撼的冲击之下，一丝志得意满的喜悦还是在眉梢间绽放出来了。

“咱们两兄弟，你还给我客气。”蒋慧明轻轻地拍了拍张晓东的肩膀，轻笑一声道。

蒋慧明这个人在高兴的时候喜欢大笑，此时他心情也算是不错，但是却并不敢大笑，因为这里不是大笑的地方，在薛耀进的办公室之前，他还是很注意一些分寸的。

张晓东虽然被蒋慧明的话说得热乎乎的，但是他秘书的谨慎，确实让他瞬间从这种感激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嘴角轻轻挑起的蒋慧明，淡淡地说道：“蒋部长，我听说政府的王市长想要将自己的一个老部下调到咱们东埔市当副秘书长？”

蒋慧明倒也听说过这件事情，此时听到张晓东提起，当下笑道：“倒是听人说过，老板对这件事情什么态度？”

“老板很是不高兴。”张晓东压低了声音，淡淡地说道。

老板很是不高兴，蒋慧明轻轻一笑，点头表示明白。作为组织部长和薛耀进的心腹，他自然知道当薛书记不高兴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做。

又和张晓东说了两句闲话，两人更是约定等张晓东什么时候有空好好喝上一场之后，张晓东就给蒋慧明敲开了薛耀进办公室的门。

进入薛耀进的办公室，蒋慧明顿时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这笑容之中却是充满了严谨。

“薛书记。”看着正在一份文件上写写画画的薛耀进，蒋慧明沉声的打招呼道。

“唔，”薛耀进一面批改东西，一面抬头朝着蒋慧明挥手道：“慧明，随便坐，先让我写完这句话。”

蒋慧明是薛耀进办公室里的常客，也不客气，随意的在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薛耀进拿着粗粗的黑笔在一份文件上写着。

“蒋部长啊！现在这经济啊，各方都讲究龙头带动，咱们市在这个方面可是有些落后了。”将手中的笔轻轻地一放，薛耀进有些感慨地说道。

作为组织部长，蒋慧明的主要工作就是管干部，但是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市委书记的组织部长，同样不是一个合格的组织部长。蒋慧明在帮薛耀进抓好组织工作的同时，很是注意薛耀进平时的看书学习，按他的话来说，那就是时时刻刻和薛书记保持高度一致。

正是这种天长日久的揣摩，让蒋慧明很轻松地就从薛耀进那没头没脑的话里听出了薛耀进的中心意思，他轻笑一声道：“薛书记，我觉得咱们东埔市的开发区虽然还没有完全开动，却已经给这个车头铺上了坚实的铁轨，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东埔市这辆经济发展的大火车就可以呜呜的突飞猛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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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八章你建议我决策

“哈哈哈，蒋部长，你这话说得好，我看你不但可以当组织部长，当个市长也是绰绰有余啊！”薛耀进摸了摸头，哈哈大笑着说道。

对于薛耀进这句夸奖式的认同，蒋慧明同样很是高兴，却只是跟着薛耀进笑，却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薛耀进同样在调侃了一番之后，就不再往下说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就此打住，把隐藏着深意的话压了下来。

“薛书记，这是开发区班子的配置情况，涉及到一些人事变动，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么？”蒋慧明跟薛耀进又谈笑了几句后，就将拟好的名单递给了薛耀进。

薛耀进一边接过名单，一边笑呵呵地道：“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这一次，咱们可得选个好车头啊！”

从办公桌上拿起来一幅老花镜，薛耀进仔细的朝着名单看了起来，就见上面第一排写的就是开发区领导班子，在管委会主任这个名字之下，蒋慧明用黑笔赫然写着三个字：张焘龙。

在薛耀进看来，一个能让领导满意的下属，在很多问题上，是需要一定感悟力的。有时候，领导内心里的某个真实意思并不想赤裸裸地表达出来。这个时候，作为下属，你就得想方设法的把领导的忌讳避开。因此，看到张焘龙这几个字，薛耀进的心里十分受用。尽管这件事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看到组织部长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意图贯彻落实到位，这种感觉还是蛮舒服的。

他记得蒋慧明开始是没有这么成熟的。有一次市里动干部，蒋慧明提前来到薛耀进的办公室，轻声地问：“薛书记，您看这次提干部，有没有您看中的……”然后就停住了话头，等着薛耀进明示。

薛耀进默不作声。他竟有些心跳起来。这是他做了几十年的官所没有遇到过的。他知道自己有点慌乱了，是那种左右为难的内心不安。任何一个官员，在人事问题上，都是愿意提拔一下自己人的，他薛耀进当然也不例外。但是，他不想在刚刚提出来“任人唯贤”这个理念之后，就这么快的朝令夕改，至少，他不想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明确表态。

薛耀进知道，在这些拟提拔干部上常委会通过之前，蒋慧明特意来征求他的意见是出于好心，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暗暗有些恨这个蒋慧明了：你拿这个问题来让我表态，你让我怎么表态？！你蠢不蠢哪？眼拙还是耳聋啊？难道你平时就看不出来我欣赏谁么？你就不能主动把我看上的人给提出来？

蒋慧明到底是极善察言观色之辈，见薛耀进沉默着不说话，马上就醒悟到自己让市委第一书记为难了，于是他也沉默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毅然决然地说：“我看这样吧，对那些能干事但是有争议的干部，咱们也要公平对待。我看还有几个有争议的干部也不错，这人选是组织部门决定的，是我决定的，事先也没有请示过市委，薛书记您事先一点也不知道。就这么定了。”说完，蒋慧明站起身来转身就走，不给薛耀进一点犹豫考虑的时间。

蒋慧明是个老官场了，同时他和薛耀进平时关系不错，他知道作为副手，有些事情该扛的就得给一把手扛起来。另外他也深知有些话就得点到为止，说完就得赶紧走，逗留下去就会让一把手为难和尴尬的。

事后，蒋慧明很快明白，薛书记要的是让他在职责范围内主动把看中的人选给提出来，然后再送给领导批示，如此一来，领导既可以沉默不表态，又可以顺水推舟把事情定下来。当然，事后也会把你的“懂事”记下心来。事实证明，他蒋部长这几年混得如鱼得水，跟一把手对自己的看重是不无关系的。这么一想，对于自己拟好的名单忍不住有些得意了。

“嗯，基本上都是各县各单位比较拔尖的同志，蒋部长，你们组织部这个名单拟得好啊。”薛耀进将名单轻轻地在办公桌之上一放，接着道：“不过这个罗宏章，还是有点不太成熟。”

不太成熟，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是就这四个字就足以断送了罗宏章的前途，蒋慧明虽然已经接受了罗宏章的拜望，但是此时听到薛耀进对罗宏章已经有了评价，他还是赶忙道：“薛书记，这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够严谨，稍后我会让他们重新考察一下！”

薛耀进没有说话，不置可否，但是不说话，有时候表明的就是一个态度。而这种态度，更是让蒋慧明越发坚定了决心，一定要把罗宏章给拿下来了。

“薛书记，政府缺少一个副秘书长，我觉得市劳动局的管召开同志不错，这个同志在劳动局担任书记有两年了，在工作中可圈可点，而且对组织上的决定一向不折不扣，执行力很强的。”说到执行力的时候，蒋慧明的语气加重了不少。

执行力很强，薛耀进轻轻地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道：“市政府副秘书长职位很是重要，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让管召开同志担这个担子，不过在决定这件事情之前，你要好好的和昌平市长沟通一下。”

“是，薛书记，我一定遵从您的指示，好好地和昌平市长进行沟通。”蒋慧明看着薛耀进那眼角的笑意，越发觉得自己结好张晓东这步棋走得不错，急老板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这才是一个合格组织部长应该具备的素质之一。

简简单单的一次谈话，就已经把不少人的命运给决定了，常言道人事之中无秘密，在蒋慧明见了薛耀进的一个小时之后，很多人都已经听到了内部消息。

人事问题，历来就是有人喜来有人忧。要说喜的人，自然是那些升官的人，忧愁失落的更是很多。在这些失落的人之中，罗宏章可以说是最失落的一个。

虽然蒋慧明在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态度还是非常的好，但是那内心的失落，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本来正在和下面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谈笑的他，在接了电话之后，脸却是能够沉得下来水。

那党委书记以前和他关系不错，听着他打电话，倒也没有怎么注意，也活该这位党委书记倒霉，有点喜欢开玩笑的他，在罗宏章接完电话之后，依旧用开玩笑的口气让罗书记请客，这一句玩笑立马变成导火索了，一下子让罗宏章把积聚在内心里的火气全部爆发了出来，那位党委书记在罗书记的怒火之下，尴尬的应付了一下，万分沮丧的离开了。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不翼而飞了！想到自己那前进一步的愿望竟然这么成了空，罗宏章就好似扬子江边失足一般，整个人头重脚轻，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不过和这个职位的失去相比，更让罗宏章备感失落的却是蒋慧明的一句话。

薛书记说你不成熟。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就好似八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罗宏章的心头。作为官场中人，他很是清楚，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够顺心如意，有的事情一次不行，下一次依旧有机会。但是，能让市委薛书记说了自己不成熟，那就等于基本上给自己定了性。恐怕以后自己就算是再走蒋慧明的门路，这位对自己依旧是笑呵呵的组织部长，也不会给自己门子可走了。

难道自己的仕途，就这么结束了么？难得自己就真的要在这个副书记的位置上一直坐到退休么？

罗宏章心中充满了不甘，但是他再怎么不甘，面对薛耀进的强势，他也只能无条件接受。

不过，和罗宏章的失意相比，更多人注意的却是市政府那位新出的副秘书长。虽然王子君并没有怎么宣布，但是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王子君想要让自己的老部下到市政府当副秘书长已经不是一个什么秘密了，而现在，薛书记已经定下调子，让劳动局的管召开任政府副秘书长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王子君在来到东埔市之后，就成了很多人的话题，随着这位常务副市长几次简单的出手，让很多人在工作上已经不再小视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但是现在，薛书记却是否决了王市长调自己老部下的提议，这让很多顺风使舵的人，立刻又马不停蹄的开始调转方向。

“这一次，恐怕王市长就会知道东埔市究竟是谁当家做主了。”一个市委办的工作科员在工作之余，轻笑着说道。

“那当然，这件事情之后，我相信王市长在很多方面，应该低调一些了，没有用人方面的权利，就算你再怎么强势，也是不顶用的。你尽可以建言献策，但是，我管的是最后的拍板决策！”

“王市长的人被否决了，老管倒是得到一个好机会，嘿嘿，等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好好地请咱们吃上一顿。”

几个机关的老油子正想着怎么混个酒场的时候，刚才那说话的男子突然嘘了口气，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本来谈兴正浓的诸人，心中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本能的朝着门外看了过去，就见在大院之中，陡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昂首阔步的朝着市委大楼走过来。

“王市长。”看到王子君，其中一个惊声地说道。

“他来咱们市委干什么？”一个干部看着迈步走进大楼的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他来还能够干什么，找薛书记啊！”站在他身旁的干部，轻声地说道。

“你是说他为了自己的那位老部下来找薛书记？看来，王市长还是对薛书记的脾气不了解啊，市委那些领导，哪一个不知道只要是薛书记决定的事情，那基本上就没有更改的可能呢？”

“嘿嘿，看吧，等一会王市长就该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要不，咱们拿这个赌今天的饭怎么样？”

“好，我跟你赌，反正今天已经说好了，让管召开请客。”

就在这些人嘻嘻哈哈的议论之时，王子君已经来到了张晓东的办公室之外。在看到王子君身影的时候，张晓东不由得一愣，不过随即他还是站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这个常务副市长气势有点咄咄逼人，不讨自己老板的欢心，但是看到王子君过来，他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种感觉是从他的心中生出来的。

“王市长好。”张晓东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副市长，要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他张晓东在市里面，那趁着薛耀进的面子，哪个不说一句年少有为？但是这句年少有为和现在的王市长碰在一起，倒成一个笑话了。

王子君朝着张晓东点了点头道：“晓东，薛书记有空没有？”

让王子君见不见薛耀进，对于张晓东来说还真是一个难题，他可不敢直接对王子君说你见吧。沉吟了瞬间之后，他有点犹豫的朝着王子君的脸上看了一眼道：“王市长，要不我去汇报一下？”

张晓东的小动作之中的意思，自然是瞒不了王子君，他朝着张晓东点了点头道：“晓东你帮我问问，我就在这里等薛书记的召见。”

张晓东看着王子君悠闲而肯定的模样，心中越发觉得有点作难，但是越是这样，他知道自己越应该将这件事情给自己的老板汇报一下。

一分钟之后，张晓东从薛耀进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此时已经是一身的轻松：“王市长，薛书记请您进去。”

王子君笑着向张晓东点了点头，就跟着张晓东走进了薛耀进的办公室。在张晓东推开门的时候，薛耀进并没有像以前那般批示文件什么的，而是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很是热情的和王子君握手道：“王市长，你可是稀客，来到东埔怎么样，一切是不是都能够适应啊！”

此时薛耀进的表现，就好似一个热情而关心同志的老大哥，王子君看着薛耀进的表现，淡淡一笑道：“多谢薛书记关心，我一切都过的不错，工作上在领导的关心之下，基本上也都进入了角色。”

王子君的谦虚，让薛耀进的笑声变得更加的爽朗，他呵呵大笑道：“子君市长，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对了，关于你住房的问题，我已经让机关事务管理局给老左打招呼了，他去了山垣市，那就不能再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薛耀进谈笑起来，无疑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虽然王子君知道薛耀进对自己的关心之词都是一些假象，也不由得为薛耀进的表演而感到有些佩服不已。

“王市长，今年全省虽然还没有开会，但是我从省领导那里可是听说了，今年不但更要抓经济建设这个中心不放松，而且还要对全省各地市的经济发展工作进行排名，排位落后的市，可是要受到通报批评的。我们东埔市的经济再全省虽然不算是落后，但是要想在省里面有一个好的成绩，那就需要我们在新的工作形势下，干出让人信服的成绩来。”

“任市长工作能力很强，但是他精力毕竟有限，这就要求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勇挑重担，为了让你的工作能够尽快开展，我们几个书记都觉得应该给你配一个顺手的副秘书长。”

薛耀进从省里面的形势谈到东埔市的经济发展，绕了这么一大圈儿，最后总算把最终的落脚点绕到东埔市副秘书长的事情上来了。

在这一大堆好像废话的衬托之下，否定王子君将自己老部下调过来当副秘书长的事情，好似已经变得理直气壮了一般。

对于自己的一番铺垫，薛耀进无疑是觉得很得意的，毕竟还没有等王子君开口，就已经把他提要求的可能都给封死了。

王子君心里暗暗冷笑，但是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变化。他笑呵呵的喝了一口张晓东给自己端上来的茶，认真的说道：“薛书记，你这茶叶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太懂茶道呢，还是喝得太少了，我怎么就品不出来这茶是什么地方产的呢。”

“是咱们市里面产的秃茶，我以前在下面当乡党委书记的时候，天长日久，习惯了喝这种老土茶，下面的同志知道我爱喝，每年摘了新茶都给我送来一点。这茶叶虽然名气比龙井之类的差远了，但是在味道上却是十分独特，王市长你既然喜欢，等一会儿我让晓东给你拿两盒。”

薛耀进看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丝挫败的感觉，此时的他，很是有点想看看王子君气急败坏的模样，但是这位常务副市长不急不躁的模样，却是让他在失望的同时，也不由得更重视了几分。

对于薛耀进的提议，王子君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意思，他呵呵一笑道：“薛书记，您说话可得算数哟，那我可不跟您客气了，说实话，这茶还真是对我的胃口呢。”

又和薛耀进谈了几句茶叶的问题，王子君陡然道：“薛书记，咱们市里面既然将建设高新技术开发区当成今年的重点工作，更要以此推动咱们市经济的高速发展，那对于开发区的班子建设，就不能不重视。今天市委组织部转过来了一个文件，上面就涉及到一个开发区的班子建设问题。”

薛耀进知道王子君来者不善，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来拿开发区说事了。开发区的班子，可以说是他薛耀进亲自定的，王子君提出质疑，那就是质疑他薛耀进。

作为一个当了多年一把手的人，薛耀进并没有将自己生气的样子写在脸上，而是笑着道：“开发区的班子建设问题，慧明部长已经和我谈过了，我觉得组织部在这项工作上是用了心的。”

“对薛书记您的看法，我很是赞同，虽然我来咱们市里面的时间不太长，但是也能够感受得到组织部这次抽调的都是精兵强将。不过在有些事情上，我觉得组织部还是有一些瑕疵的。”

王子君不紧不慢的将几封告状信放在薛耀进的桌子上，接着道：“张焘龙同志在工作上虽然敢打敢拼，但是反映出来的一些问题，我们也不能不重视啊！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民意测评也不能忽略不计啊！”

薛耀进将最上面的一封信拿了起来，轻轻地翻动，脸上的神色渐渐地严肃了起来。这封信上反映的内容，薛耀进以往倒也听说过，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怎么重视过，在他看来，有些小节问题不用太过于追究，但是此时看着这封信，他的心中却有点难受。

这封信之上反映的是张焘龙在河源县任副县长的时候，将一条公路的建设发包给自己的侄子了。这件事情薛耀进让人调查过，道路建设的质量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也就放下了。

可是现在，王子君将这件事情抛出来，虽然不能够给张焘龙弄出什么大的罪行来，但是一个警告处分却是怎么也少不了的。

受到处分的人，还怎么在当开发区管委会的一把手呢，而一旦张焘龙被换下去，又由谁来当这个开发区一把手的主任呢？

薛耀进的心中，此时恨不得将张焘龙叫过来狠狠地熊上一顿，这个目光短浅的家伙，居然在这种小事情之上被人抓住了把柄，要是处理不好的话，那就把自己的大事给耽误了！

“王市长，这条路的事情，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质量没有什么问题。”薛耀进说了这些之后，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笑着道：“听任市长说，那位李锦湖同志干工作是个好手？”

王子君笑了笑，恭敬地道：“薛书记，任市长那也是爱护我，所以才给您夸了海口。”

“哈哈哈，任市长的性格我明白，不是人才的话，他绝对不会给我说这种话的。”薛耀进轻轻地摆了摆手，气势十足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李锦湖的事情，王子君和薛耀进都没有说下去，但是双方此时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王子君又向薛耀进汇报了几件工作之后，就起身朝着薛耀进告辞，在临起身的时候，他笑着道：“薛书记，鑫环县的罗宏章很是不错，办事也很是得力，如果能够给张焘龙同志当助手，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薛耀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将王子君送到门外，这才握手告别。

张晓东可以说是一直都在注意着薛耀进房间里的动静，在听到门子响动的时候，他就快步跑了过来，看着将王子君送到门口的薛耀进，张晓东在呆了一下之后，就快步地走了过来。

“薛书记。”在王子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弯处，张晓东恭敬的朝着薛耀进说道。做了薛耀进多年的秘书，虽然只是一个称呼，但是却已经将他等待薛耀进吩咐的意思给表达了出来。

薛耀进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但是脸上的笑容，确实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朝着张晓东看了一眼，冷声地道：“你通知蒋部长和张焘龙，让他们两个到我的办公室来上一趟。”

叫蒋部长和张焘龙，这究竟是要干什么？与此同时，张晓东心中想的更是刚才王子君离去时的情形，心中暗道刚才王子君究竟给薛书记说了什么，竟然让薛书记变成了这般的模样。

罗宏章这两天的情绪，可谓是十分低落，毕竟开发区那里被他报了重重的希望，可是最终，这种希望却是变成了失望。

市委书记薛耀进说了话，那就是把他去开发区的路给堵得死死的。在东埔市呆了这么多年，他很是清楚薛耀进在东埔市之中的地位，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说话有声，落地砸坑儿了。

自己走通了蒋慧明的路子，以为一切都能遂心如意，没想到自己的努力，都是犹如镜花水月一般，远远的离自己而去。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在鑫环县跟本就没有自己提拔的可能，现在去不了开发区，等待他的就只有退居二线。

“唉，人哪，哪能不知足呢，这县委副书记的位子，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抬起有点嗡嗡的脑袋，罗宏章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语道。

不过放开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尽管罗宏章自我开解了半天，但是罗宏章的心里还是深感压抑。

“叮铃铃……”

电话的响声，在罗宏章的耳中不断地回荡，听到这电话之声，罗宏章虽然不想接，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拿起了电话。

“喂。”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罗宏章就等待着电话那边说话。

“宏章，怎么听着有气无力的，是不是兴奋得过了头，将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出去了啊。”带着一丝调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虽然没有什么精神，但是罗宏章还是听出来打电话的是他的表弟赵元顾，虽然他此时不怎么想和人说话，但是面对这个职位比自己高的表弟，他却还是要应付。

“哪有什么兴奋，元顾，你又拿你表哥我开玩笑。”罗宏章强挤出一丝笑意，朝着电话那头道。

“还什么兴奋，你这正处之路就在眼前了，怎么还不高兴，你那天可是说了，你现在可是充满了干劲。”赵元顾说话间，又开玩笑道：“怎么，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职位就泄气了。”

“老弟，你又拿你表哥开涮了，开什么玩笑，我那个职位黄了！”罗宏章虽然还想和赵元顾说笑几句，但是那心中的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火焰，却是没有在忍住，大声的爆发了出来。

“什么？黄了，不对啊，王书记明明告诉我，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啊！”赵元顾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惊骇，好似根本就不相信罗宏章的话语一般。

罗宏章听说王子君告诉赵元顾的，心中就觉得一阵的好笑，心说这位王市长对于市里面的人事问题还真是后知后觉，竟然在这种消息都传的满天飞的时候，还给自己的表弟说这种话。

真是死要面子啊！

心中越发打定主意要离这位王市长远一点的他，嘿嘿一笑道：“组织部长亲自给我说的，表弟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是假的么？”

赵元顾那边没有出声，在沉吟了一分钟左右，赵元顾的声音才再次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这件事情我再问问王书记，我觉得这种事情，王书记不应该跟我开玩笑。”

等赵元顾那边挂了电话，罗宏章心中一阵的冷笑，心说自己的这个表弟也是一个聪明人，怎么就被一个王子君给糊弄成这样，组织部长蒋慧明亲自通知的事情，怎么就会是假的呢？

坐在办公桌前，对于那位王市长越发多了一丝不屑的他，开始想着自己以后的工作方向。还没有等他捋出来一丝头绪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喂，元顾……”以为是赵元顾的他刚刚说出这句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充满了笑意的声音。

“老罗，等谁电话呢？看你这急迫的模样，莫不是哪家的小妹子啊！”

听到这声音，罗宏章就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陈主任，我这把年纪，哪里有什么小妹子喜欢啊！要说讨小妹子喜欢的，也应该是您这等英俊潇洒的领导。”

“领导，可是不敢当，我这小小的正科级，可是不敢在您的面前称领导。”电话那头谦让了一下之后，又嘿嘿笑道：“老罗，你别耍滑头，不要以为一个领导就能够把我糊弄过去，我可告诉你，要是不来个一条龙，我可是怎么都不能放过你这家伙的。”

虽然心中没有什么心思，但是罗宏章此时还不得不应付下去，打电话的人虽然是组织部的正科级办公室主任，但是作为市委组织部长的心腹人物，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就是他的领导。更何况就算是没有什么事情，他也想结好这等在市里面的实权人物。

“陈主任，我老罗什么时候给你耍过滑头哟，您只要有一个召唤，不论是什么事情，我老罗绝对不会推辞。”罗宏章虽然不知道这陈主任说的是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好了我的罗主任，我在这里也不浪费你的时间了，你可要记住，你欠我一次一条龙，到开发区上任之前，这是一定要还的。”

“去开发区上任。”罗宏章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说话的乃是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平时和自己的关系也不错，他早就直接把这个电话给砸了。

“嗯，刚刚蒋部长说了，基本上已经是定了下来。没有想到你老兄还真是有本事，连薛老大都定调的事情，都给翻转了过来，我对你老兄不服是真的不行了。”那陈主任以为罗宏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又半带着开玩笑地说道：“老罗，你老兄平时看上去蔫不拉叽的，没有想到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啊。”

那边电话已经挂了很久，但是罗宏章的心中却是依旧不平静，他现在心中非常的清楚，在这件事情之上给他使力的人究竟是谁，对于这个结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王市长竟然改变了薛书记的决定，这……这怎么可能……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罗宏章这才镇定了一下心神，不过随即，他就将水杯一仍，赶忙拿起电话。心中更是不断地祈祷，祈祷自己那位表弟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给王市长打电话。

已经将自己自动划归到王市长领域的罗宏章，可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丢掉了王书记的欢心，要是那样的话，对于他来说，那就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听着这有些机械的声音，罗宏章简直就有一种打自己脸的感觉，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自己怎么就不能相信一下王市长，只要自己相信王市长，元顾怎么就会打这个电话……

几乎瞬间，罗宏章就知道赵元顾应该给谁打电话，而这个电话，几乎可以说关系到了他的命运，想到自己竟然做出了这种蠢事，罗宏章心中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么一个电话，以后还不知道该费多少劲去解释呢？当然，要是能够解释的回来更好，虽然王市长看在赵元顾的面子之上不一定和自己计较，但是心中的芥蒂是难免的。

“您拨打的电话在通话中……”罗宏章再次将电话放了下来，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的陷入了焦躁之中，这么长时间的电话，元顾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王市长争执了起来，要真是那样的话，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越想越怕的罗宏章，心中一下子将自己所知道的神佛统统念了一遍，他期望着这些神佛，无论如何都要听到自己的祈祷，可千万不要让赵元顾给王市长吵起来啊。

“嘟嘟嘟！”

机械的接通声，听在罗宏章的耳中是那么的让他欣喜，但是在欣喜之余，他的心中更是带着一丝丝的担忧，他希望快点打通电话，但是更怕随着电话的打通，给他带来的是让他都感到难受之极的消息。

“喂，宏章么？”电话那头，赵元顾的声音传了过来。

“元顾，你刚才给王市长打电话了？”不待赵元顾开口，罗宏章就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打，刚才我姑姑打电话过来，说你们两个教育孩子有问题，怎么能动不动就打呢？”赵元顾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责怪。

“你说什么？你说刚才打电话的是我妈啊？”罗宏章紧紧地握着电话，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呀，怎么了？”赵元顾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打得好，这个电话打得好，妈这个电话打得真是太及时了。”罗宏章一时间就觉得自己乃是天下最幸运的人，这一个电话，打得真是太及时了。

王子君看着一身西装的李锦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今天的李锦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精神。

“我的秘书长，今天看上去可是年轻了很多么，要是再将领带换个颜色，恐怕就要招蜂引蝶了。”

李锦湖这几天真的很高兴，从芦北县到东埔市，还是协助王子君工作的政府副秘书长，这让他在芦北县有些抑郁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起来。

“王市长，要说年轻，还是您最年轻，我跟您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啊。”王子君的玩笑话，让李锦湖放下了最后一丝的紧迫，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两个人虽然年前才见过面，但是此时再相见却是已经有点不一样了。以前怎么说都是老部下，而现在么，却是已经重新变成了上下级的关系。

因为都是从芦北县出来的，所以两个人的谈话，自然是绕不过芦北县这个话题。此时的李锦湖，因为已经离开了芦北县，所以也放弃了以往的保留，将自己对芦北县的看法讲了出来。

“肖县长工作能力强，责任心也很重，但是就是有点太强势了，这样并不好。”李锦湖在谈到肖子东的时候，最后给出了这么一个评论。

王子君吸着烟，手指轻轻地弹着，对于芦北县他虽然很是有感情，但是现在毕竟已经是鞭长莫及，再说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也不能永远在别人的身前告诉别人这条路该怎么走。

“子东有他的想法，作为老朋友，咱们多规劝规劝就是。”王子君扔给了李锦湖一根烟，随即笑着道：“老李啊，嫂子的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要是不好说，我给你安排。”

李锦湖这一次来东埔市，是将老婆孩子一起带来的。作为政府的副秘书长，给自己的老婆调动一个工作岗位，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王子君能够亲自提到此事，还是让他感到心中热乎乎的。

“谢谢王市长，都已经安排好了，到二实小去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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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管好自己的嘴迈好自己的腿

常常有这种情况，一个人到了一个新的工作环境里，工作热情总是异常高涨。李锦湖在芦北县这几年，总是觉得憋闷，不知道从何时起，变得懒了，变得疲沓了，还一肚子怨气，只不过把满腹牢骚放在了心里。

初来乍到这东埔市，在满足兴奋之余，就觉得心里十分光明，十分温暖。

王子君见李锦湖家属的工作也安排妥当了，顿时放下心来。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份文件道：“市里有意让我联系鑫环县，锦湖啊，以后你对这方面的事情多留心一下，你可是我的大管家啊。”

“好的。”李锦湖答应一声，从王子君的手中接过那份文件，这是一份常委联系区县的分工表，在这上面，赫然写着常务副市长王子君联系鑫环县。

李锦湖来东埔市之前，对于自己的位置就有了一个定位，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王子君的大管家，对于王县长分管的工作，更是要尽快摸排清楚。

在和李锦湖谈工作的时候，赵国良轻轻地敲门走了进来，在向王子君和李锦湖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急切地说道：“王市长，刚才市委办的张晓东打电话，说请您到老街棚户区去一趟，薛书记正在那里等着呢。”

老街棚户区，作为常务副市长，王子君虽然不分管城建，但是对于这个地方，却并不陌生。年前的时候，王子君还专门到这片地方转了转。

作为一个老城市，东埔市不可避免的有一些遗留的建设，这些建设因为建设较早，不但已经破败，在地理位置之上，更是处在整个城市的中心城区，而老街棚户区，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

老街棚户区足足有一千多户居民，因为各种设施念旧失修，不但污水横流，更存在不小的治安隐患，和四周的高楼很是有些不协调。

薛耀进这个时候让自己过去，莫不是他对棚户区有什么想法么？心中思索着薛耀进让自己过去的意图，王子君嘴中朝着赵国良道：“还通知了其他人么？”

“我听张主任的意思，好似在之前，他已经通知了任市长和李市长。”

王子君点了点头，朝着李锦湖道：“锦湖，你先去安排安排自己的生活，等将家安置好了，我再给你和嫂子接风。”

李锦湖见王子君在这个时候还关心自己的生活，心中一阵的感动。和王子君的那一丝陌生感，也不觉消失的干干净净。

当蔡辰斌开车将王子君送到老街的时候，薛耀进的旁边已经占满了人，市长任昌平、副市长李康路还是一些南城区的领导班子，一个个都站在带着一丝臭气的污水之间，一个个脸色显得很是凝重。

薛耀进此时正蹲着身子和一个正在家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谈着话，此时的众人之中，好似只有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丝的笑容。

王子君在朝着任昌平点了点头之后，就默默地站在了任昌平的身后。任昌平也用眼睛看了一眼王子君，并没有接着开口。

“老人家，市政方面对这里的污水就没有维修过么？”薛耀进的声音传入了王子君的耳朵之中。

随着薛耀进的话语传来，王子君就看都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市政局长脸色一变。很显然，这位局长很是担心这老人的回答。

“来是来修过，不过他们说这里的地下管线实在是老化的太厉害，很难修理。要说这臭啊，现在还是轻的，到了夏天，那才叫难熬呢？”

老人抽着薛耀进递过来的烟，很是随意地说道。

薛耀进点了点头，而那市政局长却是大松了一口气，几分钟之后，薛耀进站起身来，他朝着任昌平和王子君等人看了一眼，沉声地道：“任市长，咱们回去开个会。”

作为一把手，薛耀进决定的事情，落实起来自然不是一般的快。二十多分钟之后，市委在家的常委和几个副市长就已经出现在了小会议室之中。

“同志们，今天我去老街棚户区看了看，很是不舒服啊，看着那些居民生活在污水之中，我就觉得我这个市委书记没有当好，我对不起他们对我的信任。”薛耀进一开口，话题就很是沉重，整个会议室之中，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

任昌平坐在薛耀进的身旁，听到薛耀进开口，下面一阵沉默，就主动开口检讨道：“薛书记，这个检讨应该我来做，作为市长，在这件事情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两个一把手的表态，自然是触动了下方那些与会者的心思，李康路乃是分管公用事业局的副局长，他从自己的座位之上站起来检讨道：“薛书记、任市长，这件事是因为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请两位领导放心，等散会之后，我们就会加大人力物力的投入，在一个月之内，将老街的下水道疏通。”

“你们也不用做自我检讨了，我召开这个会议也不是听你们检讨的。”薛耀进朝着李康路摆了摆手，示意李康路坐下：“今天我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老街的问题，而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咱们的工作，不能每天都在缝缝补补之中过日子。”

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王子君看着薛耀进，心中已经有几分明白这位市委书记的想法。看着脸色紧绷的薛耀进，王子君对薛耀进多了一丝佩服。

老城区的改造，历来都是一个难题，容易出问题不说，还很难出成绩。一些领导对于城市建设之中，对于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绕着走，重新规划新区问题少不说，更容易出政绩。而现在薛耀进却是主动提起了老街棚户区的改造。

任昌平的目光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虽然他已经猜出了薛耀进的想法，但是他却将目光看向了李康路。

李康路作为主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可以说是副市长之中最为实权的一个，在一道道目光朝着他看来的时候，李康路再次站起道：“薛书记，要想一劳永逸的将老街棚户区的问题解决掉，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改造，不过这里面涉及到太多的问题，有些困难。”

“困难时在所难免的，我们这些人的工作，不就是解决苦难么？”薛耀进将手中的笔轻轻地一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我相信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去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任昌平在薛耀进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就快速的将手中的笔一放道：“薛书记的指示，我完全赞同，常言道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棚户区改造虽然是一个难题，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在薛书记的带领下群策群力，就一定能够将老街棚户区的改造做好做实。”

“薛书记，我建议先有李市长负责这件事情，拿出一个方案，然后咱们在按照这个方案推行，您看怎么样？”

任昌平很是能够猜测薛耀进的心思，直接点了李康路的将，这种提议正合薛耀进的心意，两个一把手说话之间，就已经将这种事情给敲定了。

虽然是坐在开会，但是说话的基本上就是薛耀进、任昌平和李康路，而在这次说话之中，其主导作用的，就是作为市委书记的薛耀进。

王子君虽然几次挑战薛耀进的权威，但是看着眼前的情形，还是不得不佩服薛耀进对于整个市委班子的控制，改造老街的事情，薛耀进只是一句话，就将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

“好，那就先由建委等部门拿出具体方案，康路负责这件事情的具体实施，至于主抓就让王市长来。”薛耀进的仰头朝着李康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投到了王子君的身上。

常务副市长主抓，抓承建的副市长负责实施，这说起来很是正常不过，但是与会的常委包括任昌平在听了薛耀进的决定之后，都是一惊。

王子君也没有想到，薛耀进竟然让自己主抓这件工作，看着一道道投来的目光，王子君笑了笑道：“薛书记，对于城市建设我也是一个外行，我看不如成立一个领导小组，由您和任市长任组长，我们负责具体实施的好。”

成立领导小组，一把手担任组长的事情，在市里面并不少见，很多一把手为了彰显自己的领导能力，对这种现象还很是欢迎，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的提议，薛耀进却摆了摆手道：“王市长，这件事情就先这么定了。”

因为要拿出方案之后再说实施的事情，所以这次会议几分钟之后就结束了。在薛耀进率先走出会议室之后，王子君也阔步走出了会议室。

“王市长，薛书记让我们两个负责这件事情，我准备上建委去一趟，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李康路在王子君走向办公室的时候，拦在了王子君的身前，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地问道。

和李康路的交往之中，王子君知道这位副市长并不怎么将自己放在心上，李康路虽然是在向他说指示的事情，但是自己要是真的说出来，这个家伙不一定真的就会听自己的。

“李市长，这件事情之上，薛书记已经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我觉得咱们暂时还是按照薛书记的要求进行吧。”

“那我就按照薛书记的指示去办了，王市长，您现在有时间没有，要是有的话，咱们不如一起去市建委，看一看他们对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样的高招。”

王子君摆了摆手，市建委乃是李康路经营了多年的地盘，虽然他不惧，但是也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之上：“李市长，你去就行了，你办事，我放心。”

“那我就去了。”李康路看着神色之间没有丝毫变动的王子君，心中虽然暗骂不已，但是脸上还是强挤出一些笑容地说道。

李康路走了，但是他并没有去市建委，而是去了景岚集团，在景岚集团那装修豪华的办公楼之中，杜嘉豪热情至极的欢迎了李康路的到来。

“嘉昌回来了，回来就好。”刚刚落座的李康路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杜嘉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地说道。

杜嘉昌伸出双手和李康路握了握道：“多谢李市长关心，这一次还要不是跃虎把所有的事情都担了，差一点我就出不来了饿，那个姓王的害得我丢了一个兄弟，我这辈子都跟他玩不了。”

看着杜嘉昌眼睛之中的那一丝阴冷，李康路轻轻地笑了起来，对于他来说，杜嘉昌也就是一个小痞子，要不是他的哥哥是杜嘉豪，他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这种人的胡说八道。但是现在，能够给王子君多找一个对手，也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胡说八道什么，还不给我退下去。”杜嘉豪朝着杜嘉昌一挥手，沉声的呵斥道。

杜嘉昌虽然桀骜不驯，但是面对这位大哥，却是惧怕的很，他朝着李康路笑了笑，就快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嘉豪，嘉昌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这样说他可有点不好。”李康路喝了一口秘书送来的茶，朝着杜嘉豪沉声地说道。

杜嘉豪嘿嘿一笑道：“李市长，我这个弟弟也得管教管教了，要不然就他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性子，还不知道给自己惹下多少麻烦呢？这一次运气好没有出事情，并不代表他从今以后总是会有运气好的时候。”

李康路笑了笑，没有在说话，他虽然想在杜嘉豪和王子君之间挑起一些什么，但是和杜嘉豪打了多年的交道让他知道，杜嘉豪同样不是一个好蒙骗的角色。

“李市长，今天你来，应该是给我报喜的吧。”杜嘉豪也没有在说他弟弟的事情，在李康路不远处坐下来，笑着超李康路道。

“我来就是给你杜总报喜的，在这里我还不得不佩服杜总你，竟然将学薛书记给鼓捣到棚户区去了。”李康路说话之间，双目紧紧的朝着杜嘉豪看了过去。

“哈哈哈，李市长您太夸奖我来，我哪有本事指挥市委书记啊，我只不过是请童师傅帮了个忙，让薛书记从老街区那里过来一趟而已。”杜嘉豪明白李康路的意思，在这件事情之上，他丝毫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手段。

李康路笑了，笑的声音很大，他用手指指着杜嘉豪道：“好你个杜总，连我不佩服你都不行了，以薛书记的脾气，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要解决，不过人选不如天算，恐怕老杜你没有想到吧，薛书记让王子君主抓这件事情。”

“王子君主抓？”杜嘉豪脸上的笑容一阵的凝结，他对于这个手段强硬的常务副市长，心中就有一丝敬畏的感觉，薛耀进让王子君主持这件事情，确实让他有了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李市长，您不是开玩笑吧，您是主抓城建的副市长，这件事情应该您负责才是啊！”杜嘉豪很快从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李康路，沉声地问道。

“是应该我负责，但是薛书记让我具体实施，而主抓的事情，却是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李康路压制着自己心中的不快，沉声地说道。

杜嘉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眉头慢慢的松了下来，他将水杯一放道：“李市长，王子君主抓就王子君主抓，推动薛书记下定老街棚户区改造的决心，这对于咱们来说，就是一个最大的胜利。王子君的本事再大，也得给咱们出力，而且本事越大，出的力越多。”

李康路看着杜嘉豪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杜总你说得对，王子君的本事越大，给咱们出的力越多，建设全市，不应该说全省第一个五星级的宾馆，这个项目相信薛书记一定会全力支持的。到时候如果让王市长主持拆迁的话，那就更好了。”

对于五星级酒店这几个字，李康路说的声音特别的大。本来笑呵呵的杜嘉豪在听到李康路说出这几个字之时，脸上的神色就是一闪，不过随即，他就笑道：“李市长，这件事情成与不成，还要多多仰仗您，您放心，答应您的事情，我姓杜的绝对不会说话不算。”

“杜总，咱们合作了这么多年，都是老关系了，难道你觉得我连你也不信么？”李康路虽然嘴里虽然带着责怪的意思，但是看他脸上的笑容，却能够感到这位李副市长对于杜嘉豪刚才的话很是高兴。

杜嘉豪淡淡一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聪明人都知道，这种事情有时候不应该说的太透。

“要让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给我们出力，关键就在这个项目上，我现在就去一趟建委，让他们好好地策划一下，一定要拿出些东西来。”李康路同样没有再说这个问题，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他，一副急切的模样。

杜嘉豪对于李康路这般的表演心中虽然有些不屑一顾，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笑呵呵地站起来热情的将李市长送下楼，并对李市长这般忘我投入的工作作风，感谢了一番。

虽然不主抓城市建设，但是作为常务副市长，更被薛耀进提名负责这项工作，这两天王子君对于老街棚户区的情况也仔细的摸排了一下，以确定做到心中有数。

对于这些老居民区的改造，王子君回忆的最多的就是前世之中的一些做法，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采取重建补偿的方式。这种方式不但可以减少纠纷，也让已经习惯了住在这里的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在选择之上，王子君很是倾向于这种拆迁改造，只要规划得好，以老街的位置，很容易就能够成为一个新的商住中心。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将老街区的地图看来看去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敲门声，一脸笑容的赵国良走了过来，在赵国良的身后，是同样满脸笑容的副市长张通。

看到张通走过来，王子君赶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不等他伸手，张通已经笑呵呵地道：“王市长，没有打搅您吧？”

王子君虽然不知道张通来自己这里什么意思，但是嘴上却笑着道：“张市长，你这可是太客气了，国良快倒茶，把我珍藏的好茶拿出来。”

“谢谢王市长。”张通四十多岁，身子有点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摔倒一般。对于他这种走路的姿势，王子君听说以往市政府办有一个促狭的家伙说比较像鸭子。

虽然这只是无心之失，但是却一下子广为流传了开来，这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张通的耳朵里，对这种比喻，张通当时也不生气，好似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一般，但是几个月之后，这位拿他作比喻的政府办工作人员，就被提拔重用到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当了副厂长。

张通在政府之中主管安全生产，公共卫生以及计划生育之类，排名只在刘岩富之前，可以说也不是很得意。从王子君上任之后，他倒是来过王子君办公室几次，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来闲聊。

“王市长，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知道一个馆子不错，想和你老兄好好地乐呵乐呵，怎么样，给我个机会如何？”张通在和王子君闲聊了两句之后，就对王子君发出了邀请。

王子君看着张通那带笑的脸，沉吟了一下道：“别人要是说，我还真是有点事情，但是你张市长下了命令，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再紧急的事情，我也得推了哟！”

“呵呵，那就这么定了，王市长，今天下了班，我来接你。”张通见王子君答应的如此爽快，脸上的笑容变的更加的灿烂起来，虽然他和王子君都是副市长，但是不论是在政府之中的排名还是在市委之中，他都和王子君差着一个距离。

虽然王子君来的时间不长，但确实已经在市委市政府之中充分的显示出了自己的话语权，而张通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政府之中虽然也分管一块，但是论起说话的分量来，却是比王子君要差上很多。

已经达到目的的张通，在和王子君又闲聊了几句之后，就笑呵呵的离开了王子君额办公室。

因为是新年刚过，所以在工作方面倒也没有太紧急的事情，在接待了几个来汇报工作的部门一把手之后，王子君就基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临下班的时候，张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因为已经说好，所以两人在简单地说了两句之后，就双双离开了办公室。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张通如此的客气，让王子君觉得张通请自己吃饭，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和张通并排坐在王子君车子的后面，王子君和张通随意地聊着这几天政府之中的话题。

“王市长，我这个人别看有点莽撞，但是对有些看不惯的人，我想不鸟他，就是不鸟他。李康路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我拉他一把，他能够成为薛书记的红人，现在他娘的都快成白眼狼了。”张通在和王子君说了两句之后，话锋陡然一转地说道。

对张通这个人王子君不了解，虽然他对李康路也有一些看法，但是却不会此时说出来。而张通能够爬到副市长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这么肆无忌惮的评论李康路，要是没有什么打算，打死王子君也不相信。

在张通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王子君只是笑了笑，对于张通的话，他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王市长，你可要小心李康路，这家伙不但在薛耀进那里很是受宠，听说和薛一帆还有一腿。”张通并没有因为王子君的不出声而停止自己的话语，反而更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说道。

李康路和薛一帆，王子君心中不由就是一愣，看着张通一脸不屑的笑容。倒是让王子君感觉这种事情说不定还真有那么回事。不过越是这样敏感的事情，王子君越是不会发表意见。和张通哈哈地笑了两声，王子君就将这个话题转移了开来。

而张通同样没有在这个事情之上多说什么，和王子君谈笑了两句之后，车子驶进了一处农家小院。这小院占地面积有四五十亩，满眼里都是自家种植的瓜果蔬菜，房屋在这些满目绿色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是五六十年代的风格，很有些原始的风味。

“王市长，别看这院子简陋，但是做出来饭菜质量确实很不错，特别是这里的土鸡，都是散养的，纯天然，无污染，现吃现杀，新鲜的很哪。”

看样子，张通是此地的常客了。跟王子君一下车，就沿着一排青石小路走过来。这小路的地面是玻璃的，玻璃下面是潺潺流水，有几片落叶，还有几尾小鱼，几乎透明的，平时不显眼，游到尽头扭身回来时，金属般的银光微微一闪，张通见王子君看得出神，就笑着道：“这小路下边就是野生的鱼塘了，产的鱼不喂任何饲料，也是十分难得。”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一个胖胖的男人就好像球一般快速的来到两人的身旁，这胖子和张通看起来很是熟悉，一见到张通，就哈哈大笑道：“张市长，怪不得这两天我这里的鱼儿都撒欢的蹦呢，原来是知道有贵人光临哪。外面有点冷，赶紧到屋里暖和暖和吧。”

“陈胖子，你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有贵人光临不假，不过不是我老张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是王市长，咱们市里面的常务副市长。”

正在张通面前百般讨好的陈胖子，闻听此言微微一怔，他万万没想到，如此年轻的一个人居然是东埔市堂堂的常务副市长。赶忙搓了搓手，笑呵呵地道：“王市长，我这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快里面请。”

这个家伙也算是八面玲珑，再看到陈胖子虽然对自己热情无比，但是并没有借机讨好自己，王子君对这陈胖子也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陈胖子也明白，有时候两面讨好，最终的结果反倒是弄巧成拙，两面都讨不了好的。

在陈胖子的引领之下，王子君和张通就沿着那铺着石子的路，走进了一个搭着茅草顶的房间。

这房间单单从外观上看，那就是一个原生态的茅草庵，但是一进门，却觉得温暖如春，别有洞天，真真叫人看傻了眼：整个房间豁朗明亮，装饰得那叫精细，一色儿的胡桃木的桌椅，带着几分明代家具的味道。桌布、椅垫都是香槟色的，上面密密绣着艳粉红的海棠花。菜单是羊皮面的，里面是毛笔宣纸写就的菜单，用塑料封套套着。灯具用了宫灯式样的，餐具是细腻骨瓷，拿在手里轻巧，看着半透明，纹样是各处见不到的，手感还带了温热。四壁也凿了花窗，两面是假的，画了远远的山水，仿佛可以走进去似的，有一面是真的，推开是一片丝绒似的茵茵绿草，草地尽头有几棵百年古树，风过处送来几声鸟啼。

早就在房间里等待的人，也在张通到来之后，赶忙站了起来，一个个满脸笑容的朝着张通和王子君点头致意。

“王市长，里面坐。”张通和房间之中的两男两女显然是很熟，在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之后，就热情的请王子君到中间的位置之上落座。

“老张，咱们两个还客气什么，我看还是把这把椅子撤了，咱们坐两边。”王子君朝着那中间的椅子看了一眼，随即挥手朝着站在一边的陈胖子吩咐道。

陈胖子在听到王子君的吩咐之后，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朝着张通看了一眼之后，这才亲自将那最为中间的位置撤了下来。

“王市长，你太客气了，今天你说主客，老哥我也是跟着来沾光的。”张通一面在右边的位置上坐下，一面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道：“张市长，张老哥，咱们兄弟就是来吃一顿饭，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

“王市长说得好，张市长您就不要推辞了。”娇滴滴的声音，在张通接口之前，从坐在他左边的女子口中传了出来。这女子看模样也就是二十多岁，大冷天穿的却有些单薄，紧身的牛仔裤将腿部和臀部的曲线完全勾勒了出来，而那咖啡色毛衣下面遮盖的高高耸起的胸部，更是给人一种致命的诱惑。不过这女子给人印象最深的，却是她稍微比普通人厚上的嘴唇，充满了野性的美丽。

在王子君和张通两人说话之时插嘴，如果身份不够，那就是一个犯忌讳的事情，但是此时这女人将话讲出来，却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自古美女爱英雄，遥遥，你这样向着王市长，可是让我的心有点难受啊！”张通的目光在女子高耸的胸部停留了瞬间，假装吃醋道。

“张市长，看您说的，你要是再这样说，那我可就委屈死了！”被称为遥遥的女人说话之间，眼中还真是起了一丝迷雾，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加是雾蒙蒙的，很是招人怜惜。

“张市长，你惹下的麻烦可得自己解决了。等一会儿我们还想听遥遥一展歌喉呢，如果她没了心情，大家可得拿你试问哟！”坐在王子君下手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身黑色的西装配上一副黑框的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学者。

让男人解决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这话就说得意味深长，颇有些水准了。在当今黄段子泛滥的酒桌上，这么一句是男人都懂的话，立刻带来了哄堂大笑的反应。张通同样不能免俗，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点头应承道：“好，好，丁总有吩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笑之间，张通果真低声的朝着那女子耳语了几句，惹得那女子羞红了脸，娇嗔着佯装要打他。整个房间之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的热烈了。

在和张通交往的时候，王子君对张通还有那么几丝拉拢的想法，但是此时看着张通和这几个人如此的火热，王子君的心顿时冷了下来，虽然张通是不是自己干净王子君拿不准，但是自己的裤腰带勒不紧，还这么招摇的显摆出来的人，能有几分定力呢？王子君却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张通保持一定的距离。

“王市长，我和丁总多年的朋友了，在一起也开玩笑开习惯了，你可不要介意。”张通说话之间，将那已经满上的酒杯一举道：“今天咱们先喝了这杯酒，欢迎王市长的到来，这杯酒之后，我再给各位好好介绍一下。”

说话之间，张通就站了起来，丁总等四人也在张通站起来之前就站了起来，一双双的目光，更是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王子君端起自己的酒杯笑了笑，和张通等人干了一杯。在王子君重新坐下之后，张通就朝着那丁总一指道：“王市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震源集团的丁拴柱丁总。”

“王市长您好，希望您多多支持我们震源集团的建设。”丁拴柱说话间，朝着王子君伸出了手掌。

震源集团？王子君还真是没有怎么听说过，毕竟东埔市这么多的企业，他不可能在短时间里一个个都记住。

在和丁拴柱握手之后，张通就接着笑道：“王市长，要说丁总您可能不熟悉，但是他哥哥您一定听说过，丁老弟的大哥就是咱们省委的丁秘书长。”

省委办公厅之中的副秘书长有七八个，王子君虽然不是一个个都很熟悉，但是名字却记得清清楚楚。这从张通嘴中吐出的丁秘书长，虽然只是一个副秘书长，却兼着省委办公厅主任，乃是省委副秘书长之中最为实权的人。

怪不得张通和这个丁总这般的热情呢，心中虽然有些感慨，但是王子君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王市长，虽然我和您是初次见面，但是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我哥回到家里从来都不谈工作的事情，但是对王市长您却是赞不绝口哟，说您是咱们省里面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领导啊。”

丁拴柱的名字虽然不怎么样，却最是个明白人，而且很会说话，就是夸人，也说得含而不露，叫人听了很受用。很快就把和王子君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王子君虽然不打算和这些人深交，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得罪人，朝着那丁总笑了笑，王子君谦虚地道：“秘书长太夸奖了。”

介绍了丁拴柱，张通又给王子君介绍了遥遥等三人，和丁拴柱坐了对面的男子，乃是震源集团的一个副总，叫做侯报国，和身材有些瘦的丁拴柱相比，派头十足的他倒更是像公司的老总。

而遥遥却没有被介绍全名，至于她身旁的另外一个叫小欣的女子，虽然在姿色上比遥遥稍逊三分，浑身上下却清清爽爽，轻灵水秀，肌肤剔透，眼如寒泉，难得的一种清淡、从容，脸上总挂着浅浅的笑，十丈开外能把人拘到跟前，到了跟前却不能再近一分一毫。近不得，却还是舍不得去。说起来，这才叫美人儿，市面上的那些女孩子，不过是漂亮罢了。

有老陈这个老板在这里盯着，菜上得很快，由张市长做主，点了凉拌海蜇头，炝虾，素三拼，热菜是百叶结烧肉，油焖春笋，尖椒牛肝菌，清蒸刀鱼，荠菜豆腐羹，一色儿的家常菜。这里的厨师很是有两把刷子，一桌子菜做得很是原生态，鲜嫩可口，还没吃就让人流口水了。

张通本来就是一个善于调节气氛的人，再加上遥遥和小欣两个年轻的女子笑颜如花，酒桌上的氛围，自然是觥筹交错，笑语哗喧，不是一般的融洽。

在谈话之中，大多话题说的都是省内的趣闻轶事，然后又谈到企业的生存。丁拴柱就不无感慨的说，平日里也不知道怎么了，钱少了愁眉不展，钱多了也未必高兴。忙起来就和亡命徒没什么两样，静下来却又觉得心慌，不是想到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就是觉得前后左右都是陷阱。今天荣华富贵，明天说不定就会呼啦啦大厦将倾，这世道，干企业真能把人逼疯！今天跟几个体己人吃顿家常饭，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真是难得的享受，心里高兴啊。

众人皆频频点头，就好似张通请王子君吃这顿饭，就是为了拉近两人的感情，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一般。

只是，这王子君早已不是初涉官场的小雏哥儿了，他当然不会单纯的以为张通介绍这么几个人给自己认识，就是为了吃顿饭。尤其是丁秘书长的弟弟丁拴柱，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请自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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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零章穿上迷彩服冒充小吉普

酒至半酣，开席时略显拘谨的场面早已不见，在座的人都是敞开了喝，而且像是约好了似的，时不时的看一眼丁总，有眼睛眯着，有眼睛张着，有的眼皮眨巴不止，显得多有忐忑，真是什么表情都有，特别丰富。那丁拴柱却浑然不觉似的，尽管滔滔不绝，谈论的话题却始终在边缘上飘着，不过他不开口，王子君也同样不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谈笑着。

这种场合总是有很多甜言蜜语，丁拴柱夸王市长如此年轻有为，却平易近人，自是十分难得；王子君便面带笑容的接口，丁总能把企业做大做强，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在恭维与互相恭维之下，两瓶白酒很快见了底儿，那丁拴柱不易觉察地冲张通点了点头，正和遥遥说话的张通随即心领神会，笑着端起酒杯道：“王市长，我年龄比你大，所以就自作主张喊你一声王老弟，你可别介意啊！”

王子君见张通如此说话，知道接下来，张通估计要给他说这次宴会的戏肉了，当下笑着道：“张市长张老哥，就凭你这句话，就得罚你一个酒，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分明是不把我当兄弟看嘛！”

“哈哈哈，王老弟你批评得我心里热乎乎的，这个酒，我一定要罚。”王子君的嗔怪让张通觉得自己忒有面子，端起酒杯，一仰脖，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了。

“王老弟，这次请客，名义上是哥哥我，买单的却是丁总啊。丁总这个人，为人仗义，是条好汉，值得深交，他们公司的主要业务虽然在山垣，但是作为一个不断向外扩张的大公司，他们也想给咱们东埔市的建设，做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哪。”

张通的话说得含而不露，却把真实的意思表达出来了。给东埔市的建设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王子君并不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目前他只是在薛耀进的安排下，分管了老街的重新建设而已。丁拴柱这个时候请他吃饭，那几乎可以断定，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棚户区的重建工程。

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丁总愿意给我们东埔市做贡献，我和张市长鼓掌欢迎。这顿饭，应该由东埔市政府来请更合适吧？现如今，各地市为了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提出来以情招商，以情安商、以情留商，大家把你们这些有实力、有信誉，有意投资的老总都当上帝看呢，怎么能让丁总再破费呢？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好像咱们东埔市连顿饭都请不起一般。”

见王子君顾左右而言他，张通的神色稍微一变，不过随即，他就哈哈大笑道：“王市长，还是你想得远，这点事情，我怎么没想到呢，对，这顿饭，咱们来请！”

“王市长，张市长，两位领导不用在这些小节上计较，两位能来，就是对我集团最大的支持，再让你们两人请客的话，我们震源集团可真是没脸面在东埔市混下去了。”

丁拴柱一面和风细雨地说话，一面对那个叫小欣的姑娘使眼色道：“王市长，让我的办公室主任再敬您一杯，希望咱们的友谊万古长青！”

王子君摇摇头说自己酒量不行，再喝下去就出丑了。丁拴柱不听，举手往姑娘挺翘的屁股上一拍，让姑娘赶紧倒酒。这一拍挺说明问题的，至少王子君是看懂了。

王子君的酒量本来就是一般，几杯酒喝下去，肚子里已经火辣辣的有点难受了。夹了几口菜垫了垫之后，王子君笑着道：“丁总，今天非常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我有点不胜酒力，要告辞了。”

那叫遥遥的姑娘哎呀一叫，说她一看到王市长就有感觉，王市长真是不得了，这么年轻，这么帅，这么能干，又有本事口风又严，这样的官应当升，掌大权，让别人来巴结一下也是应当的嘛。当个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多不容易呀，官这么大，工资这么少，事还这么多，这种领导容易做吗？所以应当允许人家有时候巴结一下，放放松嘛。

“王老弟，丁总还安排了节目，咱们等一会唱唱歌解解乏，比你自己在家醒酒强得多。”不等王子君表态，张通就乘势劝说道。

“张市长，我酒量不行，后会有期，还是改天吧。”王子君朝着张通摆了摆手，声音随和，底气却是石头般坚硬。

本来还准备纠缠的张通，在看到王子君那不容置疑的神色之时，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是一愣，那上来纠缠的想法，在瞬间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王子君意见坚决，丁拴柱也没有强求，在简单地吃了点面食之后，王子君就坐上了蔡辰斌的车。张通虽然有些扫兴，无奈此时不宜招惹王子君，只好违心地跟着上了车，陪着王子君一起离开了这座农家小院。

丁拴柱一直在轻轻地挥着手说再见，直到两辆车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这才放下来手掌。站在他身旁的侯报国笑着道：“丁总，这个王市长好大的派头！刚才我看连老张都被他的气度给镇住了！”

“老张这家伙，怎么能跟王子君比呢，那可是个火中取栗、主持过团省委工作的角色！”丁拴柱提到张通，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张通在他的面前，向来都是小心谨慎，唯唯诺诺的，当然，这不是看他丁拴柱有几个臭钱，更重要的，是看在他那个当省委办公厅主任的哥哥的面子上。但越是这样，对于这个一心通过自己接近哥哥的张通，丁拴柱越是有些看不上眼，特别是两个人通过一些手段更加接近了一步之后。

侯报国本来要说王子君几句好让自己的老版心气顺点，此时看到老板对这些根本就不感兴趣，他也不敢再接着说下去了。

“老侯，等一会张通肯定会回来的，你陪他好好娱乐娱乐。要是他问起我的话，就说我临时有点急事，不能陪他了。”丁拴柱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陪张通娱乐娱乐，侯报国自然懂这里面的意思，他朝着站在自己两人身后的遥遥和小欣看了一眼，一丝丝欲望在他的眼中闪烁。

对于侯报国的表现，丁拴柱完全看在眼中，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生气，对于他来说，一个有缺点的下属，比一个没有缺点的下属好控制多了。

“丁总，今天咱们请王市长这顿饭，好像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您看，是不是再加大点投入？”作为一个还算合格的下属，侯报国在将自己心头的欲望压下去之后，轻声的建议道。

“不用了，这顿饭虽然没有预期的那么完美，但是至少也达到了咱们需要的效果。我并不需要王子君本人帮咱们什么，像他这种级别，简直的小儿科手段是撂不倒他的，只要他能够不偏不倚就行了。要让他偏帮咱们，这个代价太大了，咱们现在还有点付不起啊。”

丁拴柱笑了笑，朝着侯报国一挥手道：“你的任务就是侍候好张市长，把他弄舒服了，别的不用管了。”

几分钟之后，丁拴柱就坐上了自己的车，朝着远处飞驰而去。而就在他离去不久，果然不出丁拴柱的所料，张通再次驱车来到了这农家小院之中。

……

“你好，我是王子君。”看着来电显示上有些陌生的号码，王子君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电话给接通了。

“子君哥，猜猜我是谁？”娇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皮的味道，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随着这个声音的传来，王子君的脑子里就映出了林颖儿那甜美的笑容，王子君这才道：“颖儿，你在哪儿呢？”

“我在去市里的路上，今天晚上就能到市里了，我现在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子君哥，我要去找市长大人要饭吃哟！”林颖儿咯咯地笑着，向王子君打趣道。

林颖儿口里的市，自然是东埔市了。作为一个支教志愿者，林颖儿就在王子君所在的东埔市藤岳县支教，在王子君到东埔市工作之后，她就开始将市的定义套在了东埔市之上。

过年的时候，王子君有点躲着林颖儿走，却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找上门来了。听着林颖儿带着一丝痴缠的话语，王子君苦笑道：“你们不是过了十五才开学么？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怎么，子君哥，你这不是要赶我走吧？”林颖儿一下子抓住了王子君问话里的漏洞，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反问道。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么早回来，林书记和林阿姨多失落啊。”王子君赶忙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你放心吧，我们家的林书记一听说我要积极投入到支教工作中去，还高兴的表扬了我呢。”林颖儿边说边模仿道：“颖儿，去基层支教就得好好干，心入是根哪，爸爸妈妈就不用你操心了！”

听着林颖儿学林泽远说话，王子君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好好，那你来吧，今天你来我这儿要饭，我就弄一顿好吃的打发了你算了！”

“我听说市里今天要放烟火，吃完饭，你还得陪我去看烟花。”林颖儿见王子君求饶似的答应了，有点得寸进尺。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本来还准备和林颖儿多说几句的他，也顾不得多说就一股脑儿的答应下来，然后挂了电话。

“王市长，任市长办公室打来电话，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赵国良看着老板脸上的笑容，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目光朝着赵国良看了过去，已经培养出一丝默契的两个人，在有些事情上已经不用再明说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彼此就能心领神会了。

“我问赵科长有什么事情，赵科长没有说。”明白王子君心思的赵国良，顿了一下轻声的道。

“嗯”，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对赵国良道：“国良，现在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不知道王子君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赵国良还是赶忙沉思了瞬间才道：“王市长，暂时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

“那就好，国良，今天是元宵节，我给你和辰斌放假，你们俩都回家好好过个十五，不用在这儿盯着了，明天再回来上班。”

回家过十五？赵国良没想到王子君绕了一个圈儿居然下了这么一个指令，一时有点转不来弯儿。

尽管他也很想回家，但是脑子里的一丝冷静还是把这股兴奋掩饰了：“王市长，刚过完年，我也没事，就不回去了，你让辰斌回去吧，您这儿也不能没人跟着不是？”

“哎，这人哪，一当官，好像就没有自理能力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让你回家你直接走人就了！好了，叫上辰斌赶紧回去吧！”王子君不等赵国良再说下去，就不容置疑地说道。

赵国良熟悉王子君的性格，知道老板平时也没有颐指气使的，感激地看了一眼王子君，就点点头答应了。

王子君走进任昌平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不止是任昌平一个人，李康路也坐在那里，两人正在研究一副彩色的挂图。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任昌平就将手中的图放下道：“子君市长来了，快坐。”

李康路刚才正在给任昌平讲着什么，此时见王子君进来，笑着朝王子君点了点头。

王子君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和李康路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笑着向任昌平道：“任市长今天把我召唤过来，是不是觉得我中午没地方吃饭哪？哎，今天的午饭算是有着落了！”

“想吃饭还不好说？就怕我准备的饭菜不好，你子君市长不愿意吃啊。”任昌平对于王子君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很是受用，爽朗一笑，将那副彩图往王子君面前一推，就切入正题道：“市建委那边已经将老街的设计规划拿出来了，你看看怎么样？”

老街的设计规划，王子君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起来了。薛耀进已经在常委会上明确由他负责这件事情，那李康路在规划出来之后，第一个就应该来找他商量，尔后两人再一起去找市长任昌平和薛耀进汇报，而现在，这个汇报却出现在了任昌平这里，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李康路根本就没有按照牌路出牌，更没有把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放在眼中。

不过，王子君并没有把自己的这点不快表现出来，神情平静的从任昌平的手中将那份彩图接过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市建委对老街的规划是一个大型的五星级酒店，这里原本就是市中心繁华地带，如果在这里建设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话，不但会成为咱们东埔市的一个地标性建筑，还会成为全省第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拉动刺激一下消费就是大势所趋了！”

任昌平虽然是在介绍，但是从他那带着一丝亢奋的态度上就可以听出来，这位市长大人对于这个提议，是非常赞同的。

王子君看着效果图上这座高有二十二层的气派酒店，眉头不由得就是一皱。这么一座酒店，可不是说说就能建起来的，至少要好几个亿填进去，以东埔市目前的财政收入，要拿出这几个亿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一旦拿出这么多钱来建设五星级酒店的话，那东埔市的财政绝对会有崩溃的危险。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老街棚户区的居民需要安置，光这一块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沉声地道：“任市长，要盖这么高一座酒店，恐怕财力上有点捉襟见肘吧？”

“王市长，对个问题，我和市建委的同志有过前瞻性的考虑，尽管前期投入资金比较大，但是，我们可以采取招商引资，借鸡下蛋的办法啊，我觉得，还是有很多商家愿意来投资这个项目的。”李康路从椅子上站起来意气风发地说道。

“商家投资？”王子君看着自信满满的李康路，轻轻一笑道：“李市长准备给出这些商家什么样的优惠条件？”

“王市长，要想让商家在咱们东埔市投资，那就必须给商家一些优惠的条件，要不然，全省那么多的地市，人家拿着钱到哪里都可以投资，绝对不会在咱们东埔市这一棵树上吊死。我觉得，如果免费提供土地的话，会是一个绝佳的优惠条件。”

免费提供土地？王子君不由得一愣，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地方政府干过，但是那都是城市郊区开发区的土地，现在在老街这块地上出台这样的政策，简直就是拿政府的钱往别人手里白送啊！

“李市长的意见可以考虑。”任昌平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接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为了发展，有时候稍微牺牲一点，也不是什么不行。”

王子君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只好保持沉默，认真的翻动着这张图。

“王市长，薛书记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和李市长，那就是对你们的信任。发展就是一盘磨，政府政策就是杠杆，适当的时候，你得推一推，它才会转得快啊。”任昌平见王子君没有反应，接着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

让自己给薛耀进提这个提议，王子君看着任昌平的笑脸，自然不会以为市长大人是因为觉得他是自己人，才把这么一块面包塞给自己来吃。他将那份材料在桌子上一放道：“任市长，招商引资建设五星级酒店我不反对，但是老街区这些居民该如何安置？”

“给拆迁补偿就是。”任昌平对这个问题显然有所准备，在王子君问到的时候，就沉声地说道。

拆迁补偿，这倒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想到那住在棚户区的上千户人家，如果用拆迁补偿来解决的话，那将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虽然没有主管东埔市的财政，但是王子君却清楚，光凭政府支付这些钱，会让东埔市的财政雪上加霜。

“那任市长准备每平方补多少钱？”王子君此时虽然依旧是满脸的笑容，但是问题提的却有些尖锐了。

“每平方补多少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李市长，以前咱们是不是有一个补偿办法？”任昌平依旧淡淡地笑着，像是根本没听出来王子君的意思一般。

“是的，任市长，咱们市里面有这么一个规定。”李康路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市长，你对市里面的情况有些不了解，咱们市里以前对这方面有明文规定。”

以前的明文规定，听着这几个字，王子君的神色慢慢的变幻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口中的补偿规定是多少，但是从两个人的笑容来看，这个标准绝对不会将东埔市的财政拖垮。

现如今，物价上涨，如果再用以前的标准补偿的话，拆迁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一旦进入实施状态，恐怕会让这些拆迁户把矛头对准自己了。

不管薛耀进是什么打算，这任昌平明显是想把自己拉到这场混水里了。心里想着任昌平的打算，王子君笑了笑道：“任市长，我觉得老街这一片地方，不太适合建五星级的酒店，要是建一个商住两用的步行街，似乎更能拉动经济发展呢。”

说话之间，王子君拿着那幅图一展，进一步解释道：“任市长您看，这老街地处咱们东埔市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本来商业就很是繁荣，如果在这里建设一个商住小区，想来对促进我们东埔市的发展会有不小的辐射带动作用，另外，建设商住步行街，还可以让拆迁户的补偿得以解决，这么一来，政府财政就可以适当的松松绑了，这不是一举三得，完全可以实现政府、群众、商家利益共赢吗？”

王子君拿着那幅图，滔滔不绝的说起了步行街的好处。不过他这边说得越顺溜，李康路的脸就越难看。

对于这老街的改造，李康路原本以为王子君只是一个门外汉，五星级酒店的嚎头再加上市长任昌平的边鼓，就算王子君心中不乐意，也不能不给任昌平这个面子，最终和自己一起将这个策划交给市委书记薛耀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看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了！没想到他对这块地另有打算，听着一个个详实的数据从王子君嘴里蹦出来，李康路就觉得自己的脸色快要拧下水来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任昌平看了过去，虽然杜嘉豪并没有告诉自己任昌平在这个项目里的角色，但是光凭任昌平那句可以信任，就足以断定任昌平是非常希望让这个项目尽快上马的。

可是任昌平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好似根本就没有因为往自己和他不一样的论调而生气一般。

自己和任昌平比，还是有点差。心高气傲的李康路，虽然内心里有点看不起任昌平，但是此时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养气的功夫之上，自己比任昌平差不少。

“建设商住步行街，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但是和五星级酒店比起来，我觉得还是有点差。当然，兼听则明，既然这件事情是咱们政府要报常委会讨论的，那不如就这样，王市长，明天咱们召开一个市长办公会，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件事情，以办公会的决定上报给常委会。”任昌平虽然口气很是和缓，但是在这语气之中，却有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思。

如果说常委会乃是市委书记薛耀进的地盘，那么，在市长办公会上任昌平的意见基本上就没有人反对过。作为一个市长，任昌平无疑是很成功的，他很容易就能够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整个市长办公会之中。

李康路见任昌平祭起办公会这杆大旗，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他轻轻一笑道：“建设五星级酒店乃是市建委的一个意见，既然有可供选择的空间，我赞同任市长的意见。”

任昌平将事情推到了办公会之上，不但给自己少了专断的恶名，更将这个决定的责任推向了集体，可以说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手段。王子君看着任昌平的笑脸，知道自己对这件事情就算是反对也没有什么效用，当下笑着道：“市长的决定，我也赞同。”

“那你们两个就准备准备，到时候咱们集体决定，这也是为整个东埔市的人民负责嘛。”任昌平定了调子之后，脸上再次洋溢出灿烂的笑容道：“子君市长，今天晚上你也不能回家，不如这样，到我家里吃顿饭，你嫂子是个贤惠人哪，菜做得好，包的饺子也不是一般的好吃啊！”

“康路，我就不邀请你了，要是邀请你，弟妹可是要打到我们家门上去的。”

任昌平说的很是幽默，在这话语之中充分显示了他软硬兼施收放自如的手腕。王子君看着任昌平的笑容，也打起精神笑道：“多谢市长大人的邀请，我真想去家里尝尝嫂子的手艺啊，今天真是不巧，有老朋友从东埔市路过，今天这么好一个机会，我只能错过了！”

“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子君市长你可要接待好。我听正涛秘书长说你的房子已经收拾了出来，过两天就能住，到时候咱们都成了邻居，你什么时候到我家里吃饭，我可是随时欢迎。”任昌平轻轻地摆手一笑，很有风度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任昌平的话，让李康路很不舒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王子君收拾出来的房子。本来，他也不缺房子住，但是，能住进常委院小别墅的只有市委常委，他这个副市长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因为不是市委常委，所以这常委院依旧没有资格入住，这就难怪他心里不舒服了。

看着聊得火热的两个人，李康路的脸色有点阴沉，不过当他将那份规划图卷起来的时候，笑容就再次洋溢到了他的脸上。

灿烂的烟花，在夜空之中不断地绽放，醉人的霓虹之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让整个东埔市显得热闹不已。

王子君戴着帽子走在东埔市的街道上，看着身旁一身白色羽绒服的林颖儿，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虽然他不想和林颖儿有太多的纠缠，但是在元宵佳节时能有佳人相伴，总归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子君哥哥，你看那里有灯谜，咱们去看看吧。”手里拿着王子君买的冰糖葫芦，林颖儿就像没长大的小姑娘一般，兴奋地说道。

带着一身伪装，王子君跟着林颖儿朝着那被人团团围住的广场走了过去。虽然广场上人来人往，但是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王子君的人，又哪里会想到，这个好像邻家男孩的年轻人，就是市里新来的常务副市长呢。

在东埔市的大街上，就算王子君不刻意装扮，认识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的。毕竟这东埔市他还是初来乍到，就算出席个会议，镜头也没有对着他摄像，这也给了他一种好处：拥有八小时之外的平静生活。

“拜年，打一作家名。”林颖儿仰着脑袋看着眼前的灯谜，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贺敬之。”王子君看着林颖儿一副作难的样子，不由轻声地说道。虽然他对于猜谜这种事情并不是特别的上心，但是前世多年读的书却是让他对这种简单的谜语张嘴就来。

“对，就是贺敬之。”林颖儿高兴的将那写灯谜的红纸揭下来，然后兴冲冲的朝着商家发放小礼物的地方跑了过去，一分钟之后，就拿着一个红色的剪纸，兴奋地跑了过来。

“子君哥哥，这剪纸真好看，你再猜几个，我好拿回去贴在我们教室里给孩子们看呢。”林颖儿拉着王子君的手，看着那些彩灯下的谜语，一脸兴奋地说道。

再弄几个，王子君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看着在灯光下林颖儿笑容灿烂如花，他心里一软，就朝着那些谜语走过去了。

元宵节的夜晚，人来人往，两个人随着人流四处走着，一路之上，林颖儿就好似一个叽叽喳喳的云雀，和王子君谈论着这里的灯好看，那里的烟花漂亮。

“子君哥哥，你看那里，怎么还有人发汤圆啊！”就在王子君的目光被一个旋转的马灯所吸引的时候，走在他旁边的林颖儿突然扯着他的手掌道。

发汤圆，王子君心道，莫不是哪家慈善机构搞宣传吗？当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几个人高马大，穿着很是有些杂乱的汉子，正站在一家的门口，将成袋的汤圆往一户人家的手中塞。

看着被塞汤圆的房主满脸难受的样子，王子君就觉得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强买强卖的事情，但是那几个汉子根本就没有等那房主拿钱，就笑哈哈的朝着下一家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莫不是真的有人钱多了没地方花么？王子君的心中瞬间充满了疑问。就在他疑惑之时，那几个汉子又开始敲另外一家的门。

“老头子，这是我们景岚集团的汤圆，呵呵，你们快点吃了好滚蛋。”因为走得比较近，所以这一次王子君挺清楚了这些汉子究竟是在说什么。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听到景岚集团几个字的时候，本来笑呵呵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的怒容，但是随着这几个壮汉将那小袋的汤圆塞在他的手中，他却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子君哥，这景岚集团究竟是干什么的？看他们派送汤圆的模样，很是大手笔啊！”林颖儿满是好奇的朝着王子君的身边偎了一偎，一股淡淡的馨香，冲入了王子君的鼻孔之中。

景岚集团，王子君正想着景岚集团的事情，此时听林颖儿问道，淡淡一笑道：“颖儿，这汤圆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吃。”

林颖儿也不傻，自然听得出王子君话里有话，本来还想问的她看着满脸沉思的王子君，很是乖巧的将自己要问的话收了起来。而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就听旁边有人道：“老街这些居民算是倒霉了，给景岚集团的人给盯上了，景岚集团的东西，那可不是好吃的。”

“可不是，我三舅家就在老街住，听说是景岚集团准备在这里建设一个五星级的酒店，要这些居民搬家的。这一袋子汤圆，那可是催搬。”有了解情况的，狠狠不已地说道。

“景岚集团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他们也不能强行让人搬家吧，咱们市里面有薛书记和公安局，还能够让他们胡来？”

“听说来了一个副市长，年纪轻轻地光想找些政绩，蒙蔽孙书记说这里最好建设一个五星级酒店，你想啊，他们联起手来蒙骗孙书记，孙书记哪有不上当的。”

“啧啧，这年轻的副市长是谁啊，这么缺德，看来咱们东埔市这些天流年不利，竟然来了一个这样的东西。”

……

对于这些流言，王子君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他很是清楚这些人嘴中年轻的副市长是谁，但是他并没有生气，也犯不着和这些人生气。更何况，他心中此时也清楚这些流言究竟是谁放的。

“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王市长做人一向堂堂正正，他怎么会和什么景岚集团勾结做这种事情呢？”林颖儿自从王子君来到东埔市之后，就很是关心东埔市的局势，虽然这些人没有提名道姓，但是她心中也清楚这些人说的副市长是谁。

“小妹妹，人不可貌相，很多人长得任摸狗样的，但是他娘的就是不干人事。听说拆迁费还给的很低，这些老街的住户本来就不富裕，你说这让他们还怎么过。”

“就是，小妹妹，你还年轻，不要让人家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很多人的脸上，是不会写着坏人两个字的。”

正在议论的人虽然出言讥讽，但是大多都没有出什么恶言。毕竟面对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恶言一般的人还真的说不出口。

林颖儿的性子很拧，见这些人这么说，顿时小眉毛一挑，就准备争论下去。王子君可是不希望林颖儿在这里做无聊的争执，见林颖儿要开口，赶忙伸手一拉林颖儿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林颖儿看着自己被王子君拉住的手，先是一阵娇羞，那犹如小狮子一般刚刚要伸出的小爪子，瞬间就收拢了回去。

“你们要干什么？”那群壮汉却是不会因为林颖儿等人的争执而停止他们的工作，就在众人谈论之时，他们又敲开了一家的门，不过当他们将汤圆要朝着开门的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塞过去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沉声的朝着他们喝道。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就是一愣。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个人竟然还是熟人。虽然没怎么深层次的接触过，但是同为副市长，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副市长孙国岭，他怎么会在这里？王子君心中一愣之下，就听那几个壮汉中一个领头的嘿嘿一笑道：“干什么，我们是来送汤圆的，怎么，你要咬我啊！”

“这里不稀罕你们的汤圆，你们走吧。”孙国岭朝着几个汉子冷冷地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哟呵，还挺横啊！不过告诉你小子，我们景岚集团的汤圆，就没有送不出去的道理，今天，这汤圆你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孙国岭作为东埔市的副市长，身上本来就带着一丝的官威，此时一生气，让那大汉心中一颤。虽然这一个不易觉察的发抖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在那壮汉的眼中，自己却是大大的丢了面子，为了将这面子找回来，说话就有些气急败坏了。

“你们是景岚集团的人？杜嘉豪还真是教了一班好下属！”孙国岭冷笑一声，将门一关道：“你们将汤圆拿走，有事情我跟杜嘉豪说。”

“哟呵，口气还挺大，你以为自己披上一身迷彩服，就能上公路冒充迷你小吉普了？他娘的，在市里面，谁不知道我们老板的名字？你以为一说老板的名字就能把我们唬住了！笑话！”那壮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指着孙国岭大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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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一章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

说话壮汉身后的几个同伴，全都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他们当然明白同伴的意思，一个个笑得很是嚣张。

孙国岭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作为东埔市的副市长，虽然他不是站在东埔市金字塔塔顶的那几个人，但是依着他在东埔市的地位，也断然不是这几个小痞子可以挑战的，气愤之下，掏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哟嗬，还真有手机啊，让哥瞅瞅，你这手机是真是假！”看到孙国岭拿出手机，那汉子不由得愣住了，毕竟在这个年头，能用得起手机的人，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一看跟这种人起了冲突，登时就有点急眼，想阻止他打电话，然后自己撒丫子开溜了！

孙国岭当然不可能让这些人抢了自己的手机，在那壮汉把手伸过来的时候，伸手推了他一把，几个人推推搡搡，都想把手机拿到自个儿手里了。

“孙局长，您怎么在这里？”就在孙国岭万分恼火的时候，突然有人冷不丁地叫了一声。

孙局长，这是在叫自己么？孙国岭想想自己不当局长已经好多年了，莫不是在这里碰到自己的老部下了？正当他纳闷的时候，就见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一把拦住那大汉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教育局的孙局长，再敢对孙局长不敬，小心警察收拾你们！”

几个壮汉看着一脸严肃的王子君，相互对视了一眼，那领头的痞子仰天长笑道：“还真是个戴官帽的啊，喂，你这个局长是个副职吧，要不我怎么没在电视上见过你呢？不过，即使你是个副职，哥们儿也给你这个面子，走，咱们接着去送汤圆喽！”

说话之间，几个痞子就扬长而去了。孙国岭这才朝王子君走了过来，刚才灯光昏暗，他并没有看清楚王子君是谁。

“多谢你给我爸解围，不过我爸可不是什么教育局的副局长。”刚才开门的小姑娘，腿脚比孙国岭要灵便的多，因此，在孙国岭走向王子君的时候，率先一步对王子君说道。

看着小女孩一脸得意的模样，王子君淡淡地笑道：“我知道，你爹的官比副局长大得多。”

“王……市长……”此时王子君已经将帽子摘了下来，孙国岭借着灯光看清楚来人是王子君时，脸上有点疑惑之色。

“孙市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咱们还是找地方再聊吧。”王子君朝着孙国岭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孙国岭看看四周还没有完全散开的人群，呵呵一笑道：“你说的对，这是我岳父家，进来喝口茶怎么样？”

“别了，你一家人正高兴，我就不进去打搅了。你看，我还有政治任务呢，我妹妹来了拉着我看烟火呢。”王子君朝着林颖儿一指，大大方方地说道。

孙国岭有心和王子君谈谈，只是考虑到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家，当下笑笑道：“那咱们明天上班了再聊吧。”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握了握手，就挥手再见了。

“爸爸，你刚才叫他王市长？该不会他也是市长吧。”看着王子君和林颖儿离去的身影，站在孙国岭身旁的少女疑惑地问道。

孙国岭此时的心情不错，听女儿这么问他，拍拍女儿的头道：“晓彤，你说得不错，他不但是副市长，还是你老爸的领导，他可是常务副市长呢。”

“咦，那就奇怪了，我刚才怎么听他叫你孙局长呢，凭空给你降级了这么多！难道你们两个副市长，还怕这几个坏蛋哪？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孙国岭哈哈一笑道：“怕？当然不会怕他们。只是，如果我们两个副市长在大街上跟几个小痞子起了冲突，恐怕明天就会成为整个东埔市最大的新闻了，一个副局长，不大不小正正好，不但能让那些小痞子心存顾忌，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儿啊。”

“姐夫，那景岚集团真的要强拆啊？他们给的补偿太低了吧？”孙国岭的内弟见姐夫来了，向孙国岭抱怨道。

孙国岭轻轻一笑道：“你看你，慌成什么样子了，景岚集团的杜嘉豪固然厉害，但是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

“有转机？真要有转机就好了，咱家还能买得起房子，如果按那几家老邻居的补偿费，那是什么都买不起啊！”内弟感叹一声，一拉孙国岭道：“姐夫，三缺一，你也来玩玩吧。”

……

“子君哥，我跟着你出来是不是太招摇过市了？”走在依旧繁华的大街上，林颖儿的情绪有些低落。

“没有啊，你以为我是大明星啊？”王子君朝着林颖儿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去孙市长家里做客，嫌自己碍事了？”

林颖儿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傻丫头，你多心了吧？今天是元宵节呢，人家一家人正团圆，我这个时候插进去算什么嘛。”王子君将林颖儿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接着道：“业余时间不谈公事，专门陪林老师了！”

“你怎么变得油嘴滑舌了，我好像成了一个被你糊弄的傻瓜了！”林颖儿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不无爱恋的嗔怪道：“怪不得我妈说，搞政治的男人不简单，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以前我还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

王子君被林颖儿这个比喻一下子逗笑了，伸手往林颖儿头上敲了一下，笑着向前走去。

……

王子君端着水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朝办公楼的小会议室走去。此时，整个市政府大院里，过年的氛围已经消失了很多，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是急匆匆的模样。

“王市长好。”

“王市长早上好。”

从王子君身旁经过的工作人员，不断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不过这些打招呼的，大多都是在机关中自认为有一定身份的，有的工作人员深感自己根本就没有打招呼的资格，跟王子君走对面的时候，都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看着王子君点头示意从跟前走过，默默地行注目礼。

小会议室的门，此时虚掩着，在王子君走到门口时，早早地在门口侯着的工作人员，赶紧将门推开了。

此时的小会议室里，大部分副市长都已经就坐。正在谈着一些琐碎小事的他们，在王子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不过这种注视，都是很短暂，在和王子君点头打了招呼之后，一个个又开始接着自己的话题。

王子君对于这种现象，已经是见惯不怪了。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刚刚坐下，就听坐在自己身边的祝于平笑道：“王市长，昨天你错过了一场好戏啊，老吕喝了点酒，用连喝三杯挑战程市长一杯酒，最后弄得快找不到北了！”

正闷头喝茶的吕贺强一扬手道：“老祝，你这家伙出尔反尔，昨天说得好好的不提这事，怎么今天一进来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哎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看来昨天我也喝多了！”祝于平一拍脑袋，一脸无辜地大笑着。

祝于平和吕贺强关系不错，两人以前在县里搭过班子，喜欢互相开些小玩笑。这么一个对话，立刻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老祝，老吕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杯啊，这不成酒桶了嘛！”张通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正和刘岩富说话，此时却将目标对准了吕贺强。

“嗯，本人是不是酒桶尚待考证，欢迎张市长多请几次客，随时可以试验一下嘛。更何况本人喝酒爽快，不像某些人跟个大姑娘似的羞羞答答！”吕贺强得意的打趣道。

王子君在几个人说笑之时，就朝着会议室之中大量了起来，此时的会议室之中东埔市政府的领导差不多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除了市长任昌平之外，就差李康路了。

李康路没有过来，王子君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虽然开会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定，但是在政府之中，却有着很多人都得遵守的隐性规则，那就是来的时间一般都是安排名先后而定，排名越是靠后，来的就要越早一点。而作为一把手的任昌平，自然有资格让所有人坐等。

和任昌平相比，作为常务副市长的王子君，自然也有让几位副市长等待的权利。只是，这种规定没有任何条文明确规定，更不会有人提起，但是却被大部分人所遵从。

没想到，这李康路到现在还没露面，这谱儿倒是先给摆上了！

就在王子君思索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了，一脸笑容的任昌平迈步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笑道：“老吕，你喝多少杯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就算你一杯碰一杯，恐怕也不是程市长的对手啊。”

在任昌平的身后，李康路同样是一脸的笑容，在一走进门，李康路就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他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这丝微笑，是一种自信满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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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二章经济发展以人为本

在李康路跟着任昌平走进来的时候，祝于平等人的目光，就朝这两人看过去了。吕贺强一听任昌平提到自己，哈哈大笑道：“任市长，您这个忠告，来的有点晚哪，昨天晚上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就悟出这个道理了！”

一阵哄笑声，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在这笑声中，任昌平在会议桌的中间位置坐了下来。在秘书将水杯放好之后，他嘿嘿一笑道：“吕市长，你醒悟的还不晚，我这可是经验之谈哪。”

作为市领导班子里唯一的女市长，程晓萍一向都很低调，此时听到任昌平提到经验，佯装不满地笑道：“任市长，您要是找他们任何一个人拼酒我都不反对，但是，您可不能发动群众斗群众。”

程翠萍四十多岁，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气质自是非常，再加上容貌身材也没有变，眼角眉梢周身上下，多了一股年轻女子没有的底气和风韵，比起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反倒显得底蕴十足，格外的出众了。她声音有点柔柔的，听起来让人感到很是舒服。

任昌平跟在座的副市长们说笑了几句，就脸色一正道：“今天是农历的正月十七，对于老百姓来说，正月十五一过，就算是过完年了。今天咱们开这个会，也是一个收心会。在前两天召开的市委会议上，薛书记对咱们市里今年的工作，提了不少要求，任务很重啊，这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挑战，要想完成预期目标，我们整个班子就需要以更加昂扬的精神面貌，积极投身于东埔市的建设上来……”

作为市长，任昌平无疑是很合格的，一番话虽然都是老生常谈，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登时变得严谨起来。而作为一个一把手，最要紧的就是掌控好会议的节奏。

在谈了几点要求之后，任昌平就开始让各位分管的副市长汇报自己今天的工作。对这些虽然大多数副市长都没有什么准备，但是凭借着各自对分管工作的了解，一个个倒也说得头头是道。

作为常务副市长，王子君最后一个汇报。虽然他对东埔市的了解依旧没有深入下去，但是汇报的却也并不比其他几个工作了多年的副市长差。

听着王子君的汇报，任昌平手中的笔不断地晃动着，他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自己刚才的一番心思看来是白用了，这个副市长虽然年轻，却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主儿啊。

不过这一次，也应该给他一个好好地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在东埔市政府之中，应该听谁的。

从决定开这个会议的时候，任昌平就已经开始通过各种的手段来增强自己的胜算。首先，他让李康路和自己一起走进会议室。虽然这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是能够当上副市长的，那都不是头脑简单的人物，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一走，但是，却向所有班子成员表明了一种态度：我是支持李康路，支持建设五星级宾馆的！

而接下来犹如突然袭击般的汇报，任昌平针对的同样是王子君，和其他副市长搭班子这么长时间了，对于他们有几把刷子他清楚的很。这些副市长对于自己主抓的工作一个个都是门清，突然汇报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这等事情对于王子君来说，却是有点猝不及防了。毕竟他刚来没多久呢，对自己管辖的事情还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虽然能够汇报两句，但是在任昌平看起来，汇报肯定不会很完美。

虽然这是小事情，却能在气势上狠狠的敲打他一下，谁让你这个不懂事的家伙非要当出头的椽子了？！再给予王子君一个打击的同时，还能在各个副市长面前落实了王子君对东埔市不太了解，因此他的方案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可是，事实太出乎任昌平的意料了，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工作角色，而且把今年的打算说得井井有条，头头是道，一边暗恨王子君在这方面大概有天赋，一方面对于给他一个教训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作为一个市长，如果掌控不了常务副市长的话，那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威胁。李康路虽然骄傲自大，但是他的身份确实已经注定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和任昌平在政府之中争锋。可是王子君不一样，他是常务副市长，一个当得好甚至能够将市长架空的位置。

等王子君汇报完，任昌平开始讲话，他的讲话并不是太长，主要是要求各线要制定严格的计划，鼓足干劲，狠抓计划的落实不放松。

在讲了一通之后，任昌平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又从王子君的身上朝着各个副市长看了过去，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康路的脸上。

“前两天薛书记调研老街棚户区的事情，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听说了，在这次调研的过程中，我和李市长都向薛书记做了检讨，因为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所以才让棚户区的群众依旧生活在污水的恶臭中。”任昌平说到这里，声音不觉低沉了不少，将手里的笔一放，沉声地道：“薛书记说这件事情，他市委书记有责任，但是实际上，我觉得最应该有责任的是市政府，是我这个市长。”

任昌平的话，很少有煽动性，他虽然依旧不动如山地站着了，但是整个人的气势，却是已经在整个会议室里蔓延开了。

“对于棚户区改造的事情，我们是向薛书记做了保证的，李市长和市建委的同志这些天加班加点，准备了一个方案，王市长对这件事情也有了设想，就我个人而言，觉得这两个计划都很是不错，但是只有一块地，我们不可能改造两次，这就要求我们从这两种方案中选出一种来向薛书记和市委进行汇报。”任昌平说到这里停了停，随即目光看向李康路道：“李市长，你将市建委准备出来的方案说一下吧。”

李康路笑着朝任昌平点了点头，尽管他内心里一直看不起性子有点软绵绵的任昌平，但是对于任昌平刚才一系列的手段却是由衷的佩服。暗道，这家伙虽然胆气差了点儿，但是论起手腕来，自己还真是应该跟他好好学习的。

“各位，任市长让我谈谈，我就向各位汇报一下。”李康路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一副卷图拿了出来。一直在会议室边上做记录的陶正涛等人，快速地走了过来，将那副图悬挂在了会议室的对面。

王子君见过李康路拿的图，不过此时再看，却发现此时这图已经换了，不但比前些时候那张图更加的详细，也更加的完美，图画上，一幢高有二十多层的大楼拔地而起，四周的车辆和建筑更是井井有条。

“各位，这就是市建委对老街改造的打算。老街位于我们东埔市的中心，在这里建设一座五星级的大酒店，不但符合我们东埔市长远的规划，还能进一步提高我市的知名度，带动我市在经济建设的快速发展。”

李康路的口才不错，只是一会的时间，他就历数了建设五星级大酒店的无数好处。这些好处让人听着很是有些心动不已。

“各位，任市长，前两天我将这个设想和景岚集团的杜总以及几位工商界的精英谈到了咱们这五星级大酒店的设想，他们对于这个项目很是动心，其中景岚集团的杜总更表示只要政府下定决心搞这个项目，他们景岚集团一定会参与进来。”

关于对老街改造的事情，这些副市长们倒也不是没有议论过，此时听到李康路讲完，一个个都开始轻轻地议论起来。对于这些同僚的反映，李康路心里有些得意，他一面讲自己手中的小棍子轻轻一放，一面朝着王子君笑了笑。

“王市长，你也说说你的打算吧？”任昌平在笑着朝李康路点了点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任市长，各位，建设五星级酒店，对正在发展的东埔市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们不得不考虑到的是，在建设酒店的同时，如何安置这些老街的拆迁户。一千多户居民，如果不好好安置的话，咱们这一届政府，是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王子君将手中的笔一放，接着道：“我认为，在老街的改造上，我们不但要重视经济的发展，更要兼顾这些拆迁户的利益，拆迁补偿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住宅安置工作。”

“老街我考察过，如果在这里建设一个商住两用的步行街，不但可以解决老街的改造问题，更能够让老街的拆迁户不至于无房可住，而以旧房子换新房子，相信也是很多老街住户喜闻乐见的。”王子君虽然没有拿出什么规划图，但是他一一指明了建设商住两用步行街的好处。

任昌平手中的笔不断地在面前的纸上胡乱画着，虽然他最终选择支持李康路，但是在他的心中却也觉得王子君的意见很是不错。不但能够解决很多拆迁过程中会出现的难题，更能够节约资金。不过越是这样，也越能够给这个常务副市长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在市政府里面，究竟是谁在当家作主。

“各位，刚才李市长和王市长分别将各自对老街的规划讲了一下，现在，请大家秉着对群众负责，对东埔市的发展负责的角度出发，对两个方案作出选择。”任昌平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高，但是却显得很是有力。他说话之间，目光就落在了祝于平的身上：“祝市长，你先来。”

祝于平见任昌平点了自己的名，就笑着道：“两位副市长的方案都很好，我觉得无论是用哪一个，都会对我们东埔市的建设有一个大的促进，但是可惜，老街区只有一个，要做出这个选择，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只是眼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得在这两个方案中做出选择。”

“要我说，王市长的方案很是可行，但是对我们市里面的长远发展，却是有些阻碍；市建委提供给李市长的方案虽然难度大了一点，但是一个关系全省的地标性建设，就算难度大一点，也是值得的。”

祝于平作为常委副市长，虽然在名义上比王子君这个市政府的二把手常务副市长差上一点，但是在市里面根深蒂固的市里，却是让他这个常委副市长在说话的时候，有时候底气比王子君还要足的多。

此时祝于平旗帜鲜明的发言，无疑是给李康路一个强有力的支持，他看着淡淡微笑的祝于平，脸上的笑容不觉就多了一丝。

王子君同样静静地听着祝于平的意见，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对于这一切，他早就估计，但是不论是胜还是败，他都要在市政府办公会之上发出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祝市长说的不错，我支持祝市长的看法。”没有再等任昌平点名，坐在祝于平旁边的程晓萍就直接开口道：“五星级大酒店虽然耗费大了一点，但是对于我们东埔市的额形象和环境规划来说，却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只要我们抓好五星级酒店建设，就很有可能给我们市里面的经济带来一个新的增长的源头。也会进一步提升我们东埔市在全省乃至于国内的地位。”

“我觉得，有时候我们这些领导者，不能光看眼前的利益，更应该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一点，只有目光长远，才能够带领我们东埔市的经济朝着更加良性的道路之上发展。”

和祝于平相比，程翠萍的话语之中就有些带刺，虽然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话语之中那些词语映射的是谁，在座的人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分明就是说王子君的规划目光不够长远，从长远的方面来说，不利于东埔市的建设。

王子君是常务副市长，在领导级别之上来说在程晓萍之上，他这么尖锐的批评，说明这位女市长，根本就没有准备给王市长丝毫的面子。随着程晓萍的话语说完，一道道的目光，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任昌平同样也看向了王子君，目光之中带着关心，但是他的心中，却是高兴不已。对于他来说，眼前的两个表态，实在是太完美了。特别是程晓萍，更是质疑王自己的规划不长远，丝毫没有留一点的面子。

就算是程晓萍是一家之言，但是这下去之后，恐怕也会被人传为笑柄。现在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受到了教训，以后恐怕就会将他那刚刚昂起的尾巴收一收吧。

心中得意的任昌平，此时心中已经有了是不是拉一把自己这位副手的念头，毕竟是常务副市长，拉一把让他感激一下也行。不过在这个念头兴起之后，他就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毕竟让王子君受一受打击，对他以后来说也有好处。

“程市长的意见，我觉得实在是有点以偏概全。我觉得王市长的规划很好，很符合实际。程市长光谈长远规划，是，我承认五星级酒店的建设，以后必定要在各个城市之中展开，但是那应该是十多年之后，经济发达的时候。而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好高骛远，而是要脚踏实地为东埔市的群众作出我们这一届政府应该作出的贡献。”

任昌平正在飞跃的心，被这突然的讲话打断了，他看着正在说话的张通，眉头皱了一下，心说他怎么会给王子君说话呢，不过张通现在可以说是市政府之中最为靠边的副市长，多他一个支持王子君，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在任昌平的计算之中，在他如此表态之后，王子君也只能怪得到刘岩富的支持。毕竟两个人关系在那里摆着呢。但是张通和程翠萍针锋相对的发言，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任昌平不放在心上，但是这并不代表程晓萍不放在心上，听着对面张通丝毫不留情面的讥讽，程晓萍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从一个女人走向副市长的位置，程晓萍自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在东埔市政府的战队之中，她一向把握着一个让她自己尊崇不已的方向，那就是紧跟一把手。

现在任昌平明显偏向李康路，她的政治智慧让他瞬间就明白谁强谁弱。如果说是李康路和任昌平之间起了冲突她要考虑考虑再站到任昌平身后的话，新来的常务副市长根本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

虽然这个常务副市长听说也很是有些手段，但是对这些程晓萍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有手段又如何，还不是要被任昌平压得死死的。在东埔市工作这些年，她很是清楚任昌平的手段。

站在胜利者一边，自然不能给失败者什么好脸子，所以在赞成了李康路的意见之后，程晓萍更是丝毫不留情面的对王子君的意见进行了批评。

在看到李康路偷来的友善的目光之后，程晓萍就觉得自己这一次又押对了宝。但是还没有等她得意半分，张通就开始说话了，而且说的话语直接就是针对她来的。以往张通对她每一次都是笑脸相迎，可是这一次却是丝毫不讲情面。

“我也同意王市长的意见，也许大家都知道，我岳母家就住在老街棚户区，那里虽然我去的不多，但是大多数住在哪里的都是咱们市里面的低收入人群，以咱们现在的补偿金价格，这些生活在这片区域的群众要想重新在差不多的位置买上房子，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经济的发展固然重要，但是群众的利益更不能损害，五星级酒店我们市里面是要建设的，但是我认为在老街拆迁之后，我们更应该先考虑这些群众的住房问题。”

孙国岭气定神闲的朝着任昌平看了一眼，接着道：“任市长，我虽然觉得两个方案都不错，但还是王市长的方案更切合老街目前的实际。一个五星级酒店虽然名头很大，但是一个商住一体化的大型步行街小区，也同样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说张通的表态对于任昌平来说是一个意外的话，那此孙国岭的话，就是一颗大大的炸弹，轰击在了任昌平的心头。孙国岭在市里面资格不低，他的发言有时候很是有分量，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王子君在得到了孙国岭的支持之后，他的票数就已经变成了四票。

虽然刘岩富还没有开口，但是根本就不用刘岩富开口，任昌平就知道刘岩富要说什么，开会的一共九个人，王子君能够得到四票，这可以说就是已经挑战倒了他这个市长的权威。

不过越是这样，越要将他的气焰打压下去。心中念头翻滚的任昌平，越发觉得不能在这样姑息下去，就算是五票对四票，作为市长，他也要让与会的人知道，他才是东埔市政府的一把手。

王子君静静地坐在那里，张通和孙国岭的开口，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张通能够给丁拴住拉关系，这说明他绝对不会赞成老街建设五星级酒店，而孙国岭的岳父就住在老街的地区，想来也不希望那片地方被拆迁之后，这些老邻居无处可去。

四票么，朝着正在朝着自己点头的刘岩富，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

刘岩富在市长办公会之上，一向很少开口，因为在王子君没有来的时候，在见识到自己一次次的开口无用，刘岩富也就慢慢地不怎么开口。对于今日的表决，他在会前可是没少给王子君担忧，毕竟任昌平和李康路一起走进会议室，就已经说明了问题。特别是常委副市长祝于平和副市长程晓萍的发言，更让刘岩富感觉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

通过这次表决，打击王子君刚刚建立的那些威信，这应该就是任昌平的主要目的吧。心中思量着自己该怎么给王子君一个最大支持的刘岩富，在思索之中发现，自己除了无力的力挺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而力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力挺，对于王子君来说，那可是丝毫作用也不起。不过即使是这样，刘岩富也下定决心，在该自己发言的时候，对王子君来一次力挺。

让刘岩富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都有点感到绝望的时候，那个让他一向有些讨厌的张通，竟然在这一刻针锋相对的朝着对程晓萍开了炮。

这突然的变化，让刘岩富有点应接不暇，但是随即就变成了欣喜。张通的言语不但犀利，更很是有攻击性，和他以往笑呵呵的老好人形象很是不同。

和张通相比，孙国岭的发言，却是让刘岩富犹如吃了定心丸一般，有张通加上孙国岭，这就等于王市长在这次的对决之中最少能够得到四票。九个市长能够在市长办公会之上得上四票的支持，就是说到哪里，也算是王市长一个不小的胜利，特别是这个对决，市长还亲自参与了。

刘岩富等孙国岭发言完，就清了清嗓子，准备将自己的意见说出来，以示对王子君的支持。可是就在他准备说话之际，刚刚还没有说话的吕贺强开口了。

“任市长，各位，国岭市长说的很不错，我们在发展经济的同时，更应该重视民生，其实步行街也不错，不但增加就业岗位，更能够解决住房问题还有拆迁问题等一系列，我支持王市长的意见。”

吕贺强的话很少，但是这简短的只言片语，却像一记重拳，狠狠的敲击在与会者的心头。虽然现场中投出的票是二比三，但是这样的票数，却是已经决定出了胜负。

二比三，还么有开口的只剩下王子君、刘岩富、任昌平和李康路。任昌平有些悲哀的发现，就算是现在自己投出自己的一票，结果依旧是注定的。

王子君不可能反对自己的意见，而刘岩富则是死跟了王子君，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投了票，而将票投给自己，一旦投票出现了四比五，而自己这个市长支持的方案完败的话，那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打击。

心里想着可能出现的情况，任昌平的脸色慢慢的变幻了起来。无论如何，作为市长，他不能在这次表决中失败，特别是败给常务副市长，那绝对比不通过建设五星级大酒店的决议，还让他难以接受。

“我同样支持王市长的意见。”任昌平看着跃跃欲试的刘岩富，陡然开口道：“虽然商业步行街论起规模和影响力不如五星级大酒店，却能像港人治港，澳人治澳一般，结合本地实际，因地制宜，解决很多问题，这对于目前的东埔市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拉动经济啊……”

李康路在任昌平没有开口之前，还以为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但是随着任昌平的开口，他才意识到大局已定，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阻止王子君的这一次胜利了。

大局已定，确实，这已经是大局已定。他对于这个出现的结果，心中充满了不信，他怎么都不相信凭着他和任昌平两人联手，竟然会败给了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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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我要你改弦易辙！

四周寂静得仿佛这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似的，空调开动的声音也有点刺耳，像搬运棉花包似的。李康路有些烦躁，下意识的按按自己的胸脯，仿佛一只猛兽在里面低声吼叫似的，脸色苍白得厉害，连身子也僵直了，一副心灰意懒的神情，仿佛气力已经用尽，只剩下一颗脑袋在沉重地摇摆。

就在那么一瞬间，李康路悲哀的发现，先前他在市政府大有一副超越祝于平的趋势，已经开始慢慢下降了、回落了。虽说目前还不至于落在最后，但是至少有一点是有目共睹的，他的影响力明显不如祝于平了！

任昌平的话，给这件事情划上了句号。这让李康路十分失望，心里在大骂任昌平背信弃义的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憋屈，任昌平可以出尔反尔，堂而皇之地宣布支持王子君的方案，但是他李康路不行，他乃是五星级大酒店建设的有力推动者，怎么能对自己提出的方案说不呢？那岂不等于往自己脸上搧嘴巴子么？

事情还没有完，市长办公会决定了能怎么样，王子君胜了这一场又能怎么样？只要薛书记认同五星级大酒店的建设，只要常委会上通过了五星级大酒店的建设，你那商住步行街的规划，就得给五星级大酒店的建设让路，必须的！

这么一想，李康路的心又开始荡漾，乱轰轰的脑子，登时又清醒了。抬起头，看看正慷慨激昂的支持商住步行街建设的任昌平，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刘岩富想了一肚子的话，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将这些话咽到了肚子里，没有说话的机会，任昌平的赞成，已经给这件事情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他再发表一通意见就显得画蛇添足了。

市长办公会在任昌平宣布散会的施令中结束了，每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与会人员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这个会议开得非常成功，也非常的团结。但是一些和市长们接触比较多的老机关却会发现，在这些笑容之中，有几位市长的笑容却是特别的勉强，像是挤牙膏挤出来的一般。

“子君市长，这商住步行街的规划既然在政府办公会已经通过了，那就应该尽快完善一下，等薛书记召开常委会时，咱们要拿出一个高质量的规划设计效果图，更直观，更全面，让各位常委一看，就能对这个规划有一种认可的感觉。”任昌平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一边迈步往前走，一边轻声的对王子君叮嘱道。

面对任昌平的叮嘱，王子君轻轻一笑道：“任市长，您尽管放心，这项工作光有工作热情是不够的，还要有专业水平。我这就安排规划设计院去做，我相信他们的专业水平，肯定会比我们高上不少的。”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在前面走着，后面几位副市长跟着，这场面怎么看都表明了一个事实：这个领导班子的感召力、向心力还是极强的。只是，每个人的心情都是百味俱全，脸上的表情也像鸭子凫水似的，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下边却是胡乱扑腾。

此时，在政府班子成员里，心情最不好的，应该属副市长程晓萍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弄来这么一个结果。她刚才的发言，更是让她在这次会议中，弄了个猪八戒照镜子的效果，彻底的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对，就是里外不是人，自己的发言不但得罪了王子君，还有点妄作小人了。要是知道王子君如此的难惹，她又何苦要旗帜鲜明的明确表态呢？

和程晓萍的后悔不迭相比，祝于平则显得很是平和，不时的和身后的孙国岭说几句笑话，在王子君和任昌平对话之时，还时不时的接上两句，好像没有任何的不快发生在他和王子君的身上一般。

对于祝于平这种无关痛痒的态度，王子君还真是有一些欣赏，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就得有这种胜不骄败不馁、从容镇定的心态，只有这样，才能在以后的仕途中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市长办公会结束得没有丝毫的波澜，但是那暗流涌动的余波，却让市政府大院里的一班人唏嘘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居然有了一个这么大的转折。

就在他们对此事议论纷纷的时候，李锦湖、赵国良等王子君的心腹人物，一个个却为此事击掌相庆、欣喜不已。对于这个会议，不论是李锦湖还是赵国良，都不敢对自己的老板抱有太大的胜算，毕竟他面对的是市长任昌平，还有风头正劲的李康路。

依照李锦湖和赵国良的级别，他们是没有权利列席市长办公会的，因此，在开会之时，他们只能焦虑地等待着，心里像猫抓似的，因为，两个人不是在等待结果，而是在盼望着王市长不要在这件事情上输得太惨！

但是传来的消息，却是让他们瞠目结舌，王市长不但在这次表决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还让一直在暗中支持李康路的任昌平不得不改弦易辙！

“咱领导胜了！”

李锦湖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很是兴奋的对赵国良说道。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市政府副秘书长的拘束和严谨，声音说的很是响亮。

王子君的步行街提议在市政府办公会上通过的消息，很快就成了蒲公英的种子，很快就在各处落地生根了。很多期待消息的人，在听了这个结果之后，有的点头，有的失望，更有揣了一肚子期待和质疑的。

杜嘉豪就有点不相信，看看摔碎了的玻璃杯，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你说什么，五星级大酒店的提议在市政府办公会上被否决了？”

站在杜嘉豪身旁的助理，此时身体一阵颤抖，对于这个问题，这已经是杜总第二次问了。他简直怀疑杜总是被气糊涂了，平时可没有这么啰嗦的！

“杜总，齐秘书长是这么说的。”助理在思索了瞬间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杜嘉豪一把揪住那助理的衣服领子，一向表现得文质彬彬的杜总，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股力气，在他的手掌拉扯之下，那助理差点没被噎过去，不过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不敢还手，作了杜嘉豪这么多年的助理，对于老板的脾气他太清楚了，如果老板正在气头上的话，自己再稍有反抗，那就等于是火上浇油了！

“你下去吧！”就在助理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的时候，被杜嘉豪揪住的领子，却慢慢的放开了，杜嘉豪余怒未消地看他一眼，冷声的吩咐道。

“杜总，有事您再叫我。”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助理，讨好似的对杜嘉豪说道。

“少他娘的废话，滚吧！”杜嘉豪又好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般，再装不出先前的温文尔雅，冲助理不耐烦地挥挥手，气急败坏的大骂。

助理看着脸色变幻的杜嘉豪，答应一声，唯唯诺诺地退出去了。心里在恐惧的同时，也对这个能让自己老板栽跟头的人物充满了好奇。作为杜嘉豪的助理，他对于杜嘉豪的打算很是清楚，可是他没有想到，如此缜密的计划，居然会失败了。而且，还失败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会胜券再握的情况之下。

“哥，那个王子君挡了我们的财路，不如让我想办法教训教训他！”就在助理退出去之后，一直坐在杜嘉豪办公室里的杜嘉昌终于坐不住了。

对于王子君，杜嘉昌简直快要恨到骨子里了，要不是王子君，像他这么一个人，公安机关怎么会关他那么多天？要不是李跃虎这小子仗义把事情都揽自己身上，恐怕到现在他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弄了这么一出之后，他杜嘉昌算是弄明白了：这年头，什么是正义，什么叫邪恶？他娘的，答案说简单就简单，说复杂就复杂，简单得就像天上的一颗太阳，无际蓝天，没有鸟儿飞翔，看上去空旷；复杂得突然间就乱云飞渡，飞渡的云不是瓦片和挠钩状的，而是黑云压山，兜头就把你浇得凉刷刷的！

只是，杜嘉昌觉得，自己的这点远见卓识是在王子君这个王八蛋坑了他一次之后，方才体悟出来的。出来之后，杜嘉昌满脑子里都是报复王子君的冲动，此时一看王子君又把哥哥的这等大事给搅和了，更是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

“你，教训王子君？嘁！”杜嘉豪朝弟弟冷冷地看了两眼，手掌丝毫没有半丝客气的往他双肩上重重地拍了拍道：“王子君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就凭你，也敢说要教训他？！嘉昌，我告诉你，你要想在东埔市这个地盘上混下去，就给哥哥我省点心吧，最起码，别再说这种没脑子的猪头话了！”

被杜嘉豪狗血喷头地训斥了一番，杜嘉昌心里虽然很不服气，但是，面对哥哥的强势，他却是半点不敢提出什么异议，垂头丧气地往后退了一步，在沙发上坐定了，这才喃喃地问道：“哥，那个五星级饭店您可是谋划了不少年头了，难道，就只能这么放弃了？”

“放弃？怎么会放弃呢？”杜嘉豪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幽幽地说道：“王子君能在市长办公会上，将任昌平和李康路给压制得死死的，这一点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并不说市长办公会决定的事情就不能改变，咱们市掌握着最终决定权的是常委会，至少，还有机会。”

“哥，你是说，从薛书记那里……”跟着哥哥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杜嘉昌也不是一个糊涂的人，稍微沉吟的瞬间，就明白了哥哥接下来的打算。

“不错，只要薛书记支持五星级酒店建设，就算是市政府常务会议的决定，也不是不能改变的，只要咱们痛下决心，狠出猛招，一定会见实效的！”杜嘉豪将手里吸了半截儿的烟掐灭，又重新掏出一根点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只要薛书记支持五星级酒店的建设，就算他王子君再有本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的。”杜嘉昌从杜嘉豪放在一边的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烟跟着点上，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哥哥，你说，薛书记他会支持五星级酒店建设么？”

“薛书记当然会支持！”

杜嘉豪扭头朝着自己的弟弟看了一眼，随即就把目光投向了玻璃窗外无尽的虚空，眼神虽然有点迷离，但是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

薛耀进的办公室，从来都不乏等着接见的人，但是自从昨天薛耀进吩咐今天不见人之后，早就预约好的各单位头头脑脑，一个个也只能等待着下一次面见薛书记的机会了。

“晓东，老板在办公室里么？”秘书办公室里，张晓东正在低头修改一份文件，就听有人轻声地问道。

这个说话的声音，张晓东并不陌生，他赶忙从椅子之上站起来道：“秘书长，您看，我改这份材料太入神了，居然没听到您走过来，真是太惭愧了！”

“一心不可二用，专心工作是好事嘛，晓东，咱们两个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市委秘书长李鹤阳朝着张晓东轻轻一摆手，亲切地说道。

虽然李鹤阳说得十分客气，但是张晓东却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和李鹤阳究竟有多大的差距，虽然在好事之人的传话中，李鹤阳和自己分别是薛书记的大秘和小秘，但是作为当事人之一，他很清楚自己和秘书长之间的差别。

先不说职位，就是级别上，自己就和李鹤阳无法企及，目前自己才是一个副处级，而李鹤阳，却已经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了。

“秘书长，薛书记刚才还在看书，要不，我先进去汇报一声？”张晓东为人很是圆滑，也很有眼色，知道李鹤阳来找薛耀进肯定有着急的事情，话锋一转就含蓄地说道。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进去吧。”李鹤阳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看着李鹤阳脸上有点发紧的模样，张晓东心里暗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李鹤阳这般的不淡定？这秘书长是什么样的人，他见识得太多了，一般的事情，还真没见过他这般凝重的表情。心里虽是万般的疑惑，但是作为一个秘书最起码的职业水准还是让他把嘴闭紧了，不能问、不该问的，你就得把哑巴装好了！

在李鹤阳推门走进薛耀进的房间之时，张晓东的心里还是揣了满肚子的疑问，正当他揣摩着是什么棘手的事情让市委秘书长无法淡定的时候，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

“你好，我是张晓东。”习惯性地拿起电话，张晓东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张晓东有点情绪失控，听着对方又重复了一句之后，张晓东才知道自己吃惊之下，有些失态了！

这怎么可能呢？张晓东的第一个心思，就是有点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却告诉他，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假，他根本就不用有丝毫的怀疑。想着这件事情，张晓东心中暗道：“怪不得连秘书长都头疼不已呢，原来发生了这种事情。”心里翻腾之间，张晓东就朝着薛耀进的办公室瞅了瞅。

尽管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张晓东此时依旧希望能够走进这间关系着整个东埔市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听一听自己的老板对这种事情有什么高见。

薛耀进在听到李鹤阳的汇报之时，正听着录音机里传来的吱吱呀呀的唱戏声。作为东埔市的一把手，薛耀进总觉得自己像个永不停息的陀螺似的，他太忙了，忙得焦头烂额，偶尔有个空隙闲下来，听听戏，是他不多的爱好之一。

“你说什么？政府常务会议上通过的是建设商住步行街？”从躺椅里缓缓地坐起来的薛耀进，也有点不敢相信的朝着李鹤阳问道。

“是，市政府常委会议上，大多数市长都同意王子君的意见，步行街的方案也就通过了。”李鹤阳说的声音很轻，作为薛耀进的大管家，自然是深得薛耀进的信任，很多事情，他比一般人都知道的清楚。

薛耀进对于老街棚户区改造的取舍，李鹤阳就比较清楚，因此，在得到政府常务会艺的结果之后，他就快的来到薛耀进的办公室，向他汇报这件事情。

正悠然自得地听着戏曲的薛耀进，一下子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歪着脑袋看着李鹤阳道：“你是说，王子君的提议被通过了？”

“是的，薛书记，在政府常务会议上，王子君的提议得到了与会的大部分市长的赞同。”李鹤阳能够做到今天这种位置，自然明白薛耀进话语之中隐藏的意思。

听了李鹤阳的回答，薛耀进沉默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只不过，看看他双眸之中不断闪动的光芒，就足以看出来，此时，作为东埔市一把手的薛耀进，此时正为此事思索着对策。

“嗯，我知道了。”薛耀进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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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四章心腹的论调就是风向标

薛耀进把嘴闭了，眼睛也闭了，像只打盹的老鸦。秘书长一声不吭地等着。

“叮铃铃……”薛耀进办公室的电话，突然间响了。看了一下来电号码，薛耀进拿起电话慢条斯理道：“喂。”

“薛书记，我是任昌平，您现在有空吗，有件事儿我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电话那头，任昌平的声音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味道。

“那你过来吧。”薛耀进说了两句之后，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李秘书长，咱们的常务副市长，可是让任市长乱了手脚啊！”薛耀进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扔给了李鹤阳一支之后，幽幽地说道。

李鹤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同意一把手的意见。

……

王子君回到办公室，刚刚喝了几口水，刘岩富就敲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刘岩富就笑着道：“王市长，这一次你可是打了个大胜仗，你没看任市长同意你的意见时的脸色，真是有点精彩至极啊！”

刘岩富和任昌平之间有些不和，因此，此时的刘岩富说起任昌平来，有点幸灾乐祸，丝毫不肯给这个一把手市长留面子。王子君和刘岩富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落座之后，就轻声笑道：“刘市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任市长乃是一市之长，考虑事情比咱们要深入得多。更何况，任市长最后还不是支持了咱们关于老街区改造的规划么？”

“任市长要想把市长的威信保持下去，就不得不赞同，尽管大多数人都知道任市长已经控制不了市政府常务会议的节奏了，但是咱们的任大市长也不舍得丢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王子君见刘岩富如此说，知道再劝下去就有点矫情了。人是需要和光同尘一下的，就像别人都趴着，单单就你自己像个电线杆子似的在那儿戳着，那就显得很另类，很不合群了，只能落得个高处不胜寒的结果。通俗地讲，就是在别人毫不掩饰地贬低某个事物时，作为听众，你是不能对这些论调不屑一顾的，久而久之，就失去一个好人缘了，这一点绝对是官场里的大忌讳。

作为一个混迹官场之人，王子君当然懂的。尽管不想对刘岩富的论调随声附和，却也不再劝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刘岩富又和王子君闲谈了两句之后，又忧心忡忡地说道：“王市长，虽然这次政府常务会议上咱们胜了，但是，我觉得李康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等将来上常委会的时候，恐怕还得整出来点儿幺蛾子呢。”

刘岩富已经越来越向王子君靠拢了，不经意间总是带出来咱们这样的字眼，也许他是想用这种态度，表明和王子君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呢。对于刘岩富的这种表态，王子君表示欢迎，谁不想多一两个帮手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他想硬扛到底，咱们奉陪就是了。”王子君拿起精巧的茶壶给刘岩富的水杯里又续了些水，脸上淡淡地笑着。

端着茶杯，看着平静的王子君，刘岩富像是找到了安慰似的，刚才的一丝疑惑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坐在王子君身旁，刘岩富突然觉得，这年轻人有股神秘的力量，刚才那些不安生的杂念还在他的心田里杂草似的疯长，年轻人短短的几句话，就把这些杂草给一根一根的拔掉了。

和王子君谈了一会，刘岩富就告辞了。作为主管财政的副市长，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来解决。就像约定好的一般，刘岩富前脚刚走，副市长张通就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市长，今天真是太爽了！我看李康路这家伙的脸，都快被气成茄子了，让这小子再嚣张，再猖狂！”大大咧咧的张通一进门，就百无顾忌的对王子君说道。

对于张通，王子君可不像对刘岩富这般的信任，虽然不知道张通和丁拴住的具体关系，但是王子君却是已经将张通定位成不可深交的人之一。

尽管不能深交，对待张通，王子君却是越发地亲和，官场上讲究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的。小人不能帮你成事，但是，要是铁了心的坏你的事，那你的麻烦就太多了，尽管这些小人的阴谋不一定得逞，但是，身边总有一个恶心的苍蝇嗡嗡乱飞，心里多少会不舒服的。

既然张通有心向自己靠拢，自然是不能将其拒之以千里之外的。只要在自己的心理上保持距离就可以了。

“张市长啊，有你的支持作后盾，我怕什么啊，要不是你开口发言，恐怕很难有这么一个大逆转的结果哟！”

“哈哈哈，王市长，你可是夸奖我吗，我这人，就是适合干点跑跑腿、学学嘴的活儿，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先锋的角色，背后真正运筹帷幄的，还是您这个大帅哟！”

张通对于王子君的称赞很是高兴，不过在高兴之余，他还是很能认清形势的，三言两语之间，就把高帽子给王子君戴到头上了。

王子君和张通两人互相恭维了一番之后，张通就笑道：“王市长，今天这事值得击掌相贺，要是不庆祝一番，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刚才丁总打来电话，说是有一处野餐馆弄了几道难得的野味，咱们一起去尝尝如何？”

张通说到好菜，眼里的光芒一阵闪烁，可见，对于这好菜，他还是很有些向往的。

王子君既然打定主意要和张通保持距离，自然不想趟丁拴柱这趟浑水了，为难的摆了摆手道：“张市长，你帮我谢谢丁总的好意，这两天我已经有别的安排了，你们先玩吧，等我什么时候闲下来，再请丁总吧。”

“王市长，丁总好不容易来一趟，再说人家也是投资商，你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不是嘛？”张通见王子君断然拒绝，立马就有点着急了，他心里当然清楚这场宴请是需要王子君去压轴的，如果王子君不到场的话，恐怕那好东西就不给上了！

“张市长，我真是分身乏术啊。咱们政府是通过了步行街的方案，但是接下来，还有常委会这一关，我现在对常委会没有底儿，这不都需要运作一下么？”王子君笑着朝张通一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劝了。

听说王子君居然约了常委吃饭，张通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用了。尽管他自己觉得丁拴住比常委强多了，但是在王子君的眼里，丁拴住恐怕还不如自己这个副市长分量足呢。与此同时，对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张通也多了几分认识，心中暗道，这人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胜券在握的主儿啊。

虽然政府办公会已经通过了，但是张通却也知道，要是薛耀进那一关过不了的话，政府常务会议的决定就有可能被撤销了。而在张通看来，薛耀进那里通不过的比率至少也有八成。

李康路为什么那么牛气？还不是因为他乃是薛耀进的心腹爱将么，在很多大事上，那都是私下里经过薛耀进授意的，从这点来看，李康路的态度与论调简直就是本市一把手的一杆风向标嘛。

“那行，这两天我就不打扰王市长您来了，不过王市长，等这两天忙完，您可一定得给我个机会，咱们好好轻松轻松。”本来张通还准备说庆祝，但是转念一想，万一王子君在常委会上被拿下，那今天的马屁算是拍到马蹄子上了，因此，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将庆祝改成轻松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张市长，这个邀请我一定答应，就算你张市长哪天想赖账，我也得死缠烂打地追着你，非得让你放放血请我的客不成！”

这两句玩笑话，立刻又把两个人的距离拽近了。在一阵大笑声中，张通笑呵呵的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送走了张通之后，王子君拿起了一根烟点上，别人能够看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常委会这一关不好过，但是，就算再怎么不好过，他也得努力走上一遭。

和任昌平对政府的掌控相比，薛耀进对市常委会的驾驭能力更强数倍。这个当年在挤走了董国庆之后就大权在握的市委书记，几乎就是东埔市意志的体现。大凡他决定了的事情，还没有出现过什么反对的声音。

老街区的改造乃是他提出来的，虽然对于怎么改造他一直都没有开口的，但是有时候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在薛耀进不表态的情况下，很多跟着薛耀进走的人，就会揣摩薛书记究竟是什么态度。

作为薛耀进得力干将的李康路，当然也不例外。

有些事情还好商量，有些事情却不能退缩，必要的时刻，必须得寸步不让。王子君看着自己关于老街区建设的图纸，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东埔市连着王子君自己，一共有十二个常委，但是这个双数，却是从来都没有给班子会造成什么困惑，市委书记薛耀进强大的掌控力，在这里面自然起了巨大的作用。

自己的想法要想通过，最少就需要六个常委支持。而除下自己，还需要五个，可是这五个常委，让王子君从哪里去找呢？

沉吟之中的王子君，将一份常委分工名单拿了出来，看着名单上一个个人名，他开始将这些个常委和自己脑子里的印象仔细对照了起来。

“薛耀进”，王子君看着这个名字，沉吟了瞬间，拿起笔在上面轻轻地画了一个圈，随即，就把目光再次落在了市长任昌平的身上。

……

在东埔市西郊的一个庄园式别墅之中，一场小型的烧烤晚会正在进行，这烧烤晚会虽然规模很小，但是论及热闹和奢华程度，却是让很多人都羡慕不已。

任昌平坐在别墅里舒适的沙发上，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但是他的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眼不眨地追逐着正在不远处亲密说话的李康路和薛一帆。

看来，酒真是个乱性的东西啊。几两度数不一的马尿灌下去，人的脸上、手上就被标上了神秘的记号，像牲口发情了似的，哪怕是一只公鸡的顶冠也会开得像花一般的鲜红，他娘的平时多么稳重的一个人，也像变了个人儿似的，不知从哪儿得到了鼓励，眼睛就活泛了，肢体就轻佻了，一门心思的打情骂俏，甚至恨不得像只狗似的，不害臊不要脸地翘屁股撅腿的，沉浸在生命中水乳交融的欢畅里去了！

这个薛一帆，真是不知道自爱，你说，你要模样要模样，要头脑有头脑，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块肥沃的土地，等着来耕耘、来播种的男人肯定会趋之若鹜的，怎么就偏偏鬼使神差的和李康路腻歪在一起了？

客观的说，作为本市一把手的千金，薛一帆绝对有她可以炫耀的资本，更何况她本人也的确是个出类拔萃的潜力股呢，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李康路搅和到一起了呢？由此可见，这世间的男男女女一旦动了真情，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自己套上一个大魔咒啊。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的任昌平，一时间让人觉得有些可怕。不过，他这种表情并没有保持太长时间，只是刹那功夫，就变成了那个笑口常开的市长大人了。

“任市长，这么冷的天，吃点烧烤，喝点烈酒那是最好的，来来来，您尝尝这烤鹿肉，味道还行，而且，还有活血化瘀的效果哟。”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的杜嘉豪，笑吟吟的来到任昌平的身旁，将盘子里的烤鹿肉朝着任昌平的手边一放，笑呵呵地说道。

任昌平将手中的酒杯一放，轻轻地挪了一下身子道：“杜总，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这种小事情让你这个大老总亲自来做，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啊！”

“任市长，您可别这么说，在咱们东埔市，能给您任市长服务，那就是天大的荣幸了，今天您能给我一个如此亲近的机会，足足够我美上几天几夜了，晚上做梦，也会笑醒的！”杜嘉豪长袖善舞，话语里充满了恭维之意。

作为本市市长，一路从官场上走过，这样的马屁，任昌平听得多了去了，但是此时，听着杜嘉豪这么一番真诚的表态，心里还是蛮舒服蛮受用的。倒不是杜嘉豪的话说的多么中听，而是因为这杜嘉豪此时的身份。

“杜总，看你这话说的，嘿嘿，倒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任昌平伸手从小盘里取了一块烤鹿肉放进嘴里，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杜嘉豪在任昌平吃了一块鹿肉之后，笑着道：“任市长，这些年我们景岚集团快马加鞭，一直都是铆足了劲的，总想给咱们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做点贡献，任市长有什么需要用到的地方，尽管召唤我们好了！”

“一定，一定。”任昌平一边笑，一边用餐巾纸擦了擦手道：“杜总这些年热心咱们东埔市的建设，这一点政府也是有数的。只要有机会，肯定不会忘了景岚集团的。”

任昌平的话，一听就是敷衍应付之词，好在杜嘉豪也没有把这些没有实质内容的承诺当真了，他的目的不在于此，就是想和任昌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因此，杜嘉豪看任市长说了这么一句老生常谈，就轻轻一笑道：“任市长，市里要改造老街区，我对这项工程很是支持，老街棚户区已经到了非改造不可的地步了，此处地处市中心，本应该成为咱们市里面的一颗明珠，但是此时棚户区却是在给咱们东埔市的形象抹黑呢，我觉得要是在那里建设一栋现代化的五星级酒店，那对于咱们东埔市来说，绝对是一个地标性的建筑。”

任昌平笑了笑，没有开口，在参加这次宴会之前，他就已经料想到了，杜嘉豪绝对会旧事重提的，因此，早就对这个问题想好了应对之策。

“杜总说的对，如果此处建设一个五星级酒店，那绝对能从很多方面提升一下我们东埔市的对外形象，而且，还能拉动咱们东埔市的经济增长。任市长，有些人鼠目寸光，胡思乱想，你这个一把手市长，可不能由着他们瞎胡闹啊！”

穿着一身西装的李康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的身后，他朝着杜嘉豪笑了笑，一脸期待的对任昌平说道。

李康路话语之中的意思，任昌平自然懂。他笑笑道：“康路，五星级酒店的建设，我也是支持的，但是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可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任市长，您的难处我理解，我也没想到咱们的副市长里，居然有那么几个被王子君的只言片语给迷惑了。不过这件事情还没有最后拍板，薛书记和常委会还没有通过呢。”李康路端起酒杯晃了晃，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潇洒地说道。

看着李康路眉眼神情中的那一丝明显的张狂之气，任昌平的心里就有点来气，心中暗道，你他娘的还不是市委常委呢，说起常委会来就好像你主持召开的一般，真是太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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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五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面对一个政府官员，任凭你再怎么八面玲珑，像只巧嘴八哥儿似的，只要你猛拍其官场同僚的马屁，作为听众，他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的。任昌平虽然官至市长，这一点却仍然不能免俗，见杜嘉豪拍薛书记的马屁，就像自己被当众指责了一般的不爽。其实这年头一把手最好当了，摇摇头、拍拍手、颐指气使的瞎指挥一番，剩下的就得靠政府去具体执行了！

试问，有哪项工作是你市委一把手亲力亲为、鞠躬尽瘁地亲自完成的？不还是老子坐镇指挥一项一项完成的么！

尽管内心里万分鄙夷，但是嘴上任昌平却是笑着附和道：“是啊，咱们东埔市近些年发展日新月异，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绩，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因为有薛书记掌舵啊，这件事情咱们政府也就是拿出一个初步意见，具体怎么实施，还是要薛书记拍板决定的。”

“任市长，您这话说得好，来，咱们干一杯，期待咱们的常务副市长在接下来的一课中，变得成熟起来！”李康路说话之间，将手中的酒杯举了举，大笑着说道。

薛一帆、杜嘉豪等人也齐齐举起酒杯，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自得的笑意，在他们的眼中，王子君的提议一旦得不到薛书记的支持，照样会碰得头破血流的。

任昌平也满脸笑容的举起酒杯，他已经和薛耀进深入地谈论过了，知道薛耀进的打算，自然清楚这一场角逐之中，究竟谁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李康路这个吃软饭的家伙虽然有点讨厌，但是让那个王子君受到点教训，终究是让人心情很爽的。别忘了，他们两方面咬得越狠，可是对自己好处越多的。

“叮……”几个玻璃酒杯轻轻地碰撞在了一起，灯光之下，闪烁着犹如彩虹一般的颜色。

虽然昨晚喝了不少酒，但是任昌平此时的心情还是蛮不错。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回想着昨晚的情形，任昌平嘴角就露出了一丝笑容。心情很好的他，就觉得今天工作起来特别顺手，以前需要半小时才能处理完毕的几件例行公事，今天一刻钟左右的功夫就办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中思索着这件事，任昌平从自己的桌子上拿出了一根烟，静静地抽了起来。

“任市长，王市长来了。”秘书轻轻地敲了敲门，轻声的汇报道。

“请王市长进来。”听说王子君来找自己，任昌平将手中的烟一下子掐灭，然后从椅子之上站起来，笑呵呵的朝着进门的王子君迎了过去。

“子君，快坐快坐，正说找你聊聊呢，你就过来了，看来咱们两个还真是有点心有灵犀啊。”任昌平一面将王子君拉到沙发的旁边，一面笑呵呵的对王子君说道。

听到心有灵犀几个字，王子君的眉头就是一皱，不过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和任昌平咬文嚼字的，很快就将这丝猜测丢到脑后去了。

“任市长，这是老街区规划设计的简图，您先看一看。”在和任昌平寒暄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将手中的一份彩图放在了任昌平的手中。

任昌平打开图，就见一条设计精美的步行街跃然出现在效果图上，在步行街的商店旁边，一座座点式的住宅楼高耸而起，和步行街形成了十分协调的格调。

“不错，这步行街设计的不错。”应该说，这个效果图给了任昌平一个非常震撼的效果，只是，官场里的事是无法按正常逻辑思维的，打铁是不能仅靠自身硬的，任昌平心中这么想着，但还是认真的看了看，这才收回目光道：“王市长，你这个人哪，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我得批评你，干工作不能急，再当紧的工作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把效果图给鼓捣出来了？老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你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干了！”

任昌平的话，说得情真意切，王子君听了就赶紧把满腹的感激挪到脸上来了，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就笑着问道：“任市长，您觉得这个简单的效果图能在常委会上用么？”

“当然能用，我觉得这幅图非常直观，肯定能打动薛书记和与会的常委的。别的不说，就我这把年纪，一看到这幅图，都有一种想要住进去的冲动呢。”任昌平的笑容，显得越加的灿烂了，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王子君的脸上，同样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将已经弄好的图纸朝着任昌平的面前一推道：“任市长，这幅图能得到您的认可，我就放宽心了，刚才把这幅图拿过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不已，生怕辜负了您的希望呢。”

任昌平虽然知道王子君说的都是套话，连个马屁钱都不值的，但是心里还是很舒服。不过和马屁比起来，他觉得更舒服的是，王子君这个花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好的规划效果图，很有可能在常委会上变成废纸一张，估计到那时候，这意气风发的王市长就会恍然大悟：出头的椽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到那个时候，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年轻人应该很伤心吧！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笑得出来。

“子君市长，你太客气了，我这个人对这方面，可是没有那么严苛的要求。”任昌平摆了摆手，朝着王子君应付的道。

“那真是太好了，任市长，既然您认可这个设计，那我就先放您这里了。”王子君一边说，一面就要将这幅图给卷起来。

将这个规划效果图放自己这里？任昌平一听这话，神色不由得一顿，心说这个王子君要玩什么把戏呢，莫非他将这图复印了不少份不成？就在任昌平有点迟疑的时候，却听王子君接着说道：“这商住步行街的建设虽然有我的一点小提议，但是能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顺利通过，和任市长您点头认可绝对是密不可分的。若不是任市长持赞成态度，这个规划想在政府常务会议上通过是有点难度的。”

“所以说，对这次老街能够按照步行街方案进行改造，最大的功臣，就是任市长您，而要想让步行街能够在常委会之上通过并实施，我觉得这还是需要您任市长亲自马，咱们政府常务会议通过的决议，由市长您本人在常委会议上说出来，也更显得咱们这个规划的分量。”

任昌平的眉头，微微的蹙着，他没想到，王子君这个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的家伙在这儿等着他呢。让自己将这个决议在常委会上提出来，那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无论自己对这个决议什么打算，对这个步行街的方案，那都得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可是，如果自己执意不说呢？这话想想可以，无论如何是无法说出口的。在常务会议上，自己已经说过了，支持步行街的建设，刚才王子君来的时候，自己又对这个步行街作了一番积极的评价，再反过来否决它，是不是有朝令夕改的嫌疑呢？激烈的心理斗争过后，任昌平觉得说不出来半句反对的话。

“子君市长，这件事情还是你来吧？毕竟是你花费了不少心思哪，我要是把这个议题给推出去，大家要说我闲话的，这不是明摆着想钴名钓誉嘛！”任昌平脑子里念头飞转，出口之间，就把自己抽身出来了。

王子君一直在仔细地听着任昌平的话，见任昌平有点推三阻四，登时脸色一正道：“任市长，您用不着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您是市长，是一把手，我是副市长，您说，咱们市政府开展的任何工作不是在您的指挥之下呢？”

“另外，我觉得，任市长，这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风气咱们市里有点严重，现在，连任市长也是感同身受了，这就说明我们更应该采取有效措施，将这股歪风邪气给刹住了！现在最好的体现，就是您堂堂正正的将这个提议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给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一个重重的打击。”

王子君说的很是义正词严，任昌平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变，但是心里却暗暗叫苦。王子君的话说得道貌岸然，好像处处在维护他这个一把手市长的权威，但是，他哪里不知道这就是一个设计好的套儿呢，一个将他套里面的圈套。

可是，在王子君一句句义正言辞的话语之中，任昌平知道自己不接根本就不行了。但是，接过来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郁闷的任昌平心里暗暗骂娘。虽然他已经和很多人都已经说好了，但是等这个规划没有通过之后，他依旧要跟着丢丢人。

知道的自然不会说什么，怕就怕那些不知内情的人，乱嚼舌头根子瞎掺和！看着王子君那带着诚恳笑意的面孔，任昌平紧紧地攥了攥拳头。

“任市长，您的胳膊怎么了？”王子君看着任昌平有点颤抖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老毛病了，估计肩周炎又犯了。”任昌平一面撇着嘴，一面找借口掩饰着。

“哎呀，任市长，这肩周炎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要真痛起来，还是很顽固的。政府的工作虽然离不开您，但是您也不能硬撑着，咱们该检查检查，该吃药吃药，劳逸结合是必须要保证的……”王子君关心的请任昌平坐下，话语里充满了关心。

任昌平的身子摆动的幅度更大了几分，好在他毕竟还是一个成熟的领导，将心里的不舒服压了压，轻描淡写地说道：“嗯，谢谢王市长关心，我知道了，这规划图就放我这里吧。”

“好，任市长，您可不能再这么干了！您这么一带头，我们这些副手心里有压力啊。您说，您这么身先士卒地冲锋在前，我们还怎么好意思偷懒呢？估计以后干工作就成拼命向前冲的快马或者骡子了！您歇歇脚，我们还想跟着您任市长开创东埔市的新局面呢。”王子君诚恳地看着任昌平，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给了任昌平一种错觉，好像他任昌平累得气喘吁吁，一口气喘不上来，就离彻底趴下的大去之日不远了一般！

离开任昌平的办公室，王子君有点忍俊不禁的感觉。尽管这个小伎俩在推动常委会的决议只是一点小补，但是至少，把这件事情推到了任昌平的手上，就算把他这一票死死地绑在了步行街这条战车上。恐怕，这应该是任昌平最为难受的地方吧。

带着笑容回到办公室里，王子君刚刚坐下，李锦湖就快步地走了进来。现在李锦湖已经逐步开始接触自己分管的工作了，在有些小事情上，已经用不着王子君再费心了。

“王市长，怎么样？”李锦湖也没有和王子君太客套，在王子君示意他坐下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向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扔给了李锦湖一根烟，笑眯眯地道：“任市长已经同意由他来向常委会提出这项规划了。”

“哈哈，那咱们任市长的脸色，估计很精彩吧。”李锦湖虽然没有和任昌平共过事情，但是对任昌平的性格也有过一定的研究，再加上他知道任昌平的态度，哪里会猜不出此次这位市长大人的心中憋屈。

“嗯。”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赵国良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过来道：“王市长，刚刚传来消息，说薛书记今天列席政协工作会议的时候，景岚集团的杜嘉豪向薛书记提出想要建设一个五星级大酒店的构想。”

“听说，薛书记对于这个项目很支持，并说景岚集团要投资建设五星级大酒店的话，市里面一定会鼎力支持。”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李锦湖，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他心中很是清楚，虽然杜嘉豪并没有提出在哪里建设，但是薛耀进在这个方面的表态，确实已经影响到了很多的人，尤其是那些紧跟薛耀进步伐的常委，更会在这件事情上重新审视自己的态度，把立场站稳了。

只是刹那间，李锦湖就觉得他和王子君两人费尽心机的将任昌平捆在自己这辆战车上的胜利是那么的无力。已经明白薛耀进影响力的他，此时竟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开弓没有回头箭，锦湖，事情到了这一步，看来咱们也要好好地干上一场了。”从沉吟之中睁开眼眸的王子君，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王市长。”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赵翠屏是一个让人一看，就有一种优雅感觉的女人，虽然现在档案年龄已经接近五十，但是一身宝石蓝西装的她却显得很年轻，打眼一看，那就小四十呢。

此时她正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年轻常务副市长，轻声地道：“对于老街的改造选择，我还真是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不是说咱不负责，问题是，这种专业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让专家多提点意见好呢。”

坐在赵翠屏的办公室里，王子君悠然自得地喝着茶。赵翠屏的反应，不出他的意料。虽然赵翠屏在市委常委之中有点特立独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凭着自己的一席话，就能说服这位市委常委冒着得罪市委书记的风险，义无反顾地跑到自己这边来了。

对于说服赵翠屏，王子君没有把握，但是，就算没有把握，王子君还是来了。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赵部长说的对。像老街改造的事情，咱们不但要听取专家的意见，还得征求民众的意见。毕竟这个改造，关乎最多的，还是那些被触及了自身利益的拆迁户呢。”

对王子君这个论调，赵翠屏是认同的。但是这并不能说她就会在市委书记薛耀进已经表态支持景岚集团在东埔市建设五星级饭店的情况下，再一意孤行，反过来支持王子君建设商住两用的步行街。

不想表态，打定主意之后，赵翠屏在和王子君面对面时，就是听着王子君侃侃而谈，最多的表情就是微笑不语了。

“赵部长，我觉得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咱们宣传部门应该发挥作用，通过广播、电视这些新闻媒体，将群众的心声反映出来，这样也为我们的决策提供更有力的支撑。”

王子君也不急于让赵翠屏表态，他之所以第一个来见赵翠屏，主要看中的还是这位宣传部长掌管的宣传口，将老街棚户区改造炒作起来，让更多人对此事予以关注。支持商住步行街的人越多，就能给王子君多增加一份力量呢。

赵翠屏此时也明白了王子君的打算，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也暗暗骂王子君狡猾，这家伙哪里是来拉自己这张票，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通过电视广播将老街改造的事情给炒起来。

目光落在王子君那平静的眼眸上，赵翠屏叹了口气，虽然她不想参与这种对抗，但是王子君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能不表态。更何况宣传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也是市委宣传部的主要职责。

“王市长，我赞同您的意见，老街棚户区改造乃是我们市今年的一项重头戏，宣传部门应该给这项工作宣传造势，为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做出自己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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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六章立足当前着眼长远

赵翠屏说的有板有眼，与其说这个女人工作态度严谨，倒不如说她太圆滑了！

这么一番表态王子君听懂了，她是在拐弯抹角的向王子君表明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你尽可以从舆论宣传的角度来提高老街改造的关注度，这个我会配合。但是，在市委常委会决定此事的时候，我是不能给你什么承诺的。

尽管和临来之前的期待有那么一点差距，但是能有这么一个效果，王子君也算知足了。跟赵翠屏又谈了几句其他的事情之后，王子君就离开了。

赵翠屏一直将王子君送到门外，这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她的秘书刘婧婧正麻利地收拾桌子上的茶具。作为一个喜欢干净的常委，就算她不吩咐，这小秘书也机灵得很，把办公室收拾得窗明几净。

“赵部长，这王市长可真年轻，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政府办新来的办事员呢。”刘婧婧跟着赵翠屏有两年时间了，这丫头身架活泛，风风火火，干脆利落，倒是赵翠屏喜欢的风格。因此，这丫头就有点口无遮拦了。

对于刘婧婧目光里的钦佩和赞叹，赵翠屏看到了，却不想批评，甚至有一点纵容。她是市委常委不假，在很多人面前，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需仰视才见，但是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赵部长还是个女人。很多时候，女人是需要和身边人找到一个共同话题的，否则，那就太寂寞了。

听秘书刘婧婧说得可笑，赵翠屏呵呵一笑道：“王市长又年轻又帅气，要不是和他搭班子，我也得犯错误！”

“赵部长，最近大院里好像传言这王市长螳臂当车，有点自不量力。”

“螳臂当车？婧婧，这些话不管是谁说的，你在我这里说说就点到为止了！至少你得给我记好了，你本人要充耳不闻，不许讹传。”

赵翠屏很少这么严肃地说话，这让本来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的刘婧婧愣了一下，随即就保证道：“赵部长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胡乱说话的！”

看着刘婧婧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赵翠屏想对她笑一笑，但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这王市长的胜算又能有几何？真的是螳臂当车么？

这一点，赵翠屏没有做出判断，但是有一点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情无论成与不成，这位排名在她之前的常务副市长，都将在东埔市的序列之中，得到他应有的位置。

赵翠屏的感慨，王子君并不清楚，此时，他正坐在军分区政委唐红伟的办公室里，和唐红伟谈着老街区改造的事情。

“王市长，对于地方上的事情，我不太懂，等一会儿我还有个会。”唐红伟身材高大，军装之下，很有一股军人的峥嵘之气。在王子君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唐红伟就为难地说道。

“唐政委，您一向不怎么参与地方事务，这一点我知道，但是，这老街改造项目毕竟关系重大，作为市委常委，您不为别的，就算为这些拆迁户的住房问题，也该考虑考虑吧？”王子君双眸淡定地看着唐红伟，一字一句地说道。

唐红伟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双眸朝着王子君紧紧地看了两眼，这才道：“五星级酒店和商住步行街同样都能够促进东埔市经济的发展，至于拆迁户，我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薛书记能让他们迁走，就有办法把他们安顿下来。”

“这个我也相信，但是按照咱们现行的政策措施，让这些拆迁户再买一套房子，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王子君寸步不让地看着唐红伟，将自己的意见讲了出来。

唐红伟在王子君的注视之下，变得沉默起来……

“老街棚户区脏乱现象，严重影响力我市的形象和市民的住行，有不少居民通过各种途径，向市委市政府反映棚户区问题。今年，市委市政府下大决心，要将这片棚户区进行改造……”

这片棚户区太看不上眼了，房子一律灰蒙蒙的，黑压压的，房与房之间的距离最多不过一米，高高低低，蜿蜿蜒蜒，一种类似于地窖的色彩眼屎一般的视线里糊着。

一个女记者在棚户区的街道上走着，一不留神，一窝黑油油的水扑哧一下冒上来了，常年累积的臭水熏得那摄像师失去了知觉。

“老人家，您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年轻的女记者将话筒交给了旁边的一个老人。

“二十多年了。”正修鞋的老人伸出了两根手指，笑呵呵地说道。

“那您觉得这棚户区该咱们改造么？”

“早就该改造了，冬天还好点，一到了春夏两季，那简直是臭味熏天哪，蚊蝇成群，那都让人有点受不了，特别是蚊蝇，更是讨厌人的很。”老人说到这里，又顿了顿道：“不过记者同志，政府改造这里我们欢迎，可是我们这些人的住房问题，你得帮俺给政府领导反映反映啊！”

薛耀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机里播出的画面，脸上看不出是喜还是怒。在新闻节目播完之后，他就用遥控将电视轻轻地关上。在他的身后，张晓东恭敬地站在那里。

“广电局的这个节目办的不错。”从椅子上站起来，薛耀进淡淡地说道。

张晓东上前一步端起薛耀进的茶杯，轻笑一声道：“薛书记，这个节目现在播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这个节目很及时。”薛耀进摆了摆手，淡定地说道。这个节目很及时，咀嚼着老板话语里的意思，张晓东在薛耀进走进办公室外间之后，斟酌了一下语气，这才道：“薛书记，我听说这两天，王市长为了老街改造的问题，找了不少常委谈话。”

“哦？”薛耀进眼中光芒一闪，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从容淡定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只是，这张晓东太熟悉自己的老板了，别看老板一言不发，其实心里并不如他表面表现的这般平静。

“薛书记，看来，王市长对他的商住步行街很是执着啊！”张晓东想着昨天晚上来找他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句话实话实说了。

作为秘书，在很多时候就是领导的智囊团，你得把所有的苗头都给领导捕捉好了，然后一一罗列在领导眼前，等他作出判断。

“执着是好事啊，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来找我谈这个问题？”薛耀进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淡淡地说道。

张晓东没有开口，他将那句至关重要的传言说给薛书记，就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至于薛老板究竟会做出何种判断，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这一点，张晓东还是明白的。

不过，在他自己的判断中，王子君是不会来找薛耀进的，如果不是因为薛耀进的表态，王子君又怎么至于挨个的去拜访这些市委常委，提前去打预防针呢？

给薛耀进泡上茶，张晓东就轻轻地退出了薛耀进的房间。而就在他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办公室里正站着一个人。

看到有人，张晓东眉头皱了一下，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突然一愣，尽管来人正在看他墙上挂的规章制度，但是从那人露出的半边面孔上看，他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者是谁了。

王市长！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心中虽然充满了疑问，但是张晓东还是恭敬地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

王子君扭过头，朝着张晓东笑了笑道：“晓东，我刚才闲着无聊看了看你墙上的这些制度，这才知道晓东你是个细心的人哪。”

你是一个细心的人，张晓东在明白王子君意思的瞬间，就有了一种知音的感觉。不过他可不敢表露出来，用薛书记的话说，问题不说不得了，成绩不说不会跑嘛，这不，自己的聪明才智都从这规章制度里体现出来了！

“王市长，我这纯粹是自娱自乐，瞎摆弄的，想提醒自己少犯错误呢。”张晓东谦虚的说话之间就准备拿起水杯给王子君倒茶。

“不用忙了，晓东，薛书记还在忙么？”王子君摆手示意张晓东不要倒茶，并轻声地问道。

张晓东此时才发现，在王子君的手中，正拿着一个一副卷起来的图，看着这幅图，张晓东不由就是一愣，心说莫非这王市长，还真准备说服一番薛书记么？

“薛书记就在办公室里。”张晓东并没有正面回答王子君的问题，而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去打搅薛书记几分钟。”说话之间，他就朝着薛耀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对于张晓东话语之中的那点小心思，王子君哪里会看不出来，但是越是看出来，他越是不屑于和这个传说中的第一秘书一般见识。

见王子君直接走向了薛耀进的办公室，张晓东就是一愣，而在这一愣之中，他陡然才想起了王子君的身份，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虽然在级别上比不上市委书记，却也是连市委书记都必须正视的存在。而自己呢，虽然每个来人都对自己尊敬有加，但是那是看在薛老板的面子上，自己的这种强大，怎么都带着狐假虎威的嫌疑哪！

而王子君的强大，却是自身的强大，这个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一岁的常务副市长，是因为他自己的地位，给自己挣来的强大。

心中虽然觉得有点不好受，但是张晓东还是很快就跟着王子君朝着薛耀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薛书记，我来打搅您几分钟时间。”在张晓东推开薛耀进房间门的时候，王子君笑呵呵的朝着正在翻阅着文件的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看到走进来的是王子君，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子君市长，你这可是客气了，没有什么事情，多到我这里坐坐。”

薛耀进的办公室很宽敞，薛耀进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之后，自己也在王子君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张晓东正在倒水，看着薛耀进和王子君分别坐在两边的位置，张晓东就是一愣，那飞溅出来的热水差点儿没有烧到他的手上。

作为一个强势的市委书记，薛耀进并不是在所有的市委常委来他办公室的时候都有这般的表现。他能够和王子君分开入座，那就代表着这位王市长在薛书记的眼中有着相当的地位。

“子君市长，我这里没有什么好茶，所以，只能让你将就着喝点了！”薛耀进在张晓东将茶端上来之后，满是笑容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张晓东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道：“薛书记，您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点占小便宜吃大亏的感觉呢。早知道彭书记就那么一包好茶，我说什么也不能要来，结果害得我不论是到谁那里去，大家都在倒茶的时候给我说您刚才这句话。”

“哈哈哈，你个子君市长，这分明在将我的军啊，小张，你帮我搜罗搜罗，看看我这里还有什么好茶叶没有，有的话给王市长换上。”薛耀进哈哈大笑着看着王子君，两人谈话的氛围瞬间好了很多。

王子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政治上已经越加成熟的他，越加体验到了以柔克刚的妙处，有时候，说话的声调并不一定要高，只要管用就行了。

薛耀进很是清楚王子君的来意，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扯，而是关心起了王子君的生活问题，并说王市长要是有什么需要，他这个老大哥一定帮忙，只要弟妹愿意转业，全市所有单位都好商量。

面对一副关心下属好领导的薛耀进，王子君自然也表现的感激涕零。这让正在薛耀进茶柜里找茶叶的张晓东诧异不已。在很多时候，薛耀进都是冷着一个脸，就是他有些时候，也在薛耀进那里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薛书记，这是老街改造的一个设计图，依照您的要求，我们觉得在这里重新建设一个商住步行街，不但能够给全市提供四百到五百个门市，更能够在解决拆迁户住房问题上，再为本市增加上千套的商品房。”王子君将图缓缓展开，笑呵呵的朝着薛耀进介绍道。

对于王子君的介绍，薛书记听得很是认真，在王子君将这幅规划图讲完之后，他这才道：“子君市长，这个设想很不错，很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但是从长远发展来看，有人建议那里更应该建设一家五星级酒店。”

薛耀进说话之间，目光紧紧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此时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一丝淡淡的玩味。

王子君知道，薛耀进此时的问题，才是最主要的。自己这一次来薛耀进的办公室究竟能不能达到目的，就看自己接下来的应对了。

“薛书记，五星级大酒店的建议我也觉得很是不错。咱们东埔市要飞速发展，一个五星级饭店，也是咱们城市的一个脸面。”王子君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之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薛耀进笑吟吟地看着王子君，并没有因为他的言语而有丝毫的吃惊。对于他这种在官场之中沉浮了几十年的人来说，大多数的手段，他都已经检验过了，王子君虽然没有反驳五星级大酒店的建设，但是这种方法也并不新奇。

王子君一直在打量着薛耀进的反应，见薛耀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就接着道：“要建设五星级酒店并不是一个大的难题，相反，我觉得要是进行五星级酒店建设的话，它的阻力恐怕会比步行街要小得多。只要咱们将那些拆迁户的补贴到位了，他们一搬，一切都可以交给五星级酒店的建设商，咱们倒是省很多事情，不但不用折腾着分房和测量面积，就是连合同之类的事情，也都省了。”

王子君话里有话，薛耀进听得出来，却不好反驳。不过他却是根本就没有太理会这些，而是话锋一转道：“这么说，王市长你是很赞同五星级酒店建设了？”

“这个我不反对，不过在建设五星级酒店的时候，我建议咱们市里面能进一步强化信访部门的建设。”王子君不软不硬的朝着薛耀进说了一句。

本来融洽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加强信访部门的建设，王子君的言外之意，薛耀进哪里会听不出来呢。他看着王子君淡淡的笑脸，没有再说什么。

从薛耀进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王子君的心情很是平静，虽然薛耀进没有给出任何的承诺，但是王子君却觉得浑身上下酣畅淋漓，无比的轻松。这件事情，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至于接下来薛耀进会怎样选择，那就是薛耀进的事情了。

“王市长好。”市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在看到王子君的时候，都恭敬地朝着这位权威日益高涨的常务副市长点头示意。面对着含着敬意的打招呼声，王子君总是尽可能地笑着点头回应。

“吱”，刺耳的刹车声，在不远处传来，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在王子君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王市长，正说找您这个大忙人不容易呢？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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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七章开会就是集体如厕

带着一丝娇脆的声音里，薛一帆朝王子君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这女子穿了一身职业套装，给市政府严肃的天空，平添了几分靓丽的色彩。

对于薛一帆，王子君可没什么好感。这女子喜欢用那种调皮而多情的眼睛看人，王子君总觉得这类女子太勇敢了，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女人希望通过某类男人改变自己的现状，但是一般情况下，这都是那种不够得意的女人。你说，你薛一帆作为本市的第一千金，又是蓝河集团的老总，更重要的还是一个没结婚的人，在东埔市也是一个知名度颇高叱咤风云的人，何苦要跟李康路搅和在一起呢？

这么一想，便有些看不起薛一帆了，但是此时听到她打招呼，还是淡淡地回应道：“要说忙人，薛总才是大忙人哪。”

“嘻嘻，王市长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一个讨饭吃的怎么跟能您比呢？王市长，我来找您主要是为了我们蓝河集团贷款的事情，现在市里面的主要领导都已经通过了，您看是不是可以让财政局方面……”

“财政局的事情你应该去找刘岩富市长。”王子君眉头微微一皱，淡淡地说道。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怎么就忘了这茬儿呢？都怪我这死脑筋，我还以为财政都是常务副市长主管呢。”薛一帆拍了拍脑袋，一副自责的表情。

王子君看着薛一帆的模样，嘴角淡然一笑。他心中清楚，薛一帆当然没有忘，只不过想通过这个手段，给自己一个难堪。

“政府分工有变化，这也怪不得薛总的。分工不同，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只是，薛总以后可得加强对办公室的管理了，像这种政府分工都没掌握，是不是有点失职了？”

薛一帆对于王子君很反感，而且这反感在薛一帆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这家伙初来乍到，就绝招迭出，招招出新，很快就成了东埔市的风云人物了。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家伙，不但阻挠了她蓝河集团的贷款计划直到现在才通过，还让李康路在几次交锋中丢尽了面子，偏偏把他自己的个人风格展示出来了：大刀阔斧，敢想敢做。这种品格是很容易得到上级领导赏识的。这让薛一帆心里很不舒服。

当然，如果薛一帆是个普通人，是断断不敢把内心里的情绪表现出来的。能让她薛一帆如此飞扬跋扈的，还是因为坐在市委大楼里的薛耀进。如果没有这么一个老爹坐在那里，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得罪王子君这个常务副市长的。

只是，薛一帆完全没有想到，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但没让王子君觉得难为情，反而让他抓住把柄，不动声色的批评了一顿，反倒说起自己的企业应该加强管理了，这让薛一帆兴趣索然。

“王市长您对的对，我这手下是该整顿一下工作作风了。谢谢您的提醒啊！”说这话时，薛一帆点着了一支白盒硬壳装的那种万宝路，脸庞溶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嗯，一个成功的企业，良好的工作作风是很重要的一环，薛总肩负着蓝河集团复兴的大任，在这方面可不能掉以轻心哪。”王子君淡淡的摆了摆手，就准备走开。

“王市长，我听说市里面准备在老街那一块建设五星级大酒店？”薛一帆不等王子君回答，又接着道：“王市长您负责这个工程，到时候可不别忘了我们蓝河集团，我们可是愿意举集团之力，为咱东埔市的建设做贡献的！”

薛一帆说完，就优雅地说了声再见，径自朝市政府办公楼里走了过去，那挺胸抬头、旁若无人的模样，就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一般！

对于这种偶遇，王子君并不放在心上，但是却有人放在心上，而且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薛一帆就不代表薛一帆了，而是有那么一层薛书记代言人的意味了。

“老街可能还是得建设五星级酒店。”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就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而这些人认可的理由，在一些人看来很是好笑，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足以证明了薛耀进在市委之中的强大影响力。

就在这谣言越传越烈的时候，市委就市政府提交的关于老街改造方案进行审议的常委会在市委一号会议室召开了。

市委书记薛耀进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虽然没有说半句话，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四周常委们的反应中，深切地感受到，此刻，薛老板就是这次常委会的中心，一双双眼睛，都朝着他了过来。

“老街棚户区的改造，将列入我们东埔市今年的工作重点，王市长，你就将政府拿出来的方案说一下，然后大家再议一议，深入讨论一下。”薛耀进没有过多的客套话，直接深入主题道。

听到薛耀进提自己的名，王子君笑了笑道：“薛书记，您提出了老街棚户区改造的工作以后，任市长特别的重视，我看，这件事情还是请任市长先讲讲吧。”

在来开会之前，任昌平虽然不愿意将那副图拿来，但是王子君已经放在他那里了，他再不想拿也不行，此时见王子君果然把自己给推了出来，心里就有些气急败坏。无奈此时已是被逼上梁山了，谁让他在政府办公会上对步行街的方案明确表了态呢？此时再推三阻四，就有点朝令夕改了！

“薛书记，对老街区，我们经过深入细致的研究，一共形成了两套方案：一种是建设一座五星级饭店；第二种就是建设一条商住步行街。经过市政府办公会议研究，最后达成共识：目前，我们觉得建设步行街比较适合老街的改造工作。”

任昌平并没有怎么介绍王子君给他的规划图，只是让人将规划图简单的挂了起来。从这一点上完全可以看出任市长对于这个方案，并不怎么待见。

王子君听着任昌平这种生搬硬套的介绍，心里暗自冷笑，等任昌平干巴巴的介绍完毕，他仍然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不急不躁一般。

“任市长，我对经济工作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据我所知，建设一座五星级饭店和那商住步行街的投资两者相差不大。但是，就产生的效益来说，这五星级大酒店很明显的更胜一筹啊。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把这个方案给否决掉呢？”纪委书记罗建强等任昌平讲完了，第一个开口质疑道。

对于官场上的人来说，有一句顺口溜颇为流行，组织部是花喜鹊，纪委是乌鸦嘴。没有哪个人会喜欢纪委把自己给瞄准了。基于这一点，作为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罗建强，在常委会上的影响力，可比一般常委要强了不少，他一开口，顿时就让气氛一变，不少人的目光之中都流露出一丝玩味。

任昌平以往和罗建强很有些不对劲，但是此时一听到罗建强的质疑，心里欣慰多了，心说他娘的罗建强，从我认识你开始，你这家伙就没干过好事，今天这个问题提得真好啊，我忍不住想为你拍岸叫绝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中却道：“五星级饭店我也想过，但是我觉得商住步行街更符合咱们市里面的经济发展。”

任昌平的回答，有点干巴巴的，这种风格，可是很不符合任市长的工作作风的。熟悉任昌平的人要是站在这里，十有八九会以为任市长今天的发言水平真是有点失常呢。

“薛书记，任市长，老街改造涉及面广，事关重大，我觉得咱们不能脑袋一热就拍板决策。既然今天是讨论老街改造问题的，那就不该只听一套方案。建设五星级酒店的方案虽然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没有通过，但是我们也不妨把它拿出来讨论讨论，真正做到优中选优，科学决策，这才是真正的对老街改造工作负责啊。”罗建强好像根本不想给任昌平这个市长面子，步步紧逼地说道。

增加讨论的议题，重新将五星级大酒店建设话到常委会上，对于这种看上去有些反常的举动，所有的常委都没有觉出异常，相反，几个人还觉得罗建强的这个提议再正常不过了。

薛耀进的目光在朝着罗建强看了一眼之后，就落在了任昌平的脸上：“任市长，你觉得罗书记的提议怎么样？”

任昌平虽然很想让五星级大酒店这套方案能够顺利通过，但是此时，又想把自己服从大局的胸襟显示出来了，因此，沉默片刻之后，就沉声地说道：“薛书记，我听您的。”

任昌平说完这句话，心中就暗骂王子君，要不是这家伙鼓捣，自己又怎么会在常委会上被罗建强牵着鼻子走，这么被动呢？不过，尽管他心里一万个不爽，不过此时却也只能忍着。

薛耀进点了点头道：“灯不挑不亮，理不辩不明，大家集思广益，都是为了工作。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方案也加进来一起讨论讨论好了。”

罗建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模样显然是一个胜利者。能够得到薛耀进的认可，又落了任昌平的面子，无疑是很爽快的。正当他准备按照原定计划，将已经等在门外的李康路召来常委会具体汇报的时候，却听有人站起来道：“既然薛书记和各位常委想讨论一下五星级大酒店的规划，那就由我给大家汇报一下吧。”

这是谁啊，你汇报了我还怎么让李康路过来啊？！罗建强听到这声音，心里就有点不爽。扭头朝发言的方向看去，就见一脸笑容的王子君已经站起来了，手里还拿了一沓资料。

“王市长，五星级酒店的设想，开始并不是你提出来的，现在让你来汇报，有点不太合适吧？”

罗建强作为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排名在王子君之上，再加上他不是王子君这种空降下来的人，在东埔市工作多年，关系编织得像一张细细密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再加上深得市委书记薛耀进的看重，平时虽不至于显摆嚣张，便是工作作风还是蛮过硬的，一听王子君这么说，毫不客气的把他给打断了！

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他淡淡地朝着罗建强看了一眼道：“罗书记，市委是一个整体，市政府也是一个整体，这两套方案，不管是谁提起来的，都是市政府在老街改造上的计划，罗书记非要割裂市政府班子的关系，究竟是什么用意？”

罗建强原本以为自己的一席话，会弄得王子君下不了台的，没想到这家伙反唇相讥之下，倒把自己架到火架子上，下不来了！

究竟是什么用意，这句话说得可是针针见血，字字诛心哪！作为市委副书记，罗建强被排名低于他的王子君这般的质问，神情大为尴尬。一掌拍在桌子上，脸色已经变成猪腰子了：“王子君，照你这么说，反倒是我居心不良了？”

“哎哟，我可没这么说。罗书记，您可别想那么多，我是说者无心，您要是非得往自己身上揽，那是您自己主动对号入座，跟我可是无关的。您要是听不清楚我的话呢，最好买个助听器好了！”王子君一副无辜的模样，目光却是对罗建强冷视着。

罗建强目光喷火地看着王子君，但是迎来的却是毫无惧意的眼神。作为市委副书记，在常委会上，他已经很少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形了，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家伙，居然弄得他下不了台了。

“你……你……”罗建强勃然大怒，用手指指点着王子君，气得说不出话来。

“坐下！”薛耀进目光朝着罗建强看了过去，冷冷地说道。

在薛耀进的目光之下，罗建强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了，嘴角抽搐着，显得义愤难平。

“罗书记，这里是常委会，你们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成什么体统！以后注意一下纪律。”薛耀进说话之间，又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道：“王市长，就算罗书记有错在先，你也不该让罗书记配助听器之类的，这不利于班子团结啊！”

“薛书记，这件事情我检讨，但是我可以向薛书记和各位保证，刚才我真没有讽刺罗书记听力差的意思。我只是纳闷罗书记离我这么近居然没听清我的话，从关心同事的角度出发，我建设罗书记尽早防范，去配一副助听器的，大家千万别想歪了！”

罗建强的太阳穴跳动得厉害，王子君这番话哪里是检讨，分明就是讽刺自己听力有毛病嘛！而且，这么一番暗含讽刺的话，还被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倒像是自己曲解他的好意了！

唉，这种阴险的家伙不好惹啊。有那么一瞬间，罗建强心里感叹，以前只是觉得这家伙手段新，架子活泛，现在看来，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强悍哪。

薛耀进等人也都在暗自思量，更有几个常委已然下定决心，只要不是出现必须的情况，那绝对不跟这家伙当面鼓对面锣的争执，这家伙的嘴，实在是太厉害了。打不来狐狸反落一身骚，这又是何必？

“好了，这件事情就不要说了，王市长，你先将五星级酒店的事情说一说吧。”薛耀进知道不能再让王子君说下去了，说得越多，恐怕罗建强越是坐不住，如果任由两个人在常委会上掐起来，恐怕日后就成一个贻笑大方的笑话了！他俩丢人事小，这岂不是说明我薛老一对整个常委会没有什么掌控力么？

“谢谢薛书记对市政府整个班子的信任。”王子君一本正经的谢过薛耀进，就从自己的文件袋里掏出来一幅图，随着工作人员将图悬挂在薛耀进对面的展板上，参加了市政府常委会议的任昌平和祝平于这才发现，这张图居然和李康路在上次开会时拿的一模一样。

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图，任昌平心中暗道，这王子君想的可不是一般的周密，居然还带着这么一幅图。

“薛书记，任市长，既然大家都想有一个参考，那我就将五星级大酒店的方案，给大家仔细的介绍一下。”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缓步来到规划图的前面笑着道。

李康路坐在常委会不远处的秘书办公室里，表面上看正在喝茶，其实心里乱得像猫抓。在他的左手上，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规划图，正安然躺在那里。

“李市长，您有段时间没有召见我了，我心里一直在犯嘀咕，我这是哪儿犯了错误呢，怎么惹李市长不高兴了呢？”市委副秘书长赵遥武正坐在李康路的旁边，笑呵呵的朝着李康路说道。

赵遥武乃是市委的老牌副秘书长，正处级的级别，跟了薛耀进不少年了，虽然没有晋级成为市委秘书长的可能，但是在市委办也算是个人物。他本来不在这个办公室，只不过看李康路到这个办公室里来了，赶紧跑过来陪着李康路聊天。

李康路心里对赵遥武不怎么喜欢，再加上此时心事重重，对赵遥武的这种老生常谈就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敷衍道：“赵秘书长，看你这话说的，你是市委领导，我就是想要找你，也得想想薛书记放不放不是？哪天你到市政府当秘书长了，就算你躲着我，我也得千方百计的把你给找出来的。”

虽然政府秘书长也是正处，但是论起实权来，却是比市委副秘书长强得多，依着赵遥武多年的老机关，自然知道李康路的话根本就是玩笑，但他还是笑着道：“李市长，这可是您说的，等您主持了市政府的工作后，我可是第一个在您跟前挂了号的，您可得兑现诺言，把我给召过去，我巴不得给您李市长服务呢。”

主持市政府工作，言外之意自然就是当政府一把手了，赵遥武不动声色的把一个高帽子给李康路戴上了。无奈李康路此时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儿，对于赵遥武的多嘴饶舌，除了调侃，剩下的都是不耐烦。只是，脸上不便流露出来罢了。

“赵秘书长，你可真是个人才啊，我送你两个成语吧，一个是妙笔生花，一个是巧舌如簧啊，哈哈哈……”李康路大笑着指着赵遥武，一副深有感触的模样。

在赵遥武的奉承之下，李康路先前坐立不安的神情变得舒缓多了。只是，这讨好的话像吃甘蔗似的，反复咀嚼之下，甜味很快就变淡了，剩下的就是一堆残渣了。十几分钟过去了，李康路终于憋不住了，脸上多出来一丝明显的焦躁，下意识的去看手里的规划图，心里越发觉得不安了。

怎么回事呢？怎么到现在还没让我进去？这罗建强究竟是干什么的，计划得好好的事情，只需要见机行事就行了，怎么会连这个都做不好？！

心中在暗自抱怨罗建强的同时，李康路又暗暗安慰自己，说不定今天的常委会临时又增加了什么议题呢，大家你一句我一语，各抒己见地扯东扯西，再怎么群策群力，最后问得归拢到一起吧？更何况，薛老一讲话向来都是三大部分里套四小点的，这其中，如果再针对哪个部分稍微一延伸，一阐述，这大半个小时就过去了，这不是很正常么？可能是因为自己过于心急了。

十分钟够不够长？这要看你内急时蹲在厕所里还是排在厕所外。此时的李康路恰恰就是这种心态。有那么一刻，李康路甚至龌龊的想，这帮参加常委会的家伙像是在集体如厕，发言的也好，两只肩膀扛脑袋坐着的也罢，不管肚子里有没有货物，都得在这儿硬耗着，等着薛老一散会的指令一发，方才能从各自的坑位上站起来呢。哪管他到底拉不拉屎，等在门外的人是不是心急如焚呢？他娘的！

这么一番恨恨的比喻过后，李康路的心里才算好受了许多。见赵遥武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就主动跟赵遥武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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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举手表决鼓掌通过

李康路和赵遥琥都是东埔市的老机关了，聊天自然是驾轻就熟，不愁找不到话题的。只是，赵遥武倒是十分尽兴，但是李康路却显得心事重重，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了。

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人出来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心中越发没底的李康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越发觉得着急起来。

“老赵，咱们两个光顾聊天了，可别耽误了让人给常委们添水。”李康路朝着办公室不远处的几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话锋一转道。

赵遥武能够做到市委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可不是一个笨人，在李康路坐在这里不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绝对不是想要和自己聊天这么简单。现在听他这般的说话，哪里会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呢？

对于李康路这个薛书记身边的大红人，他当然是十分乐意送个人情的。尽管在十几分钟前，他早就安排人到常委会议室把水给倒上了。但是，他还是朝正在值班室里坐着听他们两人谈话的一个秘书道：“小牛，快去会议室看看水够不够，哎呀，要不是李市长提醒，我差点把这么一个重要的环节给忘了！”

小牛答应一声，随即就掂起水壶朝着会议室走了进去，在他轻手轻脚的将垫着水壶给每一个常委倒水之时，就听市委书记薛耀进正沉声地道：“对于这两个方案，刚才几个常委都已经发表了看法，总的说来，都有各自的道理，而现在，老街区的改造工作，对于咱们来说，也只有那么一个选择，既然这样，那咱们不如集体表决一下，看看究竟采用哪一套方案才是最合适的。”

集体表决，小牛还是懂的，那就是投票看看哪一边的票数多，小牛来市委办公室的也有一两年了，服务的常委会也有一二十次，但是这般的投票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不都是薛书记说各位常委听么，今天怎么改形式了。心中嘀咕，但是小牛可是不敢有丝毫的表现，将水道完，他就准备轻轻地退出去。

“薛书记，我在政府常务会议之上支持了商住步行街的建设，在这一次，自然也不准备改变。”王子君看着那些都不准备第一个开口的常委，沉声的朝着薛耀进说道。

第一个开口，在很多人眼中，并没有好处，但是此时，王子君知道自己必须第一个开口，毕竟步行街建设乃是自己提出的，而在薛耀进的态度模糊并有点偏向五星级大酒店的时候，自己更应该旗帜鲜明的支持步行街的建设。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本来犹豫的常委投步行街建设的票。

“我觉得还是五星级酒店更适合老街的改造。”罗建强朝着薛耀进看来一眼，冷冷地说道。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蒋慧明作为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那是紧跟薛耀进的步伐，已经从一个可靠地渠道得知了薛耀进态度的他见罗建强表了态，也紧随其后道。

“五星级大酒店的建设，很是符合我们市的长远发展，我觉得老街应该改造成五星级大酒店。”祝平于本来就对五星级大酒店持支持态度，此时也跟着开口。

看到王子君才一开口就有三个常委对他进行了反对，任昌平的心中却是一阵的喜悦。在市政府常委会议之上，他被王子君逼的不得不赞成步行街的建设，以免出现自己这个市长控制不了市政府常务会议的局面。那时候他虽然保存了颜面，但是心中的憋屈，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现在的常委会，他觉得自己可算是报了一箭之仇，才一开始表决，就出了这么多的反对者，想来以后王子君恐怕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步行街建设虽然不错，但是不够大气，我赞成建设五星级大酒店。”市委秘书长李鹤阳不高的声音，更哈斯一个炸弹，投到了会议室之中。

作为市委秘书长，李鹤阳那就是薛耀进的大管家，很多时候他的表态，那就代表了薛耀进的表态。而在李鹤阳表态之后，对这件事情表态的常委一共五个，就已经有四个赞成五星级大酒店的建设。

一双双的目光，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很多人心中都是暗自欣喜，心说要是只有一两个人支持王子君的提议，那这位来的东埔市就有点气势冲天的王市长，就要被生动的上一课了。

王子君并没有着急，他依旧在淡淡地笑着，而且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自然，浑然不觉得他的意见，刚才已经遭到了不少市委常委的反对一般。

“唐政委，你什么意见？”薛耀进目光落在了唐红伟的脸上，沉声地问道。

唐红伟一般不怎么参加常委会，很多时候都是在请假，而他只要来，薛耀进对这位常委都表现的很是尊敬，蒋慧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之后，薛耀进就问唐红伟。

“薛书记，对经济建设方面，我不是专家，但是我决定商住步行街比较合适，毕竟那些拆迁的老百姓能够通过步行街项目，重新拥有自己的房子的。”唐红伟的声音很是响亮，给人一种带着回音的感觉。

薛一帆点了点头，对于唐红伟的意见不置可否，而其他人心中也有些冷笑，既是笑唐红伟不识时务，更是笑王子君的意见，也只有这位军分区的政委同意。

“薛书记，我也支持王市长的意见。”正襟危坐的女宣传部长赵翠屏，在唐红伟发言之后，紧接着说道。

赵翠屏在常委之中排名最低，有些时候很不受重视，但是他毕竟是市委常委，手中有这一票。而随着她的发言，王子君和罗建强之间的比率，已经从一比四一下子增加到了三比四。

七个常委的表态三比四，这让很多人再次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就多了一丝的差异，现在就算是王子君落败，步行街项目被搁置，王子君同样不会太丢人，作为一个新来不久的常委，他能够在大多数人都以为薛耀进已经表态的事情之上坚持自己的反对意见，并得到了两个常委的支持，这就说明了一种实力。

在十三个常委之中，三个常委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而一旦三个常委站在一起，就是一股很多人都不得不正视的力量。

“我也支持建设步行街，步行街对经济的拉动方面，我觉得比五星级大酒店还要强，更何况还能给老街的搬迁减少阻力，这个方案我觉得现在最适合。”带着黑框大眼镜的统战部长冯志长，紧跟着赵翠屏，再次投出了一个炸弹。

四比四，这个结果，让整个会议室都平静了下来，就连正在飞快记录的秘书，也不觉放下了笔。这次常委会，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一个过场，可是现在他们发现，竟然有一场对抗，要在常委会之中上演。

四比四，还有五个常委没有发言。而作为市长的任昌平，那可以说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要将票投给王子君，虽然不知道这两位市政府的一二把手关系是不是入传说之中的那么融洽，但是在政府常委会议之上通过的事情，任昌平不可能在翻转过去。这就等于王子君已经在常委会之上得到了五票。

如果和薛书记意见不同意的是任昌平，如果在常委会之上能够得到五票的是任昌平，常委们虽然会有些惊异，但是也不会惊异到这种程度，而现在，造成这种后果的却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

没有投票的，现在只剩下薛耀进、任昌平、范鹏飞、彭光兵和贺岩州五个人，除下任昌平，如果这五个人之中再有一个投给王子君的话，那就等于说要将薛书记逼到了一定的地步，毕竟市委书记主持的常委会议之上出现只多一票通过的情况，那就是多市委书记的掌控力提出了警示。

薛耀进的脸色依旧平静，但是他还是不由得朝着那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看了过去。在王子君一个个的找常委们谈话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威胁，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不可小视。

虽然支持他的几个常委大多都是支持他的意见，并不是因为是他的铁杆而支持他，但是就这一个方面，就已经让人不能不重视这个年轻人。

“薛书记，我支持王市长的意见。”彭广兵轻轻地吗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有点稀疏的头顶，笑呵呵地说道。

彭广兵的话，无疑使让已经有点趋向于平静的局势，变得更有些混乱，五比四，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反超这种现象，而一旦这种现象的出现，他这一票的投出，几乎就代表着薛耀进就算是通过率五星级酒店的计划，也是一次艰难的通过。

薛耀进朝着彭广兵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接着朝其他没有发言的常委看了过去。

任昌平拿着自己的笔，反复的斟酌着，他此时心中充满了犹豫，现在的他，正感到有些作难，支持王子君，无疑是他应该的选择，但是一旦对王子君进行支持，那五星级酒店的事情就算是通过了，王子君这个常务副市长在市里面的影响力恐怕就会变得更大，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市长也就会变得越加的难当。

可是要反对，拿自己在市政府常委会议之上的表态，就会被人讥讽。这也是让他感到为难的一个地方，在反复的斟酌之后，任昌平又将目光朝着不少常委看了过去，发现他们大多数人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副手。

常务副市长，有的时候那是可以代替市长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心中念头翻腾的任昌平，将笔轻轻地放了下来。

“薛书记，五星级酒店和步行街这两个项目，我觉得都很好，真的是难以取舍，但是现在我们又必须在这两个项目之中选一个。这可是一个让人做难的事情，刚才我听了王市长对五星级酒店的介绍，觉得五星级酒店对我市的发展，经会形成一个新的带动力，要不就先建设五星级酒店，至于步行街可以放在明年再说。”任昌平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对于步行街项目他虽然说了明年再说，但是谁都知道，一旦搁置到明年，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实施呢？

不过常委们重视的，不是步行街项目搁置之后的情况，他们重视的，却是任昌平在这件事情上的表态，作为市长，已经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通过的东西，任昌平居然毫不脸红地反对了，这几乎就是自己反对自己，但是就是他的这个反对，让本来有点优势的王子君，重新变成了五比五。

而这个比，并不是简单的一票，他几乎就是给五星级饭店多增加了两票，因为大多数人都已经将任昌平的票计算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可是这个时候，任昌平偏偏选择了反对步行街建设，这几乎意味着在最关键的时刻，狠狠地扎了王子君一刀，这一刀太狠了，也太准了。

王子君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却是一阵苦笑。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按照自己的设计通过，但是自己费尽心思给任昌平下的套竟然让他这么给反了过去，确实让人感到有些郁闷。

任昌平的开口，让会议室变得越加的寂静，但是更多的目光，却已经聚焦在薛耀进的脸上了，此时此刻，几乎已经没有太多的悬念了。在众人的心中，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贺岩州那是紧跟薛书记步伐的，而抓组织的副书记范鹏飞，更是薛书记的铁杆，薛耀进掌握市委人事大权，就是通过他和蒋慧明两个人来实现的。

贺岩州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这种氛围，让他觉得有点压抑，虽然这种压抑算不了什么，但是在薛书记主持东埔市工作这些年来，除了董国强当市长的时候出现过这种事，董国强走了之后，常委会早就是一团和气了。

早点结束了好，心中有了打算的贺岩州刚刚要开口，却见薛耀进一摆手道：“商住步行街和五星级大酒店这两个项目都非常的好，任市长说的也很多，他很为难，我同样也很为难。”

薛耀进一开口，顿时让任昌平的脸上多了一丝喜色，他的意见得到薛耀进的肯定，似乎为自己的出尔反尔找到靠山了。

“不过，该选择还是要选择的。老街的改造，不但关系到咱们东埔市的整体形象，更是关系到老街上千户居民的安置问题，对于这些，我觉得都应该考虑进去，只有急百姓之所急，才是我们这些人应该做的事情。”

“商住步行街虽然在影响上可能小于五星级大酒店，但是在住房的问题上，在安置工作上，都比五星级大酒店要更胜一筹，在这里，我也表个态，我赞成王市长的意见，赞成商住步行街的建设。”薛耀进声音沉稳，好似没有什么感情因素在里面，但是这个表态，却好似一记重锤，狠狠地击打在与会者的心上。

怎么会是这样！任昌平听着薛耀进的讲话，就觉得自己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一下子红了起来，脑子有点发懵的他，几乎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听错了。

薛耀进的表态，就好似一枚定海神针，让波澜不断地常委会，瞬间变得平静了下来。紧随着薛耀进的表态，贺岩州和范鹏飞两个人也紧接着发言，对薛书记的意见表示了支持。

八比五，商住步行街的项目被通过！

有那么一刻，任昌平觉得官场里的事太化学了，既可以上天，又可以入地，煮熟的鸭子会飞，板上钉钉的事也会来个天翻地覆了，再怎么离谱儿的事都有可能！

听着市委秘书长李鹤阳宣布最后的结果，任昌平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他努力地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晕倒过去，对于他来说，就算是结果再差，他这个市长也必须要坚持下去。

任昌平一直在微笑着，而且他的眼眸也好似一直在环绕着薛耀进在旋转，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薛耀进后面的讲话之中，他脑子里像过飞机似的，乱哄哄的，连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随着一句散会从薛耀进的口中吐出，任昌平随着离开的常委鱼贯而出。他和薛耀进本能的打着哈哈，但是他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看着这个是自己副手的男子，任昌平此时的心中除了恨意之外，更有一丝深深的顾忌。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通过今天的这一场对决，这个踏入东埔市才两个多月时间的常务副市长，已经成为了东埔市之中就连薛耀进都不能不重视的人物，而他说话的分量，正以一种排山倒海无可阻挡的速度和方式，迅猛的增长。

“任市长，怎么样？”就在任昌平的心中思索着以后如何面对王子君的时候，从小办公室里跑出来的李康路，迫不及待的朝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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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借刀杀人小心伤己

任昌平看着一脸期待的李康路，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薛书记支持步行街建设。”

丢下这句话，任昌平就径自往前走了，剩下李康路独自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任昌平进了薛耀进的办公室，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尽管李康路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这么一个结果从任昌平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大失所望，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似的。

这怎么可能呢？

……

三月里的风吹拂着人的脸，像南方的姑娘，温婉，缠绵，青翠欲滴，不像冬天里的风那么浩浩荡荡。街道边的柳树也抽出来嫩芽了，绿色浓得快要化不开了，这一切迹象都在提醒着人们：春天来了。

王子君坐在奥迪车后座，隔着窗户看着嫩嫩的枝条，笑着对坐在自己身边的李锦湖道：“锦湖秘书长，一年之计在于春哪。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现如今的李锦湖已经完全进入了副秘书长的角色，虽然他在对王子君的态度依旧亲热无比，但是在某些问题上，还是很有分寸的。正认真翻看鑫环县资料的他抬起头，稍作沉吟道：“王市长是想在这大好春光里振奋精神，大干一场么？”

“大干一场？！嘿嘿，亏你想得出来！我啊，就是想在这春光里好好地玩一场！”王子君朝着李康路一指，大声地笑了起来。

李锦湖没想到王子君居然会这么想，随即就笑道：“王市长说得对，要不等哪天得了闲，咱们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场？别误了这大好时光啊！”

“秘书长这个提议不错，国良，你可得记好了，别把这件事给忘了，过几天一有时间咱们就赶紧兑现了！”王子君懒懒的伸了伸腰，笑呵呵地说道。

赵国良听了王子君的吩咐，认真的掏出记录本记下来。李锦湖看着赵国良一本正经的模样，爽朗一笑道：“国良，你别记在本子上，你这么一记，我就觉得欠咱市长一笔债务一般！”

咱市长，这话李锦湖说得很是随意，作为王子君的身边人，赵国良和蔡辰斌对这种说法好像早已习以为常。

王子君也没有纠正李锦湖话语里的错误，他看着李锦湖刚要说话，李锦湖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王市长，是鑫环县的赵书记。”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李锦湖一边说，一面用眼神向王子君请示。

王子君摆了摆手，示意李锦湖接听。李锦湖低声的和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就将电话挂掉道：“王市长，赵书记问我们到哪里了。虽然他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是我猜，此刻他们应该在鑫环县界的地方等着迎接呢。”

“这个赵书记！不是已经给他们说了让他们在县委等着么？”王子君眉头轻轻地一皱，沉声地说道。

李锦湖对王子君脸上的一丝不耐怎么会看不出来？但是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对于官场里迎来送往的礼节，李锦湖也有些反感，但是他毕竟也在市县两级呆过，知道基层的苦衷，在下边干点事来也是很不容易的。虽然王子君已经吩咐了在县委大院之中等着，但是作为县委书记的赵书河可不敢当真。人家本着宁愿挨批评，也不能让王子君挑毛病的原则，毕恭毕敬地在县界那里等着呢。

要说，一把手在县界等着，这本来应该是市里面两个一把手享受到的待遇。但是遇到一些话语权比较强势的常委下来，下面也愿意超规格接待。现在的王子君，不正是如此么？

想到刚才赵书河打电话时的语气，李锦湖下意识地看了王子君一眼，对主子越发觉得佩服得五体投地。官场里是讲究官威的。对领导的尊重，有的是虚情假意，有的却是发自内心的言听计从呢。从赵书河的语气中，李锦湖知道，这位极善见风使舵的赵书记，已经把王市长放在了市里面掌握话语权的大佬的位置上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在东埔市打开了工作局面，这让李锦湖很是佩服。在芦北县工作了几年的他深深地知道，刚到一个地方要想打开局面，是何等的举步维艰。就算你有背景又有如何？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跟你若即若离的保持距离，孤立你、冷落你，这已经够你受的了！想要在某个权利圈儿里拥有自己的话语权，达到说话有声、落地砸坑的效果，还是需要付出很多努力的。

“王市长，赵书记他们这是……”李锦湖脑子里虽然不断地飞速乱转，但是嘴上却是丝毫不敢停顿，等王子君说完，就准备解释道。

“锦湖，这些我知道，下面也不容易。”王子君笑了笑，阻止李锦湖接着说下去。

“王市长，今天劳动局又打来电话，看您有没有时间，想请您到他们单位指导调研。”李锦湖见王子君不愿意谈鑫环县的事情，就岔开话题说道。

到劳动局调研，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就说这些天没有空，让他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那我等回去就回了他们。对了，市建委的秦主任亲自过来，说请市长您去检查东埔步行街的建设准备情况呢。”李锦湖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接着道：“目前正准备进行选择建设单位，他们邀请您应该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王子君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他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朝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李锦湖道：“秘书长，这件事情你先负责一下，别的不用管，督促他们按照前些时候定下来的建设方案，照章行事就是了。”

“是”，对于东埔市商住步行街的建设，王子君再争取下来这个项目之后，就有点撒手不管的意味，除了把握大方向之外，在招标之类的事情上，从来都没有怎么出过手，好似这件他费尽心思争取过来的事情，对他已经无关紧要了一般。

“王市长，鑫环县到了，前面有人迎接。”蔡辰斌轻轻地放缓了车速，并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已经差不多将自己的意思说完了，听到蔡辰斌的招呼，就朝着窗外看了过去，就见在鑫环县的县界之外，一溜的车正停下路边。在车子的不远处，几十个穿着不一的干部，正笑着说着什么。

而当王子君的车出现的时候，这些人就好似已经得到了情报，各自放下各自手中的伙计，朝着王子君那辆车看了过来。

“开过去。”王子君虽然讨厌这种迎接的，但是人家鑫环县整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欢迎他。虽然他不喜欢，但是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车子还没有挺稳，一个胖胖的中年汉子就满是笑容的朝着车后门迎了过来，在王子君一下车之后，就笑着朝王子君道：“王市长，欢迎欢迎，您来我们鑫环县检查工作的消息一传下去，我们县里面的干部群众都很振奋，为了能够快一点见到领导您，我们就稍微违反了您的一点指示。”

这位赵书记笑起来很是让人有一种好感，而他这般直接开门见山的将自己迎接这么远的话说出来，也让王子君不好再说什么，他握了握赵书河的手道：“赵书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上车边走边聊吧。”

听到王子君示意自己上他的车，赵书河的心中就是一喜，虽然他在市里面也不是也没有靠山，但也不想让这位声名鹊起的常务副市长对自己有意见。而能够和这位权威越来也重的常务副市长拉好关系，更是他心中的期盼之一。

李锦湖上了后面的车，赵书河就坐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作为一个老牌的县委书记，赵书河言语之中充满了热情和尊重，一面向王子君汇报着鑫环县的工作，一面表达自己对王市长的敬仰之心。

听着赵书河不动声色地拍出来的小马屁，王子君也只是淡淡地笑着，虽然他对赵书河这种态度并不怎么喜欢，但也不至于反感。

“王市长，我们鑫环县今年全力落实市委市政府的文件精神，坚决做到一心一意谋发展，加大招商引资力度，让鑫环县的经济再上一个新的台阶。”赵书河的汇报是早有准备的，结尾处几个排比句说得很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王子君笑笑道：“赵书记，你们鑫环县有这个态度，这就很好，我相信你们只要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今年的经济工作，一定会有一个跨越式的大发展哪。”

赵书河脸上虽然满是笑容，显得轻松的很，但是实际上，他的心中却是一点也不轻松，在迎接王子君之前，他可是没少听说过关于这位常务副市长的传说，知道这一位也不是容易伺候的主。生怕自己出现了什么漏洞，给王市长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现在看到王子君对自己的汇报表示满意，他大送了一口气，心说都说王市长严苛，看来也就是传言。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百十里路半九十，这可是大忌。

鑫环县对于王子君的调研，可以说是早有准备，县城虽然不大，但是打扫的非常整洁，几个调研点也都安排的仅仅有条，王子君到哪里一看，大都是花团锦簇。

从一家加工厂之中出来，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赵书河和几个副书记、副县长一直陪在王子君的身边。在来鑫环县的时候，王子君就对鑫环县的情况进行了一些了解，知道鑫环县的县长刚刚调到市里面当局委一把手，现在政府方面还是群龙无首。

“王市长，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咱们是不是吃点饭先休息休息。”赵书河故意看了看天色，低声的朝着王子君征询道。

“那咱们就去吃点饭，说实话，还真是有点饿了。”王子君这次调研，并不是来检查鑫环县的什么工作，这一次来鑫环县的主要目的，也就是和鑫环县的同志们认识认识。

得到王子君的肯定答复，赵书河就朝着跟在自己后面的县委办主任眨了眨眼睛，那县委办主任心领神会的从陪同的人员之中退了出去，拿起手机应该是安排工作。

坐上鑫环县的依维柯大轿子车，车内的气氛就轻松了很多，赵书河等一众县里面的领导，此时可以说已经是大松了半口气，毕竟王市长的检查并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至于在酒桌之上的接待，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人，都是轻车熟路，知道在这上面绝对出不了什么事情。

在赵书河等人的去意奉承之下，依维柯车内的气氛很是热烈，因为没有说工作之上的什么事情，所以不论是王子君还是赵书河等人的精神此时都很是有些放松。

“王市长，我们鑫环县虽然在经济上还需要努力，但是我们这里，那可是有不少好吃的，以前老辈子人都爱说吃在鑫环，那就是说的我们这里。”县委副书记林啸东坐在依维柯车的后座，但是他依旧不顾自己身体有点肥胖，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对这种闲聊并不排斥，他知道有时候要增进认识，就是在这种闲聊之中进行的。

“那我今天就尝尝咱们鑫环县又什么特产，不过话又说过来，赵书记你们可不能整上一大桌子，我的要求是咱们要多少菜，那还得必须吃完。”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让车子一晃，王子君还好，坐在前面的一位副县长，差点没有被从座位之上晃掉下去。赵书河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他的脸色也是一变。

“怎么回事？”赵书河沉着脸朝着前排的司机问道。

“赵书记，前面有人拦车。”司机此时也吓得不轻，给领导们开车的好处很多，但是责任更大，就说今天这趟车吧，虽然他也是老司机，但是在昨天，县委办主任依旧专门找了他谈话，别的意思没有，就是让他务必要将车开好，一定要保证领导的安全。

这一路之上，司机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任何的差错，却没有想到领导就要回去了，竟然来了这么一出。不过他还算是镇定，在听到赵书河问的时候，就赶忙回答道。

有人拦车，鑫环县的一众干部，一下子脸色都变了，拦车是为什么，那还不是为了告状，心中念头闪烁的他们，一个个都朝着窗外看了过去。

就见在接近鑫环县招待所的道路之上，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女正跪在那里，领头的男子手中，还拿着一个大大的冤字。

看到这跪在前面的人，赵书河的神色就是一变。王子君此时也朝着外面看着，正好看到赵书河的脸色，心中一动的他顿时就有点明白这件事情恐怕这位赵书记也知道一些。

“市长，我们有冤没地方说，你们可要帮帮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啊，那林二强仗着他哥哥的势将我儿子打成重伤，却没有人管，请您一定要给主持公道啊！”跪在最前面的男子，在看到车停下来之后，就不顾已经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的拉扯，快步的朝着依维柯车跑了过来，一面跑，还一面大声地喊道。

看着这些冲上来的人，王子君眉头皱了皱，就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虽然他也不希望当青天之类的角色，但是现在人家已经拦在了车前，他确实不能不下去。

“王市长，这件事情……”赵书河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王子君有些阴沉的脸色，最终还是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其他鑫环县的领导，在看到王子君下车，一个个脸色也很是沉重地跟着王子君走下了车子。他们心中也不怎么好过，本来好好地一个接待弄成这样，王市长要是发起怒来，还不知道要挨什么批评呢。

事情并不是很复杂，这一家人姓郑，儿子和一个叫做林二强的人因为一些口角而发生了冲突，被几个人打的住了院，现在还在医院之中住着。而那个林二强，不但没有什么事情，反而嚣张的来到医院之中恐吓他们一家。

而林二强之所以如此的嚣张，就是因为他乃是县委副书记林啸东的弟弟。

在让工作人员将拦车告状之人劝到信访办之后，王子君脸色沉吟的上了车。大多数的县领导都大松了一口气，但是此时站在王子君旁边的赵书河的脸色却不太好。

“王市长，我要做检讨，刚才被告的林二强就是我的弟弟。我请组织之上彻查这件事情，如果真是如老郑所说的那样，这个林二强该怎么处理，我都没有意见，至于我本人，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林啸东在王子君一坐下，就低头站在王子君的座位旁，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既然发生在你们鑫环县，你们就好好的查一查，我的意见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但同时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赵书河听着王子君的指示，心中一松，能够交给县里面调查，这就说明王市长还是对县里面很是信任的，他赶忙朝着王子君表态道：“王市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加紧调查，给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天的风雨，好似就这么散了。招待所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但是不论是赵书河等人怎么想要烘托气氛，这顿饭吃得都有一些憋闷。

吃了饭，王子君按照早就定下来的安排，在鑫环县招待所之中休息。虽然鑫环县这座招待所从外表上看有一些破旧，但是里面装修的却不错，特别是招待王子君住的房间，更是达到了东圃宾馆的水平。

赵书河等人在将王子君送到房间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房间之中就剩下李锦湖和赵国良。赵国良将伺候的服务员打发走，自己帮着王子君和李锦湖倒了杯茶，就站在一边听王子君和李锦湖谈话。

“王市长，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啊！”李锦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呵呵的道。

王子君朝着柔软的沙发一趟，随意地道：“这件事情，自然不是那么简单，你觉得我们的行踪要不是有人透漏的话，他们会那么巧拦住我们的车么？”

赵国良在政府之中虽然混迹了一些时候，但是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机关之中，对于下面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虽然他也感到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故意安排这些是为了什么？这个疑问虽然在赵国良的心中不断地徘徊，但是赵国良确实不准备问出来，他很是明白自己的本分，一些不该问的问题，那绝对是不能问的。

“锦湖，看到了没有，有人想拿我当刀用！”王子君朝着李锦湖哈哈一笑，大声地说道。

李锦湖笑道：“市长，这人胆大包天，想要借您的手将竞争对手除掉，真是想上位都想疯了。”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在说话，不过他的神色却让熟悉他的赵国良知道王市长对于这件事情很是不高兴。

王子君确实不高兴，这件拦车的事情虽然不大，但是他不喜欢别人这般别有用心的利用，特别是这种用他当刀的事情，更是让他很是生气。

糊弄傻子么？王子君从赵国良的手中接过了一份鑫环县班子的分工情况，静静地看了起来。

而就在王子君看分工的时候，在宾馆楼下的一间包间之内，正又几个人在谈笑，如果王子君来到这里的话，就会发现，在座的人之中，有一半都参加了对他的欢迎。

“陈书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我看那姓林的还有什么好嚣张的。县长是他板上钉钉的事情，我看这一下，他的钉子就算是再硬，也要被咱们那位王市长给起下来。”

“不错，你都没有看那姓林的脸色，虽然他给王市长作检讨，并说要承担什么责任，但是光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家伙害怕了，嘿嘿，还装硬汉呢，我看他别说当县长了，恐怕就是副书记的位置，他也保不住。”

“够他的呛，咱们这位王市长来到市里面，听说很是有发言权，而且作风也很是强硬，这么一个领导关注这种事情，那姓林的又好日子过才稀罕呢？”

几个人说话之中，都是嘻嘻哈哈，不过作为他们的中心，县委主抓政法工作的副书记陈进亮此时的神色却是并不轻松，他的脸色在烟头的闪动之中不断地闪烁着。等几个人说完，他才有点犹豫得到：“你们觉得王市长能够看出这是有人安排的么？”

房间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有一个精瘦的人道：“看出来又能怎么样？他对咱们鑫环县又不熟悉，就算是他看得出来，也会因为没有什么证据，而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您说是不是。”

陈进亮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王子君就算是知道这是针对林啸东的突袭。也只能装傻充愣的将这件事情进行下去，成为自己等人击败林啸东的有力武器。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在桌子之上响起，听到这铃声，陈进亮赶忙拿起了手机，在看到了来电号码之后，他的脸上顿时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在朝着自己身旁的几个人摆了摆手之后，他就笑着朝电话之中道：“罗书记您好，我是进亮。”

“进亮啊，这件事情怎么样了？”电话之中声音沉稳，让人一听就有一种舒心的感觉。

“罗书记，都已经做好了。”陈进亮顿了一下，接着道：“王市长已经下了指示，要好好的彻查此事，绝对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电话那头在听了陈进亮的陈述之后，沉吟了一会才道：“咱们的王市长还是有一定领导水平的。”

对于这好似没头没脑的话语，陈进亮很是聪明的选择了沉默，对于他来说，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之后，就挂了电话。但是这个电话，却是让陈进亮好似吃了定心丸，他朝着正在看着他的几个同伴看了一眼道：“刚才罗书记说了，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是成了，来，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先娱乐娱乐。”

“对，今天我们就好好地和陈书记玩上一场，预祝我们陈书记早日高升。”

早就准备好的麻将，被人提了上来，几个有身份的人，开始呼呼啦啦的和陈进亮打起了麻将。在这不断地呼啦声之中更是不断的传出一阵阵的笑容。

下午三点半，王子君准时从床上醒过来，再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之后，就听到外面传来轻轻地敲门上。

“王市长，鑫环县的赵书记和林书记有事情要向您汇报，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赵国良在推门走进来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你应该叫醒我，怎么能够让人家等这么长时间呢？”王子君朝着赵国良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赵国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是王子君再批评自己，而是再说给站在门口的赵书河和林啸东说的，作为一个秘书，有的时候不但要沐浴领导的权力光泽，更要给领导背一些小小的黑锅。

“王市长，您这不能怪赵秘书，是我不让他叫您的，今天您在我们鑫环县忙了这么长时间，怎么都要好好地休息休息才是。”赵书河见王子君走到门口，赶忙推门走进来，一面走，还一面替赵国良分辩道。

王子君看着迈步而进的赵书河，哈哈笑道：“你们两个啊，不愧是五百年前的一家子，啊，连这么一点小事情，你这个当老大哥都给他担着，国良，给赵书记好好的道谢一会，这一次看在赵书记的面子上，这件事情就不说了。”

赵书河听着王子君犹如春风一般的话语，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的凛然。心说这王书记看似年轻，但是在为人处世的手腕上，却是一点也不弱，怪不得才来了两个多月，就已经开始在常委会之上站稳了脚跟。

“谢谢赵书记，还请赵书记以后多多关照。”赵国良老老实实的按照王子君的安排给赵书河道谢，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已经将三个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在关心了一下王子君睡得怎么样之后，赵书河就将自己手中的一份材料拿了出来道：“王市长，在您安排了以后，我们县公安局抽掉了精兵强将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深入调查，据查这件事情郑本善一家反映的基本属实，现在已经将伤害人林二强依法进行了拘留。”

“另外，对于玩忽职守的城关派出所所长李得胜，公安局已经进行了调查，如果发现有其他情况，一定严惩不贷。”赵书河说完，就低下头道：“王市长，对于这件事情，我这个县委书记要承担全部责任，要不是我工作不力，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王子君将材料在桌子之上一放道：“老赵，我也在县里面干过，县里面的工作不好做，作为一个县委书记，那是典型的下面千条线，上面一根针，你这个县委书记要是大小事情都看在眼里的话，那还不得将你累死。”

“谢谢王市长的理解，您这一说，我可是大松了一口气。有您这样的领导，使我们这些人的荣幸，不过您理解是对我们这些人的体谅，但是这件事情之上，我确实是有责任。”赵书河说话之间，又笑道：“王市长，我已经和林啸东同志谈了话，啸东书记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弟弟打着他的名义做的，所以他请求您给他以批评。”

“老赵，这件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是了，我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引以为戒，坚决避免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王子君朝着赵书河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的脸色从笑盈盈的瞬间变冷，赵书河也跟着严肃起来道：“王市长请放心，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如果再有类似的事件，请您那我处理。”

赵书河刚才还有心思缠着王子君，让他接见一下林啸东，但是此时看着王子君突然变幻的神色，他还是将这份心思给压了下去。虽然他很是愿意把林啸东推起来当自己的副手，成为鑫环县的县长，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很是渺茫，而他更不会为了林啸东而让自己失去了和王市长刚刚建立的这种还算是融洽的关系。

王子君并没有在这件事情纠缠太多，他和赵书河再简单了交谈了半个小时之后，就没有顾赵书河等鑫环县班子的挽留，开车前往东埔市而去。

鑫环县拦车的事情，就好似一个小小的浪花，并没有太放在王子君的心上。但是随着第二天东埔日报的文章摆在王子君的桌头，王子君才知道人家还真利用起来他没有完了。

看着这篇自己处理拦车告状事件的报道，王子君就觉得有点堵得慌，虽然在这篇文章之中说的大多是王市长在调研之中如何以民为本，如何为民坐主之类的话语。但是王子君却知道，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篇文章之中隐藏的六个字林啸东的弟弟。

这六个字，才是人家写这篇文章的重点。而他王子君的名头，只不过是人间借用而已。让自己吃一个哑巴亏，而且还是有苦说不出来的那种。

“咚咚咚！”

敲门声之中，刘岩富笑着走了进来，他的手中也那这一份东埔日报，很显然，他来也是给王子君说这件事情的。看到王子君正在看报纸，他哈哈笑道：“怎么，王市长您对这赞扬的文章觉得很是过瘾，在这里又温习起来了。”

刘岩富和王子君在步行街方案之后，关系可以说是越加的亲近，听到刘岩富这般带着一丝调笑的声音，王子君哈哈一笑道：“就是有点，我还没有发现，我竟然还有当侠客的潜质。”

两个人说笑之间，刘岩富看着王子君的笑脸，将手中的报纸一扔道：“子君，刚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你会忍不住怒气，现在看来我是白担心了，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你要是一重视要追究人的话，就会闹的更大。”

“老刘你说的对，不过咱们要是什么也不管的话，岂不是很憋屈么？”王子君也将手中的报纸一合，端起水杯一边喝水一面笑着道。

刘岩富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道：“那还能怎么办？人家只是借你的刀，而且还做的滴水不漏，你要是追查，不但处理不了人，恐怕还要惹上一身骚。”

“老刘，你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放了。”王子君冷冷一笑，沉声地说道。

“王市长，这只是一件小事，你要是不说也就过去了。”刘岩富看着冷笑的王子君，还是不懈的劝解道。

王子君明白刘岩富的好意，摆了摆手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胡来的。”

有东埔日报的报道，这件事情的处理很是迅速，林二强被依法从严处理，而他的哥哥林啸东虽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但是依旧被弄了一个警告处分。看热闹的人都以为王市长在这件事情之上雷厉风行，但是真正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却是暗笑不已。

“罗书记，这杯酒代表了我的心意，要不是您，我那件事情眼看就要黄了，什么感谢的话，对于您来说都是虚的，别的我也不说了，罗书记您以后看我姓陈的表现就是。”

罗建强坐在雕花的座椅之上，满脸都是笑容，虽然这种感谢的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但是今天这位鑫环县陈进亮副书记的话，依旧让他感到心里舒坦。

当然，能够让一个县长成为自己的嫡系，这是一件很是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和这比起来更让人高兴的是在这次事情之中能够阴上那个家伙一把，想来他现在应该很是郁闷吧。

“老陈你这个酒我喝了，但不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咱们兄弟是什么感情，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那可是远了。”罗建强并没有站起来，他将陈进亮双手递过来的酒杯轻轻地接过，笑眯眯地说道。

对于罗建强的这般话，陈进亮一脸的感激，他拿起另一个酒杯，一下子将酒杯倒了一杯酒道：“罗书记，小弟我说错了，我认错，我先自罚一杯。”

罗建强笑着看陈书记将杯中酒喝下去，这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随意的将杯子一放道：“老陈，你不能只敬我，你还得多谢谢老莫，要不是他这个总编给你添最后一把火，你也不会这么顺利！”

“是，罗书记，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将老莫喝好。”陈进亮见罗建强下了指示，当下一拍胸脯，满是坚决地说道。

“罗书记，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您的运筹帷幄，要不然啊，我就是再写再多的文章也没有用啊！”坐在酒桌上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睛，在陈书记向罗建强敬酒的时候，他一直都笑眯眯地看着，此时见罗建强将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赶忙站起来笑着道。

“老莫，领导都说过，过分的谦虚那就是骄傲，这件事情罗书记的恩情，我陈进亮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但是你老兄的援手，我也是铭记在心，别的不说了，这个酒我先干为敬。”陈进亮以往在鑫环县喝酒，那是出了名的不配合，但是现在，他却是表现的很是豪爽。

这就应了一句话，那就是能喝不能喝，不是看他自己的酒量，而是在看场合，是不是能喝，主要就看他在跟谁喝。

罗建强笑呵呵地看着正在斗酒的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虽然陈进亮的话他不知道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多少，但是现在听着依旧是那么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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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零章树挪死人挪活干部轮岗好处多

“老莫，实诚点儿，把这杯酒干了吧！”罗建强朝老莫看了一眼，不容置疑地说道。

面对罗建强的强势，老莫只好把想和陈进亮打的酒官司咽回肚子里了，一仰脖把酒全都倒进嘴里了。

酒桌上的氛围，由于罗建强的主导操持，变得越加的热烈了。酒过三巡之后，陈进亮笑眯眯地说道：“罗书记，这两天看着林啸东阴沉着一张脸像断子绝孙了似的，别提有多解气了，听说昨天他去看他兄弟，当众甩了他一耳光呢。”

“一个耳光算得了什么？！眼看就要到手的县长都这么飞了，要是我的话，怎么也得打一巴掌跺三脚！”这几番倒酒下来，老莫的话就有点多了，见陈进亮开口，立刻凑趣道。

“嗯，揪住这家伙的头发往墙上嗑，一头撞死他算了！哈哈哈……”陈进亮幸灾乐祸的一笑，晃了晃酒杯又要邀请老莫喝酒。

虽然这一次的主要客人是罗建强，无奈在酒桌上，有个规矩还是不得不重视的。那就是一个客人身份的重要程度跟劝酒的力度是成反比的。越是位高权重，越是不敢执意倒酒。因此，这陈进亮想要表示自己的谢意，只能把矛头对准《东埔日报》社总编的老莫身上。

几杯酒下肚之后，酒桌上已经进入称兄道弟的阶段，老莫早就没有刚才那么滑头了，脸上带着一丝酒意，摇摇晃晃着将手里的酒杯端起：“陈书记，陈县长，你说林啸东郁闷，我觉得现在最郁闷的还不是他，最郁闷的人哪，应该是咱们的王大市长，我估计现在他应该能回过味来了，不知不觉的被人当枪使了，多憋屈呀！”

听老莫提到王子君，陈进亮那满是红光的脸上不由得为之一凝，尽管他在这件事情上听了罗建强的话，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心里对王子君就没有什么顾忌，不管怎么说，这王子君毕竟是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在市里面的威信也在不断地增长。

其他正吆三喝四的打嘴仗的人，也都放下了杯子，一个个将目光看向了老莫和陈进亮。他们同样也听到了老莫的话，只是没有陈进亮这般的感同身受。

见酒桌上的氛围骤变，陈进亮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虽然对老莫这么说话心里不太舒服，但是有罗建强在这里坐着，他多少还是有点忌讳的。如果把内心里的后悔表现出来，岂不是对他罗建强的话有意见么？

在官场里混事的人，是要学会吃小亏的，吃不得小亏，可能会在大事上亏大发了！事情已经做了，再哭丧着脸表示后悔，那先前出的力不就白费了？自己如此掏心费力的紧跟罗书记的步伐，不就是为了挣个印象分么？宦海沉浮这么多年，有一点他太清楚了，上级对下级的印象好坏有多么重要，印象好了，看似办不成的事也可以办成；若是印象不好，纵使你有百般武艺七十二变的本事，原本能办成的事也会办砸锅了！

这么一想，只是瞬间功夫，陈进亮的脸色就恢复先前的灿烂了，端起酒杯跟老莫干了一杯，嘴里道：“莫总编，这还不是多亏了你么，来来来，兄弟再敬你一个。”

“当”酒杯重重的碰在一起，这一幕落在罗建强的眼里，脸上的笑容越发地有亲和力了。

“嘀嘀嘀……”传呼机的声音，在罗建强的秘书的腰间响起，作为罗建强的心腹之人，他也破例坐在了这个酒桌上，不过，这位秘书却是秉承多吃饭少说话的原则，很少插话的。只是他手里的手机和传呼，却像友情热线似的，过几分钟就要响一次，众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秘书随手掏出传呼机看了一眼，不过瞬间，他的眼睛就有点睁大了，本来坐着的他，更是在这一刻站起来道：“罗书记，蒋部长……”

罗建强今天喝的酒虽然没有超量，却也不少了，脑袋有点发懵，大手一挥，吩咐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跟个娘们儿似的，有什么劲呢！”

“蒋部长的传呼，说薛书记已经定了，政府那边的鲁秘书长到鑫环县当县长。陈书记可能要调到市城管局当副局长。”秘书虽然觉得这个消息说出来不太好，但是罗建强一发怒，他也不敢不说，当下赶紧将传呼上的消息说了出来。

正在笑嘻嘻地敬酒的陈进亮，一下子愣住了，就连酒洒在了手上，也没感觉到，失魂落魄地看着秘书的手，直觉心里瓦凉瓦凉的。

罗建强正往嘴里送菜的筷子也停住了，这事怎么会这般的不可思议呢？之前，他已经和薛耀进事先沟通过了的，当时薛耀进兴致很高，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反对。只是说组织上是有数的，怎么才一天时间，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如果这县长人选另有其人，也就算了，但是将陈进亮调到市城管局当副局长，那绝对是打压了。作为县里主管政法的副书记，陈进亮算得上是大权在握，而城管局只不过是市建委下面的一个二类局，一般副局长都是正科级，把陈进亮弄到这里面当个副局长，这里面如果没有什么起因，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把电话拿过来。”罗建强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一把从秘书的手中将手机拿过来，手指快速的拨动号码。

陈进亮万分焦灼地看着罗建强打电话，他心里同样揣着一个共同的愿意，那就是刚才这秘书接到的传呼就是一个玩笑，一个恶作剧。

“蒋部长，我是老罗啊，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咱们好好整两盅如何？”罗建强刚刚冷着的脸，等电话一接通，立马就堆满了笑容，那脸色变幻的速度之快，简直跟川剧里的特技“变脸”似的，就是那么一扭脸一转身，瞬间的功夫，那不同的脸谱就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蒋慧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罗建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尽管此刻的陈进亮心急如焚，却也不能追问半句刚才的消息是假是真。

“蒋部长啊，刚才我传呼上的留言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你老兄想让我请客，我保证召之即来就是了，可别忽悠我啊！”罗建强说得越发地随意，但是手里的手机却是十分的用力，这么一个小动作把他对这个消息的重视暴露无疑。

“什么？薛书记定的？让鲁学年到鑫环县当县长，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人家小陈在鑫环县干得好好的，怎么非得被弄到城管局来当副局长了？”罗建强的声音，高了几个分贝，这么一个反问，一下子把陈进亮推进冰窟窿里了！

事情已成定局，似乎已经没有怀疑的意义了。如果说刚才陈进亮还对这件事心存期待的话，那么现在，罗建强的这个求证的电话，无疑就是一记重锤，一下子把他的梦给砸碎了，陈进亮只觉头有些蒙，脚心手心都在冒凉气，腿杆子软得像站在云彩上一样。

“王子君说城市管理有点混乱，极需增强力量，就冲着这一点就能把陈进亮的位置给挪了？挪就挪吧，还从一个县委副书记弄到城管局里当副局长？这不是大材小用么？”罗建强对着电话大声地吼道，那本来还眯着的眼睛，更是瞬间瞪的大大的。

电话那头的蒋慧明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罗建强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朝着电话那头道：“蒋部长，这个事情我会跟薛书记沟通的，什么时候有空了，我请您吃饭，这个人情我先欠着您吧。”

罗建强的电话挂了，整个房间里变得鸦雀无声。罗建强看着一言不发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勉强笑了笑，问道：“怎么，大家都不会坐了？”

此时的陈进亮虽然心乱如麻，但是到底是混迹官场之人，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摆摆手道：“都坐下，大家都坐下，谁再站着罚酒一杯啊！”

众人被他这么一提醒，也都坐了下来，对于他们来说，陈进亮当县长也好，当城管局副局长也好，跟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干系，但是却没有了刚才无拘无束地调侃的心情了。

罗建强没有说什么，其他人包括陈进亮在内也不敢多问，不过酒席上轻松和谐的气氛，却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半个小时之后，酒场匆匆结束了。罗建强的脸，却有点发胀，显然，罗书记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喝了不少酒。被前呼后拥着走出了酒店的大门之后，罗建强在秘书的搀扶下上了车。

陈进亮的眼睛一直盯着罗建强，希望罗书记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指示，但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一直到那辆小轿车呼啸而去，他也没有得到罗建强的任何招呼。

罗建强走了，其他人也都做了鸟兽散。站在有些空寂的停车场上，陈进亮懊恼之余，就有点垂头丧气。城管局副局长，也许自己的任命后面应该加着一个括弧，里面标注着一个可怜巴巴的副处级吧？想到这种滑稽的任命，陈进亮的脸色就有点气急败坏。

虽然罗建强只字不提，但是陈进亮心里却是明镜似的。想着那个除了微笑从不多话的常务副市长，陈进亮就有一种心底发寒的感觉。

早知今日，当初不听罗建强的就好了！这么一想，陈进亮就有点后悔不迭，只是，自己就像罗建强手里捏着的一枚棋子，罗建强的指挥，他陈进亮能不听吗？！

不能不听，或许这就是自己的悲哀吧。虽然自己是鑫环县的县委副书记，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却也是由不得自己的。

罗书记惹不得，王市长同样也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原以为按照罗建强的思路，这王市长就算知道了自己被当刀使，顾忌到面子问题，也会忍气吞声地把这件事给压下去的，没想到这王市长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让罗建强和自己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全他娘的都白费了！

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小人物啊。陈进亮想自嘲一下，咧咧嘴，却像被辣椒迷了眼似的，真是一个火辣辣的痛啊……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的东埔市就好似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快速的运转着。作为常务副市长，王子君这些天很是忙碌，有时候简直像是掉进文山会海里了。

“王市长，这是市监察局送来的请示，您看一下。”李锦湖将一份请示递到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已经将厚厚的冬装脱下的王子君，一身毛料的黑色西装显得仪表堂堂，气宇轩昂，接过李锦湖递过来的文件看了几眼，王子君笑道：“监察局的工作效率还算不错，就按他们说的办吧。”

“那我稍后就给他们回复一下。”李锦湖笑了笑，就看到压在王子君办公桌上的《东埔日报》，笑着道：“王市长，近来东埔日报的新闻报道质量可是上乘了不少，看来，新上任的总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没有金刚钻干不出来这种瓷器活嘛！”

王子君冲李锦湖眨眨眼睛，心照不宣地说道：“事实证明，干部轮岗很不错。树挪死、人挪活嘛。一个干部在某个岗位上呆久了，容易产生职业困倦，形成思维定式。换个新岗位，情况就会大不一样了。面对新的岗位，有了新的压力，就会有紧迫感，就会逼迫自己学习提高以适应新的工作。此外，新岗位还会给人新鲜感，新鲜感能激活人的思维，带来新的精神和干劲；最重要的一点，还有利于干部摆脱各种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从关系网和利益圈中解脱出来，专注于工作，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对干部的一种保护啊。”

“嗯，王市长您说得对。最近广播电台的节目您听过没有，也有不小的提高呢。有这么一个能干的莫主编，估计咱们东埔市的广播宣传工作将要芝麻开花节节高了！”李锦湖咧嘴一笑，带着一丝风趣地说道。

广播电台和市日报社进行了一次交流轮岗，前些时候，《东埔日报》社的莫总编到广播电台当了主抓业务的副台长，而那位副台长却到广播电台当了副台长。

这种小小的轮岗，除了本部门本系统，在东埔市整个体制内好似很不起眼，但是到底是有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虽然这么一个对调，从两个人的级别上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但是日报社的总编辑和广播电台的副台长，明显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这位莫总编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该记住的都记住了，他也不愿再揪往此事不放。

“对了，王市长，市建委那边打了个报告，说老街那边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下一步的工作？”李锦湖掏出烟猛吸了一口，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街区拆迁的前期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要确定了建设单位，就可以开始施工了。只是，这确定建设单位，却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年头，那些投机钻营的人把“要想富，先修路”、“要发财，投标来”这两句顺口溜发挥到了极致，只不过，这里面真实的意思却被演义了。王子君虽然不主管城市建设，却也知道，这工程招标就是一块大蛋糕，大家都趋之若鹜，想要从这个蛋糕上切一块下来吃到肚子里，如果能独吞更是美哉快哉。虽然这些天还没有人给他明说，但是电话却是忙碌了起来，大都是一些省直单位的头头脑脑打的电话。

这些电话虽然都不是开门见山，但是意思却是说得明明白白。王子君对于这些电话虽然有点反感，但是，却也一一进行了应付。

“王市长，这里面的水有点深哪！”李锦湖见王子君没有说话，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怎么？锦湖，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人给你打招呼了？”王子君和李锦湖说话没有太多的顾忌，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步行街可能太吸引人了！王市长，我都不记得自己家里在东埔市还有亲戚，看来，一旦你处在哪个位置上，这三姑六婆就陆陆续续的冒出来了！”李锦湖有点无奈的伸了伸手，接着道：“王市长，来的这些亲戚我都不认识，但是论起来，他们还真是我家的亲戚，很多年都不曾来往了而已。”

“富在深山有远亲哪，锦湖你当了秘书长，这亲戚自然就多了。”王子君知道李锦湖的苦恼与无可奈何，却也不便点破，而是笑着和李锦湖开玩笑。

“王市长，我这几个亲戚，说起来应该是您的亲戚，他们来找我的目的，无非是想要让我在您跟前吹吹风，想要在这项过程中分得一杯羹而已。”

“这步行街的项目，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而越是这般的项目，其中的风险也就会越大，王市长，我觉得您对这种事情，还是能推就推吧。”李锦湖说完自己的想法，就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能推就推？李锦湖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少招惹这个马蜂窝啊？想要建设步行街的人有很多，而这步行街却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不会如意，这般的是非圈，掺和进去肯定没什么好处的。

虽然并不准备采纳李锦湖的意见，但是对于李锦湖的这份关心，王子君还是能够感受道的，他朝着李锦湖笑了笑道：“锦湖，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心里面有数。”

见王子君说得这般的自信满满，李锦湖也就没有接着说下去，就在两人变幻话题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着来电号码有点陌生，王子君就没有接。

不过，这手机好似固执非常，在王子君挂断之后，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这才接通电话道：“喂。”

“王大市长，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小老师啊！”电话里，林颖儿带着一丝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敢啊，实在是刚才有点忙。”王子君轻轻一笑，随意找了一个理由朝着林颖儿说道。

“算了吧你，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啊。好了，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惩罚你了。你在市里么，今天中午你请我吃饭如何？”

从林颖儿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听得出她在市里，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答应道：“你想吃什么？我管饱。”

“那太好了，我在村里面可是饿坏了，这次进城，就是要打你这个土豪好好吃一顿的，你可准备好钱包啊，对了，公用电话的时间快要到了，不给你聊了，等一会我想好去哪里吃饭，再给你打电话吧。”

林颖儿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王子君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脑子里就出现了林颖儿的模样。

这丫头，来找我不是由什么事情吧？

“王市长，今天晚上您有没有空啊？”王子君在中午临近下班的时候也没有等到林颖儿的电话。而副市长张通却是不期而至的来他办公室了。看看张通圆圆的脸上挂着的笑容，王子君笑道：“张市长，今天晚上我可能没有时间。”

“王市长整天日理万机，工作繁忙，没时间很正常。不过，我还是请您尽量能腾出点时间来，震源集团的丁总今天从省里面赶来，就是想专门拜访一下您王市长的。”张通丝毫没有因为王子君的拒绝而退缩，依旧不甘心的劝说。

震源集团的丁拴住，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道：“恐怕只能对不起丁总的好意了，今天我真是已经约好了。”

张通这次来请王子君，本来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却没有想到王子君会拒绝得如此的干脆利落。想到丁拴住打电话时自己拍着胸脯保证说王子君一定会到的，张通的脸色就变成了酱紫色。

但是难看归难看，他可不敢在王子君面前说什么，瞬间又换成一副笑脸，他轻轻一笑道：“王市长，那您今天没时间，明天如何？我算是在您这儿提前挂个号预约了，丁总来咱们东埔市一趟不容易，您得给我个面子不是？”

看着张通打哈哈，王子君笑笑，含糊其辞地说道：“张市长说得对，那我就尽可能的遵照您的指示，尽量不让丁总白等，行吧？”

“哎哟王市长，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哪里敢给您下指示啊，我是来请您的，要说指示，那也得您命令我才是啊！”张通好像已经忘了刚才从他脸上闪过的那一丝不快，和王子君亲热地说道。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张通就告辞离开了。虽然张通说的都是吃饭的问题，但是真实的目的却是在里面隐约浮动，他丁拴柱马不停蹄地赶到东埔市里来，不就是为了步行街的建设问题吗？

震源集团，王子君在笔记本上重重的写下了这四个字，就合上了。尽管这丁拴住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但是王子君却不想跟这个人有过多的纠缠。

中午时分，王子君还是没有接到林颖儿的电话，心里有些着急的他虽然自我安慰，林颖儿这么大的一个人不会走丢，但是却有点放心不下。

“王市长。”赵国良推开门走进来，轻声的打了一个招呼道。

“国良，中午没有什么事情，你休息吧。”赵国良这么一问的意思王子君清楚，冲赵国良挥了挥手，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蔡辰斌已经将车发动好了，在王子君上了车之后，就直接开车朝着市委家属院开了过去。今年过了年之后，机关事务管理局就将常委院里的一栋别墅打扫干净，也不愿意在东圃宾馆多住的王子君，就搬进了常委院里来了。

这丫头一个电话没头没尾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在思索了几件事情之后，王子君的心思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林颖儿身上。想到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天，她怎么有空跑市里面来了呢？

“停车。”偶尔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王子君沉声的朝着正在开车的蔡辰斌吩咐道。

蔡晨斌稳稳的将车停了下来，然后轻声的请示道：“王市长，咱们往那边走？”

“先等一下。”王子君看着窗外不远处正抱着一个白色箱子的林颖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将自己在车上准备的茶色眼镜戴上，王子君就轻轻地推门走到了车外。因为是下班的时间，道路上行人如织，车流也不少。一身天蓝色装束的林颖儿，充满了少女的青春与活力。

“先生，目前咱们东埔市还有很多贫困孩子上学困难，请您为了孩子，献一份爱心好吗？”林颖儿一面拖着箱子，一面笑着朝着一个过路的中年男子说道。

在林颖儿灿烂的笑容下，那男子很快掏出来一张十元的人民币塞进了箱子里。在鞠躬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林颖儿就继续朝着下一个行人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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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爱心无价

“为了山区的孩子，期待您能献一份爱心。”红色的字配上白色的箱子十分醒目。不过那看上去十分笨重的箱子，跟林颖儿这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王子君没有立马走上去打搅林颖儿，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尽管林颖儿笑容灿烂，但是让人掏钱的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王子君粗略统计了一下，大概七八个人走过去，才会有一个停下来捐款的，而且都是一块两块者居多。

“先生您好，咱们市里面……”在王子君迈步走过去的时候，林颖儿拖着疲惫的步子来到了她的面前。

王子君笑了笑，将口袋里准备的一张百元钞票放进了林颖儿的箱子里。

“谢谢您！我替孩子们感谢您的爱心，祝您好人一生平安！”林颖儿眼中一亮，显然这一百块钱让她欣喜不已，深深的鞠躬致谢之后，本能地抬起头来，猛然发现捐款的人竟是王子君，脸上的笑容随即黯淡下来。

“你这家伙，害得我白欢喜一场！”林颖儿白了王子君一眼，带着几分娇嗔。

王子君笑了笑，将林颖儿手中的箱子接过来，笑问道：“你不上课，怎么弄起这个来了？”

“这还不是被逼的嘛，我们学校的教室都成危房了，乡里和县里都说资金紧张，等财政宽裕的时候，肯定会率先考虑我们的。我今天本来是想来市里面找点钱的，没想到从上到下都是出奇的一致，到哪儿都是摆一堆困难。求人不如求己，所以我就决定靠自己募捐，好歹弄点钱修一下学校啊。”

“你就不会来找我吗？”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林颖儿一眼，王子君问道。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自己能干成，何必非要给你添麻烦？”林颖儿眼神清澈地看着王子君，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刻，林颖儿可能因为在大街上晒得太久了，那张粉嫩的脸通红通红的，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股怜惜，伸手想安慰一下这个倔强的丫头，手伸出来半截儿，又尴尬地停了下来。

自己是她什么人呢，还是不要有这种亲昵的举动吧，不能让这丫头对自己再心存幻想了！这么一想，王子君就轻笑一声道：“你今天的工作算是体力活呢，走吧，咱们先去吃饭！”

林颖儿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眼里有些不舍，不过还是点点头道：“嗯，确实有点饿了，那咱们就去先吃一顿。”

“小偷，抓小偷！”一阵急促的呼救声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一个矮小的身影，就好似箭一般的从远处飞速地跑了出来。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纵使那身影跑得够快，也躲不过那几个已经等在路边的人。那人才跑了百米左右，就被几个迎面而来的年轻人给踹倒在地上了。

“跟我去看看。”对于这种抓小偷的事情，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兴趣，而且现在的他，也不太适合去很凑这种热闹，虽然带着墨镜，但是很难保证他不被人认出来。可是正准备宰上王子君一顿的林颖儿，脸色却是一变，柔软的手掌一拉王子君，就朝那小偷被踢倒的地方跑了过去。

“你这个小孩，怎么就不学好呢？你说说你才多大，就学着偷人的钱包，将来长大了还得了么？”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这么小就不学好，长大了也不是个省心的料儿啊！”

“前两天听说有小孩将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用东西绊倒，然后抢了钱包就跑，不知道是不是他！”

“对，先揍他一顿，让他长点儿记性，这小偷真是太可恶了！”

在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两个年轻人抓住倒地小偷的双手，小偷的头被摁在地上，一张不大的面孔上没有太多的惊慌，有的只是冷漠。

“许小龙，你怎么在这儿？”林颖儿看着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男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男孩看到林颖儿，冷漠的脸上顿时一阵激动，但是随即，他就硬生生的扭过脸，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拒绝林颖儿的发问。

“你们两个干什么，还不快放了他，你们都把他揪疼了！”林颖儿看到许小龙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心疼得直跺脚。

两个年轻人看林颖儿长相姣艳，看到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生气，不由自主的把自己的手给松开了。

“许小龙，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不去上学，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林颖儿蹲下身去，小声地问道。

“林老师，我不上学了，您也不要管我了。”那许小龙说话之间，扭头就想走。

“你给我过来！”林颖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王子君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赶紧道：“孩子还小，不懂事，犯了点小错误，大家都不要围观了，我们肯定会把这孩子送到家的，各位刚下班，肯定累了，都回家吃饭吧。”

看热闹的人听王子君这么一说，立马散去了不少。其他还想一探究竟的，也不好意思看热闹了，跟着四散而去。

“无论如何，今天你都得跟我回去！”

“妹子，强扭的瓜不甜，小龙的人跟你走了，心还在这里，你这又是何必？”就在许小龙低下头的时候，一个带着一丝轻佻的声音，从王子君的身后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许小龙本来倔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有些干瘦的身子，本能的往后缩了回去。

王子君扭头朝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就见一个中年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染成了金色的头发看起来有点流里流气。

“小龙是我的学生，我肯定得带他走。”林颖儿面对着三个人，丝毫没有退缩。

“哎哟，妹子儿，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这世道一切皆有可能啊。你长得这么水灵，等一会儿如果碰着哪儿，尤其是你这张脸蛋，我可是舍不得哟！”中年人一面说，一面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满嘴发黄的牙齿，让人看了直觉得反胃。

“岑老大，闭上你的臭嘴，如果你再敢跟林老师这么说话，我就跟你拼了！”本来还对着中年人有些畏惧的许小龙，在这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地从林颖儿的身后站了出来，冲着那中年人说道。

“拼了？我害怕啊，小子，就凭你也敢给我说拼？嘿嘿，跟你老师这么说话怎么了，老子看不顺眼，连你老师也带着跟你去作伴。”岑老大脸上的凶光一闪，恶狠狠的朝着许小龙喝到。

“你们赶快离开这里，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要不然，你们就等警察来找你们吧。”林颖儿看王子君一眼，大声说道。

“警察？我好怕怕啊，丫头，你不是想报警么？呶，警车来了，要不要我帮你拦一辆？”岑老大说话之间，还真的朝着一辆巡逻车招了招手。

那巡逻车看到有人招手，嘎吱一声停了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子，迅速从车里走了出来，为首的男子好像和岑老大还挺熟，笑着朝岑老大一点头道：“老岑，你给我们打招呼这么积极，是不是中午想请我们吃饭哪？”

“您陈哥说了，自然没问题，您说去哪儿吧，您指向哪儿咱就打向哪儿！”岑老大笑嘻嘻地跟那警察开着玩笑。

“你这家伙啊，比哑巴还会说话呢。”领头男子说话之前，目光就落在王子君和林颖儿的身上：“怎么回事？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是这孩子的老师，我要把他带回去上学。”林颖儿抿了抿嘴，坚决地说道。

老师？那领头的警察看了看林颖儿，又看了看许小龙，目光又落在了岑老大的身上道：“老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欠我十万块钱，给我打工还钱，她要是将这小子带走了，欠我的钱让我找谁要去？想带人也可以，得把帐给我清了！”岑老大一边笑，一面得意地说道。

“我根本就不欠你的钱。”许小龙冲岑老大嚷道。

“不欠？你还想红口白牙说假话？看看，这是什么？”岑老大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欠条，不怀好意地说道。

看到那张欠条，领头的警察也笑道：“老师，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是快点走吧，不然，我就只能以破坏治安拘留你了！”

“拘留？”王子君上前一步道：“你说的还真是轻松啊，一个孩子欠下十万块钱，你也相信啊，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穿上这身警服的！”

“哟，你小子说话倒挺冲的，小马，把他带上古卷轴，协助调查！”被王子君如此讽刺，那小警察的脸上涨得通红，手里多出来一副手铐道：“走吧，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小子，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这家伙涉嫌一起诈骗案，我给您举报。”岑老大嘻嘻一笑，冲李所长谄媚地说道。

李所长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冲岑老大点了点头道：“如果事情属实的话，那就更严重了，老岑，你既然举报，就要好好地配合我们工作，等这件事情查实之后，我给你奖励。”

“谢谢李所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许小龙看着那明晃晃的铐子，眼里有了一丝惧色，到底年少无知，哪里见过这个？

“走吧，是不是还让我请您啊！”李所长朝着警车一指道：“上这辆车，车里面宽敞。”

王子君看着那李所长，冷冷一笑道：“真是够厉害的，协助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自然不能拒绝。不过在协助调查之前，请你给我单位送一份通知，不然的话，他们急着找我可就没办法了！”

“给你单位？”那李所长的眼睛一眯，脸上闪出许多内容。按照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大凡能提到单位的，都不是一般的人，这小年轻的被岑老大这么一番诬陷，还能如此的不动声色，莫非真有什么来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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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二章先把你的影子弄歪了

看着王子君手里亮出的工作证，李所长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他双手将那工作证递给王子君，一脸歉意地说道：“哎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对不住了王老弟，改天我请您吃饭！”

这李所长之所以会这么叫，那是因为王子君出示的工作证并不是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而是市政府综合二科的科员。照片是经过技术处理的，尽管跟王子君本人有些失真，但仍然很难让人和常务副市长联系在一起。

办这么一张工作证，是王子君偶尔见了赵国良的工作证，就让赵国良顺便办了一个，为了方便所用。

看来，这市政府的牌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刚才还颐指气使的跟王子君说话的李所长，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但认了错，还主动跟王子君称兄道弟了一番。

对于这个李所长，王子君哪里有时间理会他，笑了笑就淡淡地道：“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李所长，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那当然，您走好，对了王科长，您今天晚上有空吗，要不我支个场儿，您给我个面子，咱弟兄们认识一下？”李所长显然不想放过这个和市政府综合科长结交的机会，又凑上来道。

“谢谢李所长，今天晚上我还有事情。”王子君给李所长摆摆手，转身就和林颖儿带着许小龙转身离开了。

“李所长，就这么让他走了？”那岑老大看着扬长而去的王子君三人，不甘心地问道。

对于王子君的不给面子，李所长也觉得有点气恼，无奈市政府的水太深了，他可不想惹麻烦。就算王子君是个一般人员，说不定背后有棵大树可乘凉呢。自己一个派出所所长，不，是副所长，在人家眼里，能值几斤几两呢？

“那你还想怎么样？你没瞅见人家是市政府的？你能招惹得起吗？！”李所长狠狠地瞪了岑老大一眼，恨恨地说道。

重新上了车，林颖儿不满的埋怨道：“子君哥，就这么算了？简直玷污人民警察的形象！”

“我会处理的。辰斌，一会儿吃完饭，你带小龙到督查局去一趟，让他们督办这件事情。”王子君看着林颖儿气呼呼的模样，笑着安慰道。

中午简单地吃了些饭，王子君就安排林颖儿和许小龙先休息。从宾馆离开时，王子君叮嘱林颖儿不要再上街募捐了，有关他们学校改造的款项，他会想办法的。

林颖儿嘴里答应着，但是表情却有点含糊其辞，王子君隐约觉得这丫头不会像她答应得这么简单的。

……

“咚咚咚！”就在王子君想着和主抓教育的副市长程晓萍联系一下，给林颖儿的学校拨付点资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王子君抬头一看，心里就是一愣，不过随即他就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任市长，您有事打个电话吩咐我一声不就行了，还亲自过来了，我可是有点受宠若惊啊！”王子君一边伸出手和任昌平紧紧相握，语气里带了几分亲热。

任昌平淡淡地笑着，和王子君握手之后，并没有去王子君谦让的办公桌后就座，而是跟王子君在沙发两侧坐了下来。嘴里笑着道：“王市长，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也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可不是来检查工作，你要是这么说，反倒让我觉得心难安了！”

两人说笑之间，办公室的气氛融洽无比，就好像这两位市政府的一二把手，团结得铜墙铁壁一般。

赵国良将茶倒好，就识趣的掩上门轻轻的退出去了。市长来常务副市长办公室谈事情，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作为王市长的秘书，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赵国良并没有回去，他把所有准备过来见王市长的人给拦下来，务必保证房间里的两人谈话时有个清净的环境。

“王市长，今年市委提出要大力发展东埔经济的战略目标，我们的压力不小啊。虽然薛书记没有给我们加担子的意思，但是，不管是纵向比，还是横向看，咱们兄弟市都是快马加鞭的向前赶哪，咱们再不奋力赶超，恐怕就会被人家远远的抛在后面了！”

对任昌平这种凡事将薛耀进推出来的论调，王子君早就领教了不少，此时又听到任昌平提到薛耀进，不慌不忙地道：“任市长，咱们东埔市经济底子厚，产业局势也不错，只要政策导向不出问题，经济发展慢不了。”

“老弟到底是举重若轻，但是我这心里啊，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任昌平轻轻的呷了一口水，话锋一转道：“现在商住步行街的初步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按照市委对这项工作的安排，我们应该加快进度，王市长，你手下有没有知根知底的有实力的公司？可以看看他们的意图。”

步行街的建设，谁都知道是一块肥肉，现在任昌平专门跑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说这个，王子君就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谢谢任市长的信任，只不过我对企业这方面联络不多，就算有心为任市长分忧，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哎，这个事情搅得我头都大了，大公司吧，要求条件苛刻，不想跟他们合作；一般的公司吧，我又担心他们的工程质量没保证，真是有点左右为难哪！”任昌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很是为难状。

对于老街的改造工作，王子君虽然没有事必躬亲，但是由他负责这项工作的临时职务，却是并没有明确的给他撤了。虽然基础工作都是李康路牵头，但是一旦涉及到大的方面，李康路就绕不开王子君这个弯儿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如实行招标了，以市场运作的方式来管理这项工程。”

王子君明白任昌平找他不是为了想办法，而是心里已经有谱儿了，这么七弯八绕地说话，目的只有一个，等着王子君反过来再问他呢。王子君看穿了任昌平的心思，偏偏装糊涂，他是不准备起用任昌平推荐的公司的，与其让任昌平说出来再拒绝他，还不如直接把他的话给堵回去呢。

“招标？”任昌平重复了一句王子君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只是，这一丝失望很快就被他掩饰了，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如释重负地说道：“这种办法我听说南边有不少城市已经开始执行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适合我们，既然王市长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那就由你在常务会议上提一下好了！”

王子君和任昌平就招标的事情又谈了几点看法，两个人就心照不宣的回避这个话题了。最后，任昌平笑着道：“子君老弟，弟妹经常不在家，你自己要是不愿意做饭，就到我家去，你嫂子的厨艺还是蛮不错的。”

“多谢任市长关心，那我以后可就不客气了，哪天蹭饭蹭得您烦了，可不能赶我走哟！”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之中究竟有几分真诚，却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市委常委院里，要说晚上哪一家最为安静，那就当属市委书记薛耀进的家了。作为市里面的一把手，更是最有权威的人，要说薛耀进的家应该是门庭若市的，但是薛耀进在东埔市的这些年里，他的家中却很少有人登门。

“有事情到办公室找我。”这是薛耀进很多年前说过的一句话，这句话让很多处级干部铭记在心。虽然他们很是想要接近薛耀进，但是却不敢破坏薛耀进的规矩。

市委大院里的二层别墅，乃是上一届班子建设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虽然别墅在不断进步的时代气息中有点滞后了，但是矗立在刚刚泛青的杨柳之间，这些被按照数字排列的别墅仍然戴着一层神秘的光环。

薛耀进躺在一张躺椅之上，身子随着躺椅不断地晃动，这躺椅和薛耀进家的大厅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从这间房子主人的态度来看，能看得出来他对这躺椅还是很钟情的。

和薛耀进的悠闲相比，李康路则显得有些拘谨，正襟危坐的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给薛耀进轻声的汇报。

例外的事情，一般会被人视为特权，李康路能够在这个时候给薛耀进汇报工作，在一些人的眼中，这就是一种特权。

“薛书记，商住步行街的前期工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明确建设单位，只要资金能到位，一年之内，这步行街完全可以如期交付使用。”李康路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一边，对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从躺椅之上斜躺了起来，他没有看李康路递过来的资料。而是稍微沉吟了一下问道：“这步行街怎么建设，你们建设部门有什么意见没有？”

“薛书记，还没有，毕竟这么大的工程，那得需要常委会定调。”李康路嘴中说着常委会，但是目光却是朝着薛耀进。

“康路，这可不是你的性格，怎么，你也给我耍起滑头来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情，让建设部门先拿出一个意见，你这个主抓的副市长，对这件事情更不要放松。”薛耀进手指轻轻地弹了弹自己下方的椅子，不容置疑的道。

“爸，您就是麻烦，不就是步行街改造么，让一家公司建设不就是了么？”薛一帆穿着一身居家服从楼上走下来，嘴中啃着一个苹果大大咧咧地说道。

李康路看着薛一帆，眼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不过他好似怕被人发现什么，所以这灼热的目光只是瞬间，就再次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你说得倒好听，丫头啊，你也是蓝河集团的老总了，以后做事情要多用脑子。”对于自己的女儿，薛耀进虽然是在批评，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也没有掩饰。

薛一帆将苹果一放道：“薛书记，您就不用再说教了，我做事不用脑子的话，估计蓝河集团早就撑不到现在了。”

“哼，蓝河集团能够撑到现在，你功劳不多，说实话，当年的常委会上，我就不同意让你接任蓝河集团的总经理，你还是在团市委呆着比较安生。”

“好了老爸，别人都是自家筐里没烂杏，您可倒好，愣是看着我一无是处，得，我不跟您说了！”薛一帆显然不想跟薛耀进再争执下去，话锋一转道：“刚才我在楼上看风景，发现六号楼的灯好像又明了。”

李康路见薛耀进没有吭声，就开口道：“前两天机关事务管理局将六号楼收拾了收拾，王市长搬进去住了。”

“那个新来的王市长？说起他我就来气！我们蓝河集团的贷款，就是因为他才拖到现在，要不是我们集团还有点根底的话，恐怕连这个年关都过不去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哇，你说，你初来乍到的还没站稳脚跟呢，不但不夹紧尾巴做人，反而指手画脚的，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薛一帆对王子君很是有些怨念，此时逮住机会，说话也是口无遮拦的。

薛耀进的脸一紧，正色道：“一帆，这话你能信口胡说么？你给我记好了，别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就觉得自己身份特殊，别忘了你还是蓝河集团的老总，是一个享受正处级待遇的领导干部！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话，别怪爸爸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怎么了？老爸，你知道外面传言什么吗，人家都说你这个一把手怕了那姓王的，这王子君一来，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市委书记了！”

“你给我出去！”见女儿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地变本加厉，薛耀进嚯的一下站起身来，恼火的对薛一帆呵斥了一句。

“出去就出去！不过老爸，就算我惹恼了你，也得跟您提个醒儿，我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这种话传不到您耳朵里去罢了！”丢下这句话，薛一帆咚咚咚的上楼去了。

李康路看着余怒未消的薛耀进，心里有一些愧疚，虽然他在市里面很是狂妄，但是却独独很服薛耀进，别的不说，要不是薛耀进的话，他李康路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到不了今天这般的地步。

“薛书记，一帆还年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李康路拿起茶杯给薛耀进倒了杯水，笑着劝解道。

薛耀进端起茶杯也不管是不是够热，一口气就将那杯茶喝了下去，然后叹了一口气道：“丫头的脾气，也该收敛一下了，老这么直肠子的话，早晚会亏大发了！”

“薛书记，一帆在您面前还是个孩子，但是在别人面前，她还是很有分寸的，这一点有口皆碑呢，您尽管放心好了！”李康路又帮着薛耀进倒上茶，轻声的开解道。

薛耀进沉吟了一会，没有再提薛一帆的事情，而是话锋一转道：“王市长近来表现怎么样？”

“王市长虽然对咱们东埔市不是太熟悉，但是在工作上却是雷厉风行，据下面说反应不错。”李康路说到这里，又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现在市政府里有几位副市长都和他走得很近，近来我听有人说……”

“说什么？在我面前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了？”薛耀进不满的朝着李康路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

“说……说要是王市长将常务副这三个字去掉，市政府就不用在市委这里低一头了。”李康路说完这些，又赶忙解释道：“薛书记，这些话都是道听途说，无事之人嚼舌头的，您也不用放在心上。”

薛耀进笑了笑道：“嗯，这些讹传，你得把握一个原则，只可听听不能再扩散了，作为副市长，班子团结很重要啊！”

“是，任市长就很注重这一点，昨天还亲自到王子君办公室和他谈了半个小时呢。”

客厅随着李康路的话，变得愈加平静了下来，除了钟表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再没有半点声响了。

李康路的眼睛，主要都停留在薛耀进的脸上，不过此时薛耀进的脸，就好似一棵万年不变的枯树，并没有丝毫的喜怒表现出来。

“当当当”

一阵的钟声，在客厅里响起。这钟声打破了客厅的平静的同时，也将薛耀进和李康路两人的平静给彻底打破开来。

“薛书记，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您休息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李康路，轻声地说道。

“好，康路你也早点休息，我就不送你了。”薛耀进朝着李康路点了点头，把李康路送到了家门口。

在和薛耀进招手告辞之时，薛耀进在夜空中的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李康路心中却明白，这一次自己的话，一定没有白说。

灯火辉煌的包间里，王子君坐在首座上，在他的旁边，丁拴住和张通坐在两边，而李锦湖则是和震源集团的几个人坐在下手的位置。

这次宴会，王子君是被张通缠的没有办法，才不得不过来应付一下的。毕竟张通是副市长，太过于扫他的面子也不好。

“王市长，我敬您一杯，前两天回到家里和我哥谈到王市长，我哥说他对您也很是敬仰，当年您在团省委的时候，就想要请您好好地玩上一玩，苦于一直没找到机会，他让我替他邀请您，等您什么时候有空到山垣市的时候，不要忘了他这个老朋友，他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请王市长一起聚聚。”丁拴住将杯中的酒晃了晃，郑重无比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丁总，我对丁秘书长一向很是敬重，只是当时秘书长实在是太忙，我生怕自己贸然相约秘书长再见怪，所以才没有加强和丁秘书长的联络，如果当时认识你老兄就没这么麻烦了！”

随着两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整个宴会就好似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在这次的宴请之中，王子君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而丁拴住作为主人，自然是掩盖不了他的光芒。两个人的一言一行，可以说是让其他人都认真的琢磨。

张通此时虽然也笑得很是灿烂，但是心中却有些失落，他同样也是副市长，只是比王子君少了一个常务而已，但是和王子君比起来，他就觉得自己差的实在是有点远。

这种差距，不但在职位之上，更在手段之上。随着王子君在市里面的地位不断地上升，张通已经越加没有了和王子君争锋的心思。

在市政府里面向王市长靠拢，在省里面多联系丁秘书长，这已经是张通对自己定的一个战略，别的他也不求，就求能够在过些时候，能够让自己更进一步当个常委什么的。

一个多小时之后，酒席就结束了。不过丁拴住并没有让王子君走，而是邀请王子君到包间的里面去喝茶。

喝茶，也应该就是谈正事。在走进不大的包间之后，穿着齐身旗袍的女服务员已经低下身子，将一壶散发着浓浓香气的红茶，放在了两人身前的桌子之上。

随着服务员的退下，整个包间之中，就只剩下了王子君两个人，丁拴住拿起茶壶帮助王子君倒了一杯茶，这次笑着道：“王市长，这是正宗的大红袍，虽然不是那几棵树之上产的，但是却也绝对是精品。”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股清香之气，就开始在自己的嘴中蔓延，将茶杯放下回味了一下，王子君笑道：“确实是好茶。”

“好茶还是要王市长你这样的人来喝，要是一般人喝这种茶，那根本就是暴餮天物，糟蹋茶叶呢。”丁拴住自己也喝了一口之后，这才接着道：“王市长，虽然和您打交道才几次，但是我却觉得能够和您一见如故，我这个人有点狗熊脾气，那就是对味道了，怎么说都可以，要是不对胃口的人，他就是找到我门上，我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对于丁拴住这种话语之中隐含着其他意思的话语，王子君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端着杯子，静静地等着丁拴住接着说下去。

“王市长，作为一个商人，自然是在商言商，就我本人和震源集团来说，是非常希望能够为东埔市的建设做出一部分贡献的，还请王市长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丁拴住在说完前面客套的话，终于将事情说到了主题之上。看着丁拴住那带着一丝悠然的神情，王子君笑道：“东埔市是一个开放的东埔市，只要是为东埔市经济发展做贡献的企业，不论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我们都一律秉着公平的态度热烈欢迎。”

“哈哈哈，有王市长您这句话，我的心那可是完全放下了。”丁拴住的笑声很是响亮就好似他的全部心思真的随着王子君的话语，而完全都放下了一般。

给茶壶又添了一次水之后，丁拴住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卡，丁拴住将卡往王子君的手边一推道：“王市长，我老丁一直想交您这个朋友，更想买点礼物送给您，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可以和您匹配的东西，可是让我费了不少的脑细胞，最终我决定不想了，还是让你自己看着买点吧，这张卡的密码是六个一，王市长您尽管用。”

卡很小，也很精致，但是王子君却能够感应的道这张卡的含金量，他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卡，轻声地笑道：“丁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张卡么？还是丁总自己收起来吧。”

“王市长，我老丁一直可是把您当朋友，您要是这样，那可是看不起我这个当老哥的。”丁拴住的眼睛一眯，大大咧咧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丁拴住的模样，直接从椅子之上站起来道：“丁总如果坚持这么办的话，那这个地方，我就不能再呆了。”

看到王子君要走，丁拴住的脸上重新洋溢起灿烂的笑容道：“王市长，您看您这话说的实在是太伤感情，我给您送东西，还不是因为咱们兄弟关系好，换了别人啊，我还真不给他来这个。这样吧，这东西就先放我这里，等什么时候你想用了，只管给我打电话。”

王子君笑了笑道：“老丁你这样就对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我还有点事情，咱们过些时候再聊吧。”

“王市长，适当的放松，那就是休息，您整天在市里面忙来忙去的，也该适当的放松放松，这里的音响很是不错，不如咱们去唱个歌你看怎么样？”丁拴住跟着王子君站起来，笑呵呵地说道。

“还是算了吧。”王子君摇了摇头，走出了小包间。

在将王子君一行人送出酒店之后，本来满是笑容的丁拴住，此时脸上已经结出了一层冰。跟在他身后的侯报国，也收起脸上的笑容，低声地问道：“丁总，是不是那个姓王的不识抬举？”

丁拴住冷冷地看了侯报国一眼道：“王子君虽然和咱们说的很是亲热，但是在心里面却是跟咱们保持着距离，从他的手中怎么要想得到步行街项目的建设，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那咱们怎么办？”侯报国眼中寒光一闪，接着道：“丁总，您对这步行街的项目，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了，要是这般的放弃了，挺可惜的。”

丁拴住的拳头重重的在手掌之上击打了一下，沉声地道：“王子君虽然不好得罪，但是在东埔市之中，盼望着他出事的人却不是没有，你给杜嘉豪联系一下，就说他的提议，我同意了。”

同意杜嘉豪提议的意思，侯报国自然明白，他笑了笑道：“丁总，相信王子君以后会明白，他拒绝您的好意，实在是他人生之中一个大大的错误。”

丁拴住没有说话，但是他嘴角的笑容，却充满了阴冷。

蔡辰斌的车开得很稳，坐在里面根本就没有颠簸的感觉。王子君坐在后座上，心中想着丁拴住今天的表现，虽然自己吃了丁拴住这顿饭，但是相信丁拴住也一定明白了自己的态度。

以后，是敌是友，就要看丁拴住的选择了。

王子君心中想着和丁拴住告辞之时的情形，朝着李锦湖道：“这个丁拴住，以后离他还是远点的好。”

李锦湖笑道：“王市长，我也觉得这个人不怎么实在，不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人。”

春风越加的温暖，各种各样的花开始在大地上竞相绽放。对于市容环境建设，东埔市从来都没有放松过，所以整个东埔市一到春天，都是绿意渐浓了。

王子君已经逐渐理顺了各部门的关系，在工作的处理之上，也开始游刃有余起来。老街棚户区的改造，也随着市委市政府几个联席会的召开，而一步步被推动了起来。

市委书记薛耀进对于这项工作很是重视，而这个重视，就是东埔市大多数干部投身于这项工作的最大动力，不过随着几次会议的召开，一些敏感的人都感到薛耀进好似对常务副市长王子君又冷淡了下去。

以往在步行街建设上，薛耀进很喜欢将王子君给拉上，但是现在虽然依旧有王子君参加，但是他的讲话，确实不觉之间少了不少。

莫不是王市长和薛书记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这就是很多喜欢琢磨领导心思的干部心中最大的疑问。而和王子君相比，李康路这个主抓城建的副市长，就变成了最忙的人之一，很多时候，都会出现在薛耀进的身旁。

因为这个原因，本来李康路又点低迷的人气，又再次的提升了起来。而作为市长的任昌平，却是越加的平稳，有一种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般。

“王市长，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王子君听着人电话之中薛耀进的声音，答应一声，就将电话给放了下来。

作为市委书记，薛耀进有权利让市委大院之中的所有人到他的办公室之中谈工作。王子君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就迈步走向了薛耀进的办公室。

在张晓东推开薛耀进办公室的门子之后，王子君发现在薛耀进的办公室之中，并不只是薛耀进一个人。纪委书记罗建强正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晓东，关好门。”薛耀进在王子君进来之后，沉声的朝着张晓东吩咐道。

作为薛耀进的秘书，张晓东明白薛耀进这么吩咐，那就是有事情要谈，当下也不怠慢，快速的给王子君倒了一杯茶之后，就迅速的离开了薛耀进的办公室。

“王市长，今天建强书记给我汇报了一件事情，因为涉及到你的秘书，所以想事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先看看这个。”薛耀进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出一份文件朝着王子君一扔，沉声地说道。

作为纪委书记，只要是罗建强反应的问题，一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王子君听着薛耀进不善的语气，神色丝毫不变的将文件你拿过来看起来。

这是一封举报信，举报王子君的秘书赵国良收了一家名叫金鼎立公司的好处费五万元。这举报信之中不但写着什么时候送的钱，更将送钱人的姓名和送钱的时间说得清清楚楚。

赵国良是王子君的秘书，也就等于是王子君的人，秘书收了人家的好处费，那王子君这个副市长，就算自己想要说清楚，恐怕也是百口莫辩了。

王子君心中思量着金鼎公司的名字，发现自己跟这家公司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交际，而赵国良这个人，王子君还是比较了解的，小伙子虽然在政治上野心勃勃，但是性格还是很老实很本分的，如果说他敢收钱，王子君还真是不相信呢。

而这个时候，有人捅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恐怕不只是为了赵国良那么简单吧，有道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人家现在拿这件事情说事，恐怕为的就是自己这个副市长吧？

每临大事要静心，这是王子君对自己的要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里那一丝躁动轻轻地压下去，这才沉声地道：“薛书记，罗书记，这件事情调查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调查了赵国良的住处，在他的床底找到了那五万块钱。”罗建强沉着一张脸，没有半丝感情地说道。

“这么说国良很是有嫌疑了，既然这样，那就请组织上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吧。”王子君从烟盒里拿出了一个烟轻轻的点上，接着道：“不过薛书记，罗书记，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王市长你说。”薛耀进那点上了一根烟，一边吸，一面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王子君。

“对于赵国良这个同志的品行，我是了解的，我希望罗书记你们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站在公正公平的立场去调查，而不要有什么先入为主的想法。”王子君将烟重重的按在玻璃烟灰缸里，一字一句的朝着罗建强说道。

罗建强的眉毛一竖，脸色就变了，王子君这话什么意思，怀疑他们市纪委的人的办事态度么？可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薛耀进已经开口道：“子君市长饭关心，对于这件事情，我保证市纪委一定会秉公办理，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同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腐腐化分子。”

“那就好。”王子君从沙发之上站起来道：“薛书记，罗书记，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这件事情请罗书记大胆调查，不论是涉及到谁，我都大力支持。”

王子君平静无比的走出了薛耀进的办公室，就好似他来的时候一般。罗建强看着依旧高昂着头走出薛耀进办公室的王子君，心中就觉得一阵的憋闷，他这次掌握了这个证据，本来就是要给王子君好看的，却没有想到，王子君不但丝毫没有失魂落魄，反而会显得如此的平静。

“等查出来你的事情，看你还骄傲的起来么？”心中暗暗地额发狠的自语了一句，罗建强就站起来朝着薛耀进道：“薛书记，看王市长的态度，好似对我们纪委有意见啊！”

“老罗，你在纪委工作也不少年了，该怎么办案就怎么办案，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理会，子君市长是一个优秀的同志，我相信他不会将这件事情带到工作中去的。”

“好，薛书记您放心，我们纪委一定认真调查，给您和市委一个满意的交代。不过薛书记，这被查的毕竟是王市长的秘书，这里面如果有什么涉及到王市长的事情，您看……”罗建强话语没有讲完，但是他的意思确实已经表达了出来。

薛耀进看着罗建强，目光有些冷，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但是他却没有怎么再说，只是在冷冷地看了罗建强一眼之后，才吐出了四个字：“依法处理。”

走到市政府办公楼之前，王子君就看到赵国良和几个人一起走了出来，这几个人一个个脸上冷冰冰的，就好似谁欠他们多少钱一般。而在赵国良的左右，更有两个身体强壮的年轻人一左一右的夹着赵国良，那模样好似生怕赵国良逃跑一般。

“王市长，我真的没有收钱！”赵国良本来带着一丝愤怒的脸，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顿时闪烁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王子君看着这个从团省委跟着自己下来的年轻人，漫步走到赵国良的身旁道：“国良，我相信你，这件事情是有人举报的，市纪委必须做例行调查，记住一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行的正，走得端，就不怕调查。”

听着王子君的话，赵国良的目光都有些湿润了，他看着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王市长，那本来还有些惶恐的神情，瞬间变得镇定了下来：“王市长，您放心，我绝对是经得起考察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伸手在赵国良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迈步就朝着楼梯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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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三章步步为营请君入瓮

王市长的秘书赵国良被市纪委带走协助调查了，这个消息。就好似长了翅膀一般，只是一会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市委市政府大院。

“赵国良还真是挺大胆的，我以前觉得他这个人老老实实地，没有想到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

“人不可貌相，你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么？再说了作为领导的秘书，不占点便宜才不正常呢！”

“嘿嘿，你觉得五万块钱多啊，那只是秘书的价格，要是自家主子，恐怕就更多了。”

……

各种版本的议论，此时充斥了整个市委市政府的大大小小单位，更有不少人在走出政府办公楼时，会朝着楼上某个房间瞄上两眼，虽然他们这两眼注定是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依旧有很多人看。

和很多人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在他们心中应该是很焦躁的常务副市长，此时依旧在静静的坐着喝茶，只不过现在给他倒茶的人，已经从赵国良换成了李锦湖。

“王市长，我觉得国良不是这样的人！”李锦湖看着不动如山的王子君，有些忍不住了。

王子君呷了口水，慢慢地道：“有些事情，是需要证据的。不过咱们两个在这里，我跟你说，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

李锦湖和赵国良关系不错，因为工作上要有不少的接触，李锦湖对赵国良除了工作之外，更有一些欣赏，这小伙子有理有节有度，他不相信，这么一个小伙子会干出这等龌龊事来！这让他觉得怀疑的同时，非常希望能给赵国良尽一份力。

“王市长，我觉得国良根本就不会接这个什么鼎立公司的钱，肯定是有人给他找事儿呢！”李锦湖沉吟了一下，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嗯，应该是这样。”王子君此时反而越加的平静了：“锦湖，看来，我这些天性子太温和了，以致于他们狗急跳墙，想在咱们头上兴风作浪了，也罢也罢，既然他们想玩大一点，那咱们索性陪他们玩玩好了！”

李锦湖看着满是自信的王子君，因为赵国良被带走引起的一丝恐慌，顿时消失了。论及年龄，李锦湖比王子君大上不少，但是看着这个年轻副市长自信满满的模样，李锦湖却觉得心中安生了很多。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刘岩富推门走了进来，李锦湖看到刘岩富走进来，赶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刘市长来了，快坐。”王子君看着一脸凝重的刘岩富，笑呵呵地站起来让座。

刘岩富和王子君因为在很多事情上有着差不多的见解，所以联系的很是紧密，看着王子君满是笑容的样子，他脸上的凝重之色少了几分道：“子君市长，这个时候还能看到你还能笑得出来，我真是高兴啊，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不信这些人能把你怎么样！”

刘岩富说话的声音不低，而且在他推开王子君的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上，只要有人从这里经过，就能听得到他的评论。而在这个时候，刘岩富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无疑是在向所有的人表示，他就是和王子君站在一块的。

这年头，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还真是没几个。王子君虽然虽然有了定计，但是面对刘岩富的支持，心里还是觉得很欣慰的。

“谢谢你老刘，你放心，都是些小事情。”王子君拿起茶杯给刘岩富倒了杯水，轻笑着说道。

“子君市长，我知道这些都是小事情，怕就怕他们这么做，并不是想要一个什么结果，而是通过这桩恶心事，把您的名声弄坏呢！”

刘岩富虽然在王子君面前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但是看到王子君亲自给自己倒茶，还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从他的内心里，就觉得王子君好像根本就不该做这种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刘岩富能想到的，他同样能够想到。

“王市长。”电话铃声中，蔡辰斌的声音传了过来，在打了一个招呼之后，蔡辰斌就接着道：“王市长，那金鼎立公司不是东埔市本地的企业，而是在三湖市注册的。”

三湖市？王子君对三湖市并不熟悉。现在对方用这么一个公司，想来就是要让他想不出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呢。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下去，蔡辰斌汇报的东西不少，但是关于金鼎立公司为什么污蔑赵国良的原因，仍然是一所无知的。

“辰斌，你回来吧，这件事情不用调查了。”王子君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淡淡地说道。

“王市长，您再给我一些时间，就算挖地三尺，我也会把这个背后支使者找出来的！”听到王子君不让自己调查了，蔡辰斌有些着急了。

“不用了，其实知道不知道都是一样的。”王子君将手里的电话重重一放，结束了这次的通话。

“叮铃铃……”电话的铃声，在王子挂断电话之后，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没有看来电的号码，直接将电话接了过来。

“喂，您好，我是王子君。”王子君在接通电话的瞬间，沉声的朝着电话那边说道。

“王市长，您好，我是市委办公厅的小李，刚才秘书长让通知各位领导，过一会儿开常委会，研究一下步行街建设的工作。”电话那头年轻的声音，通过电波传了过来。

“好，我准时参加。”王子君在问明开会的时间之后，沉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刘岩富和李锦湖一直都在注意着接打电话的王子君，在王子君挂上电话之后，刘岩富就沉声地道：“子君市长，这个时候开常委会研究步行街的事情，哼，看来，真是步步为营，早就计划好了啊！”

王子君冷冷一笑：“步步为营，就能请君入瓮？真是想得太天真了！”

刘岩富和李锦湖和王子君谈了几句话之后，都陆续离开了。重新坐回办公桌之后，王子君从抽屉里拿出来一部精致的手机，第一个拨通的就是张露佳的电话。

“关于震源集团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王子君在和张露佳谈了几句琐事之后，轻声地问道。

“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你要用么？”张露佳的声音里充满了柔情。对于和王子君的关系，从内心来讲，张露佳真是万分珍惜，在将自己的温柔给了这个心爱男人的同时，张露佳更是想努力做好王子君交待的每一件事情。她想做他的帮手！

“有力度么？”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我看了，应该很不错，是通过爷爷的一个老部下调查出来的。应该不会错。”张露佳说话之间，又轻声地道：“子君，我听说在省里面有些人正说你的坏话，你可得留心一下了！”

“嗯，你放心，这些我心里有数。”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地说道。

和张露佳的电话，让他平静了不少，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再次拿起了手中的手机，只不过这一次他打手机的对象，却是换成了秦虹锦。

……

“王市长，每一次常委会你到得都不晚，这一次可是有点迟到了。”在王子君走进小会议室之中的时候，市政法委书记贺岩州很不客气的朝着他说道。

看着会议室里端坐的众人，王子君发现自己真的有点来迟了，这也怪自己，以往开会都是有赵国良提示，今天虽然已经准备好了，结果来了一个小事一耽误，竟然给迟到了一分钟。

“薛书记，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给耽搁了一下。”王子君看着正襟危坐的薛耀进，诚恳地说道。

薛耀进点了点头道：“子君你来的也不算晚，以后注意一下就是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准备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还没有等他坐下来，就听贺岩州接着道：“王市长迟到也是在所难免的，他都开始帮助我管公安队伍建设了，能不忙么？”

贺岩州的话语，充满了讥讽的意味，而在常委会上说起这种事情，更是说王子君的手伸得太长了！

罗建强从王子君一进门就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在贺岩州出言讥讽王子君的时候，罗建强的心里很是痛快，心中暗道，贺岩州这家伙还真是会痛打落水狗，居然在这个时候对王子君发起了攻击。

“啪！”就在他准备看王子君如何受窘的时候，却不承想刚刚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王子君，手掌已经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这一声拍桌子的动作太突兀了，以至于落在静寂的会场，听得有些刺耳。

本来正在记录的工作人员和与会的常委，一个个都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落在王子君身上的瞬间，又转移到了薛耀进的身上。作为一个班长，在常委会上拍桌子，一向是薛耀进的权力，而现在，王子君的手掌，却第一个拍在了桌子上。

“薛书记，有些事情，我秉着大事讲原则、小事讲团结的思想，是不准备说的，但是有些同志，却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存在严重的小圈圈意识，这就逼着我不能不说话了！”王子君从座位上一下子站起来，朗声的朝着脸色有些发青的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对于王子君很是有些不满，但是王子君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不能阻止王子君开口了，冷冷地看了一眼王子君，他沉声地道：“你说。”

“薛书记，各位常委，贺书记说我的手伸得太长，这是有原因的，前些时候，我让监察局督办了一个派出所和黑社会勾结的案子，估计有些人的利益被触动了，更是扫了有些人的面子。”

“你说的有些人是谁？你直接说好了，别在这儿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贺岩州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眸冒火的朝着王子君大声的喝到。

“某些人是谁？某些人自己知道，难道还用我说出来名字么？”王子君冷冷的朝着贺岩州看了一眼，接着朝薛耀进道：“薛书记，我希望您能够让我把话在常委会之上说完。”

薛耀进看着在常委会上吵架的两个人，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在他完全掌握了东埔市的工作之后，整个东埔市就是一团和气，像今天这种针尖对麦芒，当面鼓对面锣地针锋相对的事情，好像多少年都不曾发生过了！

没想到就在今天，常务副市长和主抓政法的政法委书记，却在常委会开始之时就顶了牛。

“你说下去。”将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努力的压了压，薛耀进沉声地说道。

“好，薛书记，刚才我说的这个案子虽然不大，但是却让人很是揪心，在这个案子之中，不但有咱们的公安民警给黑社会充当保护伞，这个黑社会更是通过各种非法的手段强制还应该上学的孩子听从他们的指挥，然后让这些孩子干一些非法的勾当，这不但给社会治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更是让这些本应该处在花季的孩子，从此走上歧路了，这种遗臭万年的行径，难道支持从事这种犯罪活动的人民警察，老百姓心目中伟大的安全保护神，扪心自问一下，就不觉得良心难安么？”

“我不知道这些认为我手伸得太长的人，内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这件事绝对不能姑息迁就，任由其发展下去，因此，我让监察局督办了此事。”

王子君说话之间，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在处理了这件事情之后，我调看了近几年咱们市里面社会治安方面的资料，我发现咱们东埔市近几年社会治安隐患很大，不但凶案发生率远远高于兄弟市，就是其他犯罪率也要比其他兄弟市高了不少，一些犯罪分子气焰很是嚣张，更有一些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开始涌现。”

王子君的话，就好似一阵阵疾风骤雨，狠狠地砸在了贺岩州的身上，他此时的脸色有些铁青，虽然他不想承认王子君说的是真的，但是事实都真真切切地摆在那里，就算他有心否定，也需要拿出过硬的证据才行。

“一个单位，工作好不好，主要就在看一把手，我觉得咱们东埔市之所以在社会治安之上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就是因为公安局没有一个好的领头人，这次常委会，我以一个市委常委的身份提议，给咱们东埔市换一个公安局长。”

如果说王子君刚才的话是狂风暴雨的话，那么现在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简直就是石破天惊！常委会上的所有人，包括薛耀进在内的所有人，一个个都露出了震撼、惊愕的表情。

提议更换公安局长，那就等于说王子君提议免去贺岩州市公安局的身份。公安局没有一个好的领头人，这是什么意思，那就不是将作为政法委书记的贺岩州的工作完全给否定了么？

贺岩州没有想到，自己的挑衅居然落得这么一个结果，一个常委提议罢免另外一常委分管的工作，这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那大多都是一把手的书记或者是市长提出来的。而现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子君居然把这件事给提出来了，而且，是在常委会上！

“王市长，我是公安局长，你这么开炮是说我的工作不称职了？”贺岩州绷紧了脸，沉吟了瞬间，这才冷声的质问道。

“是，我是说你的工作不称职，不合格，我这么说对事不对人，尽管对你的工作我没有评判的权力，但是贺书记，贺局长，你觉得这些数据是不是有评判的权力呢？”王子君说话之间，从手包之中拿出了一份文件狠狠地扔在了办公桌上。

贺岩州两眼喷火地看着王子君，可是他却不能够前进一步。在汹涌的怒火之中，贺岩州更是生出了一些后悔。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撩拨王子君。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已经不是丢了把米的问题，现在是王子君正在建议市委常委会动动他公安局长的位子！

一旦不是公安局长，他还有什么脸面在东埔市政法委干下去？他还怎么主持公检法三家的工作？虽然政法委书记不兼任公安局长的多了去了，但是被人从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之上硬生生的撸下来的政法委书记，恐怕就没有什么威信可言了！

可是王子君扔在桌子上的那一堆数据，却是让他有些百口难辨的意味。面对这些东埔市社会环境越加混乱的数据，贺岩州就觉得自己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的，没有一点说服力的。更何况在此之前，王子君督办的这个案件之中，的的确确是有公安人员和犯罪分子勾结的证据，这就更让他挺不起腰杆了。

常委会犹如死一般的沉默，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开口，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这薛耀进对这件事情的表态。与此同时，很多人的心里都是一寒，他们心中清楚贺岩州为什么这个时候对王子君发难，却没有想到才刚刚发了一个头，贺岩州就碰到了棘手的东西。

薛耀进拿过王子君仍在桌子上的数据，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一直觉得东埔市在他的领导之下，经济迅速发展，却没有想到违法犯罪的态势，竟是如此猖獗的一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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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四章要么揣兜走要么牵我手

任昌平冷眼看着这一切，虽然这一切变幻连他都没有想到，但是他还是很快给自己找准了位置，那就是秉承自己的原则：不主动开口，谁也不得罪。

不过在心里，任昌平对于王子君还是有些佩服，这个年轻的副手，居然在这个时候，给了以为可以占些便宜的贺岩州当头一个痛击，相信这一痛击会让贺岩州记上不少年吧。

和任昌平有着共同打算的人很多，对于他们来说，王子君和贺岩州的事情，能不表态最好还是不要表态，毕竟得罪人的事情还是少干，不过也有几个常委在看向王子君之时，目光开始有了一些闪烁。

“王市长，你的提议，我们下去之后再好好研究研究，咱们不能偏离了今天的会议主题，今天主要说的是步行街改造的问题。”薛耀进沉吟了片刻之后，终于说话了。

贺岩州也一直等着薛耀进说话，不过薛耀进的话，却是让他的心里有些不好受。作为薛耀进的心腹，他原以为薛耀进不论怎样都要站在他的立场上给他说句话，声援他一下的，没想到薛老一根本就没有半点偏颇的意思。而这个意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表明了薛耀进的态度。这让贺岩州心里瓦凉瓦凉的。

难道薛老一为了摆平王子君，不惜牺牲掉自己么？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贺岩州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黑了起来。

“薛书记说的对，更换公安局长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情，我觉得还是好好考察一下再说比较好。”市委第三把手，主抓人事组织的副书记范鹏飞沉声地说道。

范鹏飞的话说出口之后，就等于帮着薛耀进将这件事情定了调子，不过薛耀进对此却并不高兴，以往的他都是一言九鼎，而现在，却需要范鹏飞帮着自己说话，这明显就印证了自己的感觉：他这个一把手在市委常委会上的掌控力已经不知不觉的下滑了！

心里想着这个，薛耀进的目光又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却见这个刚才还怒发冲冠的年轻副市长，此时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在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薛耀进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步行街拆迁建设工作的安排，这次在不少人心中本应该产生一些争执的会议，却是很平静的落下了帷幕，在常委会的决议之中，市委决定通过竞标的方式，来确定步行街究竟发包给哪家公司。

跟着向前迈步的彭广兵，王子君走出了市委小会议室的门，在他越过彭广兵之时，正好看到扭过头来的罗建强，两个人的目光相视之间，都笑了笑。

罗建强没有说话，王子君同样也没有说话，但是两个人的意思，却是心照不宣，各自都懂。

在离开了市委大院之后，罗建强并没有回宾馆，而是到了一家处在郊区的宾馆。宾馆里，早就守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满是热情的将他接到了宾馆的三楼。

“只有不会带队伍的领导，没有带不好的兵！”想到这句话，薛耀进突然觉得贺岩州也许真的不适合再当这个公安局长了。

“万主任，有什么新的线索没有？”罗建强喝了一口茶之后，冷声地问道。

这万主任虽然有些稀顶，真实年龄却不到四十，很希望再进一步的他，自然很想在单位一把手的眼里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过这次审讯，却是让他失望透顶，总觉得自己没有弄出有料的东西。

“罗书记，这家伙的嘴巴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要想从他这里撬开关口，恐怕还得需要点功夫。”万主任沉吟了一下之后，带着一丝犹豫说道。

“嗯，加大工作力度，力争破出一个铁案来。”罗建强轻轻地拍了拍万主任的肩膀，话语之中充满了鼓励地说道。

“是，我绝对不会辜负罗书记对我的期望！”万主任在市里面也混了不少年，对于领导这种含糊其辞的表态太熟悉了，尽管罗建强一句带有倾向性的话都没有说，但是，仔细品一品，就知道领导的话是一语双关的，就看你有没有这个领悟力了！

这次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做好了，他万某人在市纪委的地位就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提高。想着这之中的好处，万主任的精神越加的抖擞起来。一溜小跑地将罗建强的专车送走之后，他就带着两个心腹，朝着赵国良所在的房间快步走了过去。

赵国良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出事时的惊慌，他安然地坐在房间的床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个看着他的工作人员聊天，很是有些悠闲。

“赵科长真是好悠闲啊，不过这样悠闲的日子以后还有没有，就要看赵科长您的表现了。我们的政策，赵科长您自己知道，我就不给赵科长宣讲了，赵老弟能坐到现如今这个位置上，自然是个聪明人，擦亮眼睛，摆正心态，日后必将前途无量，犯不着为了别人，将自己的大好前途给搭上！”

万主任一走进房间，就笑眯眯的对赵国良说道，一副推心置腹、痛心疾首的模样。

赵国良以前没见过这位万主任，自然不会将他当作自己的好友知己，相反，这万主任的话，引起了他的警惕，这姓万的明显的就是话里有话，什么别人的事情自己担？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

心中一个个念头闪过，赵国良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笑着朝万主任看了一眼道：“谢谢万主任的关心，这件事情我本来就是被冤枉的，我本人从来就没有跟这个金鼎立公司打过交道，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收他们的钱呢？”

对于赵国良的解释，万主任呵呵一笑道：“这就对了嘛，赵科长，我叫你一声赵老弟，今天老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凡事都有个因果。你本人没接触过，并不代表其他人跟这家公司没有接触过，你想想，你再仔细的想一想，和你一起工作的人，他们是不是和鼎力集团接触过啊？”

“没有，绝对没有，要不是各位把我叫过来，我还真是不知道什么金鼎立集团，更不知道我自己的床铺下面，竟然还放着五万块钱。”赵国良直接一摆手，沉声地说道。

“赵老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眼下你觉得没证据，你死活不承认就没人怎么得了你；你也别对某些人抱有期望，你想啊，这种事情本身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别人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跑来救你？你就别有那个奢望了。”万主任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他是谁，但是话语里的意思，赵国良却是听出来了。

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赵国良反倒平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说道：“万主任，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做得正，行得端，对于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根本就没有指望别人来救我，只是把希望寄托在咱们各位办案人员的身上，我相信通过咱们各位的努力工作，迟早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万主任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结了，那张刚才还循循善诱的温和的面孔，此时也冷峻起来。双眼好像毒蛇般地看了赵国良一眼，这才冷声道：“既然赵科长拒不配合，不识我的良言相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切按正常的工作程序来吧。”

……

“李市长，这次竞标的事情，我们两个可是全指望您了！”丁拴柱端着酒杯，笑呵呵的朝着李康路说道。

李康路虽然和丁拴柱交往的时间不是很长，有丁拴柱的刻意相交，两个人的关系却是与日俱增，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当即朝丁拴柱看了两眼，笑着道：“我说丁总丁老弟，你跟嘉豪老弟都是我的老朋友了，我李某人的办事风格，你又不是不明白，你刚才那句话，可是有点小看我，没拿我当朋友看哪！”

薛一帆坐在李康路的旁边，听了他的不满，咯咯地笑了起来，丁拴柱也哈哈一笑道：“李市长说得对，我确实说错了，这样，我自罚三杯，先干为敬了！”

丁拴柱说话之间，往一个大杯里一连串倒了三杯酒，一仰脖，全都倒了下去。坐在他不远处的杜嘉豪见状赶紧用公用的筷子给丁拴柱夹了一筷子青菜，嘴中笑呵呵地道：“老丁，我都说了嘛，李市长够不够朋友，你打一次交道就知道了！这下知道怀疑我这话的后果了吧？哈哈……”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啊，这杯酒我喝得痛快，喝得舒服，能交到李市长这样有情有义的人物，就算喝它个人仰马翻，我心里也是畅快的！”丁拴柱说话之间，又拿起酒杯给自己满上了。

“李市长，杜总，薛总，来来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了步行街的建设工程庆祝庆祝！”

这一次，对于丁拴柱的提议，李康路倒是没有说什么，他将自己面前的杯子一端，一口气喝了下去。而薛一帆也将自己面前的那杯红酒来了个一饮而尽。

“康路，我听说今天的常委会上，那个姓王的像只疯狗似的咬贺书记，是不是有这回事？”薛一帆夹了一口菜，一面斯文的咀嚼着，一边沉声的向正在吃菜的李康路问道。

李康路不自然地笑了笑，含糊其辞道：“唔，常委会上确实有这么一出，不过也怪贺书记不小心，被那姓王地抓住了把柄，听说弄得很是难看，把薛老一弄得也很被动呢。”

“哦，原来是这样。”薛一帆微微皱了皱眉，接着道：“我听说，我爸对这件事很生气。他这么紧揪住贺岩州不放，岂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责问我爸爸的责任么？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就该好好的给他上上课！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

“薛总说得对，对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就应该让他知道知道，他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丁拴柱脸上自得的一笑，讨好的接口道。

杜嘉豪没有吭声，他和丁拴柱做的事情，只有薛一帆不知情，尽管在他们看来，薛一帆也算是他们的人，但是这个女人身份太特殊了，只可讨好亲近却不可真正地信任。

薛一帆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道：“哼，你们别看那姓王的得意的很，他也蹦跶不了多少天了！听说了么，他的秘书因为涉嫌受贿，已经被市纪委立案调查了，你说，要是他后面没有人支使，单凭他一个小秘书，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嘛！”

李康路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他不喜欢薛一帆现在所说的事情，但是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还是把这一丝不满给放进心里了。

“一帆，有些事情在没有出来结果的时候，绝对不能乱说。”李康路递给薛一帆一杯清水，悄悄的捏了一下她的玉腿，小声地说道。

薛一帆在李康路面前是毫无顾忌的，在她看来，这个心爱的男人像一头雄狮，而自己就是驾驭雄狮的天使。就冲这一点，自己就不能受他丝毫的委屈！他怎么能怪自己的心直口快呢？

想到这里，薛一帆当即就给李康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嗔怪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丁总和嘉豪又不是外人！你也太小心过度了吧？”

见两个人拌嘴，杜嘉豪和丁拴柱都轻轻地笑了起来，丁拴柱将李康路面前的水杯添了添道：“李市长，有些事情我们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这里面的东西我们还是懂的，听说纪委的罗书记对这个案子可是很重视的。”

“应该重视，这个事情一旦落实了，恐怕咱们东埔市在全省之中，都会叫响一次啊！”丁拴柱的笑容，和以往没有半丝的不同，就好像他和这件事情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喝完了酒，杜嘉豪就提议去唱歌，已经达到了目的的丁拴柱，却以不胜酒量为由向李康路告辞了。李康路虽然热情挽留了一番，但是丁拴柱却从这客套的挽留中敏感的意识到了：在李康路的心目中，他丁拴柱的地位和杜嘉豪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丁拴柱喜欢喝酒，但是他从不喝到醉醺醺的，他喜欢这种醉意朦胧，却有一种飞扬起来的感觉。在经商之前，曾经在一个学校呆过十年的丁拴柱，是一个喜欢掌控的人，而这种亦真亦幻，半真实半飘然状态的掌控，却是能让他的快乐达到顶点。

“丁总，咱们去哪里？”侯报国从后座里探过头来，轻声的朝着丁拴柱问道。

“回家。”丁拴柱轻轻的一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侯报国也是个能人，作为一个下属，单单从服务于丁拴柱来说，还是很称职的。对于丁老一的心思，侯报国基本上能做到心领神会，把握得恰到好处。

见丁拴柱喝得有点多，给司机点了点头，示意开车之后，就从后面给丁拴柱递过来一瓶印着素白图案的矿泉水，矿泉水的瓶盖是微微拧开的，这样既不会让丁拴柱在拧开瓶盖时觉得麻烦，也不会因为车子的晃动而让矿泉水从瓶子里洒落出来。从这点来看，侯报国的心思细腻就足可见一斑了！

“报国，明天你和景岚集团结合一下竞标的事情。”丁拴柱对侯报国的细致入微还是很满意的，喝了一口水，给侯报国吩咐道。

“我知道了，丁总，我明天就按照您的计划跟他们谈。”侯报国脸上露出来一丝喜色，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对了，你明天务必去见一下王子君，向他转达一下我对他的问候，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他的朋友，而且，我和他的约定一直都是有效的。”丁拴柱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慢慢的消散了，神情凝重地看着侯报国，沉声的吩咐道。

侯报国眼中的光芒一闪，有点迟疑地问道：“丁总，犯得着么，王子君就是一个已经掉了牙的老虎了，这一次虽然弄不了他本人什么事，但是，想必他在东埔市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王子君这个人，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结下他这个冤家的，只是可惜啊，他非要挡我的财路，我就不能不和杜嘉豪联手了。虽然他现在用不上了，但是人还是要看得长远一点，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咱们就能用上他了！”丁拴柱轻轻地摁开了汽车的车窗，自信满满地说道。

“是，丁总，您讲的是长久之计，不像我，有点鼠目寸光。要不，这人就分三六九等了，从思想到计谋，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我发现我自从跟了您之后，这眼界倒是开阔了，见识也增加了，自己却越来越惭愧了！”侯报国丝毫不顾自己的脸皮，毫无掩饰的一个马屁，直通通的朝丁拴柱拍了过去。

“你这个报国啊，说话光拣我爱听的说，真把自己当猴子了啊？”丁拴柱手指指点着侯报国，笑眯眯地批评道，但是他的笑容却是告诉了侯报国，对于这等奉承，他丁拴柱还是很受用的。

轻风吹动着丁拴柱的头发，透过车窗，市政府大楼上依旧有灯光在熠熠闪动，看着在夜幕中显得越发庄严的东埔市市政府大楼，丁拴柱就觉得自己的念头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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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五章挖坑自己填埋人先埋己

丁拴柱坐在车里，脑子里反复想着酒桌上的情景，揣摩着李康路这个人。应该说，李康路是个聪明人。一个人若要升迁，必须要顺时就势，这一点他仿佛做到十分到位。但是，丁拴柱心里又隐隐的有些鄙夷，那就是跟他纠缠不清的薛一帆。

在丁拴柱看来，但凡能干得了大事的人，在女人这方面必须要懂得取舍，哪怕你阅尽百媚千红，也不能独独钟情于哪一种。一旦掉进这个温柔坑里，就等于你就有了软肋，她会不间断地释放魅力信号，搅扰得你舍不得脱离，如同干透了的千年古刹着火，没有救的。更何况薛一帆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而是东埔市的第一千金呢？

丁拴柱望望车窗外的政府办公大楼，心里涌起一丝感慨。这里关系着整个东埔市的变幻，而他丁拴柱，却能够让主持这里的人之一按照自己设计的路一成不变的走下去，这种掌控自如的感觉，是不是也算一种大快人心的成就感呢。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在丁拴柱的思绪已经攀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对于这冷不丁的响起的手机铃声，丁拴柱很是厌恶，但是不管他再怎么讨厌，还是得小心应对的。因为，这个带在他自己身上的电话，并不是他的办公电话，而是他的私人电话，能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在山省也没有几个人。

而这些人，无论哪一个都是丁拴柱不愿意得罪的。

看着来电显示上闪烁的老大两个字，丁拴柱脸上的不满又很快消失了。脸上浮出一丝笑容，这才按通了接听键：“哥，我是拴柱，还没休息啊？”

“拴柱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在东埔市和朋友搞一个工程，刚刚吃完饭准备回家。哥，咱爸还好吧？”丁拴柱丝毫不敢问哥哥这么晚了打电话时为了什么，他太熟悉哥哥的办事风格了。想让自己知道的，他会说；不想让自己知道的，问了也是白搭。

从小到大，丁拴柱最佩服的人就是自己的哥哥。在丁拴柱看来，哪怕自己做生意做到身价过亿，那也是跟哥哥无法相提并论的。哥哥是什么人？那是省委办公厅主任！这是可以光宗耀祖的！这么多年他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还不是有哥哥在背后罩着？在生意场上可以比肩接踵的人在酒场上一坐，一旦有人提到自己的哥哥，那其他人看自己的眼光立马就不一样了，里面充满了羡慕、敬畏，这一层关系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无价的财富，可以在承揽生意的关键时刻，添上一笔作用不小的助推之力的。

“合作了一个工程？小心钱把你给砸死了！”哥哥的声音突然一冷，这让正陪着笑脸说话的丁拴柱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哆嗦。

人都是有点脾气的，而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总，丁拴柱的脾气就更是不小了，尽管他在大多时候，都隐忍着不发作，但是，一旦发作了，那也是有排山倒海之势的。只是说这话的人是哥哥，心里生气万分，也得耐心的忍着。

“哥，有你在，我怎么会被钱砸死呢？再说了，我辛辛苦苦地挣钱也不是为了我一个人，还不都是为了咱们丁家么？”

“你是说为了我么？”丁秘书长能爬到副秘书长这一角色，自然不是普通之辈，弟弟的话一下子把他弄了个激灵。尽管这话问得严厉，但是丁拴柱还是他的话语虽然说得很是严厉，但是丁拴柱还是哥哥的反问中听出了一些温暖的成分。

“哥，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只管在官道上一路好走，生活中稳当作人。你相信我好了，再怎么挣钱，我也不会把你拉下水的。杀人放火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干的，震源集团还想在哥哥升迁的道路上做好哥哥的后盾呢。”丁拴柱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给哥哥一个台阶下。

丁秘书长那里沉默了有半分钟，这才冷冷地说道：“老二，你也别给我耍花枪，你那点花花肠子，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可提醒你，以后不准胡来，你给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王子君不是你能得罪的！”

“哥，我没有得罪王子君啊！”丁拴柱一听是王子君的事，心中暗自冷笑，但是嘴上却是死活不肯承认。他之所以不承认，倒也不是怕了王子君，而是怕哥哥唠叨起来没有完，省得自己听了窝心。

“哼，你没得罪？你的性子是什么，难道我还不了解，我告诉你，今天王子君已经派人找过我了。”丁秘书长对于自己的弟弟太了解了，冷哼一声，语气比刚才越发严厉了。

丁拴柱在对王子君的洞察力感到佩服的同时，嘴里却不不以为然的笑笑道：“哥，他找你又能怎么样？你是省委的副秘书长，又不是震源集团的人，震源集团的事情，大多都跟你没关系，你直接推了他就是！”

“推？我能推得起么我？！王子君把你承揽的所有项目资料全部搜罗了一遍，这里面的东西，足以让咱哥俩儿在里面呆上十几年的！而且，他还让我告诉你，如果金鼎立公司的老总不把实际情况讲出来的话，那他就把资料交给省纪委了。是骡子是马，大家都拉出来遛遛得了！”

丁拴柱做过的生意，他自己清楚得很，听到哥哥这么说，心里一阵发寒。他没想到，在自己得意洋洋的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时候，他娘的，这个一直对自己漫不经心的王子君居然手握利器，在这个地方等着他呢。

明天，想到王子君给的最后期限，丁拴柱的心里充满了不甘，可是这不满尽管把他气得怒不可遏，脑子里的一丝理智还是不住的提醒他：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不，应该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和王子君斗气的资格。这件事情王子君不找自己而去找自己的哥哥，那就等于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你丁拴柱是没有资格跟我王子君较量的！

“我说二弟啊，以后做事要脚踏实地，不要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多少。”精明的丁秘书长，轻声的安慰自己的弟弟。

“哥，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做了。”丁拴柱晃了晃自己拿刚才还一定神闲，但是现在却感到有些麻木的脑袋，朝着电话之中大声地说道。

“丁总。”侯报国虽然只是听了一半，但是在感觉之中，他确实觉得自己的老板现在的状态很是不对。

“报国，你明天安排人，让金鼎立公司的李老三将话给我圆回来。”丁拴柱轻轻地抬起头，悠悠的朝着侯报国说道。

圆回来，侯报国一愣，随即道：“丁总，李老三是自己举报的，这怎么圆啊！”

“怎么圆，是你的事情，但是我告诉你，如果圆不过来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在震源集团干了。”丁拴柱双眸逼视着侯报国，一字一句的说地说道。

侯报国在震源集团多年，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哪里舍得放弃，听到丁拴柱连这话都说了出来，他知道事情已经是无能改变的了。赶忙点头道：“是，我这就让李老三办，不过这样以来，李老三污蔑罪也是不轻啊！”

“告诉他，一切有我。”丁拴柱说话之间，就闭上了眼睛，从表面之上来看，此时的丁拴柱，好似已经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模样，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黑暗之中，他的手掌此时却是紧紧地攥着手机，好似要将这款新出的小巧手机攥成碎粉一般。

丁拴柱是一个骄傲的人，但是现在的一切，却让他感到憋屈的很，一直以来，他都自视甚高，可是现在他才真真正正的发现，原来他在别人的眼中，一直也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人家不是对付不了他，而是根本就不屑的动手。不屑，就是不屑，想到这两个字，丁拴柱的心中一阵的发紧，可是他还是有点庆幸，对方给自己的哥哥还算是留了一步相见的余地，要不然的话，那自己可能会比现在更倒霉。

“报国，这件事情之后，咱们就离开东埔市，对了，东埔市以后我不来了。”丁拴柱的眼睛，在车轮的滚动之中，慢慢的合上了，而那开启的车窗，也慢慢的自动升起。

……

“子君，那个丁拴柱实在是无法无天，竟然干出这种事情，要是我拿着这种东西，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张露佳的声音有愤怒，但是更多的却是关心，对自己男人的关心。

在听到东埔市的事情之后，张露佳第一个想法就是来东埔市，但是最终她还是自己压抑住了这个想法，她知道王子君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而她作为王子君的女人，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的男人添麻烦。

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王子君也是充满了喜欢，他拿着手机轻轻一笑道：“丁拴柱的事情是不小，但是牵涉的人更多，我虽然不惧这些，但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树立太多的敌人并不好，更何况我现在管的只是东埔市的事情，其他城市我可是管不了。”

“你呀，还是有点太仁慈了。”张露佳轻轻地咬着嘴唇，嘿嘿一笑道：“不过少得罪人，也是对的，但是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和丁拴柱算了，等他回到山垣市，我在给他一些厉害瞧瞧。”

“哈哈哈，那好，我就拭目以待。”王子君和张露佳说笑了两声，就在沙发之上坐了下来。

张露佳依旧是在带培训班，这个位置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是消息却很是灵通，毕竟在那里学习的都是省里面的政治精英，一般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了他们的眼睛。

而王子君的秘书被带走调查的事情，不但在东埔市有不少的影响，就是在省内，也有不少人在关注。想到一些学生关于王子君的评论，张露佳的心中就觉得一阵的好笑。

恐怕要栽，想到一个某市的副市长郑重其事的给自己说的见解，张露佳就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副市长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王子君早就将这次危机给化解了。

“叮叮叮……”

清脆的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张露佳朝着来电的号码之上看了一眼，嘴顿时就撅了起来，这个家伙还真是讨厌，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难道真的以为他是什么人。

想到那个妻子前年出车祸死亡的副市长，张露佳心中就是一阵的厌恶，那家伙一见到自己，就好似见到肉的狼一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心中想着，张露佳就直接挂上了电话。然后轻轻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之上，带着笑意地闭上了眼睛。

赵国良现在还没有睡，他不是不想睡，而是不能睡，一个光芒很亮的灯在他旁边照着，让他那平常这个时候都应该升起的睡意，被这光驱逐的干干净净。

“赵老弟，你前途无量，何必为了旁人背黑锅呢？罗书记说了，你的事情不大，并且你只是秘书，只要你将事情交代清楚了，就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万主任虽然心中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但是他依旧慢声细气的和赵国良说道。

赵国良已经越来越明白这位万主任的想法，他将头抬起来，重重的朝着万主任看了一眼道：“万主任，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就是那钱怎么到了我的床下面，我也不知道，还请你们纪委的同志好好的调查一下这件事情的原委。”

“小赵，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抗拒从严，你可知道，那送礼的人都已经承认是送给谁的了，你还在这里顽抗，你觉得你这是在尽忠，我告诉你，你这是毁你自己，想想你家里的父母，他们抚养你这么大容易么，你这么做对得起他们么？”万主任给赵国良端过来一杯水，声音之中充满了严厉，就好似他真的为赵国良的家庭考虑一般。

“万主任，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是实际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赵国良将水喝了一口，依旧轻声细语地说道。

“啪”万主任的手掌，狠狠地击打在桌子之上，他双眸紧紧地看着赵国良道：“赵国良，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我告诉你，既然你替人背黑锅，那就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了，到时候事情下来，可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谢谢万主任，我明白。”赵国良朝着万主任笑了笑，沉声的道。

“好，看不出赵秘书你还是一条硬汉子，不过我看你能够硬到什么时候，现在我再给你一些时间考虑考虑，小李，你让小夏先换换岗，去吃饭。”万主任朝着正在纪录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沉声地说道。

“主任，咱们一起去吧，您也没有吃饭呢？”那年轻的小李很是机灵，在听到吩咐之后，就朝着万主任卖好道。

“不用，你先去，等一会给我弄些吃得来就行了。”万主任此时工作激情很高，想要尽快打开缺口的他，那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吃饭。

答应一声的小李，转身就要往外走，正坐在桌子边上的赵国良沉声地道：“万主任，我从被你们带来，还没有吃饭呢，您看是不是能够给我带点饭吃。”

“给你带饭，可以啊，老弟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将一切交代清楚，别说吃饭了，就是请你吃大餐，哥哥也请了。”万主任有些戏谑朝着赵国良看了一眼，冷声的说都。

这万主任的意思，赵国良哪里不明白，他吞吞自己嘴中的唾液，没有在说下去。而那小李在笑着朝着他点了点头之后，就快步的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小李就走了回来，手中更是多了几份用塑料袋装好的食物，随着小李将那些包装打开，一股股香气，就开始在房间之中弥漫。

“老弟，别人的事情是别人的，而自己的身体才是自己的，你要是不想让自己身体多受点委屈的话，有些事情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吧，这对你有好处。”夹起一块肉片的万主任，笑嘻嘻的朝着赵国良说道。

赵国良冷漠的朝着万主任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但是这万主任乃是一个老手，当然不想这么放过赵国良，他一面吃着饭，一面笑眯眯的诱惑赵国良，但是赵国良不论他怎么说，都没有说出他想要的话语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但是这个夜晚对于赵国良来说，却是度日如年，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出来的时候，他陡然就觉得这阳光真是不错。

“你想好了没有！”一晚上的熬夜，让万主任的眼睛也有点发红，但是更让万主任生气的却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依旧没有拿到，那可是他升官的最有力的长桥，要是没有了这座桥，以后想要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万主任，我知道的，我都说了，还请组织相信我。”赵国良沉吟了瞬间，坚决地说道。

“嘟嘟嘟！”

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听到这电话铃声，万主任就拿起电话接通了过去，听着电话之中熟悉的声音，万主任小心地道：“罗书记您好，我是万国省。”

“小万啊，有消息了没有？”罗建强的声音平和，好似充满了对自己下属的关心。

“罗书记，我们正在努力，这小子的嘴巴有点严。”万国省沉吟了瞬间，赶忙轻声地回答道。

“嗯”，轻轻地嗯了一声，罗建强那边就将电话给挂了。而听着电话之中传来的忙音声，万国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知道这一声代表着什么，罗书记这是爱用这种方式表示对下属的不满，对下属工作能力的质疑。

要是罗书记决心换了自己，恐怕没有人能够阻拦，而一旦成了这样，自己在罗书记的心中的低位将要一落千丈。至于以后提拔之类的事情，恐怕就更不用想了。

“赵国良，你说还是不说。”一阵气恼之下，万国省一把拽住赵国良的衣领子，将赵国良拽了起来。

赵国良一直很是平静的回答着问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本来就因为被冤枉而感到十分的愤怒的他，在万国省抓住他衣领的时候，这种愤怒变得更加的强烈起来。

“万主任，您问的问题我都说了，你还要问什么，我告诉你，你这样做可是违反纪律的。”

赵国良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看着赵国良带着一丝倔强的面孔，一向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万国省，握起拳头狠狠地捶在了赵国良的鼻子上。

“老子现在就是揍你，你小子又能够怎么样。”随着一股鲜血从赵国良的鼻子之上留下来，万国省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神色：“小子，你一个贪污犯，还敢这么横，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要睡觉了，不说出来，你就在这里给我熬着吧。”

正在记录的小夏看到这种情况，快步从记录的地方跑了过来拉住万国省道：“万主任，咱们要不换一班人审他，咱们和他有什么气好生的。”

“小夏，你去休息吧，另外让小李他们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嘴硬多久，对了，拿条毛巾给他处理处理。对这种顽固不化的东西，就得用点手段。”一拳下去，万国省的神色轻轻地变了变，就朝着那小李吩咐道。

赵国良就觉的自己的鼻子火辣辣的，他充满了恨意地看着万国省两个人，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将这万国省给撕了，但是可惜他现在却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坚定了决不能让这些人如愿的心思，紧紧地咬着嘴唇，任由那小李将自己鼻孔流出的血处理了处理。

从黎明到八点半，有事两三个小时过去了，万国省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虽然他没有在怎么开口，但是却一直都在用一种猫看老鼠的眼神，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赵国良。

“还是不说么，那就接着问。”万国省说话之间，打了一个哈哈。就在这时候，屋子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是宾馆的电话，万国省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朝着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那工作人员快速的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啊！宋书记您好。”工作人员在说出宋书记这三个字的时候，万国省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心中暗道这次坏了，罗书记看来是对我的工作很是不满意，要不然也不会讲宋书记给派过来。

随着工作人员将电话递过来，万国省还是第一时间让自己的脸上充满了笑容：“宋书记您好，我是国省。”

“宋书记，我在三零二，您这就到，那我这就去接您。”随着那边挂了电话，万国省快步的朝着门口走过去。

在他刚刚打开门，一个中年男子在一行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看到这位自己的顶头上司，万国省满是笑容的伸出了手。他知道这位从下面上来的宋书记有一个脾气，那就是很喜欢和人握手，所以他也随着领导的性子来。

可是他的手掌在伸出之后，却发现宋书记虽然也伸出两手，但并不是朝着他去的，就见这位纪委的副书记快步的来的赵国良的身前，笑呵呵地道：“国良同志，让你受委屈了，哈哈哈，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经过这一次的历练，相信国良老弟在以后的道路之上会走的更快，也走的更远。”

赵国良看着那突然伸出的手掌，心中还有些发呆，但是瞬间功夫，他就明白了，王市长没有放弃他，这是要接自己出去。心中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双眸就有点湿润起来。

宋书记作为纪委的副书记，对很多事情都清楚的很，看着赵国良那受伤的鼻子，脸色顿时就变了。

“万国省，这是怎么回事？”

“宋书记，这是赵秘书昨天夜里不小心碰的。”咬了咬牙，万国省沉声地说道。不过此时他的心中也是充满了懊恼，不但什么东西没有弄出来，而且还将王子君的秘书给得罪了。不过好在王子君也就是常务副市长，在这赵国良虽然对自己有意见，但是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

而王子君恐怕就是看到了这件事情，也只能将气咽到肚子里，还奈何不了自己。

宋书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有道是家丑不外扬，他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指责万国省打人，要是那样的话，东埔市纪检委的名声，那可就是丢大了。

“万国省，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不仔细，啊！竟然让赵秘书撞了鼻子，这件事情你回去之后，给我一定要好好地写一份检查。”

“是，宋书记，这件事情我一定好好地检讨。”听到宋书记来了一个盖棺定论，万国省心中一喜，他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去了。自己人怎么都是自己人，宋书记在关键的时候，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赵国良听着两人的表演，心中却是一阵的冷笑，他心中清楚两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他就算是说是万国省打的，恐怕也不会有人给自己作证，毕竟这里都是人家纪检委的人，而现在的他，确实也没有心思在这里纠缠什么了。

“宋书记，我可以走了么？”已经不愿意在这里呆上半分钟的赵国良，沉声的朝着宋书记问道。

“当然，当然，国良老弟，你吃早饭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在这里先吃点。”宋书记看着赵国良，重新露出了平易近人的神色，笑嘻嘻的朝着赵国良道。

“谢谢宋书记，不用了。”赵国良说话之间，就朝着门子之外走出去，万国省看着要离去的赵国良，本能的动了一下身子，想要阻拦，但是瞬间的功夫，他就想起刚才宋书记说的话，人家已经没有事情了，自己也不用白浪费功夫了。

“赵哥，这是怎么回事？”心中充满了猜疑的万国省，低声的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男子问道。

这男子和宋书记一起来的，和万国省关系很是不错，他轻声地道：“很巧，昨天有一个小偷作案，被派出所的民警给抓住了，在审问的时候，那小偷在交代以往作案记录的时候说前两天被人花了一万块钱的代价，在赵国良的住处放了五万块钱。”

“市公安局在感到案情重大之后，就立即成立了专案组，将这件事情调查了一个清清楚楚，现在已经证明，赵国良房间之中的五万块钱，就是金鼎立的那个李经理请人放在赵国良房间的，今天早上那李经理已经被抓了，而且他也承认，因为赵国良拒绝给他揽工程，让他损失了十几万，他这样做，就是想要报复一下赵国良。”

听着自己同伴微微道来的经过，万国省心中暗道怎么会是这样。心中虽然带着一丝疑惑，但是他清楚地的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也只能到这里了。

能够这么快的将事情调查的如此清楚，恐怕除了调查之外，那位年轻的副市长还用了其他的手段。

就在万国省心中猜测之时，就见宋书记正直直地看着窗外，他向前一步想要和宋书记说两句话，也好给宋书记大大预防针，就算是有人追究起赵国良鼻子的事情的时候，也好让宋书记给自己说说话。

走到窗前，顺着宋书记的目光，万国胜就看到赵国良走出宾馆的身影。不过更吸引他的，却不是赵国良的身影，而是一个从奥迪车上走下来的男子。

看着这在电视之中经常看到的人，万国省的心中不由得一紧，虽然他自己已经想了不少安慰自己的借口，但是在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心中依旧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突。对这个人，他的心中更是感到一阵的恐惧。

王子君来接赵国良了……

看到王子君的笑容，赵国良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就是一酸，不过这一酸瞬间就变成了感动，鼻子抽搐之间，他就感动一股疼痛，从他的鼻子之上传了过来。

赵国良强将这一丝疼痛压了下去，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好追查，自己就算是给王市长说了，恐怕也就是给王市长添麻烦而已。而现在的赵国良，绝对不想在给王子君添任何的麻烦。

“王市长。”赵国良轻轻地招呼了一声，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随着王子君下车的，还有李锦湖和蔡晨斌，他们都满是笑容地看着赵国良，不过随着赵国良的走近，王子君的脸色顿时冷了起来。虽然已经经过了处理，但是赵国良的鼻子依旧有些歪，而那一丝丝的红晕，更是掩盖不住的。

“他们打你了！”王子君跨步来到赵国良的身边，沉声地问道。

“王市长，没事。”赵国良看到王子君发怒的样子，心中更加的温暖。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王市长节外生枝，虽然这件事情过去了，但是影响依旧很多，他觉得现在还不是给王市长惹事的时候。

“上车。”王子君没有说话，拉开车门直接坐在了车上。

蔡晨斌和李锦湖在分别拍了拍赵国良的肩膀之后，也拉着赵国良朝着那黑色的奥迪坐了上去。

“晨斌，去市纪委。”王子君冷冷地坐在后座之上，看着蔡晨斌起动车子，沉声地说道。

“王市长，这件事情？”赵国良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赶忙阻拦到。而同样明白王子君意思的李锦湖，却是一把将赵国良拉住道：“国良，听市长的。”

李锦湖看着满脸冰冷的王子君，他陡然有了一种感觉，就好似再次回到了芦北县一般，那时候他跟着王子君主持芦北县的工作，掌控着芦北县大局的王县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在来的东埔市之后，王市长虽然手腕更高了不少，但是却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而这一刻，他却是明白了。

并不是王市长缺少了什么，而是王子君将自己这种性格压制了下去。而现在这一刻，王市长的性格，无疑将再次爆发出来。

“王子君看到赵国良鼻子上的伤了。”宋书记看着转头的奥迪车，淡淡道说道。

“他不是走了么？”万国省大松了一口气，轻笑一声说道。在他看来，王子君要是不完的话，就应该找上楼来，但是现在王子君选择这般的离开，那就说明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给自己的秘书找回面子。

说不定他这般的走，就是因为丢了面子而又不得不这样选择，所以才匆匆离去的。想着王子君一个常务副市长这么高调的迎接自己的秘书，却又这般匆匆离去的场景，万国省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得意，让一个市委常委吃点亏的感觉，就是不是一般的好。

宋书记看着万国省脸上的笑容，并没有说话，不过他在心中却是暗骂了一句。他心中对于王子君的去向，有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是他并不准备说出来。

市纪委离市委办公楼并不远，但却是一个单门独户的小院，两栋白色的小楼充满了威严，作为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罗建强一般都喜欢在这里办公。虽然市委之中也有他的办公室，但是在这里当一把手的感觉比起在市委大院之中当副手，应该惬意的多。

罗建强此时心中很是不爽，他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准备要给王子君上一课的案子，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给破了。看着桌子之上的记录，他的心中就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娘的怎么就会是这样呢？一个小偷就把不少人推动的局给搅的天翻地覆。不过他丝毫不怀疑者小偷的证词，因为要试着证词有问题，恐怕不用他开口，作为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的贺岩州就不会同意。

“嗨，这家伙真是命好。”想到王子君，罗建强牙齿就有点疼，不过疼又能怎么样，他虽然在排名在王子君的前面，却也知道这位常务副市长的影响力，已经渐渐地在超越他。

“罗书记，今天省纪检委有有一个调研到咱们市里面。”纪委办公室主任恭敬地拿着今日的主要工作，轻声的朝着罗建强汇报到。

“嗯，知道了。”罗建强看了看调研组的成员，随意地说道。虽然上级的部门一定要接待好，但是对于这次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带队的调研组，罗建强还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今天我有点事情，这个调研组就让宋书记接待，谁要问起我来，就说薛书记找我办点事情。”沉吟了一下，罗建强轻声的朝着办公室主任道。

“好的罗书记，我等一下通知宋书记。”办公室主任虽然不明白罗书记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作为一个好的办公室主任，他不需要什么都明白，他只要知道服从就是了。

“偷的浮生半日闲。”轻轻地伸了伸腰，罗建强有些感慨的自语道。不过就在他说话之时，那关着的们，被人一脚给踢开了。

“嘭”，这一声响不是很高，按时却将罗建强和那办公室主任瞎了一跳，几乎瞬间，那办公室主任就大声的喝到：“你知道这是……”

办公室主任的话说来一半，就咽了下去，因为踢开门子的人，让他的话说不出来。看着气势汹汹走进来的常务副市长，这位办公室主任很是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罗建强这个人喜静，谁要是敲他的门子大声的话，他就会感到很是不高兴，而现在，却有人将他的门子直接给踹开了，这根本就不是打扰的问题，这让罗建强看来，这根本就是王子君在打他的脸。

办公室如果是领导的堡垒的话，那门就是脸面，而王子君这般直接踹门进来，根本就是丝毫不给他罗建强面子，甚至可以说是在打他罗建强的脸。

如果是其他人走进来，罗建强恐怕早就骂了起来，但是看着一脸怒意的王子君，他还是将自己的怒气压了压道：“王市长，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学过敲门么？”

“敲门我会，但是对于那些不值得敲的门，我喜欢直接踹开。”王子君丝毫不惧的朝着罗建强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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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六章黄鼠狼怎么能驾辕呢

罗建强原本压下来的怒气，一下子被王子君这种理直气壮的姿态引爆了，手指指点着王子君，气得浑身哆嗦：“王子君市长，请注意你自己的言行，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的话，恕我不客气，请您离开我的办公室！”

“无理取闹？罗书记，我请你，请你过来看看，国良让你们带走的时候，小伙子什么事没有，仅仅在你们这里住了一个晚上，鼻子居然被打破了！你可不要告诉我，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的，作为党的纪律监察部门，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代表着什么。罗书记，咱们说话办事，得讲个规矩，得要个脸！”

王子君说话之间，一掌拍在了罗建强的桌子上。大概用力过猛了，吓了罗书记一跳。

“咣当！”被罗建强放在桌边上的一个陶瓷杯子，一下子滚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这破碎的声音比拍桌子的动静还要响。

罗建强的脸色铁青，但是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赵国良的鼻子上，看着赵国良鼻子上的伤痕，罗建强心里就有点恼火，他娘的，这事是哪个不长眼的给办的，拉下一摊屎居然不知道把屁股给擦干净了！作为多年的老纪检，他当然清楚赵国良脸上的伤代表着什么。

“王市长，这件事情，纪委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小赵同志一个答复的。”咬了咬牙，罗建强沉声地说道。此时的他，恨不得将万国省给直接跺在地上，本来好好的事情，让他弄得如此的被动！现在王子君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如此理直气壮的对自己兴师问罪，他罗建强却只能忍气吞声的给王子君说好话，真是他娘的窝囊废！

可是心里再怎么恼火，他也不能发作，毕竟这件事情，他纪委是输了理的。

“罗书记你这句话，说得也太玄乎了！你让我再怎么相信你呢？昨天你罗书记调查小赵的时候，抽调的都是精兵强将，你这些精兵强将都是这种德性，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只是瘸子里面挑将军呢？我可真为东埔市的纪检工作捏把汗哟！”

罗建强就觉得内心里的那股窝囊气一下子又升起来了，他压了压气，刚要说话，就听王子君接着道：“当然，作为纪检部门的负责人，你罗书记心里可能会更不安。让你们自查自纠恐怕不行，我觉得还是得讲究避嫌，我会向薛书记建议，请其他部门或者省里面的同志介入此事，我倒要看看，东埔市的纪检队伍，到底是如何的混乱不堪！”

“王子君，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得寸进尺，而是得尺进丈了！做人不能太过分了！”罗建强见王子君的话说得不留丝毫的余地，心里像猫抓似的，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怎么非要揪住自己的小辫子不放呢？

“随便！”王子君冷冷的丢了一句话，罗建强本能的朝窗外看了过去，就见此时，他的办公室外面，已经围了不少干部，一个个正用吃惊的眼神，看着他房间里的一切。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看热闹么？真是最起码的素质都没有了！”罗建强一看这些探头探脑的小科员，心里更是怒火万丈，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

……

一台台快速运转的电脑前，秦虹锦就好像一个尊贵的女王，站在这些电脑操作者的身后，眼眸凝视着这些人不断敲动着键盘的手指。

“秦总，照这样下去，咱们会赔钱的。”一个穿着西装，带着眼镜，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的男子，恭恭敬敬地来到秦虹锦的面前，轻声地说道。

“赔多少？”秦虹锦没有扭过头，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男人显然没有料到秦虹锦会这么反问他，毫无防备之下，额头上已经沁出来细细密密的汗珠来了，强自镇定了一下情绪，这才忐忑地说道：“对不起，秦总，具体的数目我还没有估算过，但是按照这样走下去的话，咱们的亏损应该在一个亿到三个亿之间。”

“美元么？”秦虹锦依旧没有扭过头，声音依然一如往常的不露声色。

“不是，是人民币。”男子的脑门都有点跳了，他太了解他的老总了，这个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巾帼英雄，眼光是何等的犀利，谋略是如何的与众不同，但凡闻得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顺时而动，这让她在每一次博弈中屡战屡胜，可是，今天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反应呢？

“赵，我理解你的心情。商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一点我懂。不过，这个险是值得冒的。一个亿也好，三个亿也罢，你觉得我们公司承受不了么？”秦虹锦双眸淡淡的朝着男子看了一眼，笑着问道。

一个亿和三个亿没有什么区别，听着这句话，男子的心中一阵感慨，他心中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吹牛，对于她而言，一个亿和三个亿真的没有太大的区别，想到前段时间，公司在国外犹如神助一般的囤积的大笔资金，他心里原本因为这件砸钱的事情涌出的一丝不满，很快就烟消云散。

这点钱，权当让秦总高兴高兴吧。反正对公司来说，也就是将年利润降低一点而已。心中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男子呵呵笑道：“秦总，您说得对，这件事情，我没有什么意见了。”

在男子离开之后，秦虹锦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一台台屏幕滚动的计算机上，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的掐在一起，嘴中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地道：“只要对他有帮助，别说三个亿，就是把整个公司都豁出去又有什么了不起？不过，这个上市圈钱的公司，还没有让我赔血本的实力！”

……

王子君离开了罗建强的办公室之后，并没有去薛耀进的办公室，而是给赵国良放了两天假，然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但是他这么一闹，却是让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市委大院，越发地不平静起来。

市纪委办案打人，打的是还是王子君的秘书，为什么打王子君的秘书，那办案的工作人员究竟要干什么？一个个不得而知的疑问，在机关里悄悄的传播着。虽然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议论，但是在很多方面，却是给罗建强的面子狠狠的抹上了一笔。

这些消息，自然是瞒不过诸位常委们的耳朵，不过在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大多数常委都选择了沉默。市委大院表面上一如往常的风平浪静，就好像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有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就在一些和王子君亲近的人为这突然而来的逆转欢喜不已的时候，在蓝河集团高有十几层的办公楼里，李康路、薛一帆两人神色很是难看。

“老丁，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李康路在办公室里一边走动，一边沉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那头的丁拴柱，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大笑声，好一会才幽幽地道：“李市长，您是知道我这狗日的，我现在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你丁总觉得这么一个轻飘飘的‘迫不得已’就能把问题解决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弄，把我们弄得很被动呢？”李康路说到我们两个字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表情也恨恨的，有一种恨不得将丁拴柱给吃了的感觉。

“这个我知道，可是李市长，请您相信，我肯定也有难言的苦衷，李市长，我还有事情要回山垣市，您什么时候到了山垣，兄弟我肯定陪吃陪喝陪玩一条龙，以最高规格接待您的，算兄弟给你赔不是了！”

“不用了！”李康路虽然不希望得罪丁拴柱，但是这个时候，他再也没有心思跟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虚与委蛇下去了，冷笑一声就准备挂断电话的他，却从手机的听筒里率先听到了嘟嘟的声音。

那边先把电话给挂了！他娘的，这么一个举动，又把李康路给惹恼了，这丁拴柱居然如此不客气的把电话给挂了，心里的怒意在这一刻，几乎达到了顶点。

“以后丁拴柱再来东埔市，直接将这个白眼狼给赶出去！真是他娘的无奸不商，无商不奸！”李康路将手机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扔，怒气冲冲地说道。

薛一帆看着情绪冲动的李康路，脸上露出了一丝爱怜：“康路，不值当的和这类货色生气，以后不跟他合作就是了了。只是，咱坐下来仔细想一想，他丁拴柱是什么人？为了在步行街这个工程中分上一杯羹，丁拴柱不惜和杜嘉豪联手搞王子君的事情，现在，他却莫名其妙的退出了，把我们弄得措手不及，一败涂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李康路从急躁中清醒过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薛一帆的手搂在胸前，深情地放在唇边，沉思片刻，这才沉声地道：“我刚才真是太急躁了，一帆你说得对，咱们该好好考虑一下这里面的玄机了，能让丁拴柱如此心甘情愿的将唾手可得的胜利交出去，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丁拴柱什么把柄落在了王子君的手里；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让丁秘书长都得听话的大人物打了招呼！”

“应该是有人打了招呼吧。”薛一帆对官场上的事情耳濡目染，知道的并不少，她稍微沉吟，就十分肯定地说道。

“嗯，应该是。”李康路从酒柜里拿出来一瓶红酒，给薛一帆倒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将杯子交给薛一帆，摇了摇酒杯，接着道：“不过，不管他王子君有什么人物打招呼，他又能奈何得了咱们？他身后有大人物，咱们薛书记后面也不是没有人，在官场之中，并不是你有后台就能够无往而不利，在一些地方，不论是谁，那都是要遵守官场潜规则的。”

薛一帆笑了笑，虽然她并没有那种惊醒动魄的美丽，但是在这一笑之中，却也有着几分诱人的姿色。

“康路你说得对，丁拴柱退出就退出吧，王子君还能怎么样，反正步行街的项目，已经由你主要负责了。”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虽然不是胜利的笑声，但是在这笑容之中，却也充满了一丝丝的得意。

“咚咚咚！”

轻快地敲门声，在门外快速的传来，正聊聊我我、情深意浓的两个人，脸上露出来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不过她还是快速的将手从李康路的怀里抽了出来，镇静了一下情绪，严肃地说道：“进来。”

“我不是说了么，我要向李市长汇报我们蓝河股份的交易情况，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打搅么？”看到进来的是乃是公司的副总经理，薛一帆的脸顿时一寒。

作为公司的老总，又是市委书记薛耀进的女儿，薛一帆在蓝河集团的威信自然是无人可敌，基本上是说一不二的。就算公司的几个副总，对薛一帆也是言听计从的。

“薛总，不是我想打搅您，而是咱们集团的股份变化得太大了，现在有人在抛售我们的股票，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将我们的股票拉到了一个新低。”副总经理一面抹着自己头上的汗水，一面着急万分地说道。

正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李康路，闻听此言也是脸色一变，嚯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李市长，咱们集团的股票，现在正在抛售，而且对咱们公司不利的各种坏消息开始在网上风传，如果咱们再不投入资金护盘的话，几乎就是坐以待毙，后果将不堪设想！”副总顾不得再斟酌着语言，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预感。

“投入资金，得多少？”薛一帆沉吟了一下，沉声地问道。

“至少得两个亿。”副总对这方面还是很有研究的，在薛一帆闻出问题之后，就准确地给出了答案。

两个亿，薛一帆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与此同时，站在一边的李康路，脸上也是一片铁青。等那副总从薛一帆的办公室走出去的时候，刚才还故作平静的薛一帆，几乎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康路，怎么办？集团的储备资金，都已经……”

李康路此时也慌了起来，可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他必须得成为一座山，强忍着心中的惶恐之意，温言安慰道：“别着急，没事儿的，只要咱们运作得好，一切还是能够好起来的，这样吧，我给杜嘉豪打电话，让他赶紧筹措些钱来。”

薛一帆点了点头道：“你给他说，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情办好。不然等公司的股份一经崩盘，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你知道，公司的账目根本就经不起查的。”

“嗯。”李康路面色严肃的答应一声，就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王子君的办公室里，电脑的屏幕同样在闪动着，他看着东埔市唯一上市交易的股票不断地拨动的痕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

“王市长，任市长来了。”李锦湖一边说话，一面帮助任昌平将王子君办公室的门轻轻地推开了。

“任市长，您这是搞突然袭击，以后有什么指示，还是您召唤我一声吧，让我到您的办公室里去汇报，而且我保证，召之即来，马不停蹄！”王子君满是笑容地看着任昌平，快步的迎上去道。

任昌平此时的精神状态出奇的好，他哈哈一笑道：“王市长呀王市长，我每到这里来一趟，你都弄一顶高帽子给我戴头上，时间长了，是不是跟厨师一样，弄一顶高帽子啊？！哈哈哈……”

不等王子君相让，任昌平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李锦湖快速的端上茶水，就轻轻地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市长，纪检委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对于这件事情，在愤怒之余，我也十分痛心，就在刚才，我还给罗建强书记打了个电话，要求他针对此事对市政府做一个解释。这样审查自己的同志，他们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这个审讯的人，简直就是其心可诛！”在喝了一口茶叶水之后，任昌平义愤填膺的对王子君说道。

任昌平的这般表态，让王子君在心里冷笑不已。虽然和任昌平搭班子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王子君知道，任昌平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他这般的向自己示好，后面绝对有他不可告人的用意。

尽管对任昌平的心思看穿了，王子君却并不戳破，而是笑了笑道：“对这件事情，我还准备自我批评一下，我跑到罗书记那里闹了一场，现在想想，心情可以理解，但是方式还是有点太冲动了！”

自我批评？任昌平心里暗骂一声，心说，你要真的有这个心思，也不会那么理直气壮的去闹了，而且还闹得天翻地覆。事情都弄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在这儿假惺惺地说你想自我批评呢，王子君哪王子君，你简直不是一个共产党的副市长，简直是一个演技一流的演员了！不不，就冲着你演戏如此逼真的份上，堪称当之无愧的影帝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里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哎，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灯不挑不亮，理不辩不明嘛！难道他罗建强的屁股就摸不得了？你王市长给他弄这么一出又不是针对他罗建强本人来的，很明显的是为了工作，对事不对人嘛！”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小赵，赵国良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碰上了你王市长这么一个护犊子的领导，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为下属遮风挡雨，不肯让下属受半丝的委屈，有了这么一出，以后他赵国良还不是死心塌地的为你王市长效劳？”

“任市长，经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罗建强书记那里，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心里是堂堂正正的，对事不对人；至于赵国良的事，我只坚信一点，有一是一，我相信他是经得起考验的。”王子君对任昌平的来意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语气上却是顺着任昌平闲扯，不肯切入正题。

任昌平和王子君谈了两句罗建强的事情之后，就拿出一份文件，沉声地说道：“王市长，你先看看这个？”

王子君接过来文件看了看，脸色慢慢的严肃了起来，但是一丝淡淡的喜意，却是升上了他的心头。这份文件并不是什么单位出据的文件，而是一封举报信，举报的蓝河集团总经理薛一帆伙同主管副市长李康路挪用公款的事情。从这封信上看，这举报的人在蓝河集团里的地位很是不低，不但知道挪用的数额，还对挪用的用途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来，任昌平对这件事情没少下功夫。而这个举报人，恐怕就是任昌平拐弯抹角的给弄出来的！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并没有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任昌平。

“对于这件事情，我十分痛心，蓝河集团在我当市长期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市长，恐怕我本人是难辞其咎的。现在事情已经出来了，要想阻止这件事情继续蔓延，预防事态恶化发展，我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了！”

任昌平的声音很低，但是他的目光，却是在王子君的身上不断地闪动。

“嗯，本着对上级负责，对同志负责的态度，的确不能姑息迁就，视而不见。”王子君明白任昌平的态度，随声附和道。

任昌平本来凝重的神色，露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道：“我就知道，子君市长是能够经得起考验的，有了子君市长的支持，我相信，我们东埔市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的美好。”

任昌平的话说得没有头，也没有尾，但是这话语里的意思，两个人彼此却是心照不宣。明天会更美好，王子君晃了晃自己眼前的水杯，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没有人动手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但是在动手之后，却好似雷霆风暴一般。在一些一般干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在市里面一向是威风八面的副市长李康路和市委书记的女儿、蓝河集团的总经理薛一帆同时被省纪委的工作人员给控制了起来。

虽然没有对外宣布因为什么，而且这消息还是被很严密的封锁着，但是整个市委大院，还是像通过什么小道消息知道了似的，一些正春风得意之人，也开始惶惶不安起来，而一些不得志的人，却开始摩拳擦掌，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人都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而一旦大厦倒下了，自然会给很多人一个登顶的机会，而盼望着这种机会的人，那实在是太多了。

王子君的办公室，这两天不自觉的热闹起来，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牵涉得多广，但是至少有一点是清楚的：这个刚刚来东埔就任才两个多月的副市长王子君，是不可能被牵涉到里面去的。

而作为常务副市长的王子君，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不少人看中的一个安全的港湾，很多人都想在大厦将倾的时刻，找到这么一处港湾，踏踏实实的停靠着。

“王市长，劳动局的管局长又来了。”重新恢复了精神面貌的赵国良，快步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轻声的给王子君汇报道。

自从这两天东埔市风云突然变幻之后，这位分属王子君管理的劳动局局长来王子君办公室汇报工作的积极性大大的增加，不过大多数时候，王子君都是让李锦湖接待他，有什么工作，也都让李锦湖转过来。

对于这些，很多人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而作为劳动局长的管召开，更是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但是这位管局长充分发挥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精神，就算每次求见都是一个同样的结果，屡屡受挫，但是仍然是雷打不动的每天准时来报到。

“他今天说有什么事情？”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听说是想向您汇报一下对外劳动输出的事情。”赵国良说话之间，将一份文件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王子君随意看了看这份放在桌子之上的文件，淡淡地道：“按照老规矩，让李秘书长跟他先磋商一下，研究研究。”

薛一帆的事件，被牵涉的人越来越多，整个东埔市也就变得越发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很多和这件事情有些关联的人，都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王子君一面吃着饭，一面看着东埔新闻中高调出现的任昌平，在电视电话中，任市长号召在座的妇女工作者再接再厉，为东埔市的发展再立新功。

以往的东埔新闻，第一则通常都是在播市委书记薛耀进在干什么，而现在，似乎在那个不经意之中，就把任昌平的工作动态放到最前边去了，这人啊，还真不是一般的势利眼儿呢。

心中感慨万分的王子君，刚刚拔了一口饭，就看到自己带着李锦湖等人到藤岳县考察的画面。据王子君所知，今天东埔市里面比他工作重要的事情还有七八件，而这七八件会议的内容没有先播报，却把自己这个小小的调研放在了仅次于任昌平的后面，这里面隐含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在新闻播完之后，王子君放下了饭碗。虽然这个家莫小北不经常回来，但是只要有时间，王子君还是愿意回到家中自己做些饭来吃，而不愿意接受那些好似无休止的宴请。

“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轻快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拿起电话，脸上露出来一丝笑容道：“郭部长，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有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组织快把我给忘了啊？”

郭先为在电话那头呵呵大笑道：“王老弟，你可不是我的属下，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么，那就是你每次一说属下，我就觉得寒碜得慌，你老弟前途无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我的上级了，到那时候，我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你再给我弄双小鞋穿哪！”郭先为也不和王子君客气，充满了熟稔的调侃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能够减少陌生感最好的办法，就是开些玩笑，两人将话给谈开了，这所谓的陌生感，自然也就消失的差不多了。在随意地说了几句闲话之后，郭先为哈哈一笑道：“子君市长，你们东埔市这些天可是风云变幻啊，这对你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你可得好好地把握啊！”

郭先为话里有话，王子君心中分析了一下郭先为的打哈哈，嘴中道：“郭哥，这个我明白，不过我这里人微言轻，又是山高皇帝远，光靠我在这儿像骡子像马一般的出苦力还不行，关键时刻，还得郭哥给添句话才行啊！您说一句话，顶我撅着屁股汗珠子摔八瓣地干仨月啊！”

虽然心里明白王子君这话只是跟自己客气，但是郭先为还是很高兴，他郭先为也是官场中人，也喜欢听人说让自己高兴的话。不过他也知道王子君不是一般人，为他出力的人多了去了，而且那级别肯定也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于是，嘴里的话，说得越发地亲热了。

“子君，告诉你一个消息，东埔市的局面，省里面领导有些不满意，过两天，将有一个工作组到东埔市协助工作。”郭先为的声音，在此刻变得低沉了起来。

“工作组的组长定了没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道。

“已经定了，是董部长。”

董国庆，王子君手指轻轻地弹了弹桌面，心中的念头开始快速的转动，董国庆以往是东埔市的市长，因为和薛耀进施政理念大相径庭，所以和市委的关系闹得很僵。

正是因为这个，省委最终将他从东埔市调到了山垣市，而现在，他重返东埔市，对于东埔市本来就有些混乱的局面，恐怕会更添变数。官场里的变数太多了，一切皆有可能。

郭先为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王子君还是很感激的，毕竟早一天知道董国庆的到来，就意味着王子君可以多一天的时间，做好应对目前局势的准备。

而就在王子君和郭先为通电话之时，在山垣市的一座酒店里，两个人正坐在那里喝着酒，从两个人脸上的神情来看，这两人的情绪都是十分的激动。

“老领导，我再敬您一杯。”东埔市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冯志长端起酒杯，恭敬的朝着坐在主位之上的董国庆道。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两人的位置，却是丝毫没有乱。董国庆面对冯志长的敬酒，轻轻一笑道：“志长，我不是说了嘛，不要再叫什么老领导，咱们两个，用不着那个虚礼。”

董国庆在省委组织部，一向都是冷着个脸，而现在的他，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是，市长大人的吩咐，我一定铭记在心。”冯志长说话之间，端起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董国庆今天的兴致也很高，在冯志长将杯中酒喝完之后，他也一口将自己杯子之中的酒喝了下去。

“董部长，知道您到东埔市主持工作，我们这些人可是安心多了，您不知道，现在整个市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虽然不能说群龙无首，但是至少也没人安心做事了。年终的目标，也是一盘磨，推一推动一动。”冯志长心里明白老领导这个时候召见自己是为了什么，当下也不隐瞒，一上来就给董国庆汇报东埔市的情况。

董国庆静静地听着，还不时的对冯志长所说的事情提出一两点疑问。在东埔市做了几年的市长，董国庆虽然离开了不断地时间，但是随着冯志长的讲述，他还是将东埔市和以往的一切联系了起来。

“任昌平这个人很是活跃？”董国庆拿起酒瓶给冯志长满上，轻声地问道。

“嗯，任市长这些天很是忙碌，而且在很多事情上，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老领导，这可是任市长六年的市长生涯从来不曾有过的，也是他提出的意见最多的一个时期，还有人私下里取笑任市长，这么多年来提的意见，还没这两天提的多呢。”

冯志长的讥讽，显示了他没有怎么将任昌平这个市长放在眼中的意思。不过董国庆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对任昌平发表任何评论。他在轻轻的喝了一杯酒之后，这才道：“薛书记怎么样？”

“薛书记这些天很是低调。”冯志长在沉吟了好一会之后，接着道：“在很多传言之中，都说薛书记伙同薛一帆和李康路转移了蓝河集团的不少资产，是他们这个集团的最大贪污犯。对于这一点，我坚决不相信，虽然这些年他没少对我进行打压，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他会贪污那些钱。也许这里面他也有错误，但是贪污我不相信。”

董国庆轻轻地抬起头看了冯志长一眼，冯志长也朝着他看了过来。看着冯志长那坦诚的眼神，董国庆点了点头道：“对于这一点，我也同样相信。老薛这个人虽然作风霸道，但是在很多原则问题上，还不至于犯这种糊涂！”

随着董国庆的评论，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冯志长感到了房间里的沉默，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老领导，您要想在东埔市顺利地开展工作，有一个人就不得不重视。”

“你说的是范鹏飞？”董国庆一抬头，带着一丝肯定地问道。

“不是范鹏飞，而是王子君。”冯志长夹了一口菜，接着道：“是市里面新来的常务副市长王子君，这个人不简单哪。虽然他来东埔市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不论是在市委还是市政府都很快站稳了脚跟，在市政府的常务会议上，更是和任昌平掰了几次腕子，在政府那边的副市长中，现在威信不低。而现在，更因为他新来乍到，和蓝河集团的事情没有太多的牵涉，影响力几乎已经超越了范鹏飞。”

“老领导，您只要将这个人拉拢过来，那效果绝对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政府的事情就不需要太操心。他可是比任昌平可信任的多。”

王子君，董国庆怎么也没有想到冯志长说的竟然是王子君，对于王子君，他自然不陌生，不论是在省委大院之中，还是在送王子君到东埔市上任时，这个年轻人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此年轻能混到这个位置上，有其他因素促进不假，但是想来，他本人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能在薛耀进虎踞龙盘这么多年的东埔市这么快站稳脚跟，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东埔市站稳脚跟的难度，董国庆清楚得很，想当年，他当市长时，尽管是政府一把手，但是在每一次无声的较量之中，他董国庆不得被薛耀进死死的压着？而冯志长这位当年的常委副市长，现在的统战部长，就更不用说。

看来，是该好好想想如何处理和这个年轻常务副市长的关系了。心中升起了一丝感慨的董国庆，端起酒杯朝着冯志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省委工作组要来的消息传播的很快，在王子君上班的第二天，就已经从不少人的耳中听到了这个消息，第一个跑的王子君办公室说这个消息的，就是副市长张通。

在丁拴柱离开东埔市之后，张通就好似明白了什么，不但王子君的办公室跑得更勤，而且在王子君的面前，他的姿态放得也很低调。虽然王子君总是很客气的应对这位副市长，但是在定位上，张通却是主动将自己定位在了王子君的下方。

“王市长，看来省里面对薛书记的工作有点意见哪，要不然，也不会让董市长回来。”张通将手中的玻璃水杯一放，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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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七章风云突变

王子君心里清楚，张通当着他的面儿如此肆无忌惮地评论薛耀进，无非是想给他一种推心置腹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看，这是值得欣慰的。不管怎么说，至少可以把张通纳入自己的阵营里来。只是，官场里这样的人太多了，对于这种两面三刀的家伙，你可以跟他交往，但是交心却是远远不够的。困此，面对张通的示好，王子君只是淡淡地笑着，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张通对王子君不置可否的态度，就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一半，仍然说着董国庆和薛耀进以往的事情：“当年，董市长和薛书记争得最厉害的时候，任昌平是抓宣传口的副书记，当时我一直都觉得任市长和董市长走得比较近，到了他被薛书记举荐成东埔市的政府一把手时，我才恍然大悟，我真是太幼稚了！”

“工作嘛，谁都有自己的选择。”王子君笑了笑，算是对张通这么一番高谈阔论作了一个回应。张通见王子君开口，顿时来了兴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都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薛耀进和董国庆两个人的恩恩怨怨。这张通在工作上虽然有待改进，但是对于这些陈年旧事，却是知之甚清。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中，赵国良走了进来。张通一看到赵国良进来，就轻轻地招手，关切地问道：“小赵，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好了没有，我听说纪委办案的那个小子，已经被停职检查了，如果这件事罗建强想敷衍了事，从我们政府这边就坚决不同意，非得对这个人严肃处理！”

“谢谢张市长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赵国良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张通对自己这么一种姿态，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是不是受了委屈，他张通并不在意，他只是想在王市长面前表示一下姿态。

“那就好，到底年轻啊，年轻人身体好，有活力。不过，你也不能太大意。我看这样，人民医院的何大夫是我的老朋友了，回头我给他打个招呼，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了，认真的检查检查。到了我这个年龄，就知道有后遗症是很麻烦的！”张通挥着他厚厚的手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张通毕竟是副市长，赵国良对于他的好意也不好拒绝，因此，只能把自己的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等待王子君对这件事情的意见。

“国良，张市长如此关心你，你还不谢谢张市长？那检查的事情，你也别客气，他们医院每年那么多人去，也不多你一个。”王子君笑着朝赵国良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谢谢张市长。”赵国良赶忙朝着张通道谢。

“哎，有什么好谢的，你是为王市长服务的，直接关系到王市长的工作质量，你说，你小赵的身体是否健康，是不是我们东埔市政府都要重视的一件大事啊？哈哈……”张通的脑子来得很快，直接就将赵国良鼻子受伤和东埔市的发展大局联系到了一起。

看着赵国良受窘不知道如何应对，王子君觉得赵国良还需要多加历练之外，赶紧转移话题道：“国良，有什么事情么？”

“王市长，刚才市委办公室打来电话，说省委工作组今天就要到咱们东埔市，请您十点半准时到小会议室里开会，欢迎工作组的到来。”

来的还真是快，王子君心里有些感慨，就朝着赵国良道：“我知道了。”

就在赵国良准备离开的时候，李锦湖敲门走了进来，给王子君和张通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向王子君和张通汇报道：“两位市长，刚才陶秘书长传达任市长的指示，说是请各位领导十分钟之后到政府大楼下集合，到高速路口迎接工作组的到来。”

这才眨眼的功夫，就来了两个指示，而且这两个指示的内容，还很是不同。听着这两个指示，王子君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而站在王子君身边的张通，却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看。

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意见不一样，这在其他市里面也经常出现，但是在东埔市，这种现象却是自任昌平当市长以来第一次出现。对于市委办公室传来的通知，任昌平不可能不知道，而他这么带着市政府单独去迎接的指示，更是说明了问题。

王子君看着张通的目光，淡淡一笑道：“张市长，你那位翟秘书长，此时应该在找你了。”

张通嘿嘿一笑，刚要说话，敲门声响了起来，在这敲门声之中，协助张通工作的副秘书长翟虬彬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一边向王子君和张通问好，一面道：“张市长，刚才接到陶秘书长通知，要求各位副市长务必在十分钟之后到政府大楼下集合，到高速路口迎接工作组。”

“哈哈哈，王市长您真是料事如神哪，说曹操，曹操到，这话音还没落地，虬彬秘书长就过来了。”张通等翟虬彬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王子君对张通如此赤裸裸的马屁，并不在意，轻轻一笑道：“并不是我算得准，而是翟秘书长配合得好啊。”

站在一边的翟虬彬被弄得一头雾水，却不好多问，只是对两人笑了笑，就在李锦湖的旁边站了过去。

“两边都来了指示，张市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王子君思索了瞬间，就笑呵呵的朝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张通问道。张通根本就没有考虑，笑着道：“王市长，我跟着您，您指向哪里，我就冲向哪里！”

张通虽然话说得有点调侃，但是意思却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在站队的时候，我是跟您观点立场一致的。

“那咱们就下去吧，既然都是迎接工作组，咱们两边都遵守好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迈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之外走了出去。而就在王子君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副市长刘岩富和孙国岭走了过来，而他们的方向，就是王子君的办公室。

张通看着走过来的两人，眼中光芒一闪，不过随即，他就将这丝光芒掩饰得干干净净。同时在内心深处，他也开始佩服自己的选择，这个时候跟王子君靠近，无疑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刘市长，孙市长。”王子君笑着和孙刘两人打了招呼，就迈步朝着楼梯走了过去。

当王子君一行人走出政府办公大楼的时候，任昌平已经在下面等着了。这个时候的任昌平，给王子君的第一感觉，就是意气风发，朝着一边偏分的头发，不见有半点的凌乱。

在王子君看到任昌平等人的同时，任昌平也看到了王子君一行人，看着和王子君肩并肩，有说有笑地一起走下楼来的张通、刘岩富和孙国岭三人，任昌平的眼里光芒就是一闪。

不过这一点细微的变化任昌平掩饰的很好，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笑容道：“国岭市长，就等你们几个了，老市长来咱们市里面指导工作，咱们这些老部下，可不能怠慢喽。”

孙国岭在非常委的副市长之中资历很深，也经历过董国庆主政东埔市政府的时代，听着任昌平这么赤裸的话，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当年董国庆当市长的时候，这位任市长的态度可是比现在冷淡多了。

不过，这些心中的不屑，他自然不会讲出来，朝着任昌平笑了笑，孙国岭道：“任市长，现在还没有到出发的时间呢？”

“早去一会儿没有关系。”任昌平轻轻的一摆手，接着道：“咱们等等领导没有关系，让老领导等咱们，那可是咱们失礼了。”

市政府的那辆大轿子车，早就发动了，在任昌平带头朝着大轿子车走过去时，王子君也迈步跟着任昌平走向了大轿子车。虽然外面的温度并不是太低，但是轿子车里，依旧开着暖暖的空调，给人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

“子君市长，在咱们这一班人之中，没有和董市长共过事的，恐怕也就是你和刘市长了。要说董市长，对于咱们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上的贡献，那可是功不可没的。我这几年的工作，那都是以董市长为榜样的。”任昌平一坐在车上，就笑眯眯的朝着王子君等人说道。

程晓萍咯咯一笑道：“任市长，您这话可是说到我们心坎上了，当年董市长在咱们东埔市的时候，可是和您关系最好了，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你们一起接待一个兄弟市的调研团，可是强强联手，把调研团的人全部给喝倒在宾馆里了，那简直是全军覆没啊。”

女人的娇笑，越发勾起了任昌平的谈兴，他轻轻地摆手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几年前，那时候还年轻，你现在让我喝，我可是喝不了那么多了。”

“任市长，您能不能喝，那是酒量问题；喝却不喝多，那是酒风问题；不想喝也喝，那就是为了咱们东埔市的发展大局了！”程晓萍很是懂得男人们的心思，这么一个喝酒的话题，拍得任昌平不住的点头，脸上笑眯眯的。

看着娇笑的女人，王子君有些反感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佩服之意。程晓萍是个顺时应势、见风使舵的女人，但是身处官场，需要的就是这个，程晓萍能这么快调整心态，顺着任昌平说话，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呢。

几个副市长之中，刘岩富是一个字都不说，而张通却不时的插上两句，至于孙国岭，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整个车厢里的气氛不算是压抑，也算不得活跃。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在高速入口稳稳地停了下来，市政府秘书长陶正涛等车子一停，就快步的从座位上来到任昌平的身边道：“任市长，刚刚我和董部长的秘书联系了一下，估计再有十多分钟，他们就该下高速了。”

“嗯”任昌平点了点头，他朝着四周的环境看了看，沉声地说道：“五分钟之后，你再联系一次。”

“是。”陶正涛能够成为政府的秘书长，自然是深得任昌平的信任，对于任昌平的吩咐，他执行起来那是从来都没有打过折扣的。

“今天的天气不错，春天到了，也到了踏青的时候，咱们各位也下车放松放松，整天都在车里和楼上窝着，这么好的机会，可是不好找啊！”任昌平脸上满是一副对大自然向往的神色，一边说一边朝着车下走去。

王子君看着下车的任昌平，也跟着站起来，作为常务副市长，虽然他对任昌平如此露相的去迎接董国庆不是太赞同，但是在一些小事情上，他还是要维护任昌平的形象的，毕竟处处事事对着干，这并不是一件让人赞同的事情。

“王市长，高速路口有些地方的风景还是蛮不错的。”张通看到王子君站起身来，也跟着站起来，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刘岩富却没有下，不过在王子君的目光看来的时候，他摊了摊手道：“昨天睡得有点晚，所以啊，困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嘿嘿，暂时不跟你们凑热闹了。”

和刘岩富一般留下来的，还有市委常委、副市长祝平于，祝平于作为市政府的三把手，今天的表现却是非常的低调，从上车之后，他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

祝平于的心情，王子君能够猜到一二，这个常委副市长和李康路一般，都是薛耀进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任昌平如此高调的迎接董国庆，这里面的事情他要是看不明白，那他岂不是在官场上白混了？

在董国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时候，祝平于是市财政局的局长，不过他这个局长可是只听书记的，对市长却是敬而远之，这般的站队，自然是让董国庆大为恼火，也让董国庆这个市长在和市委书记的对决之中，还没有出招，就已经输了三分。

现在薛耀进的女儿卷进了贪污挪用公款的事情之中，而薛耀进在东埔市一言九鼎的地位，此时也开始变得摇摇晃晃。如果换个人来和薛耀进一起主持东埔市的工作，祝平于的心中也好受一点，可惜的是，来的人偏偏是董国庆。

有那么一刻，祝平于心里就想，这机会就像六月里的云彩，眼瞅着及时雨就要下来了，偏偏一阵来路不明的风刮过来，这云彩就飘飘忽忽的挪走了，再不见半点儿雨下来！

十多分钟之后，三辆小车和一辆八成新的金杯轿车从出站口飞驰而来，因为事先有联系，所以在一出站，车队就朝着任昌平他们的方向飞驰而来。

董国庆从金杯轿车上缓慢的走下来，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而在他轻轻地伸出手掌之时，任昌平就满是笑容的迎了上去。

“老市长，可把您给盼回来了！您让我等得好苦啊！”任昌平的话充满了真情实感，这句话更是一语双关。说话之间，双手前伸，紧紧地握住了董国庆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董国庆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笑容，在和任昌平握手之后，他满带微笑的朝着王子君等人看了过去，并一一和王子君等人握手寒暄。

王子君和董国庆在省里面并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是在董国庆伸出手掌的这一刻，王子君却感到董国庆在和自己握手的时候，好似非常的有力度。

就在王子君体味着董国庆的意思之时，董国庆的手已经朝着祝平于伸了过去。这两人在这个时候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在握手的一刹那，王子君却是分别从两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干巴和僵硬。

“任市长、王市长，来这个车上坐。”董国庆在和刘岩富握手之后，笑呵呵的朝着任昌平和王子君招呼道。

任昌平本来就对王子君很是顾忌，此时听到董国庆竟然在让自己上车的同时，也招呼了王子君，眼中的异色更是一闪，不过他还是瞬间热情的朝着王子君道：“子君市长，老领导发话了，咱们就一起多听听老领导的教诲吧。”

王子君也没有想到董国庆竟然会这般的对待自己，面对任昌平的招呼，他淡淡一笑，就跟着任昌平朝着省委那辆大车走了过去。

省委组织部这辆车虽然看上去不是很起眼，但是里面却是很舒服，特别是在董国庆所坐的那个座位前方，一个特制的小桌子上不但有茶水，还有装在小盘子里的香蕉等水果。

“老领导，我可是要感谢您呀，您将王市长送到我们东埔市，可是给我们政府部门添了一员大将啊！王市长虽然到市政府的时间不长，却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岗位，给我分担了不少工作啊！”任昌平四平八稳的在董国庆身旁一坐，笑容之中充满了赞赏说道。

任昌平的话，听着是在称赞王子君，但是实际上，却是话里有话，在这话语之中，他不但向所有人点明了自己和王子君的主次，更从另外一个方面向董国庆表示自己在市政府的地位，不是王子君可以比拟的。

董国庆当了这么多年的组织干部，哪里会不明白任昌平的心思？不过这任昌平说的却是滴水不漏，就算你听出了这话语里的异样，也没有反驳的依据。

第四六八想捏软柿子，也要看清自己的斤两

董国庆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这次虽然因为别人的推荐对王子君多了几分的重视，但是这并不是说他就一定无原则的和王子君走近，如果王子君只是徒有虚名的话，那么他也不会在王子君的身上再浪费什么精力。

任昌平对于王子君的压制，董国庆看在眼中，却是喜在心里，他虽然以前在这里当过市长，但是这并不能说他能够完全掌控形势，而一团散沙，却是比一个团结的集体，更容易应对。

“王书记，这边坐。”因为任昌平坐在了董国庆的旁边，在董国庆的另一边又有人，这种状况之下，这种情况之下，王子君就只能坐在董国庆的后面，那样和董国庆谈起话来，自然就不太方便。

就在王子君准备朝着董国庆的后面走过去的时候，正坐在董国庆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笑嘻嘻地站起来，朝着王子君带着一丝敬意地说道。

“我还是坐后面吧，左主任。”王子君看着那站起来的人，伸出手掌和那人握了握，谦虚地说道。

“王书记，你这可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啦，您就坐吧。”那左主任说话之间，就朝着后面走了过去。

“王书记，老左说得对，当年您在大院之中，那就是咱们的领导，在这里，依旧是咱们的领导，在客气可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坐在左主任身后的几个人，也一同跟着左主任帮话道。

“那就多谢各位了”王子君朝着那些说话的人抱了抱拳，热情的着道：“等一会到了东埔市，我请各位多喝两杯。”

“王市长，您敬酒，我们绝对不客气，嘿嘿，自从您离开团省委，咱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和您喝酒了。”那左主任笑了笑，朝着王子君恭维道。

任昌平看着和王子君瞬间打成一片的省委干部，心中很是有些不痛快，但是不痛快他也没有办法，谁让他在省委大院之中没有太多的人脉呢？

坐在车上，董国庆神态暧昧，虽然任昌平在不断的将问题朝着董国庆的来意之上绕，但是董国庆对这些更多的却是笑而不言。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市委大院之中，在车子停稳之时，作为市委书记的薛耀进已经带着市委的一班在家的常委，等在了市委大楼之下。

薛耀进的神色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好似和以往迎接上面的领导一般。但是谁都能猜的出来，这个时候的薛耀进，绝对不会如以往一般那么平静。

工作组的到来，虽然说在名义上只是协助他开展东埔市的工作，但是这已经进一步说明薛耀进在东埔市的日子，却是到了摇摇欲坠的时候了。

在任昌平从车上走下来以及市政府的轿车缓缓停下来的时候，薛耀进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看着董国庆伸出来的手，迟疑了一下，这才笑着道：“欢迎董部长来东埔市检查工作。”

薛耀进的话很是生硬，而站在他身后几个市委常委，此时一个个脸色也都不是很好看。现在东埔市权力变换的最主要时候，市政府的一班人去迎接了董国庆，而他们这些人却是跟在薛耀进的身后，这让代表省委来的董国庆该怎么想。

“薛书记，董部长是我们市政府的老市长，我们政府怎么都要表现一下对老领导的尊重，就去高速那里迎接了一下董市长。”任昌平在薛耀进和薛耀进握手之后，笑呵呵地说道。

任昌平这话听着像是向薛耀进汇报，但是内里所隐含的意思，却是并不是那么简单。很多人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心中都升起了异样的念头，那就是东埔市的政治格局将走向另外一个模式。以往对薛耀进言听计从的任昌平，已经开始投入了董国庆的怀抱。

薛耀进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越过了任昌平，朝着跟在董国庆身后的一位省委办公厅干部伸出了手，欢迎他来东埔市检查工作。对于薛耀进这般的反应，任昌平就好似没有看到一般，他换了一个位置，跟在薛耀进的身后，再次朝着董国庆道：“老领导，欢迎您来东埔市检查工作。”

在一阵简单的欢迎之后，董国庆等人被迎接进了市委会议室之中。市委的诸位常委、副市长全部按照自己的排名进行入座，整个会议室顿时变得肃穆起来。

“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工作组的到来。”薛耀进满是严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沉声地说道。

一般按照规矩，上面来了领导，作为地方方面，那就应该谦让一下中间的位置，以往薛耀进也是这样做的，但是今天，他却好似忘记了这一切一般，直接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之上。

董国庆和任昌平一左一右地坐在薛耀进的两边，这给很多以往在东埔市工作的人就生出一种错觉，好似时光倒退了几年，又回到了当年两虎相争的东埔市常委会。

不过他们这种错觉，却被坐在范鹏飞旁边的年轻人所打破，当年的东埔市可是没有这么年轻的常务副市长，而那常务副市长也没有今天这么有力。

在一阵鼓掌之中，董国庆笑着站了起来，向四周致意。

“同志们，我们东埔市的工作，离省委的要求还有一定的距离，省委工作组的到来，就是要帮助我们立足本身实际，进一步解放思想，促进全市经济有一个飞跃的发展，在今后的工作之中，我们要多听工作组的意见……”

薛耀进的话说的很是冠冕堂皇，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这里面听出薛耀进的不舒服。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他的心中应该不舒服，但是现在，他却是有苦说不出来，毕竟薛明帆和李康路的事情让他说不起话。

薛耀进欢迎的话语说了四五分钟，在讲完之后，他就朝着下方道：“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工作组董国庆组长给我们做指示。”

又是一阵掌声响起，董国庆满脸含笑，在掌声渐渐落下之后，这才笑着道：“省委这一次派我带着工作组来东埔市，我的心中很是有一些惶恐，我很是有压力，咱们东埔市的工作，在全省之中都是有名的，不论是在那个方面，都受到了省委领导的好评。而现在，我们工作组来东埔市，是因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耀进同志的工作很是有压力，工作组的目的，就是在工作之上彰显工作组对耀进同志的支持，让耀进同志在今后的工作之中放开手脚，大胆工作……”

董国庆的话，同样是暗藏着机锋，不但指出了目前薛耀进存在的情况，更进一步指出，薛耀进要在工作组的支持之下开展工作。

和薛耀进的讲话一般，董国庆的讲话，同样是得到了一阵的掌声。不过此时众常委的目光，却是已然多出了更多的异样。

薛耀进也在鼓掌，他的面容沉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就好似根本就不明白董国庆的意思一般。

等掌声平息下去，作为主持会议的范鹏飞就准备开口，可是还没有等他的手指弹在话筒之上，任昌平陡然开口道：“董部长，薛书记，我有个建议，工作组乃是省委派来指导我们市工作的领导组织，不如下午咱们将全市处级以上干部全部召集一下开个会，让他们也领会一下省委的决心。”任昌平的话虽然不多，但是这已经表明他现在完全朝着董国庆倒了过去状态！这个会议一旦召开，对于薛耀进来说，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影响。

在任昌平开口之后，整个会议室之中就变得一阵的沉默，很多的常委在这一刻，都选择了沉默，他们之中很多人和薛耀进的关系很是不错，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们将自己的身家压在就要倒地的薛耀进身上。

王子君同样选择了沉默，这种和自己没有什么利益重提的事情，他是能不参与，自然也不趟这种浑水，可是他不开口，却不代表有人愿意在这一刻愿意放过他。

任昌平看着沉默的众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王市长，大家既然都不反对，你就负责传达一下省委对我们市工作的要求吧。特别是各县区，让他们全部准时到达，如果到时候不到。”

王子君本来并不像掺和这件事情，但是任昌平的一句话，却是瞬间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如果按照任昌平的话去做，无疑就是同意任昌平的要求，甚至给人一种这件事情，本就是他王子君要求的呢？而一旦他反对，那更是意味着王子君将要得罪董国庆。

王子君此时不惹事，但是并不意味这他怕事情，看着瞬间朝着自己看来的目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站起来道：“任市长，有些事情还是按照规矩来的好！”

按照规矩来，王子君虽然只是说了一句，但是这一句却是让任昌平的脸上一红，王子君这是在指责自己不懂规矩。在感到一阵羞恼的同时，任昌平的心中却是一阵的欢喜。

毕竟王子君这般的说话，已经差不多等于得罪了董国庆，而王子君得罪董国庆，正是他最为愿意看到的。

“任市长，你在咱们市政府常务会议之上，不是一直要求我们要按照程序进行么，你的提议还没有经过常委会通过，就要求王市长执行，嘿嘿，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刘岩富很是不给面子的给了任昌平一击，他面前虽然没有话筒，但是响亮的声音，却是在会议室之中不断的回荡。

张通坐在刘岩富的身边，在刘岩富开口的时候，他就看到王子君的目光好似朝着自己看来，本来这种事情他不想参与，但是随着王子君的目光中越加多出的笑意，张通忍不住道：“我同意刘市长的意见，任市长，你不能光要求我们，可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啊！”

如果只是一个王子君指责，任昌平还可以不放在眼中，但是他刚刚说话，就被包括王子君在内的两个副市长群起而攻之，那这之中就说明问题了，虽然不一定王子君就是对的，但是这却充分说明了任昌平这个市政府一把手有问题。

当着这么多的人，被几个副市长这样的横加指责，任昌平的脸登时就红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近些天显得很是低调的祝平于也开口道：“任市长，在有些事情之上，我觉得您还是多听听同志们的意见好。”

任昌平看着一本正经的祝平于，那模样就真的好似他犯了什么错误一般，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憋屈，但是他还是将争一口气忍了下去。

不能不忍，虽然他是市长，是市政府的一把手，但是同时面对四个副市长，特别是四个重量级副市长的围攻，这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更何况上面薛耀进和董国庆都看着呢，要是真的吵起来，不论是最后结果如何，丢脸的都是他这个市长。

掌控不了局面，不堪大用，如果这样的大帽子从天上盖下来的话，那他这个市长想要在前进一步，就会更加的困难。

带着一丝恨意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任昌平知道事情之所以到这一步，完全都是因为王子君，要不是他，自己何至于丢如此大的人。

但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王子君虽然让自己丢了人，但是也算是将董国庆给得罪了，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沉吟了瞬间，任昌平笑着道：“董部长，薛书记，刚才是我有点太急躁了，子君同志的意见提的很好，现在我等，两位领导和常委会的决定。”

被人打了脸，还要保持笑容，任昌平这涵养功夫，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董国庆一直都在观察的王子君，对于老部下的推荐，董国庆一直带着一丝的怀疑，所以今天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对王子君的观察之上，在开始的观察之中，倒也没有发现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现在，他却有点明白了自己的老部下为何如此郑重其事的给自己推荐这个王子君。

东埔市的局势，王子君已经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如果让薛耀进得到王子君的支持，那对于自己来说，也将是一件灾难性的事件。

“薛书记，这个会议，我看就不要召开了，我们这个工作组主要是协助东埔市委工作，下面的同志也很忙，就不要再麻烦他们了。”董国庆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朝薛耀进道。

薛耀进看着董国庆的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国庆部长为基层考虑，是我们这些干部学习的榜样，既然您这样说，那就按您的意见办吧。”

会议进行到这里，就越发显得融洽起来，但是谁都能够在这融洽之中感到无所不在的生硬，虽然很多人都在努力的装扮好自己的角色，但是这种生硬，依旧贯彻到了最后。

曲散人终，在一顿酒会之后，以董国庆为首的工作组就被安置在了东埔宾馆的贵宾楼之中休息，市委市政府的一般人也在无声无息之中各奔了东西。

这种无声的气氛，以往是不会存在的。可是随着薛明帆、李康路这一对的导火索，当年犹如大山一般耸立在东埔市的薛耀进，已经失去了他稳如泰山的资格。

王子君在和刘岩富等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上了等在宾馆之外的车，蔡辰斌不等王子君吩咐，就驱车朝着市委家属院的常委楼开了过去。

车子走到半路，王子君的脑子之中整晕晕乎乎的想着自己利用君诚强大的经济手段一举造成的东埔市现在这种局面的时候，赵国良拿着的那部手机响了起来。

“喂，您好。”赵国良看了手机号码之后，随即就用很是标准的话语朝着电话那头说道。在挺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之后，赵国良就满是恭敬地道：“请您稍等。”

“王市长，是董部长的电话。”赵国良一边握着手机，一面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到。

王子君点了点头，从赵国良的手中接过电话笑道：“董部长您好，我是王子君。”

“王市长，喝醉了没有，要是没有喝醉的话，过来陪我喝点茶怎么样？”电话之中，传来了董国庆醇厚的声音。虽然董国庆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商量的语气，但是王子君却在这话语之中感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您说在那里，我随叫随到。”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片刻，就朝着电话之中笑道。

“林晚茶馆”董国庆报上了这几个字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来到东埔市虽然有一段时间，但是王子君对于茶馆还真是没有太多的了解。好在蔡辰斌在来到东埔市这些天里，已经将东埔市的大街小巷都熟悉了一个遍，在王子君说了茶馆的名字之后，就将车子调转方向，朝着一个小巷子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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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九章团结起来路好走

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之中，一个三层的小楼耸立在几尾翠竹之间，很是有一些飘洒的风韵。小楼的正上方，一块不知道多少年风雨的牌子之上写着林晚茶馆四个大字。

“王市长您这边请。”在王子君走到茶楼门前的时候，那个一直跟在董国庆旁边的年轻人就笑着应了上来。对着这个年轻人的姓名，王子君还真是不知道，他笑着和那年轻人握了握手，就随着那年轻人的指引，朝着二楼的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董国庆正悠闲地坐在那里品着茶，不断沸腾的水，在虚空之中弥散出一股股的烟雾，让整个房间平增了几分的朦胧之感。

“王市长，这边坐。”脸上丝毫没有半分醉意的董国庆，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朝着自己旁边的位置一指，示意请王子君落座。

王子君也没有客气，在董国庆的旁边一坐笑道：“董部长，您可真是好雅兴，喝过酒之后在这个地方喝点茶，实在是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董国庆一边拿着小小的茶壶给王子君续了半杯茶，一面道：“这林晚茶馆我也是故地重游，当年在东埔市的时候，没有事情就喜欢在这里喝喝茶，今天喝了点酒，就想来看看还开着没有，幸好这里没有让我失望，不过一个人喝茶，实在是有点寂寞，所以就拉王市长你来陪我这老头子喝喝茶。”

“董部长您正当年，要是您是老头子，咱们东埔市恐怕不知道将有多少干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呢？”王子君轻轻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向董国庆恭维道。

董国庆对王子君的恭维很是满意，虽然他知道这些话语当不得真。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之上坐什么纠缠，呵呵一笑道：“子君，你来东埔市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很难在东埔市站稳脚跟呢，却没有想到，你这些天不但已经打开了局面，而且还成为了让东埔市所有人都不能小视的存在。对这一点，我都有些佩服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董部长，您这就是太抬举我了，之所以能够如此快的打开局面，那是上有领导关心，下有同志们的帮衬，要不然，光凭我一个那可是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对王子君谦逊，董国庆很是欣赏，如此年轻就能够做到不骄不躁，怪不得能够在东埔市如此快打开局面，就连自己的老部下，也对他推崇至极，自己请他在这里喝次茶倒也是没有请错。

“子君市长，你在东埔市工作了一段时间，也该意识到东埔市存在的问题，现在省委派我们这个工作组来，在很多人的眼中，我们就是给耀进同志来找麻烦的，但是实际上，我觉得我们是来帮助耀进同志更有力的开展工作的。”董国庆说话的声音不高，他的目光在说话之时只朝着王子君脸看了过来，好似要在王子君的脸上看出来一些什么一般。

王子君看着有些咄咄逼人的董国庆，神色很是平静，等董国庆说完之后，他沉声地道：“对于这件事情，我心中明白，我觉得不论薛明帆和李康路究竟闹出多大的乱子，我们都应该以东埔市的发展为重。”

“你说的很对，省委也是这个意思，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求我们团结应对各种存在的问题。”董国庆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之后，接着道：“在东埔市现在的情况下，最需要的就是团结，只有一个团结的班子，才能够让东埔市从现在的困境之中走出来，也只有一个团结的队伍，才能够让东埔市朝着一个更加辉煌的方向前进。”

董国庆一连说了两个团结，这两个团结的意思不言而喻，团结的班子，团结的队伍，那都需要一个中心，而此时从董国庆话语之中没有吐出的这个中心，绝对不会是薛耀进。

王子君笑了笑道：“董部长，您的意思我明白，只要我们劲往一处使，我相信困难都是暂时的，东埔市的明天，也将会更加的辉煌。”

“嗯，我也相信。”董国庆眼中光芒一闪，笑吟吟地说道。在又给王子君续了杯茶之后，董国庆就没有再谈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他以往在东埔市的经历之上。

“子君市长，你知道这林晚茶馆为什么会叫林晚茶馆么？”董国庆端着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道。

为什么叫林晚茶馆，王子君心中念头转动间，就笑道：“莫不是根据那首停车坐爱枫林晚起的。”

“哈哈哈，你和我当年犯了同一个错误，当年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个答案，却是错误的，我告诉你，这里之所以叫做林晚茶馆，只是因为这里的主人叫做林晚。”

王子君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答案，不由得挠了挠脑袋道：“竟然有这种事情，真是没有想到啊！”

一壶茶沏了三回水，茶味就淡了下来，在又谈了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就和董国庆一起离开了林晚茶馆，在握手分别之时，董国庆抓着王子君的手道：“团结起来路好走。”

虽然上了车，王子君依旧在思索着董国庆的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他心中清楚的很，但是要让他按照董国庆的意思走下去，他却是做不到。

董国庆作为省委工作组的一把手，此时在东埔市可谓是拥有者举足轻重的地位，就是现在依旧是东埔市市委书记的薛耀进，也不能和董国庆的地位相比拟，毕竟这个时候，薛耀进已经因为薛明帆陷入了危机之中。

如果把薛耀进比作一个摇摇欲坠的旧船的话，董国庆无疑是一艘正在扬帆起航的巨轮，而能够和这巨轮靠拢，对于王子君来说，那无疑是一件好事，有了董国庆的帮助，以后他的工作将会更加的顺利，在东埔市的地位，也会更加的稳固。

但是从内心深处，王子君却并不准备这么做，虽然他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做了会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但是他却也知道，只要自己向董国庆靠拢，那以后的工作之中，自己就要跟着董国庆的指挥棒旋转。

这是王子君所不能接受的！

……

在市委办公楼的六层，有几间专门开辟出来的办公室，让省委工作组办公用。虽然工作组在来了之后对市里面的工作干涉的并不多，但是却让整个东埔市委大院，都处在一种压抑之中。

这种压抑，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在很多人的心中，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和工作组的事情相比，市委书记的千金、前蓝河集团总经理薛明帆和副市长李康路贪污、挪用巨额公款的事情，就更吸引了人的目光，不过这件事情省纪委依旧在调查，并没有什么准确的消息，但是越是这样，谣言越是变得满天飞。

大院之中的形势，王子君就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一般，他该上班的上班，该处理什么事情就处理什么事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喝着莫小北从京里给自己带来的茶，王子君轻轻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茶叶说是要在市场上卖，一两都能够要上一个不小的数字，但是王子君还真是没有怎么喝出这茶叶的好来，不过因为这是人家莫小北的一番好意，他自然也不能讲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不是。

“市长，高新区那边出事了，在拆迁之中因为和村民发生了冲突，两个村民和一个高新区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住院了。”李锦湖走进来的步伐，显得有点匆忙，见到王子君，他就急匆匆的汇报到。

“人怎么样？”王子君也是一惊，现在在山省，东埔市那就好似在风口浪尖之上，对于东埔市来说，那可是出不起事情了。

“人都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现在伤者的家属已经聚集在了市政府的大门口，要求政府必须给他们一个公道。”李锦湖搓了搓手，沉声地说道。

围在市政府门口，王子君听着李锦湖的话，整个人陷入了沉吟之中。这种事情，可大可小，高新区乃是薛耀进年前一手推动的项目，高新区的一把手张焘龙更是市委书记薛耀进的心腹爱将，前些时候为了能够让张焘龙顺利当上高新区的一把手，薛耀进还在一些事情之上和王子君等进行了妥协。

而现在，薛耀进虽然依旧是市委书记，但是在东埔市的影响力，却是已经降到了新低，董国庆带着工作组来的这几天虽然好似什么也没有做，但是大多数市里面的干部，都已经开始将董国庆当作市里面的一把手。

透过窗户，王子君就看到几十名穿着不一的男子，已经汇集在是市政府的门口，正在门卫僵持着。虽然离得远看不清这些男子的具体情况，但一些可以看到的动作表明，这些男子很是有一些人在这件事情之上很是激动。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准备进一步问一下李锦湖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李锦湖刚刚接过电话，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陶正涛的声音。

“王市长在么？”陶正涛在简短的和李锦湖说了两句之后，就让李锦湖将电话转交给王子君道：“王市长，任市长要和那些来市政府上访的群众对话，他要求各位在家的副市长，五分钟之后，到政府大门口回合。”

“我知道了。”王子君挂了陶正涛的电话，整个人陷入了沉吟之中。市长和上访的群众对话，这本来就是一个很平常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任昌平搞出这么一处，却是给人一种很是不一般的味道来。

任昌平这一次，恐怕不只是光想和群众对话那么简单。

就在王子君心中思索着任昌平的意思之时，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电话是罗宏章打过来的，自从王子君帮助罗宏章从鑫环县运作到开发区之后，罗宏章对于王子君可谓是越加的亲近，在很多事情之上，那都是积极想向着王市长靠拢。

罗宏章这次打电话，就是为了这次村民上访的事情。从罗宏章的汇报之中，王子君知道之所以出现这种事情，主要是因为高新工业园区工作的推展。为了尽早将高新区的框架拉起来，张焘龙等高新区班子决定对在做了不少工作依旧没有达成协议的几户居民进行拆迁，这才有了这次的冲突。

听着罗宏章的汇报，王子君并没有表态，他简单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将电话给挂了。

罗宏章的电话用了三分钟，当王子君走出自己的办公室之时，市政府大楼的门口，任昌平已经站在了楼下，在他的身边，主抓高新区工作的副市长史翠屏正满脸严肃地站在任昌平的身边。

自从前两天那小小的冲突发生之后，任昌平就开始故意的拉拢市政府之中唯一的女市长史翠屏，而史翠屏对于任昌平的这种拉拢，也积极回应，两人可谓是情投意合，近来关系密切了不少。

“子君市长，这个张焘龙还真是够蛮干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给史市长这个主管领导汇报一下，就直接动了手，真是无组织无纪律。”任昌平在王子君下来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无组织无纪律，王子君听着任昌平的评语，心中暗道这也就是薛耀进大厦将倾，要不然的话，张焘龙这种做法在任市长的眼中，恐怕就是另外一种说法。

“任市长，这种情况必须的给张焘龙一个教训，这么大的事情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分明就是没有将市委市政府放在眼里吗？”史翠屏站在任昌平的身边，也是一份义愤填膺的样子道。

就在三人说话之间，祝平于等几个人也都从楼上走了下来，这一次除了刘岩富到县里面调研财政收支情况没有在之外，其他的副市长可以说是已经到齐了。

市政府的门口，此时不但有门卫，更有公安局的民警守卫在一旁，而市信访局的干部，更是在朝着那些上访的群众劝说着什么。

“他张焘龙没有将补偿给我们就想拆我们家的房子，这件事情要不给一个说法，我们坚决不答应。”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涨得通红，大声的朝着正在跟他做工作的信访局工作人员道。

“对，二小子的伤不能够白挨，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一个说法。”

“我们不走，市政府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这些人就不走了。”

……

乱七八糟的喊声之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是任市长来了，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朝着任昌平看了过来。

“各位乡亲们，我是任昌平，大家有话慢慢说，我保证，只要政府的做法哪一点存在着问题，我们就坚决改正，决不让咱们群众受丝毫的委屈。”

任昌平的话一出口，刚刚还有点平息的形式，再次激烈了起来，那带头的汉子大声地喊道：“任市长，您的话说得好，我们这些老百姓，现在能够见到您这样的好官，真是我们的福气。现在高新区不等补偿协商好就要强拆我们的房子，还打伤了我们的人，这件事情您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各位乡亲们，这件事情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在这里我任昌平可以负责任的给大家说，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一旦发现违规现象，谁的责任，就该谁承担，我们绝不手软。”

“任市长这一次表现的真是不错，不过他的心思，可是没有在这个方面。”张通站在王子君的旁边，低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对张通话语的回应。

在任昌平再次表态之后，那些上访的群众，慢慢的散去了，而任昌平那本来还满是笑脸的脸，此时却是已经阴沉了下来。

“这个张焘龙，真是无法无天，正涛，你打电话让他过来，就说我找他有事情。”

对任昌平的吩咐，陶正涛从来都是不打折扣，这一次自然也不列外，当场拿出手机的陶正涛直接向电话那边的张焘龙传达了任市长的意思。

因为任昌平承担起了这件事情，王子君等几人也就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们都清楚，现在任昌平要拿张焘龙开刀，但是真正针对的，却是站在张焘龙身后的薛耀进。

“王市长，咱们那位市长大人，这次可是步步紧逼啊！”祝平于在王子君返回自己办公室之时，晃悠悠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一语双关的道。

祝平于很少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作为常委副市长的祝平于，一直以来也有他的骄傲，以往对王子君这位排名在他之上的常务副市长虽然保持着表面之上的尊重，但是却从没有来过王子君的办公室。

这不来，就是一种态度的标示。

而现在，祝平于却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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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零章合纵连横各有打算在心头

王子君一面给祝平于让座，一面笑着道：“老祝，你今天来得巧，我刚刚从朋友那里弄了点好茶，来，咱们今天把它分享分享。”

祝平于看到王子君并不理会自己的话茬，眼中就留露出一丝的精芒，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没有变道：“王市长，这可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嘿嘿，那我就尝尝王市长您的茶怎么样。”

“要说这喝茶，在咱们市里面，张焘龙算是很有研究的一个，不过这家伙自从去了高新区，对喝茶的事情，可以说算是荒废了。今天的事情，要说也是该他倒霉，高新区的工作指标，是市委常委会定下来的，他要是完不成任务，要受到处分，现在手段稍微有了一点过，咱们的好市长又不答应了，任市长这样搞下去的话，下面还有什么积极性可言。”

祝平于再次将话题绕道了张焘龙的身上，看得出他要在王子君的面前拉张焘龙一把。沉吟之间，王子君从祝平于的目光之中看到一丝的期盼。

祝平于在期盼什么，莫不是这里面还有什么动作不成。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沉吟之间道：“祝市长，高新区这件事情，不是才刚刚调查么，我相信市委市政府一定会给高新区一个明确的处理意见的。”

“这一点我也相信，对了王市长，自从李康路出事之后，建设系统现在是人心惶惶，很多工作，都没有人伸头，我觉得刘市长光管财务实在是有点太悠闲，应该给他加一加担子，省的我们每天都是忙得脚不着地，他却悠闲的在那里到处乱跑。”祝平于一面笑，一面轻声地说道。

李康路分管的工作，不论是从那个方面来说，都是一等一等的好差事，现在祝平于提出要将这些工作划给刘岩富，自然还是因为王子君和刘岩富走得比较近。

“岩富市长的能力我相信。”王子君朝着祝平于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祝平于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谈了十几分钟之后，就告辞离开，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祝平于的心中却是颇不平静。想着王子君那年轻的笑脸，祝平于的心中充满了不服。同样都是常委，同样也都是副市长，他虽然不是常务，但是在市里面却是工作多年，虽然王子君在排位之上在他之前，但是抡起分量来，祝平于一直觉得自己比王子君强。但是和现在他和王子君比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个副市长做的都有点委屈。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祝平于拿起了电话，刚刚响了一下，电话那头就接通了，电话那头响起了张焘龙有些急切的声音：“祝市长，这件事情怎么样？”

祝平于和张焘龙的关系不错，此时听到张焘龙如此急切的声音，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为自己的这个老朋友有点悲哀。他本来准备的一些话，也没有在说，而是笑着道：“我已经和王市长沟通了沟通，王市长对于你们的工作还是很理解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焘龙在说了两个那就好之后，就好似大松了一口气一般，接着狠声地骂道：“任昌平这个白眼狼，现在看着薛书记出了点事，就去捧钱国庆的臭脚，他弄我，不就是给钱国庆看么，不就是要让薛书记丢丑么！他娘的，相当市委书记，我呸！”

祝平于听着张焘龙的牢骚，很是有些同感，但是他却绝对不会将这些说出来，虽然他和张焘龙都算是薛耀进的人，但是能够慎言的时候，他绝对不会选择胡说。所以他只是接着电话，轻轻地笑着……

“任市长，祝平于去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要说市政府之中消息最为灵通的人是谁，很多人都会选择陶正涛，陶正涛这个市政府秘书长，在很多方面，当的都让任昌平很是顺心满意。

轻轻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笔，任昌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凝重之色。不过随即道：“现在这个时候连老祝想要抱上王子君大腿，看来老薛那边，已经是乱了阵脚了。”

老薛是谁，陶正涛心知肚明。想到自己这位领导以往提起薛耀进，那不论人前还是人后都是一个薛书记的情形，陶正涛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的悲哀。

不过现在他这种感觉，却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他还希望趁着这个机会让任昌平提携他更进一步，对于任昌平自然是不敢得罪：“任市长，我觉得也是这样，不过王子君这个人，您却不能不防啊！”

“老陶你放心，他王子君虽然有些本事，但是还轮不到他当市委书记。”

任昌平意气风发的一摆手，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朝着陶正涛道。

陶正涛做了不少年的秘书长，对于伺候起人来，很是有手段，见任昌平现在意气风发，也凑趣地说了几句讨喜的话，让任昌平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老陶，这高新区的事情，还真是来得及时。那张焘龙乃是老薛的心腹爱将，正好用来杀鸡骇猴。”任昌平摸了摸自己嘴角的胡茬，嘿嘿一笑道：“这种事情，应该严肃调查，严格处理，要以最快的速度，给那些上访的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任市长您放心，市政府督察局那边，我会让他们好好调查的。”陶正涛心领神会的朝着任昌平道。

“嗯，老陶，你在秘书长这个位置之上也干了不少年了，说起来也该动动了，不过要是没有你给我当这个大管家，我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啊！”任昌平没有再提高新区的事情，而是话锋一转，就说到了陶正涛的身上。

任昌平的话，正是陶正涛现在最愿意听的，他见任昌平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就轻轻地一搓手道：“任市长，我也习惯了在您的身边工作，您可不能这个时候不要我，我还想着接着到市委那边给您服务呢？”

陶正涛此时的话语之中，可谓是又拍了任昌平的马屁，又隐隐向任昌平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到市委给人任昌平服务，那就是预祝任昌平成为市委书记，而他自己继续服务，自然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哈哈哈，好，老陶，我也舍不得你，那咱们两个以后就接着打伙计。不过你也不能光做办公室的工作，现在李康路出了事情，他的那份工作，还没有人能够担起来，我觉得你现在把这件事情担起来，以后提拔之类的事情，我也好说话。”

任昌平的话让陶正涛喜出望外，李康路所分管的工作是个大大的肥差不说，就说以市政府秘书长的名义主管一个副市长的工作，这本身就是一个政治上很加分的事情。顺势转成副市长，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陶正涛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办公室，看着陶正涛离去的身影，任昌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淡淡的笑意。对于提拔陶正涛的话，任昌平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他说了那是就要准备做的。

对于现在的任昌平来说，他在成为市委书记，现在要做的就是三点，第一就是要尽快在市里面树立自己的权威，以往为了和薛耀进搞好关系以便顺利接班，任昌平对于薛耀进可谓是巴结至极，这也让他在东埔市的威信方面有些低迷。而现在，薛耀进大厦将倾，他任昌平要想出任市委书记，那就必须将自己的威信树立起来。

树立威信无外乎两个方面，一个是在用人之上有话语权，只要自己明确了陶正涛的任命，让那些跟着自己的人看到希望，自然这威信就上去了。而另一个方面，那就是打压一个人。

同样，将一个人从现在的位置之上弄下去，这也是树立威信的一个好的选择，而在这个方面，任昌平选择的是张焘龙，不过在他的心中，最佳的立威对象，却是王子君。

想到王子君，任昌平就觉得自己的牙根有些痒痒，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存在，让他很是有一些如鲠在喉的感觉，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根骨头实在是有点太难啃了。

等自己当了市委书记，看他还怎么嚣张。心中暗暗骂了一句，任昌平就开始思考其他的问题，在下面树立威信，而在上面，则是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对于这个方面，任昌平已经有了计划，想到自己前些时候和那个人谈的事情，任昌平的心中就一阵的兴奋。

只要这个计划一投入，相信在全省，甚至是周边省市，那都是一颗让人吃惊的卫星。

手指不觉轻轻地敲在了桌子之上，任昌平悠然的朝着靠背之上一趟，嘴中得意的唱了起来……

在任昌平的关注之下，对高新区事情调查的很快，只是一天的功夫，一份调查报告就出现在了任昌平的桌子之上，看着这份调查报告，任昌平脸上的笑容越发多了起来。

“正涛做的不错，你把这份调查报告复印两份给我送来，我还有用。”轻轻地扬了扬自己手中的调查报告，任昌平满意的夸奖道。

听到任昌平的夸奖，陶正涛的心中一阵的喜悦，为了这份调查报告他费了不少的劲，现在得到任昌平的夸奖，让他很是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从任昌平的手中接过调查报告，陶正涛就颠颠的朝着文印室走了过去。

而就在任昌平看着那份调查报告的时候，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罗宏章正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着工作。

“王市长，事情就是这样的，当时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他们的反应会那么的激烈。”罗宏章小心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低头检讨道。

虽然和赵元顾是亲戚，但是罗宏章在一些方面还是很清楚的，赵元顾虽然给他搭了一个桥，但是要这真正赢得王市长的认可，他要靠的还是他自己的表现。

罗宏章说的情况比昨天电话之中更加的细致一些，但是在大致之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出入。王子君朝着罗宏章看了一眼道：“没有预料并不代表你们没有责任，做工作要细致，这种话已经不是说第一次了，你们的工作要是做的细致一些，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问题了。”

“是，王市长，我们在工作态度之上有问题，对于这个方面存在的问题，张书记已经在昨天的班子会之上坐了检讨。”罗宏章见王子君的话语有点严厉，赶忙再次轻声的检讨道。不过他并不害怕，反而有一些欣喜，在基层工作了多年的他知道，有时候领导对你进行批评并不见得是坏事，有的时候批评你，反而是因为那你当自己人。

在这次的事件之中，张焘龙固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罗宏章应该承担的担子也不轻，毕竟在高新区之中，他乃是分管拆迁的副主任。

王子君点了点头，却不置可否。罗宏章虽然摸不清王子君的意思，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的事情，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王市长，在这件事情之上，我们虽然承认自己做的有些偏颇，但是这一切我们都是从有利于我们高新区发展的角度出发的。”

王子君明白罗宏章的意思，他没有怎么开口，只是听着罗宏章说高新区工作如何的不容易。比如高新区政府办公和拆迁之类存在的问题。

一阵的诉苦之后，罗宏章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虽然王子君并没有表态，但是罗宏章却觉得自己这一次并没有白来。

王子君目送着罗宏章的离去，心中思索着罗宏章刚才所说的话，从罗宏章的态度来看，在刚才的汇报之中，罗宏章说的应该是实情，这件事情按说低调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已经将这件事情当成对薛耀进一次凌厉进攻的任昌平无疑是不会同意的，而自己在这件事情之上，又该如何表态呢。

心中慢慢的思索着，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些乱。他拿起电话给赵国良打了一个电话，让赵国良通知蔡辰斌一起出去转转。

赵国良看王子君神色有些凝重，也没有敢多开口，在王子君吩咐了一句去高新区之后，黑色的奥迪车就朝着东埔市高新区飞驰而去。

东埔市高新区因为刚刚开始建设，所以一眼望去只是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土地，零零星星之间，倒也能够见到几个正在生产的企业。

因为不分管开发区，所以王子君除了开发区动工仪式之时来了一次之外，其他根本就没有来过。

“王市长，要不要通知罗主任。”赵国良看着王子君扭头朝着窗外看，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到。

王子君摇了摇头道：“咱们也就是来看看，就不要兴师动众的了。辰斌，去高新区规划的链接告诉的那条路。”

蔡辰斌答应一声，一会时间，就来到了一条已经清理出来，但是还没有修建的大道之上，这大道足足有双向八车道，在东埔市之内，也是少有的宽阔道路。

没有走太远，一栋被拆了一小半的房屋，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眼前，这房子并不很破旧，但是却正好处在了这条路的正中间。

“王市长，高新区拆迁的就是这栋房子。”赵国良见王子君示意车停下，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刚要从车子之上走下来，就见有人从那已经被推到了好几米的院子之中走了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地喊道：“这房子是我们家的，钱给你们，这房子我们不卖了。”

听到这声音，王子君顿时一愣，他没有下车，而是仔细的朝着说话之人看了过去，就见那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壮实的身体就好似一个牛犊子一般，但是此时他怒气冲冲的挥着双手，大声的朝着屋子里面说到。

“程二得，我告诉你，这房子是你爹买给我的，咱们白纸黑字有合同，你说不卖就不卖了，也不看看子是什么德性。”有点尖刻的声音之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此时这男子的脸上，正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看到这男子，王自己的心中不由得一动，这个男子，自己在市政府之前见到的不是他么？

“赵玉山，你这就是欺骗，你要不是早知道我们家要拆迁，怎么会买我们家的房子，你给的钱连拆迁费的一般都不够，他娘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也不要太黑了。”那程二得在听了对方的辩解之后，显得更加的愤怒，他一边大骂，一面还朝着赵玉山逼了过去。

论起体型来，赵玉山和犹如牛犊子一般的程二得差的远，但是面对这逼上来的程二得，赵玉山不但不怕，反而叫嚣道：“程二得，怎么上脾气了，准备打我是不是，你要是想打，那就朝着这里打，你要是不打那就是孬孙，我告诉你程二得，你哥哥我什么都怕，他娘的我就不怕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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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一章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二得，你要干什么？”就在程二得的拳头握起来的时候，一个老汉从远处走了过来。这老汉五十多岁，黑色脸膛，身上披着一件单衣，几步就来到了程二得的身边。

“你这个混小子，想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赵玉山在那老汉走过来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老程，你这儿子可不得了哇，咱们签了合同的事他不想认账了不说，还准备打我，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玉山老弟，你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他从小没了娘，我又当爹又当娘，管教不当，要是他有不对的地方，还请老弟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份儿上，多多担待啊。”

“嗯，老程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跟他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了。但是咱把话得说清楚了，今天当着你儿子的面，我再问问你老程，这房子你卖给我是不是自愿的？现如今房子拆迁了，你儿子又想把房子要回去，你说说，这是不是太儿戏了？啊？”赵玉山说话之间，又指了指那房子道：“你卖给我的时候，我可没少给你一分钱，你这么出尔反尔，是不是觉得我姓赵的是好欺负的？！”

“玉山老弟……”

“赵玉山，你他娘的干的就是个婊子事，偏偏还要在这儿立牌坊，好像天底下的好人都让你给当了！谁不知道你们家早就知道这里要拆迁哪，咱一个村涉及到拆迁的二十多栋房子，你们弟兄几个买了九家，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啊？！”

程二得见赵玉山欺负老爹，还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心里更是恼火，冲着赵玉山一指，破口大骂道。

“程二得，你小子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再给我骂骂咧咧的试试，信不信我找人废了你个孙子？！老子我还告诉你了，咱们这一片要拆迁的消息，我就是早知道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赵玉山朝程二得扫了一眼，跳的越发有些高了。

程二得也是一个头脑一热扒房揭锅的主儿，此时见赵玉山越发地嚣张，心里的火苗登时就像麦秸垛碰上了火星似的，腾的一下蹿出来了！就在他准备蹦起来的时候，却被他爹一个巴掌拍在了肩膀上：“混蛋小子，你要干什么？跟我回去。”边说边拽住二得，死活要往家里拉。

“程二得，你他娘的是不是孬孙，有种的话，你小子就留下来别走！”赵玉山看到程二得被他爹给拉走，越发有些得意，一下子蹦起老高，冲着程二得大声地喊道。

程老汉死死的拽着儿子程二得，硬是不肯让他回头，父子二人就在赵玉山的骂骂咧咧之下，离开了这片要拆迁的家。

“大叔，你们刚才吵什么呢？”已经从车上下来，和一个普通年轻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的王子君，一面将一根烟递给蹲在地上生闷气的程老汉，一面随意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点家长里短的私事。”程老汉接过烟，有点警惕地看了王子君一眼，发现王子君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时候，又放下心来。但是对于刚才的事情却是讳莫如深，明显不想多谈。

王子君笑了笑，也没有接着问，在西河子乡工作多年，他知道该怎么和这些淳朴的老百姓打交道，拿出一盒烟敬过去，就顺理成章的跟程老汉拉起了家常，而他自己的身份，很快就成了待分配的老师了。

从和程老汉的交谈中，王子君了解到这个村子叫赵楼村，现在划归了高新区管辖。程老汉一家世世代代就住在这赵楼村之中。

“大叔，我刚才听你们说房子的事情，那房子到底怎么回事？”王子君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就将话题转到了刚才的争吵上。

对于刚才的争吵，虽说是程老汉自己主动偃旗息鼓的，但是心里却是相当的不舒服。此时见王子君又提及这个，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道：“要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怨我，要不是当时贪图赵家兄弟给出的条件，我也不会将自家的房子卖给他们兄弟几个，现在好了，上面拆迁给的拆迁款足足是他们给的房款的一倍，吃了个哑巴亏，有理也没处讲哟！”

王子君看着程老汉懊悔不迭的样子，顺势道：“嗯，这赵家兄弟倒是挺有投资眼光的。人家运气好，咱们也没有办法不是。”

“什么运气好啊，他们兄弟上面有人，早就知道这一片要拆迁，要不然的话，借他们几个胆儿，他们也不敢这样干哪！俺们村里涉及到拆迁的二十多户，有九户都被他们兄弟买下来了，大门大户他们不敢欺负，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家里面没几个人的小户子。”

老程在一席话之后，已经将王子君当作一个可以倾吐的对象，这件事压在他心里时间不短了，做出买房子决定的他这些天不但自己后悔，还要面对家人的埋怨，思想上压力难减哪。

而和王子君的一番交谈，让他把这个年轻人当作了他自己可以倾吐心事的对象。所以，也没有什么保留，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说他们这是故意买了你们的房子以获得更高的赔偿金？”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说道：“他们这么做，可是犯法的。”

“犯法？嘿嘿，在赵楼村，他们兄弟说的就是法，哼哼。”刚刚离开的程二得，不知道从哪里露了出来，满脸不屑地说道。

老程正和王子君说的如意，此时听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这般和王子君说话，不由得站起来道：“你这个畜生，怎么跟王老师说话的，还不快点给王老师赔礼。”

“哼！”赵二得朝着王子君打量了一眼，就把头扭了过去，那脸上可是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儿子的这般模样，让程老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正当他急得面红耳赤的时候，王子君轻轻地一挥手道：“程大爷，虽然我不是学习法律的，但是他们这般钻政策空子的事情，肯定是违法的，就算你们曾经签过合同，告到法院，那合同也是可以被撤销的。”

“你说的是真的？”程二得的脸猛的扭了过来，一脸不敢相信的向王子君问道。

“那是自然，你觉得我还骗你不成？”王子君随意的一笑，言辞凿凿地说道。

“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能告，小兄弟，谢谢您的烟，我走了。”程老汉诧异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拉起来还想和王子君说话的程二得，头也不回的往村子里走了。

这程老汉真是够敏感的，看着向村里走去的父子两人，王子君笑着摇摇头，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

“咱们回去吧。”王子君再次朝着那拆迁的地方看了两眼，朝着赵国良两人摆手道。

作为市委书记，薛耀进的办公室外面以往都是门庭若市，但是现在，到这里来的人明显少多了。

薛耀进犹如以往一般，直直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在他的对面，一脸凝重的张焘龙，正沉声的朝着薛耀进道：“薛书记，我承认我们的工作方法可能存在某些问题，但是，您得听我们解释一下。您想想，我们千方百计的加大拆迁力度，还不是为了加快落实咱们市委市政府对高新区工作的计划任务吗，他姓任的什么意思？在这件事情上，我看他纯粹是公报私仇，根本不是想让高新区作检讨的，而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从高新区的位置上拿下来！这人好狠毒啊！”

张焘龙声音洪亮，再加上这个时候有些气愤，所以说起话来声音更是高了不少。

薛耀进擦着眼镜，等张焘龙发作完毕，这才冷冷地抬起头道：“怎么？觉得自己受委屈了？你觉得自己很冤枉对吗，你怎么不反过来想想呢啊，你要是率先把工作做好了，效率提高了，还有谁会挑你的刺呢？我看，人家找你麻烦那是找对人了，谁让你本身工作没有做好呢？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自身都硬不起来，就不要乱找理由。”

“拆迁不是一件小事情，你在工作没有作通的情况下就蛮来，你觉得你张焘龙是谁嘛！”薛耀进的话语之中很是不给张焘龙面子的道。

张焘龙的脸，顿时涨红了起来，他低头沉吟了瞬间，还是轻声地道：“薛书记，我不是给您发脾气，我是看不惯一些人的作为，他根本就不是针对这次拆迁的事情，他要针对的就是我，他想要将我拿下去让那些还跟着人地看看，什么是跟着您的下场。”

“啪！”

薛耀进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冷冷的朝着张焘龙看了一眼道：“张焘龙，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这种话也是你一个高新区的一把手能说出来的么，我告诉你，赶快将你的这种言论收起来，再让我听到你阴阳怪气的说这种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张焘龙对薛耀进，从内心里就有着一种本能的惧怕，此时看到薛耀进生气了，赶忙道：“薛书记，您不要生气，我也就是在您面前说一说这个。”

薛耀进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自己的水杯呷了一口水，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份调查报告，这报告是市政府办公室转来的，文件上任昌平只是写了两个字：已阅。

“薛书记，今天要召开的常委会，说是处理高新区拆迁的事情，很多人都说这次主要就是为了要将我这个开发区的一把手给拿下去，对于这开发区一把手，我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老领导，我绝对不能看着有些小人在您的头上拉屎拉尿。”张焘龙看着薛耀进沉默不语，又再次仗着胆子道。

薛耀进拿出了一根烟，但是并没有点上，而是轻轻地闻了闻之后，就朝着张焘龙道：“有些事情，不要胡思乱想，市里面召开常委会研究你高新区的事情，那是对你们高新区工作的关心。在这一次研究中，你一定要放平自己的心态，要是敢有一点胡闹，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是。”张焘龙对薛耀进最后这一句狠话不但不生气，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的喜色。这话在以往薛耀进在乡里当党委书记的时候，也跟张焘龙说过。给张焘龙一种薛书记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感觉。

张焘龙离开了，但是薛耀进却是陷入了沉默，那根烟依旧在他的手中翻动，他却丝毫没有将烟吸进自己的肚腹之中的意思。

这一次的常委会，是他最没有把握的一次常委会，不但自己的处境很是艰难，高新区的事情看，更是对自己这一方面很是不利。

“给我叫秘书长过来一下。”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薛耀进沉声的朝着张晓东吩咐道。

有道是水涨船高，水要是落下去的时候，那船自然也就高不起来了。对于这种情形，张晓东可谓是感触颇深，作为薛耀进的秘书，以往他在东圃市，不论是哪个单位，那都是横趟，可是现在不行时过境迁，随着薛一帆被带走，他的地位也开始摇摇欲坠。

虽然没有在明面之上表现什么，但是张晓东却能够从一个个隐藏的脸上，看出这些人的意思。他们大都以为薛书记已经没有再起来的可能，所以也就开始主动疏远和薛书记的关系，省的到时候等任昌平接任市委书记之后，再给他们来一个秋后算账。

张焘龙在来薛耀进的办公室之前，和张晓东就已经有了联系，现在听到薛耀进的吩咐，张晓东心中想到了什么，他赶忙拿起电话，给李鹤阳拨了过去。

十几分钟之后，李鹤阳走进了薛耀进的办公室，很是习惯的在薛耀进办公桌之前的位置一站道：“薛书记，您找我。”

薛耀进朝着李鹤阳看了一眼，这才道：“可不是找你么，河阳，先坐吧。”薛耀进将手中的那份文件轻轻一放，又将政府转来的文件朝着李鹤阳一仍道：“鹤阳你看看这个。”

李鹤阳低头朝着那文件看了两眼，脸色就凝重了起来，这份文件李鹤阳其实已经在薛耀进看到之前就看到了，毕竟他乃才是市委办公室的一边手，要想送到薛耀进着了里的文件，他一般都要先看看。

“这个文件，督导组那里也给送了。”将文件轻轻地在薛耀进面前一放，李鹤阳低声的朝着薛耀进说道。

“嗯”，薛耀进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目光依旧朝着李鹤阳看了过去。

“薛书记，这件事情，我看就是针对张焘龙去的，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张焘龙他们虽然有错误，但是并不是一些人想的那么严重，在很多问题上，我们都应该一分为二的看。”李鹤阳拿了一根烟，带着一丝斟酌地说道。

薛耀进点了点头，他让李鹤阳过来，就是要说的这个，此时听到李鹤阳将自己的意思说出来，他也没有再隐瞒道：“这件事情，你和范书记和彭书记多沟通沟通。”

“是，不过薛书记，您看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和王市长沟通一下。”李鹤阳稍微沉吟了片刻，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提议道。

和王子君沟通，薛耀进的脸色变得很是不好。他在东埔市这么多年，一般都是别人看他的脸色，而现在这件事情却好似调转了过来。

“你觉得有这个必要么？”薛耀进没有拒绝看，但是也没有同意，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充满了疑问。

李鹤阳没有再说话，薛耀进虽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意思，但是作为薛耀进的心腹，他哪里不明白薛耀进要说的是什么。

就在李鹤阳提出和范书记沟通的时候，同样在一处茶馆之内，任昌平和范鹏飞坐在了一起。

两个人要了一个包间，没有了司机和秘书，两个人就好似退掉了自己的所有光芒一般，和普通人没有任何不同地坐在那里静静地喝着茶。

“老范，咱们在一起工作的年头也不少了吧？”任昌平在轻轻的喝了两口茶之后，率先打破了平静。

范鹏飞心中明白任昌平找自己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来了，此时听到任昌平这般的开场，也笑着道：“已经有十多年了，说起来自己和时光可是过得真快，一转眼，嘿嘿，咱们也都老了。”

“是呀，想当年你在藤岳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那可是咱们东埔市最为年轻的县委书记。”任昌平感慨了一句之后，接着道：“真是有点怀念咱们两个在县里面你追我赶的样子，说起来老任，咱们两个可是打出来的交情。”

“任市长，你别说我，你们县里面也不错，特别是你任市长就任了一方之后，发展就上了一个快车道，一往无前了！”范鹏飞心中估量着任昌平的意思，嘴中却是顺着任昌平说道。

“呵呵呵，老范，咱们两个虽然搭班子的时候不短，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不少，但是你发现了没有，咱们两个可是从来都没有单独在一起喝过茶。”任昌平又将范鹏飞的茶杯倒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地说道。

范鹏飞想了想，然后一拍自己的脑袋道：“这件事情，我还真是没有怎么想过，现在想想，好似以前真的没有在一起怎么喝过茶。”

“是吧，我觉得我记得不错，不过老范啊，从这一次喝茶之后，咱们两个人在一起喝茶的机会就要多起来了。”任昌平端起茶碗摇了摇，陡然道：“鹏飞，你觉得薛书记还能够在这个位置之上待下去么？”

范鹏飞正思索着任昌平刚才话语里的意思，却没有想到任昌平陡然会这么问，一瞬间，他的心中就是一呆。但是任昌平的话，却在他心中一下子炸开了。

薛耀进还能够在东埔市委书记的位置之上待下去么？这个想法范鹏飞不但有，而且还不是一个短时间的想法，对于这个事情，他也想了不少的时间。

稍微沉吟了一下，范鹏飞笑了笑正准备找个借口将这件事情推脱开，就听任昌平笑着道：“没有了，薛书记在东埔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不长了，就算没有薛一帆的事情，他在东埔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坐得太久了，更何况现在弄出了这么一出。”

“老范，虽然我跟耀进同志的关系也不错，但是有时候人还是要往前看。薛书记去了之后，我当市委书记，你当市长如何？”

任昌平的话，好似石破天惊，一下子砸在了范鹏飞的身上，看着一脸笑容的任昌平，他心中一丝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欲望，在心中开始澎湃的燃烧了起来。

市长和抓组织的副书记，虽然中间只有一个差别，但是这一个差别，却是天地之别。作为抓组织的副书记，虽然很是重要，但是在哪里都是副手，而市长则不同，不但行政级别上去了，他更是整个东埔市政府的一把手。

抬头看着任昌平，范鹏飞的脸色不断地变换着……

市委开会研究高新区拆迁的事情，这个会议，并不是薛耀进愿意安排的，但是有了董国庆的同意，薛耀进就算是不想开，此时也不得不笑呵呵地坐在了主席台上。

董国庆坐在薛耀进的旁边，一如上次开会一般。可是坐在他不远处的王子君却能够感到，虽然董国庆坐的位置不是中心，但是在所有的常委眼中，他却就是这次会议上的中心。

就在王子君看向董国庆的时候，董国庆也朝着他笑了笑。而坐在董国庆对面的任昌平，此时也带着一丝自得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董部长，同志们，高新区从建设到今日，工作进度不小，但是也存在着一些瑕疵，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挑毛病，找缺陷，促进高新区经济又好又快的发展。”薛耀进在伸了伸嗓子之后，沉声的朝着会议室之中说道。

薛耀进虽然经历了很多大打击，但是他的政治智慧，却是让人不容置疑的，刚才他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却直接将高新区的问题给圈了一个圈子，那就是找毛病，而不是别的什么。

虽然王子君对薛耀进的这种手段有些欣赏，但是从他的内心深处，他却是并不看好薛耀进的这种手段，在他看来，薛耀进的这种手法根本就没有太大的用处，他虽然还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但是，他已经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了。

“薛书记说得好，我完全赞同，对于开发区的工作，近一段我也主要做过一些了解，高新区任务重，难度大，但是越是这样，们面对困难我们越是不能退缩，现在高新区的工作遇到了一些问题，这就更要求我们用更高的工作热情，更加认真的工作态度，全力推进高新区的建设。”

任昌平手指轻轻的弹着手中的烟灰，又朝着董国庆道：“董部长，您看咱们现在是不是听一听高新区张焘龙关于拆迁的汇报工作？”

张焘龙对于高新区拆迁工作的汇报，准备的还是很充分的，但是在汇报的最后，他的几句话却很是表现了自己的情绪，也表现了对市里面有些领导的不满。

虽然这不满他说的很是含蓄，但是他的这些小动作却是瞒不了人，更瞒不了在场的这些在政治工作之中斗争了不少年的领导干部。

在张焘龙离开会议室之后，任昌平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而薛耀进的脸色，却在这一刻沉了下来。不过这个时候，他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好似根本就没有感到张焘龙的言外之意一般。

“董部长，刚才张焘龙汇报了高新区的工作情况，您看您对高新区的工作还有什么指示？”薛耀进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董国庆道。

“薛书记，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我来这也就是听一听，具体怎么定，还是由你们常委会来定。”董国庆轻轻地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

两个人短短的几句话，都隐含着自己的意思。而这两句话地说出，更好似这两位高手过了一次招数。

“多谢董部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谈一谈高新区的工作问题，高新区的工作，近一段时间之内，可以说我并不是十分的满意，特别是在基础设计的检车和拆迁工作之中，张焘龙更是应该作出检讨……”薛耀进在一般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讲话，但是这一次，他却是率先抛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种率先，虽然有一定的好处，但是却更有坏处，一旦反对者多了的话，作为市委书记的薛耀进就会威信大跌。毕竟一个掌控不了常委会的书记，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市委书记。

而现在，薛耀进却先将自己的意思跑了出来，这并不是说薛耀进不懂这里面隐含的风险，而是他要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要保护张焘龙。

有点拼死一搏了。王子君看着那强打精神的薛耀进，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慨。对于出手对付李康路和薛一帆，王子君并不后悔，他对薛耀进，也就是有着那么一丝丝同情而已。

“薛书记，我觉得这已经不是检讨能够解决的问题的了，在刚才的汇报之中，我发现这个同志的工作思路有问题，他并不是想方设法的解决问题，而是把一切的问题，都推诿成客观上的困难，这种百般推脱，遇到困难绕着走的工作态度，是极端的不负责任的……”

“张焘龙作为开发区的一把手，从他自己都没有能够认识高新区和他自己存在的问题，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对此我觉得，要想让高新区又好又快的发展，就要下狠心调整一下高新区的班子，将班子里诸如罗宏章等不适合高新区工作环境的人，清除出高新区的班子之中。”

任昌平的声调不高，却把话说得斩钉截铁，十分强硬。而且字里行间，就是铁了心的要换高新区一把火张焘龙。

谁都知道张焘龙和薛耀进什么关系，现在任昌平要换掉张焘龙，他的意思来此开会的人自然听得出来。一双双眼眸，此时都在任昌平和薛耀进的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在了董国庆的身上。

对于这些复杂不一的眼神，董国庆好似就没有看到一半，不但这些眼神，市委书记和市长意见的不一样，他也好似没有看到过一般。

会议室一片的平静，薛耀进对于任昌平反对自己的意见，是早有所料，所以他表现的很是平静，在看向任昌平的时候，他甚至轻轻地朝着任昌平笑了笑。

“昌平同志的意见，大家可以讨论讨论，老范，你先说说。”

薛耀进的点名，让范鹏飞成为了众人注视的目标。作为市里面的三把手，抓组织的副书记，范鹏飞不但有很强的权威，更因为和薛耀进走的很近，在薛耀进开口之时，就让人明白薛耀进点范鹏飞开口的意图。

范鹏飞在会议开始的时候，就在本子之上快速的写着，一副很是认真的模样，但是实际上他在本子之上究竟写了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听到薛耀进点了自己的名，范鹏飞缓缓地将本子合了起来，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道：“对于高新区的问题，我仔细的听了听，张焘龙讲的困难，我觉得市确实存在的。”

李鹤阳将手中的笔轻轻地放了下来，他在任昌平说话之时，心中可是给薛耀进捏来一把汗。现在有了范鹏飞义正言辞的支持，他觉得张焘龙这一次能过关了。

“可是困难是困难，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比如这次拆迁，本来就是一件不大的事情，结果呢？就是由于一些同志工作方法不当，没有和群众进行沟通，而最终让那些支持咱们高新区建设的群众，最终都跑到市政府上访去了！”

“同志们，这种事情，我们应该反思，而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反思的却是我们给高新区配备的班子，是不是合理，这个班子，是不是能够承担得起一个带动东埔市经济腾飞的高新区建设的重任。”

范鹏飞后面的发言，就好似一个惊天大逆转，刹那间让感到形势一片大好的李鹤阳脸色大变。范鹏飞，大部分时间都是要和薛耀进共同进退的范鹏飞，在这个时候给了薛耀进反戈一击。

这一击不但是李鹤阳没有想到的，就是薛耀进，也是呆在了那里，他没有想到在谈话中还信誓旦旦的要支持自己的范鹏飞，竟然给出了这么一个结果。

他的目光，充满了愤怒的朝着范鹏飞看了过去，但是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生硬的脸庞，范鹏飞好似根本就不知道薛耀进盯着自己一般，依旧在自己的本子上不断地划动着。

“我也支持任市长的意见，这件事情应该好好的调查一番。”纪委书记罗建强虽然对范鹏飞突然的转变有些吃惊，但是他还是快速的朝着众人说道。

随着罗建强的加入，又有几个常委进行了发言，除了组织部长蒋慧明态度模棱两可，没有做出明确地发言之外，其他众人都表示了对任昌平意见的支持。

在常委会之上击败了薛耀进，虽然这之中最大的功劳是一直没有开口的董国庆的，但是这个结果，依旧让任昌平欣喜不已。从跟薛耀进搭班子以来，任昌平就笼罩在薛耀进的阴影之下，几乎就是薛耀进说什么他听什么。

而这一次，他不但改变了这种局势，更在会议之上，堂堂正正的祭拜了作为市委书记的薛耀进，连薛耀进的很多老部下，都来到了自己的这一边。

薛耀进真的完了。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到这些，但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这个感慨，特别的真实。在这一丝丝欣喜冲上心头的时候，任昌平的目光就落在坐在自己不远处，依旧没有发言的王子君身上。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任昌平已经将王子君当作阻碍自己发展的一块绊脚石，但是这一刻，在击败了薛耀进的欢喜之下，他陡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高估王子君了，这个王子君虽然也有些手段，但是他和自己比，还差的很远。

既然这是一个好机会，那就教训一下王子君，看他怎么说，是支持薛耀进还是支持我。

以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王子君一定不会支持自己，但是要支持薛耀进，那就是一个失败者，嘿嘿，这恐怕就是他自己都头疼不已吧。

“王市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我记得高新区那个主管拆迁的副主任，好似得到过你的推荐。”任昌平轻轻地推了推放在自己面前的话筒，让自己的声音在话筒里显得更加的响亮了几分。

王子君从开会，就一直没有怎么开口，此时交锋的局势，可以说是一面倒，薛耀进的完败，代表着他在东埔市的时代，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心中思索着东埔市未来的形势，王子君就听到了任昌平的话语，轻轻地将笔放下，王子君朝着任昌平笑了笑道：“薛书记，任市长，既然让我说，那我就说两句，有道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高新区的工作到底怎么样？我现在不作评说，但是对于拆迁这件事情么……”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轻轻地被推开，赵国良轻快地走到王子君的面前，将一份资料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子君看着资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资料一放到：“对于这次拆迁工作，我觉得高新区的工作态度同样提出批评，他们在工作方面，依旧存在着粗枝大叶的现象，正是他们工作的差错，才让一些有心人钻了空子，在拆迁之前低价买了要拆迁的房子，依次要挟高新区进行高价补偿……”

王子君的话并没有说太多，但是在场的人，一个个脸上都闪过了一丝古怪。如果是有人故意闹事的话，那就不是高新区班子的问题了，而他们刚才讨论了好大一会的事情，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任昌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起来，本来正在享受着胜利果实的他，却让王子君一棍子给打晕了，他郑重其事的说高新区班子有问题，依据就是这次拆迁之中出现的问题，可是就在他胜利的时候，却有人告诉他，他说的依据有问题。并不是人家高新区的同志工作不尽心，而是有人在这里面搞鬼。

“这是高新区赵楼村九户村民集体状告该村村民赵玉山兄弟的起诉书，在这份从法院复印来的起诉书之中提到赵氏兄弟在去年，也就是开发区刚刚被批准建设的半年之内，通过种种手段买了九户村民的房子。”

王子君对于这种事情比没有进行丝毫的评论，但越是这样，在场的人越是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他们一个个此时都凝视着王子君手中扬起的资料，脸色不断地变换着。

“王市长，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有点气色败坏的任昌平，声音有点嘶哑的朝着王子君喊道。

“任市长，你也看到了，我也是刚刚拿到这份材料。”王子君朝着任昌平伸了伸手，轻声地说道。

薛耀进本来铁青的脸色，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丝笑容，他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然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就不要在讨论下去了。对于这种钻政策空子的事情，我们一定要严加打击，特别是对泄露该消息的人，一定要给予严肃处理。至于高新区张焘龙等人，工作也做的不细，要是早发现这种现象，也就不会出现拆迁的问题。鹤阳，等一会散会之后，你以市委的名义发一个通报，对高新区的工作进行批评。”

此时的薛耀进，再次恢复了意气风发的模样，好似他再次成为了那个一言九鼎的薛书记。但是不论是王子君还是董国庆，都明白薛书记的时代，已经在这一次的会议之中过去了。

过去了，自己的饿时代过去了，这一点薛耀进自己也明白，他看着正在自己的吩咐之下快速做着记录的李鹤阳，心中有点发酸。

会议室的门，缓缓地打开了，常委们与此从会议室之中走了出来，不过在走出之时，很多人都忍不住扭头，朝着王自己的身影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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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二章子本中山狼，得势就猖狂

王子君不是第一次来到薛耀进的办公室了，可是这一次坐在办公室的薛耀进，却是给人一种异样颓唐的感觉，虽然人依旧是那个人，桌子依旧是那张桌子，但是薛耀进给人的感觉，已经不是那个雄踞东埔，指点山河，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了。

“子君市长，坐吧！”薛耀进看到王子君进来，就从椅子之上起了起身，朝着王子君一挥手道。

在这一刻，薛耀进好似又振奋了精神，又成为了那个让人仰视的市委书记。

“谢谢薛书记！”王子君朝着薛耀进笑了笑，就在薛耀进的不远处坐了下来。

“晓东，将那次去福省考察时带来的茶给王市长倒上，以后虽然王市长还是要经常在这里喝茶，但是喝我的茶的机会可是不多了。”薛耀进看张晓东拿出了经常用的茶罐，轻轻的一摆手，沉声地说道。

张晓东也是没有想到薛耀进竟然会这样说话，身体不由得就是一僵，不过他给薛耀进当秘书时间不短，在此期间也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棘手的事情，所以这次虽然震惊，但却在最快的时间之中恢复了正常。他将手中的茶罐放回了原来位置，又轻轻地拉开了一个小柜子的抽屉。

薛耀进在东埔市呆不了很长时间，这已经是不少人的共识，但是现在薛耀进自己将这句话说出来，还是让人震惊不已。王子君看着薛耀进有些明朗的笑容，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薛耀进摆手阻止：“子君市长，你不用说什么安慰我的话，这个位置，我还是能够放得下的。”

“在前两年，我还觉得东埔市离不开我，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这地球是离了谁都会转的，东埔市没有了我薛耀进，说不定会发展的更好的。”

“薛书记，您对东埔市的贡献，不论是上级领导和东埔市的老百姓，都看在眼里，东埔市的经济能够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您的领导。”王子君这句话说的是真心话，虽然薛耀进在工作之中有不少的缺点，但是他执政的这几年把东埔市的经济从全省中下游的位置带到上游的功绩，却是谁也不能抹杀的。

“行了子君，这些话你说的我很是羞愧，我虽然做了不少的事情，但是也犯了不少的错误，特别是薛明帆，我没有管她……”薛耀进没有接着说下去，王子君也没有接口，虽然将李康路和薛明帆打下去王子君心中没有丝毫的愧疚，但是他却也不会在人家父亲面前说好话，装好人。

“你看我，怎么又说起他们了，谁做的事情谁承担，他们既然做出了这等贪污腐化的事情，就该为自己的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薛耀进说的很是轻松，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这轻松之中感到一丝丝的痛苦。

毕竟那是他的亲女儿和曾经最为赏识的下属，这种事情无论是落在谁的身上都是谁都不能无动于衷。

薛耀进喝了杯茶，脸色又恢复了平静。他再次抬起头朝着王子君道：“子君市长，对于你来东埔市担任常务副市长，说实话我当时是反对的。就这件事情，我甚至和省委主要领导交换过意见。”

王子君虽然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薛耀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谈这个事情，因为涉及到自己，王子君选择了沉默。

而薛耀进也没有让王子君开口的意思，他不等王子君开口，就接着道：“我当时向省委推荐的是李康路，我觉得他要是能够成为东埔市常务副市长的话，一定更加能够促进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但是事实证明，我的坚持是错的，王市长你来到东埔市，对东埔市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这些事情，咱们还是不说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了。”薛耀进说的自然是高新区的事情，要不是王子君这次突然的出手，他这个市委书记，不但会丢人，就是张焘龙，也不会如此容易的过关。

“张焘龙的事情，薛书记您不用谢我，毕竟我也是东埔市的副市长，您说是不是。”王子君听到薛耀进就这件事情向自己谢，赶忙一摆手，沉声的朝着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笑了笑道：“这件事情，该谢谢还是要谢谢的，东埔市的副市长多了，但是能够在关键时候给他们撑腰的，也撑得起这个腰的，却只有你王市长。”

不等王子君接着说话，薛耀进又接着道：“不论上面对我的工作如何的评价，但是我确实已经不适合留在东埔市担任市委书记了，我离开之后，任昌平很有可能会继任，要是将东埔市交到他的手中，我有些不放心。”

任昌平继任市委书记，对这一点，王子君也曾经想过，不过无论是从哪一方面出发，任昌平继任市委书记，都是对他没有什么好的作用。

“董国庆是不可能担任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他另有重用。”薛耀进好似明白王子君心中的想法，不等王子君开口，就直接说到了董国庆的身上，而一句另有重用之中，不但说明了董国庆可能的去处，更在这话语之中，隐含着一丝丝的羡慕。

很显然，和自己将来的路相比，董国庆的道路让薛耀进羡慕不已。

王子君对于董国庆到底要做什么虽然也很是感兴趣，但是他更上心的却是任昌平有可能做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事情。一旦让任昌平上台，那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灾难。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在政府方面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任昌平，但是一旦任昌平从市长转成了市委书记，那他对任昌平的优势，将荡然无存，毕竟他不是东埔市的市长，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和一个在东埔市工作多年的市委书记掰腕子，还很是有一些难度。

“子君市长，我觉得任昌平不怎么适合当东埔市的市委书记，相反，我觉得你倒是很合适。”薛耀进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淡淡地看着王子君。

“薛书记您太看得起我了。”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脸色恢复了平静地说道。

薛耀进没有在这个问题之上纠缠什么，而是拿出了一份文件道：“昨天任昌平给我了一份重新调整政府分工的报告，你看一看。”

重新调整政府分工？王子君顿时就愣了一愣，要说调整政府分工，任昌平应该在给薛耀进反映之前，先和自己交流一下意见才对，可是现在，他直接就没有和自己有任何的交流，就将这个分工，直接报到了薛耀进这里。

轻轻的翻动那份报告，王子君就见上面分别写着几个副市长的工作分工，在这份工作之中，王子君发现自己和祝平于等几个副市长的分工倒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在最后，作为市政府秘书长的陶正涛，却分管了李康路的工作。

以是政府秘书长的身份兼管城市建设，这份文件要是通过之后，陶正涛在市政府的地位，就会进一步提升，虽然他不是副市长，但是手中的权柄，却会比几个排名在后的副市长还要重上几分。而作为这后面的推手，任昌平的威信，无形之中就会增加，更会有不少想要更进一步的人，朝着薛耀进的方向靠拢。

“这份文件，董国庆同志那里也有一份。昨天他给我打了电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表达了对这份分工的赞同。”薛耀进朝后伸了伸腰，看似很随意的道。

董国庆赞同，而薛耀进反对，可是现在薛耀进的声音比起董国庆来，实在是差的很多。要是董国庆和任昌平两个人一定要将这份文件推行下去的话，薛耀进根本就阻拦不了。

说完这份文件之后，薛耀进就好似忘了文件的事情，在和王子君又谈了几件琐事之后，就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离开了薛耀进的办公室，王子君心中满脑子都是接下来政府的分工问题，一旦这个分工被定下来，对他来说，将是一件很是不利的事情。

联合几个副市长反对这个提议，王子君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虽然现在站在任昌平身边的副市长差不多只有史翠屏一个，但是一旦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太过强势，那董国庆方面，就一定会出面，说不定自己就很有可能吃不到葡萄，反而会因为弄上一身的骚。

“王市长，这是咱们市里面这个月经济运行的报告。”在王子君回到办公室没多大一会，一脸笑容的陶正涛，笑呵呵的走进了自己办公室。

看到陶正涛走进来，王子君不由就是一愣，心说这可是自己想什么就来什么，不过这一愣对王子君来说只是轻轻地一瞬间，刹那间平静下来的他一边接过陶正涛送来的文件，一面笑着道：“陶秘书长，这份文件怎么你亲自送来了，看来国良这个秘书当得不合格啊！”

“王市长，您可不能批评国良啊，这是个好苗子，也是我们市政府办公室的人才，对于人才，我们可都得重视才行啊！再说了，国良是您的秘书，我这个秘书长也是您的秘书，不论是那个秘书，给您把文件拿过来不是一样。”陶正涛带着一丝讨好笑容的朝着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虽然对陶正涛的话不怎么认同，但是嘴中却笑呵呵地道：“你这个老陶啊，秘书和秘书长岂是一样的，来，快坐。”

陶正涛也没有给王子君客气，他一面在王子君的不远处坐下，一面掏出根烟递给王子君道：“王市长，这其实啊，我觉得秘书和秘书长那就是一样，我们可都是给领导您服务的。您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不吩咐我的话，那我就会认为领导您对我有意见，要是那样的话，我可是会睡不着觉的。”

“王市长，我这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请示。”在和王子君谈笑了两句之后，陶正涛陡然正色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你说。”王子君知道陶正涛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当下笑着一摆手，示意陶正涛有话尽管说。

“是这样的王市长，近一段时间，我们政府办的人事要动上一动。国良的工作，在咱们政府办公室之中也是有目共睹，他的资历也不错，更在提拔的范围之内，只是因为提拔的名额有限，任市长对这件事情更是做出了指示，说是主要以老同志为主，虽然要兼顾能力，但也要看对东埔市做出的贡献。不能够让那些在政府之中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伤心。”

陶正涛的话说完，就露出了一副作难模样地道：“本来我觉得国良当综合科的副科长很不错，但是史市长的秘书赵金薇在咱们办公室已经工作了快十年了。”

陶正涛的意思，王子君哪里不清楚，他看着陶正涛的笑脸，淡淡地道：“政府办公室内部的提拔，你这个秘书长做主就是了，既然任市长有指示，那就按照任市长的指示办。”

带着一丝的得意，陶正涛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迈着四方步，陶正涛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好似轻了几斤一般。

这些天对于他来说，真可谓是好运连连，不但任市长要走向更重要的位置，而他自己呢，也要随着任市长水涨船高，大踏步前进。

没白费自己这两年尽心尽力的给任市长卖命，想到昨天自己亲手送给任市长的文件，陶正涛的心中就欣喜不已。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在陶正涛的口袋中响了起来，在一面朝着在路边和自己打招呼的政府办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之后，陶正涛就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喂。”陶正涛一接通电话，就淡淡地说道。

“秘书长，你忙不忙？”一个娇滴滴之中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

“金薇啊，别人要是打我的电话，我会觉得有点忙，但是你打我电话，我就是在忙也变得不忙起来了。”陶正涛一面踏步往前走，一面轻声的调笑道。

“秘书长，你又在笑人家，要是在这样的话，我可是不依。”

虽然女人和自己没有太多的关系，但是和这个女人调笑两句，陶正涛还是非常愿意的，他呵呵一笑道：“金薇你可不要依我，要是你依我的话，我这个老头子可是会受不了的。”

“讨厌了，秘书长。”

“金薇啊，我刚刚从王那里出来，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啊！”陶正涛听着女人软绵绵的声音，话语之中不觉更是增加了几丝的飘然。

“您说怎样就怎样，行不行我的秘书长。”女人充满了喜意的声音，就好似流水，从电话之中流畅了出来，流的陶正涛的心都有点醉了。

在政府办的这一次提拔之中，赵金薇和赵国良两个人都是综合科副科长的候选人。而论起竞争实力来说，赵国良比赵金薇要强得多。要是一般的时候，陶正涛绝对不会起什么心思，但是随着任昌平给他画的饼越来越近，他的心也就活络了起来。

王子君怎么样？他虽然常务副市长，但是政府办的工作之中，还是要听自己的。

“那可是你说的，我可就不客气了。”陶正涛呵呵一笑，很是欣悦地道：“听说德发楼的鱼做的不错，不如今天晚上下了班，咱们一起去吃鱼。”

……

董国庆拿着那份政府分工的报告，一面看，一边喝着杯子中的茶叶水，显得很是悠闲。不过他的办公室外，却是很忙活，每天都有不少人，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想要进入办公室和他攀谈攀谈。

对于这种现象，董国庆从心里面很是讨厌，所以在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将这些人交给秘书应付，而他出了以下自己想要见的人物之外，一般都不会接见其他人。

“嘟嘟嘟！”

看了一眼那来电之中显示的来电号码，董国庆赶忙将文件一合，然后自己从椅子之上恭敬地站起来，拿起电话恭敬地道：“部长，我是国庆。”

“国庆，东埔市的事情怎么样了？”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在和董国庆闲聊了两句之后，就关切地问道。

“部长您放心，东埔市没有什么事情，薛耀进虽然情绪有些低落，但是在工作之上还是没有说的，对工作组的工作很配合，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也在有力的推动着。”董国庆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据东埔市委统计局预计，今天东埔市第一季度的经济发展态势，要比去年同期，增长五个百分点。”

“那就好，对于东埔市的事情，咱们省里面的主要领导很是关心。耀进同志的事情虽然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但是他已经不适合在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之上待下去了，你们工作组现在的主要任务，一个是继续推动东埔市经济的发展，一个就是给东埔市重新配备一个有力的领导班子。”

虽然许部长要求的这两点，董国庆早就想明白了，但是他还是恭敬地说一定会按照部长的指示，胜利完成上级交办的工作任务。

“哈哈哈，老董，你就别给我表什么决心了，你要是有决心，找主要领导去表，我告诉你，宣传部的那位消息已经确切了，你可要抓点紧，不要让煮熟的鸭子在飞了。”许钱江此时的话语之中充满了亲切，此时的许部长，已经不是在以领导的身份在朝着董国庆讲话了。

董国庆明白许许部长话语之中意思，虽然他要任了新职务之后，就可以可以和许部长平起平坐，但是在这些方面，董国庆确表现的相当的低调，毕竟他还没有走上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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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三章既要冬瓜的大又要辣椒的红

王子君看着赵国良离开办公室的身影，心中的怒意更增加了几分，虽然赵国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失落，但是王子君心中却明白，对于失去这次机会，赵国良的失望是抹煞不去的。

对陶正涛所说的事情，王子君心知肚明，但是市政府办公室内部提拔的问题，名义上就是陶正涛说了算，再加上赵国良乃是自己的秘书，当陶正涛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越是不适合开口说话。

对于这一点，陶正涛显然也是知道的。因此，才亲自来找王子君，这么做既给足了王子君面子，又把王子君的嘴给堵住了。你王市长怎么能任人唯亲，亲口把赵国良给提出来呢？

离开任昌平办公室的时候，有一个计划就在王子君的脑子里盘算着，此时越发变得清晰起来。无论如何，自己都得阻止任昌平登上市委书记的位置，而这个陶正涛，更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主管李康路所负责的工作。

沉吟之中，王子君就拿起了电话，而在他这个电话刚刚拨通之后，工作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在电话之中，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很是客气的通知王子君，董国庆要找他谈话。

董国庆的办公室和王子君的办公室没有在一个楼上，在王子君来到董国庆的办公室之后，正在伏案写东西的董国庆抬头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客气的招呼道：“子君市长，你先坐，我这就写好了。”

董国庆说是这就写好，但是等他说完到放下笔，足足用了五分钟。在董国庆写东西的这五分钟时间里，王子君一直脸上挂着笑容地坐在那里，全然没有半丝尴尬的意味。

“子君市长，让你久等了，先喝茶。”将自己茶杯里的茶喝了一口，董国庆这才接着道：“前两天任市长给我了一份有关市政府分工调整的材料，我看了看，觉得还可以，李康路出事了，他负责的这块工作，就必须得换个人了，你觉得陶正涛这个人怎么样？”

董国庆双眸紧紧地盯着王子君，整个房间变得严肃起来。

“陶秘书长很适合他现在的工作。”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同样神色严肃地说道。

董国庆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这般把姿态放低了谈话，王子君居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结果。什么叫很适合现在的工作？答案是明摆着的：那意思不就是说陶正涛要是接任别的工作，有点赶鸭子上架，水平还是不够的么？

对于陶正涛，其实董国庆心里是无所谓的，因为他本人对此人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随着上面给他的时间越来越紧，有一件事是他必须要尽快做出决断的。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在薛耀进退出东埔市历史舞台的时候，将东埔市的班子弄出一个可行性的调整计划，而作为市长的任昌平，基本上已经被他放在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

一个班子的调整，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既然他已经选择了任昌平，在某些事情上面，他就得给任昌平创造有力的条件，比如说现在，在陶正涛的任用问题上。

“能够干好本职工作，那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陶正涛同志在东埔市工作多年，在工作上一直都是兢兢业业，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当然，也存在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但是，毕竟还是瑕不掩瑜的。这样的同志，我们应该多加锻炼，你说呢王市长？”眉头一拧的董国庆，说话的声音不觉变得更加坚决起来。

王子君看着董国庆，淡淡地说道：“人才学里说，每个人都是一个无法复制的个体，性格上存在着差异。从性格决定命运这个角度来看，辣椒苗永远长不成冬瓜，冬瓜苗永远长不成辣椒。作为一个领导，就是要因才施用，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如此才能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既要充分发挥冬瓜的大，还要充分展示辣椒的红！我觉得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语气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如此不客气的针锋相对，显然是董国庆没想到的，他看在王子君那张平静无比的脸，心里升起了一丝丝的怒意。

“有些事情，每个人都每个人的看法，对人也是一样。这看待同志，很多时候就像盲人摸象，任凭你再怎么客观，交流的时间毕竟有限，在沟通不够的情况下，你是无法做到全面看待的。子君市长，我觉得你应该多加强对陶正涛同志的了解啊。”董国庆笑着帮王子君添了杯水，带着一丝笑意地说道。

“我会的。”王子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董国庆这次找王子君来，主要就是想要让任昌平做好的分工少一些阻力，没想到王子君在自己的提议下，居然还是如此的不给自己颜面，这让他在失望的同时，更多了几分的愤怒。

王子君不答应又能如何？就算是薛耀进现在不喜欢他也阻拦不了这件事情的被推行！董国庆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王子君不跟自己一个立场，他也不想再讨论下去了，因此，跟王子君又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就让王子君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市政府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董国庆以工作组的名义找了其他几个副市长谈话之后，关于重新制定市政府分工的事情，就已经在市政府中传扬了开来。

在这些谈论之中，人们关心最多的，自然就是陶正涛以市政府秘书长身份分管建设口的事情。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由陶正涛主管市政府最为重要的城市建设，这几乎就已经说明了一种情况。

在人们的关注之中，此时的陶正涛无疑是很得意的。市里面各局委的头头脑脑，几乎在一天之内，都给他打了电话，虽然这些头头脑脑以往对他的称呼，也是领导，但是在这一此刻，他才觉得这些人的称呼之中隐含着诚意。

除了电话，来他办公室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就是平时对他还有些不服气的副秘书长，此时来他办公室的时候也多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陶秘书长，我们这些老兄弟可都跟了您不少年了，以后老领导您可要多多帮衬我们这些人，我们可是都靠您了。”

“对，秘书长，我们是您一把提拔起来的，您以后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市政府办公室几个重要科室的主任凑在一起，那热乎的话说的亲热无比。虽然它们以前对陶正涛也很是恭维，但是却没有到现在这个地步。

“陶秘书长，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你可要小心一点王市长，听说在董部长和他谈您的事情的时候，他可是投了反对票的。”市政策研究室的一个副主任，在轻轻地关上陶正涛办公室门之后，轻声的朝着陶正涛和众人说道。

看着那副主任脸色凝重的模样，陶正涛心中暗自冷笑，不过他此时并没有开口，而是等着这副主任接着说下去。毕竟对于他来说，听听这些人如何评价自己的事情，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也听说这事情，不过听说当时董部长很是不高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党委书记，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也跟着说道。

这两人一开口，其他人虽然有点作难，但是却也知道现在不表明自己的立场是不行了，虽然他们不想得罪王子君，但是更不想得罪陶正涛。毕竟现在陶正涛不但风头正劲，而且又是他们的直接上司，如果不顺着陶正涛说让他嫉恨起来的话，他们可是得不偿失。

“你们这是白操心，有任市长和董部长支持这件事情，王市长就算是常务副市长，恐怕他的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处。”

“我觉得也是这样。”

陶正涛听着这些恭维的话语，心中一阵的舒爽，他虽然对这些话语不太放在心上，但是谁不愿意多听些好听的话。在大部分人都已经开了口之后，陶正涛哈哈一笑道：“你们几个给我注意点，不要在我这里议论领导，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们几个不客气。”

“另外你们还要给我记住，王市长和董部长的谈话，只是个人单独谈话之时的意见，我相信到了开会研究的时候，王市长一定会支持我的。”

陶正涛说的冠冕堂皇，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想入非非，很多人看着一脸得色的陶正涛，脸上的神色不断的变换着。

“王市长不会变那么快吧？”一个站在角落之中的干部，轻声的朝着自己的同伴问道。

“嘿嘿，这种事情，谁知道呢，不过老陶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你还不清楚么？现在市里面的情况，薛书记基本上已经不管事了，而任市长和范书记关系又好了起来，再加上董部长的支持，你觉得王市长会怎么样？”

虽然是反问，但是他这句话，却是已经将可能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那本来还带着一丝疑问的干部，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也没有再说话。

……

董国庆找谈话的几位副市长，大都在和董国庆谈了之后，都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不过他们之中除了张通和刘岩富还是坚定不移的反对之外，其他人的态度却是已经开始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王子君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虽然自己和那几个副市长的关系也不错，但是这并不能让人家无条件的支持自己，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自己虽然是常务副市长，但是随着市里面的形式越加的明确，很多人也都会随着局势的变化，开始挑选自己要走的路。

而犹如请差大臣一般来到市里面的董国庆，自然是很多人都不愿意得罪的人。至于自己和董国庆的对立，更让他们都不太看好。

“王市长，刚才市政府办公室通知，说今天下午三点召开市政府常务会，就各位副市长的分工问题进行研究。”赵国良拿着小记事本一面小心的朝着王子君汇报，一面低声地道：“另外听说董部长参加今天的会议。”

市政府常务会，一般都是市长们参加，而这一次董国庆参加这次的会议，无疑已经将他参加会议的目的表露了出来。

“这个董国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他凭什么参加我们市政府的常务会议。”刘岩富在赵国良汇报的时候，正好坐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和王子君谈论着事情，在听到赵国良的汇报之后，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子道。

“老刘，你生什么气，难得你不知道工作组的性质么，别说是市政府常务会议，就是你这个副市长召开一个业务办公会，要是工作组觉得有必要，也会参加的。”王子君笑着朝刘岩富摆了摆手，笑呵呵的道。

刘岩富冷笑一声：“子君市长，这董国庆的吃相，是在是有点难看，他支持任昌平就支持任昌平吧，连这种事情都亲自下手，真不知道是他想推任昌平当这个市委书记，还是他自己当这个市委书记。”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刘岩富的牢骚，却是并没有接口。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张通敲门走进来，他朝着坐在王子君身旁的刘岩富看了一眼，就沉声地说道：“王市长，常务会议的通知您接到了吧？”

“已经接到了。”等张通在座位之上坐下来，王子君笑着回答道。

“王市长，刚才我和果岭、老祝他们几个在楼梯之上碰了个正着，探了一下他们的口风，除了老祝笑着不说话之外，其他几个都言辞闪烁，我看他们几个不保险啊！”张通接过赵国良端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毫无顾忌的朝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哦，是么？”王子君淡淡一笑，神色丝毫没有变化的到。

“我老张还会说瞎话么？我看这些家伙，现在都在为自己打算了，别看平时一个个都是人五人六的。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个都变成软蛋了。”

“张市长，人各有志，别人怎么打算，咱们也管不了，随他们去吧！”王子君朝着张通一笑，轻声的劝解道。

在这些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副市长之中，王子君最信任的就是刘岩富，而最是不信任的，就是张通。和张通的关系，主要是因为一些利益之上的结合，而张通之所以现在和自己这般的亲近，在王子君看来，应该是怕自己的手中掌握着他的什么把柄，所以他才会和自己这般的亲近，要不是有这样，恐怕张通比谁跑的都快。

不过即使这个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王子君也不会傻愣愣地说出去。

张通之所以这么说，无外乎就是要在王子君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现在已然达到了目的，自然也就不再揪这问题再不放。

看着王子君那平静的脸，张通的心中却生出了一丝的疑惑，以他对王子君的了解，王子君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现在他和任昌平的关系并不和谐，而面对董国庆和任昌平的联合打压，王子君现在的表现也太平静了点吧。

……

“小伙子，你过来看一看，这会议室是怎么打扫的，这桌子上乱花花的一片，要是让市长们看到了，会怎么想，一屋不扫，何以治天下，你不要以为打扫房间的事情简单，我告诉你，小事都干不好的人，是没有人放心让他做大事的。”陶正涛指着会议桌之上若有若无的水痕，面色严肃的朝着政府办公室来了没有多久的工作人员小李沉声的批评道。

对于秘书长的批评，小李可是不敢有半点反驳，只是在那里低头受训。

“秘书长，小李这孩子就是毛燥点，做什么事情都是风风火火，不过工作态度还是不错，小伙子在有些事情之上很是有些见解，是个不错的坯子，只要秘书长您打磨打磨，几年之后也能够成为咱们办公室的业务骨干。”站在陶正涛身旁的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刘得雷和这小李的关系不错，看到小李有些不知所措，赶忙给陶正涛轻声的分辨道。

陶正涛对刘得雷还是很给些面子的，再说他也不是要找小李的麻烦，听刘得雷这么一说，脸上就浮现出一些笑容道：“得雷，这不算是什么大事，但越是在小事上，咱们越要严格要求，只有在小事上严格要求自己，才会在大事之上不犯错误。”

“小李，听到没有，秘书长之所以批评你，这都是对你的关心，你小子下去好好体会体会，就会明白秘书长对你的好了。”

小李此时点头好似小鸡叨米，并带着点结巴向秘书长认错，陶正涛满是有威严的朝着小李摆了摆手，然后挺着有点发福的肚子，傲然的朝着另外一边走了过去。

“小李，你今天运气不是很好，正赶上老陶高兴的时候，嘿嘿……”跟小李一起打扫卫生的另外一个市政府办公室秘书在陶正涛他们离开之后，笑眯眯地拍着小李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小李来市政府办公室的时间不长，和陶正涛这般高级别的领导说话，更是第一次，他有点疑惑的朝着那人看了一眼，有点不相信地道：“孙哥，你没有说错吧，秘书长心里高兴我才挨吵？”

“你小子才来，不知道陶秘书长的脾气，他越是高兴，越是喜欢训人，今天要不是刘主任给你说情，嘿嘿，你最少还要挨五分钟的训，知道今天开会研究什么么！研究的就是让秘书长分管城市建设口的事情，你说陶秘书长能不高兴么？”

“会议室打扫卫生，我做了不知道多少回，很多会打扫的还不如你这呢？也没有见秘书长说过什么？”

看着摇摇晃晃朝着另外一边的同事，小李不由得呆在了呢！在想明白之后，他趁着四周没人，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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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四章牛皮拼命吹全靠一张嘴

有句顺口溜说得好：上班没干啥，一直忙开会，大会接小会，神经快崩溃。每周开周会，每月有月会，随时检讨会，年底是年会。这种流传于百姓间的顺口溜虽然有调侃之意，但是官员们的文山会海由此足可见一斑。

因此，市政府常务会议，对于已经习惯了市政府工作节奏的干部们来说，实在是按部就班，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今天这次常务会议，气氛却是有点反常，就连一些在市政府工作多年的老官场老油子，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次会议，不但有市长们参加，还有省委工作组的一把手，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董国庆参加。这样的场合就有点不同了。

一般情况下，市长们开会，就算出点什么事情，因为平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自己人，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大多都是一笑而过了。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这一次常务会议，参加的不但有市长们，更有省委工作组的一把手董国庆，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追究起来，那说不定就会被从市政府撵出去了。

市政府办公室的干部们都不愿意离开政府办公室，这一点不难理解。坐在这样的位置上，不但是名义上好听，而且，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一般情况下，前途比其他单位要远大的多。从这样的风水宝地离开，那一辈子的命运，极有可能会因此而改变了。

因此，这些工作人员全都小心翼翼的，整个会议室之中，就变得威严肃穆了很多。在会议开始的前五分钟，王子君就和任昌平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又稍等了片刻，董国庆的身影，才出现在了市政府的小会议室里。

“董部长，您这边请。”

本来，按照任昌平的意思，是准备在董国庆来的时候接上一接的，但是董国庆本人对这样的提议强烈反对，万般无奈之下，任昌平方才作罢。在董国庆走进会议室之后，他就朝着会议室的中心位置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董国庆在东埔市的时候，政府常务会议召开得多了，此时见任昌平给自己让位置，当下轻轻的一摆手道：“任市长，今天这个会议，我就是来听一听，临来之前，我已经给自己立下规矩了，那就是只听不说，你该怎么主持就怎么主持，不用管我。”

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的董国庆，一副只是来听听的漫不经心的模样，但是，所有参与会议的人却不会信以为真，把他真不当回事儿的。一个个正襟危坐，心里却不约而同的多出一种感受：眼下，正有一头狮子，就在不远处坐着。

王子君自然也不会将董国庆的话当真，他在董国庆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掠过之时，不经意的冲董国庆点了点头，就朝着已经开始主持会议的任昌平看了过去。

“咳咳”，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的任昌平，在目光和董国庆在半空中交汇了一下后，就沉声地说道：“今天这次政府常务会议，对于咱们来说，是一个不寻常的会议，咱们的老市长，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省委工作组组长董国庆同志莅临咱们这场会议，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董市长来指导工作。”

这官场里潜在的规矩可是太多了。就拿讲话来说，作为下属，领导讲得好，你就左手拍右手，讲得不好，那就右手拍左手，效果都是一样的：鼓掌。

因此，有任昌平这一示范带动，会场里立马就一呼百应，掌声雷动了。只是，在这鼓掌的人之中，却也有人心里不怎么舒服，比如刘岩富。但是陶正涛的心里，却是欢喜的紧，在他看来，董国庆这次亲临会场，那就是来给他撑腰的，有了董国庆的支持，他更进一步的事情，那就越发地十拿九稳了。

陶正涛一边鼓掌，一边拿眼神不易觉察地瞟过其他副市长，尽管所有人的面部表情都像安了开关似的，步调出奇的一致，甚至连微笑的幅度都是一样的，但是他心里可是太清楚了，这帮家伙的笑容，他妈的根本就没几个是真的。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得意，让反对自己的人不得不赞成自己的事情，这对于自己来说，本身就是一个不错的成就。

“李康路同志的堕落，让我十分痛心，我们应该从他身上汲取经验教训，进一步提高工作标准，独善其身，把分管的每一项工作抓牢抓稳，众人同心，其利断金哪。同志们……”

“李康路同志目前的情况，已经不能处理城市建设方面的工作了，但是这一块工作，还不能把它撂在地上了。因此，这就需要同志们把它担起来。今天召集这个会议，就是要将这个分工再研究一下。”任昌平的声音洪亮，整个人在鲜红的旗帜衬托之下，越发地显了威严了。

董国庆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任昌平主持会议的掌控力还是蛮不错的，他翻动手腕看了看手表，暗道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会议就应该结束了。

“任市长，城市建设工作很是重要，特别是在近期，整个城市正处在发展的高峰时期，对城市建设一旦放松，就会对我市的经济，造成一个不小的影响。因此，对城市建设的划分，一定要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出发。”

祝平于并没有等任昌平让人发言，就率先站起来发言，这让已经对会议的每一步都有了安排的任昌平心中很是不高兴。

不过此时，有董国庆在场，他也不可能阻止一个常委副市长的发言，看着侃侃而谈的祝平于，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任市长，我以往在县里面的时候，抓过城市建设，现在虽然有几年没有管理这种事情，但是要管起来，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市里面很是需要稳定，我就在这里毛遂自荐一回。”

祝平于哈哈地笑着，手掌更是做了一个作揖的姿势，但是他的一席话，却是让整个会议室都沉默了下来。

王子君一直都静静地听着任昌平和祝平于的发言，在祝平于主要将这件事情揽在他自己身上的时候，王子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笑容。虽然祝平于的选择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却没有想到此时祝平于会直接在常务会议上提出来。

不过，任昌平会让祝平于的提议就这么过了么？坐在会议室之中看似没有任何表示的董国庆，就真的会一言不发么？

和王子君的淡定相比，事情关系到自己身上的陶正涛，心中却是一阵的发慌，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件事情已经是十拿九稳，但是现在，祝平于冷不丁的弄出这么一出来，简直是不按套路出牌，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很是想要反驳祝平于，反驳他的意见。但是作为政府秘书长，他虽然能够参加这次会议，却是根本就没有他发言的资格。

“祝市长的精神，我很是佩服。在东埔市工作以来，我一直都很是佩服祝市长，他在工作之中率先垂范，勇于担当，到位而不越位，揽事而不争功。但是，我认为，越是这样，越不能让老实人吃亏，祝市长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无论是从有利于工作的发展来讲，还是从有利于祝市长的身体健康来说，咱们这次会议，都不应该通过祝市长的这个提议，同志们想想，让一个埋头拉车的老黄牛不堪重负，大家于心不忍哪！”

赵翠屏声音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通过扩音效果，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每一个参会者的心中。

虽然赵翠屏每一句话里都饱满着对自己深深的阶级感情，但是祝平于心里却是一阵发苦。

自己想出来的招式，根本就没有拿到任昌平的手中，就被赵翠屏给轻轻松松的破坏了，虽然他有决心，但是心中此时却升起了一股股的无力感。

任昌平在祝平于开口之后，就在思索着应对之法。虽然他也想到了怎么做，但是这次赵翠屏的话，却是让他少了不少的麻烦。

不等其他人开口，任昌平就笑着道：“翠屏市长说得对，我作为咱们市政府班子的班长，首先要做出自我批评，工作固然重要，但是咱们的身体，也同样重要。祝市长这些年在市里的工作之中兢兢业业，让我这个市长少了很多的麻烦，但是翠屏同志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对同志们的身体健康关心的不够，刚才要不是翠屏市长的提醒，我差一点就为了让自己省心，又将这件事情压在祝市长的身上了。”

大势已去，祝平于看着一唱一和，而其他人却没有怎么开口的意思，心中颓然的一弹，不过他并不后悔，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阻止的了，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也是用了心的。

“各位副市长的身上，担子也不轻，而城市建设更是很耗费精力，我觉得要不就让我们的秘书长同志多辛苦辛苦，将这个担子挑起来吧。”任昌平笑吟吟的朝着坐在最边上的陶正涛一指，虽然话语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在他话语之中，确实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任昌平虽然说得话语不多，但是却一下让有些忐忑的陶正涛整个人就好似飞到了天堂一般。这件事情成了，任市长已经将这件事情提了出来，那想要反对，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陶正涛心中清楚，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低头不语，笑等事情的发展，让自己在沉默之中将所有的好处都弄到手里面。

不过抬起头还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朝着坐在任昌平旁边的王子君看过去，他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的得意，毕竟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已经是尘埃落定，而作为最有可能的反对者，王子君今天这次会议，很有可能要一言不发的离开。

对于这种情形，陶正涛自然不想放过，而就在他的目光落在王子君身上的时候，坐在陶正涛身后的任昌平，却已经笑着道：“王市长，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样？”

任昌平的话，让本来都是在偷偷摸摸地看着王子君的几个副市长，当下更加光明正大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而此时也有人给王子君抱不平。心说这件事情你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个时候再问王子君的意见，这不就是在玩人吗？

“陶秘书长的资历，我觉得别说是分管城市管理的工作，就是成为副市长我觉得也够了。”王子君在一众的目光之下，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但任昌平等人此时的目光在王子君的身上，就是董国庆等一行人，此时也都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董国庆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子君，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心说这个王子君还真是不简单，这么年轻就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以后的前途恐怕是不可限量。

“王市长您太夸奖我了，您要是再夸，我可是要晕过去了。”陶正涛朝着王子君轻声地笑了笑，话语之中不觉带了一丝讨好地说道。

“唉，陶秘书长，我说的都是实话，跟老陶你虽然共事的时间不太长，但是在我的心中，你老陶可是一个实干家，我相信有这种想法的绝对不止我一个。”王子君朝着陶正涛挥了挥手，接着又道：“过度的谦虚，那就是骄傲，陶秘书长你可不要太骄傲了。”

整个会议室，都因为王子君突然的表态，而变得轻松了起来，一直在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的张通，此时也有点放松了下来，但是在这放松之中，他的心中却也露出了一丝的不甘。

任昌平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如此快的同意了这件事情，他的心中首先想到的此时并不是高兴，而是觉得自己有点用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这个王子君，还真是够滑的，不过够滑又怎么样，在自己和董国庆的联手之下，他还不是不得不败退下去。”

心中念头飞动的任昌平，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他却也准备在这个时候，宣布会议的结果，然后结束这次会议。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君却陡然道：“不过，我对让陶秘书长分管城市建设这一口工作这件事情，是持反对意见的。”

持反对意见，那就是反对陶正涛分管城市建设。这两句话，刹那间就好似石破天惊一般，让不少人一时间都呆在了那里。

王子君这是要干什么，他刚才将陶正涛夸奖了好大一会，现在又反对让陶正涛分管城市建设方面的工作，这不是自己在打自己的嘴巴么，莫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酒，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和众人的惊异相比，任昌平的心中充满了喜悦，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场对王子君酣畅淋漓的打击，从而将自己失去的那些威信在找回来，但是要打击王子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任昌平一直在留心，但是他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容易打击王子君的事情。

而现在，就在他以为事情要结束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机会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王子君的话说的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而自己要是接着这个机会发一次飚，那就能够狠狠地打击一下王子君的气焰。

只要将王子君的气焰打压下去，那对于自己的好处，更好似不用神国。想的越来越美的任昌平，眼中不由得闪出了一丝的饿喜色。

“王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说话之前没有想好，那就等想明白之后再说。”任昌平脸一沉，带着一丝威严地说道。

“任市长，我都已经考虑清楚了，刚才我是对陶秘书长的能力进行了肯定，但是这并不是说陶秘书长就适合主抓城市建设方面的工作。”王子君的神色依旧是不紧不慢，但是他脸上升起的那一丝笑容，确实让任昌平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这个王子君，简直就是找死，也不看看自己这方面的情况，就在这里瞎反对，嘿嘿，任市长正说给你上上课呢，这一次你自己撞在了他的枪口之上，也怨不得别人。”心中暗自嘀咕的陶正涛，紧紧地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毕竟这关系到他以后的发展。

“王市长，你有什么话直说，不要在这里吞吞吐吐的，那样不成样子。”任昌平冷冷地看了往自己一眼，接着道：“你怎么知道陶秘书长不能够胜任这项工作？说来让大家听一听。”

“任市长说得对，王市长，虽然这关上门咱们都是一家人，但越是这样，咱们月应该讲究团结，在一些事情上，更应该说话负责。”赵翠屏轻轻的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扩，接着任昌平的话音说了过去。

王子君面对赵翠屏突然插来的一杠子，脸上不但没有恼色，反而笑着道：“史市长的意见我赞同，我刚才之所以反对陶秘书长主管城市建设，主要是为了陶秘书长好。”王子君说话之间，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之上道：“陶秘书长，赵玉山他们兄弟几个，听说是你的表侄子，而他们那里拆迁的消息，也是你透漏给他们的。”

陶正涛的心嗡了一喜唉子，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通过门路将赵玉山兄弟给送了出去，而王子君竟然还知道这件事情。虽然这件事情不大，但是影响却不怎么好。而且这件事情还是一件关系到城市建设方面的事情。

“这……这件事情不是我跟他们说的？”陶正涛在激动了一会之后，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嚷道。但是他那有点色变的表情，却是让人都感到他的话语，并不是那么可信的。

“不是你说的，那是谁说的？陶秘书长，你真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么，我告诉你，赵玉山他们都已经招了，投资几万块钱，收回上百万，陶秘书长你的算盘打得还真不是一般的精，我看你不应该去管城市建设，而应该去管咱们市里面的经济发展。”王子君翻动自己手中的文件夹，脸上多出了一丝的阴冷。

陶正涛的脑子很乱，现在简直都乱成了一锅粥，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从赵玉山兄弟的口中将自己挖了出来。在赵玉山兄弟因为开发区拆迁的事情被处理了之后，他还特意做过工作，将这件事情自己的痕迹给轻轻的抹掉，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王子君竟然用此事给了自己狠狠地一击。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一个个念头在陶正涛的心中乱转，但是他不论是怎么想，都已经挽不回现在的局面了。

陶正涛这种行为，可以说是已经涉嫌违规，而将这种违规的分子推上更加重要的岗位，那做这种事情的饿任昌平，最少也就是一个识人不明。

识人不明，这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来说可是硬伤。任昌平想要成为市委书记，这个原因就有可能让他市委书记的梦想彻底的破碎。

“王市长，既然你得到了这个消息，为什么不嫌给市政府报告？”沉吟了瞬间的任昌平，知道此事事情不能善了，在瞬间恢复了冷静之后，他就抓住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之上的一个破绽，沉声地问道。

任昌平虽然问的只是为什么不及时上报，但是后面还跟着一句也是众所周知的，这句话就是何居心。

“任市长，这个消息我也是从高新区那里刚刚得到，要不然你可以问张焘龙，是他派人送事情调查的时候告诉我的。”王子君淡淡一笑，随手就将任昌平那充满了冷意的话语，给推脱了出去。

我也是刚知道，王子君的话，让任昌平的心中充满了憋屈，但是他在这个时候，也不能查什么，只能够冷冷地看着王子君，用目光表现自己的愤怒。

董国庆看着事情陡然间的变化，脸色很是阴沉，他从座位置上站了起来说了句：“任市长，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就大踏步的离开了市政府的小会议室。

任昌平看着离开的董国庆，有心要追上去，但是还有一个会议要他主持，他只能从椅子之上站起来将董国庆送到门口，然后看着董国庆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接下里的会议，已经不是在讨论谁接管李康路工作的事情了，而是讨论对陶正涛这种违纪的时间怎么处理。而陶正涛，更是在接下来的会议开始之后，就被人很是客气的从会议室之中请了出来。

对于陶正涛的事情，市委市政府的意见来的出奇的快，只是过了几天，市委组织部就出了一个文件，陶正涛同志正式由政府秘书长调任到市供销社担任专职的书记。

市供销社是什么单位，陶正涛心中清楚的很，而在实行行政首长责任只的单位之中，专职书记虽然也是正处级，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而这个任命，就已经标志着风光无限的政府秘书长，已经推出了东埔市的舞台。

虽然陶正涛的事情给了任昌平不小的打击，但是在薛耀进要推得情况之下，任昌平依旧被很多人所看好，重新振奋了精神的任市长，依旧一次次的活跃在是电视台和报纸的新闻之中。

半个月的时光，匆匆的过去，春天的新意随着时间的飞逝，越发地多了起来。

东埔市在这半个月之中看似平静无比，可是在这平静之中，却很是有些暗流在这平静之中快速的涌动。

“王市长，李康路和薛明帆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调查清楚，现在已经移交给了司法机关。”赵国良拿着小小的记事本，轻声的给王子君汇报到。

移交司法机关，那就是说案件已经调查完了。在这个调查之中，李康路和薛明帆将面对不少的指控，不过让王子君感到欣慰的是在这些调查之中，并没有查处作为市委书记的薛耀进在这件事情之中有什么问题。

但是薛耀进要走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论是市里面还是省里面，都不会有人让他长久的在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之上留下去。

心中思索着今后东埔市的政局变幻，王子君一时间陷入了沉吟之中。

“王市长”，还有一项工作没有汇报的赵国良，虽然知道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搅王市长的好，但是这项工作因为有时间性，所以最终他还是在等了一会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招呼道。

被赵国良的叫声惊醒了过来，王子君就朝着赵国良一摆手道：“什么事情？”

“王市长，刚才任市长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是邀您今天到新源酒厂去一次，要您务必将新源酒建设分厂的事情在近些日子之中敲定下来。”赵国良见王子君神色平静，这才大大的放下心来。

新源酒厂建设分厂的项目，王子君并不陌生，这个项目以往乃是李康路在跑的，当时意气风华的李康路对于这个项目很是重视，因为新源酒厂不但是山省周边最有名的白酒厂子，实力雄厚，他投资的分厂，自然也就成为了不少地市眼里的香饽饽。

李康路出事之前，倒也是很有能力，他在和新源酒厂的谈判很是有进展，但是就在双方已经签定了意向书，准备开始开工的时候，李康路和薛明帆的事情发了，而这件对东埔市很是有力的厂子，就被暂时搁置了起来。

说是搁置，其实也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也就是十几天而已。不过随着东埔市风云变幻，新源酒厂那边的态度，却变得暧昧了起来。

在钱国庆和薛耀进的推动指导下，前两天派出了常委副市长祝平于去联系这件事情，但是祝平于子啊等了对方两天没有见到人影之后，就直接返回了东埔市。

现在又将这件事情交到了自己的手中。王子君可不会相信这是任昌平对于自己工作能力的看重，才将这么大的担子交到自己的手中。

看来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要黄了，王子君心中回忆了一下新源酒厂的情形，给这件事情就做了一个判断。而任昌平现在将这件事器能够叫到自己的手中，无外乎就是要让自己在这件事情之上丢丢人而已。心中对任昌平的这种打算虽然很是有一些腹诽，但是任昌平作为市长，给他安排一个这样的事情，他还真是没有推脱的可能。

心中沉吟了一下，王子君就从椅子之上站起来，他伸手拿了拿电话，又将电话放了下来，而是转身朝着祝平于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祝平于正在办公室之中和人谈这话，在王子君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那坐在祝平于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正满脸凝重地听着祝平于的训斥。

“王市长，您怎么过来了？”祝平于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来自己的办公室，在干吗站起身来之后，热情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王子君朝着祝平于笑了笑道：“来得匆忙，忘了给你打招呼，没有打扰你的谈话吧。”

“没有，我们正好谈完。”虽然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交代，但是王子君亲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祝平于自然不能让王子君等着，所以只能将那位企业的负责人送走。

那企业负责人正因为经济指标没有达到标准而受训，此时王子君的到来，可谓是天降的救星，他可是不想在在这里耽误下去，朝着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就快速地消失在了祝平于的办公室之内。

“老祝，人家都说你脾气不错，没有想到发起怒来，可是把人家那位老总吓的不轻啊！”王子君在祝平于的对面随意的一坐，轻声地说道。

祝平于亲自给王子君倒了杯茶，这才道：“王市长，您还不要说我，要是发怒的人变成了您，我敢给您打赌，这位吓的更很。有时候啊，咱们的工作也不好做，不生点气，他都会觉得你对这件事情不够重视。”

听着祝平于的话，王子君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在心中，他对于祝平于的观点道是也认同一些。他们管理的这些人在单位之中那都是人精一般的人，想要将他们管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时候，该发脾气那就得发脾气，否则他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两人说笑了两句，祝平于就笑呵呵地道：“王市长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来我这，不会只是找我聊天那么简单吧？”

王子君也不客气，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祝平于本来笑呵呵的脸，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王市长，新源酒厂的事情不好办啊！”祝平于点了一根烟，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沉声地说道。

随着任昌平不断的向董国庆靠拢，祝平于和王子君的关系，也在不断的加强，所以王子君相信在这件事情上，祝平于不会给自己说假话，而现在他严肃的样子，更是让王子君感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新源酒厂在咱们这里建设分厂的事情，是当时李康路凭着自己的关系拉过来的，在李康路出事之后，这件事情可以说就已经完了。前些天我被薛书记安排到新源酒厂去见他们的厂长葛长兵，那葛长兵很是明确的告诉我，他们新源酒厂是要建设分厂，但是这个分厂对于他们来说建设到那里都是一样，当时答应建设在咱们东埔市，那是因为李康路的面子，现在李康路已经出了事，这件合作，也就不用在提了。”

说道这些，祝平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是怒意地道：“那新元酒厂的葛长兵很是不好说话，当我想要和他在合作之上在谈谈的时候，他直接以有事情为理由，将我给丢在了他们公司的会客厅之中。”

将一市的副市长直接给扔到了会客厅之中，这个葛长兵可真是够傲气的。不过那新源酒厂乃是山省著名的企业，葛长兵更因为带领着新源酒厂不断发展壮大，在山省之中得到了不少的荣誉，前年更是成为了山省政协常委。东埔市和新源酒厂没有任何的隶属关系，而且新源酒厂也不在东埔市的地盘上，东埔市根本就奈何不了人家新源酒厂，相反随着各地对招商引资力度的加大，像新源酒厂这种项目，很是手一些迫切发展经济的县市的欢迎，他们的人走到那里，都会受到贵宾式的欢迎。

王子君听着祝平于关于关于新源酒厂的介绍，眉头皱了皱，按照祝平于的说法，这个项目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而现在任昌平却将这个项目交给自己，还让自己务必要和新元酒厂签订建厂合同，这根本就是在为难自己。

而一旦自己推脱这件事情，或者说这件事情不能完成的话！那任昌平恐怕还会有另外的什么手段。

“王市长，新源酒厂我去过，现在新源酒厂在咱们市建设分厂的事情基本上就没有成功的可能，不如就由我和你一起去找任市长，将这件事情说明一下。”祝平于在给王子君讲了一下新源酒厂的情况之后，主动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将自己手中的烟在烟灰缸之中一摁道：“祝市长，你觉得这件事情会那么简单么？如果咱们两个一说，任市长就将这个任务给我收回的话，恐怕他也不会让我办这件事情了。”

王子君能够想到的祝平于当然能够想到，而任昌平这么做的目的，他心中也有些明白，知道随着王子君一步步的崛起，越加感到威胁的任昌平，正在用他自己的手段，对王子君进行打压。而继续引进新源酒厂这件事情，就是任昌平在朝着王子君出招。

虽然王子君在市政府之中的影响力已经有些超过了任昌平，但是任昌平比较是一把手，他有权力给王子君这个副手分配任务。

这就是一把手和副手的区别！

而祝平于愿意和王子君去找任昌平去说明情况，那就是在向王子君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是支持王子君的。

祝平于听着王子君的回答，没有再开口，只是慢慢的吸着烟，看着王子君那被烟雾笼罩的有些迷蒙的面容。

不等王子君去找任昌平，任昌平就主动打电话，请王子君到他办公室之中去一趟。

在王子君走进任昌平的办公室之时，任昌平的脸上充满了笑容，他朝着王子君呵呵一笑道：“子君市长，这次可是要辛苦你一次了，新源酒厂这个项目，你可要一定要拿下来，现在省里面对各市的经济发展，都是硬指标要求，今年咱们市里的工作虽然不错，但是和一些兄弟地市比起来，却是有不小的差距，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虽然理解咱们市里面的情况，但是省领导越是理解，咱们越是有压力啊！”

王子君看着一副指点山河，好似整个东埔市重任都压在自己身上的任昌平，笑了笑道：“任市长，市里面压力大，我明白，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力争让新源酒厂的分厂落户在咱们东埔市。”

任昌平的一席话王子君虽然不喜欢，但是任昌平将市政府的名义给打出来，他只能这么回答。这就是官大一级的好处。

“子君市长，光尽力可不行，咱们这次必须要确定让新源酒厂落在咱们市里面，前天省里面下达的今年重点项目督导之中，新源酒厂分厂的建设，就是咱们市里面的重点项目之一。”任昌平一面将一份文件朝着王子君扬了扬，一面接着道：“这个项目，咱们市里面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我记得当时葛总来咱们市里面的时候，就已经算是敲定了这个合作的意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大力度的跟进，促进分厂尽快动工。”

王子君从任昌平的手中将那份省重点项目督导的文件拿了过来，在已经翻好的页码之中，很是容易的找到了东埔市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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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五章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一个领导班子里搁伙计，这样的关系很特别。尤其是到市级领导这个位置上。彼此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像船，需要同舟共济，互相配合，共同掩护；有时候又像车，金属外壳虽然不动声色地光洁华丽，引擎盖下面却是横七竖八，陡峭嶙峋了。只是，鉴于日复一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尽可能地忍耐着，努力使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团和气的。

任昌平的办公室里，王子君和任昌平相对而坐。任昌平尽管微笑着，但是王子君却觉得这张脸相当的寡淡，隔山隔水的。

各地市的重点项目，一般都是各地市自行把握上报的，没想到这原本已经没了希望的新源酒厂分厂项目，居然落在重点项目的文件上了，没有任昌平的点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王子君尽管心里明白，却不能堂而皇之地把它拿到桌面上针锋相对，就算自己跟任昌平大吵一架，也没什么意义了。

十几分钟之后，任昌平看着笑眯眯的离开自己办公室的王子君，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虽然王子君在不少方面让自己吃了亏，但是自己的位置却不是王子君可以比拟的。所有当了领导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对操纵与驾驭的热爱都是天生的，我任昌平当然也不例外！

将那份王子君放在桌子上的文件重新放在文件夹上面，任昌平拿起了办公室的电话，半分钟之后，任昌平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电话那头道：“葛总你好，我是东埔市的任昌平啊。”

……

新源酒厂是一个简称，它的全称应该是新源酒厂集团。王子君站在新源酒厂气派的大门前，看着用整块石头雕刻而成的新源酒厂四个大字，对新源酒厂的评价不觉就高了几分。

能够在白酒行业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除了酒的质量有保证之外，还有关键的一点就是他们的经营理念很新颖。在来新源酒厂之前，王子君对新源酒厂也做了一些了解，在新源酒厂，该集团董事长葛长兵可以说是一个任谁都不能小视的人物，就是这么一个人，将这个笈笈可危濒临倒闭的国营酒厂扭亏为盈，走上了今天的辉煌之路。

这一次能不能把新源酒厂的分厂拉到东埔市，主要看的就是葛长兵的意见，如果葛长兵同意这件事情，一切自然好说；当然，如果葛长兵竭力反对的话，那估计这件事就有点玄了。

“同志，请问你找谁？”就在王子君的车朝着新源酒厂的大门开过来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安快步地跑了过来，郑重的朝着他们问道。

李锦湖从车子里走出来道：“我们是东埔市政府的，和你们葛总已经约好了。”

“已经约好了？我怎么没接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通知呢？”保安满腹狐疑地问了一句，就接着道：“请稍等，我先跟办公室联系一下吧。”

李锦湖听保安这样说，脸上就有些不快。尽管这里不是东埔市，但是，就这么被拦在门外，他自己还好说，问题是车上还有王市长坐着呢。正当他准备和那保安再谈谈的时候，王子君从后座上朝他摆手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让人家联系一下吧。”

随着保安在门岗处拿起内部电话，在新源酒厂那栋最高楼的顶层，一个穿着黑色圆领小制服的女子，轻轻地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董事长，刚才门岗那边来一电话，说是东埔市政府来人了。”女子声音温婉好听，听起来有一股江南女子所特有的绵柔如水。

占地足足有上百平方的偌大办公室之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那里翻阅着一份文件。在这间办公室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摆放在办公室显要位置的大办公桌，而是一张被放大了的照片。在照片上，新源酒厂的董市长葛长兵正满含热情的和前任省委书记杨度陆热情的握手。

“东埔市政府？”男子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顿时好似想起了什么，他用手在自己面前摆放的记事本上匆匆的翻动了几下，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就说我今天有事出去了，让他们明天再来找我吧。”

“是。”虽然对老板的行程很是清楚，但是已经熟悉了葛长兵工作方式的秘书，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多半句口舌。她朝着葛长兵一笑，转身就要离去。

葛长兵没有理会女子的离开，而是继续将目光投在了自己面前的文件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们董事长今天已经出去了，可是他和我们约好见面的时间就是今天啊！”李锦湖听着保安的解释，立马就有点生气了。

这次和新源酒厂联系的事情是他负责的，说好了九点在新源酒厂见面，为了能够及时赶到，他们一行人早晨六点就从东埔市朝着新源酒厂赶，却没有想到刚刚来到新源酒厂，得到的结果竟然是葛长兵已经出去了。

让李锦湖愤怒的是我们远程而来，你葛长兵就算是出去，厂子里难得没人，就不会找一个人来接待接待。现在这般生硬的说葛长兵不在，这根本就是看不起人外加耍人。

“我们董事长不在。”保安看着愤怒的李锦湖，一面站在门口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一面重复着自己刚才的回答。保安的意思很是明显，你们来找我们董事长，我们董事长不在，所以你们现在最好还是离开。

“锦湖，上车。”王子君坐在车里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对于这新源酒厂的傲气，他心里虽然有些鄙夷，但是这一次来，毕竟是来谈合作的事情，要是闹将起来，对自己方面，也没有什么好处。

李锦湖听到王子君的吩咐，知道这时候和保安发生口舌之争也没什么意思，一面上了车，一边沉声的和王子君道：“王市长，这新源酒厂实在是有点过分，我再跟他们联系联系。”

李锦湖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在电话之中李锦湖和对方说了几句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赵国良从李锦湖的话语中可以猜得出来，李锦湖这通电话的挂断，明显是对方先进行的。作为东埔市政府的副秘书长，王子君的得力干将，在东埔市之中，敢于直接挂断李锦湖电话的人不多。

没想到，这新源酒厂的一个助理，就能够在自己方面失礼的情况下直接挂断李锦湖的电话，从这之中，赵国良感受到他们这一行人，并没有被新源酒厂放在眼中。

“王市长，刚才那位陈助理说明天上午他们董市长有二十分钟时间，请我们准时赶到。”李锦湖将手机一放，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李锦湖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去见那位葛董事长。”

从外表之上看，王子君表现的很是平静，但是实际上，此时的王子君也很窝火。他这次可以说是兴冲冲而来，却败兴而归。而从这新源酒厂的态度来看，东埔市想要让新源酒厂的分厂建设到东埔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市长，我有一个同学，在这里任副区长，您看是不是可以和他联系一下，看能不能通过他见一下这个葛长兵？”在酒店住下之后，李锦湖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那就联系联系。”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王子君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号码，王子君就接通电话道：“喂。”

电话那头，任昌平的笑声传了过来：“子君市长，我是任昌平，你那边怎么样，见到葛长兵了没有？”

“任市长，我们八点半来到新源酒厂，酒厂的人说葛长兵出去了，我们和他联系了一下，将见面的时间越到了明天。”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嗯，王市长，葛长兵这个人有些傲气，不好打交道，这个我知道，但是越是这样，也就越是要求我们以一种更加谦逊的态度来对待他，人家毕竟是财神爷，只要酒厂落在咱们东埔市，那对于咱们东埔市的经济，就相当于培植一个增长点，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新源酒厂建设分厂的事情落实下来。”

任昌平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是在这声音之中，却有一种命令和不容讨价还价的坚定。这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啊，听着任昌平的电话，王子君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任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和新源酒厂谈的。”在给了任昌平一个保证之后，王子君又和任昌平聊了两句市里面的工作，两人就很是有默契的挂了电话。

“王市长，我同学说葛长兵这个人很是不好约，他尽力帮助我们联系联系。”李锦湖在王子君打电话之时，就已经来到了王弼自己的办公室外面，从刚才的对话之中，他更是已经猜测出了打电话的是谁，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长，李锦湖并没有打听电话里的内容，而是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到。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替我谢谢你那位同学，如果今天没有安排，那咱们请人家吃顿饭吧。”

“王市长，这个饭咱们不用请，我那老同学听说您来了，一定要请您吃顿饭，说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还请您一定要赏光。”李锦湖搓了搓手道。

“既然人家这么热情，我们怎么能够不去呢？”王子君在沙发之上轻轻一坐道：“人家是地主，咱们来到人家的地盘上，还不是客随主便么。”

李锦湖的同学姓何路江，在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准时来到了王子君他们下榻的饭店，在和李锦湖一起走进王子君所住的套间时，就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到：“王市长，欢迎您来我们这里检查工作。”

这何路江年龄和李锦湖差不多，矮胖的身材，充满了灵活的双眼第一眼就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在何路江走进门的时候，王子君也站起来迎接道：“检查工作这句话可是不能用到这里，要不然，你们东冉市长可是会生气的。”

何路江在初见王子君的时候，心中也是一惊，他虽然听说过王子君的名字，却没有想到这位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会这么年轻，但是随着王子君轻飘飘的一个东冉市长，顿时让他心中升起的那一丝迟疑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王子君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年轻，但是无论王子君如何的年轻，都改变不了他乃是东埔市常务副市长的事实。

“王市长，我和李锦湖是大学同学，那时候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可是比他和她老婆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在东埔市，他是您的副秘书长，来到我们这儿，您就给我提一格，也把我当您的副秘书长，也让俺尝一尝秘书长的滋味。”这何路江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将彼此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王子君一边和何路江说着闲话，一面观察李锦湖这个同行，发现这何路江虽然有些油滑，但是在不少方面，却也很是能够合自己的意。

“王市长，您来新源酒厂的目的，我明白，不过这件事情据我了解不好办，新源酒厂的葛长兵，在我们市里面都是一个牛气冲天的人物，别说是我这个副区长了，就是区长，区委书记，他也没有怎么放在眼里，有什么事情，那都是直接向市里汇报的。”

谈到葛长兵，何路江虽然一直在笑，但是脸上却是闪过了一丝怒色，显然这何路江在一些方面对葛长兵也有些不满。

不过对于这些往自己并不想参与，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何路江接着说下去。

“新源酒厂要建设分厂，按照市里面的精神，本来是想要建设在本市之内，但是却被葛长兵给拒绝了。为此我们市和新源酒厂还谈了些时候，但是最终还是按照新源酒厂的意见执行。对于新源酒厂的分厂，不只是你们东埔市，其他地市对这个项目争取的力度也不小。”

王子君点了点头，接着就新源酒厂的事情和何路江聊了起来，十几分钟之后，何路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道：“王市长，您来到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现在返点差不多到了，咱们不如先去填填肚子。”

已经打定了注意，王子君自然不会拒绝，在和何路江客气了几句之后，一行人就快步的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何路江对王子君一行人可谓是及时重视，将王子君等人让进了市里面最为豪华的大酒店，各种各样的食品，更是犹如流水一般的让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端了上来。

“王市长，我敬您一杯，祝您在我市的行程一帆风顺。”何路江并没有找陪酒的人，在众人坐定之后，他就拿起酒杯，笑着朝坐在中间文职的之上的王子君敬酒道。

对于人家的敬酒，王子君没有不喝的道理，虽然他的酒量也是一般的，但还是兴致勃勃的和何路江喝了一杯。

主人热情，一桌酒自然是喝的称心如意，王子君在何路江的热情之下，喝了有二两酒，整个人虽然有一种飘飘的感觉，但是他的意识却很是清醒。

就在众人酒足饭饱之后，何路江的电话响了起来，已经有点舌头大的何路江也没有了刚才的拘束，很是自然的接通了手机。

“喂，你说什么？你们葛总今天上午没有出去，就在厂里面。”何路江的声音，不觉之间，就有了一种高八度的感觉，而这种带着一丝穿透的声音，更是瞬间震颤了王子君的等人的耳膜。

李锦湖老同学相聚，虽然把握着自己的酒量，但是也喝的有点晕乎，不过在听到自己老同学这句话之后，他的心中就是一惊，而伴随着这突然而来吃惊，他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

葛长兵今天上午一直都在办公室，而他们和葛长兵已经约好，来到新源酒厂见葛长兵的时候，这位葛总却是以有事的理由推脱不在家，而现在通过何路江的电话，却让他陡然意识道：这位葛长兵并不是没有在场子之中，而是他现在并不想见自己一行人。

从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怒意的李锦湖刚要说话，就听何路江接着道：“我有一个朋友是东埔市政府的，他们想要和你们董事长谈一谈，你看能不能在今天下午安排安排？”

“知道了，谢谢你老兄。”何路江挂了电话之后，就朝着王子君一笑道：“王市长，听我那伙计说葛长兵今天下午没有时间，您看这……”

王子君笑了笑道：“没事，反正我们和葛长兵已经约好了明天，有句话叫做好事不怕晚，明天见也是一样。”

何路江呵呵笑道：“王市长您说得好，听您这一席话，我可是有胜读几年书的感觉。”

在将王子君等人送回到酒店之后，何路江又说了一些话之后，就告辞离去。而在何路江离去之后，李锦湖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

“王市长，那葛长兵给咱们来这一手，我看明天咱们去见他，要想谈出一个结果来，也并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情。”李锦湖给王子君递了一根烟，轻声地说道。

吸了两口烟，王子君笑着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能够谈好咱们就谈，谈不好咱们尽心了就是。”

李锦湖点了点头，现在对葛长兵的了解也就是从何路江那里听到的，至于明天和葛长兵方面的谈判，也只有像王子君所说的那样随它去就是。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君等人在吃过早饭之后，八点准时来到了新源酒厂的大门口，这一次那保安虽然还是拦了一下他们的车，但是并没有在阻拦他们进入，而是在让李锦湖登记了一下之后，就让他们开车进入了新源酒厂之中。

“您好，请问您是东埔市的王市长么，我是董事长办公室的小路，董事长现在要开一个会议，请您先到办公室休息一下。”在王子君等人下车之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就快步的迎了上来，在和王子君轻轻地握了握手之后，面如桃花一般的轻声地说道。

“那就麻烦您了。”王子君朝着那小路点了点头，轻声的道谢道。

在小路的引领之下，王子君等人顺着电梯来到了一大间装修很是精致的会客厅之中，那小路在给王子君等人倒了茶之后，说了一句稍等，就袅袅娜娜的离开了会客厅。

“王市长，这葛长兵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约好了咱们，还给咱们来这一出，我看以后有机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下。”赵国良看着离去的小路，声音之中充满了不满地说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目光，却朝着那走动的时钟看了过去。

时间这东西，很是奇怪，有时候过得很快，但是有的时候却又过的很慢。赵国良此时就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虽然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但是他的心中却好似过了一年那么让他感到难受。

“你们董事长开完会了没有？”赵国良在小路再次走进来倒茶的时候，忍不住沉声地问道。

“对不起，我们董事长的会议还没有开完。”小路依旧是一脸职业的微笑，但是这微笑落在赵国良的眼中，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那你们董市长什么时候才能够开完会。”赵国良并没有因此而不说话，而是从沙发之上站了起来，继续朝着那小路问道。如果是以往，赵国良有这种失礼的行为，李锦湖说不定要阻拦他一下，但是现在，李锦湖却是根本就不言语，因为在他的心中，此时也很是生气。

昨天让王市长吃了一个闭门羹，而现在来了又以开会为理由让自己等人等他，这哪里是凑巧，分明就是故意的在整人。

“对不起，董事会的会议，我们也不让进去，所以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也不清楚。”小路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但是她的话语，说的却不是很婉转。

“那你可不可以给你们董事长说一声，就说我们王市长已经等了半天时间了。”赵国良看着小路，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赵秘书，对不起，这件事情我不能给您做，我刚才已经给您说了，连我也是不能进会议室的，您要是觉得等不下去，不如先到外面转一转，等我们董市长开完会再来。”那小路说话之间朝着外面一指道：“出了我们场子，有一片生活区，在那里逛一逛也不错。”

听着小路的话，让王子君眉头一皱，他朝着还要说话的赵国良摆了摆手道：“国良，耐心点。”

“小路，麻烦你了，等一会你们董事长要是散了会，麻烦你给他说一声，就说我们在这里等他呢？”

那小路听着王子君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了几分，他朝着赵国良看了一眼，这才道：“王市长您放心，等董市长开完会，我一定最先通知他。”

“那就好。”王子君朝着小路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小路在给三人又倒了几杯水之后，就离开了接待室，朝着一个没有写着门牌号的房间走了过去。他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一推门走了进去。

“董事长。”恭敬地来到宽大的办公桌之前，小路轻声的朝着坐在那里写东西的葛长兵道。

葛长兵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快速的写着，熟悉葛长兵习惯的小路静静地站在葛长兵的旁边，等待着他写完再开口。

“怎么样了？”几分钟之后，轻轻地将自己的笔放下来，葛长兵这才沉声的朝着小路问道。

“他们还在那里等，看那王市长的模样，好像不把您等来，就不会善罢甘休一般。”小路轻轻一笑，快速地说道。

“不走了？哼，不走就不走，咱们这里可是不缺少他们这一顿饭，要是他们真的不走，你就给他们安排饭就是了。”葛长兵将手中的笔转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

小路看着葛长兵的脸，心中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地说道：“董事长，这王市长虽然是副职，但是怎么说也是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您看，您是不是找个时间见他一面呢？”

“不用了。”葛长兵朝着小路看了一眼道：“副市长怎么了，你这些天不是连市长都见过么，他们来咱们这里，哪一个不是想让咱们将分厂建设到他们的地盘上？”葛长兵不经意地挥挥手，得意地说道。

“那董事长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小路能够在董事长办公室工作，人自然是聪明的紧，现在葛长兵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自然不会傻着脸劝下去，毕竟王子君等人和他可是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说的了，你忙你的就是了，记住，等吃饭的时候给他们让让饭，按照咱们厂里的接待标准来就是。”葛长兵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厂里的标准，小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是哪个厂里的标准？”

“咱们厂子有几个厂里的标准？”葛长兵带着一丝不满的朝着小路看了一眼。这一眼立马让小路的心中一寒，他可是不敢再问下去了，在和葛长兵说了一声明白了之后，他就飞速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葛长兵看着离去的小路，嘴角挑了挑。就在他的注意力再次转向那份刚刚写完的文件的时候，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葛长兵。”看了一下有点熟悉的电话号码，葛长兵一接通就沉声地说道。

“葛董事长您好，我是咱们东埔市的任昌平啊，我们那位副市长，是不是还在您的办公室里等着呢？”带着一丝笑容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

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但是葛长兵还是笑着道：“任市长您放心，他还在等着我。”

“等着就好，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多等等，葛董事长，这件事情可是辛苦老兄了。等老兄什么时候到东埔市的时候，我请您不醉不休啊。”任昌平在电话之中，显得热情而平易近人，这话要是让对任昌平不熟悉的人听了，恐怕都要怀疑这话是不是任市长所说的。

“不用，任市长您就不用在这个方面费心了，董部长安排的事情，我是会坚决落实到底的。”葛长兵没有考虑任昌平的安排，淡淡地回答道。

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这让任昌平尴尬之余，心里觉得万分憋屈。只是，这财大气粗的葛长兵并不归他管，他虽然心中很是有些怒气，但是也只能忍下去。心说葛长兵你傲什么傲，等我什么时候去了你们那里，就让你好看。

又是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当时针指在了十一点的时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没有出现的小路，再次走进了会客室。此时的会客室之中，除了王子君依旧意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李锦湖和赵国良两人的神色，都很是严肃。

看到小路走进来，赵国良从沙发上站起来道：“路主任，你们董事长是不是已经散会了？”

“对不起，王市长，我们董事长还在开会，依我看，这个会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现在已经快要接近中午了，王市长您饿不饿，要是饿的话，我们不如先去食堂里吃点饭再说。”小路并没有终结回答赵国良，而是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之后，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既然你们董市长在开会，那我们就再等一等吧，对了，你们董事长开董事会是不是所有的董事都要参加呢？”

“是的，不但董事会的人要参加，就是各单位的经理，也都是必须要到场的。”小路不知道王子君问这话什么意思，但是他觉得这也没有什么秘密，就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哦，还是扩大会议，那今天咱们各单位的领导是不是都到齐了？”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似很是随意地问道。

“都到齐了。”小路根本就没有想其他的事情，随口朝着王子君回答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的眼睛之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冷意。他小路好似也反应过来了什么，朝着王子君一笑道：“王市长，要不咱们先去吃点饭再说？”

“不用了，既然你们董事长的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开完，那我们下一次再来拜访吧，对了，我们住在金凯大酒店，如果你们董事长要找我的话，就请他到那里去。”王子君说话的声音很是温和，但是这话听在小路的耳中，却是撇了撇嘴。

让董事长去找他，这位王市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也不想想，董市长将他们晾在这里一上午，怎么会去找他们呢？真是太好笑了！不过，小路的心中虽然是这样想，但是职业的笑容，还是让他很是谨慎的答应了王子君的要求。

“王市长，我们接着怎么办？”离开了新源酒厂的待客室，李锦湖有点着急地问道。作为向王子君负责的副秘书长，李锦湖很是清楚王子君身上现在所要承担的压力，而两次来两次都见不到这葛长兵，李锦湖更是为王子君感到有些着急。

“去吃饭。”王子君在朝着李锦湖笑了笑之后，就沉声的朝着李锦湖说道。

去吃饭？

李锦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但是看着王子君那带着平静的笑容，心中却安心了不少。当下也就没有再说话。赵国良很是迅速的帮着王子君拉开车门，请王子君和李锦湖坐在上面，而他自己，则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快速的坐下。

“王市长，咱们去哪里？”蔡辰斌虽然没有上去，但是从王子君等人脸色上来看，也能看得出来事情办得并不顺利，所以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在市里面找一个不错的馆子，咱们好好的吃上一顿。”王子君笑容灿烂的朝着蔡辰斌摆了摆手，带着笑容的吩咐道。

蔡辰斌也不多问，答应一声，开着奥迪车飞速的朝着外面而去。而就在他们的车子要出大门的时候，迎面飞驰而来了一辆崭新的奥迪车，这辆车子虽然从外表上看和王子君的差不多，但是那崭新的车身却是比王子君的车闪亮的多。

“秦总，您回来了！”门卫在看到那辆汽车的瞬间，就飞速的从门口跑了回来，一面麻利的将门子推开，一面笑呵呵的朝着奥迪车之内的人打招呼道。

奥迪车的车窗轻轻地落下，一个中年男子朝着门卫哈哈一笑道：“老马，这几天不见，你的工作业务熟练不少哇，不错，不错。”

中年男子说话之间，新的奥迪车就朝着新源酒厂的里面飞驰而去，而就在两辆车子在路边行过之时，那人的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王子君朝着那人也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不过坐在他前面的李锦湖，此时却朝着正要回房间的门岗道：“老哥，那刚才进去的是不是你们公司的经理？”

“经理？嘿嘿，你这可真是有眼无珠呢，我告诉你，那可不是我们经理，那是我们秦总经理，整个集团，除了董事长，就秦总的官职最大。”

赵国良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刚才王子君问什么人参加会议，想到小路的回答，赵国良就觉得一股火焰，一下子从胸腔里冒出来了。

“王市长，他们欺人太甚！”不想见就不想见，还让自己等人在这里坐了一上午的冷板凳，这让赵国良很是郁闷，不过，让他更加生气的是，这些人让王市长在这里坐冷板凳。

随着给王子君当秘书的时间越来越长，赵国良已经在不觉之间，将王子君的荣辱和自己联系了起来。

王子君看着赵国良的模样，笑了笑道：“国良，那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赵国良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这新源酒厂乃是东埔市的企业，它还能够想一想办法。可是这新源酒厂不但不是东埔市的企业，而且还是地方上的重点企业，地方政府就不会因为他们和新源酒厂有任何的摩擦了。

“这个……这个……”一时间想不出什么主意的赵国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满是不甘心地道：“王市长，不论怎么样，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呀！”

蔡辰斌的车开的不快，在赵国良说话之时，他们才刚刚走到新源酒厂那几个气派的金属大字前面。王子君的目光看着在阳光之下显得越加灿烂的新源酒厂，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冷意。

要说对新源酒厂，王子君的憋火并不比赵国良少，毕竟白白的让人家给晾了一上午，这事情落在谁的身上，都不会怎么好受。不过这里不是东埔市，而新源酒厂也不是再求他们这一行人，王子君虽然生气，但是在这并不熟悉的环境之中，他一时间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给这新源酒厂一个教训。

“王市长，我看那新源酒厂根本就没有什么诚意跟咱们谈，我看咱们不如换一家企业合作，您不是和红罗春酒厂的秦寿生厂长的关系不错么，红罗春酒厂虽然不如新源酒厂，但是这些年年发展的也不错，要是在咱们东埔市建设一个分厂，倒也是一件可以利益均沾，实现双赢的事情。”

李锦湖在洪北县当副县长的时候，和红罗春酒的厂长秦寿生一起喝过几次酒，知道秦寿生对王子君佩服的不得了，此时知道王子君在新源酒厂上有些进退两难，当下轻声地说道。

“红罗春酒厂。”王子君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虽然红罗春酒厂在规模和名气上和新源酒厂有些差距，但是同时喝过两种酒的王子君，却知道这两种酒论起质量和口感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新源酒厂以前得到的支持多，并且在发展的手段上比红罗春酒厂强一些，这才成为了山省白酒的第一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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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六章春酒广告做得好不如红罗春酒好

找红罗春酒厂，秦寿生应该会帮自己这个忙。对于红罗春酒厂而言，这也是一个发展的机会，而让红罗春酒厂在东埔市投资的话，那任昌平的要求，自己也算解决了一部分。虽然不是很圆满，但是相信也让任昌平说不出太多的话来。

不过这样，总归心里有些憋屈，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不觉就朝着窗外看了过去，但见那一片片绿色之中，一朵朵颜色各异的花朵，在空中不断地飘动，给四周平增了几分的艳丽。

看着这些绿色，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看着不远处树着一个写着新源酒的广告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中暗道：“山省白酒第一品牌，还不知道是谁得呢！”

随着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一个个计划，好似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形成，估量了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之后，王子君就朝着坐在司机位置上的李锦湖道：“锦湖，咱们不住了，让辰斌休息一下，等一会儿咱们一起去红玉市。”

去红玉市，这样的安排倒是不出乎李锦湖的意料，他朝着蔡辰斌笑了笑道：“辰斌，尽管你路况熟，开这点路也是小儿科，但是我还是要求你开慢点儿，让王市长好好领略一下这里的风光。”

蔡辰斌答应一声，就轻轻地踩动油门，奥迪车的速度缓缓地提了起来，几分钟之后，就卷起一条如龙一般的长烟，朝着红玉市的方向飞快的行驶了过去。

从东埔市到红玉市，有几百里的路程，幸好路上没有堵车的情况，因此，一行人在夕阳的余光要消失在天际的时候，王子君等人来到了红罗春酒厂的所在地。不过王子君并没有立即去找秦寿生，而是在一个宾馆里住了下来。

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给秦寿生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秦寿生很是热情，尤其是在听到王子君就在红玉市的时候，秦寿生更是喜出望外，当即表示，请王市长在原地休息，他立马就赶过来。

十多分钟之后，秦寿生就来到了王子君的房间，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红罗春酒厂的办公室主任夏建仁。

“王县长，不，现在应该称呼您王市长了，您大驾光临红玉市，这个时候才通知我，是不是有点看不起兄弟啊！”秦寿生比王子君前些时候见他，明显更胖了几分，胖乎乎的手掌在见到王子君的瞬间，就恭恭敬敬地伸了出来。

对于秦寿生的热情，王子君也是热情相对，和秦寿生重重地握了握手道：“秦厂长，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要是不拿你当兄弟，我怎么会一到你的地盘，就给你打电话呢？”

秦寿生看着王子君一边笑着点头，一边站起来，心里无限感慨。固然马要鞍装人靠衣装，但是，单单靠一层外表光鲜的衣服是不能把男人撑出多少气度来的，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得有内核的东西，这东西现在体现在王子君身上，就是更高的职位将指日可待。

以前王子君在芦北县当副县长的时候，秦寿生面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自傲，但是随着王子君成为芦北县的县长，那一点点的自傲，就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而现在，才一年不见，人家已经成为了常务副市长。

虽然不是红玉市的常务副市长，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人之间的身份变化，现在的王子君，可以说是秦寿生仰视的存在。在王子君给他打电话之前，秦寿生今晚就已经约定好了酒场，但是在接到王子君的电话之后，秦寿生只觉有一股气场像是从远及近地把他硬生生的拽来，没法坐得住。第一时间就将那重要的酒场给推了，马不停蹄地赶到宾馆来见王子君。

王子君前途无量，而这么一个潜力股能跟自己交好，那就是自己的幸运，更重要的是，感情也是需要维护的。如果一直不来往，再好的关系，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淡的。

虽然在自己的前途上，秦寿生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但是他没有想法，对于交好一个前途无量的人物，他心里还是充满了渴望的。因此，一接到王子君的电话，他简直有点欣喜若狂。

王子君找自己，这说明王市长还没忘记自己这个老朋友，所以在来之前秦寿生就下定决心，趁着这一次机会，让自己和王市长的关系更拉近一些。

商场如战场，秦寿生能把红罗春酒厂经营得有声有色，那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更何况树一老就成精呢。

在王子君房间的客厅里坐下，秦寿生满是热情的和王子君回忆了前两年在芦北县时的时光，又谈了一些各自的近况，氛围显得十分的融洽。

“王市长，来到红玉市，我现在就是地主，现在天色也差不多了，我提议，让我这个群众对领导表示一下爱戴吧，咱们边吃边聊如何？”秦寿生虽然依旧一副老朋友的样子，但是在某些细节上，还是很知道把握火候，尽管是示好，但是语气还是请示了。

王子君自然也觉察到了秦寿生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虽然他对于这个变化不是太喜欢，却也不会刻意去改变它，毕竟随着时间和地位的变幻，很多人事关系都需要调整，用某个人的话来说，就是领导要有领导的“架”，在适当的时候，应该允许别人巴结一下的。如果自己坚持一成不改的话，反倒让人无所适从，失去这个位置应有的官威了。

秦寿生的提议正合王子君的心意，他也想在酒桌上探探寿生的口风，当下顺水推舟道：“秦厂长，秦老总，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边吃边聊。对了，我们几个只有小赵是从山省过来的，其他都是咱们红玉市出来的，在吃的方面，我们不但要吃饱，而且要吃好，你可不能弄些中看不中吃的东西糊弄我们，今天就靠你给我们打牙祭了！”

“那我怎么敢！”秦寿生听着王子君的调侃，越发觉得自己忒有面子，跟王子君说笑之间，一行人就出了宾馆。

秦寿生安排的饭店，是一家湘菜馆，装修得十分大气，在他们一行人走进饭店的时候，饭店的女老板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秦大哥，您可有些日子不来了，您是对妹妹有意见呢，还是对菜味腻烦了呢，我正说跟我们家那口子去看看秦大哥呢。”带着一丝小妩媚的老板娘，一看到秦寿生，就扭捏着身子快速的迎了上来，这女人不错，五官洋气，穿着讲究，举止利索，而且，此时此刻是满脸带笑的。

王子君听着这老板娘对秦寿生的称呼，心里有种忍俊不禁的感觉，这老板娘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发音问题，在称呼秦寿生的时候，让人怎么听这个秦大哥，都像是情大哥呢。

秦寿生看这老板娘叫得暧昧，在心里迅速地把妻子与她作了一个比较，暗叹这老板娘真是一个有趣的女人，他发现跟这一类感性的女人相处，他更轻松，更喜欢。以前来这里，也喜欢跟这个老板娘调笑几句，在他看来，男人一旦成功了，就应该像一只漂亮的孔雀似的，你说，在漂亮女人面前如果不开屏一下，那自己的英姿该让谁去看呢？因此，在漂亮女人面前，一向喜欢表现一下自己的。

秦寿生的目光落在桌子上，上面搁着老板娘的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着，十根长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仿佛暗示着什么。秦寿生春心萌动，极想把这双手抱在怀里，细细地抚摸。只是，此时有王子君在这里，他哪里有心思和这老板娘说笑的心情呢？

秦寿生迅速赶走这个念头。对于这种内心活动，他是不想流露出来的。当即掩饰般的朝那老板娘一挥手，一本正经道：“小李，我今天有贵客，你给我捡最好吃的菜上，我可告诉你，能让我这老弟吃得舒服了，我红罗春酒厂以后的定点招待，就放到你这里了。”

那老板娘在王子君走进饭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和秦寿生并肩而行的年轻人，因为秦寿生在她饭店里吃过不少次饭，所以对于秦寿生的脾性，她也算是了解，知道这个秦寿生很是骄傲，能够和他并肩而行，那地位肯定不低。

对于她来说，这年轻人就算再有地位，她也得首先应对秦寿生这个金主儿，再说了，她看中的乃是秦寿生在这里吃饭，能把口袋里的钱掏到她的前台这边，至于这年轻人什么身份，她可不管。

但是秦寿生的这么一番叮嘱，还是让老板娘明显吃了一惊，不由得暗暗打量了一眼王子君。在秦寿生的话语之中，精明的老板娘不仅听出了热情，还听出了秦寿生对这个年轻人的讨好。成为红罗春酒厂的定点饭店，这一直是老板娘的期望之一，对此她可是没少找秦寿生，甚至在某些场合，秦寿生的手不自觉的占她的小便宜，她也会漫不经心地一笑而过。就算是这样，秦寿生也没有松口过，没想到这年轻人一来，这件事倒有点眉目了。

经商这个小饭馆多年，见识过的客人，认识的男人差不多有一打了，形形色色、各门各类。这小老板娘认为，女人经商，青春和美貌就像饭店里的特色菜，碰上合适的客人，你得大大方方的摆出来，用自己特有的韵味把他们的胃熨烫得舒服了，他们口袋里的钱自然会乖乖的送来。男人是什么东西？说到底就是一雄性动物而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把男人揣摩透，怎么能搞定男人呢？这几年，老板娘没少在秦寿生身上下功夫，深知这个酒厂老总的脾性，要么不说，要么就是说话出声，落地砸坑儿。心里一下火热起来的老板娘朝着王子君仔细地看了两眼，这才轻声地道：“秦厂长您放心，您的客人，那就是我们酒店最尊贵的客人，我保证让各位吃好喝好。”

老板娘很想和王子君调笑两句，活跃一下气氛，但是以往随口都来的段子，此时竟有点语塞了。

这个淡淡地微笑着的年轻人，在老板娘的眼中，好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那些本应该随口就能够说出的话，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在老板娘的引领之下，王子君等人来到了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从秦寿生无论如何都要将王子君往主位上让的动作中，老板娘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王子君推拖拉几句之后，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他清楚以自己的地位，要是自己推脱下去的话，秦寿生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而自己坐在这里，反倒能够让双方都安心。

“小李，你去准备菜吧。”秦寿生看到老板娘忙前忙后的没有离开，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但还是充满了温和的吩咐道。

那老板娘没有想到以往都喜欢让自己陪着说话的秦厂长，竟然在这个时候让自己走，心中的惊异越发多了几分，但是她虽然觉得有点不正常，但是却哪里敢得罪秦寿生，脆生生的答应一声，就朝着门口而去。

“秦厂长，我怎么看这老板娘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啊！”

李锦湖和秦寿生虽然不算特别熟悉，但是也不陌生，在仕途上风风雨雨的走过了这些年之后，李锦湖身上的一些棱角磨掉了，这让他变得越加的成熟。

眼下需要做的事就是联络感情，有些话，王市长是无法直接开口的，在这个时候，他这个秘书长就得冲锋陷阵，主动迎上去了。

男人嘛，对于这种带着点颜色的玩笑，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秦寿生也哈哈一笑道：“李秘书长，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在红玉市，谁不知道我秦寿生可是有名的不近女色啊？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一点我还是懂的。”

“嗯，我可以作证，我们秦总，那可是柳下惠级别的人物，一个女人坐在他怀里，他根本就不会乱。”夏建仁一边拿着茶杯给众人逐个倒茶，一面接着道：“当然了，如果换成两个的话，那我就不清楚了！”

房间里的笑声，慢慢的多了起来，那因为有些时候不见的生疏感，更是随随着这笑声消失的干干净净。

酒店的菜上的很快，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十个凉菜就摆在了桌子上，打开了几瓶精装的红罗春酒，酒场上的战斗就算是正式拉开了。

“王市长，我敬您一杯。”秦寿生端着酒杯，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道：“您王市长来到红玉市能找我秦寿生，我真是很高兴，这说明您没有将我当外人。”

王子君也站起和秦寿生碰了一杯，这才笑着道：“老秦你这话说的可就是不对了，咱们市老朋友，不找你喝酒就把你当外人了，你想要给我推销你们的酒就直接说话，不要拐弯抹角的。”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

在王子君和秦寿生的带领之下，在热菜还没有完全上来，一瓶精装的红罗春就已经喝到了众人的肚子之中，就在夏建仁拿起另一瓶酒打开酒瓶之时，王子君沉声地道：“老秦，这一次我来找你，除了喝酒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给我帮帮忙。”

“王市长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说帮忙这样的话，那就远了。”秦寿生对王子君的到来，早就有准备，此时听到王子君提到正事，连忙沉声地说道。

“秦老弟，不瞒你说，我这些天遇到了点儿困难，市里面定了一个重点项目，要将新源酒厂引到东埔市建设一个分厂，那是一个副市长敲定的，不过这个副市长出了点事，所以这件事情也就黄了。”

“现在这个项目落在了我身上，我去新源酒厂看了看，发现他们没有什么合作的意向，于是就想到了你老兄，希望和你老兄合作一把。”

王子君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来意，直截了当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秦寿生说了一遍。

秦寿生听王子君邀请红罗春酒厂去东埔市建设分厂，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建设分厂不是一件小事情，虽然他在红罗春酒厂里一言九鼎，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一个说干就干的，再说了，王子君刚才提到的新源酒厂，在名气上可是比他们红罗春酒厂大，要是跟新源酒厂在东埔市进行竞争的话，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呢。

对于秦寿生的反应，王子君早就预料到了，他朝着秦寿生笑了笑道：“秦老弟，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你仔细考虑考虑，我也不为难你，你想好了给我说一声。来，咱们接着喝酒。”

秦寿生强作镇定的和王子君喝了一杯酒之后，这才带着一丝苦涩地道：“王市长，不是我不想给您排忧解难，而是让红罗春酒进入山省市场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没有把握啊，毕竟在山省，新源酒厂已经是一支独大，我们要想跟他们争市场份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老弟，你喝过新源酒厂的酒没有？”秦寿生的反应，早在王子君的预料之中，在来红玉市的路上，他已经完善了自己的计划，因此，秦寿生的反应他不但不生气，心里还多了一丝欢喜。

“怎么没有喝过？王市长，我也不瞒你，虽然我在外面喝的都是我们红罗春的酒，但是在厂子里，我喝的都是竞争对手的酒。当然了，这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品味人家的酒和我们红罗春酒的差别。”

秦寿生说到这里，又有点意气风发地说道：“要说新源酒的口感还算不错，但是和我们红罗春酒相比，王市长，我可以负责任的跟您说，他们还是差了点儿！”

“那既然人家的酒比你们的红罗春酒还要差一点，为什么新源酒厂已经是山省的白酒第一品牌，而你们红罗春酒厂还在红玉市窝着呢？”王子君此时毫不客气，直接朝着最尖锐的问题问了过去。

“王市长，要是别的领导问，我肯定会说是自己的水平有待提高，但是您王市长问，我就得说实话，王市长，并不是我们的酒质量不行，而是上面对我们的政策支持不够，要是省市两级领导对我们的企业多多支持，我觉得，一年之内让我们超过新源酒厂不是什么难事。”

秦寿生此时倒不是吹牛，能够将红罗春酒厂引领到今天这么一个程度，他也有他的独到之处。

王子君看着有些自信满满的秦寿生，呵呵一笑道：“秦总啊，现在已经是市场经济了，领导的支持固然重要，也不容忽视，但是，市场的需求更加重要。我来你这里，并不是空口白牙的想要让你秦总往我那里投钱的，我还想把红罗春酒推出去，做强做大，让它成为国家白酒的一个知名品牌。”

推出去？做强做大？秦寿生看着严肃的王子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红罗春酒在红玉市附近地区很是知名，但是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出去，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着一脸从容的王子君，秦寿生心里本来升起的那一丝丝不信的感觉，不觉间消失了。

“王市长，怎么推出去？”秦寿生再次抬起头看向王子君，但是这次他的目光之中，却是充满了希望。

王子君也没有吊秦寿生的胃口，直接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去，于是就将前世之中一个酒企业利用电视广告的案例转换了一下说了出来。

秦寿生在听王子君将计划讲出来的同时，他的脸色也在不断的变幻着。好半天他才犹犹豫豫地问道：“王市长，这广告我们也做过，但是有这么管用么？”

“当然，一个好的广告，对于树立企业品牌很是有用。现如今是信息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哪。你们厂的红罗春酒并不逊于其他知名的白酒，只不过是知名度低，所以才走不出红玉市这片地区，我相信只要通过这个广告标王的名声带动，整个红罗春厂，就会随之快速的成长起来。”

王子君对这一点，可谓是充满了自信，毕竟有成功的先例在那里摆着，而且那家成功的厂子，在一些基础设施上，还比不上红罗春厂。

“王市长，这拿出上千万我们厂子虽然负担的起，但是这一下子可就把厂子里的流动资金全部给抽空了。”秦寿生听着王子君的计划虽然觉得不无道理，但是一时间，又下不了决心，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了红罗春酒厂的生死存亡。

“秦老弟，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让你们红罗春厂独自承担，我来之前，已经和君诚集团的秦总联系过，他们对这个计划也很有兴趣，认为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项目，愿意出资和你们进行合作，双方共同出资注册一个新的公司，主管红罗春酒的销售问题，而这广告的费用，将有君诚集团出。”

肥水不流外人田，王子君在准备打造红罗春酒品牌的时候，也想过了秦寿生的反应，这么一大笔高额的广告费，如果没有一定的魄力，是不会有人敢投入的，在王子君看来，秦寿生根本就不是有如此魄力之人。

而相信这件事情成功的王子君，自然不会将好处往外推，成立销售公司，主管红罗春酒的销售，这就是王子君的第二步打算。

可是，秦寿生却不知道王子君在这里面的想法，在听到王子君的想法之后，第一个念头，那就是感动，实在是太感动了，王市长这根本就不是求自己帮忙，分明就是给自己送生财之道呢。心里万分感激之下，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尊敬和感激。

“王市长，这杯酒我干了。”拿起大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的秦寿生，端起杯子一口就将杯中的酒灌进了口中。

……

计划好做，但是实施起来，有时候却并不容易。不过好在这些实施的人，都是专业人士，根本就不用王子君担心。

秦虹锦坐在饭桌前柔情似水地等着王子君吃饭。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从饭店里叫外卖，而是和了面，精心精意地烙起了蔬菜饼。王子君爱吃一种特别的饼：葱要用翠绿的小葱，不能用大葱。而且还要加上嫩嫩的芫荽、韭菜、小茴香和西番茄。面呢，要燕麦粉和玉米粉各兑一半。烙一张这样的饼比做一桌子菜还要麻烦呢。不过，秦虹锦烙得很细心。她愿意侍候这个让她爱得死心塌地的男人！

王子君洗完手出来，看到摆在餐桌上的焦黄酥脆的蔬菜饼，心里涌起一种温情。秦虹锦拉着王子君在餐桌前坐定，响响的亲了一口，王子君看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像个娇憨的小媳妇一般，围着花围裙欢快地忙碌着，偷偷地笑了笑，心说：女人嘛，还是傻一些的可爱。

吃完饭，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在王子君的肩膀上轻轻地推拿揉搓着，也不知道秦虹锦什么时候学了这门手艺，推拿之间，王子君就觉得浑身上下舒服得很。

“虹锦，你的手再轻点儿，哎哟，你把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弄酥了，我可经不起你折腾哟！”王子君看着明艳动人的秦虹锦，嘴中轻声调笑道。

“老骨头？我今天就拆了你这把老骨头。”听着王子君的调笑，秦虹锦双手的劲力更大了几分，一边说，还一边在王子君的痒痒处掐了起来。

看着那白色小褂中震颤不已的风景，王子君的心中一阵的火热，他一把将这个对自己痴心不已的女人搂在怀中，一股股热情朝着她蜂拥而去。

“你这个坏蛋，现在是白天。”秦虹锦没有想到王子君的反应这么激烈，赶忙伸手想要制止王子君的动作。

“白天正好。”王子君哪里给秦虹锦反抗的机会，说话间，嘴巴已经将秦虹锦那艳红的小嘴给覆盖上了。

一番风雨过后，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秦虹锦此时可谓是浑身酥软，但是那调皮的手指，依旧在轻轻地在王子君的胸口上画着圈圈。

“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样的计划也想得出来，不过你还别说，我们公司的那些专家虽然觉得你的计划很少匪夷所思，但是却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最少也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秦虹锦这次来红玉市，为的就是和红罗春酒厂签约，当然这签约并没有浪费双方多少时间，因为合同的条件早就谈好，所以也就是半个小时，就算完事。

“不是百分之八十，而是百分之百。”将秦虹锦那还想找事的小手一把抓住，王子君满是自信地说道。

看着自己男人充满了自信的样子，秦虹锦的身体就觉得一阵的发热，她紧紧地搂着王子君，恨不得让自己整个人都融进这具身躯之中。

“虹锦，央视那边做得怎么样了？”王子君的手掌一面回应着秦虹锦的热情，一边轻声地问道。

“都已经差不多了，对于你的提议，他们也很是感兴趣，嘿嘿，他们也没有办法不感兴趣，毕竟咱们是给他们送钱的，谁会嫌弃自己的钱多。”秦虹锦说话之间，樱桃一般的小嘴在王子君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接着有点生气的模样道：“给了他们两千多万，嘿嘿，他们看向左经理的目光，都好似看傻子一样。”

两千万一年，嘿嘿，那可是赚大了，想着前世之中那天价的广告费，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什么时候能够播出来？”王子君看了看床头之上的电子钟，沉声的道。

“明天，咱们的广告片已经制成，他们同意明天就在最黄金的档口给咱们播出来。”秦虹锦将自己的身体又朝着王子君偎了偎，轻声地说道。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又准备朝着秦虹锦个再次发动进攻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手机之上的来电号码，王子君笑着接通了电话。

“喂，王市长么，我是张通。”电话之中，张通的声音有些急促。在王子君问了句什么事情的时候，张通就沉声地说道：“王市长，刚才任市长给我们开了一个碰头会，虽然没有点您的名，但是却很是含沙射影的说您没组织没纪律，在工作之中极度不负责任，去和人家新源酒厂谈合作的事情，却在人家招人的时候，没了踪影。”

“他还说，这件事情，让市里面很是被动。他要求市政府要发一份文件，重点就是树立正确的工作观念。”

张通的话开始的时候说得快，但是到了最后，却慢了起来，王子君听着张通的汇报，只是轻轻地点头，在最后的时候，才笑着道：“张市长，多谢你我对我的关心，你放心，这件事情，翻不了天。”

挂了张通的电话，王子君拿出了一根烟，慢慢地抽了起来，虽然张通这个电话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但越是这样，越证明了新源酒厂和任昌平之间，一定有着某种不为自己所知的联系。

“那个人又叫唤了？”秦虹锦伸出两根藕臂轻轻地搂住王子君的后背，任由自己那对傲然的双峰在挤压之间形成种种诱人之极的形状。

王子君舒服的差点呻吟了起来，他一面慢慢的享受着秦虹锦的温柔，一面笑道：“没什么，人家叫就让他叫，反正有他叫不起来的时候。”

……

葛长兵作为新源酒厂现在辉煌的缔造者，在新源酒厂之中的地位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不过他这个人对自己的要求也很是严格，一般没有什么事情他的时候，他一般都在家里吃饭，而且很少喝酒。

坐在家里的沙发之上，葛长兵舒服地看着新闻。每天定点看新闻，可以说是葛长兵的而一个爱好，只要当天没有什么事情，葛长兵就必须要看新闻。

随着一个个新闻节目过去，葛长兵整个人都有了点半睡半醒的感觉，但是他的脑子，此时却在飞速的转动着。除了一些厂子里的事情，葛长兵这几天想的最多的，就是那位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

竟然走了，这是葛长兵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葛长兵在一阵轻松之后，就觉得心中升起了一阵的怒意，这个常务副市长，还真是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不过，过不了多少天，恐怕这位常务副市长的日子，就会变得很不好过了。

想着前些时候的那个电话，葛长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和东埔市的市长任昌平没有什么纠葛，但是为了自己儿子以后的发展，他不能不这么做。

只有对不起那位常务副市长了！心中感慨了一声，葛长兵就将这一丝怜惜扔到了九霄云外。

新闻很是准时的结束了，看着屏幕上正在收拾着文件的播音员，葛长兵懒懒的让自己的身体朝着后面一躺，要不是因为等着看天气预报，他才没有时间看那无聊的广告呢。

“哗啦啦”

无数的流水，刹那间在屏幕之上奔驰而下，金黄色的麦穗，巨大的酒缸，刹那间在屏幕上闪现，而随着一阵雄浑的音乐，红罗春酒四个大字，在电视的屏幕上由小到大，缓缓地展现在了葛长兵的眼眸之中。

看着这充满了震撼性的广告，葛长兵一时间就觉得眼花缭乱，而他那本来放松下来的神经，在这一刻，不由自主的绷紧了。

红罗春酒？自己没有看错，在电视屏幕上展现的，就是红罗春酒的广告。对于红罗春酒，葛长兵并不陌生，作为新源酒厂的一把手，葛长兵可以说对山省以及周边省市有点名气的酒厂可以说是知道的了如指掌，而作为江省红玉市白酒品牌的红罗春酒，更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不过随着新源酒厂在山省的地位越加的稳固，葛长兵已经将红罗春酒剔除了可以和新源酒厂竞争的对手，在他看来，红罗春酒厂虽然也不错，但是已经没有了和新源酒厂争锋的实力了。

可是现在，这陡然出现的广告，让他的心中不知道怎么着就感到一阵的气闷，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心头。虽然广告已经过去，但是他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那电视的屏幕。

“老葛，你这是怎么了？”葛长兵的老婆晃晃悠悠的从另外一个房间之中走出来，看到葛长兵那一脸紧迫的模样，赶忙关心地问道。

“红罗春酒……你说红罗春酒怎么样？”葛长兵机械的扭头朝着自己的老婆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作为葛长兵的老婆，马春艳对于别的方面知道的不是太多，但是对于酒却也有不少的研究，听到自己的老公这个是时候突然提到了红罗春酒厂，他就随意地说道：“这个厂子生产的酒质量还是不错，而且我觉得要是喝起来，味道比起你们场子里生产的酒还要好上一点。”

葛长兵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听着电视在之中报道焦点的节目，葛长兵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伸手从烟盒之中拿了一根烟点上，好半天才道：“蹦跶吧，我看你能够蹦跶多远？”

老婆不知道葛长兵到底说的什么意思，但是自从葛长兵正常长的气度越来越大，老婆对他也是越来越有点畏惧，此时看他脸色不怎么好，也就没有在接着说下去。

和葛长兵的心情不好相比，此时的红罗春酒厂之中的秦寿生可谓是欣喜若狂。在她的四周，红罗春酒厂的头头脑脑，都规规矩矩地站在秦寿生的不远处，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眼前那巨大的屏幕。

红罗春酒的广告，秦寿生虽然在他登上电视台之前，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但是随着这浩荡的水面出现在屏幕之上的时候，秦寿生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广告很短，只有半分钟，但是看着一个个熟悉的画面在自己的面前闪过，秦寿生就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成一个了。

“怎么样？”在平息了一下心情之后，秦寿生带着一丝忐忑的朝着坐在他不远处的副总经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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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七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多试几棵就行了

尽管秦寿生在这个问题上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别人，即使这个答案，并不能影响他的什么决定。

“好，秦总，我觉得这个广告很好。咱们红罗春酒厂，我看以后也都用这个宣传片吧。”身边的副总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大声地说道。这副总很多时候都是唯秦老一马首是瞻，但是这一次却是发自内心的附和。在红罗春酒厂工作了大半辈子，他还没想到自己所在的企业，居然能拍出如此气势恢弘的效果来。

“对，以后就用它当咱们的宣传片，我相信只要是来咱市里面的一见到这宣传片，就忘不了咱们红罗春酒。”厂子里负责业务的副厂长，也频频点头道。

一声声附和，让秦寿生的脸色光彩照人，此时的他，很是庆幸和王子君的合作，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广告对于红罗春酒厂究竟有多大的影响，但是他不是单纯追求即时效应的，凭着多年经商的经验，秦寿生觉得，这影响肯定是深远的。

“有什么呀，我觉得就是白花钱嘛。”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了起来。正对这个广告高谈阔论的红罗春酒厂一班人，都朝着这说话的人看了过去。而几个本来想要随着秦寿生呵斥那说话之人的中层干部，在看到那人的面容之时，也都呆在了那里。

赵书记，红罗春酒厂的党委书记，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实权，却也是名义上的二把手，很多人还是不愿意得罪他。而这赵书记，更是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有事没事都喜欢和秦寿生较量较量，虽然每次都是大败而归，但是他在厂子里的地位，却变得越加的牢稳了。

“赵书记，作为一个企业，不能目光短浅，光顾眼前利益，还要有战略眼光，大谋略。我觉得，这个广告肯定会给我们红罗春酒厂日后的发展，指明一条道路的。”秦寿生有些厌恶的朝着那赵书记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大谋略？几年之后？哼，说得倒是轻巧！这么一大笔钱投进去，说不定就打水漂了！谁知道过几年谁会在哪里？真是前人挖坑后人填哪。”赵书记对于秦寿生，几乎是寸步不让，毫不客气地说道。

马克思说过，社会是人与人之间各种关系的总和。这话千真万确。但是能看得见的关系，仅仅是冰山一角，大部分是看不见的。秦寿生跟赵书记的关系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秦寿生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就听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正在气头上的秦寿生朝着手机铃声响起的地方看了过去，就见销售科长正从公文包里掏出来手机。

那销售科长也看到了秦寿生的脸色，心里有些忌惮，小心翼翼的冲秦寿生点点头，把手机接通了。

“喂，您好。”销售科长接听了电话，却压低了声音。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那销售科长的嗓门立马高了起来：“您说什么，您要预定一万件红罗春精装酒？！”

本来对于销售科长打电话的行为有些不舒服的秦寿生，眼中的光芒登时变了起来，他朝着销售科长猛地点头，示意销售科长可以当他不存在，只管和电话那头的客户谈生意，而其他各部门的负责任，一个个也都屏住了呼吸，生恐自己一个呼吸太过大力，让这个犹如从天上掉下来一般的大订单弄黄了。

只是两分钟的时间，销售科长就结束了通话，可是这两分钟之内，却将一万件红罗春酒给定了出来，这一万件红罗春酒，几乎等于红罗春酒一个季度的销售量呢，现在一个电话居然就解决了。

“秦厂长，福省那边的订单，是一个喝过咱们酒的老客户，要预定的……”激动不已的销售科长，快速的跑到秦寿生的面前，想用这个突然而来的好消息，向秦寿生报喜。

可是，还没有等他说完，手机再次响了，他看了看秦寿生，刚刚准备将手机挂断，秦寿生已经摆摆手道：“接电话，客户要紧。”

电话接通之后，又是一个客户，这一次虽然不如第一次那样一下子一万件那么惊喜，但是过两天准备过来考察的客商，同样仍秦寿生欣喜不已。

只是短短的半个小时，销售科长的电话就变成热线了。为了让销售科长能记清楚这些来电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秦寿生指派夏建仁领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临时加入销售大军，给销售科长打起了下手。

赵书记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秦寿生的霸气十足，厂子又不是你自己的，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呢？但是现在，看看酒厂的订单像雪花一样飘来，心里也充满了欢喜。和自己四周的几个干部交谈了几句之后，主动来到秦寿生的面前，和秦寿生闲扯起来。

只是此时的秦寿生，根本就没心思搭理他，他满脑子想的就是王子君那张充满了自信的面孔。想到这些雪片一般飞来的订单，秦寿生暗自庆幸多亏没有拒绝王子君的要求，要不然的话，可能就把红罗春厂做强做大的机会给错过去了！

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把红罗春厂建设成一流的酒厂，暗暗下定决心的秦寿生，心里这么想着，就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越来越意识到王子君的不凡的秦寿生，知道自己要想进一步振兴红罗春厂，就必须搭上王子君这艘大船，才能直挂云帆济沧海，才能乘风破浪勇敢向前！

虽然是红罗春酒这次广告方案的一个策划者，但是王子君在听到电话里秦寿生关于广告发布后的销售业绩之后，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惊叹。

除了感慨这个年代广告的巨大作用之外，王子君在电话里还对秦寿生提出了一些要求，最关键的就是保证红罗春酒的质量，切切不可拔苗助长，贪图一时小利，砸了红罗春酒的名声。

秦寿生本来亢奋不已的心，被王子君的这么几句话惊醒了。作为红罗春酒厂的厂长，秦寿生的智商自然也不低。没有人提醒的话，他可能会沉浸在这种惊喜里，王子君这么一说，让他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红罗春厂现在面对的危机。

这是一次飞跃的机会，如果能抓住，红罗春酒厂就能够走在全国酒厂的前端，而这又是一次危机，要是化解不好的话，红罗春酒厂也许就会随着这次机会，摔得粉身碎骨。

身体不断冒冷汗的秦寿生，心中对王子君的信服不由自主的更增加了几分，在电话之中不但保证紧抓红罗春酒的质量不放松，更就自己想到的问题，向王子君进行了请教。

王子君对于酒厂的经营不是专家，所以对很是专业的问题，他也提不出什么意见，但是有着前世记忆的他，按照前世之中人们总结的经验教训大概给秦寿生说了一下，却是让秦寿生听得心腹不已。

“王市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抽出些时间，给我们厂子的高层好好地上一上课，让他们也知道知道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形势。”秦寿生在电话之中，充满了小心地问道。

上课对于王子君来说，那是小菜一碟，不过给企业的高层上课，他却是从来没有做过。在秦寿生提出这个要求之后，王子君在沉吟了了一下后，就拒绝道：“秦厂长，我只是在大略上给你们提点意见，至于具体操作和实地实践，你们才是专家，这个课，应该是你们给我上，我可不敢给你们这些行家上课，那简直是班门弄斧啊！”

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秦寿生哪里会听不出来呢，虽然他觉得丢掉这个和王子君亲近的机会很是可惜，但是王子君既然已经名言拒绝，他也不好再纠缠下去，那样适得其反，可不是他想要得到的。

和王子君又聊了几句红罗春酒厂今后的发展，秦寿生就主动将在东埔市建设分厂的事情提了出来，并且表示，只要王子君愿意，他可以明日和王子君一起去东埔市，将这个项目尽快确定下来。

“秦老弟，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这件事情，用不了这么急。”王子君对于这件事情早就有了打算，因此，一听秦寿生的要求之后，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秦寿生心中也有点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不过他却不在这件事情之上纠缠什么，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王子君明白他的意思，至于其他的，却不在他关心的范围。

几分钟之后，王子君挂了电话，看着已经被秦虹锦设置成无声的电视上再次出现的红罗春酒的广告，王子君冷冷地道：“任市长，既然你想玩，那我就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好了……”

又是一个星期一的早晨，在家里享受了两天休息时光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那个红罗春酒你听说过没有，我看这两天电视上都是这家酒厂的广告。”一个二十多岁的工作人员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跟身旁的几个同事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问了一个熟人，说是红玉市产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味道还不错，前些时候我喝过。”一个走在他们中间的中年男子颇是得意的朝着正在谈论红罗春酒的同伴看了一眼，声音带着一丝高亢地说道。

“赵哥，你喝过红罗春酒？什么时候啊？”带着眼镜的男子笑着问道。

“前些天到红玉市去见一个老朋友，他请我喝的，还别说，红罗春酒的味道比咱们这的新源酒好得多，而且在价格上比新源酒还便宜不少呢。”

“赵哥真是有口福，什么时候请我也尝尝哟！”另外一个男子满是羡慕地看着赵哥，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道。

对着男子的意思，赵哥哪里看不出来，他嘻嘻一笑道：“今天中午电业局的老耿要请咱们科室吃饭，要不咱们就喝红罗春酒，你们看怎么样？”

“赵哥英明，不过我听说咱们市里面红罗春酒可是不多，要不咱们等一会到了办公室给老耿打个电话，叫他们先准备一下。”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兴奋的插嘴道，很显然他对这红罗春酒向往了不少时候。

那赵哥看着年轻男子兴奋的模样，暗暗摇了摇头，心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怎么可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呢，不过心中虽然有些不屑，但是表面上他还是笑呵呵地道：“小李啊，等一会你给老耿打电话，不要直接说我们想要喝什么，在谈一下工作之后，就给他谈红罗春酒的那个广告，老耿是个聪明人，就算你不说，他也会明白你的意思的。”

赵哥在市政府办公室那是老板凳，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小李也在赵哥将话说完之后，就明白了赵哥的意思，心中自叹不如的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得把自己毛毛糙糙的脾气给改了。

“赵哥，红罗春酒现在这么吃香，那咱们现在引进新源酒厂在咱们市里面建设分厂，这两者会不会产生影响啊！”走在赵哥旁边，一个穿着一身西装，浑身上下显得很是严谨的男子，轻声地问道。

这男子刚才虽然也跟着赵哥他们一同走，但是却没有怎么说话，此时他突然开口，让赵哥等人的目光瞬间朝着他瞧了过去。

这男子叫洪小刚，在单位里人缘一般，但是因为他有一个在计生委当副主任的岳父，因此，办公室里的同事都下意识的对他高看一眼。正好赵哥现在正为了一个亲戚偷偷怀孕的事发愁呢，少不了要找洪小刚的岳父帮忙，对于这洪小刚，他自然是无比热情。

此时听到洪小刚问这个，赵哥沉吟了一下道：“小刚，别说是咱们市里面，就是全国的酒市场就那么大，喝这个酒多了，喝那个酒就少了。现在红罗春酒如此的强势崛起，它的生产地又离咱们这里不远，肯定会对咱这里的新源酒形成一定的冲击力，那几乎是必然的。”

“对了，我听说王市长这一次到新源酒厂去谈判很不顺利，吃了闭门羹。”

“我也听说这回事了，那新源酒厂真是牛气，听说祝市长去的时候就吃了闭门羹，现在王市长去，他们还是搞这一套。咱们王市长也真是好脾气，在他们那里我听说王市长可是等了一天啊！要是我，早就跟他们急了。”

“所以嘛，你虽然在年龄上跟王市长同岁，但是王市长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你还是副主任科员。要是你有王市长这般能忍的修养，嘿嘿，说不定你早就是市长了。”

“李三顺，我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啊？你这么损我，可不地道啊，再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一行人嘻嘻哈哈的迈向市政府办公楼的时候，赵哥突然一挥手道：“别说了，王市长的车。”

正在说笑的众人赶忙顺着赵哥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就见一辆汽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越加明显的车牌照，让那些正在说笑的工作人员纷纷闭上了嘴巴，一个个脸上都装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

“王市长好。”在王子君走出车子的时候，正好来到了王子君身边的赵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对这赵哥有些印象，所以就笑着道：“老赵你们谈什么呢？谈的挺高兴啊！”

“没啥，就是说电视剧呢。”赵哥对政府之中的事情很是门清，所以对红罗春酒的事情避而不谈，直接推到了电视剧上。

王子君笑了笑，朝着赵哥说了一声没事的时候到我那里多坐坐，就迈步朝着楼梯走去，此时因为近了政府办公楼的大门，不少在办公楼之中上班的工作人员都快速的朝着楼上走去，他们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一些离王子君近的人选择停下来让路，一些离得稍微远一点的，就快速的加快脚步，好和王子君拉开距离，只有几个在政府办公室很是有颜面的科室主任，才恭敬地等在一边，一面向王子君问好，一面陪着王子君向上走。

“王市长可算是走了，跟着他，我的心中都有点发憷。”小李他们几个本来跟在王子君身后，随着王子君身后跟的人越来越多，级别也越来也高，他们算是彻底的解放了出来。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小李就大大咧咧地说道。

“可不是嘛，都说跟着领导走路，越紧越进步。我看我以后八成儿没戏了，我跟着王市长在后面走老是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这以后还怎么进步啊！”洪小刚也跟着叹了口气，而且还用力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一副受压不过的模样。

赵哥笑呵呵的依旧向前走，却对这种事情丝毫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已经过了那种靠嘴皮子吸引目光的年龄，更是谨记言多必失这种金玉良言。要说吃喝玩乐、家长里短这种事情，他绝对不退缩，但是对于这种关乎市领导的事情，他却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你们这几个家伙，也别说什么进步不进步了，还是先到办公室给老耿打电话，先将红罗春酒喝到嘴里再说吧。”随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冲入赵哥的耳朵里，觉得自己不能不开口的赵哥，大声的打哈哈道。

红罗春酒这个话题一出，刚才还为前途而高谈阔论的众人，一下子就将心思扭了过来，一个个都快速的朝着办公室走过去，好似生怕到办公室晚了，来不及给老耿打电话。

王子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将他的办公室打扫的干干净净，两盆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一盆放在地上，一盆放在桌子上，给整个房间平增了不少的生机。

看到稍微有一些改变的办公室，王子君的心情一阵清爽。坐在椅子之上，喝着赵国良端上来的茶水，王子君拿起一份文件随意的翻动了起来。

关于领导干部要进一步加强责任心的通知，看着这一份由任昌平签发的文件，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这份文件虽然在一些方面写的含含糊糊，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之中的字眼之中看出他是针对的谁。

“国良，今天有什么重要安排没有？”王子君看着将茶叶轻轻地放在自己面前的赵国良，随意地问道。

“王市长，今天九点半，有一个全市农业生产议需要您参加。”赵国良拿出小本子翻了翻，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农业生产的会议？”王子君轻轻地重复了一句，就那目光朝着赵国良看了过去。随着跟这王子君的时间越来越长，赵国良在一些方面已经和王子君形成了默契，一看王子君的目光朝着自己看来，就赶忙道：“这个会议听说本来应该是任市长亲自参加的，不过今天任市长好似有什么事情，所以给办公室打了电话，请代替他参加一下。”

“嗯，知道了。”王子君点了点头，代替市长出席一些会议，本就是常务副市长的工作之一。不过自从王子君来到东埔市之后，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接着又翻了几份文件，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随眼看来一下电话号码，王子君就接通了电话。

“王市长，我是岩富，你新源酒厂之行怎么样？我可是听说有人好似要拿这个事情给你说事啊！”电话那头刘岩富也没有和王子君客套，直接就奔了主题的道。

对这个消息，王子君也听说了，他轻轻的一笑道：“谢谢刘市长的关心，没事。”

“没事就好，哈哈，就是你没事的话，恐怕就有人要失望了。”刘岩富话语之中的某人两个字说的很是大声，好似一下子就要将这两个字咬烂一般。

王子君知道某人说的是谁，但是却并不点破。而是又和刘岩富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两个人在很多事情之上观点相近，所以谈的很是投机。

“王市长，我今天掐指一算，觉得你好似还有一难未了，这样吧，今天晚上等你这一难过去了，我请你去喝酒，嘿嘿，我告诉你，昨天有一个老朋友来看我，给我带了两瓶精装的红罗春酒，我可是舍得不得喝，今天咱们来一个一醉方休。”刘岩富提到自己手中的那两瓶红罗春酒，显得很是兴奋，声音之中更是带着一丝诱惑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红罗春酒，”王子君在重复了一下这个酒名之后，赶忙接着道：“这两天光听说这个酒的名字了，究竟好不好喝还么有尝过，那晚上咱们就好好喝点。”

“嘿嘿，那咱可说好，我拿酒，你管菜。”刘岩富对王子君的反应很是满意，电话里故作小气地说道。

“好好好，我的刘市长，您现在是全市的财神爷，还在这点小事情上占我们这些穷人的便宜，真是人不能有钱，越有钱越坏啊！”

和刘岩富约定了晚上的酒场，王子君的心情越加放松了起来，他飞速的浏览了几个文件，并对一些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进行了批示。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了，王子君桌子上厚厚的一叠子文件，已经差不多被王子君处理的干干净净。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将手中的笔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然后沉声地道：“任市长，我是王子君。”

“子君市长，什么时候从新源酒厂那边回来的？”电话之中传来了任昌平那很是有些开怀的笑声。

王子君也笑了笑道：“昨天晚上刚刚回来，正说给领导您汇报汇报工作呢，又怕您现在忙，这不刚准备给您打电话，您的电话却打过来了。”

虽然心中对任昌平有些不屑，但是王子君却明白自己无论是怎么看不上任昌平，那必要的礼数，自己还是要保持的。在这种小细节上授人以把柄，这是非常不明智的。

“子君市长你现在要是不忙的话，就到我这里来一趟吧。”任昌平并没有因为王子君谦和的话语感到多少的欢喜，他稍微沉吟了瞬间，就对王子君说道。

“好的，我这就过去。”王子君朝着电话答应一声，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拿起笔将看了一半的文件轻轻地签完，王子君这才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任昌平再给王子君打电话之前，先给葛长兵联系了一番，在电话之中，葛长兵的态度很是一般，但是这并不妨碍任昌平心中的兴奋。

王子君没有再去新源酒厂，新源酒厂对王子君的这种态度很是不满意，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自己办公桌的桌面，指甲碰撞桌面的声音听在任昌平的耳朵里让他感到舒畅。

“任市长，这是最新一期的重点项目建设督导情况。”秘书轻轻地敲门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了任昌平的桌子上。

任昌平拿起文件扫了两眼之后，就沉声地道：“新源酒厂的项目这上面怎么没有标注？”

秘书跟了任昌平不少时候，对于任昌平的喜怒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在这份文件拿到之后，他就将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任昌平关注新源酒厂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忘记。在这一遍之中他就发现了没有新源酒厂进度的问题。

“任市长，这个问题我问了重点办，重点办的刘副主任说新源酒厂的项目还没有进行建设，所以重点办还没有进行督导。”秘书轻声地回答道。

“啪！”任昌平将文件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厉声道：“重点办是怎么工作的？！当初在成立这个部门的时候，我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了，一定要将所有的重点项目督导好。这新源酒厂建设分厂的事情，乃是我市重点项目中的重中之重，他们不督导，这不是典型的不作为吗？！”

任昌平的脸色发冷，虽然不是批评自己，但是秘书还是感到自己的身上有些发冷。在暗自猜测重点办要倒霉的同时，他也暗暗庆幸自己的小心一点没错。要不是提前发现问题，恐怕今天挨训的人就是他自己。

“任市长，我这就让他们将新源酒厂的进度补上。”秘书很是乖巧的将任昌平扔在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沉声的向任昌平说道。

“嗯。”任昌平点了点头，就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份文件支之上，秘书很是小心的给任昌平桌子上的水杯添了一些水，就小心翼翼地出了任昌平办公室的门。

“小何，任市长在办公室么？”就在秘书思索着怎么和重点办说任昌平发火的事情，就听有人在身后给他说话。听到这声音，他赶忙一扭头，就看到王子君从远处走了过来。

“王市长。”看到王子君，小何赶忙恭敬地叫了一声，虽然他是任昌平的秘书，但是面对主管市政府办公室的常务副市长，却是丝毫不敢怠慢：“任市长在办公室。”

小何很是机灵，说话之间，就轻轻地敲响了任昌平的门，在任昌平一句进来之后，他快速的将门给推开，并请王子君先进去。

“王市长过来了，坐。”任昌平看到走进来的是王子君，那正坐在老板椅上的身子稍微欠了欠，然后朝着自己不远处的沙发一指，请王子君坐下。

王子君和任昌平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在任昌平的不远处坐了下来，秘书小何在给王子君倒了杯茶之后，识趣的退出了任昌平的办公室。

“王市长，这次新源酒厂的事情你可是辛苦了，现在这个项目谈得怎么样了？”任昌平喝了一口水，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看着任昌平的笑容，王子君冷冷一笑，心说谈的怎么样，你不见得不知道吧，不过，既然你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那我给你说说也无妨。

“任市长，那新源酒厂我看跟咱们没有什么合作的意图，我到他们厂子里去了两次，两次都没有见到他们那位葛董事长，倒是在他们的会客室里，白白的喝了一天的茶水。”

任昌平的眉毛一动，带着笑容的脸有点阴沉地道：“子君市长，按你这么说，这一次新源酒厂和咱们市里面的合作是没有那个可能的了？”

“我觉得他们恐怕没有那个意思。”王子君丝毫没有畏惧地看着任昌平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子君市长，新源酒厂是我们给省里面报的重点项目，现在虽然遇到了一点困难，但是我们要用我们市里面的诚意来感动新源酒厂，仅仅让你吃了一次闭门羹，就直接放弃不管了，我觉得这种态度不可取，这是对招商引资工作的不负责任。”

“昨天我还跟新源酒厂的葛董市长通了电话，葛董事长对于咱们东埔市还是有一定兴趣的，他还跟我说，你去他们厂子的那两天，他们确实是太忙，所以在接待上可能有些疏忽，他一忙完，就马不停蹄的去找您了，没想到您王市长没了那个耐心，早就拍屁股走人了，这让他们觉得很不高兴，以为咱们没有诚意呢。”

“任市长，这种合作，我觉得双方都有诚意才可以谈，我和祝市长的两次到访，就足以说明了我们市里面的诚意，他们新源酒厂如果真的有心在我们东埔市建设分厂的话，就应当派人来东埔市跟我们进行平等的接洽，而不是我们处处妥协，好像求着他们一般！”王子君平视着任昌平，话语之中丝毫不让地说道。

任昌平听着王子君带着怒气的话语，心中却是一阵的欣喜，他要王子君发怒，他要的就是王子君放弃和新源酒厂的合作，而一旦王子君放弃了这个项目，那么他马上就会接手。于是，一个力挽狂澜于即倒，力主大厦于将倾的时候，这么一个举动无疑是可以收到双赢效果的：没有王子君的败北，又何以彰显自己的能力呢？

到那时候，别的不说，王子君最起码要落一个工作作风不扎实，还需要多加磨练的评价，这种评价说起来不是很厉害，但是在干部提拔之时，却是一把无形的利剑，能够起到杀人不见血的作用。

“王市长，你这种态度，我觉得有问题，作为一个老大哥，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不然的话，和新源酒厂的合作项目还没有谈，就已经失败了。”

“任市长，我觉得咱们东埔市要发展经济，应该建立在双方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进行，而不是为了一个项目能够落成，就卑躬屈膝，不断地向对方让步。新源酒厂分厂的项目虽然不错，但是我觉得好项目多的是，咱们不用只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王子君越加直白的言语，让任昌平好似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他从老板椅上直了直身子，这才沉声地说道：“子君市长，我承认好项目多的是，但是我们做工作，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这个新源酒厂的项目既然你觉得没有希望，那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但是作为咱们政府班子的班长，作为你的一个老哥，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在工作之中，要有一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工作态度，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将工作做好。”

对任昌平的这种论调王子君心中虽然很是有些不服，但是任昌平毕竟是市长，在先天位置上就占着优势，他可以站在工作的角度给王子君提出批评，但是王子君这个常务副市长，却只能对他提出意见。

这就是位置决定发言权！

王子君离开任昌平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而任昌平的脸色却显得有些阴沉，但是随着王子君的离开，任昌平脸上的笑容却慢慢的绽放了开来。

他感到自己离胜利越来越近了，不，应该说他已经胜利在望了，在和王子君的这次对决之中，他不但批评了王子君几句，更很是顺利的将那已经分配在王子君手中的新源酒厂的失败项目，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手中。

喜笑颜开的任昌平，此时心中有一种冲动，那就是想要找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快乐。想到自己今天对王子君的那点带着训斥的意味的言语，他就觉得好似一股火焰从他的身上喷出，让他的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舒爽。

不过任昌平毕竟是任昌平，在薛耀进多年权威之下隐忍了多年的他，还是迅速的将自己心头的那疯狂的喜悦给压了下去，镇定了一下心神的他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之前，然后静静的思索了起来。

十多分钟之后，他拿起了自己办公桌前的电话，在电话接通之后，他的语气之中就带着一丝恭敬地说道：“董部长，我是昌平啊，您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

董国庆的位置现在和任昌平差不多，但是任昌平此时表现的态度，却好似董国庆就是他的上级一般。电话那头的董国庆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任昌平就笑着说道：“董部长，刚才子君市长来了我的办公室，对我可是诉苦诉了一大堆，那新源酒厂的项目，他说已经没有希望了，要求放弃这个项目，还说什么好的合作项目多的是，我们不必非要将注意力都放在新源酒厂的合作上。”

“我知道，董部长，您放心，我已经对王市长这种工作态度进行了劝告，子君市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既然子君市长在这件事情上有为难情绪，那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他再参与这件事情了。”

“谢谢董部长的关心，我明天就到新源酒厂跑一趟，我相信只要咱们东埔市有足够的诚意，新源酒厂在咱们市里面建设分厂的事情，一定会取得成功的。”

“是，董部长，我一定坚决落实省委工作组的指示，务必将新源酒厂分厂建设项目拿下。”任昌平这一声表态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就好像一个领取任务的将军给自己的统帅表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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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八章一条道走到黑不成功就成仁了

放下电话，任昌平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电话里虽然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官话，但是董国庆懂他的意思，而且还很是顺水推舟的进行了配合。

能够和董国庆拉上线，还要多谢王子君啊，就是不知道等王子君知道了这新源酒厂的葛长兵乃是董国庆介绍给自己的时候，他会有一个什么样的脸色！

想到这里，董国庆的脸上多了一丝淡淡的红晕，他觉得等这个合作谈成之后，再把董国庆和葛长兵的关系告诉王子君，那肯定会很精彩的。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忍住了心里的笑意，任昌平拿起电话拨了市政府副秘书长蔡元沧的电话。自从陶正涛离开了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之后，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一直没有定下来，现在负责任昌平这里工作的，就是副秘书长蔡元沧。

蔡元沧四十多岁，个头不高，但是人长得很有精气神，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好似一个弥勒佛一般。但是这个人整起人来，却也是心狠手辣，曾经有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蔡秘书长，被他安排着硬生生的打扫了半年的卫生，最后实在受不了市政府办公室压抑的环境，乖乖地离开大院了。

现在市政府秘书长空缺，被指定专门负责任昌平工作的蔡元沧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些天越加殷勤的朝着任昌平靠拢，有事没事都要到任昌平的办公室报到。把任昌平服侍得比他的亲爹老子都要好。

任昌平的电话打了刚刚一分钟，蔡元沧就出现在了任昌平的办公室之中。他轻轻地推开门，朝着任昌平恭敬地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端起水杯殷勤的将任昌平杯子里的水给续满了。

对蔡元沧的恭敬小意，任昌平很是享受，他在蔡元沧垂手恭敬地站在自己面前之后，就轻轻的摆了摆手道：“小蔡，坐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在我这里，你用不着这么拘束的。”

“是，任市长，我检讨，这是我对领导的指示精神领会不透，每天想着您任市长平易近人，让自己放松一点，但是一来到您跟前哪，您管着整个东埔市啊，工作无小事，在一分钟岗位就得负一分钟责任，我就不自觉的严肃起来。看来，我还得多演练演练，还得请您多多指点哪！”

蔡元沧一面恭敬地说话，一面用眼睛小心地看着任昌平，当他看到任昌平眼睛里的笑意之时，就觉得自己的这个方法算是用对了。

“你呀你，不要老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一个合格的秘书长，要的是在工作上和领导保持高度一致。”任昌平把秘书长这三个字，说的比其他字加重了几分，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虽然淡淡的，有点漫不经心，但是眼睛的余光却紧紧地盯着蔡元沧。

在市政府大院混迹这么多年，蔡元沧当然不是一个愚笨之人，提拔人这种事情，在没有确定之前，哪怕这顶官帽子再怎么众望所归，领导也不会明确表态的，就算给你透露一下，露出来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所以你得费力的捕捉苗头，靠你敏锐的嗅觉来感受，来领悟了。

应该说，任昌平虽然说得有些轻描淡写，但是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蔡元沧还是捕捉到了，也听懂了。

心慌意乱之下，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任昌平一眼，蔡元沧就发现任市长一双智慧的眼睛正眯着，宽厚的笑无以阻挡地从细长的目光里流露而出，里面似乎藏着许多内容。尽管蔡元沧极力地克制着内心里的激动，但是他那胖胖的圆脸，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秘书长和副秘书长虽然都是秘书长，但是这一个副字，区别可是大了去了。对秘书长这个职位，他蔡元沧不知道朝思暮想等了多少年了，现在秘书长这三个隐有深意的字从任市长的嘴里吐出来，让他心跳加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市政府秘书长的人选，虽然也是市委常委会定，但是实际上，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市长任昌平，就算再怎么强势的市委书记，一般也不会在市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上一语定乾坤，毕竟这个位置选的是市长的大管家。

自从负责任昌平的工作以来，蔡元沧一直想的就是能够得到任昌平的认可和肯定，然后自己安安稳稳的爬上秘书长的位置。可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任昌平一直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而现在任昌平这种一语双关的话，怎不让他兴奋不已。

“任市长，我……”蔡元沧想要表几句决心，但是不等他讲话说完，任昌平就轻轻地一摆手道：“元沧，我这里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去办一办。”

听到任昌平要自己办事，蔡元沧忍不住有些战栗不安，有些兴奋激动。表面上看起来还很平静，内心里却已经是暗流涌动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一旦将这些事情办好，那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肯定离自己就不远了！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事情就要实现，蔡元沧心里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整个人激动地都有点颤抖。

“任市长，您尽管吩咐就是了。”蔡元沧也不问任昌平要他办的事情，直接而坚决无比的向任昌平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这种时候，态度决定一切。能不能办成是能力问题，是不是积极去办就是立场问题了！

蔡元沧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稍微有点犹豫，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极有可能擦肩而过了，所有瞬间的贴近，只能预示着不可抗拒地越来越远，毕竟在东埔市，想要当市政府秘书长的人多了去了。

任昌平对于蔡元沧的表态十分满意，他也没有再示意站起来的蔡元沧坐下，而是沉声地道：“元沧，我发现咱们市政府里现在有一种浮躁情绪，很多人在工作上不能够脚踏实地，总想着一蹴而就，这种态度要不得啊，你帮我拟一篇文章，对这种事情批评一下。”

批评一下浮躁的工作情绪？这算是什么事情？原本以为有什么重大任务去干的蔡元沧，听到任昌平这么一个指示，心中就是一呆，心说莫不是自己的人品大爆发，就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给自己换一个市政府秘书长的位子不成？

虽然觉得这件事情很是小，但是蔡元沧还是坚决无比的保证道：“任市长您放心，我一定写好这篇文章，让那些工作浮漂的人明白市长您在这方面的良苦用心。”

“那就好，对了，元沧，你给重点办交代一下，从今天起，新源酒厂的项目王市长不再负责，由我本人直接负责。”任昌平一面说话，一边端起水杯轻轻地啜了一口，又接着道：“这两样东西，要一起发下去。”

能够成为市政府副秘书长，蔡元沧的智商和政治智慧绝对够用，任昌平的话一出口，他就心领神会，明白任昌平这么一个安排的用意了。

这两个文件单个发，一般人倒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此时，任市长要两个文件一起发，这里面究竟隐含着什么意味，就让人不得不深思了。

新源酒厂分厂招商的工作，本来是由王市长负责的，现在改成任市长负责，而且任市长还专门发表文章，批评一些同志工作作风上的浮漂问题，这不就等于说明，任市长所指的浮漂之人，就是王子君副市长么？

蔡元沧在市政府这么长的时间，对于常务副市长王子君在市政府之中的影响力那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前任秘书长陶正涛干得好好的为什么去了政协？还不就是因为在王子君和任昌平的斗争之中站错了队伍，被王子君抓住了把柄给拿下去了么？

想到陶正涛的结局，蔡元沧有点犹豫，但是在看到市长任昌平那炯炯有神的目光，蔡元沧猛然间清醒了过来，刹那间，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后退的路。

答应的话，还有一线生机，说不定能够顺顺利利的成为市政府的秘书长，而一旦任市长成了任书记，自己的仕途将会一片光明了。如果不答应的话，别的不敢说，得罪任市长是必然的了。

作为政府的一把手，任市长对付王市长可能会权衡一下，但是，想要把自己这个临时主持工作的副秘书长捏死，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太容易了。这种糟糕的联想让蔡元沧浑身打了个激灵，迅速掂量了一下轻重，果断做出了选择。

“任市长您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蔡元沧一咬牙，坚决无比地说道。

蔡元沧的犹豫，任昌平看在眼中，明白在心里。他知道此时蔡元沧已经完全倒向了自己，当下哈哈一笑道：“元沧啊，你办事我放心，前些时候，我还给董部长说过，我们政府里面还是很有人才的，组织上要想选拔干部的应该多从我们政府部门考虑，董部长对于我的建议很是赞同。”

蔡元沧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突然使劲的跳了下，在向任昌平表了几句忠心之后，他就快速的离开了任昌平的办公室。

在走出任昌平的办公室之后，慢慢地平静下来的蔡元沧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塌湿了一大片，风一吹，只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蔡元沧不知道自己的一腔热血能给自己换来一个光明的未来，还是一个悲壮的结局，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成功，便只能成仁了！

想到近来市政府之中关于任市长将要更进一步的传言，蔡元沧就觉得自己这笔赌注虽然有风险，但是收益还是十分可观的。

“王市长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慢慢的走向自己办公室的蔡元沧，暗暗地给自己鼓劲道。

在政府之中，每天都有很多文件要传达，要是一天没有文件，那真是太稀罕的事情。而这些来来往往的公文，除了一些人事任命之外，其他的除了主办人，根本就没有太多人关心这些文件上的内容。

但是这一天，两个夹杂在文件堆里的两份文件，却是让不少人浮想联翩，特别是那些对大院局势有些认识的干部，更是犯起了嘀咕。

不过这些嘀咕，那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没有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讨论。毕竟在他们议论中的两个当事人，不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惹得起的。

神仙打架，可不要凡人遭殃啊！抱着这种心理的人很多，他们虽然心中暗自猜测，但是更多的却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但越是这样，整个市委市政府大院，越加显得暗潮汹涌。

虽然有很多人三缄其口，但是却也有人跟着议论，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言论，充斥在市政府大院之中。

作为常务副市长，这两份文件自然随着很多文件一起送到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他一面翻阅着这两份文件，一面带着微笑地看着站在自己身旁气呼呼的赵国良。

“怎么了？看你生气的样子，好像什么人不长眼招惹了我的秘书了。”

王子君的玩笑，让赵国良的脸色一红。随即就沉声地说道：“王市长，我觉得，这两份文件是有人故意这么发的。”

“那又怎么样呢？”王子君扬了扬这两份文件，接着道：“这两份文件我觉得很好，尤其是任市长对近来工作中出现的浮躁情绪的批评，我觉得很及时，很有必要。依我看，这份文件发布的范围还有点小，应该发布到各机关单位，让机关干部好好地学上一学。”

“哎呀，王市长，我看他们这么做，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含沙射影的说您嘛！”赵国良有点急促地看着王子君，将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国良，人家又没有明摆着说，你就不要胡乱猜测了，咱不能曲解领导的用意，这样可不好啊。”王子君朝着赵国良摆了摆手，认真的说道。

赵国良看着一脸严肃的王子君，又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帮王子君重新换了一杯茶，赵国良就准备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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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九章棘手的工作就是打乒乓球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祝于平推门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两个裹在一起的文件，在王子君站起身来相迎之后，随手将文件递给王子君道：“王市长，这两份文件看到了没有，哼，终于憋不住要动手了！”

王子君给祝于平扔了根烟，淡淡地说道：“祝市长，这些东西我刚才也看了，还真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用。”

祝于平眼中的光芒一闪，心中暗道，王子君真是不好缠，他不说看不出意思，而是说有什么用，这句话说得可真有水平，可谓是进退都行。不过我今天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白来一趟。

心中念头转动的祝于平，嘿嘿一笑道：“现在是没什么用处，不过我听说在大院里，已经开始说你王市长在新源酒厂那里吃了闭门羹，束手无策，黔驴技穷，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把这个项目交给任市长了！”

“应该是这样吧。”王子君笑了笑，没有感情的声音显得有些干巴。

看着王子君那张不咸不淡的脸，祝于平不免有些感慨，这个王市长看上去显得越来越年轻，手段却是这般的老辣，自己这般的挑唆，他居然能不动声色，真是没意思，好像自己在他面前跟个跳梁小丑似的。

将心里那丝不舒服的感觉压了压，祝于平这才道：“王市长，刚刚我从办公室那里得到了消息，过两天任市长将亲自到新源酒厂区进行谈判，你觉得任市长这次去结果会怎么样？”

王子君面对着祝于平咄咄逼人的目光，嘿嘿一笑道：“应该是圆满而归吧，虽然新源酒厂让我吃了闭门羹，但是我还是要说如果能够将新源酒厂引进来，对咱们东埔市的经济还是有些好处的。”

“但愿如此。”祝于平嘿嘿一笑，避口不再谈这件事情。在其他话题上闲扯了几句之后，就笑着道：“王市长，我听说咱们政府小车班里，因为工作变动多出来一个副科级的职位，蔡师傅给你服务了不少年头了，你也该给人家争取一下嘛。”

“哦，有这种事情？”一个副科级的职位，对于王子君和祝于平这等级别的领导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是这个位置对于蔡辰斌而言，却是不错，如果能够给蔡辰斌争取到这个职位的话，以后再想更上层楼，就是一个不错的台阶作基础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应该没有错。”祝于平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肯定。

王子君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地道：“祝市长，这件事情谢谢你了，等过两天，我再请你吃饭。”

祝于平没有想到王子君会为这种小事情给自己道谢，不过，他却很会做人地说道：“王市长，这件事我只是给你带了句口风，你就这么感谢我，真是惭愧啊。我看不如这样，小蔡毕竟是你的司机，如果你说话不方便的话，干脆就让我来提好了，等我把这棵菜挖到篮里了，你再请我好好喝一场吧！”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王子君灿烂一笑，丝毫没有推脱地说道。

“嘟嘟嘟……”

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轻声地接过电话道：“任市长您好，我是王子君。”

“子君市长，我这两天要到新源酒厂那里看看，家里有什么事情，你就多操点心吧。”任昌平在电话里显得很是随和，言语之中，更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道：“子君，你的司机小蔡还是个一般人员，这样可不好，咱们市政府的司机班现在多出了一个领导职数，我已经给机关事务管理局打了招呼，明天就把小蔡的名字给补上吧。”

满是关切的任昌平，如果不了解他的人根本就不会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这个人刚刚给王子君下了一个大大的绊子。

“谢谢任市长关心，辰斌在我身边工作的年头也不短了，我觉得他能胜任这个工作。”

一个司机班的副科，对于王子君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既然任昌平非把这件事放在台面上说，王子君就得把这个芝麻大点儿的人情当西瓜一般给捧着。

祝于平虽然听不清任昌平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是从王子君的态度里，他却能猜出来个大概，心里暗骂任昌平脸皮厚的同时，对于任昌平，心里又多出一丝提防。

给蔡辰斌解决一个副科级的位置，这让王子君心里很是满意。蔡辰斌从芦北县就开始鞍前马后地跟着他，他早就想给蔡辰斌提拔一下了，只是因为刚刚站稳脚跟，不好操之过急，只能把这件事情暂时放放了。现在不管任昌平出于什么目的，反正这个实惠，蔡辰斌是占到了。

有市长推动，提拔一个副科级干部，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在任昌平带着市发改委、市国资委一般人去新源酒厂的前夕，蔡辰斌的副科级任命，就已经发下来了。

对于这个任命，蔡辰斌尽管掩饰了自己的激动，但是心潮起伏之下，脸上的表情肯定是十分愉悦的。不过蔡辰斌清楚，自己的副科级之所以会如此的顺利，那主要还是人家看的王市长的面子，就凭着自己，别说这个任命会这么快下来，恐怕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根本就轮不到自己的头上来！

任昌平去新源酒厂，市政府的工作名义上就开始由王子君主持，但是实际上，任昌平只是去一两天，而且去的地方也很近，因此，王子君这个主持工作的也就是名义上的，实际上还是各个副市长分管各自那一摊子事。

对高新区的工作进度进行了一次检查，刚刚回到办公室的王子君还没顾得上喝杯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开了。市广电局的局长晁园夏一脸苦相地走了进来。

“王市长，今天的新闻，我们广电局是没法播了！”晁园夏四十多岁，身材中等，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之间，很有一些学者的气度。在来到王子君办公室的瞬间，就苦着脸向王子君抱怨道。

王子君和晁园夏没有打过什么交道，此时见他一进来就来了这么一句，心里就有些不悦。朝着晁园夏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道：“怎么了，是不是设备坏了？”

“哎呀，王市长，如果是设备坏了倒好了，而是因为市委和市政府的命令，让广电局不知道如何是好啊。”晁园夏没有听出来王子君话语里的不满，越发像个苦脸婆了。

“王市长，您也知道，新闻只有一个头条，现在市委和市政府分别送来了一条新闻，都要求上头条，您说，这让我们广电局怎么办？”

市委市政府都送了新闻？王子君眉头轻轻地一皱，并没有开口，而是等着晁园夏接着说下去。

“市委送的是薛书记参加关心下一代工作会议的新闻，而市政府这边送来的是任市长亲赴新源酒厂招商引资的报道。在这两份文件送来的时候，负责送来的同志都说要求上今日电视新闻的头条，这头条只有一个，王市长，您说让我怎么办嘛！”

薛耀进、任昌平的出行都要上头条，这还真是有点让人作难。看着一副头疼模样的晁园夏，王子君轻声地道：“晁局长，你们广电局的主管部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市委宣传部，既然你拿不定注意，怎么不找史部长请示一下呢。”

晁园夏心中暗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请示呢，要不是史部长让我来找您，我怎么会跑来登您的门呢，领导个个都是老狐狸，真够滑头的。有利益争相管理，无利益推诿扯皮，碰上个得罪人的事，就跟打乒乓球似的，我推给你，你推给我，什么东西嘛。心中虽然这样腹诽着，但是嘴上却是丝毫不敢这么表现出来的。

“王市长，刚才我去找史部长，史部长去省里面开会还没有回来，给史部长打电话也关机了。咱们市里面的新闻都是七点半准时播出，我这也是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晁园夏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那话语里的意思却是明摆着的。那就是我被逼得没办法，就只能找您王市长拍板决定了！

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现在任昌平不在家，虽然他这个主持工作乃是名义上的，但是有些事情找到头上的时候，他也不能置若罔闻地绕着走了。

薛耀进和任昌平，这两个人的新闻冲突应该不是一次两次，而现在这个晁园夏之所以会这么作难，恐怕不是因为市委办公室和市政府办公室的要求，而是因为关于薛耀进和任昌平两人地位将要发生的转换。

从晁园夏的角度来看，他自然是不想按照规矩来得罪任昌平，但是也不想得罪现在的市委书记薛耀进，于是就找到自己这里，希望王子君能拿个主意，代替他将这个事情给定了。如此以来，两边都没得罪，又把事情给解决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对于晁园夏耍的这种小聪明，王子君很不喜欢。作为下属，碰到两难的事情，你是不能把它推到领导这里来的。你得识时务，懂得为领导排忧解难，不能让领导尴尬和为难。有些事情该扛的就得一声不吭的扛起来，在适当的时候，领导是允许你犯一下错误的。试想，如果下属都是精明得跟猴儿似的，一点错误都不犯，那正确的道路上岂不是人满为患了？更何况，如果下属处处办得圆圆满满，又怎么把领导的运筹帷幄的高明之处彰显出来呢？单单从这点来看，这晁园夏肯定不是一个成熟的老官场，而是一个生涩的青柿子了！

心里这么想着，抬头朝晁园夏看了一眼道：“晁局长，对于市里面新闻的发布顺序，我相信咱们广电局做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一个规矩，按照规矩来就是了。”

“王市长，我明白按照规矩来是解决办法，可是现在任市长这条新闻对咱们市里有很大的影响，据市政府随同任市长的工作人员发来的报道说，任市长已经和新源酒厂签订了合同，新源酒厂将在我市投资三千万建设新源酒厂的分厂。”晁园夏说话之间，就将一份报道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我市和新源酒厂签订新源酒分厂合作意向》，看着这篇只有一千多个字，但是字里行间却是大张旗鼓地对任昌平歌功颂德了一番的新闻报道，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任昌平还真是够急的，这才去了一天，就用自己的诚意让新源酒厂同意了和东埔市进行合作，建设分厂。相信这份新闻一报道出去，任市长在东埔市的声威，可能会呈几何系数猛增一番吧？

“我的意见是按照规定来。”王子君看着满脸期盼的晁园夏，不置可否地淡淡说道。

任市长和新源酒厂签订了合作意向，近日要到东埔市举行签约仪式。这个消息，就好似长了翅膀一般，只是一天的功夫，就在整个东埔市传开了。

新源酒厂乃是山省最有名的白酒企业，现在市里面能够和新源酒厂签约建设新厂，这对于东埔市来说，就是增加了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建设一个分厂，不但会在税收方面有所促进，在用人劳务方面，也能提供一些就业岗位。

在普通人眼中，新源酒厂在东埔市建设分厂的事情，是东埔市的一件好事，但是在政府部门的一些人眼中，他们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些东西。

引进新源酒厂是李康路那时候的决定，但是李康路进去之后，这个项目基本上就黄了。常委副市长祝于平、常务副市长王子君接二连三的在新源酒厂吃了闭门羹，但是市长任昌平一出马，却把这个项目给一举拿下了。

这说明什么？明摆着就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还是任市长工作有力度嘛。如果不是任市长亲自出马，这个对东埔市有着举足轻重作用的重点项目，恐怕就要落在其他市里面了。

而前两天的那两份文件，更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提了起来，一些人更是顺着这两个文件联想了起来。

“你听说了没有，咱们市里面已经和新源酒厂签订了合作意向，过两天就要正式签约了，咱们从今以后喝酒，就不用喝再从外地运来的新源酒了。”

“嘻嘻，你这都是老黄历了，我告诉你，任市长和酒厂签约不是近两天，而是后天中午九点半。真是想不到啊，我本来已经觉得要黄了的这个项目，任市长一出手，居然又起死回生了！这一次多亏了任市长，要不是他，咱们市里面根本就拿不下这个项目。”

“是啊，我听说祝市长和王市长到人家新源酒厂，根本就是走马观花，他们没有拿出来和新源酒厂合作的诚意，所以才在新源酒厂方面吃了闭门羹，要是他们早如任市长这般诚诚恳恳的拿出诚意，恐怕这个约早就签了。”

“你们别瞎说，我可是听说王市长在新源酒厂足足等了两天呢！”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听自己的同伴这么说王子君，就给王子君辩解道。

“什么瞎说，你不知道就别说，王市长是等了两天，可是因为他却是什么也没有办成，同样都是在咱们东埔市建厂，同样都是代表东埔市的市级领导，为什么任市长能够签订合同呢，这充分说明了王市长在工作能力上不如任市长嘛！”

“好了，咱们也别在这儿瞎白扯了，小心隔墙有耳，被领导听去了，弄个吃不了兜着走了。”

办公室里的老资格一发话，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声音，顿时沉寂了下去，但是在私人之间，依旧有不少人在嘀嘀咕咕地说着这件事情。

“子君市长，你听到了没有，现在已经开始有人说咱们两个极度不负责任，差点让新源酒厂花落他家呢。”祝于平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心情却并不好。

相反，王子君的心情不错，他给祝于平倒了一杯水之后，笑呵呵地道：“祝市长，嘴长在别人的脸上，人家想要怎么说，咱们也拦不住，唾沫星子又淹不死人，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

祝于平看着王子君的洒脱，心中暗道，你是不知道这软刀子扎人的厉害。虽然心中对王子君的不以为然很是有些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子君市长，这件事情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么，正是咱们两个人的无能，方才衬托出了人家的办事能力，正儿八经的成了红花还需绿叶扶了！对了，我听说这次签约的仪式不但咱们市里面的领导要参加，就是省里面的领导也会来的。”

“哦，省里面也要来人？”王子君的眼睛轻轻地眯了眯，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祝于平的话。

“可不是，咱们两个这次丢人可是丢大了。”祝于平嘴中冷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不甘心地说道。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准备说话之际，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王子君说了一声进来，赵国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王市长，任市长回来了，政府办公室来了通知，说是今天下午两点半，在小会议室召开常务会议，主要研究对新源酒厂的接待问题。”

“接待问题，怎么接待？难道他任昌平还想在这种事情上耍什么花招不成？”祝于平在赵国良退出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就忍不住出口讥讽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接口，此时他还真希望任昌平在这件事情上玩出花招来。

就在祝于平和王子君谈话之时，在东埔宾馆的豪华包间之中，任昌平正带着一丝恭敬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董国庆。

董国庆正在打电话，此时他丝毫没有在东埔市开会之时的大气，话语之中，更是充满了对电话那头之人的恭敬。但是这恭敬落在任昌平的眼中，却是充满了羡慕。

任昌平知道和董国庆那边通电话的人是谁，所以他才羡慕董国庆的态度。要是这个电话落在他的身上，他知道自己的表现绝对不会比得上董国庆。

“谢谢领导关心，那明天上午，我和薛书记、董市长就恭迎领导您大驾光临了。”

董国庆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慢慢的收敛，但是那隐含在他眼里的兴奋，却是丝毫没有退去，他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坐，这才笑着道：“任市长，领导已经同意了，明天上午来参加这个签约仪式，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啊！”

“谢谢董部长关心，我任昌平绝对不会让董部长您失望的。”任昌平答应一声，眼中充满感激的朝着董国庆道。

董国庆摆了摆手，笑着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可没有做什么，你的工作态度，组织上是心里有数的。所以呀，你要感谢，就感谢你自己好了！”

任昌平知道董国庆在谦虚，越是这样，他越要表现出自己对董国庆的感激，毕竟自己要想坐上东埔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董国庆的支持是至关重要的。

“董部长，要不是您提前打了招呼，那葛董事长绝对不会对我这么客气，要不是您的面子，人家新源酒厂在哪里建设分厂不行，非要选择我们东埔市呢？要说我们东埔市能够给出的条件，其他地市都能够给的出来，甚至会给的更多，这之中的事情，我任昌平心里明白得很呢。”

对于任昌平的直白，董国庆虽然觉得不应该这样说，但是心中却很是高兴。不过，他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道：“昌平市长，现在趁着和新源酒厂签约的东风，我觉得你最重要的是在市政府完全树立起自己的权威，这样也好让其他人找准自己的位置。”

“是，董部长，我明白，明天的签约仪式一过，我相信某些人就会找准自己的位置了。”任昌平说到某些人的时候，眼睛微微地眯了眯，他相信，这个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跟董部长彼此是心照不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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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零章我坐轿子你来抬

对于这件事情，任昌平对董国庆是真的心存感激。若不是董国庆给他这么一个机会，他一时还真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对那个人动手。现在机会来了，相信那些脚根不稳的墙头草们在看了这个签约仪式之后，就应该下定决心，知道向老子靠拢了！

“那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董国庆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签约仪式结束之后，不要安排太多的活动，将领导送走后，葛长兵他们也要走。”

“董部长，我和葛董事长一见如故，现在又牵涉到双方合作的意向，要是安排的活动少了，人家会不会挑理啊？”任昌平这话说的倒不是客套，从他的心思出发，他是真的愿意拉着葛董事长好好的在东埔市转一转，当然，这之中也有一部分私心，毕竟拉着这位全省白酒行业的龙头老大转，从某种角度来说，那就等于给自己造势作宣传。把这么一个牛气哄哄的企业拉到东埔市来投资，说明什么？说明他任昌平的工作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嘛！

董国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才道：“任市长，你还是按照我说的做吧，本来我也想请葛董事长在东埔市好好的玩上一玩，但是他们新源酒厂的日子，现在也有点不好过啊。”

“怎么会呢，新源酒厂乃是咱们全省最大的白酒生产企业，我听说去年光利税就过了亿元，这么一个企业能有什么事呢？”因为要和新源酒厂合作，为了做到知己知彼，任昌平对于新源酒厂的基本情况，倒是弄得很清楚，此时听到董国庆说新源酒厂的日子不太好过，有些不相信地笑了。

“昌平你说的那是以前，这事情还是发生在最近这一两个星期之中。”董国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昌平市长，你听说过红罗春酒么？”

“红罗春酒？听说过啊，前两天和省里面的几个朋友喝酒，喝的就是红罗春酒，现在电视台铺天盖地都是红罗春酒的广告，在省里面请客要是没有两瓶红罗春酒帮衬着，人家还以为请客的人不够实诚呢。”

任昌平对于最近流行的红罗春酒还真是不陌生，这些天除了在新源酒厂之外，其他的酒场上不论是他请人家还是人家请他，喝的都是红罗春酒。

任昌平毕竟不是一般人，在说完话的瞬间，他就有点明白过来了董国庆的意思：“董部长，您是说新源酒厂受到了红罗春酒的冲击？”

“可不是，虽然我这两天没有见过老葛，但是从电话之中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压力很大啊，那红罗春酒的味道，和新源酒的味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电视上那一桶广告，就像刮过了一阵抢购风，弄得大家都抢着去喝红罗春酒了。”

董国庆皱了皱眉头，然后有些无奈地道：“也不知道是谁给红罗春酒弄了这么一个主意，这才短短的几天啊，红罗春酒就已经在全国闻名了。昨天一个在外省工作的同学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给他弄一些红罗春的精装酒。这人哪，都是从众心理在作祟，市面上一旦流行哪样东西，也不管到底怎么样，全都一窝蜂的涌上去了！”

任昌平见董国庆感慨，也跟着感慨了几句。不过酒厂的事情两个人毕竟不是很专业，在一阵感慨之后，就又将话题转移到了新源酒厂的签约仪式上。

“董部长，下午我们政府要开一个常务会议，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参加一下？”任昌平搓了搓手，满脸带笑的朝着董国庆邀请道。

“哈哈哈，任市长，这个会议，我可是没有时间，你呀，要开会就自己去，不用什么事情都拉上我吧？”董国庆明白任昌平的意思，他轻轻地一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时间。

任昌平坐在会议室里，往四周坐着的副手逡巡了一眼，心里充满了自信。他感到所有的一切，现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而今天这个会议，更是一个让他展示自己的平台。

“同志们，今天咱们开这个会，主要就是研究一下和新源酒厂签约的事情，对于这次签约，省委工作组我们对东埔市政府给予了高度评价，另外省委常委、组织部许钱江部长，也将出席这次签约仪式，这就要求我们在这个签约仪式上多下功夫，务必把这次签约仪式办扎实了。”

任昌平说话之间，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身上道：“签约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是也是一个平台。我们要借助这个平台，将我们东埔市政府对于新源酒厂分厂建设的重视，充分展示出来，由此也把我们政府扶持企业发展，拉动经济增长的决心，充分展现出来。”

“任市长的意见，我完全赞同，这次新源酒厂分厂的引进，对我们东埔市的经济来说，将是一个强有力的推动，任市长，我觉得在对新源酒厂的接待上，不能按照以往的老路子走，应该更进一步提高规格，以表现出咱们市里面对于经济发展的重视。”女副市长赵翠屏等任昌平发言一结束，就紧跟着说道。

“那该怎么接待？”祝于平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淡淡地问道。

“超规格接待一下也很正常嘛。葛长兵董事长乃是咱们省里面的政协常委，我们不如就以接待副部级领导的规格，接待一下葛董事长一行人。”赵翠屏对于这个问题显然是早有准备，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接待副部级领导干部，赵市长，你说的这规格是不是太过了呢？”刘岩富将水杯往桌子上一放，沉声地问道。

“我觉得一点也不过，刘市长，发展经济，就是要对那些能够为我市经济发展做出特殊贡献的人予以一些超常规的待遇，葛董事长代表新源酒厂在我们市里面建设分厂，那就是对我市经济的一个促进，特殊事情就要特殊对待嘛，为什么不能把我们的热情、诚意都表达出来？规格高一点也是情理之中嘛，这样也会给我们市树立一个大力支持经济发展的好名头。”

任昌平手指轻轻地一拍桌子，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地道：“这个规格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要是上面的领导同志追究起来的话，我负责。”

任昌平意气风发的表现出了他一把手的权威，在拍板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好像比以往轻松了不少，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一言不发的王子君，一股胜利的感觉充斥在任昌平的脑海，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王子君不说话，那是他没有话好说，这新源酒厂乃是自己招来的项目，他自己在这次招商过程中弄得灰头土脸，还有什么脸面说话，还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呢？

你不说，我还非得让你说不可！

心中打定主意的任昌平，朝着王子君斜睨了一眼道：“王市长，新源酒厂的这次签约仪式，我看在接待上，就由你全权负责吧？”

王子君一直静静地听着任昌平的高谈阔论，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的他，对于任昌平的表现只是冷笑。此时听到任昌平让自己负责接待，这其中的用意，他哪里会听不懂呢？那就是他任昌平要坐轿子了，自己这个负责接待的，在这件事情上，就只能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给他当轿夫了！

在众人的眼中，自己和祝于平这两个副市长，无疑就是失败者，毕竟在对新源酒厂的招商问题上，自己和祝于平都算是大败而归，在很多人看来，如果不是最后任市长亲自出马，力挽狂澜于即倒，在关键时刻出手扭转乾坤，恐怕这新源酒厂的分厂早就花落他家了。

心中早就有了打算的王子君，看着一双双朝着自己投来的目光，爽朗一笑道：“请任市长尽管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王子君的表现，任昌平的眼中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失望。在他的期望之中，王子君最好是充满怒气的拒绝这件事情，你自己屁事没干成，别人替你办好了，你不说知耻而后勇，深刻反省，还怒气冲冲。这般的小家子气，算什么本事？分明就是嫉贤妒能的一种嘛！如此以来，他任昌平就能够找更好的理由打击王子君在东埔市之中的威望了！

没想到，这个经常出其不意的家伙愣是没按常理出牌！看着王子君这般不动声色地接受了任务，任昌平在失望的同时，心里又多了一丝热切的期待，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内心里有一种摩拳擦掌的灼热和兴奋。

这是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你王子君不是极力的想要隐忍么，那我就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整个接待过程走下来，我有的是时间给你添麻烦。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市长，等散了会，你让办公室做一个接待计划出来，我要向市委和董部长报告。”任昌平脸上含笑的朝着王子君一点头，沉声的吩咐道。

“好的。”王子君丝毫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接受了任昌平的任务。

任昌平看着一副平静无比的王子君，心中暗自冷笑，但是此时他却不能把心思都放在王子君的身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旋即对与会的诸位副市长道：“各位，为了做好这次签约工作，这几天大家都辛苦辛苦，将各自手上的一摊活管好，我不希望在签约的时候，出现任何的意外。另外我要强调一下，如果出现什么问题的话，本着谁家的孩子谁抱走的原则，哪家的问题哪家负责，今天我把丑话放到这儿，都给我精神着点儿，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门，关键时刻谁给我掉链子，事后我就敲谁的官帽子！”

任昌平的脸色变幻的很快，刚才还像春天般的温暖，眨眼的功夫，就像寒冬一般的严霜了。而他那对犹如鹰一般的眼眸，更像剔骨刀似的，在每一个副市长的身上扫了一遍。

王子君觉得任昌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特别的长，不过王子君在任昌平的目光之下，没有任何的回避和躲闪，而是直直的迎着任昌平的目光，笑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了咱们东埔市的经济发展，我支持任市长的说法，也给领导表个态，保证做好自己这一块的工作。”

任昌平刻意营造的气场，在王子君的笑语之下，登时就有些崩溃了开来。

“我也保证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过任市长，咱们可说好了，如果钱不够用的话，您可千万别找我的麻烦。虽然我主管财税，但是穷家难当，账上多少钱，还是多少钱，我可是不会变钱。”刘岩富嘿嘿一笑，朝着任昌平笑呵呵的道。

任昌平轻轻地咬了咬牙，此时，他虽然恨不得对准刘岩富的饼子脸给他两下子，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却也只能把心里的怒意忍下来。

刘岩富虽然话语之中带着挑衅的意味，但是在言语之中并没有什么毛病，他不能挑他的理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弄一个风风光光的签约仪式，让省里和市里看一看他任昌平的工作能力。

又研究了一些接待的细节之后，这次会议就算是圆满结束了。任昌平第一个走出会议室，他步伐迈得很大，走动之间，越发显露出一种领袖群伦的气概了。

“王市长，两个小时之后，把接待方案送到我的办公室里来。”朝前迈步的任昌平蓦然扭过头来，朝着正在和刘岩富笑着往前走的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好的任市长，我一会儿就给您送过去。”王子君笑眯眯地看着任昌平，淡淡地说道。

“嗯，我等着。”任昌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扭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了过去。

随着市委召开了一次书记办公会，和新源酒厂签约的事情，就已经成为了东埔市近段时间以来最为重要的工作，不但城市管理部门开展了重大的市容市貌集中治理活动，公安部门更是进行了严打，整个东埔市在迎接签约这个主题之下，上上下下都忙活了起来。

在这些忙活的单位之中，最忙的要算环卫部门了，本来一天扫四遍就可以了的大街，因为任市长的严格要求，一下子增加成了六回不说，本来轮岗休息的工作机制，也被紧急告停了。从轮岗变成了几乎全天候的环卫工人们，对于任昌平这种做法，那可以说满肚子都是官司，还有人对任昌平的这种折腾的行为骂了个狗血喷头。

不管骂也好，还是累也好，时间总是向前进。在全市大多数人焦灼的盼望之中，新源酒厂签约的日子终于到了。这个日子的到来，让很多单位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签了约，对于他们来说，也就算是解放了，签约之后，将新源酒厂的这些人都送走，他们就算是彻底解放了。

清晨一大早，任昌平就来到办公室之中，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红色的领带衬托的他整个人即威严又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喜庆。一丝不乱的头发，整整齐齐的贴在他三七分的头上，明晃晃的皮鞋都能够照得出人影儿来。

“葛董事长他们到哪里了？”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旁边的蔡元沧，任昌平沉声地问道。

自从写了那两篇文件之后，蔡元沧和任昌平的关系不断的靠近，此时的他，俨然已经成为了任昌平的心腹，任昌平一般道那里去都带着他，比秘书还要贴身的多。

而任昌平的这种重新，也让蔡元沧兴奋不已。虽然他还没有明确秘书长的位置，但是很多人已经开始当他是秘书长了，这些天吧不但联络感情的人多了，就连早晨都已经有人在他出门的时候等候，为的就是要加强一下和蔡秘书长的印象。

蔡元沧虽然心中得意，但是他更是清楚他自己之所以有今天，那是谁给的。所以在服侍任昌平方面，蔡元沧从来都是不遗余力，而且他还转动脑筋，在头一天都想着任昌平第二天可能要干什么，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因为是根据任昌平的一贯行为猜测，所以准确率很高，而这样的结果就是任昌平只要一有动静，他就能够随时将任昌平想要的给弄到任昌平的面前，蔡元沧得意的想，在领导面前，他蔡元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简直做到了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哟，你说，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才，凭什么不能把“准秘书长”这个词儿里的“准”字给去掉呢？

对于葛长兵他们的行程，蔡元沧更是关注至极，几乎每隔五分钟，就要和葛长兵的秘书发一条短信，此时听到任昌平问，赶忙回应道：“任市长，葛董事长已经走到了两桥县，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下高速了。”

任昌平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回答他显然很是满意，但是此时他可没有时间夸奖蔡元沧，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扭头朝着站在自己旁边的秘书道：“去给王市长打个电话，就说时间差不多了，让他抓紧通知在家的常委和副市长到高速路口一起去迎接葛董事长的到来。”

秘书答应一声，就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而就在秘书打电话之时，王子君也正通着电话。

“你们什么时间到？”王子君拿着电话，笑着朝着电话那头的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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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一章楚王好细腰宫女多饿死

“一会儿就到。”电话那头传过来秦寿生带着笑容的声音：“王市长，您放心好了，我秦寿生绝对不会耽误了您的事情。”

“不要赶路赶得太急了，还是安全第一。”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秦寿生吩咐道。

“谢谢王市长的关心，我知道怎么做。”秦寿生向王子君保证了两句之后，这才把已经挂断的电话放下。此时的他正坐在一辆崭新的奔驰车里，在他的旁边，办公室主任夏建仁正满是笑容地看着他。

“夏主任，后面的人都说好了没有？”秦寿生虽然对夏建仁办事很是放心，但是事关重大，还是忍不住问道。

“秦总您放心，都已经说好了，这些记者啊，大多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每人五件红罗春特供酒，嘿嘿，已经把他们给搞定了。今天临来之前，已经有人拍着胸脯向咱们保证，说咱们的报道啊，一定给咱们上到头版头条！”夏建仁用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满是自信的朝着秦寿生道。

“嗯，那就好，夏主任，等一会儿你再和这帮笔杆子们沟通沟通，绝对不能出丝毫的闪失，你办事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但是仍然得叮嘱你一句，毕竟这一次是咱们给王市长办事，任何的娄子咱们都出不起啊，知道吗？”秦寿生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有点稀疏的头发，接着道：“要不是王市长，就没有咱们红罗春酒厂的今天，现在王市长需要咱们红罗春酒厂给他撑场面，咱们要是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我这张脸可是没有地方搁啊！”

夏建仁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寿生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几天来，他虽然对这件事情也很是重视，却没想到秦寿生竟然对这件事情重视到了这种程度。要是秦寿生的脸没地儿搁的话，那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恐怕也当到头了！

本来充满了自信的夏建仁，顿时又下定决心，那就是等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地再去和那些请来的人沟通一下，如果有必要，再砸几件红罗春下去也在所不辞嘛。

王市长的事情，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不觉之间，夏建仁已经将这个观点，深深地根植在了脑子之中。

高速的道路上，一辆辆车在飞速的行驶着，此时在朝着东埔市飞速行驶的高速路上，不但有秦寿生和葛长兵他们，更有一辆让高速工作人员都高度关注的车。

这辆车看上去也就是普通的奥迪，但是车子的牌照，却让全省大大小小的官员都为之严阵以待。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许钱江，那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跺跺脚，就让地方为止颤抖的人物。

“先为，咱们离东埔市应该不远了吧？”许钱江坐在奥迪车的后座上，眼睛半闭着，车子里，婉约的山省特色戏正咿咿呀呀的唱着。

随着时代的发展，戏剧的欣赏空间好似变得越来也小，很多政府领导的车子里更多的却是来自不同方面的轻音乐或者是流行歌曲，更高雅一点的，就是世界名曲之类的东西。

而许钱江这位组织部长的车子里，最多的却是这种山省本地的戏曲碟子。每每碰上许部长坐进车里，那精明的小车司机就会适时的放了戏剧，许部长慵懒地坐进后排，就像鱼儿游回大海，鸟儿重归林间，看看那心满意足的表情，定是一种说不出的、深入骨髓的惬意，只需微微闭上眼，周围便是良辰美景了。

郭先为对这种戏剧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并不排斥。不过因为许钱江的这种爱好，省委组织部大多数干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会唱上两句，以至于过年期间，部里面举办的联欢晚会，居然不自觉的被办公室主任办成了戏迷大擂台，十多个节目，有八成以上都是唱戏的，而其他两成也是跟唱戏有关的。

据说，组织部一年一度的春节大联欢，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许部长极为难得的与民同乐，破天荒揣了十二分的耐心从开始看到最晚。

那么一堆正值青春勃发、活力四射的年轻人，要么就是一上台跌扑翻打，轻捷矫健；要么就是甩着水袖一上台，头一扭，嘴一撇，眼神再一挑，翘着个兰花指，那表情、那眼神、那动作，真真算得上有板有眼，唱完了再朝台下抛个眼风，定个格，模样真是滑稽不堪，把坐在台下的许钱江看得笑岔了气，鼓掌喝彩之余，连连评点，这帮年轻人，真是太有才了，不简单哪！

晚会达到高潮时，有人站起来大声道：“大家不知道吧，许部长的戏唱得非常棒，我们现在就有请许部长上台给大家来一段，怎么样？”

大家都说好。掌声中，许钱江走上台去，笑眯眯地抱拳示意，站定了，对着麦克风道：“别让我一个人唱啊，还有谁会唱戏的？上来一块儿唱嘛。”

台下就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啊，一块儿唱才有意思，来段《夫妻双双把家还》什么的最能助兴了！”

另一人便笑道：“帮帮忙，那是黄梅戏，咱们许部长最擅长的是越调，档次不一样的。”

部里唯一一个没结婚的女孩子肖依依自告奋勇地站起来，对着台上喊道：“钱部长，我来陪您唱段收姜维如何？”

钱部长颔首微笑，示意可以试唱一段。两个人从“一支将令往下传”一直唱到“纵然他插翅也难展，收姜维就在凤鸣山”。钱部长是意犹未尽，小姑娘也唱得热汗沁沁。

两人唱毕，台下便是掌声雷动。这段戏节奏快，又要咬字清晰，没有点儿基本功是不行的。许钱江倒有些惊讶了，朝小姑娘肖依依看了一眼，见她也在看自己，目光中满是欣赏，两人都微笑了一下。

肖依依回到自己座位，几个同事都对她道：“原来我们许部长喜欢的是这段戏啊—依依，这下子，你的运气好到天花板了！”

肖依依浑沌懵懂地嗨了一声，反问道：“许部长喜欢唱戏，我就运气好了？”言毕，端起杯子里的橙汁喝了一口，忽地瞥见一个桌上的同事看着自己，脸上冷冷的，没一点儿表情，忽然打了个寒颤，这段时间大家突击学习戏曲，估计自己太投入了，一不小心学会了这段越调，猜中了许部长的胃口，把自己弄成了众失之矢！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像翻书似的，一年就这么翻了过去。人的一生，不过是本薄薄的书，禁不起翻几次的。人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惜时如金。组织部的这些年轻人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后来，组织部门前那棵树的枝干隐隐冒出一两点新绿的时候，肖依依从组织部的打字室换到了办公室，分发一下报纸，尽管每次肖依依去许部长办公室送报纸很快就出来了，但是，仍然让大家眼珠子红了半天。

转眼已是初夏，吃了端午的粽子，外套便怎么也穿不住了，草木渐渐郁郁葱葱起来，鸟儿们欢快地四处窜着，活蹦得很。组织部分发报纸的肖依依，脸色越来越红润了。每次许部长到组织部大办公室里来指导工作，看到小姑娘就笑眯眯的，十分平易近人。

有了这么一出，工作之余，组织部学戏剧的更多了，原来被大家追捧的流行歌曲慢慢的落伍了，办公室用来消遣的音乐换成咿咿呀呀的戏曲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郭先为一个劲的感叹，这帮年轻人哪，也不知道该为他们幸运，还是悲哀，这么年轻就被磨得没有丝毫的棱角了，就连平日里追捧的那些情啊爱啊的追星族，也在这种“楚王好细腰，宫女多饿死”的顽疾里被统统的扼杀了！

……

在许钱江有滋有味地欣赏着车里的戏剧之时，郭先为的脑子里正胡乱思索着这东埔市的事情。自从王子君到了东埔市之后，郭先为对于东埔市的工作就多了一份本能的关心。虽然他在东埔市之中并没有什么基础，但是通过组织部自己的渠道，他还是能够了解不少事情。

在这些了解之中，郭先为对王子君的工作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叹，暗叹这王书记还真不是一般的人，来东埔市短短几个月，站稳了脚跟儿不说，还成了代表省委工作的董国庆都不得不重视的存在。

这一次签约，好像这之中也有些猫腻，虽然郭先为有点不相信这次签约就是董国庆和任昌平联合起来打击王子君威信的手段，但是至少，葛长兵和董国庆的关系，他是清楚的。而且就在前两天，葛优岭被提拔成为了办公室的副主任。

葛优岭是葛长兵的儿子，来组织部也就是几年时间。按说，依葛长兵的资产，就算让儿子葛优岭每天无所事事的睡大觉，一辈子也是衣食无忧，风光无限，但是葛长兵偏不，他骨子里还是老思想，哪怕挣得亿万家产，那终究也是打工的，儿子说什么也得吃上一碗公家饭！

本着这个指导思想，儿子葛优岭一毕业，葛长兵就使出浑身手段，愣是把他塞进了组织部，据说葛优岭上班第二天，葛长兵在市里包了一家饭店，从大厨到服务员，用两辆大卡车拉着回了阔别多年的老家，在村子里摆了十几桌，把全村的老少爷们儿全都叫到了席面上，庆祝儿子上班。

就在他脑子之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了许钱江的问话。一顿之下，郭先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朝着眼睛似闭非闭的许钱江看了一眼，然后轻声地道：“许部长，咱们离东埔市还有五十多公里，依照现在的速度，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下高速了。”

“半个小时，好，正好能把这一段收姜维听完。”许钱江气定神闲的说完，缓缓睁开了眼睛。

郭先为笑了笑，没有说话，在许钱江身边工作多年，他太熟悉许钱江的脾气了。这位部长大人在听戏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搅，他要是不说话，你最好装哑巴就行了，不然的话，就算你把马屁拍得天花乱坠，搅和了部长大人的雅兴，那就只能算把马屁拍到驴蹄子上了！

“先为，东埔市的工作不好做啊，我让国庆过去，本来是想要压制一下薛耀进，却没想到，东埔市除了薛耀进之外，还有一个强势的家伙，要是早知道这小子如此的能折腾，我说什么也不把他派到东埔市去，现在倒好，咱们只能眼巴巴的去当神像了！”

许钱江话语之中说的这小子是谁，郭先为自然清楚，看着组织部长脸上淡定的笑容，郭先为沉吟了一下，这才慢慢地道：“许部长，王子君同志工作能力很强，大凡才华横溢之人，干事创业都会让人刮目相看，当然，性格里难免也会有个小缺点，多少都有点脾气的。”

“先为你这句话说得好，工作能力强的家伙，都不好驾驭，所以我才同意国庆的要求，这一次过去当当门神，震震那小子，也好让他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好好呆几年。”许钱江大笑着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呵呵地说道。

听到许钱江这么说，郭先为那颗本来还为王子君悬着的心，方才放下了不少。虽然这一次下来是为了当门神让王子君丢面子的，但是许钱江的态度却也说明了一点：他对王子君并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恶感。

“许部长，我觉得您真是爱才惜才，用心良苦啊，依我看，您应该把对王市长的这份关心跟他本人谈谈，让他自我反省一下，也许他就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郭先为脑子之中念头飞速的转动，将脑子里的话语迅速组织了一下之后，小心的朝着许钱江说道。

虽然他和王子君关系不错，但是郭先为也有他郭先为的打算，那就是既要帮助王子君说话，又不能让许钱江对自己产生不满，毕竟自己以后还要在人家许钱江的手下混事。

“我不是不想和他说，而是说了恐怕也没什么用。别看这家伙平时笑眯眯的，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实际上这家伙性子烈着呢。像他这种能干事，又有本事的年轻干部，咱们应该多多培养，还要让他们多经受些磨练，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成长起来。”

“王子君的成长轨迹我研究过，他没有受过什么大的打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天生就比较适合政治，不论是在县里还是在乡里，到哪一块都能混得左右逢源，风生水起，这一次将他弄到东埔市里来，书记的意思也是让他经经风雨，受受磨练，却没想到他来到这东埔市之后，居然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我和书记给他选的薛耀进，看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许钱江嘴中的书记是谁，郭先为自然是一清二楚，他虽然知道王子君和省委书记聂贺军关系不错，却没有想到两人的关系居然有这么亲近。

“许部长，您这次一参加签约仪式，恐怕王市长就已经很受打击了。毕竟这个项目他没有谈成，而且还在酒厂里干巴巴的等了两天，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拍屁股走了，东埔市的干部，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

许钱江笑了笑，轻轻地挥了挥手道：“受点打击也好，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在东埔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安安稳稳的坐上几年，很多时候，积硅步才能致千里，适当的时候蹲蹲苗，有朝一日就能厚积薄发，比起一蹴而就好多了，这么以来，对他的成长，也是一件好事嘛！”

在东埔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坐几年，那就意味着王子君在几年之内不会得到升迁，郭先为虽然觉得多少有点遗憾，但是想想王子君现在还没有三十岁就已经坐上了东埔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了，当下也觉得许钱江的安排，其实也蛮有道理的。

许钱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组织部长大人，又再次沉迷在了戏文之中，就听那诸葛亮唱道：“说什么打了败仗脸无有光，两军阵上一胜一败一败一胜是古之平常。姜将军你且把宽心放，听山人把心腹之事细说端详……”

东埔市的高速出口处，此时已经停满了车辆，虽然此时这些车子都是一溜排开，但是从车子里下来的人，却有点经纬分明，自动分成了三个小小的圈子。

而在这三个圈子之中，被围在最为中间位置的，就是省委工作组组长董国庆，而和董国庆相对谈笑的，就是东埔市委书记薛耀进。虽然他离开东埔市已经成了定局，但是至少现在，他还坐在东埔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依旧是东埔市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任昌平站在董国庆的旁边，正一脸笑容地听着董国庆和薛耀进的谈话，偶尔也会凑上一两句。这任昌平在插科打诨方面确实有些手段，他不说话则已，一出口就让人大有一副忍俊不禁的感觉，恰到好处的活跃了气氛。

不过，任凭他怎么插科打诨，在所有人的感觉之中，这次谈话，几个人眼神的聚焦点就是董国庆和任昌平，很多问题，都是在两个人发表意见之后，众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附和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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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二章不管东西南北中咬定发展不放松

任昌平站在董国庆和薛耀进中间，聊了一会儿，就有些意兴阑珊。他总觉得，不管他怎么努力，站在圈子中间的核心依旧是董国庆和薛耀进，眼下，整个东埔市政坛的权力变幻，主要还是集中在这两人中间，他心里有点受不了这种被轻视的感觉！

“昌平啊，这次能把新源酒厂引过来，你们可是给东埔市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啊，在就业、税收方面有个促进不说，最起码老百姓买酒可是比以往方便多了。”董国庆笑呵呵地看着任昌平，大声地说道。

任昌平一抬头恰好迎上了董国庆的目光，董国庆正把友善的微笑隐藏在目光之后望着他，只有一点点笑意在眼角溢了出来。作为在省委工作组，董国庆当然不能在薛耀进没有明确离开之前过于表露自己的私情，但是，他说这番话就是为了给任昌平上位宣传造势，这用意表达得恰如其分，既不至于过于露骨张扬又能让大家意识到这一点，一目了然。

任昌平作为一个老官场对此自然是一点即通心领神会。任昌平心领神会之后暗暗有一些感动。在薛耀进还没有离开之前，董国庆能在公开场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很是难得！于是任昌平向董国庆投过去一个隐藏很深的笑意，董国庆不动声色地接受了，他知道任昌平在感谢他呢。

将该表达的谢意表达完，任昌平莞尔一笑道：“董部长，这件事情，我可是不敢居功自傲，人家新源酒厂之所以过来，还是因为我们东埔市有一个良好的经济运行环境。要不是因为这个，就算是我把东埔市说得天花乱坠，人家该不来，那还是不会来。”

“薛书记，你这个副班长可真是会谦虚啊，我觉得一个良好的经济运行环境固然重要，但是要想招商引资上项目，还要有一颗为经济发展做贡献的心，全省乃至全国，哪个地方的经济发展环境不好啊，这些城市多了去了，人家新源酒厂凭什么到咱们东埔市里来？我想，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市领导在招商引资方面不屈不挠的决心。不管东西南北中，咬定经济发展不放松。这就很好嘛！”

“依我看，搞好招商引资要有四种共识，一是来帮助我们招商引资的是恩人；二是来投资的老板是亲人；三是能打开招商引资工作局面的干部是能人；四是影响招商引资环境的人是罪人。能做到这四点，我相信，咱们东埔市的经济社会发展就会快一点、更快一点，好一点、更好一点！”

董国庆在众位领导干部洗耳恭听他讲话的瞬间，就把脸上的微笑像擦桌子一般擦得干干净净。说这些话是经过他事先设计的，包括他先热后冷抑扬顿挫的面部表情。

有时候，领导讲话有没有效果很在于节奏顿挫的掌握，这有点像音乐，在水一样平缓流淌的行板中，突然变奏和陡转，平地掀起风暴，那波澜就会震撼听众且余音经久不散。董国庆为官几十年深谙此道。

在决定扶持任昌平尽快掌控东埔市的一切之后，他就在很多方面表现出对任昌平的支持，这次迎接活动，在他看来，他一直在观察任昌平的表现。从客观上说，任昌平的表现虽然可圈可点，但是依旧没有成为一个中心，这让董国庆有些心烦。因此，在各种公开场合，董国庆开始给任昌平造势了！

应该说，这番话听在薛耀进的耳朵里，只觉得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他知道此时此刻，任昌平心里肯定是滚烫滚烫的，但是他薛耀进心里却很不舒服。你董国庆虽然讲的道理是正话，但是其用意和动机却太龌龊了。照你这么说，这新源酒厂一旦在东埔市建成投产，他任昌平就是东埔市人民群众的福多星，我薛耀进就是那招不来商、引不来资的千古罪人了？

心里虽然这么腹诽着，但是脸上却是丝毫没有不悦的表现。颔首微笑道：“董部长，您总结的太好了。昌平同志这一次能把新源酒厂引到我们东埔市，确实给东埔市的经济做了不小的贡献。”

淡淡的一句，好像是在肯定任昌平的成绩，但是任谁都能够听得出来，市委书记这句话说的很是不对味。

但是，感觉出来是一回事，怎么表现又是另外一回事。董国庆哈哈一笑道：“薛书记，有贡献就必须要有奖励，有奖励才有动力。虽然昌平是市长，但是市长也不能例外，你这个市委书记一把手，可是不能太吝啬了啊！”

“嘿嘿，董部长，要说奖励嘛，我也觉得必须要给，大的咱也拿不出来，这么着吧，鹤阳，回去之后发一个通报，就说我代表市委对任市长这次招商引资口头奖励一次。”

薛耀进面对董国庆的步步紧逼表现得很是从容淡定，朝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李鹤阳挥了挥手，轻声的吩咐道。

口头夸奖，还发通报，这薛耀进不是在寒碜人么？任昌平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他也只能微笑着表示接受，毕竟薛耀进现在依旧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

董国庆的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和薛耀进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知道薛耀进这人不好对付，却也没有想到他现在变得如此的滑不溜秋，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薛耀进，董国庆就觉得牙根儿有点痒痒。

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年自己和薛耀进斗法之时，每每自己集中全力出击，最终却被薛耀进化解于无形之中，不了了之的感受，集中拳头打棉花，大力士扔鸡毛，有劲使不出，这让他很是有些憋屈。

不过，越是有这种感觉，越发升起了董国庆的斗志，他心说，薛耀进现在已经是日薄西山，如果这么一个局势他董国庆还占不了上风的话，那自己以后也就不用混了！

“王市长，你去问问葛董事长他们什么时候能到，这一次一定要落实到一分钟之内。”董国庆朝着站在任昌平不远处的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董国庆和薛耀进两个人斗法，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董国庆又瞄上自己了，听到董国庆如此一说，立刻就拿出了电话。

“昌平啊，王市长是一个不错的同志，人年轻，有冲劲，有激情，当然，办事性子有点毛糙了，你这个当班长的，以后可要好好的打磨打磨这个小同志，要是打磨不好，好钢用不到刀刃上，我可是唯你是问哪！”董国庆的话一语双关，这个班长说的尤其响亮。

王子君不但是常务副市长，更是市委常委，他的班长，一般来说只能是薛耀进这个市委书记来当，而现在董国庆却将市长任昌平定位到班长这个位置上，其中的意思自然是可想而知。

薛耀进哪里会听不出董国庆话语之中的意思？要是在以往的时候，他早就对董国庆的话进行一番反击了，但是现在，他只是笑了笑，但是在他的眼眸之中，却是闪动出了一丝阴冷。

十几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收费站缓缓驶出，在接近董国庆等人之时，这辆车就缓缓地停了下来，一脸笑容的葛长兵快速的从车上走了下来，朝着董国庆走了过来。

“长兵董事长，欢迎你来我们东埔市，我代表好客的东埔市人民欢迎您的到来。”任昌平在董国庆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就快步朝着葛长兵迎了过去。

葛长兵也是聪明人，虽然他想要第一个握手的人是董国庆，但是任昌平走过来，他也热情地握着葛长兵的手，笑呵呵地道：“任市长，你弄这么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我可是有点愧不敢当，受宠若惊啊！”

“王市长，这位葛董事长昨天不会是因为要来咱们东埔市谈建设分厂的事情兴奋过度，所以没有睡好吧，你看他的眼睛，好似有血丝啊！”张通站在王子君的身旁，在葛长兵和董国庆、任昌平等人寒暄的时候，悄声说道。

王子君还真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此时听张通这么一说，就仔细的朝着葛长兵的眼睛看了过去，还真是别说，葛长兵的眼睛上就是带着一点点血丝。

心中念头转动，王子君就有点明白这位葛董事长为什么会是这般的模样了，但是他却没有说出来，而是笑着道：“张市长，当了这董事长，工作上的事用不着事必躬亲，亲力亲为，但是男人的本职工作，好像不能找人代劳吧？很正常，很正常！”

王子君的调侃一下子把张通弄笑了，本想安慰王子君几句，没想到这王市长如此的云淡风轻，随即笑着道：“王市长，有些事情，您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别看有些人现在风风光光，你只要不把他当回事，他也就不算什么。”

张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话语里的意思，王子君却是懂的。

“祝市长，上一次真是抱歉，没有及时找到您，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还请祝市长多多见谅，好在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有的是让我赔礼的机会。”葛长兵握着祝于平的手，笑呵呵的朝着祝于平道歉道。

祝于平对于这个让自己丢尽面子的葛长兵虽然没有丝毫的好感，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能笑着和葛长兵握手，并说一些不疼不痒的话。

葛长兵对祝于平，也就是一个礼貌的问题，在松开祝于平的手之后，他又朝着四周看了看道：“任市长，哪位是王市长，我还得给王市长道歉，他到我们厂里的时候，正好赶上我开会，没有把王市长招待好，今天我一并要赔礼道歉。”

“子君，你过来一下。”任昌平笑嘻嘻地看着要赔礼道歉的葛长兵，心中暗道，这个葛长兵真是有眼力，这个时候说是赔礼道歉，嘿嘿，他不说还好，这么堂而皇之的一说，王子君和祝于平的脸更没有地方放！

王子君看着一脸笑容的葛长兵，轻轻一笑道：“任市长，我不过去了，葛厂长，咱们本来没有什么，你这样一道歉，反倒显得多余了，让我觉得你还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和祝市长的事情一样。”

葛长兵的脸色，登时就有些变了，这一次他可是东埔市的贵宾，说什么都可以有恃无恐的。趁着董国庆和任昌平在这里，他还想向董国庆表现一下：他交给自己的任务自己已经完成了，却没有想到，王子君根本就不像祝于平那般忍气吞声，沉默不语，而是直接给了他一个犀利的还击，一下子把他伪善的面具给揪下来，毫不客气的扔地上了！

“葛厂长，你到我们东埔市来投资，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一家人了，有道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葛厂长你再说什么道歉的话，那就有点生分了。”王子君在葛厂长三个字上咬得很紧，好似要告诉葛长兵，你再牛气，那也就是一个厂长，少在这里找不自在！

葛长兵在这个时候，方才郑重地看向王子君，现在的他，面对王子君那带着一丝丝挑衅的话语，却是怎么也发作不得。毕竟来投资的事情，他已经答应了董国庆，要是现在一生气，再拍屁股走人的话，那就没有办法和董国庆交代了。

而王子君虽然夹枪带棒的说话，实际上却是没有什么，就算是自己扭头就走，别人也挑不出他话语之中的毛病。对这个让自己儿子当了垫脚石的王市长，葛长兵在这个时候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哈哈，王市长说笑了。”干笑一声的葛长兵，尴尬地说道。

董国庆和任昌平一直在留意着王子君，他们看着葛长兵有点变色的脸，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也只能将话题拉回去。毕竟葛长兵乃是他们请过来唱戏的主角，要是被王子君给气跑了，这戏可就演砸场了！

“嘟嘟嘟……”

董国庆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的董国庆，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许部长，我是国庆。”

在董国庆的嘴中吐出许部长这三个字的时候，任昌平瞬间稍息立整，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悄声跟葛长兵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再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正打电话的董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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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三章媒体就是吹鼓手

市委市政府的一班人，此时一个个都屏心静气的不再说话，所有的目光，都朝董国庆看了过去。这些人心里清楚，能让董国庆恭恭敬敬地称之为部长的，在山省只有一个，那就是山省的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

只是说了一分钟，那边就挂了电话。收起手机的董国庆朝着薛耀进看了一眼道：“薛书记，五分钟之后，许部长的车就到了。”

薛耀进点了点头，跨步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最佳的接待位置。虽然他在东埔市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但是只要没有免去他东埔市市委书记的职位，他就仍然是东埔市的一把手，在迎接许钱江的事情上，他就可以站在最佳角度，当仁不让！

任昌平有些羡慕的朝着薛耀进看了一眼，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薛耀进的后面。董国庆虽然在东埔市乃是太上一般的存在，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也只能站在任昌平的后面。

葛长兵看着这些瞬间神色变幻的官员们，心里不由得大发感慨。在当今社会，任凭你的钱袋子装得再满，也不如戴顶官帽子实惠。腰缠万贯充其量只能落得个财大气粗，浑身却沾满了铜臭味，官员们工资虽然受限，但是由职位衍生的种种受益，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这些人虽然也是在高速路口接他，但是实际上，他们来迎接的，却是能够操纵他们政治命运的组织部长许钱江。

虽然心里明白，但是葛长兵的心里还是难免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不过他还是在董国庆的旁边一站，准备迎接许钱江的到来。

王子君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一脸严肃的薛耀进等人，虽然对迎来送往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却不可否认，在迎来送往的这些繁文缛节上面，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

作为负责这次接待的总指挥，王子君很是清楚，不管是许钱江到来的时间，还是葛长兵到来的时间，市政府办公室都是细细研究过的，为了能够保证葛长兵在确定的时间内迎接许部长的大驾，市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不惜亲自坐车从新源酒厂到东埔市跑了一圈，为的就是将误差控制在五分钟之内。

“许部长，欢迎您到我们东埔市检查指导工作。”满脸笑容的薛耀进，笑呵呵地朝着刚刚下车的许钱江迎了上去，双手更是在接近许钱江之时，就快速地伸了出去。

许钱江对于薛耀进的热情，也积极回应，他和薛耀进热情的握手之后，就和任昌平握了握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许钱江和任昌平握手的时间，好像比薛耀进要多了几秒，而且在这几秒之内，许钱江更是随口说了一句，昌平干得不错。

一般情况下，官场里彼此称呼是叫什么长的，上级面对下级时，能去掉官职直呼其名，这本身就意味着有一丝亲近之意了。这些小动作，要不是心特别细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但是能够站在这里欢迎许钱江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细如发的心思玲珑之辈？不少人的脸上，登时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许钱江并没有和每个人都逐一握手，他和董国庆就只是就简简单单地握了握手，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两人脸上的笑容，确实已经说明了问题。

要说许钱江握手时间最长的，当属葛长兵了，不过对于这个握手，倒是没有人放在心上。因为所有的人都明白，就算葛长兵和许钱江握手的时间再长，他也不可能从新源酒厂一个猛子扎进官场。

在许钱江和葛长兵握手的时候，王子君的目光却是和车子里并没有下来的郭先为交汇了一下。郭先为虽然是副部长，但是现在这种场合之下，他是不能下来的。在王子君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两人互相致意了一下，就各自转移开了目光，而在这个时候，已经和葛长兵说了几句话的许钱江，也停下了他的步伐。

“老薛、昌平，你俩上我的车。”许钱江说话之间就朝着自己的奥迪车走了过去。坐在车子里的郭先为听到许钱江的话，就赶忙从车子之中走出来，朝着东埔市委的车队走了过来。

薛耀进和任昌平笑着随许钱江走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董国庆虽然不在许部长的邀请之列，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多了。任昌平能被许部长邀请进入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这对于董国庆来说，他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郭部长，您这边请。”副书记范鹏飞在郭先为走过来的时候，就迎了过来，朝着薛耀进那辆空出来的车一指，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郭先为笑了笑，朝着站在他不远处的王子君道：“我还是坐王市长的车吧，我们两个在省里面的时候，他可没少蹭我的车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报仇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郭先为的话并不好笑，但是还没有各自上车的东埔市班子却不约而同的全体都笑了，随着许钱江那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地启动，停在高速路口的车子也都启动了开来。

“郭部长，你老兄坐我这车上，可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王子君看着一脸笑容的郭先为，随意地说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脑袋长在各人的脖子上，谁愿意胡想就胡想去吧！”郭先为随意地笑了笑，接着沉声地道：“子君，在东埔市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王子君拿出一根烟递给郭先为，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还可以？我跟你说，常务副市长能做到你这个份儿上，那可不是光可以就行的。”郭先为弹了弹烟灰，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的接着道：“你知道这次许部长来东埔市是为了什么吗？”

许钱江来东埔市的目的，王子君自然清楚，但是他没有说话，而是笑着看向郭先为。

“许部长这次来，与其说是来参加这次签约仪式，还不如说是给任昌平撑场面的，薛耀进离开东埔市已经成了定局，省里面的意见，是想让任昌平接任市委书记。”郭先为也没有等王子君回答，就对着王子君直言相告。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最好低调点儿。”郭先为在低调两个字上，说的很是有些重。

低调点，王子君哪里会听不出郭先为话语之中的意思呢？他看着郭先为那有些凝重的面孔，笑着道：“郭老兄，有时候我也想要低调，但是可惜人家不给机会。你知道这次签约仪式弄这么大动静是为了什么么？那就是为了打我和祝平于的脸哪。”

“我们两个对待工作态度不够诚恳，所以新源酒厂的项目谈了好几次都没弄成，弄到最后黔驴技穷了，任市长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最后才把这个项目弄到东埔市来了。”王子君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话语之中，却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

郭先为知道这件事情的关节所在，当下道：“这还不是你不够低调造成的嘛，要是你低调一点，人家又哪里会这么的费尽心机兜圈子？”

“现在许部长来了，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到此结束了，老弟，给你一句忠告，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只要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忍忍算了。”

王子君笑呵呵地看着郭先为，却没有说话，他的笑容看在郭先为的眼中，却让郭先为升出了一些不好的感觉，心中暗道，这个时候王子君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吧，如果碰上盏不省油的灯，这种不省心的折腾就是分分钟也不能停吗？郭先为心中思量着，刚准备给王子君一个劝告，车子已经平稳地停下来了。

“郭部长，王市长的，咱们到了。”蔡辰斌一直在留心着王子君的对话，但是他却是半点也不敢插嘴。不过在心里他却是为王子君但这一分心。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但是蔡辰斌在王子君的身边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对官场上的一些事情很是了解，他知道，如果任昌平有朝一日当了市委书记的话，王市长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但是，这种明明被人家设计好了圈套让你钻的事情，王子君要是一声不吭地忍了，他又觉得太憋屈了！

“郭老兄，许部长下车了，咱们也过去吧。”王子君朝着前面看了一眼，就一面推车门，一面朝着郭先为说道。

郭先为还想要劝说王子君两句，但是见许钱江下了车，也赶忙从车子里钻了出来，快速的朝着许钱江走了过去。不过此时他的心中，有的依旧是王子君那淡淡的笑容，怎么看起来就那么诡异呢？这让他很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转过头来想想，郭先为的心顿时又放了下来，虽然王子君不准备低调，但是现在木已成舟，连许部长都亲临现场了，王子君也闹不成什么幺蛾子。

虽然只是一个仪式，但是为了这个仪式，东埔市可以说已经准备了不少时间。此时，不但《东埔日报》和市电视台来了，就是《山省日报》也被市委宣传部的人想方设法请了过来，庄重的大会议室，此时已经被布置成了签约的礼堂，在许钱江等人走进礼堂之时，早就等在会议室的与会人员，纷纷开始鼓掌。

能够参加签约仪式的，都是各单位各部门的一把手。任市长对于次签约仪式很是重视，前两天就让市政府办公室下了通知，要求各单位一把手必须参加，谁要是有事需要换人，那就让他们找任市长直接请假好了。

任昌平发了话，哪个单位的一把手敢不来呢？非要拧着劲儿不来，那就不是来不来开会的问题了，而是是否支持任市长工作的态度问题了！眼下东埔市的政治局势已经差不多定了，很多人都觉得任昌平成为市委书记，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虽然心中有些不屑，但是，对于得罪市委书记的事情，还是没有人愿意干的。

签约仪式虽然准备了不少时间，但是进行起来却只有那么几十分钟。不过，这几十分钟可并不好过，作为负责现场筹备工作的市政府副秘书长的蔡元沧，此时心跳就有些加速了。

虽然他事先已经不厌其烦地检查了无数遍了，万事俱备，就等签约仪式开始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只要这个仪式没有举行，那一切皆有可能，可千万不能出了意外啊。毕竟这个仪式关系到任昌平的政绩，要是出了什么娄子的话，他久久向往的抹正秘书长的梦也就真的遥不可及了！

“秘书长，外面来了十几个记者，说是要采访咱们这一次签约仪式。”负责接待的招待办主任任红玉，快步的来到蔡元沧的旁边，轻声地说道。

对于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花心少妇，蔡元沧没事的时候很乐意往她身上多瞄几眼，都说少女像鲜花般娇嫩可人，但是蔡元沧不这么看。相比较而言，他觉得少妇才最诱人，就像一颗熟透了的石榴，姿态充盈，汁液饱满，轻轻地咬上一口，又何止是沁人心脾的甜？那滋味，那感觉，简直是回味无穷，赛神仙一般的妙不可言哪！

说起来，跟这女人弄到一块去，还真是歪打正着，这女人属于倒贴型的。两个人因为工作原因，接触频繁，却没往邪路上想，连手都没有碰过。倒是经常在一起谈论工作，平时无伤大雅的开些玩笑，荤素都有，但是蔡元沧很保守，他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他觉得男女之间的情人关系就是一枚隐形的炸弹，任何一点因素都有可能成为引爆装置，稍微碰一下就会爆炸了。他不想在秘书长这个职位还没有抹正之前，在女人这方面惹下什么麻烦。

但是有一天，大概就是陶正涛离任之前，两个人在送行会上碰见了。散场之后，两个人一起离席，一块儿回单位家属院。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路上，任红玉忽然闪动着大眼，认真的问道：“蔡领导，陶秘书长这一走，这位置不久之后就会众望所归，成你的了！”

蔡元沧心里一动。看了看她的眼睛，只见任红玉眸子里闪动着一种狡黠与清洌，也有一丝期待和向往。蔡元沧就装作淡定地说：“哎，这事也不是咱能说了算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不强求。顺其自然吧！”

任红玉见蔡元沧没把自己当外人，高兴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道：“你肯定行的，我相信你！我觉得市政府里里外外，全靠你一个人在操持呢。”

蔡元沧心里一热，既然你能抓住我的手，我就能抓你的手。他就把任红玉的手给抓住了。任红玉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面红耳赤地看着蔡元沧，眼眶里全是盈盈秋水。

两个人一下子成为近距离的胶着状态了，任红玉忽然把头倒在蔡元沧怀里，他们在黑暗中搂紧对方，任红玉像温顺的猫咪似的，一点一点的舔蔡元沧的耳垂，弄得蔡元沧浑身痒痒，全身像触电了一样，先是僵直并伴有微微颤栗，很快就被任红玉热烈甚至有些狂野的热吻给溶化了！

后来他们偷偷的约会过一次。如同外国影片那样，从门口到床边的短短距离里，随地可见的是他们的外衣裤子内衣，以至于到最后，蔡元沧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倒在床上的，只记住了暴风雨般的疯狂……

有一点蔡元沧觉得很奇怪，他一直怀疑自己对女色很冷淡，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特殊的苛求和欲望，但是和任红玉在一起却完全不同。他们不仅默契和谐，而且每次他都能尽兴之后彻底放松，身心也备受抚慰。他这才发现自己对女色一点都不冷淡，甚至，大白天里偶尔想到这个小妙人儿的种种好处，身体的某个角落都会产生一种迫不及待的生理反应。因此，每次看见她，都会本能的浑身燥热，生出一种想要在一起的渴望。

只是，最近由于忙接待的事情，已经有几天没和这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搭讪了，偶尔碰见，也是有话则长，没话则短。现在的他就更没那个心情了。

听到任红玉的汇报，蔡元沧的心中顿时就有点发堵，现在对于他来说，最大的事就是一切按照计划平平安安的进行下去。而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些掌握不了的突发事件。

“咱们请的记者不都已经进了会议室么？”手指习惯性的在头皮上挠了挠，蔡元沧沉声地问道。

“是，都已经进去了，这些记者都是其他媒体的。”任红玉负责接待工作，她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棘手，所以才来向蔡元沧请示的。

“都是哪些媒体？”

“看他们的记者证，都是一些国家级的大媒体。”对这个问题任红玉早就有准备，要不是这些记者的来头实在是有点太大，恐怕不经过蔡元沧她就自己处理了。

国家级的媒体？没有搞错吧。蔡元沧看着一脸认真的任红玉，在确定了这个美丽少妇没有欺骗自己之后，他也觉得有点难办。要是一些小媒体或者是本地的媒体，还好应对，但是国家级的媒体，那可就得掂量掂量。这些无冥之王，你是招惹不起他们的！

“他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蔡元沧在朝着已经要向主席台走过去的薛耀进等人看了一眼，低声的朝着任红玉问道。

任红玉对于蔡元沧朝着自己靠拢了一些的身体，脸上有一些羞色，飞快的朝四周看了一眼，挺拔的身躯不经意的朝着后面缩了缩，这才轻声地道：“说是来采访签约仪式的。”

“采访签约仪式？！”蔡元沧对于这个理由，有点不太相信。他心中清楚，这签约仪式对于他们东埔市来说，是一件大事，但是放在省里面，那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了，这一次要不是省委常委许钱江亲自过来，再加上他们和山省的媒体关系不错，山省日报和电视台来不来都是两说呢。

国家级的媒体，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可是现在没有想的人竟然来了，如果把这些重量级的吹鼓手们请进去，弄得好了，说不定就会出来一些有分量的新闻报道，日后就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了；但是，这些记者毕竟不在筹划之列，万一整出来什么幺蛾子，那可就失算了！到底让他们进还是不进呢？这让蔡元沧左右为难。

正在烦恼之间，蔡元沧的目光就落在那正瞪着一双眼眸等待着自己回答的任红玉身上，心中暗骂，自己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晕了头，自己不好作主，就把这件事情反映上去嘛，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和自己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呢？

打定主意的蔡元沧，快步的朝着正要上主席台的任昌平走了过去。作为这次签约的主角，任昌平此时正风度翩翩的和走在自己旁边的葛长兵谈笑着。

“什么事情？”在蔡元沧轻轻地来到自己身边之后，任昌平就觉得有事情，他稍微朝后退了一点，低声的朝着蔡元沧问道。

“任市长，外面来了十几个国家及媒体的记者，说是要来采访签约仪式。您看是不是让他们采访？”蔡元沧压低了声音，将外面发生的事情朝着任昌平说道。

任昌平的眉头一皱，国家级的媒体，他们没有邀请啊，不过随即，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皱起的眉头又瞬间放松了下来。

“既然是来采访的，咱们自然欢迎。这些媒体的同志很辛苦，为了咱们东埔市的事情操心劳力，可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这样，等签约仪式结束之后，你代表咱们东埔市表示表示吧。”

任昌平话语之中的意思，蔡元沧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而表示表示的意思，他心中更是清楚的很。看着任昌平脸上越加多出的笑容，他心中暗道，自己和任市长的差距，还真是不少。自己刚想着事情来的蹊跷，却没看透事情的本质。这些国家级的媒体记者无缘无故的来东埔市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弄出点油水来嘛，说到哪儿，无利不起早也是一句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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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四章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磨破嘴皮跑穿脚跟皮

心中想明白了，蔡元沧就准备退下去，就在这时，在任昌平不远处的董国庆已经沉声地问道：“昌平，发生了什么事情？”

“董部长，没什么事，一些国家级的新闻媒体觉得咱们这次签约仪式很具有代表性，所以想要采访采访。”任昌平说的很是淡然，但是他那不经意间晃动的衣袖，却是让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任市长对于国家级的媒体来采访很是高兴。

“嗯。”董国庆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多说，他朝着任昌平点了点头，就随着许钱江朝着主席台走了过去。

任昌平也跟着走上了主席台，这一次因为要签约，所以他这个市长和葛长兵被安排到了中间的位置。在朝着葛长兵点了点头之后，任昌平就朝着下面看了过去。

任昌平此时看的主要是人，在他的注视之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的眼前不断的闪现，这些人大多都是东埔市各单位的头头脑脑，此时却像小学生一般规规矩矩地坐在各自的椅子上。

大略地看了一圈，任昌平就收回了目光，毕竟现在他主要的工作就是陪好新源酒厂的葛长兵。尽管他心里最想陪的是组织部长许钱江。

可惜的是，他现在还是市长，而且他还要签约，不能和许钱江坐在一起。

“葛厂长，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这个人就是爱交朋友，以后葛厂长来到东埔市可不能不找我哟。”任昌平朝着葛长兵看了一眼，气势十足的挥手说道。

葛长兵对于任昌平的突然开口，好像有一点意外，愣怔了一下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热情道：“任市长您放心，只要是来到东埔市，少不了要去叨扰您。”

对于葛长兵突然间表现出来的愣怔，任昌平尽收眼底，心里就有些不大高兴。大多数人在和别人谈话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对自己的讲话听得不认真。作为一市之长，任昌平比一般人更甚。

刚才，葛长兵之所以会一愣，明显是对自己的谈话有些心不在焉，这怎不让任昌平心中有疙瘩呢？只不过现在有事情求着葛长兵，对于这些芝麻蒜皮的小礼节，任昌平无法计较这么多，只能把内心里的不满压了压，表面上依旧是谈笑风生。

葛长兵并没有注意到任市长的不快，此时，他满脑子塞的都是酒厂的事情，浑身燥热不安，哪里有心思去关注甚至是迎合任昌平呢？

这才一个多星期，红罗春酒就夺走了自己厂子十分之一的市场份额，这样的攻势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尽管这十分之一的份额并不算很多，但是，这个时间也太短了，而且，这种态势大有一副锐不可挡的感觉，如果这红罗春酒一直这么畅销的话，长此以往，估计新源酒厂就麻烦了！

想着昨天晚上厂里的专家给自己的提醒，葛长兵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有点疼了，这让他心绪慌乱，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要不是今天这个签约仪式是董国庆约的，葛长兵就不准备参加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紧急召集一下厂里面的专家和各位董事，商量一下怎么应对红罗春酒的进攻。

“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呢，如果我们新源酒厂能提前一步施展这种销售手段，恐怕企业的发展比红罗春酒要壮大得多了！”心中感慨万分的葛长兵，手掌轻轻地握了起来。

“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来宾，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在这里隆重举行新源酒厂东埔市分厂签约仪式，这个项目的引进，必将对东埔市的经济发展注入一股新鲜血液，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随着仪式开始时间的到来，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的范鹏飞，中气十足的朝着众人宣布道。

台下掌声雷动，伴随着这掌声，任昌平和葛长兵的位置，也越加的显露了出来。任昌平看着鼓掌的人群，心中充满了得意。他感到这些掌声，都是冲着他来的。

这次将新源酒厂引到东埔市，谁不知道这是他的功劳呢，至于在这次签约仪式中，他更是无人能够替代的主角。虽然许钱江来了，虽然有董国庆，虽然有薛耀进，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次签约，都是在围着他任昌平转的。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任昌平市长致辞！”范鹏飞一面鼓掌，一面朝着任昌平满含笑意地看了一眼。

这次会议的致辞，是早就准备好的，任昌平在一阵再次响起的掌声之中，将那份已经打印在淡红色纸张上的稿子轻轻地在桌子上一放，然后满脸带笑，目视前方道：“这份致辞，我们市政府办公室的笔杆子耗费了不少脑细胞，我刚才看了一下，写的很好。不过今天，我不准备照着稿子念了。作为东埔市的市长，我觉得我如果照本宣科念一遍的话，不足以表达我们东埔市对新源酒厂来支持我市经济建设的诚意，也表达不出对我市经济发展给予了高度关注、鼎力支持，今天又拨冗亲临签约仪式的许钱江部长……”

任昌平是个每到关键时刻一切细微之处都要仔仔细细想到的人。于是，这一番开场白说得口齿清晰，神采飞扬，每一句话都是事先斟酌好的，饱含深情，掷地有声。任昌平站在发言席上，自己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似轻了二三两，虽然没有看稿子，但是每一句话都说得慷慨激昂，万分的流畅。

任昌平虽然目光平视前方，但是他眼角的余光，都放在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的身上。许部长微微笑着，颔首点头。这样的表情让任昌平满是欢喜，这说明自己这一次的即兴讲话，得到了许部长的充分肯定或者是欣赏，他任昌平费尽心思的折腾，不就是为了达到这么一个效果嘛！

“尊敬的许部长，我们东埔市的合作伙伴葛董事长，在这里，我代表东埔市热烈欢迎两位的到来，我们东埔市近年来，深入落实省委省政府的指导精神，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为了引来流动的资本、留住会飞的资本，充分发扬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磨破嘴皮、跑穿脚跟皮的‘四张皮’精神，发扬千山万水、千言万语、千辛万苦、千方百计的‘四千四万’精神，以情招商，以商招商，以诚稳商，以利富商……”

王子君坐在主席台下第一排椅子上，静静地听着任昌平的讲话。虽然他对于任昌平这个人并不怎么喜欢，但是这一次任昌平的讲话，从容不迫，一气奔来，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讲得太精彩了！

这一刻的任昌平，无疑是光彩照人的，他说话的声调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很有穿透力，那随着讲话不时挥动的手掌，更是给人一种气势万千之感！

“王市长，从主席台上看任市长讲话，应该更有一些不同。”坐在王子君不远处的祝于平，脖子稍微扭了一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了祝于平一眼，心中明白祝于平的意思，主席台椅子的摆放，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此时主席台上的位置，按照排名正好挨着副书记彭广兵，而排在彭广兵之下的王子君，就只有和其他人一起坐在下面的看台上了。

“嗯。”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答话。虽然他心中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却并不准备表现出来。

“我相信，新源酒厂东埔分厂在东埔市这片热土上落地生根，必将拉动我市经济总量的迅速扩张，新源酒厂也必将乘势而上，把白酒同行业老大继续做大做强！”任昌平以一个排比句，结束了自己的讲话，那轻轻落下的手掌，显示了他无以伦比的信心。

这信心，不是一个市长的信心，而是一个胜任一把手的信心。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王子君同样轻轻地拍了几下巴掌，目送着任昌平朝着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

“任市长的讲话让我们精神百倍，对东埔市的发展，更是充满了信心，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请东埔市市长任昌平和新源酒厂董市长葛长兵代表双方，正式签约。”范鹏飞的话说到最后，越加的高亢起来。

热烈的掌声，在人群之中响起，更有不少的闪光灯，在这一刻开始闪烁。随着范鹏飞的声音落地，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快速的将两分已经准备好的合约分别放在了任昌平和葛长兵的面前。

手中拿着签字笔，任昌平风度翩翩的朝着那些正在拍照的记者点了点头，然后潇洒至极的在合同书上签了任昌平三个大字。

任昌平的字写得不错，刚劲铁骨，力透纸背，再加上他的签名，专门请人设计过，写出来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名字的主人是有着深厚的书法底子的。任昌平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突发奇想，这么一个名字如果让有心人收藏了去，若干年后，或许可以让人当字帖练呢。

莫非这是因为环境的原因，任昌平看着被闪光灯所包围的自己，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越发地灿烂了。

今天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日子，不但在组织部长许钱江的注视下成功的表现了一把，这新源酒厂的协议一签，他的威望将会呈几何倍狂增猛长，而且，最重要的还有……

心里这么想着，任昌平的目光，就朝坐在第一排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作为他签约伙伴的葛长兵，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随着葛长兵将这份协议签好，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在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耀进同志，这次新源酒厂引进的好，有新源酒厂的分厂，你们东埔市又增加了一个引领经济发展的新龙头，好啊！”许钱江笑呵呵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薛耀进道。

薛耀进明白许钱江此行就是为了任昌平上位宣传造势的，心里虽然不痛快，却不想把这份情绪带在脸上，笑着道：“是啊，这次引进新源酒厂，任市长可是下了大气力的，功不可没啊！”

“嗯，我听国庆说了，任市长干工作，倒是一把好手啊！”许钱江话语之中带着双关的意调，他一面说，一面还笑呵呵地看着薛耀进。

薛耀进当了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哪里不明白这个时候许钱江要的是什么？要是在以往，他还会考虑考虑是不是跟着许部长的论调走，但是现在嘛，他一个即将离任的市委书记，也就没必要再猛拍省委组织部长的马屁了。

“许部长说的是，昌平同志比较适合政府部门的工作，要是立场再坚定一些，步子迈得再稳一些，就更好了。”

许钱江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这薛耀进明显是话里有话的，作为一个老官场，他哪里会听不出来呢？尽管对薛耀进的唱反调有些恼火，但是此时却不宜发作，更何况，薛耀进乃是老牌的市委书记，虽然马上就要退下去了，但是，正所谓无欲则刚，万一他在这种时候和自己闹将起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益处的。

董国庆一直站在许钱江的一旁，许钱江和薛耀进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在耳里了。看着薛耀进有点发黑的脸色，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薛耀进毕竟是薛耀进，都这个时候了，依旧不屈服在省委组织部长的威严之下，但是你不屈服又能如何？我既然有意将任昌平推上去，而省里面也定了调子，你以为凭你自己，就能够阻止任昌平坐上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位子么？也太自不量力了！

就在他的心中思绪飘动之时，就见一个记者缓缓地站了起来，这记者的声音更是通过已经到了他手中的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葛董事长，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新源酒厂为什么要选择在东埔市建设你们的分厂呢？据我所知，在全省各个地市之中，几乎每一个地市都向你们发出了邀请，想请你们去投资。我想问一下，在这些地市之中，你觉得东埔市的优势在哪里呢？”

“来了！”董国庆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作为这件事情的主导者，他自然清楚这个记者如此发问的剑，究竟是指向了何方。看着站在发言台上的葛长兵，董国庆的目光，就朝着坐在主席台下第一排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这一次你吃了亏，恐怕也只能忍着了！

任昌平正风度翩翩的朝着不少人点头致意，不过他的注意力，却是一直放在这个事先安排好的记者身上，此时听到记者开始发难，心跳的速度不觉得加快了起来。

这一次虽然打不倒王子君，却也让他名声威望大损，看他以后还怎么和自己争锋？！

想到王子君在葛长兵回答之后将要露出的表情，任昌平就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也就在这一刻，任昌平才猛然间发现，自己对王子君居然是如此的看重！

不管他以往多么的厉害，但是这一次，他却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子君没有看任昌平，也没有看许钱江，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丝淡淡的冷笑，挂在他的嘴角上。

“东埔市就地理位置而言，它在全省范围内并不占任何的优势，我们新源酒厂建设分厂的计划，一开始也没有准备建设在东埔市。”葛长兵心里虽然因为红罗春酒而心事重重，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企业家，到底还是能审时度势，充分表现出了应有的素质，在这个被安排好的记者发问的时候，葛长兵就把自己的所有心思全部放了下来。

笑容可掬地看着因为自己的回答明显吃了一惊的记者们，葛长兵接着笑道：“但是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东埔市，这是因为我们看重了东埔市的发展环境，看重了东埔市的招商引资政策全都是以企业为重，最终促使我们将分厂建设到东埔市的，也就是东埔市任市长对我们企业的诚意。”

“说实话，前些时候，我对东埔市的有些领导很失望，在任市长和我们联系之前，也有东埔市的领导和我们联系建设分厂的事情，但是那时候正是我们厂一个重要的变革期，我实在是有些忙，因此有点怠慢了，这位日理万机的领导二话不说拍屁股走人了，这让我们董事一致决定，不在东埔市建设分厂了！”

“可是就在我们想要和其他地市谈这件事情的时候，任市长来到了我们公司，他的诚意和决心感动了我们新源酒厂的董事会，我们觉得，外部条件可以创造，但是人为的主动因素，却是难以靠创造来改变的。东埔市有任市长这么一个关注我们企业发展的好市长，让我们对在东埔市建设新厂充满了信心。”

葛长兵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在讲话之中更是充分流露出了对东埔市任市长的信任和感慨。随着他的话语说完，已经安排好的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蔡元沧也在鼓掌，虽然他知道葛长兵这番话说得太矫情了，可信度不高，但是至少，通过这样的渲染，可以给自己的主子提升一下声望。

毕竟这是当着媒体和省委组织部长的面，新源酒厂这么造势，由不得许钱江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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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五章领导讲完你再讲就是抛玉引砖

“葛董事长，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可不可以透露一下那个让您不满意的东埔市领导的名字吗？”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记者站了起来，刻薄地问道。

“请问你是？”葛长兵往话筒跟前靠了靠，沉声地问道。

“我是《山省日报》的记者。”男子大声地回答道。

“对不起记者同志，这位领导的名字我无可奉告。尽管我对这位领导的工作态度不满意，但是人家也没什么过错的地方，招商引资嘛，那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离开我们新源酒厂，说不定是觉得有比我们新源酒厂更加适合东埔市的项目呢。”

说到这里，葛长兵很是潇洒的接着道：“世事无常，一切皆有可能，我刚才说的，也只是代表个人的感觉。”

“哈哈哈”，轻轻地笑声，从下面传了过来。不过坐在王子君旁边的祝于平，此时却是丝毫没有想笑的感觉，他紧紧地攥着手掌，眼中充满了怒火地看着葛长兵。

虽然葛长兵没有提名道姓，但是在座的东埔市干部一个个却是心知肚明，这一次去新源酒厂招商引资的一个是他祝于平，一个就是王子君。

而现在，葛长兵的这么一番含沙射影，那就等于是一个屎盆子扣到了他们的头上。而更可恨的是，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就坐在上面。

祝于平知道，在东埔市，作为市委常委、副市长，他也算是个人物，但是在省委组织部长面前，自己这个副厅级的常委副市长真的算不了什么。一旦因此让组织部长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以后还怎么进步呢。

心中恨恨不已的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发现王子君的神色很是平静，好像葛长兵的这番话根本就不是针对他来的一般！祝于平心里一惊，自己怎么就不能做到每临大事心平气和呢？当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愠怒的情绪才得以平静。

“葛董事长，据我所知，前些时候到你们新源酒厂招商的是分别是市政府的王市长和祝市长，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领导是哪一位？”这一次站起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记者，穿着一身紧身毛衣，高耸的胸脯很是吸引人的目光。这女子长得有些妖娆，说话的声音却十分的悦耳，透过话筒，王市长和祝市长这几个字，在大会议室里清晰地回荡。

王子君看着这站起来的女记者，短促的冷笑了一声就戛然而止，估计这次对方是铁了心的想要把自己搞臭呢，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什么脸面。

许钱江本来还兴致勃勃地听着记者们的提问，但是随着这女记者的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笑眯眯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阴沉起来。

董国庆一直留心观察着许钱江的反应。看到许钱江的脸色不太好的时候，心里也觉得有点冒了。不过王子君乃是自己推任昌平上台的一个大阻力，这么做虽然有些龌龊，却也是必然的。许部长心里不高兴，等散会之后再好好的给部长解释一下。

任昌平也留心着许钱江的神色，虽然他离许钱江有点远，但是目光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地盯着许钱江。任昌平第一次看见在他眼里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平易近人的许部长头一回有了怒意，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但是，回头又瞅瞅一脸平静的董国庆，心里又安宁下来。

郭先为一直笑呵呵地看着这次签约仪式，可是随着事态的进展，他有点笑不出来了。虽然在临来之前，他已经从许钱江的口中知道了，有些人要对王子君进行一些打压，但是现场的局面还是让他有点始料未及，这打压居然会这般的激烈！

提名道姓，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件事情就算是王子君没有什么过错，也会在领导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通过这一次签约会，恐怕王子君在东埔市刚刚树立的地位，也会随之动摇了。

子君老弟，这一次你麻烦大了！

心中念叨了一句之后，郭先为就开始思索怎么帮助王子君消除影响，想来想去，觉得最妥当的办法就是让王子君调离东埔市。

不调离的话，恐怕王市长在东埔市就没有什么发展前途了。可是要调动王子君，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需要常委会开会作决定，他一个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薛耀进看着事情的发展，心里暗自冷笑，他沉吟了瞬间，就朝着许钱江道：“许部长，有些人做事情，我觉得还是太过了点。”

薛耀进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许钱江那本来就有些阴冷的脸，顿时变得更加冷了起来。

“薛书记，你护短，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有些事情，那就得敢作敢当，对工作这般的不负责，就应该为他的作为承担后果。组织在赋予他权力的时候，还赋予了他义务，我们不能让他光享有权利，对自己应该履行的义务却予以拒绝！我们不要这样的官老爷！”董国庆冷哼一声，沉声地说道。

薛耀进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是直直地看着许钱江，好似在等他的回答一般。

许钱江神色凝重，虽然对这种窝里斗的事情很是不满，但是现在却依旧要支持董国庆，不管怎么说，董国庆都是他的副手，又是代表省委来东埔市开展工作的。再说了，这件事情虽然对王子君有些影响，但是经历过这么一个坎儿，估计也能让他在东埔市低调一点儿，好好的记清楚了：出头的椽子先烂，你可得给我悠着点儿！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站在台上的葛长兵已经开口道：“这件事情，请恕我不能回答，但是，我可以向大家透露一下，我们正式谋划分厂的建设是在年后。”

我们正式谋划分厂的建设是在年后，这句话虽然看似什么也没有点名，但是在场的人，却都明白葛长兵话语之中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岂不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他对年前去的那位副市长并没有什么意见，他有意见的是年后去的那一位。

而年后去的，没有等谈判就直接离开的就是年后那一位！

谁年后去的？王子君！

几乎刹那间，不少东埔市干部的目光，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这些干部的目光，有同情，有高兴，更有幸灾乐祸的，还有一些看热闹的。

祝于平在葛长兵说出年后的时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一直在谋求和王子君的合作，但是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在两个人一块倒霉了的情况下，深刻的郁闷一场之后，会对脱身而出有一种更真切的幸福感，只要自己安然无恙，其他的，都让他见鬼去吧！

“各位，我再声明一点，那就是我对这位领导的态度有些不满，我就照直说了，招商引资，毕竟是一个双向选择，也许这位领导有更重要的事情，或者说发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了，所以不屑于和我们新源酒厂合作，另攀新枝了！”葛长兵在朝着自己儿子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之后，接着带着一丝笑意地说道。

在山省还有比新源酒厂分厂建设更好的项目么？对各地市来说，还有比把新源酒厂拉到自己麾下更重要的事情么？葛长兵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却在这一个个无形的反问之下，讲出了他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骄傲和嘲讽。

“哈哈哈，葛董事长说得太谦虚了，您还是不要给那位领导找借口了，要是再找的话，我觉得那位领导都会脸红了！”

女记者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一对小山更是不断地颤抖，让人都怀疑她要是一直这般的笑下去，会不会让那对东西破衣而出，绽露在众人的面前。

越来越多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过去，一些外来的人，此时也都认定了这件事情是王子君做的，看着年轻的常务副市长那张平静的脸，有些人已经开始幽幽的嘀咕道：“到底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太年轻了，还真得需要好好的打磨一下。”

而王子君的平静，更是让很多人都觉得他是在硬撑，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这位年轻的副市长能够撑下去。

刘岩富坐在王子君的身后，心中一阵愤怒，在和王子君一起工作的这些时候之中，他很是清楚王子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听着自己的好友被这么的指责，他的心中顿时就好似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他娘的，什么狗屁记者，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是什么变的。而就在刘岩富准备拍案而起的时候，坐在刘岩富一边的李锦湖把他给拽住了。

“刘市长，别看这些人得意，等一会儿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咱们等着看下去就是了。”李锦湖说话之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神秘的笑意。

女记者此时非常的得意，看着台上笑容不断地葛董事长，就好似看到一大堆风味各异的土特产还有一些辛苦费。这种事情她以前不是没有干过，但是却从来没有涉及到王子君这般级别的领导。

不过这位女记者并不担心，因为在他看来，她并没有说什么。而那位年轻的副市长就算有什么不满，恐怕也只有吃了这个哑巴亏。至于其他的，却是什么也不能干。

就在她准备再接再厉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也好像电视剧里的主角一般来一个精彩收工的时候，却听有人沉声地问道：“葛董事长，我可不可以问任市长一个问题？”

葛长兵此时也是一阵心情舒畅，虽然他跟王子君并没有什么仇怨，但是王子君乃是托起他儿子进步的垫脚石，他必须得踩着他的肩膀上！这个理由太充分了，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不得不对其动手。而近来因为红罗春酒厂迅速地崛起而郁闷不已的心情，此时也不觉间兴奋了起来。

好像踩人也是一种解压的方法，而且踩的人地位越高，这种兴奋劲持续得也就越久越坚。

心中正得意的葛长兵，此时倒是有点盼望这次签约会能够进行的时间更长一点，毕竟时间长一点，他就可以享受一些欢愉，让他那颗因为红罗春酒厂愈演愈烈的市场争夺战而烦闷不已的心，在这次的签约仪式上得到解放。

问任市长问题，看着那突然站起来的中年记者，葛长兵心中暗道，姜果然是老的了，这老记者比年轻记者就是强得多，那些年轻记者围着自己转，老记者却是一针见血，直指事情的主要矛盾，这件事情要让任市长说，那比我说强的实在是太多啦。

“我这里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记者同志，您这个问题，好像得让任市长答应才行。”葛长兵朝着中年记者笑了笑，然后很有风度的开了一个玩笑。

中年记者的目光，朝着任昌平看了过去，他不等任昌平开口，就自我介绍道：“任市长，我是XX日报的记者胡勇，有一个问题想要向您请教一下。”

听到XX日报四个字，不少在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可是国家级的大报纸，山省日报和人家比起来，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而那些本来已经安排要开口的记者，在这个时候也都乖乖地住了嘴，毕竟有人家珠玉在前，自己等人再东一榔头西一斧子的问下去，那岂不等于可笑的抛玉引砖？

任昌平没有想到这个时候XX日报的记者也会帮着出手，一时间心中感慨不已，心说古语有云：圣天子有百灵相助，我这次也是人品爆发，连XX日报也帮助我么？心中念头闪动的他，一时间越发觉得自己心情大爽了：“胡记者有事情尽管问，我能回答的，我一定不会保留。”

任市长手指轻挥，做出了一个决不隐瞒的样子，让人感到很是帅气不已。而此时对自己表现满意的任市长，更是决定对这位胡记者一定要多加照顾，要是有空的话，就请人家吃顿饭，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记者朋友，他更是喜欢多交一些。

胡勇拿着话筒笑道：“多谢任市长，那我就不客气了，请问任市长，咱们市里面和红罗春酒厂关于建设新厂的洽谈会什么时候开始，我可是已经见红罗春酒厂的秦厂长在外面等了不少时间了？”

红罗春酒厂，洽谈会？这都哪里跟哪里啊？！任昌平一时间就觉得自己成了丈二的和尚，有点摸不着自己的脑袋在哪里了，对于红罗春酒厂，他倒是听说过，不，应该说这两天他喝的都是红罗春酒。但是他这个市长，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东埔市要和红罗春酒厂有什么联系啊。

莫不是这个记者脑袋坏了，心中念头闪动的他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位记者同志，我们市里面和红罗春酒厂并没有……”

“任市长，我来的时候，已经和红罗春酒厂的秦厂长见过一面，他说就是要和贵市谈合作建厂的事情，而且秦厂长还说他们对这件事情很有诚意，力争要在今天将所有的项目都谈完。”胡勇不等任昌平的话语说完，就接着道。

“这个……”任昌平的脑子真是乱了，此时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天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又闹出了一个红罗春酒厂，他可以指天发誓，他根本就不知道红罗春酒厂这么回事。

而葛长兵在听到红罗春酒厂几个字的时候，顿时脑子里就是一懵，脸上的笑容，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随着红罗春酒厂的强势崛起，他对于红罗春酒厂，就好似生出了恐惧心理一般，一提到红罗春酒厂，心中就不痛快。

“任市长，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和您汇报，前些时候我在去新源酒厂谈判，吃了两次闭门羹，我就觉得新源酒厂并没有在咱们东埔市建设厂子的诚意。于是不想咱们市在一条绳上吊死，所以就找上了红罗春酒厂。”

清朗的声音，从主席台下方响起，随着这声音，一脸笑容的王子君，缓缓地走到了主席台上，他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淡然，但是走上主席台的脚步，却很是有力。

“当时我见到了秦寿生厂长，秦厂长对在咱们东埔市建设分厂很有兴趣，当时因为有别的事情在忙，也没能给咱们一个准信儿，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在正是商谈之时，再给市里面汇报，却没有想到人家竟然找上门来了。”

王子君几步来到任昌平的身旁，淡淡地说道。

红罗春酒厂的合作？怎么会变成这样！任昌平看着风度翩翩，笑容不改的王子君，陡然就明白自己的一枪打算，现在都已经化成了流水了，不，应该说自己布置的这个大大的签约仪式，已经成为了一个笑柄。

新源酒厂虽然不错，但是和红罗春酒厂相比，现在差的可不是一个档次，随着那铺天盖地的广告，红罗春酒已经成为了国内最有名的白酒品牌之一，而这样一个厂子要是落在东埔市，那对于东埔市的来说，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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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六章这世道是年轻人的天下

想到刚才为了和葛长兵同步合拍，自己说的那些话，任昌平脸上就有些发热。如果没有王子君招过来的红罗春酒厂当陪衬，那他的讲话就会被不少人称赞，可是现在，那些话衬托出来的就是一个十足的跳梁小丑嘛。

对，就是跳梁小丑，任昌平陡然明白了过来，自己现在演的就是一个小丑的角色。

红罗春酒厂来得可真是凑巧，这种巧在任昌平看来，根本就是一场事先经过设计的预谋。在某些人的精心安排下，自己已经被人定位成丑角了。

心中的怒意，就好似火山快要爆发，不停的在任昌平胸腔内涌动着，但是面对王子君带着笑容的脸，却不得不用大水将心头的怒火浇灭了。

这一次，虽然他失败了，而且败得一败涂地，但是作为一市之长，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要保持风度的，要不然的话，那才是败得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呢。

“任市长，这件事情我有点疏忽了，还请您原谅。”王子君诚恳的来到任昌平的面前，郑重地说道。

你他娘的再给我装，装，再装我就让你受伤！任昌平看着一脸谦逊模样的王子君，心中的火焰熊熊的燃烧着，可是他就算是再生气，也不好发作，只能把这口气憋下去了。

“子君市长，你这话说得可不好，都是为了东埔市的经济发展，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跟你说，我这次不但不批评你，我还要向许部长，向薛书记给你请功，将全国知名的品牌请到咱们东埔市，子君你居功至伟啊！”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的任昌平，轻轻地拍着王子君的肩膀，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王子君满是谦虚地说道：“任市长，人家红罗春酒厂之所以来到我们东埔市投资，主要还是看上了我们东埔市的投资环境，要不是薛书记和您在咱们东埔市种下梧桐树的话，怎么也招不来红罗春酒厂和新源酒厂这两个金凤凰。”

葛长兵从王子君走出来之后，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万分难受，而王子君在特意指出自己在吃了两次闭门羹之后才去的红罗春酒厂，更好似两个耳光，狠狠地搧在了他的脸上。

一时间，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呆在这里了，刚才自己信口开河说的那些攻击王子君的话，此时想一想，就好像一个力道打出去，又反弹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你新源酒厂只不过是一个地方的白酒品牌，而人家红罗春却是全国最红的品牌之一，你和人家比差远了，你牛什么牛，你刚才还调笑说人家王市长可能看不上你们新源酒厂，很不幸，还真让你说对了，人家就是看不上你，确实已经找到其他的合作伙伴了，用不着你在这儿夜郎自大地自吹自擂了。

葛长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这一次丢人是丢大了。不但是自己，就是任昌平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此时他的心里充满了不甘，无奈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不迭也是无计可施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撑下去了。

而陡然的逆转，也让许钱江等人脸色不断地变幻，他们的思考角度，和葛长兵他们又是不同。葛长兵是从企业的角度出发，而他们则是从政治的角度来走。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这次来的一个目的，就是要压一压王子君的气焰。让他在现在的位置上老老实实的磨练几年。任昌平的一番表演，许钱江虽然觉得有点过，但也觉得就这么打击一下王子君，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的还击居然如此的犀利，不但将任昌平对他的攻击全部推翻，还顺势打了任昌平一个大大的耳光。

这个耳光，很是响亮，响亮得让许钱江都能够听得到响。看着王子君沉稳地站在任昌平的身旁，许钱江就觉得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任市长，此时已经变成了衬托王子君的陪衬之人。

王子君不简单哪，连这种事情，都能弄来一个如此华丽的翻盘，看来，这个年轻人，可是真的不能小视啊。

和许钱江相比，薛耀进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没有掩饰，现在的他几乎是跟王子君同仇敌忾。这一段时间，任昌平就像一只公孔雀似的，不停的展示自己的漂亮，这一场签约仪式也是处心积虑想要让大家看看他是如何开屏呢，没想到，王子君还在这儿等着呢。这下子，任昌平不但白准备一场，而且还丢了面子，这可是他近来最畅快淋漓的事情了。

“许部长，我们东埔市招商引资的力度我觉得还要进一步加大，虽然我们在这方面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眼下可不敢居功自傲，躺在成绩簿上睡大觉啊！”

薛耀进意气风发的朝着下面一指，笑着道：“在这里，我可是要感谢许部长您将王市长这员大将给我们派了过来，要不是王市长的话，哪里有红罗春酒厂亲自来和我们谈合作的事呢，以前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听小王市长刚才一说，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思想有点跟不上了，以后啊，都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同志要是不学习的话，恐怕就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喽。”

薛耀进的感叹之中，充满了对王子君的赞美，许钱江倒没有什么，毕竟他的位置决定了很多事情，更何况，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让人浮想联翩，他是不适合表态的。但是站在薛耀进旁边的董国庆，心中却是一阵的难受，他辛辛苦苦的跳出来，不惜动用关系，用心良苦地帮助任昌平策划的这场造势行动，怎么会成了这么一个闹剧一样的存在？！

红罗春酒厂，王子君怎么就联系上了他呢？看着主席台上王子君那笑得很是灿烂的脸，任昌平就觉得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在有些事情上，还是小视了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

“哈哈哈，锦湖，王市长真是好手段，你看任市长的脸都快成酱茄子了，我敢说，要不是在主席台上面，任市长的这个水杯又该改朝换代了！”刘岩富拉着李锦湖，笑呵呵地说道，丝毫不顾忌正坐在他不远处的副市长程晓萍。

不过，他也不用顾忌，因为程晓萍现在可没有时间理会他说什么，心里正因为这突起的波澜而翻腾不已的程晓萍，正想着自己以后的道路该怎么走呢。

红罗春酒厂来谈判，一下子将所有的大好局面搅得乱七八糟。任市长现在虽然站在台上，但是程晓萍可以想像现在任市长的感觉。红罗春酒厂的到来，程晓萍当然不会看成一个意外。如果世间真的有这么多意外的话，程晓萍宁愿让自己一头碰死。

这一切，肯定都是王子君安排的！

在一阵小小的混乱之后，以秦寿生为首的红罗春酒厂的一众人被请到了会议室之中。市委书记薛耀进和市长任昌平带着参加会议的常委们热烈欢迎红罗春酒厂一行人的到来。

一身黑色西装的秦寿生，无比热情的和薛耀进握手，那些都已经准备好的记者，更是快速的摁动快门，将两人握手的这一刻定格在了相机之中。

任昌平同样在笑，但是他笑得就有点苦涩了。毕竟自己精心导演的一场戏唱成了这样，就算是任昌平再怎么能喜怒不形之于色，再怎么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也无法对这样的事情做到无动于衷。

“任市长。”秦寿生在和薛耀进握手之后，很是客气的和任昌平伸出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欢迎秦厂长来我们东埔市，我相信我们东埔市的投资环境，一定会让贵厂满意的。”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不自然的笑容，任昌平笑着对秦寿生说道。

秦寿生的脸上洋溢着比任昌平的笑脸热诚十倍的笑容：“任市长这话，我相信，我也期待我们红罗春酒厂东埔分厂能够在任市长的支持下展翅腾飞。”

任昌平在和秦寿生握手之后，就开始礼节性的跟红罗春酒厂的其他人员握手，不过在这握手之中，他眼睛的余光，却是一直都在盯着秦寿生。

秦寿生和范鹏飞握手，他没有怎么在意，秦寿生在和彭广兵握手，任昌平也没有怎么在意，但是当秦寿生的手和王子君轻轻地握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眼睛却微微的眯了起来，里面藏了许多内容。

在他的观察之中，秦寿生和王子君的握手是最短暂的，而且两个人在握手之时，王子君只是说了欢迎两个字，而秦寿生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但就是这样，任昌平还是能够从两人同样灿烂的笑容之中感到些什么，虽然这一点他心里早有猜测，但是当这丝猜测瞬间被得到验证，他的心口还是忍不住一阵绞疼！

“任市长，您怎么了？”正在和任昌平握手的是红罗春酒厂办公室主任夏建仁，作为一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他对于领略领导的意图，很是有一些天赋。在和任昌平握手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任市长的手有些不对劲。

“任市长，您不舒服么？”夏建仁脸上堆出了一丝丝的关切之色，轻声的朝着任昌平问道。

任昌平此时哪里有时间和夏建仁纠缠，但是这一刻，夏建仁问他话，他又不能不说话。不能说实话的他脑子晕乎乎的，顺口答道：“老毛病了，有点牙疼。”

牙疼是一种普遍的小病痛，任昌平说完就准备走开，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见夏建仁好似想到什么了一般，伸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一下，一边关心地道：“任市长，我们老家有句话叫牙疼不是病，一疼要人命，因此，您可不能掉以轻心。要说治牙疼，最好还是花椒，纯天然，无加工，当然也没有什么副作用。正好我这两天忙得有点头疼，随身带了点，您别嫌弃。”

夏建仁说话之间，就将一个黑乎乎的花椒好似宝物一般的朝着任昌平奉了上去。

葛长兵此时觉得很不舒服，虽然在他的身边，热情的市委副书记范鹏飞很是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但是从一个主角沦落为配角，依旧让他很是难受。

他看着正在和许钱江说笑的秦寿生，内心里充满了嫉妒，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红罗春酒厂不论是从名气还是从其他的方面都已经超越了新源酒厂的事实，却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的。

“董事长，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一位副总轻轻地来到葛长兵的身边，轻声的请示道。

葛长兵明白这位副总的意思，事实上在来东埔市之前，他就交代过，那就是签约之后尽量早走。而现在已经算是签约完毕了，早走好似并没有什么不成。可是葛长兵在听到这位副总的请示之后，心中却是暗骂这个副总真是一个猪脑袋，要是红罗春酒厂不来的话，他们自然是想要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但是红罗春酒厂的人就在这里，自己等人还怎么走。

“再等等吧。”不高兴地应了一句之后，葛长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着秦寿生的方向走了过去。

红罗春酒厂和东埔市的谈判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秦寿生无疑已经成了全场的一个中心，东埔市的一些领导干部，此时都带着笑容的和这位突然崛起的白酒品牌的大当家愉快地聊着天。

“葛董事长，快过来，来来来，要我说，今天最应该好好喝一杯的就是你们两位了。”任昌平看着葛长兵走过来，神色变幻之间，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葛长兵脚步平稳无比的来到秦寿生的面前，笑呵呵的伸出手道：“秦厂长，我对你可是久仰大名，没想到却在这里相见，真是缘分哪！”

秦寿生的脸上，也洋溢出了一丝笑容，他伸手和葛长兵握了握手，笑呵呵地道：“葛厂长，说实在话，我对你可是一直感激在心啊！”

感激在心？我和你都没有怎么见过，你感激我什么？葛长兵心中虽然有些疑问，但是这个时候，却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淡淡的一挥手，笑着道：“秦厂长您这玩笑开大了，不知道您今天是不是能腾出来点儿时间，我想和您谈一谈。”

面对红罗春酒咄咄逼人的攻势，葛长兵和新源酒厂几乎是压力山大，现在红罗春酒厂的秦寿生来到这里，葛长兵就想和秦寿生好好地谈一谈。

“这个自然可以，不过葛董市长，您可不要觉得我刚才说感激的话乃是对您客气的，我告诉您，我说感激您，那绝对是诚心诚意的大实话。”

说到这里，秦寿生轻轻地来到葛长兵的耳边，俯身压低声音说了句：“要不是您葛董事长拒绝了王市长，我们红罗春酒厂哪会有今天的发展哪？”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句话，却犹如一道惊雷一般在葛长兵的脑子里炸开了。如果不是王市长，怎么会有红罗春酒厂的今天，这句话什么意思，葛长兵瞬间就心领神会了，在弄清楚事情原委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充满了不信。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想到红罗春酒厂的迅速崛起和王子君到他们新源酒厂的时间，忽然又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着什么联系。再看看秦寿生对于王子君的恭敬模样，更不是装出来的。

这之中，莫非真的是王子君做了推手么？

“你说的是真的？”此时已经忘了压低声音的葛长兵，声音不觉就大了点儿，他这么一问，立刻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自然是真的，要不是您葛厂长拒绝王市长，王市长也不会将我们红罗春酒厂给托起来。说实话，葛老兄，我对您可真是感激万分哪，谢谢您将这个发展的机会让给我们红罗春酒厂了！”秦寿生潇洒的一笑，声音浑厚低沉。

葛长兵看着缓缓离开的秦寿生，心中就好似有一道道惊雷，在不断地轰击。

红罗春酒厂的崛起是因为王子君的推动，而这个推动本来是应该属于新源酒厂的。之所以跟这一切擦肩而过，就是因为自己做了一个错误无比的选择。如果当初自己不是为了配合任昌平演戏回绝了王子君，那今日辉煌的就不应该是红罗春酒厂，而应该是自己的新源酒厂了！

想到自己将如此好的发展机会如此轻易的拒之门外，葛长兵就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阵绞疼，但是他还是强咬着牙齿，将这难受的感觉压下去。毕竟他是新源酒厂的掌舵人，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

葛长兵依旧在笑，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时不时的朝着王子君看过去，看着那年轻副市长淡淡的笑容，他的心中就有一种朝着这位常务副市长走过去的冲动。

可是失去的机会，已经不会回来了。深深知道这一点的葛长兵，虽然心中充满了希望，但是最终他的理智却还是告诉他，他现在怎么做都没有用了。

虽然很多人都各怀鬼胎，但是无可非议的是红罗春酒厂的到来，让东埔市的这次签约仪式达到了高潮。在简单的磋商之后，红罗春酒厂就和东埔市达成了合作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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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七章我不是羊群里的骆驼

这次合作的签约者红罗春酒厂出面的是一位主抓业务的副厂长，而东埔市这边却依旧是任昌平。倒不是说东埔市没有其他人，而是因为任昌平是东埔市的市长。

秦寿生就站在王子君的身边，看着自己的副手在荧光灯下和任昌平笑呵呵的握手，他轻轻地撇了撇嘴，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王子君道：“没想到老孙这家伙这个时候还挺上镜的。”

王子君轻轻地拍着手掌，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任昌平的脸上，此时的任昌平虽然也是在笑，但是王子君心里清楚，任昌平市长今天笑得可太难受了！

“嗯，老孙不错，不过要是换成你老秦上去，恐怕会更耀眼。”王子君随口应道。

“王市长，要是这次签约的人是你，我秦寿生自然是责无旁贷，但是任市长嘛，让老孙去签就绰绰有余了。”秦寿生的声音不高，但是话语之中，却充满了坚决之意。

王子君看着一脸正经的秦寿生，知道他说的话不假，不过王子君并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轻轻地朝着秦寿生摆了摆手，目光又朝任昌平看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任昌平的目光也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瞬间相遇，在这瞬间，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朝着任昌平迎了过去。

任昌平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而且笑得很是正常，就好像他真的为红罗春酒厂东埔市分厂的项目高兴一般。不过熟悉任昌平的人，此时还是能够看出任市长身上的一些反常，虽然这反常很小，但越是这样，熟悉任昌平的人越明白任市长是多么的愤怒。

说起来，任昌平很不想代表东埔市签这个约，但是他是东埔市的市长，这个约就得他来签，就在签约的那一瞬间，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被王子君牵着鼻子走的屈辱感！

屈辱，这绝对是一种屈辱。可是，再屈辱也只能咽下去了，目前的局势不允许他弄出任何幺蛾子破坏了这个大好局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任何的苦果，他都得吃下去，而且还要吃得笑容满面。

盛大的签约仪式在许钱江部长的重要讲话中落下了帷幕，许部长在讲话之中，对于东埔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做了充分肯定，对两家企业的落户更是予以了欢迎。

虽然许部长的讲话很有领导艺术，在这份欢迎辞中并没有因为红罗春酒的名气而将红罗春酒厂放在第一位，但是不论是与会的人还是新源酒厂来的人，都能够感受到许部长对红罗春酒厂的重视。

特别是新源酒厂的人，更是不自觉的以为自己比红罗春酒厂的来人矮了半截儿。这没办法，如今谁的品牌大质量优谁就能抢到更多的市场份额，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签约仪式一结束，主场就从会议室转到了东埔宾馆的餐厅，虽然离用餐还有一小段时间，但是东埔宾馆却是早就将饭菜准备好了。在领导们来到宾馆之后，犹如穿花蝴蝶一般的服务员，就快速的引领着各位领导入座了。

东埔宾馆的领导班子，更是全员上阵，生怕服务员哪一点做的不好，惹领导心里不高兴了。

干净整洁的餐厅之内，二十多个桌子一溜摆开，比之单间更是有一种特别的风味。在餐厅最为中间的位置上，许钱江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上首，在他的两边，坐的是秦寿生和葛长兵，而作为地主的薛耀进和董国庆则在两边陪着。他们这一桌，自然也就是整个宴会的中心，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了这个桌子的人身上。

王子君的位置是第二桌，作为东埔市的副市长，在几个副书记都挤在了中间第一桌之后，他就坐在了第二桌的上首。这一桌坐的除了东埔市的几个领导之外，就是红罗春酒厂和新源酒厂的两个副职。

“王市长，咱们可是有些时候不见了，您离开芦北县的时候，我正好去外省调研，没能赶上给您送行，今天这个酒我可一定要补上。”红罗春酒厂的副厂长孙震强笑呵呵端着酒杯，朝着王子君大声地说道。

孙震强和王子君打交道没有秦寿生多，和王子君的交情也是一般，但是作为红罗春酒厂的领导者之一，他自然清楚红罗春酒厂之所以会如此强势的崛起，那主要就是王子君在身后推动的结果，因此，对王子君的态度之中，不觉就有了几分谦卑。

王子君笑了笑，端起酒杯和孙震强碰了碰，虽然其他人的主要注意力都在一号桌上，但是知道大多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王子君，却不会在这上面再浪费什么功夫。

看着王子君和孙震强谈笑风生，新源酒厂的那位副厂长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只能忍着，谁让他们厂子无论是在名气上，还是在实力上，都不如人家红罗春酒厂呢，商场如战场，胜者为王，还是蛮有道理的。

薛耀进的祝酒词说的不长，但很是老道，讲完之后，现场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而随着他的祝酒词结束，整个宴会也就进入了高潮。

作为地位最高的领导，许钱江自然受到了最多的照顾，东埔市的那些常委、副市长们，一个个都想给领导敬上一杯酒，在组织部长面前混个脸熟，所以一号桌上，倒酒的人不断地在一号桌四周走动。

王子君也一直在等待着机会，等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贺岩州倒了一圈酒之后，王子君就把酒瓶子拿起从桌上站起来。虽然这一次他算是大获全胜，不但狠狠地给了任昌平一个反击，还趁机提高了一下他的威望，但是官场上的规矩，他还是要遵守的。

别人都去给组织部长许钱江倒酒，你自己非要拧着不去，那你可就成了羊群中的骆驼了！在官场之中，绝对的要发乎情、止乎礼、不逾矩。尤其是在对领导的态度上，充当一只羊群里的骆驼，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许部长，请允许我敬您一杯酒，多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的关心！”王子君满是微笑的来到第一桌，笑呵呵的倒了一杯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朝着许钱江递了过去。

许钱江在王子君走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要给自己倒酒的常务副市长，他伸手将王子君的杯子接过来，笑着道：“子君市长，这倒酒也有规矩，那就是你站着倒的我不喝，你坐着倒的我才喝。”

坐着许钱江不远处的任昌平眼中光芒一动，随即就满是笑容的朝着伺候在旁边的东埔宾馆经理任永革点了点头，任永革伺候惯了领导，人也机灵的很，在任昌平的神色变动之时，就快速的从旁边搬过来一把椅子，赶紧放在了许钱江的旁边了。

作为东埔宾馆的一把手，任永革的位子虽然不高，但是消息却是灵通的很，今天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他现在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作为东埔市消息灵通人士之一，他自己明白这次会议任市长主要就是为了削王市长的面子，打击王市长威望的，却没有想到，王市长竟然在任市长就要成功的时候，来了这么一个翻盘。

虽然所有的一切看上去很是和谐，但是任永革心中却明白，在这和谐之中，任市长已经是吃了一个大亏。不但和新源酒厂精心准备的签约仪式变得暗淡无光，更让王子君的威信在市里面更上一层楼了。

任市长这么打压，都让王市长翻了盘，这个王市长还真是难以对付了！

任永革虽然和任昌平一样都姓任，但是除了五百年前是一家之外，估计两人之间就再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在宴会开始之前，就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和王市长进一步攀上关系，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而现在王子君的敬酒，许钱江的表现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刚才来的常委也不少，但是许钱江只是坐着每个人喝了半杯，甚至在有的常委那里，许钱江的嘴唇也就是沾了沾唇边，更不要说让那些常委坐在这里了。

现在王市长一来倒酒，许部长居然直接让王市长坐着喝了，这是什么样的待遇？轻手轻脚的放下椅子之后的任永革，心中依然是翻腾不已。

“许部长，您现在这杯酒是我站着倒的，我刚才不知道您的规矩，所谓不知者不怪，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将这个酒喝了，等一下我再严格遵守您的规则，坐着给您倒一杯您看怎么样？”王子君一手拿着酒瓶，一面笑着道。

“你这个家伙啊，就是想变着法儿的灌我喝酒呢！”许钱江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一指，一扬脖，就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任昌平朝着董国庆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意思，董国庆却是知道的。不过明白归明白，许钱江对王子君突然看重起来，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随着王子君坐下又给许钱江倒了一杯，这次给许钱江的敬酒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就在王子君准备站起身来朝着董国庆攻击一番的时候，许钱江突然道：“子君市长啊，你在这一次的招商工作中，我看也是劳苦功高，来，我给你倒一个。”

许钱江拿起酒瓶，朝着王子君的酒杯倒了过去。虽然喝酒之上无父子，但是在官场之上，很多隐形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一般情况下，上级领导是不会给下属单独倒酒的，这样的举动包含了许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号，如果给谁倒上一杯，那就是对谁太看重了。

坐到桌子上之后，许钱江除了给秦寿生和葛长兵添了点酒之外，就只是和薛耀进碰了一个，而现在，他却要给王子君倒上一杯酒，这让酒桌上的人惊诧不已。

看着自己面前那倒了酒的杯子，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双手一捧，直接喝了下去。

“子君市长，以后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许钱江轻轻地将酒瓶放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低沉地说道。

王子君同样笑着放下酒杯道：“请许部长放心，领导的指示我记下了，东埔市的经济发展有薛书记和任市长驾辕，我肯定会埋头苦干，尽心尽力拉车的！”

高新区轰隆隆的工地上，王子君戴着安全帽正听着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张焘龙关于高新区建设的规划。在他的四周，高新区的全体班子成员犹如众星捧月一般，聚集在王子君的四周。

虽然王子君并不是主管高新区的领导，但是对于这位来检查工作的常务副市长，高新区的干部们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在接到通知之后，张焘龙更是带着在家的所有班子成员早早地站在单位门口，等待着王子君的到来。而且，所有王子君有可能转到的地点都悬挂了红色的条幅，热烈欢迎王市长检查指导工作，以示隆重。

“王市长，这里是德加数控公司的厂房，今年德加数控公司准备在我们高新区投资五千万建设一个大型的生产基地……”张焘龙作为高新区主任，无疑是很称职的，各个数据从他的口中张嘴就来。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的会问上一两句，但是却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这次调研，王子君虽然要求高新区以例行工作来对待，但是不论是张焘龙还是高新区的其他领导干部，却没有一个敢掉以轻心的。王子君不知道，为了迎接他的到来，高新区的干部们今天的上班时间可是提前了一个小时的。

在这工地的四周站着的，都是高新区的干部，一个个如临大敌一般，屏心静气地站在那里，生怕王市长一个不高兴，就会有人吃不了兜着走了。

“二哥，张书记对王市长的调研怎么这么紧张啊，咱们高新区哪一天没有领导调研，我记得前两天任市长来的时候，张书记也没有让咱们提前上班啊！”

在工地三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正在那里值班的一个年轻干部，一边玩弄着手中的草根，一边轻声的朝着自己身旁的中年男子抱怨道。

那中年男子正看着调研的王子君等人，听着这年轻男子的牢骚，头也没有回地说道：“小昆哪小昆，亏你还是在政府部门混事的人呢，连这个都不懂！咱们市里面，谁不知道王市长工作能力强，手段还高明，虽然只是常务副市长，但是怕他的领导可是不少。”

“真的啊，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小昆看了看那个看上去并不比他大多少的副市长，难以置信地说道。

“嗨，你还别不信，红罗春酒厂分厂知道么，那就是咱们王市长引来的，这么知名的企业，要是没几把刷子，能把它引过来嘛，我听说，为了这件事情，省委领导都给王市长倒了一杯酒呢。”被称为二哥的中年男子话匣子一打开，登时就来了兴致，反正他们在这儿站岗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跟着年轻的小昆闲聊了起来。

“可是，我听说任市长就要接任东埔市市委书记了，为什么咱们书记对他还是那么冷淡呢，这我就看不懂了。”小昆对市里面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见二哥有了兴致，也就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嗨，这个呀，那还得从咱们书记说起，你知道不，咱们书记乃是薛书记的心腹爱将，任市长和薛书记的关系现在不好，听说前两天还在一件事情上顶了牛，要不是王市长在这之中说和，恐怕那一次常委会就要闹起来了。”

“张书记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会跟任市长一条心呢，虽然任市长大张旗鼓的来咱们高新区检查，但是他还是不冷不硬的接待。”

“那这么说，咱们张书记快危险了？我可是听说薛书记市委书记就要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了。”小昆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小昆之所以能够进入高新区，那完全就是因为他叔叔和张焘龙关系不错硬生生的塞进来的。来到高新区之后，张焘龙虽然没有对他怎么特殊照顾，但是区里的那些老油子看在张书记的面子上，倒也没有人怎么欺负他。现在听到张焘龙有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干不长，怎不让他这个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人升出一股危机感呢？

“薛书记是要退了，张书记是不是危险倒不一定，你觉得张书记这么大张旗鼓的迎接王市长是为了什么？要让我看，那就是为了在王市长面前留个好印象的。现在在咱们东埔市里面，能够跟任市长公开叫板的，也只有王市长了！”

“王市长果真有这么厉害么？咱们市里面不是还有其他的副书记么？”小昆有点不敢相信，话语之中充满了诧异。

“王市长的厉害，可并不是你见到的那样。你没看刚才张书记替王市长开车门啊？那殷勤劲儿，好像谁替他把这活儿给干了，他就能立马把人给辞退似的！啧啧……”

二哥拍了拍小昆的肩膀，嘿嘿一笑道：“你没见咱今天的接待规格啊，那绝对是一流的。张书记跑到王市长的车跟前，亲自打开车门，还把手护在轿车的车顶棚上。我还从来没见过张书记这么一个姿态过呢。有时候啊，一个人的影响力，可不是光靠排名就能够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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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八章只要官帽戴的铁哪管你的冷与热

两个高新区干部对自己的议论，王子君自然听不到，这次他到高新区来调研，也只是一次例行调研，并没有要把张焘龙收归自己门下的意向。

对于这次张焘龙的接待，王子君也觉得有点兴师动众，但是已经越发融入了自己角色的王子君也知道，在这种情况面前，自己还是不要标新立异的好，当你官居某个位置的时候，在适当的时候，最好还是允许属下讨好巴结一下，否则，反倒弄得下边不好做人了。

随着新源酒厂签约完毕，东埔市的政治环境变得很是平稳，但是在这平稳的背后，又很是有些暗潮汹涌。薛耀进的离开似乎已成定局，省委工作组仍然滞留在东埔市，这让很多领导干部觉得不舒服的同时，也从中看到一丝隐含的机遇。

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个一把手在自己主政期间，不提拔一批自己的亲信呢？薛耀进的离开，对东埔市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大大的机会，一个一旦碰上了就不容错过的机会。只要运作得好，就有可能在这场风云变幻中捞更进一步。

“嘟嘟嘟……”

就在张焘龙拍着胸脯向王子君保证，这个项目将会在多少天之后竣工的时候，王子君的电话响了起来。看着电话上有些陌生的号码，王子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接通了。

“喂，是子君哥么？我是林颖儿。”电话那边，有些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颖儿，出了什么事情？听着林颖儿急促的声音，王子君的心里一急，赶忙道：“颖儿，你在哪里？”

“我在市政府对面，有事情要找你。你现在在哪里？”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听到林颖儿没有什么危险，王子君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天，你怎么跑到市里面来了，莫不是你们学校放假了么？”

“子君哥哥，我没时间跟你聊天，我现在找你，是有急事，你能不能出来？”林颖儿着急地说道。

“什么事情啊，我现在正忙着，这样吧，一个小时后，咱们在街心公园见面。”王子君听林颖儿说得认真，沉吟瞬间就沉声地问道。

“你现在没有时间吗，我想马上见到你，我真有急事啊！”林颖儿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失望。

和林颖儿认识以来，王子君很少见她这么着急过，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只好点点头道：“那你现在就去街心公园，我等一会就到。”

王子君打电话的时候稍微走了几步，因此，张焘龙并没有听到王子君的对话，就在他准备接着讲下去的时候，王子君轻轻地摆了摆手道：“张主任，我临时有点事情，你们高新区的工作，我过些时间再来看。刚才我也听你讲了，你们做得不错，不过，我还得提三点要求：第一，角色转幻，职能转变。政府部门要把管理向服务型转变。为企业提供优质服务就是职能部门的一门重要功课，用心去做，不但有良好的硬件设施，还要有良好的软环境，有时候，软环境也是一种生产力呢。”

张焘龙在听到王子君提要求的时候就从口袋里随手拿出来一个小本快速的记着，这也反映出张焘龙在某些方面虽然作风有点霸道，但是在另一方面，却又不能不说他也很是有些手段的。

“第二是严把入口，敞开出口。高新区要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这并不是意味着只要是投资项目，就一味的降低门槛把他们都放进来，在这一方面，高新区要确立好自己的定位，并依照定位……”

张焘龙在自己的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大凡领导讲话，没有一次不重要的；领导指示，没有一次不英明的。作为高新区的一把手，张焘龙能随时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将王子君的讲话记下来，这么一个动作难免没有讨好王子君的意思，但是随着王子君把第一点说完，张焘龙受到启发，真的听进心里去了。

作为高新区的一把手，张焘龙这些天的工作，都放在了高新区上，对高新区的建设，更是不知道思考了多少次，王子君提的要求，让张焘龙很有一些知音的感觉，特别是对高新区的定位，更是让张焘龙觉得王市长说到了自己的心里去了。

“招商引资，并不是说将企业引导进咱们高新区就大功告成了，实际上，引入只是第一步，和引入相对应的就是留得住……”对于高新区的建设，王子君本来并没有准备多谈，此时说着说着，却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对王子君的话，张焘龙足足记了四页多，这才算是记完了。等王子君将要求讲完，张焘龙诚恳的挽留道：“王市长，您看今天时候也不早了，高新区虽然条件有点简陋，但是，我们还是想留您吃顿便饭再走……”

要不是林颖儿打电话，在高新区吃顿饭王子君并不会刻意反对，但是此时林颖儿在那边等着，王子君又如何安心留下来呢。他朝着张焘龙摆了摆手道：“张书记，这顿饭你先让上，咱们等下次再吃吧。”

王子君说的很是客气，但是在这客气之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张焘龙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多留，领导是什么角色？那是日理万机的，你不能自作主张地把领导的行程打乱！心中有心再劝，但是看着往车子走去的王子君，张张嘴，只能把话咽到肚子里了，飞快的跑上前去，给王子君打开车门，等王子君坐进去，再小心翼翼地关上，目送王市长走了。

王子君让赵国良坐李锦湖的车回市政府之后，就让蔡辰斌开车到街心公园。这街心公园乃是东埔市的一景，几百亩的公园随着春天的到来，此时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是东埔市夜晚中情人约会的最好地方。

在街心公园的四周让蔡辰斌开车兜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林颖儿的影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王子君又让蔡辰斌开车绕着街心公园的外道走了一圈，结果依旧是没有发现。

这丫头，刚才还心急火燎地找自己，现在又找不到人了。莫非她在公园里哪个角落坐着么？心里思索着林颖儿的做事风格，王子君就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街心公园作为东埔市最早的公园之一，虽然策划的不算是很大气，但是打扫的很整洁，花草郁郁葱葱，搭配的也很是独具匠心。轻风吹动，一股股淡淡的花香，就在这不大的街心花园之中升起。

在花香之中就觉得浑身上下一轻的王子君，心中一阵舒畅，他一边寻找林颖儿，一面顺铺着鹅卵石的小道，缓缓地向前走着。

“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从斜前方传了过来，听到这狗的叫声，王子君的眉头就是一皱，这并不是说他对狗有什么意见，而是他觉得在这种让市民休闲的公共场合带着狗进来不太合适。

“看来以后有机会应该给市政园林方面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一下这些情况。”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王子君，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走。

“走开，快走开，再不开我就打你了！”一个童声传了过来。

王子君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就见在不远处的地方，一个足足有两尺多高的大黑狗，正围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转着，这小女孩的穿着打扮虽然也干净，但是一看就不是东埔市的人。

那狗像是故意在逗小女孩一般，小女孩越是赶它走，它越是朝着那小女孩靠近乎，嘴巴张合之间，不停的吐着长长的舌头。

小女孩嘴里虽然不断的让狗走开，身子却不停的往后退，这狗也有点欺生的样子，步步紧逼，汪汪地叫个不停。看着那小女孩，王子君快步就要朝着那狗走去。

小女孩要是被这狗咬上一口，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而就在王子君朝着那小女孩靠近的时候，就见那本来吓唬狗的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根粗棍子，狠狠地朝着那黑狗的头上砸了下去。

那黑狗恐怕也没有想到会有此劫，在小女孩用棍子狠狠地敲了一棍子之后，那狗狂叫几声，夹起尾巴就逃跑了，眼见狗跑走了，小女孩似乎有点后怕地哭了起来。

王子君就想走上前去，安慰一下这个小女孩。正往前走的时候，就见那黑狗又跑了出来，在黑狗的后面，还跟着一个长得满身赘肉的中年妇人。

“丫头，刚才是你打了我的小贝？”胖妇人朝着小女孩手中的棍子看了一眼，就大声斥责道。

小女孩抹了抹泪，看到兴师问罪的胖妇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整个人害怕得很。小小的身子都有点颤抖了，怯怯地说道：“是它要咬我，所以我……我才打它把它撵走了。”

“这能怪我的小贝吗？！你看你这模样，跟个要饭的差不多，还咬你，我还怕你把细菌传到它身上呢！”胖妇人快步走向小女孩，一边伸出两根粗粗的手指捏向小女孩的耳朵，一面大声地道：“你个野丫头，今天我就得找到你家大人，问问他们怎么养的孩子！”

小女孩对于胖妇人，显然怕极了，在胖妇人的手指就要落在她耳朵上的时候，她快速的朝着后面闪着。而那只狗，大概也是狗仗人势，又汪汪的朝小女孩叫了起来。

“你给我住手。”王子君对这胖妇人的行为实在是看不过去，他快步走过来挡住了那胖妇人的手，将小女孩挡在了身后。

那胖妇人没想到此时还有打抱不平的，虽然王子君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但是胖妇人还是有一些眼力劲的，光凭王子君的穿着，她就觉得王子君来历不一般。

“咦，从哪儿冒出来个多管闲事的？这小丫头打伤了我的小贝，那她就得赔，我告诉你，我们家小贝可是国际名犬，就是掉了一根毛，也不是你们能赔得起的！”

那小丫头不知道是不是被胖妇人给吓的，在王子君走过来之后，她就伸手抓住了王子君的衣袖，一副找到了靠山的模样。王子君安慰似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然后对胖妇人严肃地问道：“你有养犬证没有？”

那胖妇人一愣，她没想到王子君竟然给她要这个，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王子君就沉声地说道：“这里禁止宠物入内，你还没有养犬证，等一会这里的工作人员来了，你这小贝就算是再名贵，恐怕也不能再跟着你走了。”

那胖妇人的脸色一变，想要说两句硬话，但是最终却是朝着小女孩狠狠地挥了挥手道：“今天老娘不跟你这丫头片子一般见识，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什么工作人员，我是怕我家小贝在这儿受委屈了，宝贝儿，走！咱回家去。”

胖妇人摇摇晃晃的朝着另一边走去，而拉着王子君手的小女孩，此时也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抬头看看王子君，又把自己的手从王子君的手中抽出来了。

“杏花，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就在王子君准备和小女孩说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王子君的身后传了过来。

上身白色的绣花小毛衣，配上牛仔裤，简简单单的装束中，彰显着少女无尽的青春和活力。当一脸着急之色的林颖儿出现在王子君面前时，王子君这才顿悟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工夫。

林颖儿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子君，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熟悉，但是显得越加沉稳平静的男子，一时间竟然生出一丝不知所措来。

“林老师，我觉得好玩走迷路了……我只是……”被林颖儿称作杏花的小姑娘，细声细气的给林颖儿解释。

“你这丫头，可得记好了，这地方你不熟悉，不能再乱跑了！”林颖儿在杏花的解释里恢复了自己的从容，一把将杏花抱到自己的怀中，小嘴却沉声的嘱咐道。

看着越加有老师风范的林颖儿，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想笑的感觉。他朝着林颖儿笑了笑道：“林老师，这是你的学生，勇敢的小姑娘。”

林颖儿这时才发现杏花的手中提着一根棍子，有点疑惑的她看了看棍子，又看了看站在杏花旁边的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这丫头，又想到哪里去了。王子君手掌一挥，就想朝林颖儿那满是疑惑的小脑袋弹一下，但是在手掌伸出的瞬间，他又收了回来。

林颖儿，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心中虽然生出了一丝感叹，王子君嘴里却道：“你叫杏花啊，小小年纪就能把狗给打走了，你真勇敢，今天叔叔奖励你，想吃什么给叔叔说。”

“杏花，你没有被狗给咬住吧？”林颖儿关切的朝着杏花上下打量了几眼，确定自己的学生没有受伤的痕迹之后，林颖儿这才放下心来。

“谢谢叔叔，林老师说不能随便接受人家的东西。”也许是林颖儿的到来，让杏花顿时有了靠山。小丫头说话也变得清晰起来，本来还有点发白的脸色，此时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你林老师说她的，我请我的，这不矛盾，要不我也请你林老师一起吃，这样不就没事了么？”王子君心情不错的逗小姑娘。

“走吧，杏花，这个叔叔有的是钱，咱们给他个机会好了。”林颖儿拉起杏花的手，就朝着广场一边的小吃店走去。

因为没有到吃饭的时候，所以小吃店里，此时还没有太多的人。在小吃店的一个角落中坐下，林颖儿随口叫了几样小吃食放在了杏花的身边。

“吃吧，杏花。”见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食物没有动嘴的意思，林颖儿拿起一个炸好的鸡腿，轻声地说道。

“林老师，我吃不下去。”杏花大大的眼睛里，不觉生出了一丝泪痕，一副想要哭的模样。

“别哭杏花，你爹没有事情，你王叔叔会让人将你爹给放出来的。”林颖儿从桌子上拿起餐巾纸，一边给杏花擦眼泪，一边温言劝解道。

王子君并没有问林颖儿的来意，但是此时听林颖儿如此说，他的心中就有一些明白，看着林颖儿那雪白的脖颈，王子君沉声地道：“出了什么事情？”

“出了什么事情，还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太霸道了，自己家的地，人家愿意种什么就种什么，只要不违法就行了。偏偏就这一点起码的权利都没有！杏花他爹就因为把自家地里的苹果树给砍了，就让人抓起来了，王大领导，你说你们干的都叫什么事啊？！怪不得人家都说，只要官帽子戴的铁，哪管老百姓的冷与热呢。”林颖儿愤愤不平的对王子君抱怨道。

看着犹如小老虎一般冲自己大声吵嚷的林颖儿，王子君有点好笑，冲着这个有些愤青意向的小丫头笑了笑，调侃道：“我记得林伯伯的官，好像比我的官当得还要大吧？你这些话我记下了，等什么时候回到江省，一定和林书记共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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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九章亮点工程不能灭

林颖儿没想到王子君居然会针锋相对，把对他的抱怨跟自己老爹联系起来，心里就有点恼火。再想想自己顶住各种压力跑到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穷地方来，还不都是为了他吗！这么一想，眼圈儿就有点红了！

“好颖儿，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不行吗？你回家了可千万别跟林伯伯提啊，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再也不让我上门了！”王子君一边解释，一边从桌上拿出餐巾纸想让林颖儿擦眼泪。

这么一个温情的动作让林颖儿百感交集，你说这么一个男人，让你爱不得恨不得，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平静下来的林颖儿，看了杏花一眼之后，就将这次自己找王子君的意思说了一遍。

原来，林颖儿支教的那个乡和附近的七个乡镇乃是藤岳县十万亩苹果园所在地。当年，全市号召农业种植结构向经济作物转变的时候，老百姓想不通，强烈反对，说栽苹果树是瞎闹腾，影响农作物，农民不种庄稼，干别的都是歪门邪道。

藤岳县在全市率先迈出了奔小康的第一步：狠心下死指标，在麦田里栽上苹果树。为了做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实行“五加二、白加黑”工作制，磨破了嘴，跑断了腿，最后总算把十万亩苹果示范园区建起来了。

刚开始栽树那几年，苹果正处于成长期，挂不了果，老百姓看不到收益，上访的人多了去了。后来挂果之后，事实证明了果树就是比种庄稼收益高之后，薛耀进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就成了足智多谋，带领老百姓致富奔小康的好领导了！

苹果挂了果之后，藤岳县人第一次尝到了种植经济作物的甜头。县里又实施了下一步计划，竭力规劝大家，把卖苹果的收入投入到果树剪枝技术和施肥上。这次老百姓听了话，果树长势良好，年年都是丰收在望。藤岳县因为带领农民种植果树奔小康，顺理成章的成了全市典型。

藤岳县的苹果出了名之后，其他县里的农民就坐不住了，哪里管什么市场经济？一哄而上，想方设法的在自家地里种上了苹果树。这么一窝蜂的一刀切很快就带来了严重的后果，苹果价格开始降低，再加上藤岳县的苹果树已经过了盛果期，这几年种苹果树明显比种庄稼的收益低。

眼看苹果园不挣钱了，一些脑子活泛的老百姓，就开始想着将苹果园推倒重新种植农作物了，只是，这个在老百姓看来合情合理的要求，却被藤岳县政府断然否决了。为什么？这可是市委薛书记的亮点工程，怎么能说推就推，半途而废呢？简直是胡闹瞎折腾嘛！

对此，藤岳县政府还针对那些私自砍伐苹果园的人做出了一个处罚规定：偷伐一棵，补种三棵。

杏花家里有七八亩地，其中六亩多都是苹果园，去年雨水多，苹果质量受到影响，出现滞销之后，杏花他爹就想把苹果园推倒重新种植粮食，因为县政府下了这个命令，杏花他爹傻眼了。

好在上边有政策，下边有对策。县政府有规定不假，村里的老百姓还是有胆大的，不少人偷偷地将自家的苹果树砍掉了。杏花他爹一看有人带头，也就开始砍自家的苹果树了。

可是，他没想到，在他砍了三分之一的时候，乡里面的干部和派出所的人就来了，也没有给太多的解释，直接就将杏花他爹给带走了。

这杏花是林颖儿的学生，因为他爹的事情一天没有去上学。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老师，林颖儿在放学之后去杏花家家访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情。

杏花他娘也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见自家男人被派出所带走了，整天在家哭天抹泪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颖儿的同情心太过剩了，领着杏花妈跑到乡政府要人没有得到答复之后，就拉着杏花来到了市里，找王子君想办法。

“王市长，你们政府部门也太厉害了吧，这土地明明承包给老百姓了，这苹果树人家愿意种就种，不愿意种就不种，犯得着把人给抓起来吗？真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工作的！”林颖儿说完，撇着小嘴毫不客气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没有理会林颖儿的话，他的心思此时都放在了这件事情上。在他看来，林颖儿的话也许有一些偏颇，但是应该和事实八九不离十。

沉吟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拿起手机拨通了藤岳县县长罗定雷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热情的声音：“王市长您好，我是罗定雷。”

罗定雷在接到王子君电话的时候，正主持着县政府的常务会议。他在看到来电号码的瞬间，心里就是一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从容的拿起手机，接通电话，以一副很是熟悉而恭敬的口吻，朝着电话那边的王子君说道。

会议室里，本来正发言的副县长将话头停了下来，虽然一个个都还是那么坐着，但是耳朵却是差不多都竖起来了，毕竟罗县长是和常务副市长通话呢。

“罗县长，你们县的陈和乡是不是因为偷伐苹果树抓了一个人？”王子君在和罗定雷寒暄了两句之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对于这件事情，罗定雷还真是不太清楚，毕竟他乃是一县之长，县里面让他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像这种偷伐苹果树的事情都要亲自过问的话，那他这县太爷也当得太累了。

可是，一听王子君问起这件自己不知情的事情，罗定雷的心里就有点发紧。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竟然被上级领导知道了，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好解释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追问这件事情的还是一个在市里面很有发言权的强势常务副市长！

迅速斟酌了一下语言之后，罗定雷就轻声地道：“王市长，前些时候，县里面发现很多群众要砍伐果园，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苹果园，县里面确实出台了一些土政策。”

“罗县长，这苹果园现在还挣钱么？”王子君等罗定雷说完，沉声的朝着罗定雷问道。

果园还挣钱么？这一点罗定雷自然清楚，他稍微沉吟了一下，还是坚定地道：“还是能挣些钱的。”

王子君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沉声地道：“不论苹果园能不能挣钱，这果园都是老百姓的私有财产，他们有处置的权力。”王子君说完，就挂了电话。

“怎么样了？”林颖儿在来的时候，可是给自己的学生说了，这个王叔叔是个大领导，只要他一出马，他爹应该就能回家去了。

“应该没问题吧。”王子君笑了笑，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那就好。”林颖儿说话间，就拿将那鸡腿拿起来放在杏花的身旁道：“杏花，快点吃吧，叔叔既然说你爸没事了，那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这小姑娘一来是饿了，另外也是这鸡腿对她来说也算是奢侈的美味了，见林颖儿让她吃东西，也没再客气，拿起来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王子君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心酸之意。对城市的孩子来说，吃这些东西太平常了，对于杏花这种还穿着带补丁衣服的农村孩子来说，就是奢侈品了。

“杏花你慢慢吃，不够吃咱们再要。”王子君端着一杯水放在杏花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因为杏花着急父亲是不是已经回了家，所以林颖儿并没有久留，在简单地吃了一些东西之后，她就拉着杏花离开了东埔市。本来王子君是要蔡辰斌送她们的，但是林颖儿对于王子君的这个提议，却坚决拒绝了。

这砍伐苹果园的事情，对王子君来说，也就是一件小事情，处理完了也就没往心里去。但是，当他第二天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藤岳县政府的县长罗定雷却早早的在办公室外面等着他了。

“罗县长来了，坐吧。”王子君和罗定雷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交往，但也不陌生，在罗定雷走到自己办公室之后，笑着朝着自己不远处的沙发一指道。

罗定雷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有力，转业干部出身，嗓门响亮，给人一种风风火火的感觉。但是这个人却是胆大心细，在有些事情上很是细腻，他来到王子君这里倒也不客气，往王子君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坐，然后将手中的一个小袋子朝着王子君桌子上一放道：“王市长，这是我们藤岳县自产的山茶，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是能保证纯天然，无污染，喝起来味道醇厚，还不错。”

看着小袋子里露出来两罐茶叶，王子君笑了笑道：“既然有你罗大县长的保证，这两罐茶叶我就收下了。不过，要是我真是喝惯了你们藤岳县的茶叶，你罗大县长可要负起给我提供茶叶的责任啊！”

王子君的玩笑话，让罗定雷更加的放松起来，他哈哈一笑道：“王市长您放心，只要你喝得惯我们藤岳县的茶叶，我给您说，以后您要喝的茶叶我们藤岳县全包了！”

和罗定雷说了两句闲话之后，王子君就话锋一转道：“罗县长，我这个人喜欢痛快，你有什么事情，就敞开了说，别给我遮遮掩掩的，等一会我还有一个会。”

“王市长，我这次来，就是给您汇报陈和乡村民陈二广私自砍伐苹果树的事情。昨天我了解了一下情况，那陈二广确实违反县里面的规定私自砍伐了苹果树，不过问题并不是很严重，因此，在对其进行了说服教育之后，就放他回家了。”别看刚才罗定雷和王子君说话很是轻松，但是在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罗定雷的心中还是揣着一丝忐忑。

虽然在向王子君汇报之前，罗定雷就打好了腹稿，但是对王子君有一些了解的他，心里也明白这王市长别看年轻，却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而随着王市长在东埔市的地位越加的重要，自己要是在王市长面前丢了分的话，那以后要想在东埔市成长起来，将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了。

王子君听着罗定雷的汇报，手指轻轻地弹了弹自己的桌子，沉吟了瞬间道：“这几年苹果是不是不好卖？”

罗定雷有心糊弄，但是看着王子君那王子君那凝重的神色，不得不如实汇报道：“王市长，这两年苹果的价格一直上不去，一来是我们这里的道路不太好，运输不太方便，再一个就是三湖市的苹果林也进入了盛果期，苹果产量急剧增加，苹果的价格就更上不去了。”

王子君没有说话，从烟盒里掏出来两根烟，一根扔给了罗定雷，一根自己轻轻地抽了起来。

王子君不说话，罗定雷也不敢随意的开口，办公室的氛围，顿时沉重了起来。罗定雷的目光，一直都随着王子君的动作再转，此时看到王子君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他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发憷。

这次来王子君的办公室解释事情，一来是因为王市长对这件事情有交代，他这个县长还是亲自来一趟显得比较尊敬，这二来嘛，他也想通过这次机会，和王市长进一步接触一下，也好靠上王市长这棵大树。

对王子君，罗定雷接触的并不太多，对王子君的了解，也只是限于道听途说，但是，就是这些听说已经够他发怵的了，此时看王子君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更是觉得从常务副市长身上传来的压力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这压力，让他有一种打战的感觉。也就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有次外出学习，恰巧跟鑫环县的县长住一个房间了，这县长大人居然毫不掩饰的说，他这人有两怕，一是怕老婆，二是怕到王市长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王市长，这十万亩苹果示范园是藤岳县的一个亮点工程，是当年薛书记在担任藤岳县县长的时候搞起来的。”罗定雷咂了咂嘴，觉得自己的嘴巴有些干涩，好在他还是将自己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罗定雷相信王子君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苹果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亮点工程乃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薛耀进搞出来的政绩。尽管现在都在传言薛耀进有可能要退，但是在东埔市工作多年的薛耀进在东埔市可谓是根深蒂固，现在副处级以上干部，大多都是他提拔起来的。

而藤岳县的县委书记李稳忠，就是薛耀进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之人，这藤岳县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严禁砍伐苹果树的事情，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朝天椒菜馆位于东埔市政府的西北角，是一个专做川菜的饭店，小店店面虽然不大，但是麻辣香鲜，菜味浓淡多寡，十分的地道，王子君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里把自己的饭食解决了。

两瓶啤酒，一份凉拌海带丝，一份麻辣鱼，一份水煮花生，一份毛血旺，两份担担面，简简单单荤素搭配的小菜，在老板娘的热情招呼下，很快就端到了桌子上，王子君和李锦湖相对而坐。热腾腾的菜香，在两人的周边不断地蔓延。

这是饭馆的小包间，虽然不大，但是卫生条件却十分的干净。喝了一口啤酒之后，王子君夹了一筷子麻辣鱼，然后笑着对李锦湖说道：“锦湖，我把你拉出来喝酒，也不知道回家之后，嫂子会不会埋怨你。”

李锦湖在平常的时候称呼王子君都是王市长，这一刻也放松下来道：“子君你放心，你嫂子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啊，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要是跟别人喝酒，她可能会骂我卖给共产党了，但是跟着你绝对不会有事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在这里吃，还不如去我家里舒坦，你嫂子做的饭，你又不是没吃过，味道怎么样？还可以嘛！”

李锦湖老婆做的饭味道确实不错，但是王子君不愿意去打扰。虽然李锦湖两口子和他的关系在私底下和当年在芦北县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实际上王子君却可以感到这里面的不同。

虽然王子君一直把李锦湖当成好友，他也相信李锦湖有同样的感受，但是随着自己地位的变化，不论是李锦湖还是其他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多少都有些畏手畏脚了，这很容易理解。再说了李锦湖的孩子也要做作业，自己哪天过去，那孩子哪天的辅导就基本上泡汤了。

“嫂子做的饭简直就是个大厨啊。有这么一个会做饭的老婆，你可是有福之人哪。我今天找你来这喝酒，倒不是因为不想吃嫂子做的饭，而是过两天小北有假期要过来，我就想带着她到你家里去蹭饭呢。”

王子君的玩笑，让李锦湖哈哈大笑起来。虽然和王子君相比，在年龄上李锦湖几乎比王子君大了一圈，但是在有些时候，王子君给他的感觉，却是自己比王子君还要小。在仕途上就不用说了，就是在其他的事情上，好像也是这市长大人在照顾自己。

和王子君碰了一杯，李锦湖笑着道：“子君，听说上面的文件就要下来了，薛书记就要到省人大去了？”

第四九零送你一个烫手山芋

“听说省里面是有这种考虑，不过也有另外一种说法，那就是让薛书记在东埔市担任人大主席的职务。”王子君对李锦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要真是这个计划通过了的话，恐怕就会有些人笑不出来了。”李锦湖说到有些人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要说他对薛耀进的离开不关心未免太矫情了，但是，薛耀进离开之后的东埔市位置变化，却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虽然他是常务副市长，但是要想再进一步，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他的任职年限还在那里摆着呢。

李锦湖也明白王子君目前的处境，心中暗道，这薛书记离开的真不是时候，如果能再给王子君一年的时间，让他熟悉熟悉东埔市的事务，那接掌东埔市市长的职位，似乎就是顺理成章了。至于现在嘛，王子君想要挪动一下，充其量也就是再挂一个副书记而已了。

“锦湖，你听说过藤岳县的十万亩苹果示范园么？”王子君吃了一口菜，随即就错开了话题。

藤岳县的十万亩苹果示范园，在东埔市来说也是一个显著的地方，李锦湖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在政府办的材料里，倒也见过它的资料。此时听王子君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在文件里见过，苹果产业现在是藤岳县的支柱产业之一，听说这项产业还是当年薛书记在藤岳县的时候搞起来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将自己手里的筷子一放，这才道：“现在那里的苹果长势不是太好，而且，苹果的价格也跌得厉害。”

李锦湖知道王子君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藤岳县的苹果，脑子转动之间，他就想到了前些时候，藤岳县给市政府报备的一份文件，这份文件的主要内容，就是对破坏苹果树种植的处理方式。对这份文件李锦湖之所以会有如此深刻的印象，是因为他觉得藤岳县有点小题大做了。

“王市长，现在市里面的形势有些敏感，还是过些时候再说藤岳县的事情吧。”李锦湖沉吟了瞬间，给出了自己对王子君最诚恳的忠告。

过些时候，也就说等薛耀进的去向明确之后再说。王子君明白李锦湖的好意，但是薛耀进要走还是留在东埔市，都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决定的。更何况，薛耀进在东埔市多年，影响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如果在他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就把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政绩工程给抹煞掉的话，那在其他人看来，吃相未免有点太难看了！

目前，自己在东埔市的日子虽然看上去风光无限，但是实际上，却是驴粪蛋蛋上下了霜—只是外表看上去光鲜，有一点是王子君无法回避的，那就是他和任昌平之间的矛盾。一旦让任昌平成为东埔市市委书记，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举步维艰，冷暖自知了！

从这一点来看，在这个时候，得罪薛东进，无疑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政治上经常要讲的一句话，而现在的东埔市，薛耀进无疑算是自己的盟友。

可是，为了一个联盟，自己就可以置那些果农的利益于不顾，成为政治牺牲品么？王子君的脑子里，莫名的出现了杏花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迷茫。

……

坐在蔡辰斌接自己的车上，王子君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虽然已经用凉水好好冲击了一次，但是宿醉未醒的痕迹，仍然让他的脑子有点嗡嗡叫。

昨天晚上，本来和李锦湖说好只喝一瓶的，最终却喝了好几瓶方才罢休，王子君心中暗道，以后要是有事情，绝对不能够喝酒，那样真是太难受了。

轻轻地打开了一扇窗户，一阵还带着半丝冷意的风，就从窗户外面吹了过来。伴随着这一丝丝的冷风，王子君觉得自己的脑袋舒服了不少。

“辰斌，咱们这是要往哪里走？”王子君看着外面不断闪过的门市，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沉声的朝着蔡辰斌问道。

“王市长，政府的门被上访的群众给堵住了，接您之前，政府办公室已经打来了电话，咱们从西门走。”

听着蔡辰斌的回答，王子君不由得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上访，在这个时代好似避免不了。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问道：“上访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听说是藤岳县的果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赵国良，轻声地说道。

藤岳县的果农？王子君随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他的车子就要行使进市政府西门的时候，又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从不远处行驶了过来。

看着这车的牌照，蔡辰斌轻轻地减了减速，那辆车子的驾驶员同样发现了王子君的车，在朝着王子君的车响了响喇叭之后，那辆黑色的奥迪就当仁不让的朝着西门飞驰而入了。

“王市长，是任市长的车。”蔡辰斌在那辆车进入了大门之后，这才开车紧跟着开了进去，一边开车，一边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沉思的神色。

就在王子君沉思的时候，在刚刚进入市政府的奥迪车里，东埔市市长任昌平正在听着蔡元沧关于果农情况的汇报。

“这些果农希望不再种植苹果？”任昌平朝着自己身后的沙发一躺，淡淡地问道。

“是的任市长，这些果农觉得种苹果还没有种粮食收益好，要求能把果园砍掉，重新种上粮食。”蔡元沧的脸上有些冒汗，这件事情原本和他没有太多的联系，但是明显感觉到自己在任昌平面前越来越失宠的他，生怕有一点小事情做不好，被任昌平随便掂个理由给发配出去了。

蔡元沧这些日子并不好过，随着王市长胜出一局，在市政府里影响力越来越大，蔡元沧就觉得自己有点举步维艰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差不多已经确定了会接任市委书记的任昌平市长，好像对他越来越不感兴趣了，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很是难受。

虽然任市长，也就是未来的任书记并没有撤换他的意思，但是没有了任昌平的宠信，就算他还在这个位置呆着，对于他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好事。

小心地看了任市长一眼，蔡元沧发现任昌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蔡元沧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打搅任昌平，不然的话，那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对着这个果园，任昌平是知道的，这果园乃是薛耀进当年在藤岳县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发动群众建设的，当时苹果产业还算不错，这果园一度成为藤岳县群众发家致富的有效门路之一。

尽管这几年随着市场的变幻和时间的转移，苹果的价格让这个致富的门路有点不适应市场的需求了。但是那十万亩的苹果示范园，依旧是薛耀进起家的一项政绩，时不时的被他津津乐道过。

别人不知道，任昌平心里清楚，当年，他还没有担任市长的时候，有一次和薛耀进一起视察藤岳县，薛耀进曾经专门去了一趟苹果示范园。就果园的建设问题，给当时的县委书记提了不少的要求，这还不算，在任昌平的感觉之中，他觉得薛耀进对这些苹果树很是有感情，看着这些苹果树的时候，给任昌平的感觉就好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

当时，任昌平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挤进薛耀进圈子的最好的切入点。把握准了这一点，他就可以对症下药，把自己弄成薛耀进的局里人了。从此以后，任昌平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给藤岳县的果园建设开了不少绿灯。尽管这些绿灯对于任昌平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是最起码的态度问题，很成功的赢得了薛耀进的信任。

而现在，薛耀进的走，几乎已经成为了定局，这昔日风光无限的苹果园，似乎也在一夜之间，不再适合藤岳县经济发展的步伐了。对于藤岳县制定的坚决处理私自砍伐苹果树的规定，任昌平也看过。从他的内心来讲，他是希望这些果园砍掉的，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又觉得这些果园还是保留的好。

毕竟，薛耀进还没有走呢。

“任市长，刚才市政府值班室打来电话，说已经通知了藤岳县的县委书记李稳忠和罗定雷，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将这些上访的群众领走。”蔡元沧看着睁开眼睛的任昌平，小声地说道。

任昌平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道：“嗯，不过，光把人领走是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的。”

蔡元沧听着任昌平没头没尾的这句话，心里却是泛起了好几个念头，不过这些念头最终归结成一条，那就是，莫非，任市长的意思是要把这些苹果树都砍掉么？

对于任昌平来说，现在由他砍掉这些苹果树，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毕竟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他要接薛耀进的班儿。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表现出一个高姿态，这些曾经让薛耀进引以为傲的果树砍了，对他的影响也不好。

自己能够看到的，蔡元沧相信，任市长也能看到，但是看到是一回事，说不说却是另一回事了。

沉吟了瞬间之后，蔡元沧觉得想要找回以前在任昌平心目中的地位，这应该是一个机会，如果将这个机会也丢掉的话，那以后在任昌平眼里，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指使的价值了。

“任市长，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徐徐图之的好，毕竟薛书记那边……”

蔡元沧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这个提醒，任市长完全听懂了。

任昌平点了点头，看向蔡元沧的眼眸之中多了一丝肯定。这么一个细微的变公，让蔡元沧觉得自己的心情为之一轻，毕竟这一次，自己算是赌对了，能够重新得到任昌平的信任，这对于蔡元沧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元沧，你说的有些道理，而且，在有些事情上，也是为了我着想，但是元沧，你想过没有，像你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的，藤岳县的那些果农，利益可就没有了保障啊！”任昌平的声音不高，而且带着笑意。

虽然这是批评的意思，但是蔡元沧此时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刚才任昌平在前面已经说清楚了，蔡元沧这么说就是为了他考虑的。蔡元沧深知，领导肯批评你、肯指着你的鼻子骂你，那说明你是他的人，就算说错了，领导依旧会罩着你的。

“任书记，我向您承认错误，我这思想还是太狭隘了，我以后还得好好跟您学习，争取不让自己再犯此类错误。”

任昌平朝着认错的蔡元沧轻轻地摆了摆手，笑着道：“元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在这儿上纲上线，上升到政治的高度了！这件事情，我们要以群众的利益为重，那十万亩苹果示范园，薛书记虽然揣着深厚的感情，但是，我觉得以薛书记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因私废公的。”

蔡元沧听着任昌平义正言辞的话，脑子里就有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在他心中，任昌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清楚的很。如果这种话出自薛耀进的口中，他可能会信，但是这话从任昌平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他难以相信了。

但是他信不信，现在任昌平都说了出来，而且还说得如此的道貌岸然。看着一脸正经模样的任昌平，蔡元沧心中不由得暗自猜测：莫不是这人一旦当了市委书记，那思想境界就能随之提高了？

车子这时已经停在了政府办公楼的旁边，蔡元沧刚要下车帮助任昌平开门，却被任昌平轻轻地挥手阻止了：“元沧，先不用急，我还有事情要和董部长商量一下。”

小司机到底是个机灵的人，这些天来，任昌平去工作组的次数也很多，那司机也没有多话，方向盘轻轻一打，就朝着市委办公楼的方向飞驰而去。

任市长莫不是要和董部长一起商量怎么砍掉这个果园？心中念头在蔡元沧的心中一闪，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却听任昌平道：“元沧，等一下你通知一下李稳忠和罗定雷，让他们来了之后先不要走，等我和董部长商定之后，再确定市领导和他们一起把这个苹果示范园的问题解决了。”

确定市领导解决果园的问题？蔡元沧神色陡然一动，一道闪电，在他的心中刹那间划了过去，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明白了任昌平的打算。

心中感慨一声市长就是市长，自己还觉得需要提醒他呢，却没有想到，人家早就打算好了。

……

围在市政府门口的上访群众，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被从藤岳县来的县乡两级干部给劝走了，但是还留在市政府门口的藤岳县县委书记李稳忠和县长罗定雷，心里却并不轻松。

和罗定雷相比，李稳忠身材瘦小，脸色发黑，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却是十分的精神，虽然已经五十岁的年龄，但是单手掐腰的他，依旧给人一种不敢对视的感觉。

“李兆才，你说说，你这个党委书记是怎么当的？啊？！七个乡镇都有果园，为什么上访的人都是你们乡里面来的？同样的情况，为什么人家其他六个乡屁事儿没有，唯独你们乡的人堵了市委市政府的大门呢？！”李稳忠的声音很高，丝毫不给站在他面前低头承认错误的陈和乡党委书记李兆才半点颜面。

李兆才低着头不敢分辨半句，论起身材来，他一个人可以顶李稳忠两个，站在人群里也算是彪形大汉的李兆才，在陈和乡也是两个眼珠子一瞪，都让不少人冒冷汗的人物，但是此时在李稳忠的面前，却像一个挨训的小孩子一般。

“你说说，你们干的都叫什么事呢，这果园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了，出现了矛盾，一定要消灭在萌芽状态。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乡，你们怎么没听进去呢？对于这些不太听招呼的群众，就得严管重罚，按照规定对他们进行处理了！”

“你看看，你们陈和乡干的工作，要做出处理的人又放了，现在出了这种事情，还得我跑过来给你们擦屁股，你说说，你这个乡党委书记当的合格不合格，要是觉得自己干不了的话，就尽快给我把位置让出来，我告诉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多了去了！”

李稳忠背着手，来回踱着步，气急败坏的批评着李兆才。在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之下，李兆才就像犯错了的小学生一般低着头，连半句话都不敢回嘴。

罗定雷站在李稳忠的身边，心中很有些烦躁。这李兆才跟他走得比较近，李稳忠这么训斥李兆才，虽然有一方面是李兆才在这方面确实犯了错误，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却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在变着法儿的发泄对他罗定雷的不满呢。

这人是怎么放得他罗定雷清楚的很，要不是自己给李兆才打了电话，李兆才绝对不会轻易把人给放了，这里面的弯弯绕，李稳忠应该清楚，他发这么大脾气，不就是对自己心存不满吗？！

随着李稳忠的脾气越来越大，罗定雷沉吟了一下，还是趁着李稳忠话语停顿的刹那间，插话道：“李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要澄清一下，那陈和乡砍树的陈二广，是我打电话让兆才放的。”

“这件事情，是我思考的不够严密，这才给咱们县里面的工作造成了一定的被动，等回去之后，我再给李书记您专门做检讨。”罗定雷并没有将王子君给说出来，和李稳忠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伙计，他深知李稳忠的性格，自己要是承担了，这位作风霸道的李书记也就不会说什么，而一旦将王子君说出来，表面上他可能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但是内心里却肯定会给自己记上一笔账，回去再使劲折腾一番呢。

如果是以往薛耀进不退的时候，罗定雷还真是怕李稳忠折腾，但是随着薛耀进要退居二线，罗定雷的腰杆也有点硬了，不说出王子君吩咐的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想让李稳忠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和王市长交好了。

李兆才感激的朝着罗定雷看了一眼，不过他可是不敢说话，现在的情形他非常清楚，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变成了两个领导的交锋，自己最好的选择，那就是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要说。

李稳忠的目光落在了罗定雷的身上，那严肃的脸，瞬间就变成了苦笑的模样道：“老罗啊，你说，让我怎么说你呢，这件事情啊，你想的也有点简单，不过事情已经出了，咱们哥俩就只有到市里面背书了。”

李稳忠之所以如此的批评李兆才，为的就是讲罗定雷引出来。在薛耀进的去向有了定局之后，已经感到自己在藤岳县的地位有些活动的李稳忠，就要借着这件事情，再次向所有人表明，他李稳忠才是藤岳县的一边手，不论你是谁，都不要再蹦跶了，就算蹦跶得再欢，有我李稳忠在这里，你们也是徒劳无用。

在行政体制内工作了多年的罗定雷哪里不明白李稳忠的心思，但是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李书记，这件事情要是上面追究下来的话，我负主要责任。”

“老罗，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李稳忠要你担负你们责任似的，我告诉你，这件事情的责任，只能是我李稳忠担，我是藤岳县的一把手，上面要是背书，那就是我背。薛书记在我到藤岳县的时候，就已经给我说了，我是一把手，有什么事情，那都得由我担起来。”

李稳忠说的慷慨激昂，但是这让人感到心热的话语之中，更加在重视的却是一把手这三个字。罗定雷知道李稳忠是在借机敲打自己，但是他此时却对李稳忠依旧张口闭口说薛书记感到了一丝的好笑。

现在薛书记就要退了，你还张嘴薛书记怎么样，闭嘴薛书记怎么样，嘿嘿，你这样下去，不是让新任的市委书记对你有意见么？

“李书记，这件事情主要责任是我的，我怎么能够把自己的事情推到您的身上呢？”罗定雷虽然心中暗自冷笑，但是一些面子上的话，他该说还是要说。

李稳忠好似没有听出罗定雷在这些方面的几丝虚假，他苦苦一笑道：“老罗，我比你长两岁，就叫你一声老弟吧，你以为任市长打电话让咱们来开会，就是为了让你我两个人背书么，我告诉你，要是光背书的话，就是让我在市政府里弄上一个月，我也愿意。就怕他大市长对的是苹果园啊！”

说到苹果园，李稳忠的脸就沉了下来。这苹果园，乃是薛耀进留在藤岳县的一笔财富，要是这笔财富在自己的手中丢了，他觉得自己就对不起那位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领导。

罗定雷对市里面的意思，也有一些准备，此时听李稳忠提出来，心也变得沉重了起来，虽然他觉得苹果园改造噎死应当，但是要想将苹果园改造了，又是谈何容易的一件事情。别的不说，恐怕李稳忠这一关，就难过。

九点半，心中各有打算的李稳忠和罗定雷走进了市政府的小会议室。以平常来说，依照两人的级别走进这个会议室，那可是高升的预兆，但是此时两个人都高兴不起来。

罗定雷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就朝着会议室的四周打量，发现此时会议室之中除了几个工作人员之外，领导一个都不在。不过在一些位置上，却已经出现了几个座位牌。

任昌平、王子君、祝于平……

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罗定雷的心放下了不少。特别是处在任昌平旁边的名字，让他觉得很是安心。

“老李，老罗，来这边坐。”正在会场之中忙活的市政府副秘书长何东奇，在看到两人之后，就笑呵呵的迎了上来。这何东奇在市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干了不少年，人缘很是不错，因为以往跟错了人，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被提起来。但是作为政府副秘书长，他在有些方面还是很有面子的。

李稳忠伸出双手和何东奇狠狠地握了握，这才道：“秘书长，每一次开会都是你最辛苦，您可是有时间没有去我们藤岳县了，什么时候有空可一定要到我们藤岳县检查工作啊！”

“李书记，你这是不让我到你们藤岳县去呀，你要是说让我去喝酒，那我是在所不辞，检查工作，嘿嘿，我可是没有那个胆子哟。”何东奇虽然才四十多岁不到五十，但是头发却有点白了，多年的机关不如意，也让他说起话来很是无拘无束的。

在和李稳忠握手之后，何东奇抓住罗定雷的手掌也狠狠地握了握，这才低声地道：“李书记，罗县长，你们两个这一次可得注意点，政府所有在家的班子领导都给你们开会，嘿嘿，小心不要吃炮仗。”

李稳忠和罗定雷也只有苦笑以对，最后还是李稳忠道：“谢谢秘书长，我们两个人已经做好准备了。”

“做好什么准备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听到这话语声，李稳忠和罗定雷心中一颤，然后赶忙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常委副市长祝于平走了进来。

祝于平在副市长之中的排名仅在任昌平和王子君之后，本身又是常委，按说这顺序他应该晚来一会。但是今天，他却第一个走进了会议室。

同样是薛耀进手下的大将，李稳忠和祝于平的关系一直以来却是磕磕绊绊。两人曾经还因为副市长的位置狠狠地掰了一次手腕，最终是祝于平技高一筹坐上了常委副市长的职位。虽然这件事情两人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在心里却都有疙瘩结下了。

特别是李稳忠，作为一个失败者，这件事至今让他无法释怀。尽管表面上两个人仍然有说有声，但是心里却已经把这当作一件恨事藏在心里了。随着祝于平出现在会议室之中，李稳忠心中却生出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当年的祝于平，同样跟着薛书记在藤岳县种植过苹果树，而自己那时候，也是藤岳县林业局的副局长，跟着薛书记跑前跑后的联系种树。

多年的误会，好似刹那间在李文忠的心中消失了一般。他朝着祝于平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地道：“我和定雷说一定要邀请诸位领导到我们藤岳县看一看我们的果园，祝市长您是果园建设的元老，可是一定要赏光啊！”

祝于平看着李稳忠伸出的手掌，哪里不明白李稳忠想的是什么。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也伸出了手掌和李稳忠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李书记，恭敬不如从命，那我这个不速之客，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当年事情的闲话，就都笑了起来，一切都在不言中的默契，好似又恢复了过来。

陆陆续续之间，刘岩富、张通等副市长也陆续的来到了市政府的办公室中。随着离会议时间还有两分钟的时候王子君走进会议室，整个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

任昌平比王子君晚一点，坐在中间椅子上面，他沉声地道：“今天藤岳县群众上访，这说明我们的工作中，还存在着一些漏洞，这对于这些存在的问题，我们的同志一定要正视问题，分析问题，进而解决问题。”

“现在的干部之中，存在着一些回避问题的现象，我觉得这种心态要不得，回避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加的激化，矛盾进一步的加深，而对矛盾的解决，却是没有丝毫的帮助……”任昌平一上来，并没有讲别的，而是说了一通解决问题的重要性。

王子君脸上带笑地看着任昌平，此时他好似有些了解任昌平现在有点想要干什么了。

“藤岳县的李稳忠和罗定雷来了没有？”虽然从进门之时任昌平就已经看到了李稳忠和罗定雷，但他还是沉声的在会议室之中问道。

“任县长。”李稳忠虽然心中对任昌平意见很大，但是此时却也只能从凳子上站起来，规规矩矩的朝着任昌平打招呼道。

“嗯，你们两位的工作做得不错啊，今天让群众堵了我市政府的大门，是不是想要群众明天再把省委的大门再给我堵了呀？市委既然把你们安排在了藤岳县，那你们就给我们这些市长说说，这些上访的群众究竟是怎么回事吧？”任昌平的脸上，没有半丝的笑容。

李稳忠看着一脸严肃的任昌平，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薛书记在东埔市说一不二的时候这位任市长不论什么时候见到自己，都是老李老李的叫着，而且那表现，好似自己就和他是亲弟兄一般。

真是一个小人，心中暗骂一声，李稳忠还是强提着精神，将早就想好的话沉声的讲了出来：“任市长，王市长，各位领导，今天藤岳县的果农来市里上访，我们藤岳县委县政府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请求领导对我个人做出批评……”

“李书记，今天我们主要是解决问题，自我批评的事情，我看还是等解决了问题之后，你再向薛书记和任市长单独进行吧。”王子君朝着李稳忠轻轻的一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地说道。

任昌平目光轻轻地眯了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这丝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同样一摆手道：“按王市长说的办，捡干的来。”

“任市长，王市长，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县里面的十万亩苹果园。这苹果园今年因为市场和其他方面的原因，产业的发展受到了一些挫折，就让一些群众在种植苹果方面失去了信心。想要将苹果树铲掉重新换成粮食进行种植。对这种现象，我们县委县政府非常的重视，不但对果树的种植情况进行了摸排，而且还责令市林业局、农业局、发改委等部门进行苹果产业的评估，我们认为，种植苹果，特别是规模种植苹果依旧是大有可为……”

李稳忠虽然个头不高，但是声音响亮，虽然他并没有用扬声器之类的东西，但是他的声音，却是在每一个与会者的耳中不断地回荡。

“李书记，照你这么说，你们县之所以出台政策不让群众砍伐苹果树，是有科学依据的喽？既然这样，你可以给我保证今年的苹果一定能卖上一个好价钱吗？”任昌平不等李稳忠回答，手掌就轻轻地拍在了桌子上道：“你不能，你的那些调查，也就是一个估计，并不能保证什么对不对？”

李稳忠虽然很想说自己肯定，但是心中也有些没有底的他，最终在任昌平的目光之下点了点头。

“你没有把握，怎么能够要求让群众多种一年呢？”任昌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接着道：“当然，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都是为了县里面的经济发展，农民增收，但是我们做事不但要有好的出发点，更要有一个好的落脚点。”

“这件事情，群众的要求和你们的观点，我觉得都很是有道理，老人家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市政府既然要对这件事情提出自己的意见，那就要先调查在处理。”任昌平的目光，已经变得平和了起来，他先朝着吕贺强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王市长，群众利益无小事，藤岳县十万亩苹果园涉及到七个乡镇，上万群众，放在我们整个东埔市，也是一件必须要解决的大事，我的意见是成立一个调查组，你当组长，吕市长为副组长，组织市直各单位的业务精英对此事进行调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处理意见。”

任昌平的两句话，就把一个烫手的山芋落在了自己的手上，王子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自己是常务副市长，但是任昌平毕竟是市长，而且他还举着群众利益这个大牌子，自己要是不接受的话，那就是给他的手中放板子，这种事情，王子君绝对不会傻着去做。

“谢谢任市长对我的信任，这件事情，我一定尽快调查，力争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王子君将手中的笔轻轻地一放，沉声地说道。

罗定雷在散会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在关于市长们之间的关系传言中，他就知道往事和任市长的关系并不好。而刚刚任市长将调查的事情安在了王市长的身上，就更是让他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个活计不是一个好的活计，作为藤岳县的县长，罗定雷对于这些可以说是深有感触。一面是想要将苹果树换掉的老百姓，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在东埔市根深蒂固的薛耀进等人。十万亩的苹果园，可以说是薛耀进腾飞的一个平台，当年的薛耀进之所以能够从县委书记成为市委常委，和这十万亩的苹果园有着很大的关系。

而现在依旧紧跟薛耀进的那些干部，也有不少就是在薛耀进带领藤岳县建设苹果园之时跟着他的，这些人随着薛耀进的进步而进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大多都如李稳忠一般处在重要的位置上面，虽然薛耀进要退了，但是他们的实力，依旧不可轻视。

而王子君要是不接任昌平的指派，罗定雷觉得同样不成，毕竟任昌平乃是市长，是市政府的一把手，而且又将为民服务的牌子打了出去，王子君要是不接的话，反映到省领导那里，他根本就有点说不出话。

正职对于副职来说，天生就有一种优势，这种优势不只是反映在级别上，还反映在其他的方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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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一章你是我的筹码

想到自己在和县政府的副县长偶尔斗法的情形，罗定雷的心里就充满了很多疑问，暗道很多人都说任市长在某些事情上根本就奈何不了王市长，这王市长在市里面没有市委书记的鼎力支持，又怎么就能够和任市长分庭抗礼呢？

正当他满心疑惑的时候，开会的市长们已经走出了会议室。在他的目光之中，就见五个副市长之中，足足有四个副市长是跟着王市长一路走的。

原来是这样！

罗定雷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他看着会议室那分成左右的走廊，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朝着王子君所走过的方向追了过去。

“子君，这件事情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你说你当时怎么就接了呢，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你开口，我就跟着把老任推到组长的位置上去，哪曾想，你居然接受了！”刘岩富一面朝着走廊上的行人打着招呼，一面低声的对王子君抱怨道。

刘岩富的话，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张通、孙国岭等人，也用疑问的目光看向王子君。

王子君朝着刘岩富等人笑了笑道：“这件事情，我本来就想要过问一下，我这正瞌睡呢，任市长送来一个枕头，这么一个机会，我怎么会推辞不干呢？”

要过问一下，闻听此言，张通的脸色就是一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早就打了这种主意。要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呢，别说处理不好，就算处理好了，得罪一些人也是肯定的。

尽管现在的薛耀进已经有些日落西山的意味了，但是其根深蒂固的实力，细细密密的关系网，又岂是简简单单就可以撼得到的！

王子君的目光从张通的脸上扫过，虽然张通并没有说出他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是对于张通想什么，王子君心中却是一清二楚。他在朝前走了几步之后，这才道：“有些事情，总是要由人来解决的。”

张通跟随王子君的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一下，他自然明白王子君这句话的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的他没有开口，但是跟着王子君前进的脚步，却更紧了几分。

就在王子君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李稳忠已经坐在了薛耀进的办公室里。这个在政府办公会上显得进退有余的男子，此时却是一副小学生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坐在薛耀进的旁边，伸长着脖子看着薛耀进写字。

薛耀进的手中，正捏着一杆粗粗的狼毫，雪白的纸张在他的手掌挪动之间，就出现了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静心。

对于这两个大字，薛耀进在写完之后仔细地看了几遍，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很显然，这位东埔市委书记对于自己这两个字很是满意。

“薛书记，您的字比以前更好看了，俺老李虽然对写字是门外汉，但是，却也能看出来你的字有功底，别看东埔市写字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在功力上能超过您薛书记的，恐怕没几个！”李稳忠虽然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是说起话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薛耀进将毛笔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然后伸了伸腰，这才道：“你喜欢就好，我还怕送给你了，你李稳忠不喜欢我的字呢！”

李稳忠一愣，他这才神情凝重的朝着这两个字看去。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面孔，也下意识的收敛了许多。

“静心”，虽然只是两个字，但是李稳忠跟随薛耀进多年，对薛耀进的一语双关有着绝顶的领悟力，算得上是一点即通，随即就心领神会了。不过，他并没有马上接过这两个字，而是沉声地说道：“薛书记，能不能给俺换成其他的字，您知道，俺不喜欢这么文绉绉的东西。”

薛耀进将那墨迹尚且没有完全晾干的白纸从桌子上拿起来，然后朝着李稳忠的手中一放道：“给你东西又不是要你钱，哪有这么啰啰嗦嗦的！”

李稳忠看着一脸平静的薛耀进，一肚子想要说出来的话，在这一刻，都被憋回肚子里了。他心里清楚，薛耀进这是用这两个字堵自己的嘴巴呢。

“薛书记，这两个字我要了，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向您汇报汇报的。”沉吟了瞬间的李稳忠，将那两个字直接朝着桌子上一放，坐在沙发上的他猛地站了起来。

“有话就说。”薛耀进坐在自己的沙发椅上，看不出来神色之中的悲与喜，声音更是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薛书记，我们藤岳县今天有人来市里面上访，堵了市政府的大门，扰乱了您的办公秩序，对于这件事情，我要向您向市委作检讨，这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这才给市领导造成了被动。作为藤岳县的一把手，我李稳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薛耀进本来凝重的神色，露出来一丝轻松之色。他从自己的烟盒之中拿出了一根烟扔给了李稳忠，脸上更是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遇到事情能做到不推诿，敢担当，这说明你李稳忠这个县委书记还能找准自己位置的。”

“薛书记，我李稳忠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但是有一些人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哼，自从听说您有可能要离开，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对我们这些人下手了。那十万亩苹果示范园区，怎么能说砍就砍呢？”

李稳忠愤愤道：“当年，我们为了发动群众种植，说破了嘴，跑断了腿，费了多少功夫？这些年，这苹果园就是农业增收、农民致富的摇钱树啊。可是现在，就因为个别群众的无理取闹，居然要把当年咱们费尽千辛万苦上的项目给否决了！薛书记，我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是在否决咱们藤岳县的苹果园，分明是想……”

“够了！李稳忠，这种话不要在我这里讲下去了，不然的话，就给我出去！亏你还是一个县里的县委书记，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你也说得出来？！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抱着这种思想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进我的门！”

薛耀进虽说是要从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但是那多年一把手养成的威严，依旧让他瞬间散发出巨大的气场，就是李稳忠这种没理还要占三分的主儿，在薛耀进的气势之下，也吓得闭上了嘴巴。

“薛书记，我这不是替您委屈嘛！”李稳忠看着薛耀进冷厉的脸，张了张嘴，这才喃喃的辩解道。

薛耀进的脸阴沉似水，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老部下，冷笑一声道：“替我委屈，哼我有什么好委屈的，难道说我这一个市委书记，还需要你这个县委书记来给我打抱不平吗？”

“这……薛书记，我李稳忠跟随您这么多年，您应该了解我的性格，他娘的，现在都说他任昌平要当市委书记，别的不说，就说我们县里面，现在就有人开始心急火燎地去抱任昌平的大腿了！”

“但是薛书记，我在这儿表个态，当年我李稳忠怎么对他，现在还是怎么对他，要不是觉得咱们当年辛辛苦苦建设的东西给他们随手给折腾坏了，这个鸟书记，我他娘的也不想干了！”李稳忠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居然嚯的一下站起来了。

薛耀进看着李稳忠的神色，虽然表面上很是严厉，但是心中却是安慰的很。在官场上纵横了这么多年，再加上对于李稳忠的了解，薛耀进丝毫不怀疑李稳忠的话。此时看着义愤填膺的李稳忠，薛耀进好像又看到了当年跟在自己身后，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一起发展苹果园的李稳忠。

不过，他心中的肉团虽然被触动，但是知道李稳忠如果一味这么冲撞下去，依照任昌平的脾性，这李稳忠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即使不被抹哈掉，也会当成木乃伊，把他晾在一边的。

心中念头闪动的薛耀进，再次沉声地道：“你李稳忠倒还能耐了，什么话都敢说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这个县委书记，不是为了你自己当的，而是为了你藤岳县几十万人民群众当的！李稳忠，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以后就不要来我的办公室了。”

“对苹果园的这件事情，我觉得市政府的处理并没有什么不对。有群众上访如果市政府不管不问，那我才找他任昌平问个明白呢。这苹果园的事情，市政府不是已经成立了以王子君市长为首的调查组么？当前，作为藤岳县委，那就要端正态度，全力配合调查组进行工作。难道我薛耀进就不能有错误，我主导的工作都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么？”

李稳忠在挨了一顿批评之后，有点讪讪的离开了薛耀进的办公室。而作为市委第一秘书的张晓东，在和离开的李稳忠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快速的来到了薛耀进的办公室帮助薛耀进收拾办公室。

看着薛耀进那一脸严肃的神色，张晓东心里明白，薛书记现在恐怕心情正不痛快呢，有心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又看看桌子上用过的茶杯，还是像一只行走无声的老猫，轻轻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把茶杯给收拾干净了。

其实，这些天来，张晓东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尽管他仍然在市委第一秘书的位置上坐着，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位置他干不了太久了。薛书记要离开东埔市已经成了定局，他这个第一大秘的价值也就随之不断下降了。

另外，最让张晓东烦恼的，还是他自己的去向。如果说薛耀进是自主退下来的市委书记，那对于他的安排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别说到下面县区里当个副书记了，就是想要当一任县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可是，从东埔市目前的情形来看，却让张晓东没有了这种稳坐钓鱼台的淡定从容了，薛书记虽然依旧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着，但是在权威上，却是受到了更多的挑战。先不要说蹦出来的任昌平，就是站在任昌平身后的董国庆，都足以给张晓东一种大山般的压力，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煎在油锅里，这种说不出的灼痛折磨得他快要疯了！

“薛书记。”张晓东给薛耀进当秘书当了不短时间了，在很多事情上已经和薛耀进形成了默契，他这一句薛书记，就已经向薛耀进表达了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安排呢。

薛耀进在张晓东进来的时候，目光正看着窗外，此时也没有扭过头来。

“晓东，对自己有什么打算？”

张晓东没想到薛耀进会突然间会他这个，心血一下子就有点沸腾了，不过，随即就有种被自己主子洞穿了心思的感觉，脸上就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把这丝惊慌给掩饰了，那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张晓东还是沉声地说道：“薛书记，我觉得我在您身边的学习还没有进行完，还需要多跟您学上一段时间呢，要不然，就这么出去了会给您丢人的。”

薛耀进没有扭头，对张晓东的一举一动却了如指掌似的。张晓东的眉头一舒一皱，耍的这点小把戏，又怎么能够瞒得了他呢？

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薛耀进淡淡地说道：“晓东，你人很聪明，这几年的秘书生活，也把你磨练出来了，就算我不离开东埔市，你也该下去历练历练了，多积累点基层工作经验，不能老浮在上面当秘书，那可不行，不利于你驾驭全局，独挡一面。”

张晓东心中暗道，老板你要是不离开东埔市，让我去哪儿都行，好歹都有你的影响力给罩着。但是，你要是一离开，那我作为您的秘书，任昌平还能给我好脸子看？

心里这么想，嘴里可不敢这么说：“薛书记，我觉得自己连您的秘书都没有干好，要是急于去干别的，肯定也是眼高手低，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先把您的秘书干好呢，等以后觉得自己的条件都成熟了，再到基层去锻炼锻炼。”

薛耀进看着张晓东的神色，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虽然张晓东很想在自己的去向上和薛书记再深入的探讨探讨，但是看到薛耀进此时没有这个意思，他也只能失望的离开了薛耀进的办公室。

宽阔的办公室之中，此时只剩下薛耀进一个人。站在这足足有六十多平方的办公室里，薛耀进没来由地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虽然现在他的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人依旧不少，但是薛耀进却可以明确的感觉到，这些人来自己办公室进进出出的目的，不再像以前那般，千方百计的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无外乎就是想要给自己这个离任的书记一个安慰。

只是，这些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这番作态，就像一柄柄无形的尖刀一般，锋利的穿过了薛书记的咽喉，直接插入了他的心肺深处，把他最不想触动的一点伤感给掘出来了。都说官场里人走茶凉，自己还没走呢，这落魄的味道倒提前显现出来了！

想到昨天下午范鹏飞给自己汇报了一个多小时的组织人事问题，薛耀进就觉得内心里有点苦涩。这些干部的调整，大部分都是要等下一届班子再决定，他这一届的人事，现在基本上算是冻结了。

我薛耀进什么时候靠过别人的施舍过日子？嘴里冷冷地笑着，他就从窗前就重新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轻轻地拉开最后一层的抽屉，一个小本子模样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看着这小本子，薛耀进的眉头皱了起来。

将这小本子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薛耀进并没有打开小本子，而是在几分钟之后，又将小本子重新放回抽屉里了，不过在将小本子放回的瞬间，却听他喃喃地说道：“王子君，这一次，就看你怎么处理我那十万亩苹果示范园了，如果你能处理得好，我薛耀进就送你最后一件礼物……”

重新从办公桌后坐定的薛耀进，扬起脸的瞬间，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峻干练，他朝着挂在自己对面的时钟上看了看时间，就拿起了红色的保密电话，拨了几个键之后，就拿着话筒神色恭敬地等待着对面的接听。

“喂，是赵秘书吗？我是东埔市的薛耀进啊，老领导现在忙不忙，我有些事情想要向老领导汇报汇报。”

电话那头的赵秘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薛耀进的脸上多出一丝失望，不过还是满脸带笑地说道：“既然老领导在开会，那我等老领导开完会再打吧。”

将电话轻轻地放下，薛耀进拿起了一份文件平静地看了起来。而就在这时，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在这敲门声之中，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贺岩州走了进来，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恭敬地向薛耀进汇报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

虽然内心里知道这贺岩州的意思，但是薛耀进依旧打起精神，犹如往常一般神色严峻地听着贺岩州的汇报，并不时的就一些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而贺岩州对于书记的指示，也很是恭敬地记录着，频频点头，表示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些指示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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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二章葡萄美酒夜光杯

暮色苍茫的时候，在距离东埔市市区十里左右的一栋别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经久不息，黄昏的落日，照耀在别墅里，各种各样的鲜花铺天盖地，将房间里映衬得犹如金黄一般。

杜嘉豪站在二层别墅的阳台上，看着那圆圆的落日，眼中露出了一丝沉醉之色。在他身旁不远处，一个穿着晚礼服，身材曼妙的女子，正恭敬地站在一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女人看上去飒爽英姿，曲线分明，风情万种，简直美到了极点。

“哥，那姓任的就要来了。”杜嘉昌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里，朝着杜嘉豪大声喊道。

听到弟弟的话，杜嘉豪猛的扭过头来，他的目光有点发冷，让本来大大咧咧的杜嘉昌，也不由自主的老实起来，窝到沙发里的身躯，也规矩起来。

“嘉昌，你也不小了，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再让我听到‘姓任的’这三个字，不然的话，你就给我滚出东埔去！”杜嘉豪声音不高，但是这话语之中，却是充满了决绝之意。

杜嘉昌在东埔市那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但是面对自己的哥哥，在很多事情上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看着自己哥哥严厉的神色，杜嘉昌就觉得一阵的心寒。

可是在害怕过去的瞬间，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站在一边，穿着黑色晚礼服，就好似黑夜之中精灵一般的女子，那颗有点受伤的男人之心，登时又膨胀了起来。

“哥，凭着咱们现在的实力，用得着再向那位任市长卑躬屈膝么，依我看，这东埔市离了他任市长照样能转，但是离了咱景岚集团那就不成了。”杜嘉昌自信的说完之后，接着嘿嘿一笑道：“哥，我觉得你当市长才最合适。”

杜嘉豪看着一脸无赖模样的杜嘉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有心再对他训斥一番，但是最终还是耐着性子道：“嘉昌，你就少惹点事吧，刚才这些话，咱们在自家说说可以，不能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不然的话，就被人当成笑话了！”

“另外，任市长就要出任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虽然咱们集团不怕他，但是和任市长保持好的关系，对于咱们景岚集团的发展，才是最为有利的策略。这样，等一会的宴会，你就不用参加了。”杜嘉豪说话之间，丝毫不顾及弟弟的脸面，挥了挥手，示意杜嘉昌不要再开口。

杜嘉昌撇了撇嘴，带着一丝不服地道：“当市委书记又咋了，我可是听说，这位任市长最近可是经常在王子君的手中吃瘪呢，难道王子君不知道他就要上位市委书记么？”

杜嘉豪的神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倒不是他觉得杜嘉昌的话说错了，而是不得不承认，弟弟的这些口无遮拦，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他的强烈共鸣呢。

虽然没有再和王子君打交道，但是杜嘉豪这些时候一直都很关注王子君，对于市政府之中出现的一些局势，他杜嘉豪更是清清楚楚，特别是任昌平在招商引资等方面吃的亏，更是让他感叹王子君手段高明。

不过他并没有想和王子君联系，毕竟王子君给他的感觉是两路人。可是在东埔市发展，杜嘉豪却无法躲开这个人，在他想来，王子君就像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似的，亲近不得，又躲避不得。

“哥，我听说上一次那姓……不，任市长很是拿架子，嘿嘿，这不是和李哥一起来咱们这的时候了，要是李哥不出事，咱们哪里用得着跟这个任昌平虚与委蛇！”

杜嘉昌嘴中的李哥，自然就是已经被关押起来的李康路了，杜嘉豪虽然对弟弟提起这个名字很不高兴，但是从内心里也觉得弟弟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可惜，现在的李康路只是一个犯人，没有了副市长的光环，就算是李康路想要和杜嘉豪交往，杜嘉豪也没那个心思了。

“小薇，一切都准备妥了么？”不愿意和弟弟再谈论这个问题的杜嘉豪，轻声的朝着旁边那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子道。

“杜总，都已经准备好了，烤肉的厨师是从香满园专门请过来的，现在已经烤了八成熟，只要任市长一来，随时都可以上菜的。”被唤做小薇的女子声音很甜，听在耳中，就好似银铃响彻在这黄昏一般。

杜嘉豪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就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一般道：“葡萄酒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了四种，其中最多的就是任市长喜欢的法国原装进口的葡萄酒。”小薇对这些事情似乎是早有准备，不等杜嘉豪接着问，就轻声的答道。

杜嘉豪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显然，他对于小薇的准备很是满意，而当他的目光从那窈窕的身躯之上掠过的时候，一丝淡定的欲望，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滴滴滴……”

汽车的鸣笛声，在静寂的黄昏中响彻了老远，在这汽笛声中，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从远处缓缓地行驶而来。

“是任市长的车。”小薇看着那辆飞驰而来的奥迪车，轻声的朝着杜嘉豪说道。

杜嘉豪呵呵一笑道：“嘉昌，你去后面看看什么还没有准备好，小薇，咱们两个去迎接任市长的到来。”

对于哥哥的安排，杜嘉昌无疑是不高兴的，但是看着哥哥越加有些阴冷的目光，他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朝着后面地走了去。而那小薇却伸出一只洁净如玉的手掌，轻轻地挽在了杜嘉豪的臂弯上，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朝着阳台下走了下去。

八成新的奥迪车里，任昌平心情大爽，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将要出任东埔市市委书记了，但是听到董国庆说省委书记聂贺军已经原则上同意了这个安排，这个惊喜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无法保持先前的矜持了，忍不住有些兴奋不已。

从今之后，整个东埔市，将是我任昌平的天下了。目视着一片将要隐没在黑暗中的大地，任昌平的心中升起了无尽的豪气。如果不是身边跟着司机和秘书，如果不是要顾忌自己市长的威严，他说不定会在这里高歌一曲，以宣泄一下内心里压抑着的兴奋。

不过，让他稍微不满意的是，虽然他的市委书记已经定了，但是关于让王子君挪挪地方的提议，却被反驳回来了。虽然这件事情上他没少下功夫，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表明他在这个方面，算是彻底的失败了。

想到王子君这个副手，他就有一种恨得牙根儿痒痒的感觉。这个还不到三十的副市长，让他有一种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无力感，或者说，有时候在面对这个难缠之人的时候，他觉得比面对以前在东埔市说一不二的薛耀进还要难受！

不过，他王子君手段高明又能怎么样？他依然只能当他的常务副市长，而自己却不再是市长，而是拥有更高人事权的市委书记了，只要自己能牢牢的把人事权掌控好，再加上多年的人脉支持，他王子君就算是一条龙，也得给我任昌平卧着躺好了！

现在还不是收拾王子君的时候，等自己成为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事情下了文，等董国庆和薛耀进都离开东埔市，那才是他收拾王子君的时候。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时间他任昌平还等得起！

更何况，现在让王子君去调查十万亩苹果示范园究竟该如何处理，更是一招让他做梦都窃笑不已的一招妙棋！

十万亩苹果示范园，哼，最好能让他和那些对薛耀进死心塌地的家伙狗咬狗一番，等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之后，自己再出面，将这些不听话的家伙一个个给收拾了。

“任市长，杜总来迎接您了。”坐在前排的秘书，轻声的朝着任昌平提醒道。

任昌平的思绪正在飞跃，对于秘书的提醒有些不满，但是他还是抬起头，朝着不远处看了过去，就见在这间建设在乡间的别墅外面，一男一女披着落日的余晖迎了出来，在昏暗的阳光映衬之下，两人的模样显得是那样的潇洒，男的风神俊朗，女的娇美娴雅。

男人是杜嘉豪，以往和自己没少打交道；而那女人，看着一身黑色晚礼装的女子，任昌平的身体里陡然迸发出一种最原始的欲望。

“开慢点。”任昌平在朝着司机吩咐了一声之后，这才将目光从女子的身上收了回来，但是那女子身上没有被晚礼服遮挡的一丝雪白，确实因为朦朦胧胧的感觉不断地在他的心中映现出来。

“任市长，欢迎来到乡间来做客，有任市长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觉得蓬荜生辉啊！”杜嘉豪在应酬方面无疑是一把好手，先是快速的跑过来帮助任昌平将汽车门打开，然后恭敬的用双手握着任昌平的手，充满了诚意地笑道。

任昌平淡淡一笑道：“杜总，你实在是太客气了，不就是一件小事么，也不值得这么破费。”

“任市长，这对您来说是一件小事情，对于我们景岚集团来说，却是一件关系到我们集团发展的大事情，要不是任市长您帮忙，我还不知道要掉多少头发呢，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招待任市长您的到来哟。”

杜嘉豪的话说的十分恳切，但是任昌平心中却清楚得很，自己帮着杜嘉豪处理的那件事情虽然也不算小，但是却绝对到不了关系到景岚集团兴亡的地步，凭着杜嘉豪在东埔市的人脉，就算是自己不出手，他照样能解决得好好的。

不过这些，任昌平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神色坦然地接受杜嘉豪的一番恭维之后，就听杜嘉豪道：“任市长，这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齐薇薇小姐。”

“任市长，还请您多多关照。”齐薇薇伸出纤细的素手，和任昌平一边握手，一面轻声地说道。

女人的温言软语很有攻击力，本来就对这女子胸前朦朦胧胧的那抹白很是有些向往的任昌平，在握着女子柔弱无骨的小手之时，心里的火气不觉更增了几分。

“齐小姐如此年轻就能担任景岚集团的副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任昌平干巴巴的称赞了一句，然后松开了手掌。

在杜嘉豪和齐薇薇一左一右的陪伴之下，任昌平迈入了早就准备好的大厅之中，此时的大厅上摆着一个圆桌，闪着银光的碟子上，摆放八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任昌平最先看的并不是那些菜肴，而是这些盛着菜肴的银色盘子，这些盘子不大，但很是精美，在灯光下银光闪动间，有些耀人的眼眸。

“这些盘子是我去欧洲旅行的时候，从当地的一个破落贵族后裔那里买到的，虽然价格贵了点，但是经过一些专家鉴定，倒真是一些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真玩意呢。”杜嘉豪看着任昌平的目光落在了银盘子上面，赶忙笑呵呵的介绍道。

“嗯，真的么？”顿时来了兴趣的任昌平，从自己的不远处轻轻的拿起了一个空着的小银盘子，借着灯光仔细地看了起来。

“嗯，杜总，你这次可以说是淘到宝了，从这盘子上的印记来看，在几百年前，这应该是一个属于伯爵的东西。”任昌平轻轻地将银色的小盘子放下，话语之中充满了肯定。

“都说任市长学识渊博，我就有点奇怪了，官至高位，整天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博览群书呢？现在看来，任市长果然是非凡之人，我倒真是孤陋寡闻的井底之蛙了。”齐薇薇吐气如兰的朝着任昌平轻声细语，眼睛之中，更是闪烁着一丝丝的敬佩之情。

任昌平虽然是市长，但是首先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是很难受得了漂亮女人崇拜的目光的。他虽然摆手轻轻地谦虚了几句，但是一丝得意却是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在齐薇薇的恭维之下，这桌酒饭可以说是吃得宾主尽欢。开始的时候还推脱自己不怎么喝酒的任市长，在齐薇薇软语劝酒之下，一杯接一杯的碰下去，愣是把半瓶红酒喝下去了。

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但是豪华的吊灯，却是将这里映照的亮如白昼一般。齐薇薇本来就白皙可人的脸庞，更是因为喝了一些酒变得越发地动人起来。

“任市长，不，任书记，以后我们景岚集团可就全仰仗您了，我这里敬你一杯，代表上千景岚员工表达对您深深地敬意。”齐薇薇端起酒杯，笑吟吟的朝着任昌平说道。

要是杜嘉豪这么敬酒，任昌平就算肯喝也得推辞一番，但是此时敬酒的是齐薇薇，任昌平很是豪气万丈地说道：“好，齐总也是爽快之人，那咱们就干了这杯酒。”

“叮”，两个酒杯在半空之中轻轻地碰在了一起，晶莹的红酒在灯光之下，显示出了好似血一样的红。

任昌平虽然在喝酒，但是他的目光，却是一直都在齐薇薇的身上，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任昌平看着人比花娇的齐薇薇，不觉间就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任书记，人家都已经喝了，您怎么还没有喝完啊？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不想和小薇将这杯酒喝完哪？！”齐薇薇精致的小脸，此时显得越加的红晕，就好似一个熟透的水蜜桃，任谁都想要上去肯上一口。

“怎么会，我怎么会对小薇你有意见，哈哈哈。”任昌平豪气冲天的将杯子之中的酒一饮而尽，尔后笑嘻嘻地说道。

杜嘉豪看着眼光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齐薇薇的任昌平，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是依旧笑吟吟的端起酒杯道：“任书记，以后东埔市就是您的天下了，我们以后做生意，还请任书记您多多关照啊！”

任昌平摆了摆手道：“杜总，话可不能这样说，东埔市是人民群众的东埔市，我就是为东埔市的人民群众服务而已。”

此时的任昌平说话间大手一挥，显得是那样的豪情万丈。在座的不论是杜嘉豪还是齐薇薇，哪一个不是眼睫毛都是空着的聪明人？从任昌平的表情之中，哪里不明白任昌平究竟是什么意思。

“齐总家乡是哪里啊？听口音好像不是我们东埔市本地人。”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的任昌平，转移话题地说道。

“任书记，你这可就猜错了，齐小姐可是咱们本市人哦。”杜嘉豪朝着齐薇薇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打趣道。

任昌平听说齐薇薇是本地人，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而那齐薇薇此时突然笑道：“任书记，咱们不如玩一个小游戏，咱们东埔市六个县，我家就是这六个县之中的一个，咱们这样，就请任市长从这六个县之中猜一猜我家是哪个县的，第一次如果能够猜中，我喝三杯，如果猜不中，任书记您就喝一杯，一共三次机会，任书记您看怎么样？”

对于美女的相邀，任昌平自然不会拒绝，他看着笑语晏晏的齐薇薇，呵呵一笑道：“既然齐总有这个兴致，我怎么敢拒绝。只是咱们可是说好了，这酒可不能让人代替，认赌服输的人，必须将自己的酒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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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三章因地制宜从实际出发

酒场上，漂亮女人向来是一份味道特殊的兴奋剂。任昌平虽然高居市长之位，出门坐奥迪，出差商务仓，住五星级大酒店，吃山珍海味精品食粮，平日里想要见他一面，估计都得到市长秘书的办公室里排队去，但是，面对这个体重绝对不会超过八十斤风情万种的齐薇薇，任昌平还是充分体现出了男人本色，像是找到了自己平日里的权威的感觉，面对一切堡垒都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哈哈大笑着，那架势很是平易近人，与民同乐。

杜嘉豪见此情景，也哈哈大笑道：“任书记，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搞好监督的任务交给我，我保证，只要您猜对了，齐总这三杯酒，一个不少的必须喝了！”

“那好。咱们现在就开始吧。”任昌平看着对面齐薇薇笑吟吟的容颜，立刻来了兴致。而齐薇薇好像也知道任昌平在盯着她看一般，故意挺了挺自己丰硕的胸脯，一双好看的眼睛，情深意长地看着任昌平。

任昌平面对齐薇薇调皮的妩媚，一时间竟然有点呆了，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句话：女人找男人总是挑三拣四，男人玩女人可以不讲档次。这话说得太对了！他任昌平作为一市之长，就算谈不上日理万机，至少也是日理千机、百机吧？适当的时候放放松，让心情舒缓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呢？一时对这齐薇薇多了几分兴趣。

东埔市的本地口音跟其他县市相比，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但是要想让任昌平从说话的声音分辨出这个人是哪个县的，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齐薇薇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说的都是标准的普通话，根本就听不出是哪里人。

六个县的名字，在任昌平的脑子里依次转动，但是，这六个县就好像一个圆，在转动之中好像每个县都是，又好像每个县都不像。感到有些作难的任昌平，看着眼里带着一丝期待的齐薇薇，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道：“藤岳县。”

任昌平在把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酒意也有点醒了，心中一惊的他，暗骂自己对自己真是有点太放松了，居然在这种地点，说出了藏匿在内心里的事情。

之所以说藤岳县，还不是因为明天王子君带领的调查组就要到藤岳县去嘛，对于那十万亩苹果示范园的种植情况进行调查，虽然不知道王子君怎么样处理这件事，但是任昌平所有的心思，确确实实都在这件事情上。

“任书记，我真是服了您了，您也太神了吧。”就在任昌平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的时候，就听到感叹之声从众人的口中响了起来，齐薇薇也睁大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佩服不已地看着任昌平。

不会吧，这样也能猜对？看着齐薇薇的模样，任昌平自然不会说出来自己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但是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还真的说不出，所以就笑而不语地看着众人。

“任书记，您可真是铁口直断，我觉得以齐总的口音，您最少也要猜几十次才能猜出来呢，没想到您竟然一口说出了齐总的家乡，真是厉害了！”

杜嘉豪朝着任昌平恭维了两句之后，又朝着齐薇薇道：“来自苹果之乡的美女，任书记现在已经猜出了你的家乡，这三杯酒可是不能够耍赖啊。”

来自苹果之乡，任昌平听到这几个字，眼中的神光一闪道：“齐总，你们家也在十万亩苹果示范园中么？”

齐薇薇叹了口气，小脸发苦的后悔不迭道：“任书记，要是早知道您这么厉害，我说什么也不跟您赌这个了，我跟您赌这个，简直就是跟我自己过不去嘛。我的老家就是藤岳县陈和乡的，以后任书记可是要多多照顾啊。”

美女软语，自有一番动人的滋味。不过此时任昌平的心思，却是已经被其他的事情所占据，因此，他在稍微分神之后，就沉声地道：“齐总家中种不种苹果树？”

正准备喝酒的齐薇薇，没想到任昌平居然会这般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在齐薇薇看来，老家是个贫穷落后的地方，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认准了一条死理儿：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不光是人的粪尿，就连牛的羊的猪的鸡的粪尿都是当地庄稼人的宝贝。他们全都把这些自产的肥料弄到苹果园里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哪怕是市面上卖得最贵的苹果，齐薇薇看一眼就有点作呕，当然更不屑于吃它。

现在的她更是今非昔比了，她已经是杜嘉豪公司里的副总了，已经养成了非常讲究的卫生习惯，每天不洗澡不能睡觉，不换内衣不能出门，不能到街头的小吃摊吃东西，连饭菜不顺眼都让她反胃，她得了严重的胃神经官能症。近年来社会阶层划分得越来越明显了，她早已经把自己自动划归于上等人的行列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又怎么愿意把那些陈谷子烂麻再翻出来晾晒一遍呢？

因此，对于任昌平紧揪住老家里的事情不放，齐薇薇是有些不耐烦的。但是碍于任昌平的身份，又不能闭口不吭，只好含含糊糊的敷衍道：“种，怎么不种，在我们那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苹果树的。”

“现在苹果树的产量怎么样？我怎么听说现在种苹果销路不太好，而且价格也不高，很多老百姓都把自家果园的苹果树给砍掉，又重新种粮食了？”一个想法，开始在任昌平的心中形成，他看向齐薇薇的眼睛，更是多了一分异样的神色。

齐薇薇万万没想到这任昌平刚才还一脸娱乐的表情，怎么瞬间就千变万化，又把话题纠缠到苹果树的种植上了，而且，还这么不依不饶的问她，一时间，还真是有些作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任昌平乃是东埔市的市长，传说中，这东埔市市委书记八成已经板上钉钉了。万一自己说错了，那今天杜总安排的这次宴会，算是白费功夫了。

齐薇薇虽然人很聪明，但是对于东埔市的政治格局接触的还少，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很多事情。

和齐薇薇比起来，杜嘉豪就老练多了，两个人这么一番对话，他就明白了：任昌平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问题的用意。尽管他不是搞政治的，但是对东埔市大大小小的官员却是有过不少研究，而研究最多的莫外乎现如今的一把手市委书记薛耀进了。

藤岳县的十万苹果示范园，这是薛耀进当年主政藤岳县的主要政绩，而正是这个政绩，让薛耀进一飞冲天，最终成为东埔市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

而现在任昌平即将出任市委书记，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既然要做这个市委书记，那自然是希望将薛耀进的影响完全的消除掉了。

“薇薇，任书记问你话，你就照实回答嘛，没事儿，任书记喜欢听真话。”杜嘉豪一边帮助任昌平和齐薇薇满上杯子里的酒，一面轻声地说道。

任昌平的眼眸，微微的眯了起来，对于杜嘉豪的善解人意，他很是欣赏，但是在这欣赏之余，他还有一丝被人猜中了心思的厌恶感。不过，这一丝厌恶，却被他深深地压制住了，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现。

“任书记，说实话，我们老家里的苹果园已经走下坡路了，这几年苹果价格一路下跌，有很多果农想要换成粮食来种呢。”齐薇薇说到这里，小心的朝着任昌平瞧了一眼，发现任昌平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的时候，壮了壮胆子接着道：“不过，乡里和县里却不让改，谁砍苹果树，都会受到严厉处罚。因此，尽管村里的果农都想种粮食，却不能如愿。”

任昌平点了点头，他意味深长的朝着齐薇薇看了一眼道：“齐总，有些事情，都是需要自己争取的，明天王市长将会对你们那里的十万亩苹果树种植情况进行调查，你的那些乡亲既然想要不种苹果种粮食，那就大胆的跟王市长说嘛，人心齐，泰山移，只要乡亲们认准一条理儿，藤岳县已经不适宜再种苹果了，我相信王市长肯定会因地制宜，从实际出发，改善一下种植结构的。为官一任，即使不能造福一方，至少也得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办几件实事、办几件好事吧？！”

齐薇薇一愣，对于市里面那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她早就有所耳闻，但是此时，从现任市长、未来的市委书记的口中听到这位常务副市长的名字，怎么有一种味道酸溜溜的呢？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带了笑容。这齐薇薇到底不是非凡之人，沉吟片刻，就明白了任市长的意思，丝毫没有犹豫，齐薇薇就满是笑容地道：“任书记，就冲您说这些话，我也得替我的乡亲们谢谢您。这几年，我一直想给老家的乡亲们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只是一直都找不到门路，现在听到任书记您的指点，我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任书记，我敬你一杯，明天我们县里种植苹果的那些乡亲之所以能如愿以偿，找到新的致富门路，全都靠您这一句话了。”齐薇薇端起酒杯，一副郑重模样的朝着任昌平说道。

任昌平哈哈一笑道：“齐总，我只是说一说，对您这样的赞誉，我可是担待不起哟！要我说，这件事情最大的出力者还是齐总，这杯酒还是让我们敬齐总好了！”

杜嘉豪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目光就不断地闪动。此时见两人都要敬酒，就笑呵呵地道：“任书记、小薇，你们这样敬来敬去，岂不是显得太过生分了？不如让我们共同举杯，预祝明天薇薇她们那里的果农能有一个新的出路。”

三个酒杯，在杜嘉豪的提议下，再次碰到了一起，杜嘉豪看着灯光下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酒杯，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黑色的奥迪车，无声无息的停在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前，王子君从奥迪车里走出来的时候，又一辆黑色的奥迪轻轻地划了过来，在王子君走出车子的瞬间，董国庆从车中走了出来。

王子君看到从车中走出的董国庆，心中升起了一丝诧异，不过他将这一丝诧异掩饰的很好，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在董国庆来东埔市的这些时日之中，王子君和董国庆接触的并不多，但是现在遇上了，王子君就不能不跟董国庆打招呼。

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王子君朝着董国庆走了过去，而好像也是刚刚发现了王子君的董国庆，也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伸出了自己的手。

“董部长好。”王子君的手在握住董国庆手掌的瞬间，笑吟吟的朝着董国庆问候道。

“子君市长好。”董国庆不温不火的和王子君握了握手，接着笑道：“这几天，子君市长估计要多受累了，苹果示范园事情的调查，可是一件容不得半丝马虎的小事情，我们工作组可是等着王市长的调查结果啊！”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接董国庆的话茬。董国庆好似没有注意王子君的淡然一般，接着道：“王市长，藤岳县的十万亩苹果示范园，在以前确确实实带动了整个藤岳县甚至是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但是时代变迁，我们也不能老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停步不前哪，一切还要以经济发展为重点。”

王子君轻轻地松开董国庆的手，然后沉声地道：“董部长请放心，在这件事情上，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我们等子君市长你的好消息。”董国庆已经将他的目的表达了出来，此时也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两人一面说话，一面笑着朝着楼上走了过去。

在拐弯的走廊之处，王子君和董国庆分了手。看着缓缓离开的董国庆，王子君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淡淡的阴影。从董国庆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忽然察觉到，他这一次之所以会碰到董国庆，并不是什么偶然遇见，而是董国庆故意在此处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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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四章老婆是别人的好聪明还是自家娃

品味着董国庆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缓缓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而就在他走向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进入了自己办公室之中的董国庆，此时眉头也轻轻地皱着。

一杯热茶，已经放在了他的桌子上，但是董国庆却没有喝茶的心情。自从重新回到东埔市以来，董国庆觉得自己大部分工作，进展得还算顺利，尽管自己没有参与太多的具体事务，但是整个东埔市在自己的主导之下，倒也显得很是顺畅平和。

当了这么多年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董国庆没事的时候喜欢琢磨人，在东埔市的干部之中，他觉得不论是薛耀进还是任昌平，他都能够琢磨一二，但是王子君这个常务副市长，却总是给他一种雾里看花，琢磨不透的感觉。

“要是能把他换到其他地市去，对东埔市应该是好事一桩。”董国庆想到王子君离开时的模样，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可是，对于自己的这句话，董国庆也只是能够想象一下，别看他看上去威风凛凛，来东埔市是代表省委的。凭借着自己现在的位置以及和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的关系，他几乎可以对东埔市的班子建设施加巨大的影响力，甚至连任昌平接任市委书记，都有他的一大份功劳。

但是王子君的事情，却是给了他不小的打击。在任昌平多次吃瘪之后，董国庆的心中其实已经动了想要将王子君调离东埔市的念头，只是这念头虽然不错，最终的结果却是王子君依旧当他的常务副市长，而自己却得到了无声的警告，这警告居然来自许钱江！

“董部长，任市长来了。”和董国庆一起来的省委组织部工作人员小廖，轻声的对董国庆说道。

董国庆一惊，他刚才陷入了沉思之中，根本就没有注意这小廖走进来，不过多年的养气功夫，还是让他瞬间平复了表情，波澜不惊地端起自己跟前的茶杯喝了口水，这才轻描淡写地说道：“来了就把他请进来吧！”

“董部长，早晨一杯茶，您真是好悠闲啊！”近些天来，任昌平几乎每天都要到董国庆的办公室转一圈，小坐一会儿，两人的关系，更是随着任昌平的有意靠拢，变得越发亲热起来。任昌平对董国庆的称呼，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董国庆笑了笑道：“哎，你嫂子说了，吸烟伤肺，喝酒伤胃，这不吸烟不喝酒，我再不喝点茶，这日子真是没办法过了！”

“哈哈哈，董部长，这说明嫂子关心你呀，哪里像我家里的那位，我干什么她都不管，整个一二大爷赶集随便溜，就是让我控制烟量，我也没有动力啊！”任昌平说话之间，就在董国庆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董国庆此时也端着水杯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然后笑着道：“你这家伙的心态是不是应了一句老俗话，老婆还是别人的好，聪明还是自家的娃啊！”

“哈哈哈。”听到董国庆的笑话，任昌平也哈哈大笑起来：“董部长您还别说，你这句话有些道理啊！”

董国庆的办公室，乃是东埔市委市政府精心准备的，坐在沙发上根本就不用站起来，大半个市政府大院就能通过偌大的落地窗揽入眼帘之中。董国庆正准备说话，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窗外，不由得停了下来。

任昌平一直在观察着董国庆，见他看着窗外沉默不语，也赶忙朝着窗外看了过去，就见市委大院里最好的一辆商务轿车，已经缓缓地停在了市政府的楼前。当然，这并不是让任昌平关注的，让他真正留意的是从商务车里下来的人。

市委常委，秘书长李鹤阳从商务车上轻轻地走了下来，而在他的对面不远处，正站着一脸笑容的王子君。

“市委将这辆车调过来，看来是对藤岳县的苹果园重视得很哪！”任昌平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茶，淡淡的朝着对面的董国庆说道。

董国庆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都是为了工作。”

就在这两人说话之时，王子君就朝着李鹤阳迎了上去，虽然李鹤阳的排名在他的后面，但是李鹤阳毕竟也是市委常委，他朝着自己过来，王子君自然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失礼。

“王市长，还好，我来得及时，没有错过你们的行程。”李鹤阳一面说话，一面热情的朝着王子君伸出了手掌。

王子君笑呵呵的和李鹤阳握手，虽然他心中有些明白李鹤阳的意思，但是他却不准备先说出来。

“王市长，对于调车这件事情，我已经批评了老左，这个家伙办事有板有眼，脑瓜快成榆木疙瘩了！什么政府的车，市委的车，不都是咱们东埔市的车嘛，现在天气也开始热了，王市长您要下去，还是坐这辆新车比较好，这辆车好像是去年买的吧？”

跟在李鹤阳身后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左淮中，也就是李鹤阳嘴中的老左，在接到李鹤阳的眼神之后，就赶忙道：“是去年十月份买的。”

“新车的车况和空调，那都是一流的。这不，我就让老左给王市长您赶紧送过来了！”李鹤阳脸上带着笑容，热情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感谢秘书长对我们这一行人的关心，有秘书长您的关心，我们这一次去藤岳县，又增加了几分信心啊！”李鹤阳虽然没有将话讲明，但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的心中很是清楚。但是这种事情，王子君不会说什么，也不准备说出来。

好在李鹤阳也不准备让王子君说什么，再一次吩咐了司机务必将王市长照顾好之后，李鹤阳就安步当车的向王子君告辞离开了，还真的如他所说一般，就是专门给王子君把这辆车给送了过来。

李锦湖一直跟在王子君的身后，虽然王子君和李鹤阳都没有提到藤岳县这三个字，但是他对于李鹤阳送车的意思，却是清楚得很。李鹤阳乃是和薛耀进一起成长起来的干部，更是薛耀进的心腹之人，他把市委最好的一辆车送过来，其中的意味自然是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

“这辆车我只坐过一次，还是去迎接省里面来的一个观摩团，里面的空调，那真叫一个好哇，想不到今天又有机会坐着它到藤岳县去，这一路上，可是舒服很多啊。”

“那能不舒服嘛，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坐的车！”

两个年轻工作人员的议论，让李锦湖轻轻地皱了皱眉，只是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平静的心态，因为车的问题对两个直言不讳的年轻人批评一番，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王市长，时间差不多了。”东埔市农业局局长轻快的来到王子君的身前，恭敬地说道。

这次调查，是以王子君为主，但是几个市直单位，也都派了人跟随，在这之中，最为卖力的就是这农业局，居然由局长亲自带队。

王子君点了点头，跨步走进了已经打开门的商务车，一股凉气，顿时就从车里朝着他涌了过来。

……

藤岳县位于东埔市的西北，在面积上只是属于中等，经济发展因为水果种植比较发达，是全省赫赫有名的苹果之乡。只是，这几年随着苹果价格的低落，藤岳县在全市经济之中的排位，也开始逐年下降。

不过，和其他县相比，藤岳县也有藤岳县的优势：藤岳出干部。几任藤岳县的县委书记，都得到了提拔。在这些县委书记之中，最为有名的就是现任东埔市市委书记薛耀进了。

出了市区，一条笔直的柏油路四通八达，直通藤岳县的公路，路况很是不错，虽然不是新修的路，却没有丝毫颠簸的感觉，王子君坐在车子中间，正和市农业局局长古灵民说着话。

古灵民四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了，圆乎乎的脸上充满了笑容，一丝不苟的头发更是在两边分梳着。从王子君上了车，他就紧随王子君的步伐，跟王子君谈论着东埔市的农业发展情况。

作为常务副市长，王子君虽然不分管农业，但是对农业上的事情倒也知道不少，和古灵民一谈，王子君发现这个农业局长在农业调整方面，还是很有一些思路的。

“王市长，这三农工作不好干哪！”古灵民和王子君谈笑了一番之后，就开始诉苦。

王子君心里清楚，现在这些局委的一把手，那是说到什么都有困难，有句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些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采取的就是这个办法。

对于这种做法，王子君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不排斥。一个城市，几十个局委，除了财政局、公安局等让领导不得不想起来的大局之外，其他的局委要想引起领导的重视，那就只能靠哭了，不过，这哭得掌握好火候罢了。

李锦湖和这个古灵民平日里有些接触，他看到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就沉声地道：“古局长，你也别在王市长这儿叫苦了，现在你们这些局长，一说起来都是自己的单位不好干，要不让王市长建议一下常委会，给你们来了大轮换，然后评一评究竟是哪个单位的活计最难干得了！”

古灵民也是一个精明的主儿，此时，李锦湖的一番调侃，立刻让他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宜再谈下去了。心中念头闪动间，就笑呵呵地道：“王市长，秘书长刚才可是说了，他要是建议的话，我就要先找您走个后门，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您可得安排个好活计给我！”

说笑之间，氛围变得轻松了许多。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车子开始变得摇晃起来。开车的司机开口道：“王市长，咱们已经出了市区，接下来的路可能要难走一点了！”

王子君透过窗户朝着外面看了两眼，虽然只是扫了一个大概，但也能看到在有些尘土的公路上隐隐约约的藏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坑。

“小路，你慢慢开，不着急。”王子君朝着那司机摆了摆手，脸上带笑的轻声说道。

司机小路听了王子君的吩咐，就把车开得慢了几分，但是摇晃的感觉依旧没有消除。王子君看着外面已经是绿树成荫的景致，不觉拿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了。

王子君不开口，其他人也只好充哑巴。整辆车都陷入了沉寂之中。古灵民坐在王子君的不远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揣摩着他。

作为东埔市的农业局局长，古灵民对于藤岳县的情况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而正是凭着这一些了解，让他觉得藤岳县的苹果示范园问题并不好解决。现在派王子君去调查处理，这分明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嘛。

作为农业局局长，他之所以没有和其他单位的一把手一般，千方百计的找理由派个副手去，是因为他揣了一番心思的。

古灵民想借助这次机会和这个在东埔市隐隐成了一极的王市长多接触接触。虽然这个苹果示范园的问题处理起来很是棘手，但是那也是作为主导者的王市长棘手，他这个农业局长，还没有到为此事负责的地步呢。

“王市长现在应该是为了藤岳县的苹果园发愁吧。”心中思量了一下王子君沉默不语的原因，古灵民暗自想到。不过对于这苹果示范园，他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退一万步讲，就算有想法，他古灵民也不会讲出来，毕竟这件事情不简单哪。

“小路，放首歌听听。”王子君将手中的烟卷轻轻地朝着车内的烟灰缸上一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对于车内压抑的氛围，作为司机的小路自然感受得到。但是他作为司机，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余地？此时听到王子君的吩咐，只觉如获大赦一般，赶忙将音乐的按钮摁开了。

如水一般的旋律，轻轻地在车中响了起来，本来因为王子君沉吟而显得有些压抑的氛围，也随之变得欢快起来了。

在藤岳县的县界处，一溜七八辆车像仪仗队似的整齐地摆放在路边。藤岳县县委书记李稳忠和市长罗定雷带着县里的常委们，都在路口等着呢。如果依照王子君的级别来说，李稳忠他们是用不着接到县界的，毕竟这种待遇在无形的规则之中，只是属于市委书记和市长两个一把手的。

可是今天，不论是李稳忠还是罗定雷，都几乎有了默契一般，一上班，就早早的带着县委常委们来到了这块写着苹果之乡藤岳县欢迎您的牌子下，等待着由王子君带队的调查组的到来。

李稳忠的手里拿着一根麦苗，摆弄了几下就对和他站在一起的罗定雷道：“罗县长，今年的年景不错，这麦子应该又是一个丰收年，不过咱们县里面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对农田灌溉要进一步加大投入力度啊。”

罗定雷看着李稳忠那厚厚的手掌，沉声地道：“李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就安排下去，让李县长和农业局就保证农田灌溉拿出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来。”

两个一把手在谈话，在他们的四周，自然围了一大堆人，他们虽然也偶尔插嘴，但是这次谈话的主导者，无疑是两个一把手。

又谈了几句农业的情况之后，李稳忠就看了看手表，然后对县委办公室主任道：“王市长他们快到了么？”

“还需要十分钟左右。”县委办公室主任陈长乐虽然心中已经将这个时间点计算了好几次，但是在听到李稳忠的问话之后，还是在自己的表上看了一眼，这才轻声的朝着李稳忠说道。

李稳忠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都准备好了没有？”这一次李稳忠并不是问陈长乐，而是问在他身旁站着的那些常委们。

“李书记放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绝对不会给您捅出乱子来的。”县委副书记邓文凭哈哈一笑，自信满满的朝着李稳忠说道。

李稳忠点了点头道：“这一次王市长来调查苹果示范园的事情，关系到我们藤岳县苹果之乡的牌子能不能保得住，更关系到我们这十万亩苹果园的存活问题，要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丑话已经说到了前头，谁的问题谁抱走，谁捅的娄子谁负责！到时候，可别怪我李稳忠不给大家面子！”

罗定雷的眉头皱了皱，虽然他对于李稳忠这种应付的策略不太赞同，但是他毕竟只是县长，是县里的二把手，对于一把手的决定，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想提出来反对意见的。

“李书记，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王市长绝对不会听到不利于咱们藤岳县发展的话的。”邓文凭又加了一句。

邓文凭和李稳忠的关系不错，在薛耀进担任藤岳县县委书记的时候，他是县委办的副主任，和薛耀进有些关系，就是凭着这一点，他在藤岳县之中，那可是除了李稳忠，对谁都不太服气的，尤其是对罗定雷，他更是有些阴阳怪气。

邓文凭之所以这么做，罗定雷一清二楚，那是因为自己当了藤岳县的县长，在邓文凭看来，这个位置本来应该属于他邓文凭的，罗定雷算是鸠占鹊巢了。

“那就好。”李稳忠点了点头，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朝着其他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朝着自己靠拢一下。在藤岳县里，李稳忠无疑是很有威信的，随着他的招手，本来几个没有再向李稳忠靠拢的常委，也快步的朝着李稳忠走了过来。

“同志们，这次调查的重要性，我已经说了几次，在这里就不再说了，我要强调的就一点，那就是今天的调查，务必要让王市长满意，王市长乃是咱们东埔市的重量级领导，在咱们藤岳县十万亩苹果示范园能够保存下来的事情上，更是掌握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因此，这次接待王市长的检查，大家要同接待薛书记一样，都给我精神着点儿，不能出任何问题了！”

李稳忠的声音不高，但是一句像接待薛书记一般，却是让很多人吃了一惊。毕竟在市长任昌平来藤岳县调研的时候，作为藤岳县一把手的李稳忠，也没有这般的兴师动众过。现在，就算王子君的调查关系到藤岳县十万亩苹果林，也不至于上升到这种高度吧？

薛耀进乃是从藤岳县走出去的县委书记，在藤岳县之中，他那是有着特殊地位的。就好似县委书记李稳忠一次在喝醉了的时候和邻县的县委书记说的那样，藤岳县是薛书记的根据地。

李稳忠讲话的时间不长，讲完话之后，作为县委办公室主任的陈长乐就再次向他汇报，说王市长的车再过三分钟就会来到藤岳县的县界。

李稳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迈步朝着县界的位置站了站。已经熟悉这般程序的县委常委们，也紧跟着走向李稳忠身后的罗定雷，在县界口处站成了一排。

商务车轻轻地停在了藤岳县的县界处，王子君在车门自动打开的瞬间，就从车子上迈步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笑容，和迎上来的李稳忠握了握手。

“欢迎王市长来我们藤岳县检查指导工作。”李稳忠双手紧紧地握着王子君的手掌，声音洪亮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李书记，你们辛苦了。”说话之间，他就又和跟在李稳忠身后的罗定雷握了握手。罗定雷同样如李稳忠一般对王市长表示欢迎，不过这一次王子君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手却在暗中用力地握了一下罗定雷的手，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罗定雷心里乐开了花。

王市长这般的表示，让罗定雷心中一阵的欢喜。虽然他知道这并不能完全代表什么，但是最起码这却说明自己在王市长的眼中，还是有一些地位的。

在和其他常委笑了笑之后，王子君就朝着商务车走了过去，毕竟这里乃是县界，不是说话的地方。在临上车的时候，王子君很是娴熟的将李稳忠和罗定雷邀请到了自己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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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五章漂亮话好说漂亮事难做

“王市长，这就是我们藤岳县的万亩苹果示范园，这些果园都是建设在十年前，不仅是农民增收的一个重要途径，还是藤岳县一张叫得响的名片。”在简单的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下工作之后，李稳忠就指着路边一排排的苹果树，认真的向王子君介绍道。

“这些苹果树的产量都还不错，近年来，我们县又多次组织果树技术员下乡下村，到果园里驻队工作，实行分片包干，彻底解决果农在管理上遇到的难题，收到了明显效果。现在苹果的种植态势很不错，下一步，我们准备引进一些先进品种，对一些普通的品种实行淘汰，确保果农增产增收。”

对于这苹果园怎么汇报，李稳忠无疑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一个个数据脱口而出，就连全县现有的苹果树到底有多少棵，他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虽然这个数字并不一定准确，但是至少李稳忠对汇报材料的上心无疑是值得肯定的。对于李稳忠的汇报，王子君一直在静静的听，偶尔会问上一两句。

罗定雷虽然是和李稳忠同时上的车，却没有怎么说话。在李稳忠汇报的时候，他更是将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观察着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的反应。

在他的感觉之中，王子君虽然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却是一语中的，全都问到了点子上。从这些问话里可以听出，对于苹果种植，王市长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看来，这次想要从王市长的手里轻松过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知道王子君带队下来调查的时候，罗定雷就觉得这次不好应付，此时看着王子君的神色，心里越发肯定了。

罗定雷能够意识到的，李稳忠同样能够感觉得到。尽管此时的他仍然在侃侃而谈，有条不紊的汇报着，但是心里却已经开始发怵了。王子君的话不多，但是每句话都问到了点子上，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的汗来，本来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都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好在这李稳忠在行政机关混迹多年，对于这些突发事件，还是很有些应付经验的。尽管到了最后觉得难以张口，但是长话短说，好歹算是把这个场儿给圆下来了。

现如今，社会上流行一个顺口溜，极大的讽刺了领导干部下基层调研时的工作作风：领导下来调研怎么办？先住宾馆后管饭。管饭以后怎么办？坐着小车看一看。看完以后怎么办？再到景点看一看。看过以后怎么办？换个地方再吃饭。吃饭以后怎么办？歌舞厅里转一转。转完以后怎么办？桑拿浴里涮一涮。涮过以后怎么办？找个小姐按一按，按过以后怎么办？麻将桌上搬一搬。搬完以后怎么办？拿着礼品说再见。再见以后怎么办，咱爱咋办就咋办！这顺口溜虽然有点以偏概全，却把领导干部下来调研的敷衍了事概括得十分到位。

因此，到了最后，王子君索性不再问了，这并不是他听不出来李稳忠汇报中不对劲的地方，而是觉得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无用了。他是来调查的，如果单纯的靠听听汇报就想窥一斑见全貌，自然是不可能的。只听不问，有些事情问得太清，反倒不是一件好事呢。

在警车的带领下，只是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车队就在藤岳县会堂前面停了下来。早就迎候在那里的人大、政协班子成员，在县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的带领下朝着王子君迎了过来。

李稳忠看着和政协主席握手的王子君，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在王子君刚刚来东埔市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他还真没有把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放在眼里，随着王子君在东埔市站稳了脚跟，他才开始正视这个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把他放到了领导的位置上。

今天这一次简短的交流，却是让李稳忠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忐忑。他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位常务副市长的时候，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忌惮！

这种感觉让李稳忠很不舒服，但是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却也深深地落在了他的心头。

“王市长，听说您要来藤岳县指导工作，全县上下就跟过年似的，请王市长给同志们提提要求，给大家鼓鼓干劲，更好的干好工作吧！”李稳忠虽然不想往王子君的身边凑合，但是作为县委书记，他必须要紧跟王子君。在王子君和一位人大的副主任握了手之后，他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对李稳忠的邀请，王子君并没有拒绝，当他迈步走进藤岳县会堂的时候，足足可以容纳几百人的会议室里，此时已经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王子君同志作重要指示。”李稳忠在简单的致了几句欢迎词之后，就突然提高了声音，情真意切地说道。

坐在主席台上的藤岳县四大班子成员几乎在李稳忠话语一出口的时候，就用力的鼓起掌来，热烈地掌声刹那间就好似要将藤岳县会堂给掀翻一般！

王子君脸上带笑的用手掌在桌子上压了压，这才郑重地说道：“同志们，李书记让我作重要指示，这我可不敢当，对于咱们藤岳县的现状，最了解的不是我，也不是市委领导，而是长期奋战在一线，为藤岳县的经济发展出力流汗，做出重大贡献的同志们！”

“在座的诸位常年工作在农村一线，直接与人民群众打交道，处于各种矛盾的风口浪尖上。工作环境往往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工作状态也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上边千条线，下边一根针，大家不容易啊！但是，同志们，大家的苦与累，组织上是知道的，而且对大家寄予厚望，完全可以说，藤岳县的方方面面，都在大家的脑子里，藤岳县要发展，藤岳县的经济要腾飞，靠的是在座的同志们，毫不夸张地说，你们就是藤岳县经济社会全面发展的排头兵、领头雁！”

王子君在藤岳县会堂的讲话并不是很长，也就是十几分钟，在这些讲话之中，他并没有讲藤岳县的工作应该怎么做，而是重点放在了干部的身上。

在这个讲话中，王子君号召全县干部群众以东埔市提出的一产抓特色、二产抓提升、三产抓拓展的工作思路，把主要精力放在县委县政府的工作重心上，全心全意谋发展，为藤岳县的经济发展，农民增收做出自己的贡献。

要说王子君的讲话并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但是，却让所有参加这次会见的与会人员心里很是舒坦。从上面下来的领导，一般都是坐在主席台上做做指示，提提要求，只要坐在台下一鼓掌，这个程序算是过去了，没想到，这王市长如此年轻却能把话说到点子上，他就能看到基层干部的苦与累，简直道出了基层干部的心声嘛！

“李书记，看到没有？你还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人年轻稳不住呢，现在你再看看怎么样，依我看，这人虽然年轻，心眼儿可是多得像马蜂窝，不能小看哪！”在下面第二排的座位上，藤岳县政协的一位副主席频频点头，压低了声音跟坐在自己旁边的人说道。

他身边的男子也是五十多岁，头顶差不多没有几根头发了，在会堂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刺眼。

他刚才一直在认真的听王子君讲话，此时听到老伙计的调侃，手掌习惯性地摸了摸脑袋，点头道：“嗯，看来还是有两下子的。这一来就把大家的心给哄活泛了。只是，漂亮话好说，漂亮活不好干哪，眼下咱们藤岳县要的是什么？那是解决问题啊，你觉得，就凭这么一个年轻人，就能把薛老虎挖下来的坑给填平么？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薛老虎，这三个字听在刚才说话人的耳中，那人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几分。他沉吟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怎么，说不出来了吧，咱们虽然不在那个位置上坐着了，但是藤岳县的情况，别人都是雾里看花，你我还不清楚啊。依我看，要解决这件事啊，除非他薛老虎重新来咱们藤岳县当县委书记。”老李说话之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显然，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半点可能的。

“老李，让薛老虎重新来当县委书记，我看还不如让你接着当藤岳县常务副县长来得实在，说不定你当了常务副县长，还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呢！”

正摸着头的老李，在不觉之间，摸在头发上的手用力的逮了一下，而就是这一下子，十几根带着一些花白的头发，就被老李直接从头上给揪下来了。

“哎呦，老李，你不用这么着急吧，就算是你要重新出山解决那十万亩苹果示范园的事情，也得把这王某人送走了再说吧？”本来就和老李闹够的人，开始朝着那老李调侃起来。

有些恼羞成怒的老李，狠狠地瞪着身后的众人一眼，然后目光就放在了已经从主席台上站起来的王子君身上，心中暗道，别看这人讲的好，但是真正实施起来，恐怕也是手忙脚乱，要靠他解决苹果园的问题，那简直就是作梦嘛！

对于王子君的招待，藤岳县几乎是尽心尽力。午饭是在机关食堂里吃的。这么安排，李稳忠也是煞废了一番苦心的。他知道，依着王子君的身份，工作宴会应酬多，这种宴会肯定是星级酒店里的，总是山珍海味，再怎么好吃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轰炸口腔，味蕾也半昏迷了，因此，在王子君来的这天，他早早的吩咐下去，要机关食堂里的师傅做一道拿手菜：白水青菜豆腐汤，他要的是一鸣惊人、出奇制胜的效果！

午饭一反常态，上的全都是家常菜。而且，最让人拍岸叫绝的是，主食居然是每人一碗香香柔柔有弹性的大米饭，一碗热热润润让味觉苏醒的汤。一般情况下，官员们的工作餐是没有大米饭可上的。

汤是用一个大大的陶瓷瓦罐盛着端上桌的。掀开瓦罐盖子的时候，那汤的颜色很好看。李稳忠就给王子君介绍说，王市长，咱藤岳县也没啥好吃的，机关食堂里的李师傅最拿手的就是这一道白菜豆腐汤，祖上传的手艺。今天您就尝个鲜吧！

清清的汤色，不见油花，绿的是青菜，白的是豆腐，还有三五粒红色的枸杞，除了这些再不见其他东西。但是味道真好啊。说素净，又很醇厚；说厚重，又完全清淡；说寡淡，又透着清甜，而且完全没有一点儿鸡精味精的修饰，清水芙蓉般的天然。

就那么一口，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胃都舒服了，感官复苏，好像一个薄薄的壳被敲碎了，所有的肌肉、每一条纹理都很活泛。真是好汤啊。每一口汤进口，微烫之后，清、香、甘、滑，依次在舌尖绽放，青菜残存的筋脉对牙齿一点温柔的让人愉快的抵抗，豆腐的细嫩滑爽对口腔的爱抚，以及汤顺着食道下去，一路潺潺，那舒坦一直熨帖到胃里面！

王子君一连喝了两碗汤，李稳忠看着王子君吃饭的模样，在心里欣慰地笑了，这番良苦用心到底还是没白做！

有一点王子君并不知情，这大米是李稳忠指派专人专门去买的一袋有机栽培的大米；这一瓦罐让众人大快朵颐的白水青菜豆腐汤，其实是机关食堂的大师傅昨天跑到市里的菜市场，买了上好的排骨，金华火腿，苏北草鸡，太湖活虾，莫干山的笋、蛤蜊、蘑菇，用慢火足足炖了四个钟头，然后又把这些东西全都捞出去，一点儿碎沫沫都不要，直到上桌前的十几分钟，才把青菜豆腐放下去，方才熬成的。

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后，王子君就提出来要到下面实地看一下情况，不论是县委书记李稳忠还是县长罗定雷，都紧紧地跟在王子君的身后。

在看了一家正在修剪树枝的果园之后，王子君就和在果园中干活的一个老汉聊了起来。这老汉对王子君的身份显然有一定察觉，因此，在王子君和他谈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是有些不自然。

这些不自然，让李稳忠有点不满意，心里有些着急，无奈王子君在场，他也不能说什么。

“老人家，这一大片苹果园都是咱家的吗？”在问了几句老汉家里的情况之后，王子君就亲切地问道。

“唔，这一片都是咱家种的，嘿嘿。”老汉吸着王子君给他敬上的烟，眼里有一丝踌躇。

“今年这些苹果树的收成怎么样？一棵树能挂多少斤果啊？”王子君在一个半截儿木墩上一坐，显得很是随意地问道。

“一二百斤吧。”老汉对这些显得很是了解，回答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今年苹果的价格怎么样？”王子君等老汉刚刚回答完，就接着朝老汉问道。

“唔，这个……这个很好卖，咱县里和乡里都有苹果协会，销售上都会管的。咱这儿的苹果都不愁销路，价格也不低，算下来，每年能多收两三千块钱哩！”老汉开始的时候，说话还嗑嗑巴巴，到了最后，说得就流利了。

听着老汉的回答，李稳忠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在王子君问了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来了，恨不得一把将这老汉拽开让他一边歇着去，然后自己亲自汇报汇报得了！

对于这一阵突然生出的紧张，李稳忠有些烦躁，他清楚，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他对王子君的这次调研，实在是太过重视了。

好在下面安排的不错，并没有出现意外的情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李稳忠看着那在王子君的目光注视下显得局促不安的老汉，赶忙轻声地说道：“王市长，这几年我们县对种植苹果的乡镇进行了重点帮扶，村村都成立了苹果协会，确保技术供得上，销路也是通畅，切实保证了果农的收益。”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和老汉轻轻地握了握手之后，就在李稳忠等人的陪同下，离开了这一片苹果园。

对于王子君的这次到来，藤岳县安排了好几个路线供王市长选择。以往领导下来，一般都是定好的一个路线，但是，面对王子君这个强势的常务副市长，李稳忠太知道他不按常理出牌了，因此，仔细考虑了一番，决定未雨绸缪，抢占先机，精心安排了好几条路线，随时准备更换。

只是，让李稳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市长对到哪里去看，根本就没有提出任何特殊的要求，他们安排到哪里，王子君就看哪里，这让李稳忠等人既感到庆幸，又有点发愁。

庆幸的是，王市长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那么难侍候，按照既定的路线走，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发愁的却是在他们看来，王子君太让人省心了，如此反常的反应，会不会还有什么重头戏等在后头？这让他们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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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六章以果看干部以果用干部果园出干部

“王市长，陈和乡乃是我们藤岳县种植苹果的大乡，当年薛书记在藤岳县主持工作的时候，这十万亩苹果园种植大战，就是在陈和乡率先拉开帷幕的。现在整个陈和乡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是苹果园，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苹果乡了，因为这个特色产业，陈和乡的财政收入由全县排名最低，一跃成为全县人均纯收入排名第三了。”李稳忠在商务车停在一片苹果林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介绍道。

郁郁葱葱的苹果林，此时虽然还没有到挂果的季节，但是处在其中，却是有一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而在王子君他们的车队刚刚停下的时候，早就恭候在那里的乡村两级干部，就已经热情的迎了上来。

“欢迎王市长来我们陈和乡检查工作。”一个三十多岁，身材不高，但是一看就给人一种精明强干印象的男子，在王子君他们下车的时候，就快步的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就热情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王子君点了点头，也朝着那男子伸出了手掌。

这时站在王子君身边的李稳忠带着一丝笑容，介绍道：“王市长，这是陈和乡的党委书记李兆才。”

“兆才书记是藤岳县最年轻的党委书记，在陈和乡这两年，不讲条件讲实干，不讲客观讲主观，狠抓陈和乡经济发展，促使陈和乡各项工作在全县排名遥遥领先。是一个有思路，有想法的同志啊！”

陪在王子君另外一边的县长罗定雷在李稳忠的简单介绍之后，笑眯眯地说道。

从王子君来到藤岳县，罗定雷就很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了助手这个位置上，只要李稳忠讲话，他一般都很少开口，但是这一次，他却是等李稳忠的话音刚刚落地，就将话茬儿给接上了。而李稳忠的神色，也带着一丝喜意。

见两个人配合得如此默契尽收王子君的眼底，心里就产生一种疑问：这里面有什么情况吗？目光在李兆才身上扫视而过，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李兆才的肩，并没有说话。

李兆才被罗定雷这么介绍早已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他都能够坦然接受，但是这一次，他却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烧。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藤岳县最有希望走向市级班子的年轻干部，这些耀眼的光环在他的头上笼罩了很长时间了，但是这些光环和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常务副市长比起来，真的是连个屁都不算！

王子君的简历，李兆才仔细的研究过，他知道，眼前这个常务副市长比自己还要年轻，却已经是副厅级的领导干部了，在这么一个参照物面前，再这么大言不惭的被介绍成年轻有为，多少有点脸红。其实他是不想跟王市长作对比的，倒也不是年龄的问题，王市长如此年轻就能混得风生水起，他李兆才哪儿来的可比性呢？

这李兆才也是一个痛快之人，尴尬了片刻之后，随即就恢复了正常。笑着向王子君邀请道：“王市长，这后陈和村是我们陈和乡第一个开始苹果种植的村，村里面所有的地都种上了苹果，现在还不是后陈和村最美的时候，我代表我们陈和乡的干部群众邀请王市长，到秋天的时候再到这里走一走，看一看，到那时候，那才是真正的硕果累累，秋香满园哪！”

王子君笑而不语，好在这李兆才也指望让王子君回答，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介绍着陈和乡近年来的工作，尤其是在苹果销路问题上，进行了不少的汇报。

在这些汇报中，王子君觉得这李兆才还是很有水平的，别的不说，就改进苹果贮藏方式反季节销售，给苹果上印上图形文字来提高苹果价格的作法，就得到了王子君的极大肯定。

“王市长，各位领导，这里是我们陈和乡，也是整个藤岳县十万亩苹果示范园最先起步的地方，这个地方很有意义啊。十年前，薛书记带领我们后陈和村的村民在这里种下了第一棵苹果树。”在一颗粗壮的苹果树前，李兆才停下来脚步，很有感情地说道。

王子君在这棵苹果树前面的功德碑饶有兴趣地看了几眼，笑着问李兆才道：“李书记，你们陈和乡的果农对继续种植苹果是什么态度？”

李兆才对王子君的突然发问，并没有丝毫的心慌，他轻轻一笑，朝着一个站在树边上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就快步过来道：“王市长，别的果农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后陈和村是一定要种植苹果树的，这些苹果园就是我们的摇钱树啊！”

这说话的人四十多岁，黝黑的脸膛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在这个人走出来的时候，李兆才赶忙给王子君介绍道：“王市长，这是后陈和村的党支部书记陈三立。”

李稳忠对于这陈三立跳出来答话赞许地点了点头，而站在他旁边的罗定雷心中暗道，这李兆才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这个陈三立跳出来说话，虽然看似鲁莽，却取了个巧儿，这叫旁征博引，比他自己回答更有说服力了！如此以来，不但在王子君面前增加了可信度，更是可攻可守，他自己随时都可以把话再圆过来它！

对于陈三立的回答，王子君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朝着另外一边看了过去。

走在这座苹果园中，不断见有忙忙碌碌的身影在苹果树上忙活着，陈三立虽然跟在王子君一行人的身后，却不断地有人和他打招呼。

“三立啊，这是市里面来的领导哇，我怎么听说咱市里政策又有新变化了？怎么，不让咱村里种苹果了？”就在王子君等一行人路过一行苹果树的时候，一个站在苹果树上剪枝的老汉，大声的冲着站在树下的陈三立喊了一嗓子。

“二满叔，你听谁说的，这是谁的嘴巴啊，怎么像个大嘴蛤蟆似的，满村里乱叫啊？王市长来咱们村，就是考察咱们村苹果种植情况的，怎么会不让咱种呢，要是不种苹果，咱村里能种啥？”陈三立不等王子君他们说话，就朝着那树上的老汉摆手道。

“那就好，那就好哇，嘿嘿，只要让我种苹果树，我才不管你们干什么呢？”老汉也没有下来，在朝着陈三立说了两句之后，就开始继续收拾他的苹果树。

“王市长，村里的老百姓没见过世面，听风就是雨，因为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市里面一闹，他们就觉得您这次下来可能得把我们的苹果树给砍了，嘿嘿，您看，这些果农心里害怕了。回头我抓紧调查一下，这是谁在造谣啊，再给大家澄清一下，影响了果农的积极性就不好了！”

陈三立挠着头，一副自己的工作没做好的模样，王子君看着陈三立的表情，心里冷笑了一下。这次下来检查，从一开始，县里的态度就是在演戏，他耐着性子一一地看了，没想到，陈和乡的这个党委书记，还他娘的变本加厉，居然还给自己挖了个小坑儿！

“事出必有因，陈支书，你调查之后再下结论也不迟啊。”王子君说话的时候，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是口中的话，却是含枪带棒的多出刺儿来了。听在李兆才的耳中，冷汗都冒出来了。

自己安排这一手，是不是有点画蛇添足呢？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再顾及这么多了，王子君已经迈步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除了这么一个小插曲，王子君的这次检查倒也算是圆满，起码在李稳忠看来是圆满的，没有出什么差错，此行让王市长看到了藤岳县种植苹果的基础和果农对种植苹果的积极性，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让他很是满意。

从果园里走出来，李稳忠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我们县里面大部门种植户对种植苹果还是很有积极性的，不过这苹果种植，和水土也有不小的关系。在县里面曾经有两个村，地理位置挨得很近，就是地邻挨地邻。但是一个村里的苹果是又大又好，另一村里却恰恰相反，不但个头小，还有点涩。虽然经过了几次技术改良，但是最终还是不能改变这个村苹果种植的现状。”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李稳忠这次汇报看似随意，但却是他这次检查的戏肉之所在。

“王市长，前两天群众去市政府上访，给我们县委县政府敲响了警钟，这也让我们深刻地认识到，以前我们一味的求大求全，虽然出发点是想带动全县经济发展，手段却并不可行。在下一步工作中，我们将改变工作思路，因地制宜，对那些不适宜种植苹果树的地方，大力改造；对一些苹果种植的专业村，重点扶持……”

对于李稳忠的这番话，王子君有些认同，就在他准备和李稳忠就此事多谈一谈的时候，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快步地跑了过来。

“李书记，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后面几个村的老百姓，都朝果园跑来了，说要向王市长反映情况……”年轻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这么一个消息说完，不但是刚才还笑容满面的李兆才，还是谈兴正浓的李稳忠，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

王子君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遇到这种情况，他朝着站在自己旁边的李稳忠看了一眼，目光就朝着年轻人跑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不少身影，影影绰绰的从苹果园那边走了过来。

“王市长，我看，这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闹事的，我看这事还是让兆才书记处理，咱们先走吧。”李稳忠的脑门儿上汗都快下来了，但他还是很快就让自己平静下来了，沉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那些已经快要接近的村民，轻轻地挥了挥手道：“李书记，且不管这些群众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能躲走了。难道我一个东埔市的副市长，连跟果农对话的勇气都没有么？”

从来到藤岳县，王子君就没怎么说话，对藤岳县的工作，更是没有评判什么。这让有几个人觉得王子君这个副市长来藤岳县调查就是走一下过场，真让王子君把苹果树给砍了，岂不是明摆着跟薛耀进公开叫板么？

但是，在王子君执意不肯离开的这一刻，大家方才明白，这个言语不多的王市长虽然看起来很随和，实际上却是锋芒毕露的。

此时的李兆才比任何人都慌张，虽然他曾经是李稳忠的秘书，但是这么大的娄子捅出来，在藤岳县“以果看干部，以果用干部，果园出干部”的大环境下，就算李稳忠有心保他，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对于王子君将要下来检查的事情，他做了不少准备，尤其是保密工作，更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穷尽一切手段，把这个消息给封锁了。没想到还是有意外情况出现了，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怎么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果农呢？这些冤家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要见市长！”

“让市长来见我们，今天见不到市长，我们就不走了。”

“这些苹果树我们不能再种了，苹果便宜不说还卖不出去，一年比种粮食少收入上千块钱，再种就是坑我们哪！怎么能要脸面不要粮食呢？”

……

嘈杂的声音之中，上百名果农从苹果林的一侧走了出来。他们的声音在刚才还显得清幽的苹果园之中，显得特别的响亮。

“陆老三！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带头闹事的话，乡里对你不客气。现在听话和群众一起回去，有什么事情，等回去了我再跟你们细谈。”在看到那领头的人之后，李兆才的脸色一变，气急败坏的冲着领头的一个中年汉子喊道。

健壮的中年汉子听到李兆才的喊声，那本来大声的嚷嚷顿时停了下来，一丝畏惧刚刚在他的脸上闪过，但是随即就被其他的神色所掩盖：“李书记，不是我不跟你谈，而是跟你谈也没有用。你是咱们陈和乡的党委书记，父母官，你就得给陈和村的老百姓想一想，你自己拍着心口问一问，种这些苹果园，是不是比种粮食挣钱挣得多啊。”

李兆才被这么一问，气势立刻就矮了半截儿，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有人指着王子君道：“这个就是王市长，大家有问题快给王市长反映啊！”

上百人听到这喊声，顿时就朝着王子君涌了过来。看着这些群众，李稳忠确实有些懵了，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场景，如果要是王县长出点什么事的话，那他这个县委书记也算是当到头了。

“大家听我说，我今天来，乃是受了市委市政府的委托来实地调查苹果树种植情况的。说实话，就算大家现在不来找我，等一会儿我也会拜访大家。我这个调查，就是听取了县政府意见之后，再听取咱们这些种植户的意见，在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给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提出最好的建议。”王子君在这些群众涌上来的时候，不但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笑着迎了上去。他此时把自己的声音用到了最大，可以说是大声地喊了出来。

那些本来还怕王子君跑了的果农，在看到迎上来的王子君之后，不觉间脚步就慢了下来，不过听到王子君要听他们的意见之后，一个个更是抢着道：“王市长，我家去年的苹果，现在才卖了一半，眼瞅着天气越来越热了，再卖不掉的话，那只能当垃圾给扔了。真是可惜啊！”

“王市长，不是我们不愿意种苹果，是苹果现在的价格压得实在是太低了，忙活一年，别说挣钱了，把功夫都给搭上了，为了政绩，就让老百姓死要面子活受罪啊，还吹成什么富民工程，简直就是坑农工程嘛！”

……

“诸位反映的问题，我都听着呢，但是，说实话，效果并不好。”没有扩音器，王子君在摆手之后，就再次大声地说道。本来还有些乱糟糟的人，在王子君说话之后，慢慢的开始平静了下来。

看到王子君控制住了局势，李稳忠和罗定雷大松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的局面不是他们想要的，但是毕竟算是把事态给控制住了。

李稳忠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狠狠地朝着站在一边，满脸焦虑的李兆才看了一眼，那眼中的不满，丝毫都不掩饰。

此时的李兆才心里也是懊恼不已，不过他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王市长并没有出什么事情，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你们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意见，大家是不是以为我是东埔市的副市长，就有特异功能啊？其实大家也看到了，我和大家一样，也是一张嘴巴俩耳朵，我也不是三头六臂，怎么能听清这么多人一块说呢，大家说是不是？”

“哈哈……”本来群情有些激愤的村民，都是抱着一股怨气来的，他们几乎做好了准备，如果这副市长就是一拍脑袋瞎指挥，那就得给他闹事！

没想到，大家事先准备好的一套根本就没用上，这个出来跟他们说话的副市长，根本就没有高高在上，还饶有兴趣的跟他们开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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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七章别说话看狗打架

村民们这一笑，本来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立马就缓和了，有些村民干脆嘻笑着坐在了地上。

王子君知道，这个时机一定要把握住了，作为下来调查的领导，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尽管有下面承担，但是至少对他本人来说，此行的目的算是白搭了。

“当官的跟咱老百姓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俩耳朵。大家想一想，如果一百号人跟你自己说话，你能听清楚么？”

“听不清楚，这是肯定的。大家平日里汗珠子摔八瓣都在地里忙活了，今天这么心急火燎的跑过来找我，肯定是为了反映问题，哪里有心思聚众闹事呢？所以，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我建议大家先几个代表，把大家的难处跟我说说，然后没说清楚的，其他人也可以补充嘛。大家以为如何？”

王子君的一番话，让人群里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几分钟之后，就听有人喊了一嗓子道：“王市长，看您也像个明事理的，也没有官架子，那今天俺就跟你说道说道，俺村里的苹果树都挣不了几个钱了，你说，是不是该砍了它？”

这说话之人提出的问题太尖锐了，随着他这个问题的提出，人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汉子四十多岁，黧黑的脸膛上充满了风霜的痕迹，偌大的身板，倒显得很敦实。

看着这汉子一脸凝重的神色，王子君也沉声地道：“虽然我没有种过地，但是我也在乡里面干过。我知道，乡亲们挣个钱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人的生活都靠这几亩地了。如果这些苹果树不挣钱的话，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种啥挣钱咱种啥！”

李稳忠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在这些果农围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时这些预感得到证实，他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

王子君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明确的表态，这对于藤岳县来说，将是一件非常被动的事情。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办法怪王子君，毕竟这种场面下，他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王市长，您这话说到我们心坎儿上了！可是我们想要砍了这些苹果树种粮食，乡里不让啊。您能不能给乡里面说说，让他们不要干涉我们种庄稼行不行？”大汉对王子君的回答很是满意，不过他的神色之中，却是没有怎么放松。

王子君看着汉子有些紧张的神色，沉声地道：“这个自然可以。不过我要问你一句话，你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么？”

“那当然能，王市长您尽管问，我韩六根保证跟您说实话，谁要是说假话谁是孙子！”叫韩六根的汉子手掌朝着自己的胸脯上用力地拍了拍，大声的朝着王子君保证道。

“那就好，韩六根，我问你，如果种苹果收益比种庄稼高，你还会执意要砍苹果树么？”

“哎呀，我的王市长啊，俺没文化不假，但是俺不傻啊。这些苹果树俺都侍候了十几年了，就这么砍了俺也不舍得啊。但是不砍不行啊，全家人还得指着这几亩地吃饭哪！”韩六根在提到砍苹果树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心痛的神色。

王子君上前走了一步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样吧，现在种庄稼的季节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再过一段时间苹果树也该挂果了，咱们先不要砍，如果今年政府还不能给大家种的苹果找到好的销路，咱们再砍了它种庄稼，大家说好不好？”

韩六根对王子君的答复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朝身后的那些人看了过去。两个人的对话，其他人也听清楚了，在韩六根征询他们意见的时候，神色同样迟疑起来。

“六叔，听王叔叔的吧，他是个好人，就是他让人把我爸放出来了。”就在众人沉默不语的时候，人群里突然响起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王子君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觉一愣，他扭头朝着说话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在人群之中，小小的杏花坐在一个中年人的肩膀上，正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对胖乎乎的小手，更是朝着他轻轻地挥动着。

虽然王子君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满脸笑容的面对这些反映问题的果农，但是心里，却是很不痛快的。但是，看到天真的小杏花时，满脑子的不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六根此时也看到了杏花，准确的说，他看到的是把杏花放在肩膀上的汉子，在那汉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之后，他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众人道：“既然王市长这么说了，那大家伙儿不如再等一等，反正现在即使砍了苹果树，也赶不上播种了。”

能够被推举出来当代表，说明韩六根在大家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威信的。更何况王子君的话又合情合理，大部分人都对韩六根的话表示赞同。

在互相讨论了几句之后，像是刮过了一阵风，人群很快就变得寥寥无几了，杏花也在那中年汉子的拉扯下，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

王子君朝着那汉子点了点头，就笑着朝杏花道：“杏花，今天怎么没有去上学啊？”

“杏花去上学了，是老师让杏花回来的，她说今天王叔叔会来我们村子。”挣扎着爬下来的杏花，兴奋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带着一丝童真的说道。

在刚才杏花和韩六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注意这个小小的存在，现在听着她和王子君说话居然这般随便，就有人开始暗暗猜测杏花和王子君的关系。

对于这些，王子君没有时间理会，他轻轻地拍了拍杏花的头，蹲下来道：“杏花，你替叔叔谢谢你们老师，另外你以后可得好好学习，如果哪天考了个双百呢，就给叔叔打电话，到时候叔叔会奖励你哟！”

就在王子君和杏花说话的时候，在离王子君他们四五里路的一座小山腰上，已经换上了一身户外装的齐薇薇，修长的身材显得英姿飒爽，此时的她，双手正拿着一个望眼镜在朝着王子君他们的方向看。

在齐薇薇的身边，杜嘉豪同样拿着一个望远镜。不过和齐薇薇的休闲不一样，此时的杜嘉豪依旧和以往一般穿着板正的西装，连头发都是那么的一丝不乱。

“哥，那群土包子这么快就他娘的散了！”从不远处的车上，杜嘉昌快步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充满了恨恨不已的表情，很显然，他对于村民们退走很是感到可惜。

杜嘉昌将望远镜轻轻地从自己的眼前拿开，眼眸朝着杜嘉昌看了一眼道：“散了不好吗？”

“好什么好，感情咱们鼓动了半天，他娘的倒给那姓王的弄成好事了。这下好了，风头都让他给出尽了！”杜嘉昌一屁股在一块山石上坐下来，大声的嚷道。

杜嘉豪摇了摇头，很显然他对于这个弟弟的智慧，已经不报太大希望了，而是朝着齐薇薇看了过去。

“杜总，咱们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不如先回去吧。”齐薇薇也将自己手中的望远镜放下，轻声的朝着杜嘉豪建议道。

“也好，今天天气有点热，蚊虫也不少，确实不适合呆下去。”杜嘉豪关心的朝着齐薇薇看了一眼，轻声的道。

“哥，你们两个什么意思？不是要给姓王的找麻烦么，难道什么事情也不办就算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走你们的，我可是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走。”杜嘉昌不敢在杜嘉豪那里弄什么事情，但是在齐薇薇面前，却没有什么顾忌，直接跑到齐薇薇面前的他，带着一丝无赖地说道。

齐薇薇笑了笑道：“昌哥，其实这件事情也简单，只不过你不明白内情，所以才觉得什么也没有做而已。”

“这次王子君来调研，就是为了给这十万亩苹果示范园的存留拿一个意见。这个意见是需要上报给常委会的，咱们的目的，就是促使王子君做出砍掉这些苹果园的决定。现在王子君虽然拖延了些时间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实际上，他的态度已经是明摆着的了。众目睽睽之下，把大话都说出去了，再改口岂不等于打自己的嘴巴子嘛！”

“十万亩苹果园乃是薛耀进当年的政绩，现在薛耀进虽然要退了，但是他的影响力依旧不小，而王子君这般的选择，就是进一步将薛耀进等人得罪死了！两个针锋相对的敌人，对于任市长来说，总比两个互不干涉的敌人好对付吧？”

杜嘉豪轻轻一笑，晃了晃手臂道：“当然，两条狗打架，打得双方都遍体鳞伤了，就更容易对付了。”

杜嘉昌晃了晃脑袋，好似有点明白了过来道：“哥，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明白了，敢情咱们这一次来找王子君的麻烦只是一个小事情，真正的目的，是想牵着王子君的鼻子走啊，他要干什么，都得在咱们的棍子下边翻腾一下，哎，真是爽快呀。”

杜嘉豪哈哈大笑，却不再说话。站在两兄弟身旁的齐薇薇，心里突然有一种错觉。尽管刚才那个闹哄哄的场面已经消失了，但是，她还是觉得就在自己的正前方，一脸平静的王子君，正朝着面前上访的群众解释着什么。

我这么做错了么？这个念头在齐薇薇的心中一升起，就被她给否决了，在她看来，自己这样做不但完成了工作，还给乡亲们促成了一件好事，此举应该是一举两得的。

这么好的一个结果，为什么我心里就高兴不起来呢？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望远镜再次拿起，齐薇薇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轻轻的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这辆奥迪车是谁的，齐薇薇心中很清楚，在这辆车飞驰而去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好似随着那飞驰的奥迪车飞驰而去了。

“王市长，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回去之后，我们一定变上访为下访，切实做好群众的工作……”罗定雷站在王子君的面前，低声的作检讨。

要说这个检讨，本来是应该县委书记李稳忠来的，但是此时，李稳忠却冷着脸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意思。李稳忠不说话，作为他副手的县长罗定雷，就不能坐着不动了，这么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出现了，他藤岳县不能若无其事，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装聋作哑。

本来对王子君的到来前呼后拥的藤岳县干部，此时都变得若即若离起来，这也难怪，这些在藤岳县任职的副县级干部，大多都是当年薛耀进时代提拔上来的，对于十万亩苹果示范园都是揣了满腔感情的。很多人甚至亲自参加过当年的苹果园建设工程，那热火朝天的场面，是非常火爆的。而现在，王子君的一个表态，像是一盆冷水似的，一下子把他们迎接王子君来调查的所有热情都浇灭了！

在他们看来，王子君虽然拖延了时间，但是实际上却已经表达了砍掉这些苹果树的决定。对于苹果园，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但是不论他们怎么尝试，全县十万亩苹果林产的大量苹果，依旧卖不上一个好的价格。

因此，在他们的眼中，王子君的承诺，纯粹就是一个绳子，牢牢地套在了这十万亩苹果示范园的脖子上，而这个绳子，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紧了。

对于李稳忠等人的神色，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什么意思。他看着一脸发冷的李稳忠，冷笑一声道：“定雷同志，这件事情的责任，不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一个人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正低着头的李稳忠，猛地抬起了头，罗定雷表达的认错态度，在他看来已经是在给王子君找面子了，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会这般的不依不饶，紧揪住不放了！

“十万亩苹果示范园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牵涉的也不是一家一户，而是全县七个乡镇上万户村民哪！这些年，苹果价格低，销路窄，这些问题是什么？那就是一个顽疾嘛！”

“作为一级政府，我们就应该急老百姓之所急，解群众之所需，将这些问题想办法解决了，而不是讳疾忌医，把这些矛盾千方百计的捂住了！这种涉及到上万户百姓生存的问题，你们至今都没有拿出来一个解决的方案，这不是工作思路的问题，分明就是置人民群众的死活于不顾，严重的渎职！”

王子君的声音，越加的严厉，本来还对王子君有着一丝怒意的李稳忠，在王子君那越加严厉的批评之中，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上开始冒汗。

“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要我们能够给群众证明种植苹果比种其他作物更有竞争优势，更能增加农民收入，到那时候，根本就不用我们出台政策，群众就会自发的发展苹果产业种植。李书记，你说是不是？”

李稳忠抬起头，他很想说不，可是面对王子君那其实越加强横的气场，他却感到这个不字就好似恰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般，让他无话可答。

干笑了一下，李稳忠沉声地道：“王市长，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精神，群策群力，为全县的苹果种植找出一条好的出路。”

“我下次来看你们的成绩。”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直接上了车，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坐那辆来时的商务车，而是坐上了自己的那辆跟着来的奥迪。

在王子君上车之后，赵国良也从一边快步的登上了车，不过，大家都只顾着王子君的发怒了，根本就没有留心，其实这个年轻秘书有一阵子没有跟着王子君了。

“王市长，刚才我问了问那韩六根，他说您来藤岳县调查苹果园种植的事情，昨天晚上他们就得到了消息。”赵国良在关上车门之后，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以藤岳县现在苹果种植的形势，在王子君看来，藤岳县本身是不可能把自己来藤岳县的目的向下面透露的。而自己的行程路线，更是藤岳县委县政府精心准备的，知道的都是县里的主要人物。韩六根他们能如此准时的在果园里堵住他们一行，这里面如果没有预谋，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看着若有所思的王子君，赵国良犹豫了一下，这才接着道：“那韩六根好像有什么顾虑，不论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说是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他们的。”

“这个不问也罢，也就是几个跳梁小丑蹦跶一下，咱们不用理会，只要知道在这之中是谁推动的就行了。”王子君朝着赵国良一挥手，示意他不用理会这种小事情。

谁推动的，赵国良心中一震，刚刚他只是想着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把此行的目的给透露了，却没想到这里面还藏着这样的动机。现在王子君一语点破，赵国良就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件事情推动开来对谁有利，那就是谁推动的。想着十万亩苹果园的来历，赵国良心中已然有了目标。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说出来，他相信自己考虑到的，王市长一定也考虑到了，与其画蛇添足，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多思考呢。

车子卷积着烟雾，快速的朝着东埔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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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八章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王子君还没有回到东埔市，调研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就已经传到东埔市里了，一些嗅觉灵敏之人在听到这些消息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市里面好像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王市长他这是要干什么？当着那么多人表了态，那一旦李稳忠他们处理不好苹果的销路问题，难道就真的要将那十万亩苹果树全部给砍了么？”李鹤阳坐在薛耀进的办公室里，脸色涨得通红。

李鹤阳作为市委秘书长，这一段时间随着薛耀进将要离开东埔市的消息，显得十分低调，但是这一次，他在依旧是市委书记的薛耀进面前没有丝毫保留，沉声的将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薛耀进端着小小的紫砂茶壶，将一个空着的茶杯缓缓地倒满，然后朝着李鹤阳一伸手道：“鹤阳，先喝杯茶，尝一尝我的手艺是不是有进步了。”

说实话，这个时候李鹤阳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喝茶，但是看着薛耀进一副淡定的模样，他还是忍着心中的火气，将茶杯端了起来。

作为市委秘书长，李鹤阳可以说是薛耀进的心腹，跟着薛耀进多年打拼，是薛耀进把他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揣着一颗报效之心，李鹤阳对薛耀进算得上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在薛耀进就要离开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位置时，能够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不多，但是他李鹤阳却做到了。

端起茶杯，李鹤阳突然发现薛耀进的头发有些花白了。心中没来由一酸的李鹤阳，心中本来就没有被压制下去的火气，再次膨胀了起来。

在李鹤阳的眼中，薛耀进在东埔市的执政过程中，虽然有着这样和那样的缺点，女儿薛一帆最终身陷牢笼，但终究瑕不掩瑜，薛耀进主政期间对于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却是不可抹杀的。在他看来，正是薛耀进这些年来不辞辛苦的工作，才让东埔市的经济有了大的发展，从全省排名处于中下游的城市直接一跃成为第一阶层。

现如今，薛书记就要离开东埔市的政治舞台了，不管怎么说，都得让劳苦功高的薛书记体面地离开，藤岳县是薛耀进事业腾飞的地方，那十万亩苹果示范园，浇筑了薛书记多少心血啊，那可是当年叫得响的富民工程呢。哪怕你在薛书记正式离开之后再做呢，也算给了薛书记面子了，没想到，这帮人居然会如此的恬不知耻，心急火燎！

善始善终，薛耀进既然已经被调查没有任何的问题，那就应该给老书记一个体面地方式离开，而不应该是在砍苹果园的过程中黯然离开。

“薛书记，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他王子君怎么汇报，意见是既定的，挡回去也是必须的！”李鹤阳说的斩钉截铁，说话之间，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

薛耀进笑了笑，轻轻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小茶杯道：“鹤阳，你这么喝茶可不行，喝茶要品，你这模样算什么？简直是豪饮，这不是糟蹋茶叶嘛。至于这件事情么，咱们再看看吧。”

李鹤阳看着稳如山岳一般的薛耀进，激动的心不觉就有些平稳起来，他好似又回到了薛书记独掌东埔市大权的那段时光，而现在的薛耀进好像和当年的模样重合了起来。

“子君市长不是一个鲁莽之人，鹤阳，你亲自将市委最好的商务车给他送过去，他应该明白你的意思。”薛耀进一面帮助李鹤阳续水，一面淡淡的道。

将市委最好的那辆商务车给王子君调过去的时候，李鹤阳根本就没有给薛耀进说过，却没想到，薛耀进居然知道这件小小的事情。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将茶杯端起来的李鹤阳笑了笑道：“薛书记，我没给您汇报……”

“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你不想让人家说我薛耀进成也苹果，败也苹果，对么？”薛耀进轻轻地摆了摆手，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道。

薛耀进的话，道出了李鹤阳的心声，这不只是他不想，也是一些跟随薛耀进多年的人不想看到的事情。而为了阻止这件事情，他们也无惧和这些人斗上一斗。

……

“市长，您这个字写的可真是不错，怪不得书法协会的赵主席非要让您在他们书法协会挂名名誉主席呢，我看您是太忙，要不然也不用名誉了，直接将他那个主席的位置都能够顶过来了。”蔡元沧站在任昌平的桌子前面，看着那白纸上犹如龙飞凤舞一般的老骥伏枥四个大字，赞不绝口道。

任昌平对自己一气呵成的这几个字也很满意，这几个字今天不但超水平发挥，而且这几个字之中隐含的寓意，更是让他心中舒畅不已。

他将粗粗的毛笔在笔架上一放，接过蔡元沧递过来的手巾擦擦手道：“元沧啊，你这个马屁啊拍的不行，赵波东之所以请我当他们书法协会的名誉主席，不是为了我的字，而是为了我的位置，我要是当上了他们的名誉主席，他们化缘的时候那就简单多了！”

“至于这字嘛，”任昌平得意的朝着自己写的四个大字上看了看，最终还是客观地说道：“我和他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毕竟人家是主攻这一方面的，我只是半路出家的野狐禅哪。”

蔡元沧快速的将任昌平的毛巾接过来，然后笑着道：“任市长您这就谦虚了，我前些时候和赵主席吃过一顿饭，他可是说了，您是干大事的人，连十分之一的精力都没有放在这书法的小道上，要不然的话，您的字绝对是这个。”

虽然知道蔡元沧这是在拍自己的马屁，但是看着蔡元沧竖起的大拇指，任昌平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了，多恭维几句也没有什么的，特别是在他高兴的时候。

蔡元沧一直在观察着任昌平的一举一动，他在任昌平写着这几个字的时候，就有点明白任昌平的意思了。那件事情，看来就要定下来了，而一旦定下这件事，那自己说不定就会依靠任昌平这个台阶扶摇直上。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任市长这是在表明自己的志向啊！如果不是他接任市委书记的事情已然定下，蔡元沧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市长大人这般的兴奋。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中，蔡元沧快步的将房门打开，就见市委副书记范鹏飞迈步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任昌平的秘书。

“好字，任市长，您的字可是越来越好了！”范鹏飞走近任昌平的身前，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那副墨迹还没有完全干了的大字上面。

任昌平看着范鹏飞笑吟吟的神色，哈哈大笑道：“范书记，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给你写副字么，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看这幅字怎么样？喜欢的话，我让元沧给你装裱了送过去。”

将这幅字送给自己？范鹏飞一边品味着任昌平话语之中的意思，一面笑呵呵地道：“谢谢任市长，那我就不客气了，元沧，我给你说好了，三天时间给我装裱好，我可是要挂在书房里用的。”

蔡元沧一面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范鹏飞的面前，一面拿起那副字道：“范书记已经下了任务，那我立即就去执行，请范书记放心，我保证高质量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看着蔡元沧轻轻地掩上门子的动作，任昌平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这蔡元沧以往没有怎么发现，现在看来还不错，起码在一些事情上，还是很有眼力劲儿的。

“任市长，您听说了没有，王子君在藤岳县已经给那些果农们做了保证，只要找不到好的销售出路，那就同意让果农们种植其他的粮食作物。”范鹏飞喝了一口茶，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

对于这件事情，任昌平比范鹏飞知道的早得多。但是此时他却装出一副刚刚听说的样子，一下子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道：“竟然有这种事情？市里只是让他下去作个调查，他怎么能这般的胡乱表态呢？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他这样做，让我们怎么给薛书记交代？！”

范鹏飞看着任昌平正义凛然地说出了薛书记几个字，心中暗道，自己和任昌平还真是有一定的差距，怪不得人家将要当书记，自己才干市长。单单这演戏的水平，那真是炉火纯青，死人也能演活了！

心中这么想着，嘴里也随声附和道：“任市长，现在薛书记正是关键的时候，这样给薛书记添堵，我觉得咱们这位王市长实在是有点太过了。”

“嗯，就是太过了。”任昌平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两个人在这个方面达成了默契之后，都没有再说话，四只眼睛好像都没有怎么在对方的脸上瞄，但是彼此的注意力，却都在对方的身上。

“任市长，我觉得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将责任推到王市长的身上，他毕竟还年轻，还需要磨练，年轻人嘛，偶尔犯点错误也是在所难免的。”范鹏飞在沉吟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轻声地说道。

任昌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动作却是在示意范鹏飞接着说下去。

“年轻人犯错误不怕，关键是犯了错误能够认识到，能够及时改正了，确保以后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再犯了。我觉得王市长这个人本质还是不错的，工作能力也有，不过他经过的磨练毕竟还少，我觉得应该适当的调整一下分工，这样不但能够减少王子君同志的工作压力，还能让他有时间在工作中不断的总结提高。”

范鹏飞的话一出口，任昌平的目光就亮了，调整分工，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嗯，有道理，咱们这些老同志，应该多多关心年轻同志的发展，对了鹏飞，你是抓组织的书记，您觉得怎么给王子君同志调整一下比较合适呢？”

“让王市长和志长部长换换位置，管一管统战工作也不错。”

常务副市长和统战部长换换位置，这之中的差距可是不小，虽然都是常委，但是统战部长的分量和常务副市长的分量差距，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任谁都能够看得到的。

任昌平的手指轻轻的敲动着桌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任昌平已经坐在了董国庆的办公室里。此时的董国庆眉头轻轻地皱着，过了一会儿方才道：“这样重新进行一下分工掉换，倒是对年轻同志的一种磨练，但是省委那边，恐怕不好通过啊！”

任昌平看着董国庆皱眉的模样，轻笑一声道：“董部长，这种事情，省委通过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们要的，也不是让省委通过这件事情。”

要的不是通过？看着任昌平胜券在握的模样，董国庆猛然醒悟了起来，心中暗道，自己这次怎么有点死心眼儿了？光想着调整王子君了，怎么没想到任昌平这么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就算是这次调整方案没有被省委通过，但是从这个方案之中，却已经能够让省委感到王子君在东埔市的工作并不能得到东埔市全体班子成员的赞同，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这种调配分工的情况。

只要这一点，就足够了！

如此以来，在短时间内，王子君就没有了还手之力，任昌平就可以借机将东埔市的大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通了任昌平的打算之后，连董国庆也不得不称赞任昌平在这些方面站的高，看得远。

“嗯，昌平市长，这件事情我原则上同意，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能和耀进书记事先沟通一下。”董国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沉声的朝着任昌平说道。

任昌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自信地道：“董部长，这个您放心，我觉得耀进书记对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同意见的。”

董国庆一愣，任昌平什么时候又和薛耀进搅和在一起了？不过他多年的养气功夫，却是让他的神色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他这种轻微的愣神，依旧被任昌平给捕捉到了。

“董部长，是这样的，今天王子君去了藤岳县，给那里的果农许下了可以砍掉苹果示范园的承诺。”任昌平没有把过程讲的太清楚，而是直接说了他认为的重点。

藤岳县的苹果示范园，董国庆自然清楚，他在东埔市当市长的时候就知道，藤岳县十万亩苹果园可以说是薛耀进的心尖，也正是因为这苹果园，让薛耀进得到了当年山省主要领导的赏识，几年时间就后来者居上，当上了东埔市的市委书记。

现在王子君竟然同意砍掉藤岳县的苹果示范园，这怎不让董国庆吃惊。在董国庆看来，王子君并不是莽撞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却是大错特错了。

虽然董国庆现在乃是东埔市的钦差大臣，但是他自己清楚，在影响力上，自己和当了多年东埔市委书记的薛耀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现在王子君得罪了薛耀进，那任昌平这次的提议，十有八九是可以通过的。

市常委会通过分工的调整，就算是最终被省里给打回来，那最为受伤的也将是王子君。毕竟这种从重要岗位调整到不重要岗位的调整，就已经代表了东埔市委对王子君工作的一个评价，哪怕这个评价是无声的，效果却是已经达到了。

就算省委有领导认为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受了委屈，但是这件事情以后对王子君来说依旧是硬伤。只要有人拿这件事情说事，王子君少不了就烦心几天。

“嗯，那就这么办吧。”董国庆将手中的笔轻轻地在桌子上一放，做出了决定。

召集开常委会的权力，一直都是市委书记所独有的，但是在董国庆来了之后，董国庆也成了这种权利的拥有者。不过董国庆还是很能把握事情的度，虽然有这种权力，但根本就没有应用过。

可是这一次，他却破例了，在王子君返回东埔市一天之后，就接到了市委办下午要开常委会的通知。

开常委会，一般都是将要研究的事项先发下去，但是这一次在赵国良向市委办公室要研究事项的时候，得到的答复却是还没有出来，领导的吩咐是研究事项等上了会再说。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官方没有正式的消息，但是非官方的报道，却是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市委大院，而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这次开会好像要调整市委常委们的分工呢。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王子君的耳中，更有人给王子君带话，请他注意一点，好好的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对于这些提醒，王子君一律笑脸相对，却并不发表任何看法。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东埔市委的小会议室里，在家的常委都来到了小会议室。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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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九章做事就像抛物线

“王市长，有些事情，还请原谅啊！”王子君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坐在他旁边的祝于平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的耳语道。

祝于平作为常委副市长，近来和王子君关系非常不错。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好像和市委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互相呼应，得到了印证了似的。

王子君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祝市长，我知道了。这不是结果还没出来嘛！”

见王子君这么说，祝于平明显一愣。他想到昨天李鹤阳找自己说话之时的情形，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李鹤阳能够找自己谈话，那自然也能够和别人谈，薛书记虽然就要退了，但是他的影响力依旧在，不但自己，其他还应该有人会因为李鹤阳的谈话，而站在薛书记那边。更何况，这董国庆和任昌平两个人都是前途无量的主儿，董国庆就不用说了，任昌平几乎已经确定就要接任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了，你说，为了一个王子君，又有谁好意思在这件事上公开得罪人呢？

摇了摇头，祝于平没有再开口。也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一脸笑容的董国庆和任昌平走了进来，而在他们的中间位置走着的是薛耀进。

这三个可以说是东埔市近来决定东埔市走向的巨头在这一刻同时走进会议室，好像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一些在刚才还有些犹豫的常委，此时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不再像先前那么摇摆，多出一丝坚定来。

“同志们，咱们这次开会的目的，主要有两件事情需要议一议。第一就是请王市长把对藤岳县十万亩苹果示范园的调查给常委会汇报一下。另外一个就是咱们班子的分工，近来为了工作大局，需要进行一些局部调整。”薛耀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一道道目光，在薛耀进的话语落地之后，就再次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此时的他们，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也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宣传部长赵翠屏和王子君的关系一直不错，此时，她心里暗暗为王子君惋惜，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太不值了。在她看来，不论是从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事，王子君无疑是很优秀的，来东埔市的时间不太长，就凭着自己的本事站稳了脚跟。但是这一次，面对薛耀进、董国庆和任昌平三人的联合围杀，恐怕会难逃厄运，凶多吉少了。

重新调整分工虽然要报省委，但是就算省委不批准，王子君依旧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呆着，他辛辛苦苦努力培养起来的威信，也会在这次分工的风波中弄得荡然无存。

自己该投什么票呢？心中念头乱转的赵翠屏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从有利于自己的角度出发，当然是随大流，大家都这么做，你不遵循这里的潜规则，可能会遭封杀，或者没有跟你玩了。即便出于无奈，你也得迎合潮流。但是从她的本心出发，她又希望自己能支持王子君一把。

一时拿不定注意的赵翠屏，目光不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就见这位最为年轻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好似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一般，依旧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薛耀进把话讲完，这才洒脱一笑道：“薛书记，今天的会议有点搞突然袭击啊，对藤岳县的万亩苹果示范园，我还没来得及形成文字材料呢，我只能简单的口头汇报一下了！”

王子君清了清嗓子，正色地道：“藤岳县的十万亩苹果示范园，规模真是不小。车子走在藤岳县的苹果林之中，给人一种人在画中行的感觉。说实话，当时我就想在那里住下来不走了！”

任昌平听着王子君的话，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冷笑一闪而过，内心里却多了一丝对王子君的不屑，暗道，怎么，知道要把对你的分工调整了，就含沙射影地说出这种没有半点意义的牢骚话？典型的不够沉稳、不够成熟嘛！

薛耀进并没有开口，只是淡淡地看着王子君。说实话，他在做出调整王子君分工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也有些犹豫。但是，王子君对于藤岳县事件的处理，实在是过于简单了，这让他难以接受。那份本来还想要送给王子君的大礼，更是让他重新压到了自己的箱子底下。

董国庆的反应，应该是三人之中最为平常的，董国庆淡淡地笑着，好像也沉醉于王子君对藤岳县大好风光的描述里了！

“不过，风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哪。藤岳县的万亩苹果示范园，现在已经处于一个瓶颈的地步，苹果价格上不去，农民群众增收难，对果园的投入就逐步减少，甚至有些果园出现了靠天吃饭的三不管现象。因此，这十万亩苹果示范园已经成了农民增收的一个顽疾，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王子君的话，让与会的人明显吃了一惊，按照王子君的性格，他是不会改变在藤岳县给果农们的承诺的，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王子君的汇报居然会如此犀利，这种论调对藤岳县的工作简直就是毫不客气了！

在座的常委之中，从藤岳县出来的人不少，而当年十万亩苹果园的缔造者薛耀进，如今就坐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

“既然王市长觉得它是一个顽疾，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那么请问，王市长的意思是应该把这些苹果园全部砍掉，改种其他经济作物呢？”李鹤阳丝毫没有以往的含蓄，尖锐的朝王子君发问道。

李鹤阳的开口，让整个常委会充满了火药味，就连几个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的把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王子君平静地目视着李鹤阳，神色不变的反问道：“李秘书长在藤岳县工作多年，对藤岳县的情况似乎比我还了解，你比我更有发言权吧？”

王子君的回答，让李鹤阳一时语塞，无话可说了。藤岳县的事情毕竟存在，问题是，他觉得王子君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就是他的不对了。薛书记眼看就要退下来，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薛书记引以为傲的十万亩苹果园砍掉，这么做岂不是落井下石么？

没有开口的李鹤阳，只觉一口气又憋回到肚子里了，这让他万分难受。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还是伺机而动吧，无论如何，也得让这个刚愎自用的王子君受点教训，也好让他知道知道，这东埔市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这般的横冲直撞，有很多规矩还是需要他遵守一下的。

王子君玩弄了一会儿手里的笔，淡淡一笑接着道：“既然李秘书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我就抛砖引玉，先谈一下我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几乎在场的人都明白王子君将要说什么，而他将这些话说出来的后果，这些常委们彼此都是心知肚明，都能猜到的。

“藤岳县的万亩苹果示范园，在以前确确实实为拉动藤岳县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是随着苹果种植面积在我省多个地市进一步铺开，苹果市场明显供过于求，以致于苹果泛滥成灾，价格呈现出了逐年下落的趋势，致使很多果农陷入了‘丰产不丰收’的怪圈。”

王子君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双眸朝着董国庆等人扫视了一眼，接着道：“因为收入不增加，所以很多果农种植苹果的积极性开始下降，这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作为政府，要想打破这种循环，我觉得不是明令禁止逼迫群众不砍苹果树，而是在苹果销路问题上想办法。”

在苹果销路问题上想办法，这个提法东埔市也不是没人想到过，问题是，想到是一回事，真正实施起来难哪！

任昌平手里的笔不断在笔记本上画着，但是那掀开的页面上却只有一句话：老生常谈有屁用啊。

“子君市长，你说的在销路问题上想办法藤岳县曾经也提到过，但是他们想了不少的门路，苹果的价格好像仍然是涛声依旧吧？”范鹏飞不等王子君说完，就忍不住插话道。

要说范鹏飞这种行为是非常不礼貌的，可是因为三大巨头联合对付王子君的形势已经形成，这让几个就算是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的常委，也不愿意为他的事情出头。

王子君看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范鹏飞，沉声地问道：“范书记对此有什么好的办法？”

“去藤岳县调查的是你王市长，你现在问我这个岂不是问道于盲吗？”范鹏飞哈哈一笑，双手洒然一伸，显得十分潇洒。

“啪！”王子君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他冷冷的朝范鹏飞看了一眼道：“范书记，既然你什么方法都没有，那就请你等我把话说完再开口，我想，这种连小学生都应该明白的常识，就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吧？”

王子君突然的举动，让范鹏飞的笑容立马僵住了，一股恼羞成怒的羞辱感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那一刻，他真想跨步向前，给王子君一个痛快的反击才能过瘾了！

在薛耀进出事之后，和任昌平结成联盟的范鹏飞，就开始以东埔市的二号人物自命不凡，毕竟董国庆要走，薛耀进要退，和即将接任书记的任昌平关系没得说，他当然没有太多的顾忌。

可是今天，他刚刚插了句嘴，就遭到了王子君如此犀利的回击，一时间，他的脸上就有一种火辣辣的灼热。

有那么一刻，范鹏飞很想拍案而起，和王子君针锋相对，好好的争论一番，但是一忍再忍，他还是把自己暴怒的情绪给控制住了。今天的会议有一项专门的议题是要调整王子君的分工的，他不能把今天的会议主题给冲淡了。如果因为两个人的争吵弄得这个议题中途夭折了，那称心如意的可就是他王子君了。

深深地朝着发怒的王子君看了一眼，范鹏飞突然觉得，这个发怒的常务副市长可能比自己想的更不简单！但是，面对王子君如此无礼的诘问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那他以后在东埔市还怎么混？

“范书记，等王市长讲完你再发表意见。”任昌平朝着范鹏飞摆了摆手，做出了一个一切有我的手势。

范鹏飞得到了任昌平抛过来的台阶，虽然闭口不言有点丢脸，但是总算是能下台了。当下虎着脸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眼神却像剔骨刀似的，冷冷的剜了一眼王子君。

有本事你就使劲说嘛，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逃得过调整分工这种局面！只要薛耀进说了让你和冯志长互调，我看你在东埔市呆下去还有什么脸面！

心中冷笑的范鹏飞，冷冷地看着王子君，心中不觉间就对下一个议题充满了期待。

“苹果的销路不畅，有多方面的原因，我们在跑苹果销售的同时，还应该将目光放在苹果产品深加工上面。薛书记，董部长，昨天我在考察回来之后，和国内一些食品饮料加工厂商联系了一下，有不少企业对咱们东埔市的苹果资源十分感兴趣，尤其是圆果饮料集团，有意投资五千万建设一个苹果饮料食品加工厂，他们来调研的工作人员，今天早晨就坐飞机到咱们东埔市过来了。”

这次常委会从开始，薛耀进一直表现的很是淡然。但是当王子君提到圆果饮料集团想要在东埔市建设苹果饮料食品加工厂的消息时，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王市长，这消息确切吗？”薛耀进的手掌扶着桌子，脸上有一种控制着的漠然。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圆果饮料的总经理盛自行在上飞机之前打的电话，说是今天下午五点钟就能够赶到咱们东埔市。”

“盛总经理亲自来了，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薛耀进兴奋的一挥手道：“如果能够在咱们东埔市建设一个大型的苹果食品饮料加工厂，那就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解决苹果的销售问题，对我们东埔市的经济发展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王市长，你这个消息好啊！”

“薛书记，圆果饮料也就是有这个意向，究竟能不能投资，还得等他们考察完再作决定。”王子君谦虚的朝着薛耀轻声地说道。

“子君市长，不管怎么说，能够让圆果饮料集团来咱们东埔市考察，这就是一个不小的成绩嘛，至少是个机会，有机会就有希望啊。”

薛耀进脸上的表情明朗起来，层层舒展，余波四散。朝与会人员看了一眼，又看看手腕上的表，然后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宣布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离五点还有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我们全市都要行动起来，务必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圆果饮料集团盛总经理的面前。”

坐在会议室之中的诸多常委，此时一个个神色都很是古怪，更有人开始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王子君。

这个总是出其不意的家伙，还真他娘的不简单，行人做事总是像一个抛物线，总是戏谑般的驾驭着东埔市的局面，而且做得诡秘而毫无破绽。你说，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家伙有这样的本事呢？居然这么快就联系了一个全国知名的企业来东埔市投资，虽然只是来考察，却成功的化解了薛耀进因为他在藤岳县的草率表态而产生的幽怨。

“薛书记，常委会的议题才进行了一个，是不是将这个常委会开完再说？”范鹏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的朝着已经站起来的薛耀进建议道。

薛耀进那已经拉开椅子站起来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朝着范鹏飞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又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既然范书记坚持，那咱们就把这个会开完，因为时间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鉴于藤岳县的特殊情况，我建议将子君市长的联系点从鑫环县换成藤岳县，有反对的没有？”

什么，这调整分工怎么变成这样了？范鹏飞一愣之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薛耀进接着道：“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全票通过，散会！”

王子君看着大步流星的离开会议室的薛耀进，心中暗道，老虎虽然久不发威，但是一发威那还是老虎的。薛耀进虽然一直在淡出东埔市的格局，但是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他是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事实，随着李鹤阳、祝平于等人纷纷起身，这常委会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要说脸色最不好看的，就是范鹏飞了，薛耀进这般强硬而又像儿戏般的决定，就好似一记无声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这不是丝毫不肯给他面子嘛！

盛怒之下，范鹏飞就想向薛耀进争论一番，也好把自己的面子给挽回来，但是看着一个个离座而去的常委，他还是拼命的深呼吸，脸都憋青了，咬着牙将这口气咽下去了。

范鹏飞不舒服，同样不舒服的还有任昌平，不过任昌平的养气功夫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因此，心里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是脸上却是一如往常的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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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零章物归原主各归其位

“昌平市长，赶快行动起来吧，你是政府一把手，还有很多的工作等着你做呢！”就在任昌平沉默不语的时候，董国庆沉声的朝着他说道。

任昌平深深地朝董国庆看了一眼，然后迈步也朝着会议室外走了出去。

整个会议室在一阵嘈杂之后，又变得平静下来，董国庆最后一个离开了会议室。他看着空旷的会议室，心中却像翻江倒海一般。

自从李康路和薛一帆出事后，一直以来都显得很是低调的薛耀进，让董国庆一种感觉：东埔市的大局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但是今天这一出，却给了他当头一个棒喝，好像拿走了本来属于别人的东西，现在又物归原主，各归其位了！这让他心里多出来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想要掌控东埔市的大局，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最起码，薛耀进还存在着巨大的影响力。

任重而道远哪……

心中沉吟的董国庆，迈步走出了会议室，他的步伐充满了坚定，还带着一丝愈挫愈勇的斗志。

圆果饮料集团的谈判出奇的顺利，在薛耀进亲自陪同的三天考察之中，圆果饮料集团的总经理盛自行对藤岳县的苹果资源十分看重，当场拍板决定，和藤岳县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在这份意向书之中，圆果饮料集团准备投资一个亿在藤岳县建设一个苹果食品饮料加工厂，专门生产纯天然的苹果饮料食品，据初步估算，这个加工厂一年之中加工的苹果就超过了藤岳县全年的苹果产量。

这个签约仪式，王子君参加了，薛耀进虽然没有亲自签约，但是却一直守候在签约会场。等签约仪式完成之后，他深深地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两个字：“子君，谢谢。”

薛耀进说完，还没有等王子君反应过来，就直接离开了会场，对于薛耀进这两个字的意思，王子君心里清楚的很。对于现在即将退出东埔市政治舞台的薛耀进来说，当年他在藤岳县亲自叫响的政绩工程十万亩苹果示范园简直成了他的心病，这个心病总是搅得他心神不宁，当王子君促进的这份合同的签订之时，薛耀进只觉药到病除，以后再也不用为这个问题不安生了。

从这一刻起，苹果园不但不是一个累赘，而且还会成为了一个收入增长点，这个改变的意义对于薛耀进来说，绝对是非同影响的。

“王市长，以后您就是我们藤岳县的直接领导了，今天趁着这个机会，说什么也得让我们全体班子好好地敬您一杯！”就在王子君思索着薛耀进的心态时，李稳忠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脸上带着笑容地说道。

王子君将心思从薛耀进的身上抽出来，朝着李稳忠笑了笑道：“今天的重点是圆果饮料厂的盛总他们，咱们要一致对外。”

“对对对，您说的对，一致对外！”

从王子君的嘴中听到一致对外四个字，李文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光彩，好似王子君的这一句话隐含着什么魔力一般，让他兴奋不已。

和藤岳县的罗定雷等人又打了一个招呼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一个寂静的角落，拿起手机，轻轻地拨通了秦虹锦的电话。

“怎么，想我了？”电话那头，秦虹锦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昔。

“嗯，想你了。”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柔声的对秦虹锦道。

“你可真够官僚的啊，挥之即去，招之即来，我这过去好不好我的王大领导？”秦虹锦的话语中多了一丝调侃，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好像看到了秦虹锦那张娇艳的笑脸。

“你看着办……”

在赵国良走过来请自己参加宴会的时候，王子君方才挂断了电话。在这十几分钟的通话中，王子君并没有说圆果饮料集团的任何事情，此时在他的心中，有的只是那挥之不去的温情。

“王市长，我敬你一杯！”李鹤阳端着酒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因为这一次宴会藤岳县安排的是自助餐，所以参加宴会的人显得很是随意。

王子君看着李鹤阳脸上的笑容，也将酒杯和李鹤阳轻轻的碰了一下。

两人酒杯里的酒都没有喝完，但是同样的笑容，却是同时挂在了各自的脸上，在轻声的交谈了两句之后，两人就准备在人群之中各自寻找自己碰杯的目标。而就在王子君准备转身的刹那，就听李鹤阳沉声地说道：“王市长，恭喜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让王子君有点疑惑，但是人家既然说了恭喜的话，王子君就算有些不明白，还是笑吟吟的朝着李鹤阳点了点头。

时间荏苒，不觉间一个月就过去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东埔市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圆果饮料集团的第一期厂房已经开始着手建设了。

“王市长，薛书记请您过去一下。”刚刚从全市经济运行会上讲完话的王子君，刚刚回到办公室，赵国良就轻快的来到他的面前，轻声地说道。

薛耀进让自己过去一下？王子君先是一愣，自从圆果饮料集团的投资过去了之后，薛耀进就好像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再发表自己的看法，也很少找人谈话，好像他真的已经退居二线了一般。

现在，他下个月离任的消息，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个时候找自己谈话，能有什么事呢？

胡乱猜测了一番，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管他呢，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王子君心里这么想着，就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等王子君来到薛耀进办公室外面的时候，张晓东已经等候在门口了，将王子君请进薛耀进的办公室之后，张晓东没有泡茶就直接关门离开了。

“王市长，来，陪我这个市委书记再喝喝茶。我可告诉你，以后再找这样的机会，那就不是现在的身份了，到时候，你是日理万机，我是闲来无事的退休老干部了！”薛耀进正坐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在王子君走来的瞬间，轻轻地朝着王子君招手道。

虽然已经知道薛耀进就要退下来，但是从薛耀进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王子君的心里还是有几分震颤。

“薛书记，您这么说，我可得好好地和您喝上一场，要不咱们先喝茶，喝完茶咱们再喝点酒怎么样？”平静了一下心情的王子君，在薛耀进的旁边坐下，轻笑着说道。

“呵呵呵，子君市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酒嘛，还是以后再说吧，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喝酒，就想坐着喝点茶。”薛耀进洒脱地摆了摆手，好似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一般。

王子君端起薛耀进茶杯喝了一口还冒着茶香的茶，笑着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喝酒，只不过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两个人默契地笑了起来，在这笑声之中，薛耀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方才切入正题道：“子君市长，省委主要领导虽然觉得我在东埔市犯了不少错误，但是，也认为我这个人同志还是可以信任的，因此，想让我在东埔市再来任一届人大主任，不过被我拒绝了，我这个人性格不好，按照老领导的话说，那就是有些独，年轻的时候还能耐着性子给别人当副手，现在再让我忍气吞声，人老了，身子骨也硬了，就做不到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开口。薛耀进好像也没有让他评价的意思，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在东埔市的工作中，我是犯了不小的错误。要不是我的独断专行，李康路和薛一帆他们两个，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薛耀进虽然在笑，但是王子君还是能从他的笑容中，领略到一丝伤感的。这一份伤感，是给李康路，也是给女儿薛一帆的。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他最为信任的下属，一个是他的女儿。

有那么一刻，王子君很想劝慰薛耀进一番，但是他说不出口，毕竟这两个人之所以进去，和他有着分不开的干系。虽然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戴上了不少面具，但是让他在薛耀进面前再装好人劝慰一番薛耀进，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王市长，在这件事情上，我要谢谢你。”薛耀进拿起茶壶给王子君的杯子倒了些水，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

王子君缓缓地仰起头，目光和薛耀进碰撞在一起，在薛耀进逼人的目光之下，王子君并没有退缩，他轻轻一笑道：“薛书记，不管你这个感谢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接受了。”

王子君这一句话，无疑等于告诉了薛耀进，将李康路和薛一帆两人的事情捅出去的就是他。

薛耀进的神色很是平静，他将洁白的小茶壶一放，轻轻一笑道：“王市长，我的道谢是诚心实意的。不论是作为一个市委书记，还是作为一个父亲，我都要感谢你，让他们尽早受到教训，总比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好。”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喝茶。薛耀进同样也是一阵沉默，一股股淡淡的雾气，在两个人之中不断地飘动。

“你觉得东埔市以后的发展趋势是什么？”还是薛耀进提前的话题，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薛耀进，带着一丝凝重地问道。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王子君明白薛耀进的意思，他没有敷衍，也没有掩饰什么，直截了当的给出了这么一句。

很显然，王子君的话说到了薛耀进的心坎了，他很是舒畅的哈哈大笑了一阵后，这才道：“王市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在现在的东埔市班子里面，我觉得能够领着东埔市走向更好的人不多，而你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谢谢薛书记的认同，实际上我对自己也有这份信心。”王子君端着茶杯喝着茶，感觉此时和薛耀进两人很是有点煮茶论英雄的感觉。

“当仁不让，子君，以往我觉得你太老成，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谋后而动，没有年轻人的朝气，但是现在我放心了，年轻干部嘛，就应该有些敢打敢拼、舍我其谁的勇气！”薛耀进对王子君的不谦虚显得很是高兴，好似捡到了什么大奖一般。

王子君看着薛耀进的模样，心中一时间真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不过他同时也有些感触。谋后而动，有时候是一件好事，但是在有些时候，却又显得有些软弱。自己在一些方面，也是急需改进一下的。

在接下来的谈话之中，基本上就是薛耀进再说，王子君在听了，薛耀进这个时候，在王子君的感觉之中就已经不像是市委书记了，而像是一个想法简单而朴素的退了休的老人，他谈的主要是自己的工作经历，还有一些让他感到很得意的往事。

“子君，当时挖河的时候，我是第一个跳进水里面去挖的，嘿嘿，就是因为这个，老领导在当天晚上亲自给我送了一只烧鸡和一瓶酒，那烧鸡吃得真他娘的过瘾，不过可惜的是酒有点少，才一瓶，感觉还没有上来，就被我给喝完了。”薛耀进砸吧砸吧嘴，好似在回味当年喝的那瓶酒一般。

这年头，会说话的太多了，会倾听的人却寥寥无几，原来在薛耀进办公室里趋之若鹜的人，以及那些如太监一般的笑脸都没有了。在这个时候，王子君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听众，虽然他没有经历过薛耀进所说的那个时代，但是他前世的经历，却让他对薛耀进这般将要离开工作岗位的人的心里有着深入的理解，他基本上不插话，但是只要一插话，就会让薛耀进的兴致提高了几分。

一壶茶，薛耀进已经放了三次茶叶，而张晓东更是在王子君的电话下送了两次水。本来还有点低沉的薛耀进，此时在谈话之中已经是红光满面，他的经历也从县委书记讲到了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

“当当当”，东埔市一中报时的大钟，轻轻地响了起来，正谈兴正浓的薛耀进听着钟声才意识到已经下班了。他有些意犹未尽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王市长，要说我该请你吃饭，但是今天实在是有些走不开，这样吧，等下午咱们接着再聊。”

“那就接着再聊。”王子君笑着朝薛耀进答应了一声，就笑眯眯的离开了薛耀进的办公室。

“叮叮叮……”

轻快地手机铃声，在王子君走出薛耀进的办公室没有几步的时候，突然响了起来，看着这手机王子君就有一种想要将它给扔了的冲动，这家伙在自己想让它响的时候不响，非要在离开了薛耀进的办公室，它才突然响了。

将手机拿出来，王子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就在他心中猜测这是谁打来的之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市长，恭喜了。”

打电话的是郭先为，王子君并没有在意郭先为话语之中的意思，他呵呵一笑道：“郭部长，这个时候给属下打电话，是不是想要属下请您吃饭啊！”

“你小子就该请客，而且呀，这一般的地方我还不去呢。”电话那头，郭先为的话语之中不无嫉妒地说道。

王子君这个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哈哈一笑道：“郭部长，既然你不想去一般的地方，那咱们就去二般的地方嘛。你说，是等我到了山垣市请您呢，还是等您来我们东埔市调研工作，给我个请客的机会呢？”

“二般的地方？哎呀我的王大市长，这句话亏你想得出来，我可告诉你，你这顿饭跑不了啦，这下我要磨刀霍霍向市长了！山垣市近来新开了一个法国餐馆，听说味道不错，环境优雅，我还没有尝过，你就揣足了钱等着我使劲宰你一顿吧！”

郭先为在说完这些之后，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严肃地道：“子君，刚才我听许部长说薛耀进在东埔市市长的人选上推举了你。”

王子君一愣，郭先为的消息，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薛耀进居然会推荐自己当东埔市的市长。虽然薛耀进就要退了，而且在李康路的事情上还有错误，但是这并不能完全否决了他的工作。

他现在依旧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那他的推荐，省里面还是要仔细考虑一下的。

当市长，王子君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最少还要熬一熬资历，他自信自己有足够的聪明和才干，也有足够的努力和表现，但是，想要上位，仅仅靠这些是不够的，还要有足够的机遇。

一个时期，提拔干部讲文凭了，他赶上了；讲年轻化了，他又赶上了……因此，有人总结说，有些领导干部是“干”上去的，有些领导干部则是“赶”上去的。

在东埔市，王子君也算得上是风生水起，游刃有余，但就是在这风光之中，一把手正职和副职的差距，也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也是为什么在手段上，他不惧怕任昌平，但是在很多时候，只能被动接招的原因。

一次次的应对，自然让王子君对一把手的位置发自内心的揣了一种殷切的期待，他想成为一把手，从而推动东埔市像芦北县一般在他的规划之下运行，而不像现在一般，管理着一块，看似风光，实际上却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掣肘。只能被动应付，不能主动出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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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一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郭老兄，你又拿老弟开涮了啊！”王子君将内心涌动的情绪压了压，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当然是真的，我拿什么跟你调侃也不会拿这事开玩笑啊！”郭先为好像感应到了王子君的郑重，回答的声音也带出了一丝严肃：“子君，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这话可不是老兄我夸你的，是钱部长夸的，薛耀进在咱们省里面，那是出了名的骄傲，能让他说出来对你自愧不如的话，这太不容易啦！”

薛耀进夸奖自己，还在向上面举荐自己的时候说自愧不如，这让王子君有点受宠若惊，难以置信。脑子里不自觉的出现了今天薛耀进找自己谈话时的情境，当时自己觉得有些难以理解，现在才觉得变得真实起来。

“子君，虽然有薛耀进的举荐做铺垫，但是这并不是说你就能坐上东埔市市长的位置。在任职时限上你还有欠缺，更何况，在东埔市市长这个位置的建议权上，薛耀进还不如董国庆。”

“郭老兄，谢谢指点！我知道了。”王子君笑着对郭先为道谢。

“嗯，东埔市班子调整就在这些天，过期不侯，你可得抓紧时间。”郭先为又叮嘱了王子君几句之后，就把电话挂了，作为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郭先为很是能够理解王子君现在的心思，因此，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通报了一下之后，就没有再打搅王子君。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王子君弹着烟灰，如果没有郭先为的这个电话，王子君对东埔市市长的位置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人的欲望是经不起撩拨的，一旦冒出一个火星，很快就可以呈燎原之势，郭先为的这个电话，点燃了这个导火索。

市长这个位置，一定要争到手。有了这种打算的王子君，开始算计着自己手中的资源。薛耀进的推荐，对于他来说极为重要，有了离任市委书记的隆重推荐，最起码他可以和有董国庆举荐的范鹏飞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对市长这个位置最有决定权的，自然是省委书记聂贺军，而一旦能够得到聂贺军的支持，这件事情也就算是成了一半。至于其他的省委领导嘛，王子君的脑子里浮现出各位省委常委的模样。

在这些省委常委中，作为省里二把手的省长胡一峰，无疑是聂贺军之外最为重量级的一个人，可是因为有杨军才的事情存在，王子君绝对有理由相信胡一峰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给他提供半点的帮助。

“齐正鸿、罗仁威、刘传瑞……”王子君手中的笔轻轻地在稿纸上不断地划动，一个个的名字，随着他的思考跃然出现在了纸上。

……

作为省委书记，聂贺军可谓是日理万机，每天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不过，在接到王子君的电话之后同，他还是决定抽空挤出来十几分钟见见王子君。

对于王子君到东埔市的情况，聂贺军还是颇为关注的。王子君在东埔市所做的工作，他虽然没有说过什么，却一样样的全都看在眼中。对于王子君能这么快在东埔市站稳脚跟，虽然有些吃惊，但仔细想想，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如果王子君没两把刷子的话，也不会将后台强硬的杨军才挤走，更不用说后来在团省委主持工作弄到风生水起了。

这些东西都在情理之中，让聂贺军万万没想到的是，薛耀进在临退之时居然向组织推荐了由王子君接任市长。尽管这个推荐只是参考意见，但是一个市委书记如此郑重的推荐，组织上也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的。

因为薛一帆的事情薛耀进要退下来了，但是他本身并没有说不清的问题，再加上这几年薛耀进在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上还是有很大贡献的。这就让省委大多数领导对薛耀进刮目相看。这么一个人推荐的人选，也很容易让省委接受。

薛耀进在东埔市工作多年，算得上是门生故吏遍布东埔市，即使现在有些失势，但是在市委常委之中，和他坚决站在一起的，依旧大有人在。

而在这些他跟着他干了多年的常委之中，他并没有用推荐的机会，却将这个机会投给了王子君。

在组织部长许钱江给自己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聂贺军简直不敢相信。许钱江当然不敢有半点隐瞒，坦言自己在跟薛耀进谈话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个问题。

“为东埔市的长远发展计，王子君是无出其右的人选。”这句话就是薛耀进的回答。虽然这回答是从许钱江的嘴中转过来的，但是聂贺军依旧能够感到这里面薛耀进对自己这个认识无比的自信。

就在聂贺军心中念头乱转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一声进来，聂贺军就看到自己的秘书轻轻地退开了门，不过在朝着秘书扫了一眼之后，聂贺军的目光，就完全落在了那个跟在自己秘书身后的年轻男子身上。

自从王子君到东埔市之后，聂贺军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王子君了，这年轻人在他的眼中虽然在外形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显得越加的沉稳了。

“子君，坐吧。”聂贺军将手中批改的文件放下来，随意的朝着子君对面的沙发一指道。

王子君也没有客气，在朝着聂贺军道谢之后，就稳稳地坐在了聂贺军的对面。

等秘书倒好茶掩上门出去之后，聂贺军这才笑道：“你可是有时间没有来我这了，在东埔市干的怎么样？”

“聂书记，其实我每次来的山垣市，都想到您这里来汇报工作，但是每次都只能想想，人不敢过来啊。”

王子君轻轻地一笑，接着道：“您管这么大一个山省，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和那么多人在这儿排队等您召见，我不敢凑乱和啊。我敢说，您这办公室里，副厅级的干部三天也见不到一个！”

王子君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基本上也是实情。依着聂贺军的地位，能够到他办公室之中汇报工作的，至少也是各单位、各地市的一把手书记，连市长都有点分量不够，就更不要说王子君这种常务副市长了。

聂贺军听着王子君的理由，轻轻一笑道：“你小子别给我乱戴高帽子，难道你想见我，我还推三阻四不成？”

“哎呀领导，您可不是这种居高临下之人，要不然我今天一个副厅跑您这里，就被人家当猴看了！那多伤自尊哟。”王子君一边笑，一边接着道：“所以啊，今天我就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过来了，想到您这儿给自己弄套衣服穿穿。”

王子君的话说得很有艺术，尽管他对市长的事情半句话都没说，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说出来了。他相信，依着聂贺军多年从政的老道，对自己的话他肯定听懂了。

看着王子君这张青春四溢的面孔，聂贺军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子君，你可知道，有时候一身衣服可不只是为了风光，更多的还有责任。”

“聂书记，我明白。”王子君目光炯炯地看着聂贺军，他没有说别的，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看着王子君的自信，聂贺军很想在心中感慨一句真他娘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句话好像又不适合王子君。

王子君并不是初生牛犊了！起码在聂贺军看来，王子君绝对不是那种不怕虎的初生牛犊。

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出来一盒烟，聂贺军自己掏出了一根，然后又扔给王子君一根。王子君没有客气，在聂贺军将烟盒放起来的时候，他就拿起打火机帮助聂贺军将他的烟给点着了。

渺渺的青色烟雾，开始在聂贺军的办公室里蔓延，在这烟雾之中，王子君就觉得聂贺军好似已经消失在了房间之中，但是王子君心中却清楚，这个时候，是他能不能得到聂贺军支持的最关键的时候，越是这个时候，也越是重要。

“我这里就算是通过了，你觉得其他领导那里就不会有不同意见？”聂贺军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比之刚才的随和，又加重了许多。

王子君笑了笑道：“当然没有意见，党内实行民主集中制，先民主后集中。再说了，谋之从众，断之贵独，有您发了话，还会有不同意见？那不是挑衅您的掌控力么！”

聂贺军不置可否地笑了。尽管他知道王子君这话不能全信，但是这么一说还是得肯定一下的。又和王子君说了几句关于东埔市的事情之后，聂贺军就朝着自己胳膊上的手表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几分钟之后，我有一个会，希望你能经常来看我。”

“我肯定会的。”王子君从沙发上站起来，满是自信地说道。

“好，年轻人要的就是这份自信。”聂贺军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掌在王子君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迈步就朝着办公室外走了出去。

看着和秘书一同离去的聂贺军，王子君的嘴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聂贺军最后的意思他懂。那就是可以支持他成为东埔市的市长，但是在另外一些事情上去，却需要他自己进行协调，比如其他常委那里的意见。

王子君站在楼上，看着聂贺军的车子缓缓地离开省委大院，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聂贺军同意了，这已经达到了王子君的目的，在来找聂贺军的时候，王子君就没指望这位省委书记会大包大揽的将这件事情揽在他自己身上。

这种事情就是从王子君的角度想，聂贺军也不可能给他一个百分百的保证，毕竟他虽然有薛耀进的推荐，但是论起资历和年龄，他是不具备什么优势的。而正是这种情况，所以他就要面对竞争，面对来自其他常委的反对。

走出省委办公楼的大门，王子君轻轻地拿起了电话，但是他在拿起电话的瞬间，还是将电话放了下来。

王子君这个电话是想要打给自己的岳父莫东翔的，莫东翔现在的地位虽然无法和莫老爷子相比，但是也开始日益的位高权重，一旦他开了口，自己还是能多几分胜算的。

可是这个电话，王子君还是没有打，他知道自己不打这个电话有点愚蠢，但是心中的那一丝坚持，却让他还是将电话放了下来。在莫家，虽然莫老爷对他和莫小北都很好，但是王子君却觉得除了莫老爷子之外，自己和这个家仍然有一丝陌生，有一些排斥，就好似有一些东西让他无法融入一般。

莫东翔对他的态度不好也不坏，而正是这种态度，让王子君在一些真正的问题面前，不愿意麻烦他。

“人嘛，总是有一些东西要坚持的。”王子君看着手里的手机，轻声的自语道。

有一些事情要坚持，但是有一些事情却是要继续，王子君来到省委副书记刘传瑞的家，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张露佳。

能够和王子君一起出门，这对张露佳来说无疑是一种让她小兴奋的事情，穿了一身苹果绿的张露佳，此时充满了一个熟女的妩媚。涂过指甲油的细手上提着一个小包，张露佳和王子君一起敲开了刘传瑞家的门。

“是佳佳来了啊，快坐快坐。”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轻轻地打开门，在看到张露佳的瞬间，就热情地拉住张露佳，一面朝着张露佳仔细地看了两眼，一面笑呵呵的朝着房间里面喊道：“老刘，佳佳来了。”

刘传瑞穿着一身睡衣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在看到张露佳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洋溢着长辈温和的笑容，但是当他看到同样笑容满面的王子君之时，脸上的笑容就有一些凝固，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出现在他的家中，而且还是跟着张露佳一起过来的。

“刘书记好。”王子君笑着朝着刘传瑞打过招呼，并顺手将路上张露佳给刘家买的一点小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刘传瑞以前对王子君也很是欣赏，跟王子君打过招呼之后，他就笑着对王子君道：“子君来了，坐吧。”

在保姆倒上茶之后，刘夫人就拉着张露佳到一边去聊天去了，宽阔的客厅里，只剩下王子君和刘传瑞坐在那里。刘传瑞对于王子君的到来，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就在他准备看王子君怎么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却听王子君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刘书记，您说，如果我来当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会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小，有点异想天开的味道。”刘传瑞没想到王子君会这么问他，稍微一愣之下，哈哈大笑地朝王子君说道。

“连刘书记您都不看好我当市委书记，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市长吧……”

……

走出刘传瑞家的门，王子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和刘传瑞的聊天，虽然刘传瑞并没有如聂贺军那般表过什么态，但是对于自己想要成为东埔市市长的事情，刘传瑞至少没有持反对意见。

不反对，自然就是赞成，官场上的一些事情，看的不是对方怎么说，而是看你怎么理解了。

“刘叔叔也真是的，连个囫囵话都不肯说，要不，我回家再找找爷爷，让他出面跟刘叔叔谈谈？”张露佳明媚的眼眸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一抓张露佳的手臂，轻笑道：“露佳姐，这件事情不用张爷爷出面，刘书记已经表过态了。”

“你说什么？”张露佳柔软的手臂轻轻地一收，眼中带着一丝责怪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王子君看着张露佳的眼神，顿时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当下赶忙道：“是不用爷爷出面了，你看我这脑袋，一有事就乱的把什么都忘了。”

“这还差不多。”张露佳用细细的手指在王子君的胳膊上轻轻地掐了一把，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看着这位本来对自己柔情似水的姐姐转脸就变得有些刁蛮，王子君的心里越加升起了要将这个小女子拥入怀中的冲动感。不过，他现在即使春潮涌动也没有这个胆量，这里不是他的温柔乡，而是省委家属院。

“露佳姐，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要不咱们回你那里吧。”王子君看着张露佳热情似火的眼睛，悄声的耳语道。

所谓歇会的意思，张露佳自然懂。她看着王子君那有些炙热的眼神，心里涌起一丝灼热。

“歇会倒是行，只不过是你自己去歇会，我在跟你来之前跟爷爷说好了，今天在他那里住。”张露佳以一种不好意思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幽幽地说道。

唔，王子君有点愣了，他就算是胆子再肥，也不敢在张老爷子面前耍什么花枪。他和张露佳的关系在他的感觉中张老爷子好似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但是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最好是不要挑开了说。

就在王子君感到可惜不已的时候，已经向前走了两步的张露佳又猛的扭过头来，眼里带着一丝调皮的捉弄道：“傻子，想什么呢，爷爷今天要去三河市看两个老战友，今天不回来。”

今天不回来，王子君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心刹那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他看着犹如小鸟一般欢快的朝着前方而去的张露佳，当下也不迟疑，大步流星的追赶了过去……

任昌平看着在自己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的范鹏飞，眼中生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看范鹏飞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终于忍不住了，将手里的文件一放，开口道：“我说鹏飞，你能不能坐下歇一会？我这连看个文件，都看不下去了！”

“哎哟我的任市长任大书记，咱们天天看文件，少看一天地球照样转，我求求你还是将文件放下，给兄弟我指点指点该怎么办吧！”范鹏飞不但没有停下走动的脚步，反而一步跨到了任昌平的面前，心急火燎地冲任昌平说道。

任昌平将手中文件在桌子上一放，然后扔给了范鹏飞一根烟道：“鹏飞啊，虽然薛耀进极力推荐了王子君，但是王子君论能力论资历，哪里是你的对手？这别人还没出招呢，你这儿倒是先乱了套！我劝你还是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地等着组织给你戴一顶市长帽吧。”

范鹏飞咧咧嘴，想笑一笑，心里却是没有丝毫放宽心的感觉。自从听说王子君被薛耀进作为市长候选人向省委郑重推荐之后，范鹏飞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你说，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局面呢？

尽管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焦躁不安，但是内心里还是像一把火炙烤着。这么多天了，他范鹏飞之所以和任昌平、董国庆走的那么近，还不就是为了市长的位置嘛！而现在，王子君就像一匹出其不意的黑马，他的杀出，给了范鹏飞一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在范鹏飞以往的感觉之中，这东埔市的市长，他最少有了八成的胜算，毕竟他乃是东埔市主抓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在东埔市又工作多年，在任昌平成为东埔市市委书记的时候，把他抹成东埔市市长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发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薛耀进推荐了王子君，这让他备感压力。

要说薛耀进这个市委书记要在离任之前给省委推荐人，对于这点范鹏飞早就有准备，而紧跟薛耀进的那些人他都仔细盘点了一番，他觉得这些人是无法和自己竞争的，因此，他对自己能够胜出充满了信心。无奈官场的事瞬息万变，王子君的推出，让他有一种本能的挫败感：这个家伙太能折腾了，而且手段非同一般！

“任市长，如果一切都能如您所言就好了，关键是这薛书记实在是太……”范鹏飞想要骂薛耀进几句，但是那要骂的话刚刚说到嘴边，就又咽了下去。毕竟他跟着薛耀进多年，在心中薛耀进的权威已经不自觉的烙在了他的心中。

任昌平将自己手中的烟点着，并没有说话。他明白范鹏飞的意思，但是他也想接着范鹏飞的话题说下去。

“你老兄来我这里，不只是为了发泄发泄内心里的不满吧？”任昌平在沉吟了一下之后，沉声的对范鹏飞说道。

范鹏飞当然不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他来找任昌平乃是有目的的，此时听任昌平主动提起，当下沉声地道：“任市长，依咱哥俩多年的交情，我也不瞒你，今天我接到省委组织部一个老乡的电话，在电话之中，这位了老乡让我尽快争取争取，不然这市长的位置，还不知道落在谁的头上呢。”

任昌平没有说话，也没有问范鹏飞的老乡是谁，在这件事情上，他自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是王子君作为候选人被薛耀进推出来的消息，却是让他半点都不能轻松。

他来当书记的话，让谁当市长他都没意见，但是王子君不行。这家伙仅仅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对他任昌平而言，就像一座撼不动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旦自己成了市委书记，让这么一个人给自己当副手，那还不得处处受制于人？单单这么一想，任昌平就觉得浑身难受。

眼下，杜绝这种局面出现的最好办法，就是将王子君这个还没有确定的市长掐死在萌芽状态。

任昌平看了看手腕上那银色的手表，沉吟了瞬间道：“在你来之前，我给董部长打了一个电话，董部长正好现在有一点时间，咱们不如先到董部长那里坐坐吧。”

范鹏飞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听到任昌平提出来，他一把就将自己手中的烟摁在了烟灰缸中，然后顺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董国庆办公室的时候，董国庆正在打电话，看到两人走进来，董国庆轻轻地朝着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坐下，嘴中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对电话那头道：“齐省长，这件事情您请放心，我坚决与省委保持高度一致，积极贯彻落实您的指示，确保省委意图实现。”

任昌平在听到齐省长几个字的时候，就和范鹏飞交换了一下眼神。在山省，姓齐的后面能被冠上省长二字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常务副省长齐正鸿了。

又说了几句话，董国庆就挂了电话。他的秘书此时已经将水给任昌平和范鹏飞两个人倒上了。在董国庆打完电话后，任昌平就笑着道：“董部长，鹏飞书记今天想和您吃顿饭，我正好听到这个信儿，怕他把我给落下了，所以就跟着来了，这样你们两个就别想把我给丢下。”

董国庆明白任昌平的意思，他朝着脸上有些急切的范鹏飞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个范鹏飞，现在可真有点沉不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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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二章纸条两指欢喜忧愁人自知

在东埔市的时候，董国庆和范鹏飞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候，不过那个时候范鹏飞还不是抓组织的副书记，而是组织部长。在董国庆的印象中，那个时候的范部长在很多事情上可是稳如泰山。尤其是在干部任命的事情上，那更是出了名的稳得住。没想到，这官越当越大，精气神却是不如当年勇了，这才出了一点苗头，范鹏飞就坐不住了！

他这么着急的拉着任昌平来自己的办公室为了什么，董国庆心里像明镜儿似的。看着眼前的范鹏飞，董国庆不由得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个电话，心中倒有一些理解范鹏飞了。在这件事情上，连那么一个人物都慌了神，更何况是范鹏飞呢？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董国庆的心思就转到了引起这件事情的王子君身上，想到这个笑眯眯的话不多却阴险狡诈的年轻人，董国庆的头也不由得大了几分。

“董部长，前两天人事局的老刘请客，找了一个市郊的小馆子，那里虽然装修一般，但是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一道叫地锅鸡的特色菜，那简直是东埔一绝！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就想约部长您和任市长去品尝品尝。”范鹏飞见任昌平开了头，自然也就顺着他的话茬儿说下去。好在他在东埔市饭局不少，哪里好吃哪里有特色菜芯中都有数，因此一开口就将这请客隐含在解馋里了。

董国庆轻轻一笑道：“怪不得任市长要撵着到我办公室来呢，原来真的有好吃的。范书记，我可是听说，当年在咱们东埔市班子成员里面，要论吃得精的可属你老范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都快流口水了！”

“那咱们就一块儿去尝尝，不过咱可说好了范书记，这馋虫是你勾出来的，俺俩可是不带钱，到时候花多花少可都是你的。”任昌平在玩笑之中，就把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

别看范鹏飞在任昌平那里踱来踱去的很是着急，但是来到董国庆这里，却像吃了定心丸似的，突然又稳当了起来，什么话也不多说，只是和董国庆谈一些东埔市以往的事情。

三个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因为没有涉及到东埔市的这次变动，所以氛围很是不错。范鹏飞在谈话之中，一直很是注意董国庆的神色变化。在觉得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董部长，我听说薛书记就咱们市的未来市长可是推荐了人选啊？”

董国庆知道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将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放道：“嗯，耀进书记虽然要退了，但是他在东埔市当了多年的书记，在东埔市的人事要变动的时候，省里自然也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当参考的。”

参考，这两个字董国庆虽然没有什么用重音点明，但是范鹏飞和任昌平却都能够领会这两个字的意思。本来还有些忐忑的范鹏飞，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

“董部长，薛书记能够推荐，我这个市长不知道能不能推荐推荐，毕竟我在东埔市当市长也当了不少年了。”任昌平随意的在沙发后一趟，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问道。

董国庆深深地看了任昌平一眼，然后郑重其事道：“任市长，你也有这个权利的。”

任昌平和董国庆相视一笑，就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了。坐在一旁的范鹏飞虽然希望在这个问题上多从董国庆这里知道些什么，但是看两人不再这个事情上谈，纵使心里有些不甘，却也不好再往这方面扯了。

十一点半左右，范鹏飞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道：“董部长，任市长，那地锅鸡我觉得已经炖得差不多了，咱们要趁着他出锅的时候赶到，那样吃起来趁着新鲜味道才最好。”

“哦，还有这个讲究啊，那咱们就去。”董国庆一面站起来，一面随口地说道：“这事情啊，什么都要讲个正好，有时候过犹不及也不好，就拿过两天的组织考察来说吧，票数低了不好，但是全票的话，领导的心中也是要犯嘀咕的。”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让范鹏飞心中一阵的狂喜，他知道这是董部长给自己透漏的最为重要的消息，董国庆虽然只是感慨，但是在这感慨之中却是告诉了他一个消息，那就是几天之后，将有一场组织考察。

“部长放心，咱们这次一定能够吃个正好。”范鹏飞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朝着董国庆拍着胸脯保证道。

……

五月的东埔市，晴天比阴天多得多。还算是清新的空气在阳光的照耀下，让整个东埔市平增了不少的生机和活力。

在东埔市的大会议之中，此时却有些压抑。不少的干部先先后后的走进会议室。虽然他们大都在窃窃私语，但是大声说话的人却好似一下子完全消失了一般，几乎大多数人，都小声的说这话，好似生怕被别人注意一般。

此次能够参加会议的，都是东埔市各部门各单位的一把手，六县二区的党政一把手，更是齐刷刷的在标着名牌的位置上坐下来。虽然有不少干部在窃窃私语，但是大多数人的神色，却是充满了凝重。

藤岳县的席位上，藤岳县的县委书记李稳忠脸色阴沉，看上去就好似谁欠了他几百万块钱一般。而坐在他旁边的罗定雷虽然表现的很是从容，但是眼光中的不时闪动，也让人感到这位县长在一些事情上的不安。

“老李，你跟书记联系过没有？”北河县的县委书记胡青阳和李稳忠的座位挨着，在朝着主席台看来几眼之后，这位县委书记就沉声的朝着李稳忠问道。

李稳忠扭过头看了北河县的这位老朋友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这次要宣布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胡青阳在犹豫了一年之后，接着道：“薛书记是不是今天真的要离开东埔市市委书记的岗位？”

李稳忠豁然扭过头，双眼朝着胡青阳瞪了一眼，然后道：“等一会什么不就知道了，你在这里问这问那很是让人心烦。”李稳忠的声音不是很高，但是这话却是很带刺。

可是胡青阳却没有理会李稳忠话语之中的攻击，只不过脸上却多出了一丝失落。和李稳忠一般，胡青阳同样是薛耀进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现在薛耀进要离开东埔市委书记的位置，对于他来说同样不是一个好消息。

“听说是任市长接任。”一个轻轻地声音在两人的旁边响起，这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却带着一丝的得意。

李稳忠扭头朝着说话之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他摸了摸头，朝着那人嘿嘿笑了笑道：“耿县长，听说你们县又出现了一个夜登寡妇门的事，你这个政府一把手可是要在社会治安治理中多下些功夫啊！”

那耿县长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睛，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当他听到夜登寡妇门这几个字，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手指着李稳忠，想要说什么，但是一时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的口角，自然引得了旁边认得注意，坐在这一排的都是县区的一把手。对于这耿县长都很是熟悉，当李稳忠的话出口之后，很多人的嘴角都抽搐了起来。

原来这耿县长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小寡妇好过，自然晚上经常在小寡妇家过夜，听说一次被小寡妇的公爹和小叔子给堵在了被窝里，最后虽然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但是夜登寡妇门这个小故事，却是在东埔市流传了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别说话了，要开会了。”就在耿县长的脸色变得铁青的时候，胡青阳沉声地说道。

胡青阳的话，让所有的目光都朝着主席台看了过去，就见在入会口，一个个常委以此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东埔市市委书记薛耀进。

这次会议从一开始，就显得很是沉闷，王子君坐在主席团上，感受着空气之中沉静的气氛，对于薛耀进不由得多出了几分的佩服之情。

虽然薛耀进已经退了，虽然他在退下的时候，还出了李康乐和薛一帆的事情的，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薛耀进在东埔市所具有的影响力，依旧深深的影响着这个城市。

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正处级以上的干部，而这些干部大多数都神色凝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在个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只是仰着脸看向主席台。

王子君虽然没有看他们的眼神，却能够感到他们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在看向他们即将离任市委书记。虽然薛耀进在东埔市是犯下了一些错误，但是在大的方面来说，他为东埔市的发展，还是做出了不少贡献的。

“免去薛耀进同志东埔市委委员、常委、书记……”抑扬顿挫的声音，从董国庆的口中吐出，透过话筒，在会议室的四周不断地回荡。

整个会议室一片的寂静，没有人开口，但是所有人的心中却都知道，随着这个决议的传达，东埔市的薛耀进时代，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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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三章我对你微笑纯属礼貌

“下面有请薛耀进同志讲话。”会议的主持人是市长任昌平，此时，薛耀进的离职虽然让他近乎欣喜若狂，但是在会议室里，他脸上还是一种努力控制着的漠然和平静，不，几乎是压抑的姿态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任昌平的目光还是朝着下面看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看下面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他觉得他应该大度的逡巡一番，也好让下面的人知道，自己对薛耀进这个即将退休的老同志还是十分客气的。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宁静，所有的目光，如果说刚才还有一些掩饰的话，那么现在却是齐刷刷地看向了薛耀进，看向了这位已经离任的市委书记。

短短的几分钟，随着文件的传达，薛耀进已经从东埔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王子君同样看向了薛耀进，看着刚才还好似充满了精气神的薛耀进，在宣布的一刻，突然间苍老了。

“啪啪啪”，王子君朝着薛耀进点了点头，率先鼓起了掌，这打破会议室平静的鼓掌，像是一个船公的号子，一下子把会议室的人惊醒了，随即就掌声雷动，山呼海啸一般。

在这掌声之中，有些颓然的薛耀进好像又重新恢复了他当市委书记时的模样，在掌声响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薛耀进这才轻轻的伸手朝着下面压了压。

都是有职位的干部，他们自然明白薛耀进这么做的意思，但是明白归明白，虽然薛耀进想要压制掌声，但是那如潮水一般的掌声，仍然在会议室里经久不息。

“同志们，今天这次会议，我的心是不平静的……”薛耀进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随着这声音，整个会议室再次恢复了平静。

薛耀进的讲话并不长，但是在这五分钟的讲话之中，却赢得了三次连绵不绝的掌声。随着最后一次犹如潮水一般的掌声响起，薛耀进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朝着下面的深深的鞠了一躬，而这一个鞠躬，好像代表着这一位东埔市委书书记最终离开了东埔市的政治舞台。

任昌平神色复杂地看着薛耀进，一丝丝嫉妒的心思，在他的内心里不断地闪动。虽然相比薛耀进，他应该高兴才是，但是这一刻，他却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主持东埔市委工作，这对于身为市长的任昌平来说，几乎就是一个天大的喜讯。这一天让他等得太久太久了。尽管目前只是主持工作，但是作为东埔市的市长，能够主持市委工作，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省委的意图就是想让任昌平过度一下的。

在任昌平看来，薛耀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次会议，在给薛耀进时代画上一个句号的同时，还应该是东埔市迎来他任昌平时代的一个新的开始。

没想到，临到退出政治舞台，薛耀进依然有这般的风采，几乎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薛耀进的工作，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东埔市干部认可的。

心里虽然有点不悦，但是脸上却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当然，也不能心无旁骛地哈哈大笑，你笑得太开心，岂不是表明自己对这个位置窥视已久了？因此，既不能绷着脸，也不能让嘴巴笑的弧度太大了，有那么一刻，任昌平甚至暗自骂了一句，这当官的脸，表情莫衷一是的时候，这个恰到好处的火候，他娘的实在是太难把握了！

在薛耀进鞠躬感谢在座的众人对他这些年来工作的支持时，任昌平也跟着鼓起掌，并在这掌声消失之后，代表东埔市委市政府对薛耀进这些年的工作进行了肯定。

虽然心中对薛耀进有不少意见，但是此时任昌平仍然表现出了既往不咎的风范，情真意切地高度赞扬了薛耀进对东埔市经济社会发展做出的贡献，并在结束的时候，情绪激动的表示：东埔市的党政班子和东埔市人民，都忘不了薛耀进为了东埔市的全面发展，鞠躬尽瘁，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任昌平讲话之时，王子君的目光大部分的时间都落在了薛耀进的身上，此时的薛耀进，表现得很是平静，脸上淡淡地笑着，就好像任昌平正大张旗鼓的表扬并不是在说他这个人一般。

又是一阵的掌声响起，任昌平的讲话结束了。随着他讲话的结束，这次关于薛耀进职务的任免，算是正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和以往会议结束时纷纷离场的情形不同，不少人在宣布会议结束之后，并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他们都看着薛耀进，即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也没有站起来离开。

“都散会吧。”薛耀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那些好似在等待着什么的干部们有力的一挥手，而后转身朝着主席台后面的小会议室走了过去。

会议结束了，但是这结束，只是对那些处级干部而言。对于东埔市的副厅级以上干部，真正的会议才刚刚开始。

组织谈话，虽然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但是这里面所隐含的意思，大多数人心中却是清清楚楚。

从会议结束之后，范鹏飞就站在走廊上，笑呵呵的和从这里经过的市委常委、副市长们打着招呼，而他手中刚刚打开的一盒软包装的中华烟，更是一会儿时间就发散了一大半。

范鹏飞和这些路过的副厅级干部们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谦和地笑着，偶尔问一句也是家长里短，比如谁家孩子上学之类的。而这些接过烟的常委们，一个个也是笑眯眯地关心着范书记的家庭生活。

这一副场面，好像跟工作没有半分的关联，但是实际上，范鹏飞想要传递的意思却已经表达到了。

在王子君和薛耀进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范鹏飞就朝着薛耀进迎了上来，他一面给薛耀进敬了一根烟，一面笑着道：“薛书记，说实话，我可真不舍得您走啊！”

薛耀进拿出打火机将自己的烟点着，这才笑着道：“鹏飞书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打伙计总是要有散场子的时候，再说我现在年纪也大了，精力明显不如以前了，现在东埔市的经济和社会正在大跨步的发展，我要是赖在这个位置上不下来，对咱们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可没什么好处啊！”

“薛书记，我觉得您这句话说得有点颓废啊，您在东埔市工作多年，可以说最能干的大半辈子都贡献给了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东埔市的经济发展要提升不假，但是我觉得在年轻人大力推动东埔市经济发展的时候，不能任由他们大胆的试，大胆的冒，我们这些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老同志，还应该给他们掌好舵，给他们一个坚实的后盾。”

范鹏飞在说到年轻人三个字之后，将自己归结到老同志之中的，看似很是随意，但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不论是薛耀进还是王子君，却是心知肚明。

王子君笑着不说话，而薛耀进却丝毫不客气的反驳道：“老范啊，你这种思想可是得改造改造，既然说了要年轻同志放开手脚去干工作，那就得相信他们，让他们勇敢的去闯去试，再对他们指手划脚反而束缚了生产力的发展哪！”

范鹏飞见薛耀进脸色发冷，以往对薛耀进养成的那一丝惧意，不觉之间又出现在了心头。扭头朝着几个朝着这边看过来的常委们看了一眼，范鹏飞只好违心地说道：“薛书记您说的是，看来，我以后还得向您多多请教，省得自己一步跟不上掉了队啊！”

“子君市长，刚才我看到昌平市长出来了，快该你了，不要让董部长久等。”

面对范鹏飞的笑脸，王子君点头道：“谢谢范书记，那我这就去董部长那里谈话。”说话之间，王子君又朝着几个副厅级干部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董国庆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王市长，您先等一下，董部长在收拾资料。”在王子君要走进董国庆办公室的时候，站在董国庆办公室门口的秘书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就在秘书的谦让下，坐到了秘书办公室里面。在大略等了三分钟之后，才走进了董国庆的办公室。

“子君市长，坐。”董国庆在王子君进入房间的时候，就从自己的办公椅后面站了起来，一面热情地和王子君握手，一面将王子君让在了沙发上坐下。而董国庆本人，也没有再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之后，而是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

“王市长，来东埔市有半年了吧？”董国庆在秘书将茶水放在王子君面前的时候，就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有大半年的时间了。”王子君端起茶水轻轻地喝了一口之后，笑呵呵的朝着董国庆道。

董国庆点了点头，拿出一根烟扔给王子君，然后笑着道：“王市长，虽然你来东埔市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是在工作上取得的成绩还是有目共睹，可圈可点的。昨天，任市长谈起你的时候，还说省委给东埔市派了一员得力的干将，要是东埔市能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干部就好了。”

王子君看着董国庆的笑脸，心中暗道，董国庆要是说别人夸他，自己也许还会信几分，但是任昌平夸自己嘛，那可是明显的忽悠死人不偿命了！自己在政府那边和任昌平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面，弄得政府的副市长们大多都站在自己这边，如果多来几个像自己这样的干部，恐怕任昌平心里更不安生，晚上可能会睡不着觉了！

心中想着，王子君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谦虚的笑容道：“任市长过奖了，我在东埔市之所以能够取得这点成绩，主要还是在薛书记和任市长的正确领导下开展的，要是没有两位主要领导的支持，就算我本人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多少钉啊。”

“呵呵，子君你谦虚了，不过主要领导的支持也是一方面。现在东埔市薛书记退了，任市长要主持市委的工作，政府这边的压力就更大了。”董国庆说到这里，眼眸紧紧地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然后沉声地说道：“子君同志，在你看来，谁来接任东埔市市长更有利于东埔市的发展？”

董国庆笑得很是温和，但是王子君却有一种想要将这笑脸打碎的感觉。董国庆刚出的话语说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但是实际上却是想要借这个问题抹杀自己！

不论是官场上还是普通国人，那都是受几千年的文化传统影响，在很多问题上，讲究的都是满招损，谦受益。现在董国庆在表面上好似很重视自己，但是实际上是什么意思，他相信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

王子君脑子飞快的转了转，目光就落在了董国庆的脸上：“董部长，我的看法还不成熟，不过，既然董部长代表组织征求我的意见，那我就说一说，要是有什么不全面的，还请董部长不要见怪。”

董国庆轻轻地端着茶喝了一口，心中暗道：我不怕你说，就怕你不说！

“子君市长，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嘛。都是为了工作，跟组织谈话哪里还用得遮遮掩掩的？”董国庆手掌轻轻地一挥，颇有豪气地说道。

“董部长，那我就不客气了。要让我看，目前这种形势下最适合东埔市市长人选的，我觉得……”王子君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在董国庆的目光深深的朝着他看过来的时候，他才一本正经地说道：“董部长，我觉得是您。”

董国庆万万没想到王子君居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答案，心中暗道，这王子君真他娘的是属狐狸的，这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狡猾，怪不得任昌平作为堂堂的一市之长，在有些事情上还是被这个王子君折腾得灰头土脸，猝不及防呢。

“王市长，我这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可不是让你拿我开玩笑的。”董国庆将手中的烟灰弹了弹，正色地说道。

“董部长，我真没有和您开玩笑，东埔市虽然前两年在经济上虽然有不错的发展，但是随着李康路事件和薛书记的退休，实际上整个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而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一个了解东埔市的经济发展的趋势，又具有驾驭手腕的人物来出任东埔市市长。”

“要说对东埔市的了解，范书记其实比您了解的还要透彻，但是他一直都在党委部门工作，抓组织他绝对是一把好手，但是在经济方面，我觉得他还是比您差了几筹。”

王子君说的很是认真，就好像他真的要支持董国庆出任东埔市市长一般。可是董国庆心里却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自己想办法只不过是要让王子君不能说成他王子君，没想到这家伙根本就不接招，反倒出其不意的把他董国庆当成幌子，间接的将范鹏飞给否定了。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还能说什么？！在大骂王子君狡猾的同时，董国庆只能沉声地道：“子君市长，你太看得起我了，鹏飞同志虽然主要都是在党委部门工作，但是对经济我觉得他还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的。”

“董部长，我也相信范书记的能力，要是一般的时候，范书记也适合担任这个市长，但是现在嘛，我觉得还是董部长留在东埔市力挽狂澜比较稳妥！”王子君笑吟吟的朝着董国庆看了两眼，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说道。

董国庆又怎么可能在东埔市当这个市长呢？现在就算是把懂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留下来，他也不会感什么兴趣，看着王子君笑呵呵的样子，董国庆知道自己不用和他再纠缠下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虽然他离开的时候走廊之中并没有什么人，但是那些透过窗户的眼睛，却不知道有多少。

黄昏的天空，有一种异样的美丽。坐在办公桌前的董国庆看着手中的一堆材料，生出了一丝的无力感。

“董部长，这是我们谈话的资料。”又一个干部走进来，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董国庆。

董国庆点了点头，将资料拿起来轻轻地翻动了起来，看着在那推荐问题上出现的王子君三个字，他的眉头皱的更厉害起来。东埔市的平稳过渡，乃是上面交给他的任务，现在王子君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变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小心的面对。

“董部长，统计结果出来了。”秘书小心翼翼地来到董国庆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看着秘书紧绷的脸，董国庆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子。但是他毕竟当了多年的领导干部，定力到底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沉吟了瞬间，就平静地道：“怎么样？”

“王子君市长的推荐票比沈书记多三分之一。”秘书顿了一下之后，这才轻声的将结果说了出来。

董国庆听着这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结果，手掌不觉落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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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四章天塌不下来

王子君比范鹏飞票数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省委组织部，而作为省委组织部的部长的许钱江在看到下面送来的结果之时，眉头就有点皱了起来。

他看着汇报材料上的数字，沉吟了一下这才让站在自己旁边的工作人员先离开，然后拿起电话给依旧留在东埔市的董国庆拨了一个电话。

“国庆，这是怎么回事？”许钱江没有说什么事情，可是他相信董国庆听的懂自己的意思。

董国庆当然明白许钱江的意思，在东埔市的班子安排上，他和许钱江没少汇报。而让许钱江同意的方案，就是任昌平接任市委书记，范鹏飞成为市长。可是现在，在推荐谈话这个阶段，王子君就好似一匹黑马，直接超越了范鹏飞。

“部长，这件事情我有责任。”董国庆并没有回避这件事情，而是直接就将这件事情的责任担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这般一说，许钱江就算是有些气，但是此时也不能发出来。

静静地听着东埔市所发生的事情，许钱江轻轻地出了一口气。作为省委组织部长，虽然市、地区班子的调整，是省委书记和省长更具有决定权，但是他却希望自己能够掌握进入初选圈子的权利，可是王子君这一件事情，全然出乎许钱江的意外。

“按程序来吧。”许钱江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董国庆给许钱江当了这么多年的副手，可以说是对许钱江了解很深，许钱江这般的决定，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虽然心中有些失落，担还是鼓起精神道：“我一定遵循部长您的指示，让东埔市的班子平稳过渡。”

“国庆，有些事情不要太勉强。”许钱江在和董国庆又谈了几句东埔市的事情之后，给了董国庆一个没头没脑的忠告，然后将电话给挂了。

凡事不要太勉强，电话之中虽然已经是一阵的盲音，但是董国庆却没有将电话放下的意思，他的心思，此时已经完全放在了许钱江电话的意思上。

凡事不要太勉强，难道说从部长那里都已经……想到这些，董国庆有一些不敢想下去的感觉，但是他还是要想下去，虽然现在东埔市是任昌平在主持工作。但是不论是上面还是东埔市的班子，都知道真正给东埔市掌舵的已经从薛耀进换成了他董国庆，只有将东埔市的班子配备完，他董国庆才算是完成关于东埔市的任务。

让王子君上位，放弃范鹏飞，一个个念头，在董国庆的心中旋动，他在沉吟之中，不觉再次拨动了电话。

“齐省长，我是国庆，有一件事情想要给您汇报一下……”董国庆在电话拨通的时候，笑吟吟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但是省委书记聂贺军的办公室的门依旧虚掩着，这让今天早就有约的秘书虽然心急如焚，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办公室之中呆着。

刘书记怎么还不出来，心中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的秘书，在刚刚给相约的人回了一个电话之后，心中的急切就放下了几分。就在他心中念叨着抓组织的副书记刘传瑞为什么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一阵轻轻地脚步声传了过来。

豁然一惊的秘书抬头一看，就见组织部长许钱江走了过来，对于省委组织部长，他可是不敢有半点的怠慢，赶忙从自己的办公桌前走了出来，恭敬的朝着许钱江打招呼。

许钱江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沉声地道：“聂书记还忙着呢？”

“刘书记正在谈话。”秘书一面请许钱江坐下，一面轻声地说道。

许钱江并没有坐，而是笑了笑道：“我知道了。”说话之间，许钱江就朝着聂贺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秘书不敢阻拦，他心中清楚，自己既然已经说了刘书记在这办公室之中许钱江还进去，那说明许部长和里面的两位已经约定好了的。这是什么时候约的呢？秘书本来因为聂贺军没有下班而感到有些焦躁的心情，在这瞬间被脑子之中的猜疑给占据了。

聂书记没有让自己通知，是不是对自己已经不信任了？这个时候抓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都来到书记的办公室，又是研究什么事情呢？

就在他心中充满了疑惑的时候，许钱江已经走进了聂贺军的办公室，正在和刘传瑞说笑的聂贺军朝着许钱江摆了摆手，示意许钱江坐下再说。

“钱江部长，刚才刘书记说东埔市的民主推荐情况已经出结果了。”在扔给许钱江一根烟之后，聂贺军脸上带笑地问道。

“是的聂书记，调查组经过座谈的方式对东埔市的副厅级以上干部逐个进行了谈话，王子君同志的推荐很高。”许钱江言简意赅的朝着聂贺军道。

“王子君在团省委的时候表现就不错，这次道东埔市多半年，就能够得到东埔市大部分干部的认同，很好。”聂贺军并没有对推荐结果发表意见，而是将话语转到了王子君的身上。

刘传瑞轻轻一笑道：“这也是聂书记您慧眼是人才，正是有您这个伯乐，王子君同志才有了发挥它才能的平台。”

“哎，刘书记你可不能将什么好事都往我身上推，王子君之所以能够在东埔市快速的打开局面，主要还是和他本身的能力有关。既然东埔市的那些干部对他这么信任，那咱们不如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聂贺军虽然是在和刘传瑞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许钱江。

许钱江看着聂贺军看向自己的眼神，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我赞成书记的意见。”

聂贺军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就转动了关于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的工作上去了，在这项工作上，聂贺军对省委组织部做了不少的要求，许钱江就自己准备如何在山省开展这项工作，更是对两位领导做了很是细致的汇报。

半个小时之后，许钱江离开了聂贺军的办公室。刘传瑞和他同时走了出来，在走到拐弯的走廊之时，刘传瑞突然伸了伸胳膊道：“现在我这身体，却是毛病越来也多了，坐的时间长了，就有点腰酸背疼的感觉。”

许钱江听到刘传瑞感叹身体，正准备说两句什么的时候，却听刘传瑞感慨地说：“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喽，我们这些老家伙看来只能给他们站好最后一班岗了。”

和刘传瑞在楼梯旁分了手，许钱江心中想的依旧是今天他在聂贺军办公室之中的情形。想着聂贺军和刘传瑞的态度，许钱江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山省的省委和省政府在一个大院之中，虽然两位一把手并不在同一栋楼上办公，但是透过窗户，却是依旧能够看到对方办公室的门。

作为省长，胡一峰无疑使忙碌的。就算是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但是省政府秘书长关永贺依旧拿着一份厚厚的材料，沉声的朝着胡一峰汇报着。

“老关，你明天让统计局的负责人见一见我。”胡一峰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然后接着道：“你们办公厅也起草一个文件，就以加快各地市经济发展为名，将咱们省内所有地市上半年经济增长的情况通报一下。”

跟了胡一峰多年的关永贺，听到胡一峰的吩咐，顿时就明白胡一峰打的什么主意。作为省长，胡一峰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领导全省的经济发展。而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情况，更是评测一个领导执政能力的重要依据之一。

现在上半年基本上已经过去，但是各个地市的经济增长指标让胡一峰感到很是不舒服。在年前的时候，山省的排名就下滑了一位，如果再下滑的话，那他这个省长的脸面就没有地方放了。

答应一声的关永贺，很是知趣的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发表自己的任何看法。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中，齐正鸿推门走了进来，在朝着关永贺点了点头之后，齐正鸿脸上带着郑重地道：“胡省长，咱们省上半年的经济增幅可是不行啊，我刚刚和临近几个省联系了一下，他们的经济增长都比咱们强不少。如果这样下去，咱们今年很有可能就要被南省给赶超啊！”

胡一峰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文件，沉声地道：“我正在和老关说这件事情呢，正鸿省长，对经济增长方面，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咱们山省的情况现在可是应了那句形势逼人的话，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齐正鸿轻轻地笑了笑，却是并没有开口。

“省长，我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关永贺看齐正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里不知道常务副省长有事情要和省长汇报，所以在稍微和齐正鸿打了几个招呼之后，就轻声的向胡一峰道。

胡一峰点了点头道：“永贺，那个文件你让研究室加快时间弄出来，我等着看。”

“好咧。”关永贺一面答应，一面轻轻地走出胡一峰办公室的大门，在临出胡一峰办公室的时候，更是轻轻地将胡一峰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省长，经济发展的事情急不得，咱们山省和沿海的那些省份比不了，人家一个县级市的经济增长有时候比咱们一个地级市都多。咱们拿什么给人家比。”齐正鸿见胡一峰依旧在看着桌子之上的文件，沉声的安慰道。

胡一峰将自己桌子上的文件一放道：“正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而且领导对咱们也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咱们可不能光讲究客观条件。咱们总量比不上，如果连增长速度还比不上，那可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齐正鸿明白胡一峰面对的压力，但是这种关系全省大局的事情，不是他们两个说了就能够算的。而今天，他之所以如此急匆匆的来找胡一峰，主要也不是为了经济发展这方面的事情。

“胡省长，我觉得只要咱们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加快重点项目的立项建设，把和南省的差距重新拉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齐正鸿说话之间，话锋一转道：“再说了省长，光咱们两个在这里着急也没有用，人家那边不急，咱们两个就算是急死，也没有什么用处。”

胡一峰的脸色一凝，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对于齐正鸿所说的那边，他心知肚明说的是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拿出了一根烟扔给了齐正鸿：“老齐，又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省长您这边为了全省的经济发展都快要愁的头发要白了，人家那边还在用手段，要把自己的人推到台上去，你说这不是让那些踏踏实实工作的同志心寒么？”齐正鸿用打火机先将胡一峰的烟点上，然后愤愤不平地说道。

胡一峰凝视着齐正鸿，并没有说话，但是熟悉他的齐正鸿明白省长的意思，所以也没有犹豫，继续说道：“刚才国庆部长给我打来了电话，在组织的谈话上，王子君的推荐票数比沈鹏飞的还多。你说说胡省长，他王子君才到东埔市多长时间，怎么可能在推荐票上比当了那么多年抓组织副书记的沈鹏飞还要多。这里面要是没有人示意，嘿嘿，你就是拿掉我的脑袋，我都不相信。”

胡一峰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了桌面上，对于王子君名字，他并不陌生。这个年轻人还是县级干部的时候，他就已经深深的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没有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两年，这个年轻人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

胡一峰敲动的手指，在桌子上慢慢的停了下来，他看着齐正鸿神色之中的一丝迫切，心中的感慨又多了一分。此时齐正鸿心中的想法，自然是瞒不了他。依他对齐正鸿的了解，能让他对一个人如此的失态，可见齐正鸿在心中对于这个年轻的干部是如何的重视。

“高些就高些吧。”

齐正鸿没有想到，胡一峰的回答竟然是这样。他本来还在沉吟的脑袋陡然抬了一下，凝重的朝着胡一峰看了一眼道：“省长，那边本来就想要将姓王的小子推出来，现在这推荐票比沈鹏飞一多，就更给那边推他的理由，这要是将问题摆在常委会上，说不定这件事情就会被那边真的给做成了。”

齐正鸿说话还是有些保守，实际上这说不定三个字根本就不用说。不论是他还是胡一峰心中都明白，随着聂贺军在省里的地位越加的牢固，他们这些杨度陆留下的人虽然依旧在山省是一股任何人都不能小视的力量，但是和以往相比，却是已经差了很多。如果是以往，像王子君这种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用如此的担忧。

胡一峰用手摸了摸头，笑呵呵地道：“正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理了，天塌不下来。”

齐正鸿对胡一峰的自信，有些难以理解。和胡一峰打了这么多年的伙计，他从内心之中对于胡一峰这个省长还是很敬佩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却让他对胡一峰这种含含糊糊的回答有些不满意。

“省长，有时候天塌下来就晚了。”齐正鸿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讲自己的观点给讲了出来。

胡一峰看着齐正鸿凝重的样子，轻轻笑了笑，正准备说话，他桌子上的电话叮叮的响了起来，在电话的来电显示上看了一眼，胡一峰就拿起了电话。

“喂，是胡叔叔么？我是军才啊！”电话那头充满了热情地声音通过电波传了过来。

齐正鸿离胡一峰的距离并不远，而胡一峰在这个电话上也没有回避他的想法。所以他通过听筒之中散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听出来了打电话的人是谁。

“是军才啊，最近工作怎么样？上一次进我到你们单位办事的时候，你们部长可是没少夸你啊！”胡一峰笑容满面，犹如拉扯家常一般和电话那头说道。

“多谢胡叔叔您的关心，我最近工作还不错，对了，前两天部里面进行年轻干部竞争上岗，我报了我们部门的副司长，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杨军才说到副司长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故意顿了顿，很显然他对于自己能够竞争这这个副司长，还是很有些欢喜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电话之中向胡一峰炫耀。

“嗯，好好干军才，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一个合格的副司长的。”胡一峰的话语之中，充满了鼓励。

“谢谢胡叔叔，对了，光顾了和叔叔您汇报工作了，忘了我妈交代的事情了，胡叔叔，我爸后天去山省，你可要看好我爸爸，可不能让他在那么喝酒了，他的胃可是经不起折腾了。”

“军才你给大姐说，这个请她放心，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是在山省，只要让领导喝多了，请大姐拿我是问。”胡一峰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齐正鸿听着胡一峰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现在差不多已经明白了胡一峰的打算，心中在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之后，随即更多了一份的敬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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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五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对于山省来说，杨度陆的到来是一件大事，除了省委书记聂贺军之外，上上下下都为迎接这位山省的老书记而忙碌着。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李锦湖刚刚送来的文件，这是一份关于做好迎接检查的通知。从这份通知中事无巨细的安排就足以看出来山省的领导对于这次杨度陆的到来是何等的重视。

在重点接待的地市之中，东埔市赫然排在第二名的位置。第一名是山垣市，而比东埔市经济发达很多的安易市，也只是名列在第三位而已。从这个排名可以看出，如果没有特殊变化的话，东埔市几乎就是接待杨度陆来访的必选之地。

杨度陆这次来东埔市，难道真的如文件上所说的，只是为了考察一下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么？对于这个理由，王子君不怎么相信，如果这么简单那就太奇怪了。

就在他翻阅着文件的时候，赵国良轻轻地走了进来，在帮助王子君的茶杯中添了点水之后，轻声地道：“王市长，刚才办公室打来电话，说下午三点任市长召开党委政府联席会，具体商议一下接待杨部长的事情。”

王子君点了点头，将文件放了放，然后笑着道：“国良，你那对象处的怎么样了？听辰斌说你连结婚的东西都差不多要准备好了。”

赵国良没想到王子君会突然间问起自己这个，脸上稍微一红，就赶忙道：“还早着呢，怎么着也得过了丈母娘那一关才行。”

王子君哈哈一笑道：“我可等着喝你的喜酒，你可别让我等得太久啊！”

赵国良嘿嘿笑了笑，正思索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王子君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轻轻地将电话拿了起来：“喂，郭部长，我是子君。”

听到王子君说到郭部长三个字，赵国良就知道给王子君打电话的乃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郭先为，他知道，现在正是自己老板的关键时候，而这个时候组织部的副部长打电话过来，这其中究竟要说什么，他很是想要知道。

毕竟现在他跟王子君的关系乃是一荣俱荣，如果王市长能够顺利转正，那么他在东埔市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自己结婚分房，也会因为王市长的位置的改变，得到更多的好处。

不过，赵国良毕竟是一个有眼色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因此，虽然内心里有万分的好奇，但是还是识趣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郭先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着一丝犹豫，这立马给了王子君一种不好的感觉！不过郭先为不说，他也不问，只是和郭先为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子君，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得辩证地去看，你老弟还年轻，年轻是什么？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机会多着呢，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更好的机会等着你呢！”郭先为在和王子君闲扯了几分钟之后，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的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能够让郭先为这样的人说出这般的话语来，那说明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一般的棘手了，当即沉吟了瞬间，还是开口问道：“先为兄，是不是事情有变哪？”

“子君，我只是预感，结论还尚未下来呢。今天在聂书记迎接杨部长的时候，我听了杨部长在年轻干部使用上的一些观点，虽然没有直截了当地提你的名字，但是杨部长对年轻干部要多加保护的论调，却是一语双关，我个人感觉对你出任东埔市市长很是不利。”

郭先为能够说到这一点，已经很把王子君当成自己人了。这种话一般的时候，那是不能说的，一旦传扬出去，对于郭先为的前途，将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保护年轻干部的成长，王子君笑了笑，他就觉得，这杨度陆来东埔市对他没有什么好处，果然不出所料，自己成了杨部长要保护成长的对象！

“杨部长说年轻干部是我们国家的重要财富，是我们事业延续的重要保证，而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加强年轻干部的锻炼，不能拔苗助长，要耐得住摔打，经得起考验，切不可一飞冲天。”郭先为好像明白王子君的心理，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将杨度陆和聂贺军谈话之中的一些观点透露给他了。

“对年轻干部，我们既要委以重任，让他们多加锻炼，又不能操之过急的事情……只有让年轻干部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工作，才能够给他们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一步一个脚印，拔苗助长，王子君越听，越觉得自己将要很不幸的成为那根被拔的苗了。

“先为兄，谢谢了，过两天我到山垣市请你好好地喝两杯。”王子君虽然心中翻腾不已的，但是他自己却是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笑呵呵的朝着郭先为说道。

“子君，喝酒好说，到了山垣市我请你。老弟啊，这人生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老子说得好，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虽然这一次你不一定能够如愿，但是说不定又是一次机会呢。”

郭先为嘴中虽然在劝导王子君，但是内心里也为王子君惋惜不已。如果王子君这次能够上位的话，那作为不到三十岁的正厅级干部，王子君今后的路将会是一片坦途。只是，这好事多磨，原来打算好的事情瞬间出现变数，这一蹲苗不要紧，说不定一压就是好几年。

这官场上的事情，做了这么多年组织工作的他可是清楚的很，不过关于一个市的市长任命，他虽然也有那么一点点小权利，但是实际上的影响，却是微不足道的。

虽然他在话中没有说死，但是实际上，在他看来，王子君已经和东埔市市长已经是彻底的绝缘了。毕竟杨度陆的态度聂贺军必须考虑，还有就是杨度陆的到来，对于聂贺军来说也是一次挑战，就算他想要强推王子君上台，也不能不考虑因为杨度陆的到来其他常委的反应。

虽然聂贺军现在已经掌握了山省的形势，但是这种掌握，还很是勉强，如果一旦出现强推不成的局面，那对于聂贺军同样是一个大大的打击。

这个连锁反应，恐怕是聂贺军都不愿意见到的。和推王子君上台相比，作为一个省委书记，聂贺军有时候更应该想的是他自己。

“谢谢老哥，我明白该怎么做了。”王子君在对郭先为表示了感谢之后，就没有再聊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郭先为儿子的高考上，虽然依着郭先为的地位，他的儿子要上一所好的大学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王子君还是给郭先为抛出了一个绣球。

“郭老兄，我朋友在国外开了一家公司，如果我小侄子想要出国留学的话，可以让他给照顾照顾。”

天下的父母，无论是官至高位，还是黎民百姓，有一点都是共同的，那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法抹煞的。郭先为本来对儿子出国留学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此时听王子君如此一说，不觉得有些心动。当时正是出国留学热，而从国外回来的人，也很是抢手。让自己的儿子留留学，郭先为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平静。

要是其他人给郭先为提这个问题，说不定郭先为会一口就拒绝了，但是王子君和他关系不一般，由他帮助自己的儿子出国一趟的话，郭先为从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子君，这个事情，我还要回家征求一下你嫂子和侄子的意见。”沉吟了一下的郭先为，轻声地说道。

“那郭老兄，你好好问问侄子，以他的学习成绩，想要获得奖学金应该不成问题。”

“好，那我就问问，子君老弟，多多保重。”郭先为又和王子君聊了几句，就将电话给挂了。

王子君挂了电话，就陷入了沉吟之中。对于这个市长，难道自己就这样放弃么？虽然郭先为说他不敢肯定，但是实际上王子君确实已经明白郭先为给自己说的话，已经是八九不离十，基本上定型了。

杨度陆虽然不可能为了子君一个年轻干部公开表态，但是到了他这种地位，只要说出一个大致的方向，下面的事情根本就不用他操心，自然会有人心领神会之下，为之摇旗呐喊的。

而聂贺军又会怎么做呢，虽然自己和他的关系不错，但是聂贺军绝对不会为自己去冒这个险的。这件事有可能会威胁到他好不容易树立的地位。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他想的比自己更多，也更远。

这个市长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对于聂贺军来说，那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为了一个王子君让他自己重新陷入险境，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聂贺军，在山省之中，又有谁能够帮自己呢？刘传瑞，张老爷子，一张张面孔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闪动，但是这些人又被王子君一个个否决了。

除了这些人，王子君又想到了自家的老爷子，不过最终他也将这个念头给否定了，王老爷子虽然在江省还有一些影响力，但是随着他退下来的时间越长，影响力已经越加的不如以前，更不要说在山省和正在位的杨度陆公开对决了。

自家虽说也算是有一定的实力，但是要面对杨家，差的还是太远。而唯一可以和杨家对抗的实力，就只有莫家了。

想到莫家，王子君轻轻地摇了摇头。在莫家他虽然不受轻视，而且莫老爷对他也很是不错，但是莫家的大多数人，对他都很冷淡，他现在虽然是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但是这个位置显然还没有被莫家放在眼里，就连自己的岳父大人，对他的工作都没有太多的关心。

借助莫家也是一个办法，关键是莫家会为了他王子君和已经越加强盛的杨家出头么？对于这个问题，王子君没有丝毫的把握。这二来嘛，就算莫家愿意为他出头，恐怕杨度陆也不见得就肯定会买莫家这个面子。

王子君心中念头不断的闪烁，让他放弃，他心里充满了不甘，但是现在的形势，却又让他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难道真的就只有放弃么？王子君沉吟之中，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心头。想到这个人，王子君本来有些迷茫的心，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有些恼怒的朝着电话看了一眼，但是他还是将电话拿了出来。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子君不由得就是一愣。

“子君市长，聂书记要和您通话。”年轻的声音说话之间，电话之中又传来了聂贺军的声音。

“子君，近来工作怎么样？”聂贺军的声音很是平和，听不出丝毫的异样。

“谢谢聂书记关心，我一切还算顺利。”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找了几个比较轻松的工作向聂贺军汇报了几句。聂贺军在电话之中对王子君的汇报好像很满意，不但做了点评，还对王子君夸奖了几句。

“子君啊，我听说你目前还在两地分居，这不好，等回头我见了东翔，让他做做他们家那个丫头的工作，让小北这丫头来咱们山省来工作，我还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大一个山省，就给她找不到一个工作？！”聂贺军在后面两句，很是有一些孩子气，但是这种霸气十足的语气，也给王子君传递了一种信息：我聂贺军并没有拿你当外人。

如果不是事先得到了郭先为的电话，王子君可能不会明白聂贺军这突然间的转变，但是有了郭先为的电话作铺垫，王子君心里就明白了聂贺军这个电话的用意，此时他说得越是客气，那就越发证实了郭先为的信息：在东埔市市长这个位置上，聂贺军已经准备投降，想要放弃自己。

不过，在内心里，王子君并不是太埋怨聂贺军，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聂贺军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很多事情都要通盘考虑。而能够成为一方大员的人，是很少在一些事情上感情用事的。现在聂贺军能够专门给自己打来电话，实际上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在电话之中谈了十几分钟之后，聂贺军笑着道：“子君，东埔市今年的经济报表我看了，虽然总体上来说还算是不错，但是在增幅上可是比一些兄弟地市差了点，你这个常务副市长，以后要更好的发挥作用，为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做出自己更大的贡献。”

“是，聂书记，我一定遵从您的指示，为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做出自己最大的贡献。”王子君的回答很是干净利落。但是他的心中却明白，聂贺军之所以打来这个电话，恐怕为的就是等他这句话。

安心工作，只要做出成绩来，机会还是会有的。这就是聂贺军这个电话里的潜台词。

聂贺军挂了电话之后，王子君的心中一直思索着聂贺军的话，虽然聂贺军在话语之中已经透漏出了以后还有机会，但是王子君却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未知的承诺。

该搏一搏的时候，就要搏一搏，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那一丝刚刚断掉的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心头。心中有了打算的王子君，轻轻的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我是王子君。”

在和对面说了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虽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却没有想到，对面的那个人不但在等他的电话，而且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礼。

省里的一丝丝风吹草动，有时候很快都能够影响到市里面，特别是一些关于人事的问题，更是让无数人对其关注不已。随着薛耀进卸任，任昌平开始主持市委工作，几乎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东浦市委书记几乎已经尘埃落定，唯一有悬念的就是市长人选了。

王子君和范鹏飞，理所当然的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更有不少人在关注他们两个人的同时，也对自己进行了关注，毕竟无论他们两个人谁上位，都能够空出一个位置，对于政府的诸位副市长和诸位常委们来说，常务副市长和副书记，那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因为关注的人多，自然也就没有了秘密，本来在王子君的推荐票多出范鹏飞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以为在东埔市市长的位置上将要有一场龙争虎斗，可是随着省里面传出杨部长关于要保护年轻干部，不能够拔苗助长的话语之后，很多聪明的人都明白了接下来的结果。

在王子君走进市委小会议的时候，会议室之中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正在窃窃私语的领导干部们，让小会议室热闹的很，几杆老烟枪发出的渺渺烟气，让整个会议室有一种烟雾朦胧的感觉。

“王市长。”在王子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祝于平朝着他点了点头，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安慰的笑容。

安慰，王子君能够从祝于平的笑容之中看出他的意思，看来祝于平也是得到了消息，要不然的话，他不至于有这种表现。王子君朝着祝于平点了点头，就在祝平于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此时会议之中，大部分的常委都已经到齐，王子君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中间位置，就笑呵呵的和祝于平聊了起来。祝于平没有想到王子君会这般若无其事的平静淡然，他不相信王子君对于那件事迄今为止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王市长的修养，还真不是一般年轻人能够比拟的，怪不得能够成为自己的上司！心中感慨了一句，祝于平就跟着王子君的话题攀谈了起来。

两分钟之后，会议室的大门轻轻地被推开。任昌平和范鹏飞并肩从大门之外走了进来，两人边走边说话，一副亲密无比的样子。

“鹏飞，坐这里。”当仁不让地在中间位置一坐，任昌平指指旁边那个以前属于他自己的位置，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很多人心中都已经明白这个市长的位置很有可能就要落在范鹏飞的身上，但是任昌平如此这般肆无忌惮的让范鹏飞坐在市长的位置上，仍然引来了不少人的不满。不过这些人虽然心中不舒服，却也不会为了一个座位得罪未来的市长和书记。

不过在范鹏飞带着一丝犹豫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个市长之争，实际上就是在王子君和范鹏飞之中进行，虽然王子君可能已经失败，但是在还没有宣布的时候让范鹏飞坐在市长的位置上，无疑就是对王子君的一种宣战。

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有些犹豫的范鹏飞，根本就不出声，好似一点也没有看出来范鹏飞坐那里的意思一般。

范鹏飞其实最注意的也是王子君的反应。在看到王子君只是淡淡的笑，他的心中顿时就觉得一阵堵的慌，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满脸阴沉的王子君来衬托自己的胜利，而不是王子君现在的云淡风轻！

你王子君不是笑么，那就好好的笑吧，想到昨天给他通报的消息，范鹏飞端起自己的茶杯，跨步朝着任昌平左边的位置走了过去。

“同志们，今天咱们召开这个会，主要是研究一下怎么迎接杨部长到咱们市里面调研基层组织建设和农村经济发展的事情。具准确消息，省委省政府对于杨部长的这次调研很是重视，到时候，省委聂书记和胡省长已经确定要全程陪同，这次调研，对我们东埔市班子来说，既是一个机会，又是一次挑战，我们东埔市刚刚经历过新旧交替，省委对我们的工作，还在考察阶段，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向省委领导展示我们的能力，我们要在省委领导心中树立起我们东浦市委班子乃是一个关键时刻拉得出、冲得上、打得赢，充满了战斗力的班子……”

任昌平讲话水平，好似不觉间就提高了不少，光这次迎接杨度陆调研的重要性，他足足就讲了三十分多分钟。王子君抬头看着讲话的任昌平，就感到一丝丝得意从任昌平的眉宇间直逼而出。

在讲完重要性之后，任昌平对各种准备工作进行了分工，虽然对任昌平的讲话王子君心中有些牢骚，但是对于任昌平这些分工，王子君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任昌平也不愧是当了几年市长的人，一条条分工做得很是精细。

“子君同志，你是常务副市长，咱们东埔市的环境卫生和软环境治理这两方面我都交给你了，明天杨部长要来东埔市，你不但要保证在给杨部长提供一个整洁有序的城市环境外，更要给这次接待提供一个优异的软环境。特别是上访户的工作，更要做好，坚决不能出现拦车上访的事情发生。”

任昌平的话一出口，不少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之中就充满了一丝丝的同情，能够在政府之中工作的，谁不知道在接待之时最为重要的两个方面就是环境卫生和上访户的工作，这两项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出岔子。可以说是接待工作中最为重要的工作，而现在任昌平将这两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全部安排给王子君，其心思可想而知。

王子君心知这是任昌平在故意针对自己，如果不是早已经有了计划，王子君说什么也要跟这位主持工作的市长好好地说道说道。但是已经有了打算的他，却是并不准备反驳什么，毕竟人家得意的时候不多，也该让人家多跳跳。

“任市长，您这样安排是不是太不顾及我的感受了？我好像记得这环境卫生一向是归我管的，你这么把我的活计直接派给了王市长，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意见啊！”

王子君不准备说话，但是这不代表其他人不准备开口，就在任昌平等着王子君的反应之时，就听副市长张通笑呵呵朝着任昌平说道。

任昌平万万没有想到张通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他看着张通那笑呵呵的脸，恨不得狠狠地在这张脸上打上一巴掌，他心中很清楚张通这么做，主要是给王子君长脸，但是这种长脸法可是在建立在对自己打脸的基础上进行的。

虽然心中充满了怒意，但是任昌平还是只能将这种怒意压在心中，他刚刚主持市委工作，如果第一个会议上就说对一个副市长不满的话，那丢人的将不是张通，反倒是他任昌平无法容人了。

“张市长，你多虑了，我怎么会对你的工作不满呢，主要是这些工作比较重要，所以我……”

“那是任市长您不信任我的工作能力，任市长，您要是真不信任我的工作能力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张通做出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朝着四边看了看。

任昌平郁闷的想要撞头，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信任你的工作能力来着，这明明就是你他娘的主动向老子挑衅，给老子找茬嘛！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任昌平本身就没有理，将张通的责任推给王子君，这张通个要是不说那自然是王子君哑巴吃黄连，但是张通这一开口，任昌平就只能给张通解释。

“张市长，我怎么会怀疑你的工作能力呢，咱们在一起搭班子这么多年，咱们政府的副市长中你张市长能干那是出了名的，我之所以将环境整治工作交给王市长，主要是想让王市长在工作中得到更多的锻炼。”任昌平的这个理由很是有些蹩脚，但是总不能说我要为难他的任市长，还是憋着嘴将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原来您是在锻炼王市长，好让他接替您主持政府的全面工作，任市长，您这个想法真的很好。不过呢我觉得杨部长这次调研，不光是咱们市的荣誉，更是关系到咱们山省的颜面，如此重要的大事，可是不能出什么娄子，环境卫生我比较熟悉，还是让我先管着，等什么时候有不太重要的检查时再让王市长接手不迟。”

张通说话之间，又朝着王子君一笑道：“王市长，我这不是不信任您的能力，主要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重要，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任市长丢面子，任市长刚刚主持工作，要是在这件事情上丢了面子，我这心里可是有点过意不去哟。”

去你娘的过意不去！任昌平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他娘的你将我的好事给搅黄了不说，还一本正经的扯出来这种歪理邪说，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干这种事情了？！还口口声声的为了我好？明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还非得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心中将张通骂的要死，但是任昌平脸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道：“张市长，多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等迎接完杨部长的调研，我请你喝酒。”

“哈哈哈，任市长您请客，那我可是不客气，不过一顿可是不成，您最少啊可得请我两次。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人，等任市长请我吃饭的时候，我请各位给我当陪客。”张通笑呵呵的朝着四周拱了拱手，一副他要请客的模样道。

任昌平不会可惜一顿饭，但是被人家涮了一次还要请客这种很是有些傻的事情，却是让他脑子上的黑线不断地增加。考虑不周啊，本来他以为那这种麻烦而有责任的事情堆给王子君，其他人不会说什么，却没有想到张通这家伙对王子君竟然如此的死心塌地。

“老张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陪你去吃。任市长请客，档次一定低不了。”刘岩富朝着张通嘿嘿一笑，大声地说道。

“老刘你既然这么喜欢陪客，不如陪我吧，任市长，那信访的活本来就是我的活计，还是我弄吧，您要锻炼王市长，还是等下一回吧，毕竟杨部长这件事情最大，咱们可不能给山省抹黑啊！”王国岭乃是主抓信访工作的副市长，一开口就将那份软环境的事情给弄了过去。

“王市长、张市长，你们两个也不要争了，这陪客的事情我全都包了，你们两位无论是哪一位的事情，我都去还不成么，到时候我保证让咱们任市长喝好。”刘岩富大手一挥，豪情不已地说道。

一丝丝笑容，都挂在了诸位与会者的脸上，任昌平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是他此时纵使心里有千般的不满，也只能将这些不满放在心里。毕竟这两位怎么说都是支持他的工作，如果他这般也要批评的哈，那他在常委们之中的威信，将会一落千丈，太小家子气！

朝着范鹏飞看了一眼之后，任昌平手指轻轻地一敲桌子道：“三位副市长同志，这酒我一定给你管够，不过这工作么，你们可以定要给我做扎实了，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瑕疵。”

“任市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王国岭三人也不是不知道进退，在事情的火候差不多的时候，也就开始见好就收。

王子君对于张通等三人的仗义出手，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温暖，他知道，越是如此，任昌平越是会敌视自己，但是已经不想再把任昌平放在眼中的他，哪里会将这些敌视放在眼中。

接下来的安排，任昌平倒也中规中矩，可能是刚才张通三人给邋遢一个教训，所以在接下来的安排上就不敢再用幺蛾子。

“对于谁代表政府向杨部长进行汇报的事情，我专门请示了一下董部长，董部长让我汇报，不过我既然要代表市委向董部长汇报基层组织建设的事情，那农村工作的汇报还是让给在座的同志，毕竟在领导面前露脸也是一个机会。”

任昌平说话间目光和坐在他旁边的范鹏飞对视了一眼，接着笑道：“董部长在听了我的意见之后，觉得很是有道理，所以就给我们举荐了鹏飞同志。范书记在基层工作多年，要挑起这个担子，应该是小事一桩。”

让范鹏飞代表政府作报告，而且还将董国庆推出来，这就是明明白白的为范鹏飞接任市长的位置宣传造势了。会议室之中二十多个人的目光，再次朝着王子君汇聚。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差不多王子君已经算是败落，但是听到任昌平的话之后他，他们第一个反应还是看向王子君，毕竟王子君依旧是市里面的常务副市长，在市长不能作报告的时候，应该是他代表市政府完成这一项任务。

面对一道道目光，王子君怎么会不明白这些目光之中的意思？在这些目光之中，王子君甚至看到了几道问询的目光，这些目光的意思，王子君心知肚明。

在示意刘岩富他们几个不要轻举妄动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董部长的意见我完全同意，鹏飞书记代表咱们市政府作报告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这么办。”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会赞同的任昌平，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也不给其他人发言的机会，直截了当的将这个问题给下了结论。

在又提了几项工作要求之后，会议就散了。王子君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准备漫步走出会议室。而就在他的脚步还没有踏出的时候，就听任昌平突然道：“王市长，你过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

正准备离开会议室的常委们，一个个顿时停下了脚步，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朝着王子君和任昌平看了一眼之后，就迈步继续朝着会议室之外走了过去。

任昌平站在会议室红旗的旁边，双手叉着腰，很是有些一把手的风范，在王子君来到他面前之后，任昌平轻轻一笑道：“王市长，近两天工作怎么样？”

王子君知道任昌平在这个时候叫住自己，当然不是为了谈工作的事情，他轻轻一笑道：“还算可以。”

“那就好，王市长，在咱们东埔市的班子之中，你是最年轻的同志，杨部长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可是非常重视。为了贯彻杨部长的指示，我准备在以后的工作中，想给你多加点担子，你可要做好准备啊！”任昌平在提到杨部长三个字的时候，故意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他想要看看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不过让他感到失望的是，王子君对此事并没有什么反应，好似他根本就不知道正是因为杨部长的这句话，就让他的市长梦面临破灭一般。

“谢谢任市长关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让领导失望。”王子君此时实在是没有心思和任昌平在这里虚与委蛇，所以话语虽然说的客气，但是却充满了应付的意思。

今天会议上的憋屈，让任昌平心中破不痛快，他想要将这种不痛快转移到王子君的身上，却没有想到王子君就好似刀枪不入一般，对于他的挑衅根本就不理会，一种挫折感让任昌平越加地感到难受。

“王市长，我本来以为要和你搭班子撑起东埔市的明天，却没有想到，老天注定你不能和我搭班子，你说这是不是天意？”轻轻地声音，从任昌平的口中吐出，随着这话语，任昌平的嘴中传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有这种精神就行。”在笑声中，任昌平好似根本就没有说前面那些话一般，很是用力地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

王子君对于任昌平的这种表演，除了感动无趣之外，倒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他看着任昌平那被笑意充满的脸，不觉间也跟着笑了起来。

正在收拾会议室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个在一起大笑的市长，一个个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们虽然是基层工作者，但是也听说了任市长和王市长不和的事情，现在看两个人的模样，哪里有半点不合的意思。

“部长，这本书还带不带。”在董国庆的办公室中，正在给董国庆收拾东西的年轻人拿着一本翻了一多半的资治通鉴，轻声的向董国庆请示道。

董国庆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东西，随意的朝着那本书撒了一眼就沉声地道：“这本书不用捎了，省里面还有一本精装的，够我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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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六章跟你玩玩翘翘板

再次拿起笔的董国庆，沉吟了一下之后，又将笔放了下来。他朝着正收拾东西的年轻人看了一眼，又开口吩咐道：“小胡，除了我经常看的几本书之外，其余的都留下吧，毕竟这些书说起来是东埔市的东西呢。”

“好的，不过董部长，这一套《水浒传》可是任市长专门送给您的，把它也留下的话，任市长会不会多想啊？”小胡将几本书从古色古香的书架上搬下来，颇有些不舍的朝着董国庆说道。

董国庆看向那几本书的目光，流露出了一丝不舍，不过最终他还是挥了挥手道：“这一套书还是留下吧，昌平同志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是了。”

小胡看董国庆的神色并不太好，也不敢多言，赶忙按照董国庆的安排，将手下的东西进行分门别类。

董国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此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点憋闷，像压了一块生铁似的，连喘气都有点困难了。紧走几步来到窗前，下意识地推开了掩着的窗子。心中暗道，莫非我还真的有些不舍得离开东埔市么？

东埔市的一切，基本上已经按照自己的思路尘埃落定了。虽然许部长在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是实际上，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是到位了：省里已经就东埔市市长的位置达成了默契。

他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省委宣传部长的位置，也不能再空缺下去了，一个更加广阔的舞台，将要向他展开。这一切，不就是他多年盼望的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有点空荡荡的……

春夏交际的黄昏，没有了太阳的炙烤，空气里显得很是凉爽。王子君带着茶色眼睛走在大街上，在他的身边，穿着一身普通休闲装的莫小北显得娇俏可人。

王子君没有想到莫小北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不过对于莫小北的到来，他的心中却很是欢喜。知道莫小北虽然外表酷酷的，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点嘴馋的。王子君以自己懒得做饭为名拉着莫小北在街上随便溜达，顺便吃些小吃。

拐进一条小巷子里，路两边是小商贩生机勃勃的叫卖声以及生活中情趣盎然的五花八门的嘈杂声。对于这如此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自己怎么平时就没有注意过呢？

“那一家馄饨很是地道，不但皮薄肉多，而且用海米熬出来的汤也很新鲜，哪天喝了酒，我就喜欢弄二两馄饨吃，又挡饥又能解酒。”王子君伸手将莫小北刚刚脱开的手揪回手心里，轻声地说道。

“还是少喝点酒好。”莫小北并没有如王子君想的那般对馄饨感兴趣，而是不无温情的向王子君劝告道。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老婆就是这么一副脾气，但是王子君还是有点自己要被打败的感觉。他认命地摇了摇头，然后认真地道：“唉，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坏了身体喝坏了胃，我也没办法啊。”

“你不老实，这话尽是糊弄人。”莫小北翻了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娇嗔地说道。

王子君嘿嘿笑着道：“我的老婆大人，我知道了还不行么，这酒不好，我以后一定能不喝就不喝。”

莫小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掌轻轻地一挽往王子君的胳膊，两个人朝前方走了过去。

“老婆，我跟你说，等一会喝馄饨的时候，你不能放辣椒，那就把汤的味道给破坏了。”王子君看着不少行人对自己投来的羡慕目光，不觉将胸脯一挺，轻声的对莫小北说道。

莫小北紧紧地握了握王子君的手掌，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情谊却是随着相握的两只手，朝着王子君传递了过去。

本来还想接着给莫小北介绍那一家馄饨的王子君，不觉就将自己的嘴巴闭了起来，他感受着这种默默的温情，一时间就有一种拉着眼前之人，一直这么走下去的冲动。

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有一路相随……

“就是这儿，咱们进去吧。”在一家憨大嫂馄饨的小店门口，王子君停下了脚步，他拉着莫小北刚要走进去，却见店内有人说道：“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怕我吃你的馄饨不给你钱还是咋着？怎么就不卖了呢，我可是跑了好几里地，专门来这里吃你的馄饨的。”

“大兄弟，不是嫂子不卖，而是上边领导正检查呢，已经来交代了，让我们这些小店三天不能开门，刚才我出去就是为了关门歇业的。真没想到兄弟你来这么巧！今天大兄弟你们体谅体谅，等重新开张了，嫂子我白送你两碗吃行不行？”一个响亮的女声从店里传了出来，虽然见不到人，但是却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

听到这女老板的解释，那本来要发急的男子，顿时平静了下来，不过他的怨气并没有消除，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的他，恨恨不已地骂道：“他娘的这算是什么事嘛，什么狗屁领导检查，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大兄弟，消消气，人家街道办的同志也是没办法，这都是上面压下来的任务，人家不完成也不行啊。”老板娘一面给坐着的年轻人倒了杯水，一面轻声的劝解道。

年轻人对老板娘的满腔火气，此时算是消得干干净净，他端起水喝了一口道：“这些当官的，真他娘的想着法子折腾，不就是一个领导检查么？就不让人吃饭了，要是国家领导人来了，恐怕连放屁他们都要管了。”

老板娘嘿嘿一笑，开店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食客，什么样的话没有听过？随即就接口道：“大兄弟你放心，就算国家领导人来了，管天管地也管不住咱老百姓拉屎放屁！”

“哈哈哈，大姐，您真幽默啊。”

“兄弟，也不是不让吃饭，而是我这店小，正常营业会给咱们东埔市的形象抹黑，你就到我对面的那个烩面馆吃吧，那里的饭菜也不贵，烩面做得也不错。”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王子君拉住正要走进门店的莫小北，扭头朝着旁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莫小北看着王子君有点发阴的神色，挽着王子君的手臂的手，不觉更紧了几分。

“这个杨度陆，真是讨厌，他来就来吧，害的我连馄饨也喝不成了！”

听着莫小北的埋怨，王子君心中一暖，他知道依照莫小北以往的性格，她断然不会说这种话的，而现在她之所以这般，完全是为了让自己高兴一点。

“老婆，实际上你不应该埋怨杨度陆副部长，而应该埋怨你老公我，要不是我在这里，人家杨部长还不一定会来东埔市呢？不过远来都是客，咱们可是要好好地欢迎欢迎哦！”

……

为了迎接杨度陆，东埔市举全市之力，制定了很多套详细的接待方案。本来，按照任昌平的意思，是以四大班子领导为首，东埔市四大班子成员全部都到市界等着。只是，这个方案在后面却被董国庆给否决了，在董国庆的坚持下，最终只有董国庆和任昌平两个人代表东埔市到省道那里迎接。

虽然早就得到了消息，杨度陆乘坐的商务车将在上午十点的时候在省委书记聂贺军的陪同之下，从高速入口进入东埔市，但是东埔市的全体干部职工，还是在七点的时候，整个东埔市就动了起来。

王子君作为常务副市长，虽然没有按任昌平的安排将社会治安和环境卫生治理两项活计弄到自己身上，但是各种请示检查的东西却也不少。

“王市长，听说全体环卫工人凌晨两点多就上班了。”车子在市区之内缓缓地前行，赵国良见王子君看着窗外的环卫工人，就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虽然对这种事情不怎么支持，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王市长，高新区的张书记他们从前面迎接过来了。”蔡辰斌的眼力比较尖，在看到迎接过来的高新区班子之时，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提醒道。

“停车，咱们走过去。”朝着窗外看了看，王子君轻声的朝着蔡辰斌道。

在蔡辰斌的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的时候，张焘龙已经带着高新区的几个领导干部走到了车子的前方，王子君一下车，张焘龙就满是笑容的迎接了过来。

“准备得怎么样了？”王子君在和张焘龙握手之后，轻声的朝着张焘龙问道。

“王市长您请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张焘龙说话之间，就把高新区的迎检工作拣着重要的汇报了一下。

“王市长，这别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昨天范书记来检查时要求的展板实在是有些仓促，虽然已经定做好了，但还没有来得及安装呢。”

展板？王子君朝着竖立在高新区四周的展览板看了一眼道：“这些不是已经用了么？”

“范书记说这些展板有些破旧了，迎接上面的领导，要一切都用新的。”张焘龙搓了搓手，轻声地说道。

破旧，王子君仔细朝着这些展板看了看，发现这些展板除了有的地方有些褪色之外，并不存在其他方面的不对，拆下来重换，纯粹就是浪费。

“还来得及换么？”王子君看着张焘龙脸上期待的神色，心中顿时明白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心中暗道，这个张焘龙不但有性格，也开始懂得用手段了。不过他这心思，用的也算是对地方。

“听说杨部长十点多过来，十点多有点来不及，要是杨部长来我们高新区的时候我们正在安装的话……”张焘龙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跟着说下去。

“那就先别换了。”王子君轻轻地摆了摆手，算是在这件事情上给张焘龙拍了板。

张焘龙心中一喜，为这件事情，他很是有些闹心。拆了重建，他不愿意搞，但是顶着不拆的话，范鹏飞那边又有点过不去。现在王子君一决定，他也就有了推脱的依据。

“张主任，这件事情我跟范书记说，但是这也说明你的工作做到不细，在范书记提出这些之前，你们就应该算得到时间来不及，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弄得措手不及呢？”王子君一面向前走，一面随口地说道。

张焘龙知道王子君这是在敲打他，已经领略过这位常务副市长厉害的他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瞒不过王子君，所以就将头点的跟小鸡叨米一般，王子君说什么，他是什么。

在高新区简单吃了一顿早餐，王子君就去了其他的考察点去看了看。为了落实这次检查，任昌平实施了市领导分片包干的政策，划路到人，所以这一路上，王子君还真是见到了不少正在街上指挥的市级领导干部。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在上午九点半王子君返回市政府大院的时候，市四大班子的成员就在大院的广场上开始集合。

范鹏飞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脖子里系着金利来的红色领带，头发一看都是专门做过的，显得精神焕发，此时的他，正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忙得不亦乐乎。

在看到王子君走向人群，他就扭头朝着王子君招了招手，然后大声地道：“王市长，高新区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杨部长这次可是必去高新区。”

“范书记，已经准备好了。”王子君朝着范鹏飞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嗯，那就好，王市长，这次杨部长的到来，对咱们东埔市可是一次大大的机会，刚才任市长和董部长走的时候，将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了我，我也向两位领导保证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现在人多事杂，正需要王市长你这样的干将帮忙啊！”范鹏飞说话之间，伸手朝着王子君轻轻地拍了拍。

王子君笑了笑道：“董部长和任市长将家里交给范书记，那是相信您范书记的能力，我这里别的不说，只要范书记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就是。”

看着王子君脸上泛起的笑容，范鹏飞的心中一阵的舒畅，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将王子君视为自己最大的对手，而在民主推荐的时候他的票数落后于王子君，更是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可能会在市长之位的竞争中败在这年轻人的手中。

可是现在，他不用再担忧了。有上面的领导指示，这个年轻的对手已经不足以被自己当成对手了，年轻又能如何？年轻意味着你资历短，那就是你的致命伤嘛！

保护年轻干部的发展，就应该让他们多锻炼，只有让他们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才才能够让他们走的更远，拔苗助长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做的。每每想起杨部长的这些话，范鹏飞都觉得这话说得可是太对了，简直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嘛。

“子君市长，东埔市的未来，还是你们这些年轻同志的，这次杨部长的检查，对我们市里面可谓是意义重大，事情太多，我一个人兼顾不过来，这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同志帮我一把。今天的中心任务就是为了迎检，在有些事情上，我可是不客气喽。”范鹏飞做出一副老大哥的姿态，很是像推心置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着点头：“范书记，我都说了，您有事情尽管吩咐，咱们两个的关心，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么？”

“哈哈哈，老弟你既然这么说，那老哥我也就不客气了，王市长，等一下你帮我检查一下会议室的准备情况，咱们的李秘书长心情不佳，我可是不想到他那里找不自在。”范鹏飞说话间，又笑了起来。

王子君也笑了笑，他能够听得出范鹏飞的得意，但是就不知道今天他是否能够一直保持这种得意的心情。

开道的警车，稳稳的跑在离商务车二十多米的前方，从省内一家大型企业专门调来的商务轿车内，一脸笑容的杨度陆正满脸带笑的和聂贺军、胡一峰等陪同人员说着话。

“聂书记，这条高速修的不错，经济要发展，交通很关键，而发展高速，更能够紧密的将地域经济联系起来……”杨度陆朝着窗外轻轻地一指，笑着对聂贺军说道。

虽然论起级别来，杨度陆并不比聂贺军高多少，但是现在的他不但是中组部的常务副部长，更是山省的前任省委书记，而两个身份的重叠，就让聂贺军不得不以谦逊的态度迎接这位杨部长的到来。

“杨部长说的是，我们山省现在正将高速建设当作近些年山省建设的一件大事来抓，政府那边也提出了计划，争取近年内，让省内的告诉里程达到一千公里。”聂贺军说话之间，就朝着坐在旁边的胡一峰笑道：“老胡，我记得前两天的交通厅报上来的文件中说要修从三湖到东埔的高速公路？”

要说杨度陆乃是胡一峰的老领导，胡一峰应该很是高调才是，但是在这次的迎接中，胡一峰表现的却好似衬托聂贺军这朵红花的绿叶一般，虽然杨度陆的每一站他都陪着，但是无论在哪里，胡一峰都是不问不说话，将主要的表现机会都让给了聂贺军。

胡一峰的这种表现，让聂贺军表面上很是舒服，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也明白，胡一峰这般的表现，更是表明人家的关系亲密到已经不需要再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了，而自己和杨度陆，表面上笑颜相对，内心里却是相离万里了。

“是，交通厅对这条公路的请示是我批的，对此省财政也准备动用一部分资金进行支持，三湖市的经济和东埔市有一定的差距，但是也有互补的部分，只要通过这条高速公路将两者联系起来，就能够形成一个以东埔市为中心的经济圈，促进两地共同发展。”胡一峰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说道。

杨度陆点头笑了笑，端起放在商务车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道：“聂书记，山省的发展任重而道远，你和一峰省长肩头的压力我清楚，不过在发展经济的同时，省委也要把基层组织建设的事情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这次部长让我下来调研，就是为了要彰显在经济发展中基层组织的战斗力……”

聂贺军听着杨度陆的话，心中念头飞快的转动着，他心中清楚杨度陆现在的地位，而能够在一些事情上得到他的认同，对于山省的发展，是一件很为重要的事情。

就在三人围绕着杨度陆的话题轻声的谈话之时，商务车的速度不觉就慢了下来，坐在商务车副驾驶位置上的省政府秘书长关永贺轻声地道：“杨部长、聂书记，咱们到东埔市了。”

杨度陆轻轻抬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笑着道：“那咱们就过去吧，可是有些天没有到过东埔市了。”

虽然很多人对杨度陆的到来忙得天昏地暗，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实际上真正能见到杨度陆的人还真是没几个，就拿王子君来说吧，他在东埔市的地位也不算是低，但是因为杨度陆一下车就被山省的领导们簇拥着，所以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还真是没有怎么挨得上边。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站在一边和祝于平闲聊的时候，他的手机陡然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号码，王子君扭头朝着一边走了过去。

“王市长，我是张晓东。”带着一丝恭敬地声音，从电话之中传到了王子君的耳边。

“嗯。”虽然旁边没有什么人，但是王子君还是没有跟张晓东打什么招呼，而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王市长，老领导来了。”张晓东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老领导来了？王子君咀嚼着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知道老领导来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更明白这一次老领导的到来对于他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来了就好！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早就有准备，但是此时听到确切的消息，王子君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过一种兴奋。

“王市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跟我来，杨部长要见你。”就在王子君想着下一步的计划时，就见任昌平从远处快步地走了过来，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是任昌平身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却是只要看到他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到。

人逢喜事精神爽，任昌平近来心情大爽，从市长到市委书记，虽然职别上是平级，但是其中的差距却是世人皆知的。现在他这个书记虽然没有下文，却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今天在迎接杨部长的时候，更是得到了昌平不错的评价。

任昌平已经不是小孩多少年了，但是他今天的脑子之中，还是每每的出现杨部长在自己汇报完工作之后的评价。昌平不错，不是昌平同志不错，也不是昌平书记不错，而是昌平不错，单单从这个亲昵的称呼中，任昌平就口味出了这里面无穷的奥妙之处。

昌平不错，嘿嘿，这是杨部长不当自己是外人，而自己这般一入杨部长的法眼，相信在以后的工作中，自己还有提升的空间。每咀嚼一次昌平不错的评价，任昌平越觉得这还没有到手的东埔市委书记没有什么意思，他任昌平应该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

正是因为这种好心情，所以在杨度陆参观正在建设的苹果果汁加工厂之时有人无纪律地说了一句这厂子乃是王子君招商引资过来的话，他也没有怎么生气。而因为这句话引来的杨部长要见一见王子君的决定，他更是亲自执行，跑过来找王子君。

王子君招商引资有能力怎么样，王子君有本事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杨部长一句话，那快要到手的市长位置，就这么丢了么？他现在拿什么跟自己比，自己不但是将来的东埔市委书记，还是得到杨度陆部长亲自评价不错的干部。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任昌平心中陡然又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要想接着往上升，那就需要干出一些成绩，王子君无疑是一员干将，自己最好还是想办法收服他，让他给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

有了这种心思，任昌平脸上的笑容不觉更多了几分，他在王子君朝着他走来的时候，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让自己看上去越加显得有些威严。

“子君，上哪去了？”任昌平很是亲热的朝着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

“任市长，我去看了看高新区其他方面的准备情况，以备领导查验。”王子君对任昌平这种突然而来的亲热，感到心中打战，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平静地回答道。

任昌平点了点头，轻声的夸奖道：“子君你工作就是扎实，有什么事情交给你啊，我就少操很多心。”

“不过现在你别想那些了，让其他人操心去，刚才杨部长参观咱们的苹果加工厂，我向他将厂子的建设情况进行了汇报，在这之中重点讲了你的功劳。杨部长对于你很是有好感，要跟你谈话。”任昌平说话之间，又轻轻一拉王子君的手，很是亲密的低声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子君你可要把握住啊！”

好机会，王子君心中暗笑，虽然他没有怎么和杨度陆接触过，但也不相信杨度陆心胸开阔到可以把自己和杨军才之间的过节忘掉，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趁着来山省调研的时候，给自己这等年轻干部来一个保护。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王子君还是对任昌平表示了感谢。而面对王子君的感谢，任市长很是大度的一挥手道：“子君，咱们都是一班子里耍勺子的，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要是我能够作主啊，我恨不得将你们全部都推荐给领导，你们能够得到领导的重视，我这个当班长的也光荣不是。”

“那是，那是。”看着衣服豪气冲天的任昌平，王子君心中虽然觉得有些滑稽，但是嘴中也只能应付地说道。

穿过了几道人墙，王子君终于看到了站在人群正中间的杨度陆等人，虽然是第一次见杨度陆，但是王子君还是一眼就把杨度陆给认出来了。

杨度陆不愧是杨军才的老爹，两人长得有七分相，但是和杨军才比起来，杨度陆的身上却多了一种沉稳如山岳的感觉。

“杨部长，这就是王子君副市长。”任昌平快步的来到杨度陆的身边，轻声的朝着杨度陆说道，他在说话的时候，脸上更是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可是杨度陆此时却没有心思理会他的笑容，他的目光已经完全的落在王子君的身上。虽然他同样是第一次见到王子君，但是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名字，他可是熟悉无比。

看着这个站在人群之中，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清秀男子，杨度陆关于王子君的记忆快速的闪动了起来，就是这个年轻人，让自己的儿子在山省受到了一个大大的挫折，甚至成为了一个笑柄，也正是这个年轻人，让自己的得力干将齐正鸿都有些感到头痛，而这个人的任职，更是弄到了自己都不得不出面说话……

以大压小，心中自嘲地笑了笑，杨度陆就笑容满面的伸出手道：“子君市长很年轻，能见到你这样的年轻有为的干部，今天我很高兴啊！”

看着杨度陆伸出的手掌，王子君虽然心中对杨度陆很是有意见，但是一些历届的事情他确实不准备丢掉，毕竟失礼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件好事。

“杨部长好。”规规矩矩的向杨度陆问了一声好，王子君就站在了杨度陆的身边。

杨度陆看着脸上带笑，显得平静无比的王子君，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了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和人家比，就是有一些差距，怪不得在芦北县灰头土脸的回来呢。

心中这样想着，他却是很关心地问了王子君的工作和生活，在王子君简单地回答了之后，他更满是笑容的对站在一边的聂贺军道：“聂书记，对于你们大胆的将王子君同志安排在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上，我感到很满意，这说明你们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很是重视，我们在干部的任用上，就是要推陈出新，大胆的给年轻干部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让他们在更大的舞台上发挥自己能力，同时也不断地磨砺自己。”

聂贺军心中明白杨度陆的意思，杨度陆用了大胆任用的字眼，那就是说明这个年轻人干个常务副市长就已经是突击提拔了，再想上位更高的级别，暂时就不要考虑了。

心中虽然很是有些腹诽，但是为了一些事情上得到杨度陆的支持，聂贺军也只有将心中的不满放下，笑着对杨度陆道：“杨部长请放心，我们山省省委一定会切切实实的做好王子君同志的培养工作。”

“嗯，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做好，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欲速则不达的教训，可是不能再出现了。”杨度陆一面语重心长的朝着聂贺军说，一面用目光偷偷地观察着王子君。

在他的目光中，他发现这年轻人依旧是满带笑容，好似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所说话语的意思一般。在暗中感慨年轻人心机够深的同时，杨度陆心中对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也感到有些的迟疑。

莫家的孙女婿，那又怎么样？自己家和莫家的关系不好也不坏，而在很多事情上，两家的合作也不少，莫家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孙女婿，不惜和自己翻脸吧。

一时间，杨度陆只觉得自己皮肉发紧，关节发痒，胸口窝儿发胀，一种久违的权威感充斥了自己鼓胀的身体，再看王子君的眼神时，就有点居高临下了！

莫不是自己老了，怎么就想这些了？这年轻人虽然不凡，但是在自己的这边，也就是一个后起之秀而已，哪里用得着自己在这些方面涌起这么多的顾虑？

心中念头闪动的杨度陆，很是亲密地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道：“小王同志，好好干，我相信在时代的潮流中，你这样的年轻干部一定会脱颖而出的。”

“谢谢杨部长，我肯定会好好努力，不会让杨部长您失望的。”王子君平视着杨度陆，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子君的回答中规中矩，很是符合常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杨度陆却听得很不舒服，是什么让自己觉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呢？难道是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这种眼神有一种潜在的杀伤力，弄得杨大部长的心情很难再歌舞升平，保持先前的愉快了！

就在杨度陆心中迟疑的时候，任昌平朝着站在他背后的范鹏飞笑了笑。范鹏飞同样也朝着他笑了笑。两个人的对视之中，多了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嘟嘟嘟！”

任昌平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本来有点平静的场景，瞬间被打破了，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任昌平看了过来。任昌平一面拿出手机，一边对这个打电话的人暗骂不已，心说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这件事没完！

“喂。”任昌平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不过在听到电话之中传来的声音之时，那本来气势汹汹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

“薛书记，您有什么事情？”薛耀进虽然已经退了，但是多年的积威，还是让任昌平不自觉的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从属的地位。

“老领导来东埔市了。”薛耀进只是在电话之中说了这么一句，就将电话给挂了。

而就在任昌平挂了电话之后，杨度陆的秘书也轻轻地走了过来，轻声的朝着杨度陆汇报道：“杨部长，刚才接到办公厅的电话，说何老就在东埔市。”

何老来了东埔市，就在一些人还不理解何老代表着什么意思的时候，聂贺军的秘书也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沉声的将何老到来的消息向聂贺军进行了汇报。

在一边维持现场的工作人员对何老是谁可能不清楚，但是杨度陆和陪同杨度陆一起检查的这些省级干部对何老却并不陌生，一个个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中都出现了震惊之色。

何老乃是从山省走出去的职位最高的领导干部，虽然现在已经退了，但是这很多事情上，依旧有着让人难以小视的影响力，特别是在山省，做了多年省委书记的何老，更是有着崇高的威望。

一双双的目光，刹那间都朝着杨度陆看了过去，现在在这里，他毕竟是级别最高的领导干部，聂贺军虽然是地主，但是在这一刻，也要重视他这个前任省委书记的意见。

“老领导来了，实在是太好了，有一些日子没有见到老领导了，聂书记，咱们一起去，老领导喜欢热闹，看到咱们这些人一起过去，老人家一定很是高兴。”杨度陆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大声的朝着聂贺军说道。

聂贺军点了点头道：“部长你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就请老领导回来看看，却因为天气的情况没有确定行程，我还觉得遗憾呢。”

两人说的虽然兴高采烈，但是彼此的眼神之中，却都看出了一丝的担忧，和杨度陆比起来，聂贺军的担忧可是比杨度陆要深得多。

何老的突然到来，不但让两个主要领导心中担忧不已，一些熟悉何老的领导干部，此时心中也有些不安，毕竟能够劳驾何老这般突然来袭，不是一件小事情！

但是这种担忧，确实没有人说，一个个都紧跟在兴高采烈的杨度陆和聂贺军朝外走了出去。

范鹏飞手中捏着讲话稿，此时却是郁闷不已，为了这次在杨部长面前好好的表现一下，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光这汇报材料，他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记了下来，这可是耗费了他不少脑细胞呢。

下了这么大的功夫，还不是为了给省领导和市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没想到，就在该他汇报的节骨眼儿上，何老却来了！这消息和杨度陆等人的态度，就像一盆透心蚀骨的凉水，狠狠地浇在了范鹏飞的头上。一时间，范鹏飞就觉得自己的心突地就踢了他一下，好像被人在后心窝上毫无防范地给了他一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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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七章我来当你的敲门砖

何老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心中怨气冲天的范鹏飞，不得不将那演讲稿狠狠地往自己口袋里一塞，他知道要想在这么一个机会中把演讲进行完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自己这么多天来刻苦训练，也就泡了汤。

和范鹏飞相比，任昌平的心里却有点激动不已，何老是谁？他可是太清楚了！想当年，他还是东埔市一个单位里的副局长的时候，何老就已经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了。

虽然何老离开了东埔市，离开了山省，但是何老在东埔市以至于在整个山省的影响却是根深蒂固的。薛耀进的市委书记为什么能够当得如此强势？还不是因为他得到了何老的欣赏？！

而这一次，何老能亲自来东埔市，对于他这个即将成为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人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机会。只要能利用好这次机会，跟何老无限接近一番，那他任昌平以后上有何老和杨部长的鼎力扶持，省里又有胡省长的关心，以后的仕途之路，岂不是一条金光大道么？

越想越觉得亢奋不已的任昌平，就觉得自己的双腿特别的有力，大步迈在高新区新平整的土地上，他无端的觉得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连空气都是新鲜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盎然。

飞快地来到汽车停放的地方，任昌平紧走几步来到商务车前，替杨度陆和聂贺军打开了车门，在两位领导朝着车后跟随的干部看了一眼之后，任昌平顿时就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等领导一行上了车之后，他就朝着范鹏飞一招手道：“鹏飞同志和我一起走，其他的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我可提醒大家一句话：关键时刻，谁给我掉链子，我就撸谁的官帽子！”

任昌平这句话说得有点过头了，薛耀进倒是喜欢在布置任务的时候，给属下来这么一句话，但是，那是建立在他的威信基础上的。任昌平这么说就有点为时过早了，即使你上位市委书记已经胜利在望，但是终究还不是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这下边的官员又怎么可能说撸就撸呢？

王子君看着快步登上商务车的任昌平，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他不知道薛耀进究竟给任昌平准备了什么，但是那个惊喜，相信一定会让任昌平吃惊不已的。

一阵阵汽笛声，卷起一片的尘土，警车开道之下，一支车队浩浩荡荡的朝着东埔市内再次飞驰而去，只不过这次的飞驰，却是让不少人的心中，又多了些许的忐忑。

连绵不绝的苹果园，显得一片绿色，忙忙碌碌的人群，正在对苹果进行套袋处理。孩子们在苹果园里嬉戏玩耍，像成群的青蛙一样满地乱蹦，嘴里发出嘹亮的呱呱声。这个季节的风在全身各处荡漾，摸上去就像丝绸。从果园里传出来的都是笑声。

“哎哟二子，啥时辰回来的？你妈不是让你好好打工么，这才多长时间哪你就撒丫子蹿回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操着响亮的声音对邻家果园里正在干活的小伙子说道。

“三婶呀，昨天就回来了，前几年苹果丰产不丰收，卖不上好价钱，长成什么样儿咱不在乎。但是今年不同啊，咱跟果汁加工厂签了合约，人家按照合同价收咱的苹果，也不比打工挣的少。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守着家还自在快活，所以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那小伙子一边跟婶子调侃一边笑道：“三婶啊，你侄子我也不小了，您老又是咱十里八村有名的心肠好，可不能光想着别人把我给忘了啊。哪天碰见有合适的姑娘能配得上您侄子的，可得给我牵个线啊！”

“哎哟，你这小子，就冲你这张甜嘴巴，等婶子把苹果园拾掇好了，就给你找一个，保管你今年结婚，明年就报上大胖小子。”

“哈哈哈二子，三婶可是许给你了，你可不能让你三婶白操心瞎忙活，干脆回家杀个老母鸡去，到时候我给你三婶陪客去！”

“就是就是，要想找个好媳妇，那得先让三叔喝舒服了，两瓶老酒是少不了的，二子，三叔的口味我知道，酒不用太贵，茅台就不用了，十几块钱的都可以。”

“你们这帮臭小子，别跟在这里瞎起哄！我可告诉你们说，要想让婶子给你们找对象，你们就得每人提只老母鸡在婶子门口排队候着，谁去的早，婶子就先给谁说！”在村里面能当媒人的，一般都是能说会道的角色，这三婶子要论起嘴皮子功夫，比这些小年轻的可是厉害多了。

“三婶子，你要能给我找个和林老师差不多的，我请三叔喝一个月的酒！豁出去了！”从西侧不远处的苹果园里，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道。

“别，你那酒啊还是自己放着喝吧，比林老师差不多的，你这不是为难你婶子么，小五，你小子可别光做白日梦，改天婶子给你抱来个大熊猫得了！”

一阵轰然的笑声，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你们也别笑我，你们自个说说，是不是都想找一个跟林老师差不多的？”被称为小五的年轻人也不是一个腼腆的主儿，看到自己被人取笑，不满的分辩道。

他这不说还好，这一说，引得整个苹果园里都是腾空而起的笑声。

“这帮坏蛋，就是知道拿林老师开玩笑。”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杏花，一边皱着眉头嘟囔了两句，一边用两只小手端着一个粗瓷碗放在了一个七十多岁，身材高大的老人面前。

“何爷爷，您喝茶。”

“杏花丫头可真懂事，爷爷谢谢你哟。”被称为何爷爷的老人伸手从杏花的手中接过茶碗，轻轻地拍了拍杏花的小脑袋，然后对正坐在自己对面的杏花爷爷笑道：“老陈哪，这孩子真懂事，不像我丫头家的那个小子，都十岁了，每天就知道胡闹。”

杏花的爷爷虽然也在笑，但是脸上却有一丝明显的拘束，嘿嘿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可是笑容间的骄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杏花，上几年级了？”老人喝了两口水，笑呵呵的朝着杏花问道。

“上二年级了。”杏花脆生生地回答道。虽然这个爷爷在她的感觉里有点让人惧怕，但是杏花可是林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在什么时候遇见人都得有礼貌。

“那和何爷爷一起到城里去上学怎么样？”也许是杏花那可爱的模样，让喝水的老爷子不觉就有了和她说话的兴致。

杏花的小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一般：“我才不去城里呢，我有林老师教我，城里没有林老师。”

“老陈，刚才听你们村里这么多人提到林老师，看来你们这村小学分了个不错的老师啊！”

杏花的爷爷吸了一口烟，有点发愁地道：“林老师人不错，不但有学问，还是正牌子的大学毕业生，喜欢村里的孩子们，教起学更是呱呱叫，别看俺们村里的学校小，前几天乡里举办什么比赛呢，俺村里还拿了个第一名呢！”

“爷爷，你说清楚一点好不好，是我拿了二年级的第一名，小鹏拿了三年级的第一名！”杏花骄傲的扬起小脸，郑重的纠正自己爷爷在表述中的错误。

“是是是，爷爷说错了，就是杏花考了第一名。”杏花的爷爷对自己的小孙子十分疼爱，尽管知道对面坐着的何老不是一般人，还是顺着小孙女说道。

何老也笑着道：“杏花说的不错，爷爷刚才说错了，小丫头这么小，就能考个第一名，很不简单哟！”

“老陈，既然杏花是个学习的料儿，那就得好好供给娃娃读书，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给我说，我给你解决，千万不能把娃娃的前程给耽误了！”

“嗯，这个道理俺懂。俺全家都支持这娃儿上学，只是，就怕林老师一走，就没人能教娃娃们了！”陈老汉说话之间，又拿出了自己的旱烟袋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何老的眉头一皱，扭头朝着不远处正在套袋的身影看了一眼，这才道：“村里的环境要想留住人才，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想让农村的条件都向城市靠齐，最主要的还是要将经济搞上去，只有经济发展了，农村和城市一样富裕了，条件好了，才能把人才吸引过来，让优秀的人才安心留在农村哪。”

感慨之间，何老又拿出烟吸了一根道：“老陈，你给我说说这林老师的情况，看我能不能帮助你们将这个好老师留下来。”

“何老，人家林老师不是分配到俺们这儿的老师，她是上面派来支教的大学生，听说这支教三年为一期，这是上面跟这小姑娘订的合同，咱也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人家林老师不是。”陈老汉听到何老的话，赶忙摆手道。

“支教？”何老的眼中顿时生出了一丝好奇之色。他将手中的水碗一放，追问道：“老陈，这支教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给我说说？”

“何老，支教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听说是省里面组织的一个活动，让大学生到俺们这里当老师，期限是三年，至于三年之后怎么办，俺就不知道了。”陈老汉说着说着，好像被触痛了心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接着道：“不过前两天听几个年轻的孩子说，这支教的事情恐怕就这一回了，据说省里的那个部门换了领导，不可能再搞下去了。”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半途而废不再搞了呢？”何老的手掌在地上拍了一下，然后朝着一棵果树上正在套袋的中年人喊道：“耀进，你下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此时薛耀进穿着一身休闲的衣裤，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纸袋，听到何老的招呼，他就快步地走了过来。

“老书记，我这几年不干，技术上可是有些生疏了，不过只要给我点时间，我还是一个收拾庄家的好手啊。”看着何老有些阴沉的脸色，薛耀进心里虽然有点忐忑，但是熟悉老领导性格的他，还是第一时间笑着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当年在这里种过苹果树，坐下喝点水，有点事情咱俩说道说道。”何老朝着一块不远处的石头一指，沉声的朝着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不敢怠慢，赶忙搓了搓手上的土，就在那石头上坐了下来，懂事的小杏花，更是很有眼色的给薛耀进端了一碗水过来。

虽然有点渴，但是此时薛耀进却是有点喝不下去水，虽然他这个东埔市委书记刚刚退了，但是要让老领导不高兴的事情，应该还是发生在他的任期内。

自己的任期之内，还是犯了不少错误的。想到李康路和薛一帆的遭遇，薛耀进的心里就有点打鼓。他可是知道老书记的性格，别管你退没退，该怎么批评，还可是从来都不会客气的。

“大学生支教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何老在示意薛耀进喝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薛耀进问道。

听到老领导问的是大学生支教的事情，薛耀进大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件事情乃是省团委当年主持的，和他们东埔市没有太大的关系。对这件事情，他薛耀进当年也是积极拥护的，在文件传达下来的时候，他不但指示市里面按照省里面的文件办，还让教育局每个月再给这些支教的老师发放十元钱的特别补贴，以显示市里面对支教工作的重视。

想到支教工作，薛耀进不由得想到了王子君，他知道这支教工作，就是王子君在团省委主持工作的时候亲自主持的，现在老领导提到这件事情，而且脸色还不太好，莫不是在这支教工作之中，出了什么娄子不成？

心中念头闪动，但是薛耀进却是不敢有半点迟疑，他稍微思考了瞬间，就干脆地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乃是团省委主持的一项支持贫困地区农村教育的活动，我觉得很是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不过我怎么听说这团省委不准备搞这件事情了？”何老看着薛耀进，有点生气地问道。

对于何老说的这件事情，薛耀进还真是没怎么关心过，毕竟作为一个市委书记，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那就是他的失策了。因此，这种事情，应该是主抓教育的副市长负责的。不过此时，听到何老这么突兀的一问，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丝的忐忑。

不过这种事情，他觉得倒在情理之中。现在各个单位各个部门，只要换一把手换了，原来一把手推行的重点工作就会换换样，毕竟一个人一个思路，而后任很少有沿着前任的路走下去的，毕竟谁都需要开创自己的政绩。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薛耀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这种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得以继续发扬下去呢？这是谁在从中作梗了？”何老开始还有些怀疑，毕竟陈老汉的话也都是听来的，现在一听薛耀进也这么说，顿时怒气就上来了。

“是因为团省委一把手换了。”薛耀进这个时候也没有太多的顾虑，而是直截了当的答道。

“那以前在团省委主持工作的书记，现在调到咱们东埔市当了副市长，这支教工作当初是他积极推行的。”薛耀进一面说，心中一面感慨王子君还真是好运气，自己本来只是准备说一说他来了东埔市之后的所作所为，却没想到这何老居然心血来潮，非要到当年东埔市的苹果园里实地看看。

这来了也就来了，还没等自己说起他引进了苹果深加工项目，并推行了订单生产的事情，他在团省委进行的支教，就被何老给提溜出来了。

来咱们市里面当了副市长？何老的心思，顿时从支教上被这个副市长所吸引，他沉吟了一下。有些带着惊疑地道：“这个副市长，不会是你给我介绍的那个有能力的常务副市长吧？”

“老书记，我说的就是他。”薛耀进这次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王子……王什么来着……”一时间想不起王子君名字的何老，有点尴尬的挠头朝着薛耀进问道。

“是王子君。”清脆的童声，从杏花的口中传了出来，这让正准备回答何老的薛耀进吃惊不小。不但他吃惊，就是何老和老陈头，都吃惊不小，一个个扭过头看着正仰头看着他们的杏花。

“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是王子君呢？”何老捏了捏杏花那可爱的小脸，笑呵呵地问道。

很是不高兴的杏花摸了摸自己被捏的脸，嘟着嘴道：“人家已经是大人了，不能捏人家的脸玩嘛。”

“哈哈哈，对对对，杏花丫头都是大人了，爷爷保证绝对要给杏花一个大人的尊重。”何老看着杏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王子君叔叔了，我爹上个月因为砍苹果树的事情被乡里面带走了，还是林老师带着我去找的王子君叔叔，王叔叔不但让那几个坏蛋将我爸爸给放了，还请我和林老师好好地吃了一顿饭呢！”

杏花说到自己去找王子君的事情，显得有些手舞足蹈，毕竟到东埔市里，并找人将自己的爸爸救出来，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功劳，足够他们记住一辈子的。

何老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道：“我看大家种苹果种的挺有劲，怎么前些时候还要砍呢？”

“不挣钱大家当然要砍，现在能挣钱了，自然就有劲了。”杏花朝着何老眨了眨眼睛：“何爷爷连这个都不知道，还不如杏花知道的多呢！”

“杏花，别乱说话。”杏花的爷爷听着自己孙女如此没大没小的和何老说话，顿时有些着急地说道。

“哈哈哈，老陈，你这干什么，童言无忌，杏花说得对，何爷爷这脑子啊，真的有点转不过来了。”何老虽然笑眯眯的朝着杏花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是转向了薛耀进。

“老书记，这件事情上我有责任，在种植苹果树的事情上，我们考虑得太少，没有引导群众在苹果产品深加工上做文章，导致全县苹果丰产不丰收，甚至种植苹果的收入还不如种植粮食，藤岳县的群众对此怨声载道，幸亏啊，在这个时候，王市长通过考察市场，和圆果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要不然的话，这些果园老领导您可能就见不到了！”

何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薛耀进也同样没有再说下去，他能为王子君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是一个干事的人，耀进，等一下你打电话，就说我想要见见他。”何老沉吟了瞬间，沉声的朝着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张晓东快步走了过来。虽然在薛耀进退休之后，张晓东任市林业局副局长的文件已经下发了，但是张晓东大多数的时候，依旧在薛耀进的身边，而这次何老到东埔市，大多都是张晓东给安排的。

“何老，薛书记。”张晓东恭敬地朝着两个领导打了一下招呼，就轻轻地在薛耀进的旁边一站。

张晓东给薛耀进当了多年的秘书，两人之间可以说是很有默契，看到张晓东站在自己的旁边，薛耀进就轻声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聂书记刚才打来电话，说是他们正朝着藤岳县这边赶。”张晓东声音不大不小，保证领导听得清楚又不刺耳。

“老书记？”薛耀进虽然只是称呼了一声，但是里面隐含的意思，何老却是清楚的很。他朝着薛耀进一摆手道：“既然他们要来，就让他们过来吧，正好有一些事情要和他们谈谈。”

薛耀进听何老这样一说，心中的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他拿出手机刚刚要拨号，就又将手机放下道：“何老，不用给王市长打电话了，他一定会跟着聂书记一起过来的。”

何老点了点头，朝着那郁郁葱葱的苹果园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藤岳县的干部们，今天可以说是被折腾了个够呛，但是市委的一声令下，不管你有没有情绪，一律得老老实实的在各自的岗位上乖乖站岗。而作为藤岳县两位一把手的李稳忠和罗定雷，更是急匆匆的加入了山省省委的车队之中。

“咱们薛书记也真是的，老书记到了藤岳县，也不给咱们打个招呼，万一弄出点事情来，可是让我怎么过啊！”李稳忠坐在车上，轻声的朝着罗定雷埋怨道。

罗定雷心说，老兄你是一把手，可我也是县长，你不能过，我又怎么能轻松过关呢？两人的目光不觉得在半空之中碰了一下，心里多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好在让两位县领导放心的是，不管是老天保佑，还是地方干部很是有战斗力，反正是从进入藤岳县界到陈和乡的苹果园，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事情。

看着省委书记聂贺军和杨度陆一起走进苹果园，李稳忠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件事情，暂时算是交了差了。和他一般松口气的，还有东埔市的市长任昌平，毕竟他乃是未来的书记，现任的市长，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大部分责任都在他的身上。

在胡一峰和齐正鸿也朝着苹果园走的时候，任昌平也快步的朝着苹果园走了进去，他比齐正鸿慢上半步，以显示自己对齐正鸿的尊重。

“昌平，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领导是不是有点紧张啊？”正在和胡一峰说话的齐正鸿扭头朝着任昌平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齐省长，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要说不紧张，那就有点骗您了，但是我想相信我们东埔市的工作一定能够达到让诸位领导满意的水平。”任昌平镇定了一下心神，很是自信的朝着齐正鸿说道。

“有自信，这就好，昌平同志，何老可是东埔市的老领导，在东埔市工作多年，你这个市委书记要在开展工作的同时，多和何老接触亲近一下，这对你有好处。”齐正鸿轻轻地又拉了一步，低声的朝着任昌平道。

齐正鸿的话，正是说道了任昌平的心坎儿上，他朝着齐正鸿笑了笑，然后沉声地道：“谢谢齐省长关心培养！请领导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您交办的任务。”

齐正鸿看着任昌平一脸严肃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知道任昌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朝着胡一峰快赶了一步，就跟着胡一峰的步伐朝着苹果园深处而去。

“任书记，等一会您看是不是用得着咱们汇报。”就在心中咀嚼着齐正鸿话语之中意思的时候，范鹏飞从后面走了过上来，低声地问道。

“范书记，这种事情还是咱们能够作得了主么，多看看，要是领导需要，咱们就发言，要是领导不说，咱们等着就是了。”任昌平朝着范鹏飞一挥手，一股自信的味道从他身上直冲而出。

范鹏飞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的任昌平，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不过他现摘需要任昌平的支持，所以这不舒服，自然是从哪里来，现在就回哪里去。

“老领导，您真是老当益壮，不减当年勇啊，真是让我们这些人羡慕啊！”别看杨度陆在聂贺军等人面前很是有一副威严的感觉，但是在看到何老的瞬间，一丝丝笑容，就在他的脸上升起，还没有来到何老的面前，就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

何老对杨度陆也露出了笑容，他将手中的泥土拍了拍，和杨度陆握了握手道：“度陆啊，你的身板一直都不错，虽然工作很忙，但是也要记住，一定要有固定的锻炼身体的时间，毛老人家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是不能把本钱给丢了哟。”

“谢谢老领导的教诲，我回去之后，就在好好地锻炼锻炼，这两年有点忙，很多好的习惯都丢了。”杨度陆说话之间，就朝着聂贺军点了点头。

聂贺军自然明白杨度陆的意思，他虽然和何老在山省没有共事过，但是作为山省的一把手，他也没少到何老那里拜访过，所以没有什么生疏感，在杨度陆示意的时候，他也快速的迎了上去。

“何老好。”因为没有共过事，所以聂贺军和何老的关系就有点淡，虽然聂贺军表现的很是尊重，但是却没有杨度陆那般的随意。

“聂书记，你也好。”何老握了握聂贺军的手，笑着道：“在京里呆着无聊了，突然就想回东埔市转转，没有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吧？”

“老领导，您在山省多年，为咱们山省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功不可没哟！这山省就是您的家，您回家来看看，哪里有什么麻烦一说？”聂贺军思维敏捷，说起话来，那是滴水不漏。

“那就好，那我心里就踏实了！”何老在和聂贺军打过招呼之后，又和胡一峰刘传瑞等省委班子成员一一握手。

任昌平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一个个和何老寒暄的领导，心中充满了羡慕。而薛耀进站在何老的旁边，此时更是显得那么显眼。要是自己也能够和何老搭上关系，那薛耀进的位置，以后就是自己的。

何老乃是东埔市的老领导，在东埔市工作多年，自己现在是东埔市的市长，未来的市委书记，这就是和何老打交道的天然优势。想到和何老能够熟识的好处，他在最后一个省领导和何老见了礼之后，就笑着迎了上去：“老领导，欢迎您来家乡看看，我是任昌平，现在是东埔市的市长。”

何老对任昌平点了点头，轻轻地握了握手，但是并没有怎么说话，不过就是这样，任昌平的心里仍然很是高兴，毕竟自己也算是和何老握了手了，有道是一回生两回熟，凭着自己的手段，能够和何老拉上关系，那还不是小事一件！

“老领导，我记得这一片果园还是您当年在山省的时候建设的，这一转眼，都十来年了，有道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们这些后来人，可没少在您这棵大树下乘凉啊！”杨度陆轻轻地来到何老的身边，朝着这一片苹果树一指道。

何老轻轻的一挥手道：“度陆，有时候不是前人种的树，后人可是要收拾烂摊子的，这些苹果树当年是挣了钱，但是近几年我听这老伙计说可是不怎么好，要不是有个年轻人给我收拾摊子，我们可就见不到这片苹果林喽。”

说话之间，何老就朝着众人看了一眼，然后朝着聂贺军道：“聂书记，我听说东埔市有个小王市长干得不错，不但引进了大型的苹果食品加工企业，还实施了订单生产的模式，最大程度的保护了果农的利益，干得很是不错，让这个年轻人过来我看看。”

聂贺军听何老夸奖王子君，心中也是一喜，虽然他因为杨度陆的压力压制了王子君，但是在他的心中，依旧还是希望王子君能够有一个好的前途。何老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是在一些方面的影响力依旧是深远的，能得到何老的认同，对于王子君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王子君是我们山省的优秀年轻干部，这个同志干工作很有一套，我这就让他过来。”聂贺军说话之间，就朝着站在旁边的任昌平摆了摆手。

任昌平就站在不远处，何老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在听到何老夸奖王子君的时候，他的心中升起了一阵阵的嫉妒。可是还没有等他的嫉妒升到顶峰，聂贺军的命令就已经来了。

作为市长，他自然不敢反抗省委书记的命令，正要准备找王子君的时候，他才陡然想起来自己把王子君等人都安排到了其他地方坐镇工作。现在何老要见王子君，哪里还来得及哟！

想到王子君可能因为赶不来只能把这个机会错过了，任昌平心里就觉得有些过瘾，但是表面上，还是为难的搓了搓手，歉意地说道：“何老，聂书记，王市长他现在在市里主持工作，没有过来。”

“从东埔市到这苹果园很远么？我老头子应该还等得起。”不等聂贺军说话，何老就冷声地说道。

任昌平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碰上钉子了！本能的朝着聂贺军看过去的时候，就见聂贺军很是不高兴的朝着他瞪了一下眼睛。

让省委书记不舒服，那他这个市长想要转成市长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心中多了一分忐忑的任昌平，拿出手机退了一步就准备给王子君打电话。

在何老没有来的时候，谈话的中心是杨度陆，而随着何老的到来，这个中心就转移到和何老的身上。对于这种转移，杨度陆适应的很快，他和聂贺军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何老的身边，笑容满面的陪着何老聊着天。

陈老汉在看到这么多大官来到自己苹果园的时候，就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一看自己插不上话了，就想要挪着离开。

“老陈，你这是到哪去？这可是你的地方，我今天可是来你这里做客的，怎么客人还没有走你这个主人反倒不陪了？”何老朝着陈老汉一笑，带着几丝玩笑地说道。

杨度陆见何老如此重视老陈头，也呵呵笑道：“老哥，何老说的可是在理，您要是走了，我们可是就喧宾夺主了啦！”

老陈头被他们这么一说，也不能再走了，他拉着同样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的杏花，有点忐忑的来到了何老的身边。

“老陈，我老头子现在是退了，你有什么想法给我说没有什么用处，就跟他们说，也让他们知道一下咱们农民的想法。”何老朝着杨度陆等人一指，随意之中带着一丝凝重的道。

这个时候，最有些忐忑的，就是陪在外围的任昌平两人，他们现在可是有些怕，要是这个老陈头真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那他们两个可是就要被弄到火上烤了。

老陈头看了看何老，又看了看正朝着自己微笑的杨度陆等人，一时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虽然他从这些人陪伴何老的情形之中可以看出何老的地位，但是多年的经历却让他变得更加的小心谨慎。

“何爷爷，我爷爷不提，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啊？”就在四周因为陈老汉不开口显得有点冷场的时候，杏花充满了童稚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聂贺军看着可爱的杏花，心中也是一阵的喜悦，不管怎么说，他是山省的省委书记，老陈头不开口，他这里也有点不好看。而一旦拖下去的话，就会让气氛变得更加的尴尬。而就在他思索着怎么解决这个事情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杏花竟然给解了围。

“小朋友，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只要是爷爷能够解决的，我会尽量帮你解决了。”聂贺军轻轻地躬下身子，笑呵呵的朝着杏花说道。

“真的么？”杏花歪着头带着一丝质疑问道。

这种疑问如果出现在成年人的身上，那就是就省委聂书记的不信任，但是出现在杏花这种小孩身上，却是惹得在场的众人一阵的大笑。

“杏花啊，你有什么事情就给这位聂爷爷说，他要是给你办不了我找他算账。”何老伸手摸了摸杏花的头，笑呵呵地说道。

“那……聂爷爷，我想让林老师留下教我们？”本来还低着头的杏花，在说话之间，慢慢的扬起了头，两颗灿烂好似晨星一般的眼眸，有点紧张地盯着聂贺军。

聂贺军在杏花提出问题之前，也想了不少的小问题，但是他没有想到杏花竟然说了这么一件事情。

让一个老师留下来，这对于省委书记来说实在是小事一桩，就在聂贺军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陈老汉急声地道：“杏花，你胡说什么？林老师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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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八章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何老，杏花这丫头不懂事，您可千万别把这孩子的胡闹放在心上，人家林老师可是城里的娃，跑到俺们这地方来支教，已经很了不起了，咱不能为了自家娃，把人家孩子给耽误拖累了，那咱一辈子都不安生啊！”陈老汉说话之间，脸上就带出了一丝的祈求。

一听两个老人的对话，杏花知道留不住林老师，一下子被这柔和坚硬地刺伤了，嚎啕大哭，完全是一个童言无忌的小姑娘了！边哭边说：“爷爷，你要是让林老师走了，就再也没有老师来咱村了，到时候俺就没学可上了！我就是不让林老师走嘛，她走到哪儿杏花就跟到哪儿！”

支教，杨度陆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聂贺军看了过去，聂贺军对于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印象，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胡一峰，而胡一峰此时也是一脸的迷茫。

和有些不知情的胡一峰相比，齐正鸿的心里却明镜儿似的，亮堂着呢。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还真是得益于他对王子君的关注。虽然王子君在团省委的时候他并不负责团省委那一块，但是团省委有什么动静，却是瞒不过他的耳朵。

对于王子君搞起来的支教活动，齐正鸿心中虽然不怎么舒服，却不得不承认，这项工作要是开展下去的话，还真是一项有益的工作。不过，在团省委因为王子君的离开而逐渐开始放弃这项工作之时，他的心中又有不少的快意：王子君哪王子君，就算你曾经璀璨夺目，终究也是流星一颗，带着点光亮划过天际也就算了，毕竟照耀不了整个星河！

“聂书记，支教工作乃是去年团省委在全省高校毕业生中推行的一项就业活动，号召全省的大学毕业生到艰苦的农村进行支教活动，以三年为限，对支教学生在毕业分配等方面出台的一些优惠政策。”刘传瑞朝着齐正鸿看了一眼，上前一步，轻声地说道。

去年开展的？那不就是王子君在团省委主持工作时干的么，现在这小女孩说林老师走了就没有老师来，看来，这支教工作可能出现问题了。

“杏花啊，谁说你们林老师走了之后没有新的老师了，爷爷告诉你，教育也是咱们国家的头等大事呢，农村孩子和城市孩子一样，也需要好好上学。等你们林老师的支教工作结束后，一定会有新老师再来的！”

“聂爷爷，您不会骗我吧？”杏花一听这话，立马破涕为笑，一张小脸变成花猫咪了，但是那副认真的表情，让人看了却觉得无端的沉重。

“聂爷爷当然不会骗你，你要是信不过聂爷爷的话，等一会儿那位王叔叔来了，让他给你作保证。你们林老师之所以到你们村，那都是他的功劳呢，有他在，没有老师教你们，找他要老师就行喽！”

聂贺军说到最后，自己先笑了起来，而何老和刘传瑞等人，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杨度陆也在笑，尽管他心里有一丝小小的不痛快。杨度陆自忖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相反，他觉得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说的就是像他杨某人这样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儿子杨军才的原因，杨度陆一听到王子君这个名字，心里就本能的觉得有些痉挛，不舒服的很！

“要是王叔叔作保证的话，那我就相信了。”在杏花小小的心灵之中，还没有尊卑的意识，更没有职务的分别，只知道王叔叔不会骗她这就足够了，至于王子君是不是还能够管得着支教工作，已经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了。

“好，等一会让他给你保证。”聂贺军见何老笑得高兴，故意凑趣道。

虽然王子君并不在这里，但是这话题却始终围绕着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杨度陆心里有一种排斥的感觉，目光转动之间，就把目光落在了离他不远的任昌平身上。看着正恭恭敬敬地看着他的任昌平，杨度陆顿时冒出来一个想法。

“老领导，我好长时间没有来过东埔市了，觉得这里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呀，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咱让任市长给咱们介绍一下东埔市近来的发展变化怎么样？”杨度陆在杏花被老陈头拉着洗脸去的时候，笑呵呵的朝着何老说道。

正琢磨着王子君是不是会咸鱼大翻身的任昌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下子成了诸位领导目光的重心。这让任昌平有点受宠若惊之感！

在见何老之前，任昌平挖空了心思想着该如何接近何老，但是随着和何老的接触，任昌平对于和何老接触的心思不觉就冷淡了，且不说何老的四周都已经被省里的领导们给包围了，更重要的是，在刚才的谈话中，他莫名的觉得何老对他有些潜在的冷淡。

这种冷淡是深藏不露，秘而不宣的，但是任昌平还是感觉到了，心里就有些失望。

而现在，杨度陆居然提起了自己，这让任昌平有些兴奋，这兴奋一部分是自己这个将要执掌东埔市未来局面的当家人，终于逮住个机会露露脸了，另一方面还是推荐自己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杨部长。

杨度陆，山省以往的省委书记，现在的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更是传说中已经被内定下来的下一届中组部长。任昌平原以为像自己这般身份根本就入不了杨部长的法眼，没想到，这杨部长能如此的礼贤下士，这般的重视自己。

能得到杨部长的重视，那对自己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一旦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和杨部长多亲近亲近，从此以后就可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

心中一丝激动升起的任昌平，悄悄向前跨了一步，而那前些时候早就背得烂熟于心的汇报材料，这个时候更是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翻动。

“昌平市长，我在东埔市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东埔市工作？”何老沉吟了一下之后，轻声的朝着任昌平问道。

“是，我那时候可没少听您老的教诲。”任昌平赶忙又上前一步朝着和老说道。

杨度陆看到何老对任昌平好似产生了兴趣，于是接口道：“老领导，昌平市长不但有能力，而且在工作上尽心尽力，为东埔市的发展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对于任昌平，杨度陆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现在，他需要再出现一个耀眼的角色，抗衡一下王子君的耀眼光芒。想要找这么一个人，任昌平无疑是最合适不过。

听着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肯定，任昌平整个人就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杨部长的每一句肯定，都是一语中的，点评得十分到位，一下子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对于任市长这种说实话、干实事、求实效的优秀干部，我建议山省要重点培养，把他们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为东埔市的发展增加力量。”在来山省的时候，齐正鸿就将东埔市的形势向杨度陆进行了汇报，知道山省内部已经准备对任昌平进行提拔的杨度陆，顺水推舟的送了个顺水人情。

杨度陆这个人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来，自然也就有他的过人之处，他这种顺水推舟般的肯定，算得上是收到了双赢的效果：既达到了他推出任昌平，让他和王子君相抗衡的目的，又达到了收拢人心的效果，这让任昌平对他心存感激。

一瞬间完成了这两点的杨部长，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想着自己的这点小手段，杨度陆的心里暗暗多出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部长的水平，也应该就是这样吧，想到即将到届的上级，杨度陆心中不无一丝得意的暗自想到。

胡一峰在笑，齐正鸿也在笑，甚至连聂贺军此时也不得不笑。杨度陆不但是常务副部长，更是部长的第一热门人选，有省委书记的经历，再加上早就占据了常务副部长的位置，这让一众领导在考虑组织部那重要职务的时候，都不得不重视已经坐在那里的杨度陆。

看着一个个笑容，任昌平差不多快要醉了，他觉得今天应该是占据的幸运日，连他的身上，都感觉好似轻了好几斤一般。

“度陆，你对昌平市长很了解吗？”何老没有笑，他朝着杨度陆淡淡地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杨度陆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何老的态度，心中不由自主的就是一惊，不过他刚才已经就任昌平的事情发表了一通议论，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哪里能随便改口？

“何老，我和昌平市长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于他这个人，我自认还是了解的。”杨度陆的声音低沉而有些缓慢，目光更是不断地朝着何老看过去，想要从何老的目光之中，看出何老对于这个任昌平究竟是什么态度。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何老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似一滩死水，这让杨度陆的心越加有些不安。

能够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精英中的精英，从何老的脸色上，他们自然也都感受到了这一丝不同，而杨度陆部长神色的变化，更是让不少人的神色变得诡异起来。

董国庆此时的心情，可以说很是诡异。作为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他在职务上和杨度陆很是相似，只不过这之中的差距，却不是一般的大。听到杨部长对任昌平的夸奖，不管怎么说，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任昌平乃是他向省委推荐的书记人选，能够得到杨部长的肯定，这几乎是间接的肯定了自己的工作。可是听着何老的这一句追问，他怎么就觉得不是那个滋味呢？

而且，心里还隐隐的有些不安，这让董国庆一阵烦躁，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从站在何老身后的薛耀进身上掠过，就看到薛耀进的嘴角处闪动着一丝微笑。

是的，薛耀进的的确确在微笑！

和薛耀进打了多年的交道，对于这个老伙计老对手的脾气，董国庆可是太了解了，他对薛耀进的这种表情有一种特殊的敏感，他越是微笑和作态淡然就说明他越是生气和计较。

想当年，他跟薛耀进打伙计的时候，薛耀进在市里是下属干部们都畏怕的铁腕，甚至几位副书记和副市长见到他也会忐忑紧张。人在什么时候是最害怕的呢？人在对一件事琢磨不透的时候是最害怕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把利剑横刺过来，所谓提心吊胆，其实任何事情摊开了都不可怕，连死人都不可怕，只有提心吊胆等待着揭锅的时候是最可怕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薛耀进是深谙领导艺术的。每每碰到关键时刻，他的表情就与他的内心截然相反了，他知道薛耀进一旦出现这种表情，那就像是一个屡试不爽的预兆，接下来，就会有一场暴风骤雨，有人快要倒霉了！

董国庆一想到这些心脏就一阵抽搐似的缩紧。虽然对现在谁会倒霉董国庆有点猜不透，但是多年的接触还是让他心里有点发怵，这个时候薛耀进想弄出点什么事来呢？

“何老。”就在董国庆心里迟疑的时候，几个中年男子从果园边走了过来。对于这几个中年男子，董国庆并不认识，但是，正在和何老说话的杨度陆神色却是一动。

走在中间的那个人他见过，虽然官职并不是太高，但是在中纪委却是一员干将，他怎么也来东埔市了？而且，还如此凑巧地出现在这里了？

“中伦过来了。”何老朝着中年人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

“何老，有件事情需要请任市长协助调查一下，所以，不得不打扰一下您老的谈兴了。”那叫中伦的男子朝着何老歉意的一笑，声音不高，态度却很坚决地说道。

就在任昌平差不多就要对如何发展东埔市的经济进行演讲的时候，此人的话就好像一根杠子一般，狠狠的敲在他的头上，之后任昌平就觉得浑身疲惫，有些虚脱了一样，这是内心交织大起大落所导致的。尽管不知道来人究竟是哪个部门的，但是心里却莫名的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可能要出事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让自己去调查什么呢？看着两个中年男子朝着自己走过来，任昌平在发懵之后最初的反应是极度的焦躁不安，四周的人都朝他观望着，一片死寂的静默，任昌平突然在这无数双眼睛静默的注视下心虚起来，这是一种做了亏心事的心虚，心绪慌乱，如芒刺在背，有一种自己浑身都沾满了污垢怕让人看穿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后，任昌平有点语无伦次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现在正在陪领导调研，有事情等一下再跟我说。”

“任市长，这是我们的工作证，您看一下。另外，告诉您一件事情，杜嘉豪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供了。”站在左方的男子说话之间，手中的证件在任昌平的眼前晃了晃。

杜嘉豪，这三个字就好似一声巨雷，狠狠地锤在了任昌平的头上，他在这一刻，陡然明白了过来，而薛耀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更是恍然间大彻大悟了。

看着薛耀进那张努力控制着的脸，愤怒的任昌平忍不住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有些阴冷：“薛耀进，薛书记，您真是大义灭亲啊，我告诉你，就算我的问题不小，还是有你们家薛一帆陪着，我住得起，哈哈哈……”

任昌平的话，让薛耀进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可是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并没有说一句话，就好像任昌平的威胁根本就不是对他说的一般。

从中伦等三人出现到离开只是用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但是在场的一干领导全都像看见了炸弹似的傻了，全场鸦雀无声。不论是杨度陆还是聂贺军，都把脸上的微笑掐得干干净净，脸色像冰一样寒冷。而在这之中，脸色最难看的，应该要数杨度陆了。

刚刚，就在刚才，他还对任昌平赞不绝口的夸奖了一番，还特意指出，要把这种优秀干部放到重要位置上来，这话音刚刚落地，中伦他们就把他嘴里的拔尖人才给带走了。

想着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杨度陆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那刚才发生的一幕在他看来，就好似一个大大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识人不明，还要竞争部长的位置，居然在山省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他相信这丢脸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而一些应该知道的人，也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想到这些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影响，杨度陆简直就有给自己一下嘴巴的冲动，无奈说出去的话已是覆水难收，再怎么后悔不迭，也收不回来了。

“度陆啊，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明看上去很不错，心理却是已经扭曲了。有道是人心莫测，要看清一个人真的很难啊！”

何老的话，就好似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在这台阶出现的瞬间，杨度陆就赶忙带着一丝羞愧地道：“何老您说得对，这件事情真是让人想不到，看来，我们以后在考察干部的时候，还要深入进去，不然，就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哪！”

何老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杨度陆也因为何老的一番话，让他觉得自己的尴尬少了几分。

“王叔叔，刚才聂爷爷说还会有新的老师到我们学校里来，这是真的吗？”就在不少人都陷入了沉吟的时候，杏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王子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杏花，不过此时，他的脑子里已经被另外一件事情充塞了。当他走进苹果园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脸惶然的任昌平。不，确切地说，是任昌平和几个人一起走了出来。此时的任昌平，早已不见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完全是一个失魂落魄的丧家之犬了。

在他看到任昌平的时候，任昌平同样也看到了他，正当他想要给任昌平打个招呼的时候，任昌平却把头扭过去了。

任昌平最终没有说话，在几个人的簇拥下上了一辆车，很快就飞驰而去了，这等的场面，好似和他以往到不少地方去检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王子君分明却能够从任昌平的脸上看到那一丝丝的苦涩。

任昌平不愿意离开，这是王子君得到的结论。这是怎么回事呢？

王子君没有往下想，他不知道任昌平到底出了什么事呢，也许，这和薛耀进要送给自己的大礼有关？

任昌平这一去，恐怕就回不了东埔市了！不知道怎么心中升起这种念头的王子君，心中有了一丝的沉重。而就在他埋头走路的时候，杏花的声音响了起来。

“聂爷爷？”王子君心中一愣，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聂贺军正在笑着朝着他点头。显然，这位聂爷爷，就是聂贺军。

既然书记点头了，那自然假不了，王子君伸手拉着杏花的小手，轻声地道：“你聂爷爷说话向来都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是不相信哪，那就跟爷爷拉个钩吧！”

孩子的心，总是纯净无暇的，她们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处在何等的位置，听到王子君的肯定回答，杏花欢呼一声，就朝着聂贺军跑了过去，刚刚洗干净的胖乎乎的小手，更是笑着朝聂贺军伸了过去。

“爷爷跟你拉钩。”聂贺军朝着何老看了一眼，就将自己的手指伸了出来，一大一小两根手指，轻轻地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杏花开心地笑着，全然不知道周围的人脸色复杂多变。不少人的脸上渐渐升起了笑容。而这不少人之中，却不包括齐正鸿。

此时的齐正鸿心里想着的，都是自己给杨度陆介绍任昌平时的事情，他在给杨度陆介绍的时候，可是没少说任昌平的好话。而且，他也知道，刚才杨部长之所以会对任昌平不吝夸奖，也是这个原因。

可是现在，任昌平却被带走了。而杨部长刚才对任昌平的夸奖，此时就像一个笑柄留在了这里，让部长成为笑柄，这样的结果是齐正鸿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只是事实如此，已经无法抹杀掉了！

任昌平怎么不去死呢，他死也就死了，也就不会这么坑人了，杨部长就是因为自己的推荐才夸了他，结果弄了个丢人的事情，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在杨部长面前说得起话呢？尽管杨部长在有些事情上很是大度，但是，跟面子一比，似乎领导更在乎后者呢。

爱面子的部长会怎么想自己？齐正鸿有些不敢往下想了！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子君，看着王子君云淡风轻的模样，恨不得跑上前去，打这家伙一耳光！

这鸟人简直就是一个属乌鸦的，在哪里见到他，都没有好事。本来是无神论者的齐正鸿，在看到满是笑容的王子君之后，心中下意识的冒出来一个坚定的想法。

“小王市长，老头子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就没机会再站在这片苹果园里喽！”何老在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伸手道。

王子君赶忙用双手握住了何老的手，谦虚地说道：“何老，这话我可不敢当！之所以能引来苹果深加工项目，主要是你们这些老前辈的功劳啊，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要不然，山省这么大一块地方，人家怎么会偏偏相中了咱们这块地方？”

王子君说话之间，又朝着站在何老身后的薛耀进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更何况，这件事情我可不敢居功，这都是在薛书记的正确领导下，东埔市全体班子共同努力的结果，我要揽在我一个人身上，那就有点钴名钓誉了！”

薛耀进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却没有说话，现在的薛耀进，在任昌平被带走的瞬间，好像虚脱了不少，怎么也看不出刚才那坚强刚硬的模样。

“哈哈，居功不自傲，很好，现在的年轻人，能保持这种心态的人不多了，度陆啊，我们要在加强干部能力培养的同时，也应该重视干部心理素质的培养啊！”何老朝着王子君夸奖了一句之后，就朝着任昌平看了过去。

“何老您说的对，等回去之后，我就让办公室着重研究一下。”杨度陆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把坚定的原则性做到了无限的灵活性。从这点来看，杨度陆能当中组部的常务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嗯，这个是应该的。对有作为有能力的年轻干部，比如像小王市长这样的，我觉得我们不但要爱护，更要让他们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去磨练，你觉得呢？”

杨度陆此时的脸色有些不好，他哪里会听不出何老话语之中的意思？让年轻人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去磨练，这句话之中究竟隐含着什么，他心中清楚，而跟着他的聂贺军等人同样也清楚。

一来到山省，他就强调了自己的论调，年轻干部要多培养，要让他们在现有的位置上多加锻炼，培养年轻干部要有足够的耐心，不能一蹴而就，拔苗助长。

这些话，此时在所有人看来，应该还历历在目，而自己说出这些话的目的，现场的所有人也是心知肚明的，没想到，这何老却反其道而行之，提出了让年轻人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去锻炼的观点。

这和自己的观点看起来很是相合，但是他自己却清楚，这和自己的论调已经是离题几万里，简直就是南辕北辙了。有心反对何老这个观点，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何老那淡然的神色上，他的心又快速的思量起来。

从山省的省委书记到常务副部长，杨度陆看似是一次平调，在有些人的眼中，他这好像被贬了职，但是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的杨度陆却一点都不后悔。

作为常务副部长，他依旧如山省省委书记一般的风光无限，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位置上不但可以进一步拓展人脉，不必像在山省一般局限在一个省之内，还有在这个位置上特有的一个好处，那就是现任的部长，已经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到期了。

不当常务副部长，他只是一个竞争者，但是一旦当了这个常务副部长，那他就具备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竞争优势了！更何况，省委书记的经历、常务副部长的位置，都会让他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效果。

但是，就算是这样，在没有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杨度陆的心思仍然紧揪着，他知道自己不能掉以轻心。而近期将是他最为重要的时期，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何老虽然已经退了，但是他的影响力依然让杨度陆不敢小视，更重要的是，何老以前对他还欣赏有加，在杨度陆的心目中，乃是一个属于助力派的人物。

如果何老不能成为自己的助力，杨度陆绝对会有另外的选择，可是如此一个强劲的助力，他绝对不希望为了一件小事情，把这个助力的人推向反对者的位置。

神色变幻之间，杨度陆同样笑道：“何老，您这话可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一直觉得，年轻干部是咱们事业的接班人，对年轻干部的培养，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您老在山省的时候，正是因为重视对年轻干部的培养，所以才让我们山省无论是在经济建设还是其他方面，都有着突飞猛进的发展。而向小王市长这种优秀的年轻干部，我们更应该对他们进行大胆的培养，让他们在重要的位置进一步磨练自己。”

杨度陆神态自若，侃侃而谈，好似何老的话从一开始就和他的观点一样，而他更是和何老不谋而合，想到了一处！

聂贺军看着杨度陆，心里对这个前任有了不少的敬佩，心说自己和前任比，还是有一些不如，以后可是要好好地学习一番才是，心中念头闪动，聂贺军就接着道：“何老，杨部长，请两位老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落实两位领导的指示，加强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工作，让有能力的年轻干部走上发展经济的主战场！”

聂贺军的表态，就等于一切尘埃落定，王子君看着聂贺军嘴角的一丝笑容，知道自己的事情应该就这么成了。

“一峰省长，你说是不是？”聂贺军虽然表明了态度，但是最后在结束的时候，还是把球踢到了胡一峰的脚下。

胡一峰不想说话，他性格刚硬，不喜欢说一些违心的话。可是，看着这些朝他投来的目光，万般无奈之下，知道自己不开口也不行了，干脆道：“我同意几位领导的意见。”

笑容再次浮现在众人的脸上，而这干部培养的话题，更是随着胡一峰干巴巴的一句话，而结束的干干净净。何老和杨度陆等人谈的话题，也出现了不小的转变，但是此时依旧有很多人心中不平静。

要说最为不平静的，那就要属董国庆了，任昌平被带走，王子君又要重点培养，这几乎是在宣告他对东埔市实施的班子调整彻底以失败而告终了。本来想要给省委交一份漂亮的答卷，现在看来，这个答卷是交不上去了。

而这件事情的后果，董国庆有点不敢想，虽然不想，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情对他的前途而言，绝对不会没有影响。而这件事情的落幕，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呢？

在一阵的笑声之中，何老走出了苹果园，和杏花一家亲切的告别之后，随着那早就准备好的商务车，朝着东埔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因为夏天的到来，夜色降临的时间也晚了几分。夜晚十点多的夜空之中，依旧是一片的喧闹，更有不少没有休息的行人，依旧在路边的夜市摊点上继续着没完没了的酒场。

薛耀进缓缓地从东埔宾馆走出来，此时的他步伐有些沉重，而就在他准备朝着车上走过去的时候，就听有人轻声地道：“薛书记，能聊聊么？”

薛耀进此时的心情并不好，虽然他所做的事情，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成功的进行了，但是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计划顺利进行好上半分。扭头朝着说话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辆黑色奥迪车上露出了王子君的面容。

迟疑了一下，薛耀进还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汽车缓缓地从东埔宾馆开动，几个转弯之间，就走在了大路上。

王子君没有开口，薛耀进同样也没有开口。蔡辰斌一言不发的开着车，只觉得车里一阵憋闷。这种憋闷虽然让他很是难受，但是他却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以免打扰了两位领导的谈话。

“薛书记，值得么？”王子君终于开口了，他望着薛耀进，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虽然只是这么一问，但是这里面的意思，却是蕴含在其中了。他相信，他的意思，薛耀进会懂。

“值。”和王子君的话相比，薛耀进说的更少，但是这一个字却显得更加有力。在说完这个字之后，薛耀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好似这一句话，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一般。

车子继续前行，王子君没有开口，薛耀进同样也没有开口，这好似谜语一般的对话，让蔡辰斌有些顿悟，又有些模模糊糊。

“抽一支怎么样？”王子君拿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支朝着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没有客气，从王子君的手中接过烟，拿出打火机点着，就静静地抽了起来。

王子君也点着了一根烟，渺渺的烟雾，在车内慢慢的弥漫了起来，而随着烟雾的升起，蔡辰斌就想将车子的窗户打开少许，但是当他感受着四周没有半点声音的时候，还是将摁向车窗开关的手放了下来。

“我给法院那边说了，让他们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一帆从轻处理。”王子君在沉吟了半晌之后，再次轻声地说道。

“你不用如此。”薛耀进说话之间，又沉默了半晌，这才接着说了两个字：“谢谢。”

奥迪车一直前行，车内的两个人，一支烟已经吸完了，浓浓的烟气在车内不断地弥漫着，但是车内的两个人却好似根本就没有感应到一般。

因为一直再前行，虽然奥迪车开的不是很快，但是一路行来，却也到了东埔市区的尽头，再往外开那就要出市。就在蔡辰斌准备开车掉头的时候，王子君突然摆手道：“去那个小摊子吃点东西，今天忙了一天，还没有吃饭呢。”

蔡辰斌看了一眼那在路边上扎了一个棚子的夜市大排档，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虽然不经常在这些地方吃饭，却也知道，这种地方卫生条件都不是很好。

有心朝着王子君劝上一劝，但是看着王子君接下来的沉吟，蔡辰斌就直接将车开到了那小摊处。小摊的位置并不是太好，而且此时的天色也有点晚，所以横七竖八的排在路上的几张桌子上，并没有几个客人。

“薛书记，咱们喝点。”王子君一面推开车门，一面轻声的朝着薛耀进问道。

“那就喝点。”薛耀进抬头看着王子君，嘴角抽动了一下，好似要笑一笑，但是却没有笑出来。

两人在一个小桌子前坐了下来，蔡辰斌麻利的拿着纸就准备擦桌子，王子君一摆手道：“辰斌，这桌子人家已经擦好了，你这样再擦，人家老板会不高兴的。”

“不错，这桌子挺好，我们就在这儿吃吧。”薛耀进不知道怎么来了兴趣，在和蔡辰斌说话之间，就熟练的朝着已经朝着他们走来的老板娘吩咐道：“来一盘水煮毛豆，一盘五香咸花生，另外再来两个拿手菜，酒就喝咱们这儿的东埔老烧。”

老板娘四十多岁，厚厚墩墩的身子，给人一种朴实的感觉，听到薛耀进的吩咐之后，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一般：“好咧，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弄去，对了，今天俺当家的从河里弄了条野生鲶鱼，有两斤多，不如给您做道下酒菜怎么样？”

“尽管上来，今天是这位老板请客，有好吃的尽管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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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九章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

老板娘看王子君等人开车过来，依照她多年摆地摊的经验，绝对能猜出来这些人要么是有谱有款，要么就是有头有脸，有一样是肯定的：这是单大生意！一听薛耀进点菜的派头，心里登时就乐了，当即爽快的应承道：“好咧，您等着，一会就给您做好，保管您哪，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掉！”

王子君看着薛耀进两只手平静地放在桌子上，面色也如手一样的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来，只有左手的小拇指几乎不被人察觉地轻轻地叩击着桌面，这个细微的动作把薛耀进此时的心理状态暴露无遗，他心里绝对不像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但是，让王子君说出点安慰的话来，他又觉得无话可说。

两世重生，而且同样为人父母，王子君能体会到薛耀进此时的痛苦，毕竟是亲手把自己的宝贝闺女罪名加重了，这让他情何以堪？等老板娘将一瓶包装很是粗糙的东埔老烧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直接将酒的包装撕开，然后拿过薛耀进的杯子，咕咚咕咚就将两杯酒倒好了。

“薛书记，我敬您一杯。”王子君拿着酒杯，沉声的朝着薛耀进说道。

薛耀进没有说话，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和王子君重重碰了一下，然后一仰脖子，就将杯子里的酒喝下去了。

王子君同样仰脖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一股辛辣的味道，从他的心底直升而起。自从重生以来，王子君的酒量一直都没有什么进步，对于喝酒的事情，他也是能躲则躲，但是现在，他心里却有一种想要喝酒的冲动。

水煮毛豆和五香花生都端上来了，但是两个喝酒的人却都没有动筷子的念头，王子君看着沉吟的薛耀进，又拿起酒瓶将两人那空下来的杯子轻轻地满上。

这一次是薛耀进端起杯子，他没有说任何的话，朝着王子君举了举杯子，就将杯中的酒再次喝了下去。

王子君笑了笑，同样干了杯子里的酒。

两个人沉默地喝着酒，他们没有说话，但是却比说话还要明白对方的心思。

王子君望着薛耀进那高高扬着的头，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刚刚来到东埔市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薛耀进，就是一直高高的昂着头，而现在，虽然已经退了下去，但是薛耀进依然保持着他的风范，依旧有着他的骄傲。

一瓶酒，让两人无声无息的喝下了大半，王子君的脸，此时已经有些涨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酒量都不怎么好，三杯酒就可能喝晕的王子君，此时的脑子却是异样的清醒。他很是沉稳的端起酒瓶，将两人面前的杯子再次满上。

“两位老板，红烧鲶鱼来了，你们两位慢慢尝尝，这鱼绝对是野生的，比养鱼场里吃饲料养成的可是鲜多了！”老板娘端着盘子在两人的面前一放，带笑地说道。

“好，那我们就尝尝，今天可是说好了老板娘，这鲶鱼要不是野生的我们可不给钱。”薛耀进一边伸筷子，一面朝着那老板娘开玩笑道。

“老板，看您说的，我刚才都已经给您说了，这鲶鱼要不是野生的，我坚决不要你的钱。”老板娘伸出油腻的手在薛耀进裸露在外的手臂笑呵呵的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薛耀进此时全然没有了市委书记的风范，将夹起的鱼肉放进嘴中，轻轻地咀嚼了两口，然后笑道：“老板娘，你做生意还算实诚，这鱼我们按价给钱。”

“老板您先吃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我们这好吃的可是不少。”老板娘看模样还想和薛耀进说话，但是那边有人叫，于是一边给薛耀进客气，一面扭着粗粗的腰身，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子君老弟，我这么称呼你，你不介意吧？”薛耀进又夹了一口鱼肉，突然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薛书记，能让您这么称呼一声，我啥也不说了，我喝一杯酒！”

“呵呵呵，来干一杯。”薛耀进好似放下了一切，他端着酒杯和王子君碰了碰，再次仰脖将酒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子君，你知道我最爱吃的是什么地方的饭菜么？”薛耀进并没有如刚才那般接着喝酒，而是拿起了一个带皮的花生，一边剥开一面说道。

王子君看着脸色有些微红的薛耀进，虽然薛耀进在笑，但是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到薛耀进的眼眸在颤动，他看着那颤动的眼眸，心里莫名的一酸。

“不知道。”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子君市长，子君老弟，你不老实啊！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在这大排档上喝两口，还装作不知道。”薛耀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笑着道：“以前在外面吃大排档，还尽可能的躲着人，以后就不用了，我已经不是公众人物了，我是薛耀进，你可以叫我老薛。”

薛耀进虽然口齿很是清晰，但是在感觉中王子君却知道此时的薛耀进已经醉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帮助薛耀进倒上了酒。

“酒是好东西啊。我觉得喝酒最大的享受，就是能自由自在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里天地广阔，自由自在的喝多好啊！”薛耀进又喝了一杯酒，眼中的神色更多了几分的迷茫：“以前出来喝酒，那都是躲着人来解馋，一帆知道我这个爱好，几乎每一次，都是她陪着我……”

王子君喝着酒，在这一时刻，他希望酒精让自己迷醉，可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越喝越是清醒。

“一帆这孩子走上这条路，我是有责任的，要不是我整天忙于工作，要不是我在市里面的权利，她不会走上今天的这条路……”在重新换了一瓶酒之后，薛耀进说话就有点哽咽了，一提到薛一帆，眼里竟有些泪光在闪动了。

这个时候的薛耀进，完全就是一个真情流露的父亲。王子君看着薛耀进的神色，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薛耀进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做，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谁当市委书记，对于退下来的薛耀进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当然，谁来当这个市长，更是对薛耀进形不成什么影响。可是薛耀进却为了这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做了一件伤人伤己的事情。

“一帆说，等我退下来，她就经常陪我来……来这些大排档喝点小酒、找点小乐……”薛耀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步履蹒跚，明显有点醉了。

王子君没有拦薛耀进，他跟着薛耀进朝前走动的脚步，朝着大排档外走了过去。

外面夜色灰暗，枯黄的灯光下，柔风吹动，更添了几分的凄凉……

“赵科长好。”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赵国良从他身旁走过之时，笑呵呵的朝着赵国良打招呼道。

对于这个男子，赵国良并不认识，但是面对人家热情的招呼，虽然走路很是匆匆，但是赵国良还是停下脚步，朝着那人点头打招呼。

看着男子离开的身影，赵国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却多了一丝疲倦。虽然这种受人尊重的感觉让人觉得十分受用，但是再好的东西吃得多了，也会觉得腻歪的。

随着上面宣布王市长成为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之后，赵国良明显觉得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一样了。那些平时和他关系一般的人，每每见到他，也会主动停下来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就连那些只是一面之交的陌生人，也有意无意的开始向他靠拢了。

这突然的变化，让赵国良开始确实有点头懵，但是几天之后，他就冷静下来了。他非常清楚，这些人之所以会围着他转，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能力，更不是因为他的超群魅力，而是因为他是王子君市长的秘书。

如果他不是王子君的秘书，他足以断定，这些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还时不时的邀请他去吃饭的人，绝对会是另外一副面孔了。想通了这些之后，赵国良开始越发重视自己现在的位置，工作起来也越发地兢兢业业了。

而在处理与这些人的关系上，赵国良也很是用心的琢磨过。他知道这些和他打招呼的人地位不高不低，位置也说不上重要，但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自己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不但给自己，就是王市长，也会有些麻烦。

所以对待这些人的关系上，赵国良对每一个人都是笑脸相迎，但是却将关系只是定位在点头之交上。而他这种方式，确实也起了不小的作用，现在每每有人提起他，都说赵国良这个人平易近人，没有什么架子。

和一个综合科的秘书打了个招呼，赵国良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前。办公室虽然依旧是那间办公室，但是此时这间办公室主人的身份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常务副市长和市长分别是政府的一二把手，但是这两者之中的差距，却是政府部门谁都能够感觉得到的。有句话说得好：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虽然这种事情不是很绝对，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一把手明显有着一种权威。

在被人称为代市长之后，市政府办公室的几位副秘书长屡次建议给王市长换一个地方，都被王子君给拒绝了，他依旧用着自己的老办公室。

“咚咚咚！”轻轻地敲了敲门，赵国良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随着门内传出一声清亮的进来，赵国良这才跨步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依旧是那间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的王子君，正在拿着笔在一份文件是上划着，一切看上去都好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赵国良却觉得从王市长的身上，越发有了一种让他感到敬畏的威严。

将几份准备好的文件放在王子君的桌子上，赵国良轻声地道：“王市长，刚才董书记的秘书何江敏打来电话，说看您今天是不是有别的安排？”

赵国良口中的董书记，就是现任的东埔市委书记董国庆，在任昌平被带走之后，一力推动东埔市班子建设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董国庆就没有能够离开东埔市，而是被山省省委任命为东埔市市委书记。

虽然以前的董部长，现在的董书记每天都是笑容满面，但是赵国良却从一些闲言碎语和自己的感觉之中觉得董书记对接任东浦市委书记并不高兴。特别是听说省委宣传部来了新部长，这位董书记的心情有两天可是阴沉的很。

不过董书记对其他人虽然很严厉，但是对王市长却很是尊重，一般的时候书记给市长打电话很少问有没有时间，但是每一次董国庆找王子君，都是让他的秘书何江敏给自己打电话。

王子君将手中的文件一放，笑着道：“你给小何回个电话，就说我今天没有神安排。”

“好的。”赵国良答应一声，就准备退出去。王子君朝着赵国良摆了摆手，朝着自己办公室的电话指了指。

赵国良见王子君示意，也没有迟疑，拿起王子君办公室中的电话就拨了出去，和对面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说道了主题上。

“王市长，董书记说您要是不忙的话，请您半个小时后到他办公室一趟。”放下电话，赵国良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请示道。

“嗯，我知道了。”王子君看着手中一份班子成员分工的初稿，点头说道。

随着赵国良离开，办公室之中就只剩下王子君一个人。六月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些燥热。现在离何老来东埔市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之中，东埔市可以说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书记、市长的双双易位让东埔市走向了新的格局。

而在董国庆和王子君主政东埔市的第一个月，情况却是波澜不惊，董国庆在东埔市的建设上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好似在熟悉情况。而王子君也并没有急着推进什么，依旧是按部就班的推动者东埔市经济的发展。

董国庆这次找自己谈话是为了什么呢？王子君拿着那份分工的征求意见表，慢慢的沉吟着。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门口传了过来，随着这敲门声，祝于平笑着走了进来。

“王市长。”在和王子君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之后，祝于平就开始汇报经济运行上的几个问题。此时的祝于平满眼都是笑容，自从薛耀进在关键的时刻给了任昌平最为犀利的一击之后，祝于平就开始向王子君靠拢。

听着祝于平的汇报，王子君笑道：“老祝，在招商引资上您是能手，我的意见是在这些事情上你放手去干，只要是有力于我们东埔市的经济发展，我都支持。当然，这儿些事情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王市长您请放心，我绝对不会把您往水坑里拉。”祝于平端起茶杯何老一口，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看着祝于平的笑容，也笑道：“我知道你老祝也不会这么做。”和祝于平又闲谈了两句，王子君话锋一转道：“薛书记现在怎么样？”

“薛书记现在住在老家的房子里，每天钓钓鱼做做饭，很是悠闲。前两天我和彭书记去看他，他还亲自给我们做了一顿酸菜鱼，味道很是不错啊！”祝于平知道王子君对薛耀进的关心不是装出来的，所以在谈起和祝于平的关系时，他并没有什么顾忌。

王子君对于薛耀进很是有一些敬佩，这敬佩不是因为薛耀进帮助他拿下了市长的位置，而是因为薛耀进的作风。

“老家虽然好，但是那里的卫生医疗设施毕竟不如市里面，以后有机会，你还是多劝劝薛书记，让他到市里面来住。”

“好的王市长，我以后一定多劝劝薛书记。”祝于平点了点头，带着一副坚决完成任务的意味道。

祝于平对自己如此态度，他在想什么王子君一清二楚。现在自己胜任代市长，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也就空了下来，作为市政府里唯一的常委副市长，祝于平可以说是这个位置最为得力的竞争者之一。

而让谁成为这常务副市长，自己无疑有很大的决定权，不过明白归明白，王子君却不会将这件事情条的太明，毕竟有一些事情，挑明了反而更加不好的操作。

祝于平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只是以更积极的态度来王子君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来表明自己如果成为常务副市长对王子君的支持。

可是常务副市长的任命权利卧在省委的手中，不过在这任命之中，董国庆和王子君的态度，却是至关的重要。

就在王子君和祝于平谈话之时，在董国庆的办公室之内，放下电话的董国庆脸色有些严峻。重新回到东埔市，成为执掌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董国庆却并不高兴。

新宣传部长的上任，已经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本来犹如板上钉钉的宣传部长的位置，已经彻底的和他绝缘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当好东埔市的这个市委书记。

他清楚，任昌平的事情让他在领导面前丢了不少的分数，而正是丢掉的这些分数，让他从一个将要成为省委常委的人重新回到了东埔市当市委书记。

刚才的电话是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打来的，在电话中许钱江安慰他好好工作，但是更重要的却是要做出成绩。按照许部长的说法，那就是机会还有很多。

机会还有很多，做出成绩，想着许部长话语之中的意思，董国庆的眉头渐渐地舒展了开来。

“冯部长来了没有？”董国庆拿起电话，在拨通了秘书何江敏的电话之后，轻声地问道。

电话那边答应了一声，一分钟之后，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冯志长就推门走了进来。秘书何江敏很是乖巧的给两人泡上茶，然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老冯，听说你家老大要高考了，准备的怎么样了？”祝于平和冯志长家的关系很是不一般，当年董国庆在东埔市当市长的时候，就经常到冯志长家做客，可以说和冯志长家的成员都很是熟悉。

冯志长笑了笑，有些无奈地道：“还能怎么样，那孩子整个让我一个不省心，前两天我在她妈的督促下，把一中的校长和他们的班主任都请了过去坐了坐，听她老师的意思，好似要考个重点有点难。不过女孩子家，上什么学校都是一样。”

“老大那丫头挺聪明的，我记得她上小学的时候可是经常都是第一名，现在是不是你对孩子关心不够啊？”董国庆弹了弹烟灰，很是关心的道。

“董书记，这孩子啊，都没有长性，我家那丫头小时候还挺文静的，现在就有点像疯丫头。”冯志长带着一丝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从他的神情上看，他对自家这个女儿，却是带着一丝溺爱的味道。

董国庆笑了笑道：“咱们山省的大学都不错，那丫头要真的考的不理想，我帮你想想办法。”

冯志长知道董国庆的意思，他也明白董国庆的能量，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董国庆的人脉，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他要是帮忙，比自己折腾起来可是简单的多。

“董书记，那我就代我们家老大谢谢您了。”冯志长也不客气，笑呵呵的朝着董国庆说道。

“咱们两家的关系，你还用给我说谢，前些年你可是说了要把老大送给我当女儿的，不知道你忘了没有。”董国庆大笑着一挥手说道。

两人在闲聊了几句之后，董国庆话锋一转道：“志长，最近工作忙不忙？”

冯志长知道董国庆这个时候找自己，绝对不是为了和自己谈天，见董国庆说到工作，他就将笑容收起道：“董书记，您也知道我那一摊子事，说忙有人信么？”

对于冯志长的坦诚，董国庆显得很高兴，他端起茶壶给冯志长续了些水，然后笑道：“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位置呢，事情不多又清闲，当年可是我的理想啊！”

冯志长不说话，他虽然和董国庆的关系不一般，却也知道什么时候有些话是不用说的。而董国庆也没有让他接话的意思，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志长，你悠闲的日子已经不长了，做好准备，将现在的工作移交移交，有更重要的活计等着你。”

变幻位置，这个冯志长早就有准备，而且在市委大院中，这种传言也不少，毕竟他冯志长当年算是董国庆的老部下，现在老领导重新杀回了东埔市，他自然要从统战部长这个冷位置上调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开展工作。

“谢谢老领导，不知道您准备让我到哪里去给您效犬马之劳？”冯志长喝了一口水，脸上笑容闪动地问道。

“常务副市长，给王市长打打下手，政府的工作多，王市长需要一个好的帮手。”董国庆的目光重重的落在冯志长的脸上，声音低沉地说道。

让自己当常务副市长，这个职位相比统战部长，好似强了不少，可是冯志长心中却有些发虚。现在东埔市的代市长王子君是何等的人，他虽然接触不是那么多，但是心中却是一清二楚。能够在薛耀进独掌大权的时候，就和任昌平在市政府分庭抗礼，现在在政府这边，更是得到了大部分的副市长的支持，给这样一个强势的市长去当副手，其中的苦处可想而知。

沉吟了瞬间，冯志长有些犹豫地道：“董书记，这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志长你放心，一切有我。”董国庆明白冯志长的意思，大手一挥，接着又道：“有我和市委，你放心去干就是了。”

董国庆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冯志长知道自己不干是不行了。现在东埔市的局势比起薛耀进的时代更加的迷离，但是作为董国庆以往的老部下，他别无选择。就算是他离开董国庆的阵营，别人依旧会将他和董国庆放在一起。

“那好，我回去准备准备。”冯志长沉吟了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轻轻地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

董国庆和冯志长多年的交情，哪里看不出这个老朋友现在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选择。在政府之中安排一个听自己话的常务副市长，对于他来说，那是一个必须的选择。

整个东埔市只有一个中心，也只能有一个中心，而这个中心就是他董国庆。

在东埔市自己算是跌了一个跟头，但越是这样，自己越要愈挫愈勇，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自己要在东埔市大展宏图，将东埔市建设好，然后凭着自己的真才实绩重新夺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董国庆看来，现在对他掌控东埔市最大的难题就是作为代市长的王子君，不单是因为王子君的位置，更是因为这个人的手段。王子君绝对不是一个甘于雌伏的人。而对这么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的手脚束缚束缚。而冯志长，就是他要束缚王子君的一根绳索。

轻轻地敲门声，再次在董国庆的耳边响起，随着这敲门声，何江敏再次走进了董国庆的办公室，只不过这一次在董国庆的身后跟着的还有王子君。

看着王子君那和自己秘书差不多同样年轻的脸庞，董国庆有些失神。和现在的市长相比，自己无疑是显得老了，而不到三十岁就登上市长位置的王子君，更是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羡慕。

“子君市长来了，快坐快坐。”从沙发上站起来，董国庆热情无比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和董国庆在沙发的两边坐下，王子君就开始打量这位市委书记。今天的董国庆一身的西装，红色的领带让他显得很是精神，配上一丝不乱的头发让人一见就觉得比在东埔市做工作组组长的时候更年轻了几岁。

看着满脸笑容的董国庆，王子君对于董国庆的自我恢复能力也感到有些佩服。快要到手的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最终成了东埔市市委书记，这换作谁都要郁闷不已，而董国庆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恢复过来，就凭这一点，就能让人为之敬佩。

在闲聊了几句闲话后，董国庆笑着道：“子君市长，刚才省委组织部来了通知，说许部长明天要来咱们市里面调查党员电教的落实情况，这可是咱们两个搭班子以来第一个来咱们东埔市检查工作的省委领导，可是不能马虎啊！”

许钱江来检查党员电教，王子君心中暗笑不已。他清楚许钱江的来意，董国庆是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许钱江的到来，就是为刚刚上任董国庆撑面子。

“董书记您说得对，这方面您可得多费点心。您在省委组织部和许部长打的交道多，知道部长的喜好。”王子君轻轻地端起茶杯合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董国庆笑了笑道：“嗯，这个我会安排，但是许部长这个人最为重视的还是扎扎实实的工作，我们在接待上需要用心，但是在展示的工作上更要用心，在这方面子君市长你比我对东埔市的工作更加熟悉，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啊！”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对董国庆的话来了一个回应。

“子君市长，我听说市政府现在的工作很是忙碌，你本人也是经常加班加点，这方面我可得劝劝你老弟，加班可以，但是不能经常熬夜，你老弟虽然年轻，但是，为了祖国下一代，还得保证身体无妨害啊！”董国庆在和王子君谈了几句接待工作时候，不无调侃的跟王子君幽了一默。

王子君知道董国庆如此关心自己，自然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但是人家表示来关心，他也笑着对董国庆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子君市长，政府工作本身就忙碌，现在班子又没有配齐，你老弟身上的压力自然大。我觉得要想让我们东埔市的经济社会发展起来，最重要的就是先配齐班子，只有政府班子配齐了，才能够正常的运转，为我市经济社会的发展做贡献。”

王子君点头道：“董书记，这正想给您汇报这件事情呢，政府这边现在缺一个常务副市长，我觉得可以让于平市长将这项工作先顶起来，他是常委，又是副市长，接受常务副市长这一摊子活能够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董国庆笑眯眯地看着王子君，对于王子君这般直接提出自己心目中的人选，他早就有预料，从以往的接触之中，他就知道王子君不是易于之辈。如果自己将手伸到政府里面而王子君没有反应，那才是不正常呢。

“老祝这个人我熟悉，是一员干将，不过在大局观上却有些不足，这常务副市长不但要分管一块，更重要的是要协助你开展政府的工作。志长部长在政府干过，经验也丰富，上面对他的工作也是很满意的。”董国庆轻轻地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对冯志长的印象不错，可是涉及到常务副市长这个问题，王子君却不准备让步，他朝着董国庆笑了笑道：“咱们东埔市精兵强将很多，于平市长和志长部长的工作也都有目共睹的，要不，咱们向常委会讨论一下这个事情再做决定。”

在常委会上讨论一下，董国庆心中冷哼了一声，如果这件事情闹到常委会的话，董国庆的心中确实没有什么低，毕竟现在东埔市的干部，大部分都是当年薛耀进留下来的，和他董国庆关系好的并没有几个，如果弄到常委会上，董国庆虽然不用想，但是也知道自己是胜少败多。

“讨论就不用了，我看这样，就将这两位同志都报上去，看一看省里面的态度。”董国庆沉吟了一下，手掌挥动地说道。

让省里决定，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点了点头。对于常务副市长的人选，市里面虽然有权利推荐，但是要定下来，毕竟还是需要省里面进行确认。

在有了决定之后，两人都很是默契的不再提常务副市长的事情，而是将谈话又转回了对许钱江部长的接待上。在谈了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就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

董国庆在王子君离去之后，就陷入了沉吟，今天这次碰撞，虽然没有谁输谁赢，但是他这个书记的提议没有被市长接受，这让董国庆很是有一些危机感。

王子君就好似一块石头，一直都压在董国庆的心头。而现在这一次交锋，确实让董国庆觉得压在自己心头的这块石头更重了几分。

现在自己要做的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在班子里树立自己绝对的权威，而树立权威的最好办法，自然是提一批人，打压一批人。拿着烟吸着的董国庆，心中念头不断地变幻着。

“王市长，您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在走廊上走着，王子君接到了李鹤阳的电话。

王子君有些明白李鹤阳邀请自己的意思，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点头道：“今天中午正好没有什么事情。”

“那市长我请您吃饭，翠荷楼新来了一个坐川菜的大厨，听说手艺不错，特别擅长做鱼。”李鹤阳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笑意地说道。

“正想吃鱼呢，那咱们中午就在翠荷楼见。”王子君和李鹤阳约定了时间之后，就将电话给挂了。

从走廊上走下来，王子君就觉得四周一阵凉爽，他仰头朝着天上看了看，发现那本来还很是毒辣的太阳，此时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片片乌云，已经将天空的位置给占据了。

怪不得这么凉爽呢。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的心中却出现了另外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虽然现在没有风，但是那压下来的乌云，却是让不少人的心思，都开始活动了。

心中念头闪动着，李鹤阳就闪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他在东埔市的时间应该不长了。

李鹤阳找自己的目的，王子君的心中也大概有一些了解。作为薛耀进的市委秘书长，李鹤阳可以说是薛耀进的大管家。而现在薛耀进退得很是匆匆，根本就没有来到及对这位大管家进行什么安排。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东浦市委书记换成了董国庆，他用李鹤阳的可能性就太小了。

回到办公室简单的处理了几个文件之后，王子君就准时来到了翠荷楼，这是一家中档的餐馆，装饰也有些老旧，但是在王子君下车的时候这家翠荷楼外面却是已经停满了车。

王子君看着在宾馆之中进进出出的人，将自己预备好的眼镜拿出来轻轻的带上，他这一次没有让赵国良跟着，而是一个人朝着翠荷楼走了过去。

“王市长，您这边请。”就在王子君走到翠荷楼门口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快步跑到王子君的身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子君对这年轻人有些面熟，在李鹤阳身边见过，但是一时间却也想不起他究竟叫做什么名字。他朝着年轻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就跟着年轻人朝着饭店内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门两步，同样带着一副墨镜的李鹤阳就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两人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市长，咱们去二楼，那里清净。”李鹤阳的声音同样不高，让王子君和他见面很是有些地下党接头的味道。

王子君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向李鹤阳点头示意，王子君就跟着李鹤阳朝着二楼走了过去。

二楼的包间是早就安排好的，在走进包间之后，王子君和李鹤阳将自己脸上的墨镜拿下来之后，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王市长，在外人看来，咱们这些人很是风光，但是谁能够知道咱们在这风光之后的代价，这就是想要您正常的吃顿饭，都弄得跟特务接头一样。”李鹤阳将自己的墨镜在桌子上一放，笑着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秘书长说的是，以前我早晨起来喜欢在外面的地摊上弄碗豆腐脑喝喝，现在倒好了，一上街别说吃饭了，光打招呼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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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零章可以共私不能共产

“不过这也有好处，王市长，我这个人别的都好说，就是讨厌逛街。这一点跟我家里那口子可是截然相反哪，咱平时忙，没空陪，哪天碰上我休息，她就高兴得跟过节似的，我再怎么不想去，也是敢怒不敢言哪。可是呢，自从当上了这个秘书长之后，跟她逛了一次街之后，她就再也不拉着我了，您知道为什么吗？”李鹤阳说话之间，脸上做出了神秘的样子。

“为什么？”王子君虽然大概也能猜得出来，但还是顺着李鹤阳说道。

“嘿嘿，逛街逛了仨小时，其中有俩半小时都用在跟人寒暄打招呼上了，一条商业街逛了一下午愣是没走出去一半，弄得她不胜其烦，再也不拽着我逛街啦。”

在和李鹤阳说话之时，那陪着王子君和李鹤阳进来的小伙子已经开始指挥两个服务员上菜了，只是几分钟时间，本来还空空如也的桌子上，就摆上了六道菜。

小伙子很机灵，在上完菜之后，就迅速带着服务员离开了包间。随着包间的门被轻轻的掩上，整个包间里就剩下了王子君和李鹤阳。

“王市长，我知道您吃饭一向是有讲究的，菜不在多，精致就行。所以呢，这次也没给您多安排，就这几个菜。不过这几个菜，都是川菜系列的代表，尤其是这麻辣香水鱼和夫妻肺片，我是吃了一次还想吃啊。”李鹤阳指着中间的两个白瓷盆子，笑呵呵的介绍道。

王子君朝着两个菜看了看，就觉得一股食欲从自己的心头升起，他朝着李鹤阳一笑道：“秘书长可是咱们东埔市有名的美食家，今天我可要一饱口福喽。”

两人说话间，李鹤阳就将一瓶放在桌子上的红罗春酒打开了：“王市长，中午咱们少喝点，一人二两酒，您看怎么样？”

“那就二两，秘书长你也知道我的酒量，这二两酒下去，我就得去睡一觉了！”王子君将两个杯子往桌子中间一放，等着李鹤阳倒酒。

李鹤阳倒酒的动作很是麻利，只是瞬间功夫，就将两个玻璃杯子倒的一样满。他将一个酒杯放在王子君的身前，自己也端起一杯道：“王市长，咱们走一个，尽管咱们打交道的过程中也有些不痛快，但那都是工作方面的。我个人还是对王市长充满了敬佩的！”

王子君笑了笑，他端起酒杯和李鹤阳碰了碰道：“工作上的分歧，能当面鼓对面锣地说出来，就足以说明秘书长也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因此啊，能和秘书长碰在一起搭班子，也是难得的缘分！”

两个人相互深深地看了一眼，就将各自酒杯里的酒喝下去大半。

李鹤阳点的菜果然有特色，六个热凉搭配的川菜吃的王子君胃口大开。而李鹤阳就好像一个美食家一般，边吃边给王子君介绍这些菜的作法和传统。

其实，在官场上，秘书长这个位置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别看大多工作都是迎来送往，“百忙”于市委大院，但是，想要把这个差使干出点成色来，那需要的本事大了去了。且不说这类角色既要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懂得因人而宜，看碟下菜，还要把各位领导侍候得舒舒服服的。因为很多工作都是在接待宴会上促成的。

单单从这点来看，李鹤阳这个秘书长还是蛮合格的。市委大院里曾经流传过一个段子，说的就是李大秘书长的随机应变能力非同一般。

据说在薛耀进主政其间，碰上哪件事看不顺眼，脸一拉下来，想碰谁就碰谁，可不管你排名第几，年长还是年幼。训起人来用词很硬，不留丝毫情面。毕竟他是第一把手，本市最高人物，碰碰你不欠资格，毋需太多理由。唯独对李鹤阳情有独钟，不管是不是公务活动，也不管是不是适合秘书长随行，大小事情都找李鹤阳，如同雇了个万能型的私人大管家一般。

话说有一年夏天正值防洪期间，薛耀进去省城开会。安排李鹤阳守在市防汛指挥部，及时沟通，掌握情况，彻夜不准眠。凌晨时分，薛书记从省城打来电话，接电话的是市委办一值班人员。薛耀进大怒，安排值班人员务必找到李鹤阳本人。

等李秘书长接通电话时，薛耀进万分恼火地问了李鹤阳一句，听你电话里气喘，是不是知道我找你了，才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李鹤阳笑着解释道：不敢欺骗领导，身体不如领导好，中气不如领导足，所以气喘。您不是让我严防死守吗？我今晚一直在防汛指挥部，不只是彻夜守候，已经是寸步不离了！

电话那头薛耀进大笑着说你这就夸大其词了吧？总得出去方便一下吧？李鹤阳立马接话道，薛书记等您回来可以找人核实一番，今晚真是一步都不曾离开，憋了一夜了，刚有点尿意，您这一个电话，又把尿给吓回去了！据说，从此以后，李大秘书长果真得了个前列腺发炎。

不经意地想起来这个关于李鹤阳的段子，王子君下意识地看了李鹤阳一眼。他第一次发现李鹤阳的牙是那么的黑，沿下牙龈的一排牙根那里因为长期抽烟，烟熏火燎被熏染得黝黑，像贴了一溜儿黑纸似的，王子君继而又想到李秘书长牙齿这么黑他老婆怎么跟他亲嘴啊，这种肌肤相亲的时候，他又能变出点什么花样来呢？

想到这一点，王子君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又赶忙克制住，想想自己真是荒唐，一个堂堂的一市之长怎么在跟秘书长沟通思想的时候，脑子里溜号揣摩起人家的私生活来了，不像话！在心里自我批评了一番，便正襟危坐，全身心的投入到吃饭的场合中了。这一顿饭，两人吃的可以说是宾主尽欢，气氛一直是其乐融融的。

在酒杯中的酒剩下还有不到五分之一的时候，李鹤阳轻轻地放下了酒杯道：“王市长，今天我选错时间了，我不应该选中午，应该把咱们吃饭的时间约在晚上，这样咱们就可以痛痛快快的喝一场了！”

王子君也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秘书长，这有什么好后悔的，你要是愿意，咱们下次约在晚上不就行了么？”

“王市长，我倒是很想陪您晚上喝点，只是可惜，机会不多了，过些天，我可能就要到省里去了。”李鹤阳说到省里的时候，脸上不但没有欣喜的样子，反而有些沉重。

王子君虽然此时脑子已经有些迷蒙的感觉，但是他的心理却是清醒的很，知道李鹤阳要说到重点，但是他还好是带着一丝醉意地道：“秘书长高升到省里，那真是可喜可贺啊，去哪个部门定了没有？”

“省总工会。”李鹤阳努力保持着平静，但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愤怒。

省总工会是什么单位，王子君自然明白，依照李鹤阳的级别调到总工会，绝对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职位。就算是行政级别不降低，在权利上，李鹤阳却是今非昔比，天差地别了。听说这个变动的时候，李鹤阳终于知道，东埔市的政治舞台上，他李鹤阳无疑是一颗流星，划过之后，只留下一条悲哀的尾巴。

李鹤阳在王子君沉默不语的时候，目光也紧紧地看着王子君，这一次他之所以来找王子君，就是因为他得到了高人的指点，说现在在东埔市唯一能救他的，恐怕也就只有王子君这个代市长了。

对于这种指点，李鹤阳也并不是全信，但是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准备试一次了。

此时看着王子君沉吟不语的神情，李鹤阳的心慢慢的沉了下来，不过他心里也并没有多少怨恨王子君，两个人本来就没有过深的交情，王子君如果帮自己，那是他为人仗义；如果视而不见，那也是人家的本分。

官场里的人大抵都是如此，可以共吃共喝，一旦涉及人事问题，都会不由自主的揣着私有制观念，很难有共产主义精神。

试问，有谁会愿意你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它个顺风顺水，一马当先呢？难不成你天生就是当出头椽子的料儿，同时混迹官场，步子就得比别人迈得快一点，位置就得比别人高一点？即便两人不是处于同一起跑线，也愿意从头至尾，始终站在俯瞰的角度，而不是同甘苦共患难，在追逐名利的竞技场上，比肩接踵的扶持向前！

心情不好的李鹤阳百感交集，喝着酒，吃着菜，一会儿感到愤怒，一会儿又觉得无所谓了。心潮起伏的时候喝酒，状态跟平时不一样，很容易显醉。不过李鹤阳还是竭力的掩饰着，再次端起酒杯道：“王市长，来来来，我再敬你一杯，东埔市现在风高浪急，王市长，您可得掌好舵，小心驶得万年船哪！”

王子君听得出李鹤阳的意思，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笑了笑，就端起酒杯和李鹤阳又干了一个。

李鹤阳好像忘记了开始的时候他所说的话，掂起酒瓶先给王子君满上了半杯，接着又给王子君倒酒道：“王市长，我李鹤阳下次再和你喝酒，那就成过路客了，趁着现在咱们还在一个锅里耍瓢，咱们再同端一个。”

王子君没有推辞，他端起酒杯和李鹤阳又干了一个。有道是酒入愁肠，最是易醉，李鹤阳这半杯酒下去，整个人就开始有些摇摇晃晃。

王子君又喝了半杯酒之后，差不多就已经到量了，他一把拦住还要倒酒的李鹤阳，算是结束了这次酒宴。

“王市长，这次没有喝过瘾，这是兄弟我的责任，下一次咱们再接着喝，我李鹤阳即便喝它个人仰马翻，也得让王市长喝舒坦！”

李鹤阳摇摇晃晃的拉着王子君的手，沉吟了瞬间，突然道：“我这次离开东埔市，是给人家腾位置的，他娘的，腾位置老子早就有所准备，问题是，你别背地里下黑手啊，这种龌龊的举动也能办出来，真是此生枉做一个人了！”

“王市长，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当东埔市的市长，可得把眼睛睁大了，有些人你得小心点啊！”

李鹤阳虽然没有点明是谁，但是对于他话里所指，他相信王子君是知道的。王子君没有表态，只是重重的跟李鹤阳握了握手。

从二楼的包间下来，王子君就坐上了蔡辰斌早就停好了的奥迪车里，一溜烟离开了这家餐馆。而就在他离开以后，刚才还醉态百出的李鹤阳，脸色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秘书长，王市长他……”等候在门口的年轻小伙子轻轻地来到李鹤阳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年头，锦上添花的人排成了队，愿意雪中送炭的又能有几个？唉，镇海，准备准备东西，等调令下来了，你就跟我去省里吧。”李鹤阳叹了口气轻轻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落日的余晖，照耀在东埔宾馆的走廊下，王子君看着正走在自己前方的许钱江，心中暗自琢磨着这位省委组织部长找自己单独谈谈的意思。

许钱江是今天上午来的东埔市，对东埔市安排好的几个点例行检查了一番之后，许钱江就在董国庆等人的陪伴下，在东埔宾馆住了下来。

“子君市长，从常务副市长到市长，现在还算适应吧？”轻轻走了几步的许钱江，笑着扭过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对组织部长的问话，自然不能怠慢，他笑了笑道：“还行吧，就是比以前忙了点儿。”

“那就好，子君市长，对于聂书记大胆启用你担任东埔市市长，我是赞同的，但是省委中也有不少同志担心你太过年轻，经验不足，有些事情容易出叉子。对于这一点，我本人不敢苟同。我觉得年轻既是一个劣势，又是一个优势，没要经验不要紧，正好可以不拘泥于俗套，在工作方法上与时俱进，开拓创新。”

“创新是什么？从大的方面来说，那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从小处着眼，那就是东埔市滚滚向前的车轮！一个鲜点子，一个好创意，有可能会把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提前十年！因此，在工作中，你要充分发挥你的优势，当然了，遇到问题还要和国庆同志商量一下。虽然他离开东埔市也有些年头了，但是作为东埔市的老市长，在有些方面，他还是能给你提出不错意见的。”许钱江看了王子君一眼，轻声地说道。

许钱江说这句话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清楚，他心中淡淡一笑，但是嘴上却笑着道：“许部长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许部长您失望的。”

“嗯，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能让省委失望，不能让东埔市的人民群众失望。这次调整幅度最大的班子，就是你们东埔市。一二把手都换了不说，而且还弄出了个任昌平、李康路事件，这对你们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有的代市长通常取守势，把现有的一摊子守好，别出事就行，不宜轻举妄动，到时候该谁谁去做就行了。但是你真不凑巧，一接手就碰上这么一摊子事情，不对付不行，捂着盖着、藏着掖着都不行，得拿出点有效的手段来。你们这届班子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稳定东埔市形势，带领东埔市的经济快步向前，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能呈现出一个欣欣向荣的局面。”

王子君的回答，并没有让许钱江感到满意，因此，他在话语之中对这个年轻的市长不动声色的敲打了一番。

王子君见许钱江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请许部长放心，我相信，我们东埔市的班子现在还是有战斗力的。”

许钱江点了点头，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谈起了一些工作之外的琐事。在谈到工作的时候，许钱江总是一副严肃的模样，但是谈到工作之外的事情，许钱江却是谈笑风生，很是洒脱。

“许部长，子君市长，你们真是让我好找啊。”董国庆笑呵呵的从一边走过来，在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笑着朝许钱江道：“许部长，今天我们东埔市全体班子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听说您在红玉市那可是所向披靡，打了个通关，这一次来我们东埔市，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董国庆满脸带笑，和他以往那总是沉着脸的模样大相径庭。看来，这当官的表情就是孙悟空的脸，七十二变有点夸张，说瞬息万变倒是一点也不为过。

“我早就听说许部长乃是海量，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好好领教，今天许部长您可不能藏私啊！”王子君作为代市长，同样也是地主，因此，在董国庆说话之际，也跟着帮腔道。

“国庆书记，国庆部长，你这前脚刚刚离开我们组织部，啊，你就卸磨杀驴，联合王市长要把我这个老同事给灌醉，你这点心思，可是大大的坏啊！”许钱江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董国庆一点，哈哈大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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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一章洗牌的是我不是你

在董国庆和王子君的陪伴下，许钱江来到了东埔宾馆最大的包间里，范鹏飞等市委常委早就恭候在那里，随着许钱江的到来，这场酒宴就正式上演。

虽然酒喝得十分热烈，但是在座的人却是各怀心思。许钱江这个时候来东埔市检查工作，表面看来，这是堂而皇之的公务活动，但是任谁都明白组织部长的此次东埔之行，是充满了内涵的，那就是给董国庆撑腰来了。董国庆虽然是东埔市的老市长，但是现在毕竟是从省委组织部下来的干部。

现在东埔市的班子成员，一个个都在观察着新上任的两个一把手，很多人都在估量着形势。而随着许钱江的到来，一些人看向董国庆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样。

许钱江的酒量甚好，因此，喝酒倒酒的时候，倒也豪爽，不过这部长大人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付群起而攻之还是很有一套的：想要给他单独倒酒可以，但是你必须倒上一圈才能给他倒。在酒桌上什么是规矩？谁的职务最高，谁说的话就是规矩。

在场的市委常委在市里面虽然都是一呼百应，但是面对和省委组织部长喝酒的机会，一个个也都热情的很。不就是敬一圈嘛，好说，这些常委可谓是你方唱罢我就登场，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几瓶白酒就见了底儿。

“各位，咱们也喝得差不多了，来，这杯酒我敬东埔市的领头雁，祝大家在董书记的领导下，继往开来，为东埔市的建设再立新功！”许钱江的脸虽然有点红，却没有半点喝醉的样子，扬扬起手中的酒杯，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等人道。

十几个酒杯，同时端在了半空中，随着一阵轻轻地碰杯声，这场酒宴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送走了许钱江，东埔市又陷入了平静之中，但是在许钱江走了十多天之后，省委组织的任免文件却是下发到了东埔市，正式任命冯志长为东埔市常务副市长。

冯志长一直都是常委，但是随着这个任命的出台，却是让不少人猜测不已。现在，整个东埔市谁都知道冯志长以前乃是董国庆的老部下，就这么把冯志长从统战部长调整为常务副市长，这已经说明董书记的意图所在了。

强书记，弱市长，这个在薛耀进时代就形成的规矩，好像再次在东埔市形成了。董国庆就任东埔市委书记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用这种常委级别干部任用的手段向东埔市表明了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手段。

而随着冯志长的任命，另外一则消息则是更让一些曾经紧跟薛耀进的人惶恐不安起来，虽然没有正式文件，但是市委秘书长李鹤阳离开东埔市调到省总工会的消息，在东埔市传得有鼻子有眼。

随着这两件事情，东埔市很多人都从最初的观望开始有意无意的向新书记靠拢了，一时间不但董国庆的办公室外门庭若市，就是刚刚报请人大常委会通过成为常务副市长的冯志长，现在也变得风光了起来。

“志长，政府那边工作比较繁忙，子君市长又有点年轻，所以，在有些事情上，你要多操点心。”董国庆坐在自己办公室新近开辟出来的小茶室之中，沉声的朝着冯志长交代道。

冯志长明白老领导的意思，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卷入王子君和董国庆的事情之中，但是他心中清楚，这种事情，是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自己已经是董国庆的头号大将，想要激流勇退已是不可能。

“董书记您放心，我会好好协助子君市长工作的。”

“嗯，那就好。”董国庆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亲自给冯志长倒了半杯茶，董国庆接着道：“过两天等李鹤阳离任之后，省委组织部我的一个老部下要来担任秘书长，到时候咱们好好聚一聚，有两层意思，一是给你祝贺；二是给他接接风。”

“那好，到时候我安排。”冯志长知道，能被董国庆这个时候要过来当市委秘书长，那肯定是董国庆在省委组织部的心腹之人，自己以往和董国庆的关系虽然不错，但是毕竟在董国庆离开东埔市之后就没有太多的交际，要想重新融入董国庆的圈子，还是要费些心思的。

董国庆点了点头，朝着冯志长笑了笑，算是对他的提议默许了。

和冯志长的春风得意相比，此时最为失意的要属祝于平了。在所有人看来，他是常务副市长最有胜算的竞争者，只是这官场的事变数太大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冯志长，这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祝于平也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冯志长之所以能越过自己成为了常务副市长，完全是因为他身后的董国庆。而在这一场的较量之中，王市长自然是落了下风。

“姐夫，忙着呢？”就在祝于平在办公室里沉思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低胖的身体，从门口挤了进来。

如果要是别人就这么不吭一声，冷不丁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祝于平可能会大发一通脾气，但是这个人虽然有点不成器，身份却与众不同，毕竟是自己的小舅子。他哼了一声，朝着一边的椅子一指道：“志平来了，坐吧。”

“姐夫，您这办公室太小了点吧，还没有我们局长的大，您怎么说也是常委副市长，这办公室岂不是太委屈您了？”祝于平的小舅子李志平在市财政局工作，在祝于平这里他可是没有半点拘束，翘着二郎腿一坐，就笑着对祝于平调侃道。

对于这个小舅子不着边际的话，祝于平有点厌烦，他轻轻地一挥手道：“我听妈说，昨天你又和弟妹吵架了，你也不小了，还要老人在这个事情上操心？昨天妈为了这事给你姐打电话打三点，你说说就为了你们这些狗屁事，弄得妈三更半夜休息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你说说这儿子是怎么当的？！”

祝于平当惯了领导，发起火来，那绝对是有一股官威的，他小舅子虽然平时在祝于平面前嘻嘻哈哈，被祝于平这么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却也有点害怕。

“姐夫，我错了，回头我就好好收拾收拾那娘们儿，不就是吵了两句么，还告状告到咱妈那儿去了！”

“你行了啊，好好回去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我告诉你，你大姐可是说了，要是你再弄出这等事情来，他就去找你们局长，让他好好的管管你。”祝于平对于这小舅子也是无计可施，毕竟这家伙当他小舅子也二十年了，什么法子都用过了，祝于平也拿他没办法。

“姐夫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给咱妈心里添堵了。我要是再出什么事情，让我从楼上掉下来摔死。”李志平像表决心一般举起右手，一副入党宣誓的模样，只是配上他那油滑的笑容，却是让人觉得滑稽不堪。

见小舅子这般的俯首帖耳，难得的听话，多年的经验告诉祝于平，这家伙必然有事求他。果然，还没等祝于平接着说话，就听李志平道：“姐夫，我们科的老赵前些天检查出了癌症，听说没多长时间了，他这一走，这个科长的萝卜坑儿算是空下来了，您瞅瞅，兄弟我在局里面也是老同志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祝于平心里暗暗呸了一声，心说你们局长不提你，那真是英明到家了，要是把你提上来，那还不知道捅多少事情来呢。

“嗯，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给你们局长打个电话。”祝于平心中有了打算，但是口头上，却是很痛快的答应了，他这般做也是想要将小舅子早点打发走，省得他在这里死磨硬缠。

“那就有劳姐夫费心了，不过姐夫，您可得盯紧点，我听说那姓张的跟冯志长靠上了，您要是不盯紧，他不见得买您的账啊。”李志平从茶几下面很是熟练的拿出来两盒烟，一盒撕开，另一盒毫不客气的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这两盒烟是祝于平每天的接待用烟，祝于平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看着小舅子一副搬仓鼠的模样，祝于平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更让他反感的还是小舅子赖着不走，脸上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轻轻的挥手道：“过一会儿我还有个会要开，你先回去吧。”

“好咧！我就静等着您的好消息了！”李志平见目的已经达到了，抽出来一根烟点着，又把那打开的烟随手塞进自己的裤兜里道：“姐夫，科长的事情你可一定要给我搞定啊，哪天我当了科长，就不用来姐夫您这儿混烟抽了。”

“我知道了。”祝于平实在不想再跟李志平谈下去了，丢给他一句话，就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李志平虽然有些脸皮厚，却也不是厚颜无耻之人，见姐夫有正经事要干，又从小柜子里搜罗出来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叶，这才道：“姐夫，我先走了，没事了勤回家转转，咱弟兄俩好好喝点！”

“嗯。”祝于平点了点头，一个在他脑子里存在了不少年的疑问，又从心里冒出来了，为什么自己老婆那么优秀的人，偏偏有这么一个弟弟呢？

不会不是一个亲爹吧？心里冒出来这个念头之后，祝于平就觉得有点好笑，可是还没有等他笑完，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姐夫，忘了跟你说一件事情，我听人家说，现在的东埔市将是董书记说了算，你要想再进步，就别再跟着那个王市长稀里糊涂地跑了，跟他跑没有用的！”李志平快步的来到祝于平的桌子前，一副认真的模样。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我告诉你志平，平常你喜欢喝点小酒发个酒疯，我可以不管你，但是，你要敢喝醉了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我可不会轻饶你！”祝于平霍的一下从老板椅上站起来了，恨恨的朝李志平训斥道。

见姐夫真的动了怒，李志平心里有些不快，心说都是为了你好，你还这么护着他。当即朝祝于平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道：“姐夫，我知道了，不过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现在东埔市谁不知道董国庆厉害啊，要不然，您眼看就要到手的常务副市长，也不会就这么飞了。”

祝于平冷冷的朝着李志平看了一眼，手指着办公室的门道：“你给我出去！你给我帮不了忙，就别在这儿添乱了！你再这么没有原则的胡说八道，休怪我不让你进这个门！”

“好，姐夫，就当我白说，就当我拿脸贴了您的那啥，我走了，不过我说的话您可以打听打听，看看市里面其他人是怎么说的，听一听您小舅子我是不是骗了你。”

随着李志平的离开，祝于平的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平静，虽然刚才小舅子被祝于平狠狠训了一顿，但是他的话却是在祝于平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

“董国庆厉害，自己的常务副市长就是因为董国庆的原因弄丢的。”反复琢磨着小舅子的话，祝于平拿起桌子上的笔下意识的摆弄着。

只是，拿起笔之后，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于东浦市委来说，冯志长成为常务副市长好像一个开始，随着冯志长调到政府，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郭先为再次来到了东埔市，只是，他这次来是到东埔市委送人的。

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党恒，这次来东埔市提拔一格，成为东埔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党恒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站在郭先为的身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不过，在董国庆和他握手的时候，他却是双手握住了董国庆的手掌，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又来一个，看吧，用不了多少天，东埔市就是董氏的天下了！”贺岩州看着亲密站在董国庆身后的党恒，话音里带着一丝酸酸的味道。

当年，董国庆在东埔市当市长的时候，贺岩州虽然不是常委，但是作为公安局长，他却是一直紧跟薛耀进的步伐，尽管知道薛耀进跟董国庆貌合神离，往一边靠得太紧，另外一边就冷落了，但是他分身乏术，作出站队的选择他是无法回避的。如今董国庆卷土重来，成了东埔市的当家人，贺岩州自然能想像得到自己的将来。

李鹤阳要走了，下一个应该是自己了。想到这些，他对于王子君这个被薛耀进抽上去的市长有些失望。本来，他还以为王子君可以对抗董国庆呢，现在看来，薛书记还是选错人了。

听着关于党恒就任东埔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任命，很多人的目光都从党恒的身上转移到了王子君的身上，党恒的到来，可以说是董国庆实力的进一步增强，这也为人们意识中的强书记、弱市长的格局再次打上了一个大大的标签。

王子君在笑，他一脸温和地看着党恒，应对着一个个朝他投来的目光。

而此时，冯志长却将目光投向了董国庆，他发现董国庆虽然也在笑，但是在董国庆的笑容之中，却是带着一丝丝的生硬，好像党恒的到来，并没有让董国庆十分高兴一般。

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不成？冯志长一下子被自己心中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而就在这时，郭先为在会议室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虽然他在级别上比董国庆和王子君低，但是他乃是代表省委组织部过来的，所以中间的位置就只有他坐。

“关于范鹏飞等同志任职的决定。”在郭先为抑扬顿挫的声音念文件的时候，不少人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不是只来一个市委常委秘书长么，怎么又把范鹏飞给弄出来了？而且，还是等同志，莫不是在这之中不止是范鹏飞，还会有其他人不成？

贺岩州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煞白。他已经很识时务地给自己来了个自我定位，将自己定位进了等同志之中。目光不觉投到董国庆脸上的他，心中暗道，这董国庆下手还真是够快，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已经通过上面将东埔市的班子又调整了一下！

他这么一调整，恐怕整个东埔市，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和这位书记进行抗衡了。至于自己，很有可能和李鹤阳一样，被动之下，只能被重新洗牌了。

“免去范鹏飞同志东埔市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职务……免去李鹤阳东浦市委常务、市委秘书长职务……”

郭先为的声音不高，但是一字一句，却好似一个个重锤一般敲打在众人的心上。如果说李鹤阳的调动尚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那么，范鹏飞的被调走，却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祝于平更是觉得有些受伤，他一直沉默不语就是明证。以前人事变动，总是没有下文之前，多多少少都能得到点消息，可是这一次，除了李鹤阳有些许传闻之外，范鹏飞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征兆，而且，看台上郭先为一副不急不躁的架势，似乎还没有念完。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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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二章好钢用在刀刃上

“祝于平同志……”随着这几个字在会议室里响起，祝于平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本能的一晃，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文件上居然还有自己！

在此之前，祝于平还自认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从板上定钉到最后煮熟的鸭子弄飞了，他把和常务副市长失之交臂的伤痛掩饰得不露一丝痕迹，尽管内心像是成天被一团火烧着，坐立不安，疯疯癫癫，有太多的欲望压抑在内心里，左冲右突，无从宣泄，但是在公众场合，他还是装作很平静，浮浮地笑着，像若无其事一般。

没想到，他们还是看自己不顺眼！想想自己将要离开东埔市，祝于平就觉得有点头晕。不过很快，多年的涵养还是让他把情绪控制住了，仍然让自己满脸都带着笑容，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要将风度保持下去。

自己也要被调走了，看来……

就在祝于平心里忿忿不平的时候，就听台上的郭先为已经接着念道：“任东埔市委副书记，免去其政府副市长职务。”

怎么会是这样？祝于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他揣着同样心思的贺岩州等人，此时一个个神色之中，也都充满了惊诧，本来还朝着祝于平投来同情目光的蒋慧明等人，此时一个个也都以狐疑的目光看向了祝于平。

市委副书记，连常务副市长都没有竞争上的祝于平，居然一步弄成了东埔市的市委副书记，虽然在权利上常务副市长和副书记差不多，但是在排名和其他方面，常务副市长比副书记还要稍逊一筹。

郭先为依旧宣读着任免通知，但是所有人的心思，此时却已经不在这任免通知上。一道道充满了羡慕的目光朝着祝于平看了过去，继而这目光又转移到了正坐在郭先为右边的王子君身上。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祝于平从一个普通的常委副市长到副书记，这里面绝对是有人给他暗中使劲了。而从前些时候祝于平和冯志长两个人争夺常务副市长的事情来开，这里面推动祝于平成为东埔市市委副书记的人是谁，似乎已经不用猜了。

本来大家还以为在这次无声无息的交手之中，王市长已经以完败收场，没想到在这一刻居然来了一个奇峰突显，把在争夺常务副市长的过程中失败的祝于平，一举推成了副书记。

冯志长坐在彭广兵的下方，静静地看着郭先为的嘴巴一张一合，他的心里有些烦躁。这么多天了，他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在这件事情上，可能没这么简单，今天关于祝于平的任命一下来，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副书记，虽然没有宣布分工，但是很明显，祝于平是在接范鹏飞的班，主抓组织的副书记，那可是整个市委之中的第三把手，就算是祝于平因为任命早晚的问题可能会排名在彭广兵两人之后，但是论起实权来，却是任何人都不可小视的。

自己被董国庆推到政府当了常务副市长，而祝于平却被推成了主抓组织的副书记，如此快的还以颜色，王市长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性格！

心中念头闪动，冯志长的目光就朝着董国庆看了过去，就见这位市委书记神色平静，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好像这次任命，他浑然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外人对董国庆这等的神色也许看不出什么，但是作为董国庆的老部下，冯志长的心中却是一阵的苦笑，别人不明白自己的老领导，他自己可是清楚的很，董国庆的眼睛不停的在眨，而他越是生气的时候，眼睛眨动的越是厉害。

在党恒的任命被宣布之后，整个会议室就热闹了起来。在所有人眼中被免职的范鹏飞却是第一个站起来，朝着王子君伸出手道：“王市长，有空的时候到山垣市可一定要找我喝酒，不然的话，我可不愿意啊！”

范鹏飞脸上的笑容，并不是装出来的，很显然，他对自己免职的这件事情，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一些欣喜。而能够让范鹏飞比免职还要欣喜的事情，自然是更加重要的任命。

王子君也握着范鹏飞的手道：“范厅长，也欢迎你常回家看看。”

“哈哈，一定一定，有你王市长在东埔市，你不招待我就不行！”范鹏飞哈哈一笑，带着一丝自得地说道。

董国庆朝着范鹏飞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李鹤阳的身上，他朝着李鹤阳笑了笑道：“鹤阳，你这以后就是省领导了，可不要忘了多回家看看啊！”

李鹤阳皮笑肉不笑的回敬道：“董书记，您言重了，省领导这三个字我可不敢当，我离省部级还有很大的距离呢。”

李鹤阳虽然在笑，但是他的话说的很顶，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给董国庆什么好脸色了。

董国庆对于李鹤阳的话里有外好像没有听出来一般，依旧和李鹤阳热情地握了握手，然后笑着对朝郭先为道：“鹤阳秘书长是我们东埔市的人才啊，说句心里话，我真不舍得让秘书长走啊，不过，组织上有需要，我不能为了东埔市一己之利，非得把秘书长绑在一个位置上。但是，先为部长，等鹤阳到了省里面，你可要多关心关心，他是你接过去的，要是受了委屈拿你试问。”

郭先为当然知道董国庆这番姿态是在演戏，但是他却不能不跟着董国庆演下去，打了几个哈哈，郭先为就敷衍过去了。

迎来送往，自然是不能没有酒的，为了这一天，东埔宾馆提前做了不少准备。收拾得窗明几净的大厅里，摆了四五桌。

“王市长，我敬您一杯。”李鹤阳在给郭先为倒过酒之后，就绕到了王子君的身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恭敬地说道。

王子君站起身来和李鹤阳碰了一下杯子，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李鹤阳来这里倒酒的意思，两个人都清楚的很，这杯酒喝得很有一种一切都在不言中的默契。而就在李鹤阳倒酒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鹤阳，我也敬你一杯，省委不比东埔市，多珍重。”王子君拿过酒瓶给李鹤阳将杯子倒满，轻声地说道。

李鹤阳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杯中的酒再次一饮而尽。

招待酒会的结束，预示着这次东埔市人事的变动基本上结束，除了新来的秘书长党恒被人议论了一番来头之外，让众人议论得更多的祝于平的后来居上以及范鹏飞和李鹤阳的去向。

虽然还没有明确宣布，但是官场之中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保密的地方。酒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了，范鹏飞将出任省林业厅厅长，而李鹤阳则调入了省委，成了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

这两个职务，对于范鹏飞和李鹤阳来说都可以说是晋升。虽然林业厅和公安厅、人事厅等一类单位没法比，但是成为了林业厅的一把手，范鹏飞不但走上了正厅的位置，更成了一个可以说话算话的一把手，从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角度来看，范鹏飞还是很满意的；而李鹤阳更是前途不可限量，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同样有大把的机会等着他。

这两个人的变动以及言行举止中对王子君所表现出来的感激，任谁都能够想到王子君在这次变动中所起的作用。而一些本来要想董国庆靠拢的干部，此时的心思也都开始活泛了起来。

……

“王市长，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咱们离安易市，还有一段距离呢。”蔡辰斌一面目视着前方，一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坐在奥迪车的后座上，王子君半眯着眼睛，精神有点萎靡不振的感觉。昨天省财政厅的副厅长来东埔市调研，王子君晚上陪着吃饭。那位财政厅的女厅长别看模样长得柔柔细细的，但是喝起酒来却不比男人差，本来王子君是已经给自己定好了酒量，但是在那位女厅长同干三杯的提议下，王子君还是有点喝多了。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尽管蔡辰斌的车开得很是平稳，但是王子君依然觉得有点闷得慌。

将车上的玻璃轻轻的打开了一半，王子君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这才拿起手机拨动郑东方的电话。

“子君市长，你老弟可是有些时间没跟我联系了，是不是当了市长就把我这个老哥给忘了？”电话之中，郑东方醇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领导，看您说的！这些天之所以没去给您请安，实在是老领导您的电话实在是太忙了，根本就不给人打进去的机会嘛。”王子君在安易市的时候，就和郑东方很熟，此时两人不在一个市工作，说起话来，自然更多了几分的自由。

“哈哈哈，子君啊，你这张嘴我可是服了，感情这还是我的错了？好好好，我这就让人专门给你安排一条专线，只给你王市长打。”

“那行啊，省了我找领导还得在您秘书那儿排队挨号之苦啊！”王子君也不客气，轻轻一笑的道。

两人虽然从王子君到东埔市之后有些时候不见了，但是几句话一聊，语气就显得热乎起来了。又问了问王子君的生活之后，郑东方笑道：“子君，本来我准备等你在团省委锻炼两年，就把你要过来呢，没想到你竟然去了东埔市，东埔市的经济基础不错，你要俯下身子好好干两年，自身得到锻炼不说，前途也是十分可观的！”

王子君知道郑东方说的乃是经验之谈，他笑着应了一声，就笑嘻嘻地问道：“老领导，听说你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定了，是不是真的？”

郑东方要动，这个消息在王子君离开团省委之前就已经在省内传得沸沸扬扬了，但是，直到王子君当上了东埔市的市长，这个消息依旧在传，而作为山省省委常委、安易市市委书记的郑东方，依旧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还是欠点火候哟！”郑东方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像郑东方这种级别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把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的，现在能和王子君如此的推心置腹，足以说明没把王子君当外人。

欠点火候，那就说明郑东方要动的事情上还有一些不确定的因素。虽然郑东方现在已经是省委常委了，要动也不可能一步成为省长，但是，如果呆在一个城市一直不变动，对郑东方来说也不是好现象。

对这种事情，王子君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安慰的办法，在简单的应付两句之后，他就笑着道：“郑书记，我正想到您那儿报到呢，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空接见一下我这个下属？”

“欢迎兄弟地市的领导到我安易市检查工作。”郑东方毕竟是郑东方，漫不经心的发了几句牢骚之后，迅速把自己的心情收拾起来了，听说王子君已经在来安易市的高速上，不无幽默的给王子君调侃了一句。

王子君的车到达安易市高速出口的时候，东埔市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易德申就已经在高速出口等着了。对于这易德申，王子君虽然没有和他打过什么交道，却也知道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肯定是郑东方的心腹。

易德申四十多岁，体型有些干瘦，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在王子君下车之后，一面热情的和王子君握手，一面笑着道：“王市长，郑书记听说您要来很是高兴，本来他要亲自来接您的，不巧市里正好有一个会议需要他主持，实在走不开，只好委托我过来了。”

握着易德申的手，王子君就觉得这手硬硬的。他嘴中应付着易德申的话，心中却明白，不管郑东方有没有会议要主持，都不可能跑到高速路口亲自来接自己的。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不假，郑东方毕竟是山省的省委常委，在一些细节问题上，还是需要注意的。

王子君这一次来安易市，并不是专门来找郑东方的，而他这次安易市之行，是准备回江市给老爷子祝寿路过的。不过既然路过安易市，王子君可没有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习惯。虽然他和郑东方关系不错，但是再好的关系如果不维持也会慢慢变淡的。因此，在出发之前，王子君就已经有了在安易市停留一下的打算。

王子君在打量易德申，易德申同样也在打量着这个山省最为年轻的一市之长。易德申虽然是郑东方的心腹，但是在芦北县划归安易市的时候，他却被郑东方派到下面的县区锻炼了，因此，和王子君并没有什么交际。而当他调回来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调走了。

两个人虽然没有碰过面，但是对于王子君的名字，他却是并不陌生，因为他的老板郑东方可没少提起王子君，说这个年轻人真是了不得，日后肯定能干出来一番事业。对于郑东方这种评价易德申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的不服气，但是随着王子君犹如彗星一般的迅速成为东埔市的市长，易德申这才把那丝不服气给打消了。

他现在虽然是副厅级的级别，却不是安易市的市委常委，和王子君的差距很是不小。因此，这一路上对王子君表现的很是尊重。

郑东方和以往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看着这个大跨步朝着自己走来的中年人，王子君就好似回到了当年自己初来安易市的时候一般。

“子君市长，欢迎回家！”郑东方在王子君伸出双手的时候，就紧紧地握着了王子君的手，笑呵呵地说道。

“谢谢老领导。”和郑东方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两人就拉着手朝着已经订好的房间走了进去。

几样茶点，在两人落座之后，就快速的摆在了桌子上，一个穿着青色制式服装的女服务员轻轻地将两个薄薄的好似白玉一般的杯子放在两人的面前，然后用小巧的茶壶给两个杯子续满了水。

易德申俯下身子在郑东方耳边说了两句之后，就朝着服务员一招手，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子君，当市长的感觉怎么样？”郑东方喝了一口茶，笑着朝王子君问道。

“还行吧。”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说道。

“嗯，前两天我和聂书记一起吃饭，他对你在东埔市的表现很是满意，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东埔市经历了任昌平和李康路的事情，上面可是不喜欢东埔市再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了。”

郑东方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明白，他知道自己在东埔市的一系列动作，并不能瞒过郑东方的眼睛，将自己面前杯子里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王子君这才道：“老领导，其实我也挺喜欢稳稳当当过日子的。”

“哈哈哈，好一个稳稳当当过日子，你呀，不老实啊！”郑东方虽然在笑，但是他对待王子君的态度，却是已经不如以往那般的随意了。

以往王子君表现的虽然也很是不凡，但是，在郑东方的眼中，却只是一个有潜力可挖的年轻人而已，现在已是东埔市一市之长的王子君，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和自己分庭抗礼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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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三章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又谈了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之后，王子君就将话题转动了郑东方的身上。郑东方虽然不是心直口快之人，但是对王子君还是坦诚相告：“我这事嘛，可能还差点什么，只是具体差到哪儿了，我个人还有点拿不准。”

官位到了郑东方这个层次，再想往上爬一层也不容易，要不然，郑东方这个常委也不会传了一两年的小道消息，本人却是原地不动踏步走，根本就没有挪地方。

看着郑东方有些踌躇的模样，王子君可以想象得出，这位老领导在这件事情上恐怕失意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差点什么，郑东方应该想了不少，但是具体差什么，却有点拿不准。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郑东方走到窗外拉开窗帘，一股迷蒙的雾气，在安易市外慢慢的升了起来。王子君看着这有些迷蒙的空气，一丝灵光忽的一下出现在他的心头。

“郑书记，我看咱们安易市这两年经济发展的增幅不慢，因为经济基数大，尽管总额增长不是太明显，但是增幅依旧在领跑整个山省。”王子君斟酌了一下，轻声的朝着郑东方说道。

郑东方对于安易市的经济很是自豪，他脸上的那一丝不悦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总体增长百分之十六，在全省还算是不错的。”

看着志得意满意的郑东方，王子君缓缓地站了起来道：“郑书记，经济增长是好事，但是要看怎么样增长，这两年我对咱们安易市没有特别关注，却也知道，如果以破坏环境和重复建设作为发展的推动力，那岂不是相当于饮鸩止渴，竭泽而渔？这发展的代价太大了吧！”

王子君的话，就好似一盆冷水，毫不客气的泼到了郑东方的头上。他猛的扭过头来，惊讶地看着王子君。

郑东方的目光中充满了凝重，他紧紧地看着王子君，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从他的身上隐隐浮现。

作为省委常委，安易市委书记的郑东方，现在在安易市可以说是一言九鼎，已经很少有人质疑他的决定，不，应该说在安易市境内，已经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了，但是此时，他最为自豪的经济增长，却被王子君如此这般的给否定了！

虽然这个人是他的老部下，是他最为欣赏的年轻人，但是这种质疑，仍然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努力的压了压自己的情绪，耐心地解释道：“与经济发达地区相比，安易市的经济发展趋势明显有点滞后了。只要有利于经济发展，为什么不能大胆的试一试、闯一闯、冒一冒呢？就像邓老人家所说，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才是好猫！我还是认为，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

王子君平视着郑东方，声音很轻，但是在这声音之中却是充满了坚定道：“对于每一个地市来说，经济发展都是至关重要的。但是，对于经济的增长方式，我们也是不能忽视的。最起码不能一味的为了经济发展大搞重复建设，特别是现在的安易市，经济发展已经处于瓶颈阶段，越是这样，越不该一刀切、一窝蜂的搞大呼隆，应该走出安易市自己的途径、自己的特色！”

“经济发展的又快又好，形成一个良好的经济增长体系，才能因地制宜，发展一个地区的特色经济……”

听着王子君的侃侃而谈，心里原本还有些不快的郑东方，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他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一根烟点上，一边听着王子君的话，一面沉思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他是因为王子君乃是东埔市的市长，所以有意将自己和王子君放在平等的位置上，那么现在，他却是心悦诚服的把王子君放在了一个对等的位置上。

“子君，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要形成一个经济体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这就需要科学定位，只要给自己找准定位，建设自己的特色，投资的人自然就会增多。”

……

一个个问题在两人的谈论中被提起，在这谈论中，王子君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作为基础，但是在郑东方那多年的工作经验和理论功底面前，却也没有占到什么上峰，但是两人的谈论，却是让两人的观点越来越接近，越来越融合。

“改变经济增长的方式，这是地方经济发展的不二选择。”感慨了一句的郑东方，端起一杯已经冷了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丝掩藏不住的欢喜。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多说话，虽然他不知道他这些话能够给郑东方多少帮助，但是至少，他也算是对自己的这个朋友尽心了。

虽然已经是过了中午饭的时间，但是酒店却没有让两人有丝毫的等待，在郑东方一声上菜后，几分钟时间，一桌做工精良的饭菜就端了上来。

“子君，本来想找几个人陪你喝点，又觉得机会难得，不想让外人叨扰，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还是咱俩边聊边喝点比较好！”郑东方意犹未尽的端起酒杯，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也端起酒杯和郑东方轻轻地碰了一个。几杯酒下肚，郑东方又和王子君谈论起两人刚才讨论的话题，而这一次，郑东方问的更细，也更加的深入。从郑东方的神态之中，王子君看得出郑东方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因为郑东方的执意挽留，所以本来准备当天下午离开安易市的王子君，最终还是在安易市住了一晚上，好在他时间还算是充足，所以倒也并不显得匆忙。

在上午十点的时候，蔡辰斌的车稳稳地听在了江市的省委家属院门口，随着王子君工作越来越忙，他回江市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

从车上下来，看着熟悉的风景，王子君内心里一阵的感慨，他记得前世之中，爷爷好似并没有活到八十岁，而现在，他老人家的八十大寿，却就在眼前。

想到时间，一个被王子君深深的埋在了心里的时间，再次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这个时间，王子君从来都不曾忘记，却也不想提起。

就是在今年，儿子出生了，而随着这个念头，一个胖胖的小家伙，从蹒跚学步一直到长大成人的轨迹，就好似一部电影一般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

自己重活了，一个不一样的选择，不但改变了爷爷的命运，也改变了全家人的轨迹，更改变了儿子的生长轨迹！

还有儿子么？

想到这个问题，王子君的念头之中又出现了那个在前世之中和他一起走过的女人的模样。她上了大学，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虽然王子君因为自己的结婚而可以淡化和那个女子的关系，但是她的消息，却时不时的传入王子君的耳中。

学习还是不错，叫做烟之南的小村庄……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站在车下，不觉有些迷茫了起来……

“子君哥，你回来了？”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子君扭头一看，就见在不远处的一个自行车上，坐在后座上的苏英正朝着他兴奋的挥着手。不过王子君在注意苏英的同时，更注意到了正骑在自行车上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看着这个年轻人充满了朝气的脸，王子君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个人，这个人前世之中也曾经出现过，王子君只是见过一面，苏英因为这个男孩和自己的姑姑姑父闹得死去活来，但是最终还是胳膊没有扭过大腿，两个人还是以分手告终。

那之后，苏英虽然在姑姑的安排下结了婚，但是婚后的生活，并不是太幸福。尽管每一次见到苏英，这个当初梦里都能笑醒的表妹，每每都是笑脸相对，但是王子君总觉那笑容背后，噙着的都是泪。王子君由此断定，妹妹过得并不幸福，只是平时不想在人前表露出自己的心痛与伤悲。

而就在王子君看向那年轻人的时候，那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和坐在自行车上的苏英，也好似想到了什么，特别是苏英，更是将扬在空中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自行车在快要来到王子君身前的时候停了下来，反应过来的苏英就好似一只欢快的兔子一般，从车子上快速的跳了下来。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嘻嘻，家里现在可是就等你了。”苏英的嘴巴虽然快点好似机关枪一般，但是她的右手，却是不经意的老是摸自己的头发。对自己表面了解的王子君可是知道苏英的习惯，她只要是一说谎，那就要摸自己的头发。

对于这等少男少女的事情，王子君自然也不会无趣的去揭破。他很是习惯地摸了一下苏英的头道：“我刚刚过来，本来说昨晚就能够来的，被朋友拽住不放，万般无奈，只能在安易市住了一晚上。”

“你那朋友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姥爷生日还留你，等下次有机会见了他，我非得好好的和他说说不行。”苏英一边躲开王子君的手，一面娇憨地说道。

王子君的心中，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苏英跟郑东方说道的场面，不觉哈哈笑了起来。

“哎呀我说哥哥，你傻笑什么嘛，不会留你住的那个人是女的吧？小心我举报你哟！”苏英一拉王子君的手，很是有些不依地说道。

“你这脑袋瓜，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想歪了，是男的。”王子君赶忙正容地说道。

“我才不信呢，来，给点封口费，你要不把我买通了，嫂子那里，我可是随时都会举报你的！”苏英好似终于想到了解决眼前尴尬的办法一般，小小的胸脯一挺，威胁起王子君道。

像这种声东击西的小手段，王子君见识的多了，他嘿嘿一笑道：“你说就说去，反正我有证人，你嫂子相信你才怪呢？”

被王子君在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的苏英，有些不依的朝着王子君抱怨了两句，就朝着那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孩道：“路昭通，谢谢你送我，我到家了，等回去之后再请你吃饭。”

“那……那我走了。”男孩也反应了过来，一转自行车，就准备走。

“你这丫头，哪有这么说话的，过河拆桥也不能这么快不是。”王子君一拦那路昭通，轻轻一笑道：“我叫王子君，是苏英的表哥，今天是我爷爷的生日，赶巧不如凑巧，一起去吧。”

“子君哥，人家还有事情，你就不要生拉硬拽了……”苏英没想到表哥居然会邀请路昭通进去，心中不由得一阵着急。老妈已经知道了路昭通和自己的事情，进去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都快要中午了，就算是办事，也不差吃饭这一点时间不是。”

路昭通站在王子君的面前，就感到自己浑身上下不自在，这个苏英的表哥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但是面对他，自己就觉得比面对苏英他妈的压力都大。

心中这么想着，他不由得又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见这个苏英的表哥正看着自己，一双充满了智慧的眸子，好似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心理。

“那我……我就叨扰一顿。”路昭通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让他说出了连他都有点不敢相信的话。

王子君看着路昭通有些慌张，但是却坚定的神情，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会让苏英重蹈覆辙，但是也不以为他就会接受路昭通，如果路昭通表现的足够爱苏英，他绝对不会说什么，但是要是路昭通接近苏英为的是别的，他会用自己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现在路昭通的表现，他还算是称得上满意。

“好，那咱们走吧。”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漫步就朝着自己的省委大院的门走过去。

“你这个大笨蛋，怎么能答应我表哥进去呢，要是我妈再……”苏英故意落后了几步，轻声的朝着路昭通埋怨道。

路昭通好似已经习惯了苏英的埋怨，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表哥在那里一站，我就觉得他的话好像指挥棒一般，弄得我惟命是从，一点都不敢违反。对了，你表哥是干什么的，怎么我见了他，比见了你妈还要有压力呢？”

“那是自然啦，我妈是什么？就是厂子里的一个主任而已，她怎么能够跟子君哥比，我子君哥现在可是市长。”说道王子君，苏英对自己老妈的诋毁可是没有丝毫的留情。

“市长？”路昭通虽然知道苏英家不一般，但是没有想到苏英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表哥竟然是个市长，他看着前面迈步前进的王子君，心中暗自思量道：应该是个县级市的副市长。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也知道这么年轻就能爬到这个位置上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么一想，就把矛头对准苏英她妈妈身上了。

这一次要是再见到苏英她妈，自己该怎么办呢？

“那是自然的，我妈是什么，也就是厂子里的一个主任而已，她怎么能够跟子君哥比，我子君哥现在可是市长。”说道王子君，苏英对自己老妈的诋毁可是没有丝毫的留情。

“市长？”路昭通虽然知道苏英家境非同一般，但是没想到苏英这表哥竟然是个市长，他看着前面迈步前进的王子君，心中暗自思量道：应该是个县级市的副市长。

心里虽然有些不屑，但也知道这么年轻能够成为县级市的副市长很是不简单，所以也没有再问，而是将问题又想到了苏英他妈的身上。

对于身后这对磨磨蹭蹭的小鸳鸯，王子君倒也并不催促，安步当车的他走在江省的省委家属院之中，看着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环境，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在前世之中，王子君对这里的记忆除了敬畏，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自卑，可是现在，已经跳出江省圈子的他重新走在这条路上，却是有一种俯视的感觉。

“嘟嘟嘟！”

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后面响了起来，心中更多出了一丝感触的王子君背着喇叭声打断了心中的心绪，很是有一些不高兴。而就在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尖声地喊道：“你们两个是不是眼瞎了，没看到车啊！”

在这声音传出的瞬间，王子君就看到了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年轻女人的面孔，这辆车离王子君也不是太远，所以女子的面容，王子君也能够看个大概。

这说话的女子齐耳的短发，整个人虽然没有十分的颜色，但是看上去却也很是精神，只不过杏目圆睁的样子，却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傲气。

在看到这个女子的瞬间，王子君不由得呆在了那里。他定定地看着正要缩回头去的女子，一时间竟有点呆了！

记忆的闸门，就好似轰然打开了一般，站在省委家属院的王子君，在这一刻，又好像回到了自己重生之前的那个夜晚，回到了那间装修豪华的房间里。

“怎么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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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四章为了祖国下一代不能总是谈恋爱

往事汹涌而来，打开了王子君尘封的记忆，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又出现在王子君的心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那路昭通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礼貌的，尽管被车里的女人抢白着辱骂了一番，还是心平气和的道歉。不过他这副息事宁人的姿态却把旁边的苏英惹恼了，伸手拽住路昭通，冲着那车子厉声道：“你牛什么牛，不就是开个破车么，这路又不是你们家修的，凡事还有个先来后到呢，姑奶奶在这路上走得好好的，凭什么非得让你先走啊？”

王子君见苏英有点胡搅蛮缠，不觉有些冒汗，心想表妹真是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向来没有给人低头的习惯，这发起急来，竟会这般的强悍！两个女人的眼睛，此时在半空中碰撞在了一起，很有一副大战将起的模样。

“苏英，心雨，哎呀你俩快别吵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一家人咋吵吵起来了？！”随着另一侧的车门被打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王子华从车上走了下来。

“心雨，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姑姑家的妹妹苏英，苏英，这是我女朋友孙心雨。”王子华在那孙心雨身边一站，笑呵呵的朝着两人说道。

路昭通没想到又遇到了苏英家的亲戚，尽管看起来还很镇定，不过额头上却开始冒汗了。

“哎哟，华哥，你这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往街上一站，那美女不得排成队啊，只不过，给我找嫂子，怎么着也得找个有素质的！”苏英看着依旧坐在车里不开口的孙心雨，两手一掐腰，负气地说道。

车里的孙心雨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红了，一推车门走了下来，冲着苏英狠狠地剜了一眼，然后尖声地说道：“哎哟，你这是说谁没素质呢，明明是你们两个光顾着亲热不看路，反倒怪起别人来了，你自己不嫌伤风败俗，总得考虑一下是不是影响市容吧？”

看着一见面就吵吵上了的两个人，王子君有点相信有些人天生好似八字就不对，在前世之中，苏英就因为和这位孙心雨性格不和，多年都没有跟王子华家联系过。如今自己重生一世，家族里的大部分人的命运都被自己改变了，只有这一对冤家依然故我，针尖对麦芒的过活呢。

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最为难做的就是王子华了，一边是苏英表妹，一边是女朋友，两个人都不是他愿意得罪的。

“哎呀，我说你俩别吵了，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王子华搓着手，极力的劝慰两人道。

“都是自家人，在大街上吵架也不怕别人笑话！”就在王子华为难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是……”孙心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子华的话打断了，紧紧拉着她手臂的王子华兴奋道：“心雨，你不是一直很敬佩我哥吗，来来来，现在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哥，山省东埔市市长王子君。”

孙心雨听说眼前之人就是王子君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不过随即，她脸上就充满了笑容的朝着王子君道：“子君哥，你好啊，我叫孙心雨，是孙则升的女儿。”

王子君看着在自己面前犹如小鸟依人般乖巧的孙心雨，哪里还有前世半点骄横的痕迹？前世之中，王子君对这个孙心雨颇有些反感，不过重生一世，有些东西，已经没必要再放在心上了。

“心雨啊，有空多来家里坐坐。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过去吧。”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孙心雨和苏英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哥，咱们上车走。”王子华还没有开口，孙心雨就甜甜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不用了，就这几步路，你们两个上车吧。”王子君朝着孙心雨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孙心雨和王子华对视了一眼，就上了车，摇上了车窗之后，孙心雨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道：“子华，你这个堂哥真不是一般人哟，我一看他，就像看大人物似的，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那是，也不看看我哥是什么人，那可是东埔市的市长，正宗的厅级干部，我那帮哥们儿可都预测过，说我哥四十岁之前，绝对能跨入省部级干部的行列呢！”王子华开着车，不无得意地说道。

如果说以往的王子华对王子君很是有些嫉妒的话，那随着他自己和王子君的差距越来越大，他已经将这种不切实际的嫉妒之心收起来了。现在在他的眼中，王子君已经成为了他的另外一个靠山。在江省，尽管王子君已经离开好几年了，但是依旧有不少人在经常谈起王子君。

尤其是王子君成了山省东埔市的市长之后，谈论王子君的就更多了，而因为王子君的缘故和王子华套近乎的人，也因为这个多了不少。

“我要是知道你哥在前面走着，说什么也不跟那小丫头一般见识，这下让你哥小瞧我了！”孙心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和王子君交谈甚欢的苏英，恨恨不已地说道。

王子华知道孙心雨的脾气，看着他懊悔的样子，对仕途的进步，不由得更多了几分炙热。

老爷子的小院，一如当年一般，只不过今天这小院却比以往热闹了几分。王子君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就见王光荣等三人在郁郁葱葱的葡萄架下正谈着话，而厨房的位置，更是传了一阵阵女人的说笑之声。

不过，让王子君觉得眼前一亮的正坐在一棵大树下，正在和老爷子下棋的窈窕身影。此时王子君虽然只能够看到一个侧面，但是看到这人，王子君的心中却是没来由的一热。

他朝着朝自己看来的老爸等人点了点头，就迈步来到了老爷子的面前，此时老爷子正悠闲的端着一个陶瓷小茶壶喝着茶，脸上充满了得色。

看到王子君走过来，老爷子不但没有打招呼，而且还朝着王子君摆摆手，示意王子君不要打扰他们下棋。王子君低头看着手中正拿着一个车举棋不定的莫小北，就朝着棋盘上看了过去。

老爷子用的是绿色的将，而莫小北用的却是红色的帅，虽然双方目前的力量还有点实力均衡，但是莫小北此时的局势确实给人一种七零八落的样子，好似难以组织什么进攻。而老爷子的棋却是都已经过了河界，正朝着莫小北的老帅发动最后一次犀利的进攻。

王子君下象棋的水平不错，这主要是前世消遣换来的，此时看着皱着小眉毛，丝毫没有觉察自己到来的莫小北，王子君心中一笑，轻轻的伸出手指，在莫小北的后背上轻轻地写了几个字。

莫小北在王子君的手指落在背上的时候，只觉一阵发痒，本能的往后一看，就放松下来，感应着自家男人熟悉的气息，莫小北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啪嗒”，清脆的玉石相击之声，在桌子上响起，伴随着这击打的声音，莫小北手中绿色儿车就落在了红色棋子的下方。

正一脸得意的老爷子，看着莫小北走的棋，神色不觉间就严肃了起来。在沉吟了一下，老爷子开始挪动自己的马。

莫小北这次没有沉思，依旧笑吟吟的脸上好似浑然不觉棋桌上的变化一般。只不过，手指依旧放在她后背上的王子君却明显感到了莫小北朝自己拱了一下。

这个亲密的小动作，除了王子君，没有人能感应得到，只有心照不宣的两个人觉出来了。王子君手指不停，依然在小北的背上轻轻的写字。

六月的江市，地面被烤成软灰，将地面上潮腻腻的地气吸走了。往年，这个季节总要下几场暴雨，凉快一阵子的。今年真是犯了邪了，太阳每天都像个大热球似的。

手指在莫小北那消瘦的肩部划过，王子君心里涌过一丝怜惜的感觉。

“将。”随着老爷子一声响亮的将字，豁然惊醒的王子君陡然发现莫小北竟然将自己的唯一能够解决危局的马腿给蹩住了。死路一条，现在的情况是死路一条。

“你这小子，给你媳妇偷偷出个主意也就算了，却出了个不顶用的馊主意，哈哈哈哈……”老爷子指着皱着眉头的王子君，哈哈大笑道。

莫小北也扭过头来，似喜非喜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那眼眸中带动的春色，让王子君心里鼓鼓涌涌的不安稳。

而就在此时，王子华、苏英等人也走了过来，不过和手挽手的王子华、孙心雨相比，苏英和路昭通就有点战战兢兢了。

虽然小姑王爱红还没有出来，但是刚刚还在和王光荣两个人谈话的苏顺新，此时的目光却像雷达一般，扫描着自己的女儿。

“你几点过来的？”王子君笑着问莫小北。

莫小北今天穿着一身白青相间的连衣裙，越加显得清丽动人，她朝着自己被王子君拉着手看了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娇柔地道：“我来了一会了，妈不让我做饭，说爷爷让我陪他下棋呢。”

听着莫小北的回答，王子君有点想笑的感觉，什么爷爷要莫小北陪他下象棋，分明就是老爷子看莫小北无聊，陪她消遣一下嘛。

“子君回来了。”好像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赵雪华、王爱红还有二婶，这三个做饭的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二婶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和莫小北走了过来。

随着王子君地位的不断提升，尤其是当他成了和二叔平级的市长之后，二婶对他的态度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就在王子君升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二婶还专门趁着王子君回来的当口，让二叔请自己吃了顿饭。

“二婶好。”王子君拉着莫小北向二婶问了一声好，又和跟着二婶身后的王爱红打招呼，不过此时的王爱红脸上，却像生出了一层寒霜一般。

当然，这寒霜并不是对着王子君和莫小北来的，这寒霜所对的，自然就是苏英和她身边的路昭通。

王子君看着路昭通在王爱红面前先是有些畏惧，随即又挺了挺胸脯的模样，轻轻就是一笑道：“姑姑，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们都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王爱红看了王子君一眼，她明白王子君的意思，那就是今天这高兴的时候，可是不要有不高兴地事情。本来已经以后点被气昏了头脑的王爱红，顿时清醒了过来，狠狠地朝着苏英看了一眼，这才笑着道：“你都当市长了还是这么馋哪，放心，有你吃的。”

苏英虽然摆出来一副和王爱红战斗到底的样子，但是心里对老妈还是有些怯怯的，眼见表哥三言两语就把老妈给哄住了，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冲王子君感激地笑了笑，又朝着妈妈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和苏英的侥幸过关相比，孙心雨却觉得有些遗憾。刚刚从王子华那里听说了苏英爱情故事的孙心雨，原本以为迎接苏英的会是一场暴风雨呢，没想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局势，被王子君几句话就给轻松化解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王爱红不想在老爷子大寿的时候给老爷子添堵，但是，能这么把情绪控制下来，却也表明了王子君在王家的地位，要想劝住架，那也得有镇住双方的身份才行。

老爷子的寿宴虽然没有邀请外人，但是依旧有人不请自到，就在几个女人经过一番寒暄重新到屋子里忙活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就敲门走了进来。

“秘书长好。”年轻人在看到王光荣的时候，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光荣跑了过来。

见到这年轻人，王光荣站起来笑道：“振声，林书记有什么事情么？”

“不是，林书记是让我来送礼的，”说话之间，他将手中拿着的一副字展开道：“林书记听说今天是老爷子生日，特地写了这幅字，祝老爷子寿比南山。”

林泽远的字，在省委大院里还是颇有些名气的。写得很是苍劲有力，不过在山省，林泽远的字可是万金难求，而从这幅字的落款和装裱上来看，这幅字至少也写了有些时日了。

王光荣双手将字接过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道：“振声，替我们全家谢谢林书记。”

“好的，秘书长，刚才我来的时候，林书记还让我给您表达一下歉意，他要接待一个从国外来的经贸团，今天中午就不能亲自来给老爷子倒酒祝寿了。”

所谓不能来，其实是林泽远不愿意打搅王家一家人的聚会，对于这些心中清楚的王子君等人，自然不会以为林泽远真的是因故走不开。

在小伙子告辞离开之后，又有几个人陆续来到了王家，这些人都是省委各领导的秘书，送来的东西不一，却同样的意义非凡，心意也表达到了。

老爷子对于这些礼物，表面上显得很是淡定，但是从老爷子的那眉眼之间不经意显示出来的笑容，王子君能看得出来，老爷子对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还是很喜欢的。

就在王光荣将这些礼物收下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敲响了，王子华快步的跑过去开门，随着门被打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中年人看模样和王子华认识，王子华在称呼了那人一声董叔之后，就带着一丝兴奋的朝着自己的老爹喊道：“爸，是董书记来了。”

王解放此时也看到了那走进来的中年人，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那董书记迎了过去道：“董书记，你也挺忙的，还麻烦你跑一趟。”

“王书记，我对你可是一肚子意见啊，伯父大寿你都不告诉一声，要不是我从小李那里听到消息，差点错过给老人家祝寿了！”那董书记说话之间，脸上的笑容就显得无比的灿烂。

王解放笑了笑，和董书记握了握手，就向王老爷子介绍道：“爸，这是我们市委主抓组织工作的董书记，今天特意来给您祝寿的。”

王老爷子笑着向董书记点了点头，却没怎么说话，不过，那董书记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老爷子反应冷淡一般，脸上笑得一朵花似的：“伯父，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虽然有些看不上董书记这个人，但来者都是客，再说还要给儿子面子，王老爷子还是笑着跟董书记说了几句。

在接来下介绍王光荣的时候，董书记表现得更加热情，两手紧紧地握着王光荣的手，大概想借此表现自己对秘书长大人的敬仰之情。

“二嫂子，这人是谁啊！”已经把饭做得差不多的女人们，此时也走了出来，王爱红看着那董书记，轻声的朝着二嫂问道。

虽然心理上已经对王子君一家服气了，但是这董书记亲自来，毕竟是长了自家的面子，所以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灿烂了。

“这是你二哥他们市里的副书记，跟你二哥关系不错，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今天咱爸过生日呢，亲自跑过来了，真是亏人家有这份心了！”

王爱红瞅见二嫂哼起了歌，得意的表情在她脸上显透出来，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嫂子太势利了，她知道自家是没办法跟大哥比的，在王爱红面前多少有些卖弄之嫌。

这董书记的到来好像一个开头，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跟了进来，这些人也是二叔的同事，市委常委，从他们和王解放熟悉的程度来看，应该是和王书记一派的人。

对于这些人的到来，王子君倒是没有什么其他感觉，看着这些人的动作，得出了一个小小的结论，那就是从这些人的职位和如此热心的跑来给爷爷祝寿，足以说明二叔这个市委书记的地位还是颇为稳固的。

“子华，你也过去跟这些叔叔们打个招呼啊。”孙心雨看着未来公爹的老部下全都来了，也觉得很有面子，来到王子华的面前，小声的提醒道。

王子华看着正在围着老爷子、大伯二叔坐的这些人，确实有些心动，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却见堂哥正跟小北嫂子说着什么。

犹豫了一下，王子华还是走了过去和董书记等人打招呼，董书记在王子华将一众叔叔伯伯称呼了一遍之后，就哈哈笑道：“秘书长，王书记，我听政府办公厅的邱秘书长说了，子华能干，人也聪明，除了资历有点短之外，挑起一个处室的担子也是绰绰有余的。我就是遗憾我没个女儿啊，要不然，这么好的小伙子，我非得抢过来给我当女婿，说啥也不能让他跑了！”

“哈哈哈，董书记，趁你还年轻，回去跟嫂子商量一下，赶紧弄个贴心小棉袄抱着，兴许还能赶得上呢。”一个坐在董书记旁边的中年人，听了董书记的感叹之后，就笑嘻嘻地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声，被调侃的董书记倒也不生气，而是一指打趣他的人，笑道：“好你个赵猴子，不说一句话能够憋死你，我还告诉你了，只要你这个组织部长能给我跑来个二胎指标，我立马回家生孩子去，子华这样的好女婿，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王子华听着这些夸奖，先是有些脸红，不过随即就有些异样的朝着正在不远处和莫小北站着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得意，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

自己可以撑得起一个处室的大梁，而堂哥呢，却已经是执掌一方权柄的一市之长了，这其中的差距，何止是十万八千里呢？

“秘书长，这位是？”董书记高居官位多年，那也是察言观色的好手，此时见王子华目光有些异样，不觉也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光荣见董书记问王子君，就笑着道：“这是犬子。”

听说是王光荣的儿子，董书记虽然不清楚王子君在何处任职，却也笑着道：“秘书长的公子一看就是一表人才，将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解放听到董书记评点王子君，眉头不觉一皱，心说这个老董什么都好，就是没事的时候喜欢放大炮，自己这个侄儿又岂是你够得着评点的？！

他们的谈话声因为没有什么遮挡，所以王子君也能够听得到，不过对于这些桌面上的客套，王子君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露相非真人，真人不露相。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让你向子华好好学习呢！”正依偎在王子君身边的莫小北，突然吐气如兰的在王子君的耳边说道。

看着小北莞尔一笑，王子君心里多出一丝温馨。随着地位的不断变化，王子君发现对外人怎么看他，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下意识的拉起莫小北，准备离开这个让莫小北不太喜欢的地方。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站在王解放旁边的王子华立刻跑过去把门打开了。这一次出现在门口的男子三十多岁，浑身上下充满了精明干练。

“请问，这里是王老家么？”男子看到王子华，很有礼貌地问道。

王子华虽然不认识男子，但是几年的机关磨练，还是让他对来人有一种精确的判断。感觉到这男人不是一般人的王子华笑了笑道：“是，请问您是？”

“我叫胡志佑，是奉命给老爷子送寿礼的。”

胡志佑？王子华并没有听说过，但是看着人家从容的样子，也不敢小视，赶忙道：“请进。”

胡志佑朝着王子华点了点头，就随着王子华走进了小院。等王子华给王老爷子说明胡志佑的来意之后，胡志佑就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道：“老爷子，我们聂书记今天有个接待任务，不能亲自过来给老爷子道贺，特意让我奉上山省的特产折扇一把，祝您福如东海。”

一柄折扇，虽然没有打开，但是做工却是非常精细。不过在场的人心思不在折扇上面，而是不约而同的琢磨起这来人说的话。

聂书记，这是谁呢，好像在江省有名有姓的领导之中，没有一个姓聂的书记嘛。

“谢谢你们聂书记。”王老爷子接过折扇，轻轻打开，一股磅礴大气的山水图徐徐展开，边上写着六个字：江山如此多娇。

在场的人虽然不都是书画鉴赏的名家，但是对于书画也都有几分的认识。知道此物非同寻常，更是万分感慨。

就在董书记等人相视而笑的时候，胡志佑的目光就落在了正朝着他笑的王子君身上，作为聂贺军的心腹，他当然明白老板为什么会在百忙之中，安排自己跑来给一个在山省没什么影响力的老人送寿礼。

“胡主任，您的到来可是让我充满了惊喜，谢谢，请代我谢谢聂书记。”王子君上前一步握着胡志佑的手，笑容满面地说道。

胡志佑用力地握了握王子君的手，轻声道：“王市长，您可真不够朋友，老爷子大寿，您竟然瞒得这么紧，要不是聂书记本人惦记着，险些失礼了！”

在团省委的时候，王子君和胡志佑倒是有一些接触，虽然两个人和省委书记聂贺军的关系都不错，但是两个人之间，却只是点头之交。

胡志佑在省委大院里面，就是有名的聪明人，短短的两句话，不但道出了聂贺军对王子君的关心，还拉近了自己和王子君的距离。

就在王子君朝着胡志佑迎过来的时候，不少人就已经明白了，这个人是冲着王子君来的，不过随着王子君称呼这个人为胡主任，董书记等人已经基本上就不太将胡志佑当一回事了。他们作为一个市里屈指可数的人物，手下的主任多得是，这个年轻人代表的聂书记，应该是下面哪个县的领导。

不过，王光荣毕竟在那里坐着，因此，众人的脸上，丝毫不敢有任何异色。只是那董书记正准备换一个话题继续开始和省委秘书长的交谈之时，却听到胡志佑称王子君为王市长。

王秘书长的儿子是市长？这一个疑问刚刚升起，董书记就和自己旁边的一个常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副市长，应该是县级市吧。不过，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县级市的副市长，这小伙子不愧有一个省委常委的老爹，背靠大树好乘凉，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胡主任，这件事情我道歉，主要是老爷子喜欢清静。”王子君一面请胡志佑去喝茶，一面笑着解释道。

胡志佑当然不是指责王子君，他这样说，只不过是想要拉近一下自己和王子君关系，达到目的之后，轻轻一摆手道：“王市长，临来的时候，我还想着跟您好好聊几句呢，无奈当差不自由啊，我这前脚刚来，后脚电话就追过来了，说是京里来了一个调研组，我还得赶回去负责招待啊。”

京里来了调研组，还需要这个来送礼的胡主任来招待？那这胡主任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董书记等人的心中，此时开始变得越发地疑惑起来。

在王子君将胡志佑送到门口的时候，这位董书记终于有点憋不住地问道：“王书记，咱们省有姓聂的书记么？”

王解放看着王子君的身影此时正若有所思，听到董书记的问话，呵呵一笑道：“咱们江省有了林书记，自然就不会有聂书记了。这是山省的客人。”

有了林书记？董书记能成为一个市委副书记，自然不是傻子，在江省之中，能够被王解放恭恭敬敬地称一声林书记的，只有山省省委书记林泽远。而此时，王解放将这位聂书记和林书记相提并论，并说是山省的客人，刹那间，董书记的心里猛的跳跃出山省省委书记聂贺军的名字。

“这位聂书记不会就是山省的聂书记吧？”带着一丝惊讶，董书记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

几年的官场生涯，让王光荣变得越加的稳重，但是哪个当爹的不把自家儿子视为自己的骄傲呢？

“子君在山省工作。”王光荣说话之间，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显得很是洒脱。

在山省工作，这爷爷过寿，连山省的省委书记都送来了贺礼，权且不论这礼物价值几何，单单这份态度，就足以说明关系非同一般。

“子君哥在东埔市当市长呢，可不是什么当差的！”撅着嘴端着水果的苏英，一边把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一面笑嘻嘻地说道。

此时的苏英心情大好，虽然妈妈仍然对路昭通的不招自来耿耿于怀，但是因为有客人在，却也只能视而不见，不好发作。老爷子和路昭通聊了几句之后，却是精神愉快，这让苏英高兴得近乎欢天喜地。能得到爷爷的认可，这阻碍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东埔市虽然在山省，但是和江省并不太远，所以在座的人都知道东埔市。听到王子君是东埔市的市长，董书记等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脸上就有些发热。刚才还居高临下的说人家日后前途无量呢，弄到最后，才知道这人竟跟自己是一个级别的！

虽然其他人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董书记却觉得有些尴尬。就在他笑笑，想要说两句什么的时候，就听有人突兀地问道：“听说东埔市的前任市长任昌平出事了，而且事还不小？”

“所以，子君现在肩上的担子可是不轻啊。”王解放拿了个樱桃放在嘴里，一面接着道：“他这个代市长可是不好当，不但要稳定人心，还要将经济推动起来，我是不认识聂书记，要是认识的话，还真得给他说说，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市委书记的话，把董书记彻底弄懵了，代市长，这三个字就好似三块大大的砖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闹了半天，原来人家不是和自己平级，而是比自己还要高一级呢。

作为副书记，他可是知道同是和自己一般是副书记的市长是什么样的权力，将这么一个主政一方的年轻人说成前途无量，倒是没有说错，只是，自己有资格这么评价他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董书记表现得有点失常，他的目光大多数都是落在那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身上，有点不相信这个年轻人就是东埔市的代市长。

直到中午的午餐结束，他算是缓过神来了。在走出省委家属院的时候，他才有点清醒了过来。

“老郑，你说那个王子君居然是东埔市的代市长？”在走了两步之后，他忍不住朝着一个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常委问道。

“你觉得王书记会在这个问题上说假话么？”那常委知道董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丢了脸，听他这么问，当下就带着笑容的反问道。

有道是客走主心安，老爷子中午很是高兴，多喝了两杯之后，就回房间里休息了。见老爷子去睡了，王爱红的目光立马严厉起来，看苏英的眼神像是对待阶级敌人似的。

苏英对此早有准备，在王爱红目光投来的瞬间，她也倔强的将目光朝着王爱红看了过去，母女两人之间的目光交汇之处，显得一场战争就要一触即发。

夹在中间最为难受的除了路昭通，还有苏顺新，他太了解她们母女俩了，只是可惜，他在外面还可以吆三喝四，回到家里，却是不折不扣的三把手了。

就在他本能的向大舅子求援的时候，正和莫小北静静坐在一边的王子君笑道：“姑姑，强扭的瓜不甜，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王爱红看着淡淡微笑的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心中的打算放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就是王光荣劝也不怎么听得她，却觉得王子君的劝告十分中肯。

一场硝烟被王子君一句话给吹散了，刚才还忐忑不安的路昭通感激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心里涌出一种强烈的意愿：将来的某一天，算我赶不上苏英的表哥，至少也得混出点样子来，让苏英的妈妈对我刮目相看！

王子君的心思都在莫小北身上，但是路昭通的一举一动，却也落入他的眼中。看着一直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的路昭通，不卑不亢的在那儿坐着，对这男孩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王光荣和王解放虽说请了一天的假，但是每个人都忙得很，又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没有了两个主要的男人，老爷子的客厅一下子就成了女人的天下，二婶多数时间和王爱红不和，但是今天观点却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要莫小北早些考虑生个孩子。而老妈赵雪花嘴里说着不急，看孩子们自己的打算，但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她等着抱孙子的心情是最为迫切的。

王子君看着满脸发窘的莫小北，赶忙出手将这丫头给救了出来。两人逃荒般的离开了老爷子的小院，躲进了属于王光荣的小院之中。

“你真的想要个孩子么？”王子君回头一看，莫小北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王子君没说话迎面把她一抱就是猛亲，这回他吻死了她的双唇，让她只能发出支支吾吾梦呓般的声音，王子君感觉好极了。

王子君再生猛也有气短的时候，他一松劲莫小北立马用力地推开他，喘着气胸脯起伏，很郑重地对王子君抗议道：“你这家伙怎么一点过渡都没有啊？！”

王子君绝对没想到跟自己老婆亲热还非得要弄个九曲盘旋，被小北这么一抢白，说话都结巴了：“我不是想一步到位，想让咱儿子抢占个先机嘛……”

莫小北啼笑皆非地剜了他一眼，不禁脸红了。王子君想是想起来生个孩子的好处了，想起老婆身上的万般好处，心里越发来劲了，双臂一伸，就把小北紧紧地搂进怀里了。莫小北这下反倒安静了，不躲也不挣，直愣愣地看着他，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很快，王子君就感觉到怀里的小北温热的身子变得柔软了，他吻她，他的嘴像翻耕土层一样吻她的全身，他感觉到小北的颤栗，哎哟一声呻唤，浑身像着了魔似的扭动起来，喃喃的说，老公，我们要个孩子吧。

王子君没想到小北的手会那么狠地抠他肩膀，她尖尖的手指扎进他的肉里，她幸福到眩晕，死死的搂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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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五章谁是谁生命的轮回

华灯初上的江市，繁华的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小汽车气急败坏的叫着，人行道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王子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边看着热闹的街景，一边对坐在后座上的苏英道：“苏英，你说的那个江市之星总决赛到底靠不靠谱，要是没什么看头，我俩可不给你们当电灯泡啊！”

好不容易从妈妈那儿请假逃出来的苏英撒娇道：“哥，好哥哥，你就是妹妹的靠山嘛！再说了，你平时工作忙，偶尔消遣一下怎么了，而且有个女歌手叫什么啊，不但人长得漂亮，那歌唱的，哎，一听就觉得唱到你心里去了！上次的比赛，她唱了一首《故乡》，都把我给唱哭了！”

和欢呼雀跃的苏英相比，在路口方才上车的路昭通就有点沉默寡言了。苏英见男友上来了，把瓜子花生话梅之类的小吃一股脑儿地往男友手里塞，你吃啊你吃啊，别客气，都是我哥给我买的。然后又打开一灌可口可乐，兴奋地笑着，露出了那颗独一无二的小虎牙，脸上挂满了无法掩饰的欣喜。

“哥，你就相信我嘛，你知道心雨吧，要不是为了听歌，你觉得人家大小姐会跟着咱们出来呀？”

王子君哈哈一笑，朝莫小北看了一眼，随即道：“好了好了，反正人都被你绑架过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还差不多。”苏英乐滋滋的往后座上坐了坐，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哥，等看完江市之星比赛，咱们一起吃夜宵，你都成市长了，还没请过本大小姐呢！”

“三月不减肥，四月没人追，你天天哭着闹着要减肥，怎么逮住机会就想打牙祭啊！”

苏英旋风般的从后座上趴起来，心情很好也很无聊地扒开上唇，给王子君看她门牙上的小豁口，说是最近才发现的，老嗑瓜子磨出来的。铁杵磨成针哪，王子君笑着调侃道。

苏英以前不但不胖，好像还有点与家庭条件极不相符的营养不良，傻乎乎的一天天往高里蹿的那种，像春天里的植物，几场春雨，几个晚上就能变个模样儿。王子君觉得好像几个月不见苏英，她的长相和性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下子跨入身体猛烈发育一个女孩子大换血的时期了！

就在两人说笑之间，莫小北已经把车熟练的在市文化宫的广场上停了下来。王子君随意往窗外瞟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吃惊的发现，这张面孔太熟悉了！

灯光照耀下的一处电子屏幕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众人的目光里，浅浅地笑着，像一颗鲜亮饱满的大豆，旁若无人，从容不迫。

怎么会是她？！

“哎呀哥，快看，廖安茹！这就是我喜欢的那个选手，听说她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呢！”苏英手指着荧光屏上的身影，兴奋的大叫道。

莫小北对唱歌没什么兴趣，而且她这个人好像没有特别钟爱的东西，对什么事物都是反应淡淡的。但是此时，只是朝廖安茹看了一眼，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的站住，认真的看了看。

“我同学都喜欢这个选手，听说今天大家集体逃课，跑到这里来给她当拉拉队呢！”路昭通和苏英手拉着手，轻声地说道。

廖安茹参加了江市之星的选拔，要走上一条别样的道路。王子君的眼神虽然收回来了，但是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似的。

“燕儿双双飞……”

不知怎么着，王子君想起了重生之前，就是这个女子在他身边欢快的唱着歌，自己好像也夸过她的歌唱得好呢。

“哥，我刚才给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两分钟之后，自然有人来给咱们送一个包间票。”王子华和孙心雨也锁好车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我本来想着弄几张贵宾票就行了，一想你跟我嫂子也来了，不敢委屈你俩，赶紧弄了个包间呢！”

要说这王子华还是蛮会说话的，尽管王子君一向喜欢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但是，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来看演出，多少有点招摇过市之嫌，更何况小北一向喜欢安静，有个包间倒也不错。

“嗯，那今天大家可都跟着沾子华的光了！干脆你好人做到底，一会儿把吃夜宵也请了吧。”王子君向王子华打趣道。

王子华见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市长架子，这会儿完全就是个耍无赖的哥哥，心里有些欣喜。堂哥的官是越当越大了，私下里还是自己亲密无间的哥哥，这让王子华心里有一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感觉。人在仕途什么关系最可靠？大概就是这种割不断、抹不去的血脉亲情了！

以前，王子君刚刚起步的时候，王子华对怎么处理跟哥哥的关系，还真没有怎么想过，但是，随着王子君的地位一日千里，王子华不得不对堂哥刮目相看了，如何跟堂哥保持好关系，这王子华也费了不少心思呢。有道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尽管他现在还有老爹王解放罩着，倒也可以踏平坎坷成大道，但是有一个事实是他不得不正视的：老爹也好，王光荣也罢，都已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了。真正可以依赖的，只有这个事业正蒸蒸日上的堂哥了！

不到三十岁的市长，就算以后多年原地不动踏步走，弄到最后，迟早也要混到省里面的常委去呢，更何况看堂哥眼前这架势，前途可是无法估量的。

“哎哟哥，你可说到我心里去了！谢谢大家肯赏脸，看完演出咱们就去海鲜坊，吃顿香辣虾怎么样？”王子君丝毫没有犹豫，痛快的答应了。

“嫂子，去吧，那里环境不错，要不然，也不敢委屈你哟！”有了这一天的经历，孙心雨算是看清楚了，王子君和莫小北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绝对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好。”王子君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那正在入场的人流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哥，咱们走这边，这有贵宾通道。”王子华朝着不远处一个小通道一指，笑着说道。

王子华的朋友果然是个办事稳当的。还没多大会儿，就把票给送过来了。送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有点胖的男子，一见到王子华就笑道：“王少，老板听说您要票，二话不说，立马从分配好的包间里挤了两间给您，就是有一点对不住您了，您这次指示下得有点晚了，要不然，最好的包间肯定给您了！”

这胖子颇有些嘴皮子功夫，尽管王子华也知道此言不能当真，却也被胖子哄得眉开眼笑，让那胖子给他的老板带两句感谢的话，就把那胖子给打发走了。

“哥，这次组织江市之星的就是胖子的老板，叫洪中发，嘿嘿，听说这家伙快出生了，他爹还在麻将桌上战得不可开交呢，家里人都找了好几趟了，愣是坐在那儿不肯走。家里就哄他说让他起名字呢，他爹一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快快快，红中，发！”王子华一面跟着王子君向通道走，一面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介绍道。

洪中发，这名字真是挺有意思的。

“这家伙我虽然没有打过太多交道，但是听说这人很是有些手段，很多别人都做不成的东西，他都能行得通，在江市很有能量，一些职能部门的头头脑脑都跟他称兄道弟呢。”

“这样的人不能不交，但也不能深交，你在政府部门，可得把这个度把握好啊！”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笑着对王子华嘱咐道。

王子华感受着从堂哥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让人觉得很是压抑的气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单位的一把手，习惯性地说了声是。

王子君不再说话，响鼓不用重锤敲，他相信王子华对他的提醒听懂了。

“我小时候在这里学过画画。”王子君看着妆点一新的文化宫，轻声的对莫小北说道。

“你学过画画？”莫小北吃惊地看了王子君一眼，轻笑道：“还不知道你有这本事呢，你回家献艺一番让我看看！”

“回家？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卖艺只卖身！”王子君瞅瞅众人，俯在莫小北的耳边，一语双关的耳语道。

莫小北像是一头生命力很旺盛却又很脆弱的小兽，听着王子君寓意明显的玩笑，还没有轻松应对的能力，翻了心爱的男人一个大大的白眼，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哥，你那时候学画画，我好像还记得一点，老师还找到家里去过！不过，老师是为了让哥参加什么比赛呢。”王子华见几人说得高兴，也放开凑趣道：“就因为哥小时候太出色了，有这么一个参照物在那儿戳着，我小时候的生活惨了去了，没少挨训呢！”

“哎哟，哥，我说你现在怎么没子君哥长得高啊，小时候挨打打的啊！”苏英在一旁打趣道。

“嗯，就是，这心情不好怎么能长个子呢，这下我找到没当成体育名星的原因了！”王子华委委屈屈地说道。

王子华这么一个玩笑，连莫小北也撑不下去了，扑哧笑了出来，而苏英和孙心雨更是笑得有些前俯后仰。

“我的思念……”就在几人聊得高兴之时，轻柔的歌声响了起来，伴随着这歌声，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台上，轻声的唱了起来。

不愿意再被当笑料的王大市长，示意众人正襟危坐，听起歌来。而王子华和孙心雨本来就想极力的拉近和王子君的关系，对于他的吩咐，自然是一百个赞同。而苏英虽然想闹，此时毕竟当着莫小北的面，也不敢太放肆。

下面唱什么，王子君其实并没有听的太注意，在看到这个女人不是廖安茹的时候，王子君就对她没了兴趣，更何况她的歌声虽然不错，但是还没有让不怎么喜欢流行歌曲的王大市长入神的地步。

想到廖安茹，王子君不觉陷入了沉吟之中。正当他闭目养神的瞬间，一只凉凉的小手，轻轻地伸进了他的手中，两根细滑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他的手心里挠动着……

轻轻地转过头，王子君就看得到莫小北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正轻轻地看着自己，看着这双犹如秋水一般的眼睛，王子君不觉就有些醉了，得妻如此，也是老天对自己一大幸事……

就在王子君陷入沉吟之中的时候，在舞台后面，一个素颜朝天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修长的双手，轻轻地托着腮部，给人一种又爱又怜的感觉。

是他？！

虽然只是一晃，但是那铭刻在心中的记忆，却让廖安茹足以断定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影就是他。在他的身旁，紧紧依偎着的那个美丽的女子又是谁呢？

“一切有我。”男子坚定地声音，好似又回荡在她的心间，已经被他忘却的一幕，又像电影回放一般展现在眼前。

要是能够回去该有多好啊！虽然那一天自己充满了恐慌，充满了无助，但是那一天，他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虽然自从那件事情过后，他就好似一颗流星，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之中，但是廖安茹却清楚知道，他没有消失，他在自己的心中，一直都存在。

他应该结婚了吧？那个女子……想到女子充满清丽动人的面容，廖安茹的心越加多了几分的苦涩，也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有资格配得上他，自己在他的眼中，依旧是那个来自小村里的傻女子……

“安茹，你怎么了，还不快点准备，等一下就该你出场了。”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快步跑到廖安茹的面前，急声的催促道。

廖安茹看着自己的好友，想要开口，但是心里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让她整个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安茹，别理那个猪头，我给你说，就算咱不得冠军又怎么样，想要你陪他，我呸，你要是觉得烦，咱们就不唱了，什么玩意儿嘛。”以为廖安茹还在为那件事情而发愁的女孩，恨恨不已的朝着廖安茹安慰道。

廖安茹在今天之前，确实为这件事情烦过心，但是现在，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自己这几年努力地学习，拼命地上进，不就是为了和他拉近一点距离么？可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是天边最耀眼的一轮明月，既然自己挨不近他的身边，就不如做一颗遥远的天边，永远关注他的小星星，默默地望着他吧。

轻轻地握了握拳，指尖轻轻地刺进了肉中。不过和这肉体的疼痛相比，更痛的却是廖安茹的心。

“安茹，那些家伙虽然权大势大，但是咱们不跟他们玩了，他们还能够怎么样？咱们走，依旧当咱们快乐的学生去吧。”女孩一拉廖安茹的手，就准备拉着她走出去。

“卢倩倩，我没事儿，今天这首歌，我还是要唱的。”廖安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之中充满了坚定，这首歌，不是为了比赛，更不是为了成名，更不是为了那些喊着要支持她的观众。她的这首歌，只是为了他而唱。

虽然他只会当作一次普通的歌唱来看待，但是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是为了他表演就行了，也够了！

叫卢倩的女孩没有想到廖安茹竟会这般的态度，一惊之后，愤愤不一道：“对，安茹，咱们不但要唱，而且要好好的唱，唱完之后咱们就走，管他娘的什么潜规则！”

看着自己洒脱的同伴，廖安茹的心里有一些羡慕。自己以往还觉得很是坚强，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一些放不下。可是……自己真的愿意放下么？

一首首歌，依旧在耳边响起，而一个个参赛的选手，也都从这里走了出去。

“廖安茹，准备好了没有，我可告诉你，这一次可要好好的表现，何总正在上面看着呢，人家可是给咱们洪老板说了，要把你捧成国际巨星呢！”

一个穿着花衬衫，走路有些扭扭捏捏的男子，快步从化妆间外走了出来。

有点厌恶的朝着男人身后的辫子看了一眼，廖安茹冷声地道：“我参加比赛之前，不想有任何压力，所以，请你不要打扰。”

“呦喝，这江市之星还没弄到手呢，这架子倒是提前端起来了！我跟你说廖安茹，今天你要想成为江市之星，最好识相点，答应了何总的要求，要是非得较劲儿，弄到最后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有点得不偿失喽！”男子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威胁，声音虽然依旧软绵绵的，但是整个人却是上前跨了一步。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操心。”廖安茹朝着男子冷漠地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宗安，快点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卢倩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瞪着花衬衫男子，大声地说道。

“小丫头好辣，不过，你这种风格的何总不喜欢，他嫌辣椒味太冲了！好在我这个人胃口重，对小辣椒还有些兴趣，这么着，等一会儿你们表演完了，我请你吃夜宵，倒要看看你这个小丫头究竟有多辣。”花衬衫男子不怀好意的朝着卢倩倩的身上瞄了几眼，嘻嘻一笑的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卢倩倩两眼冒火地看着走出去的宗安，恨恨地说道：“什么破东西，什么狗屁江市之星，要知道他们是鱼龙混杂的狗东西组织的，就是八抬大轿来请，咱们也不参加！”

听着卢倩倩的声音，廖安茹却是特别的宁静，此时的她，并不为自己参加了这个江市之星而感到丝毫的懊悔，如果不参加江市之星，至少就不能见到他了，最起码，他不是来看表演了吗，就冲这一点，她就觉得太值了。

虽然看得人很多，但是在廖安茹的心中，她却是再给他独自一个人表演。

“下面要出场的是二十九号廖安茹。”报幕员的声音，从台上传了过来，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廖安茹在走向舞台的时候，脸上充满了笑容，这是一种幸福的笑容。

就好似一朵宁静的百合花，廖安茹轻轻地飘上了舞台，不少支持她的观众，在随着廖安茹上场的瞬间，轰然鼓起掌来，热烈的掌声，比刚才的几个选手不知道热烈多少。

正轻轻挽着莫小北手掌的王子君，在听到报幕的声音之后，目光也朝着廖安茹看了过去，因为包间的位置本来就好，再加上他本人坐的更是包间里最好的位置，所以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正在舞台上的廖安茹。

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让王子君对这个熟悉的人充满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但是那微微扬起的面容，却让王子君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倔强。

看着在光芒之中闪动的廖安茹，王子君心里的念头更加坚定了几分。在前一世，廖安茹跟着自己并没有享什么福，而这一世，自己虽然不能如前世般和她在一起，但是却要一定尽力让她过得幸福。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过得比我幸福，就足够了！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际，在不远的包间之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用贪婪的目光看着廖安茹，而在他的身旁，一个面目有些生硬的中年男子，正一言不发的抽着烟，很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淡然。这个人在江市很多人都认识，他就是组织这次江市之星选拔赛的洪中发。

“洪总，安茹不化妆才是最漂亮的，哈哈哈，我就说嘛，什么样的女人最美？那就是无污染、纯天然嘛，不仅漂亮，而且干净，至少是第一次嘛。”四十多岁的男子伸手朝着洪中发的肩膀，心照不宣的打着哈哈。

“何市长您是此中高手，咱们江市谁不知道。”洪中发一面恭维的朝着中年男子说话，一面用目光朝着廖安茹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么好的女人就要落进狗嘴里了，真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燕儿双双飞……绕梁再次回……”缠绵的歌声，陡然从下方的舞台之上响起，这歌声虽然低柔，但是刹那间，却是让整个文化宫为之平静了下来。

本来都在为廖安茹加油的观众，在这一刻全部平静了下来，他们看着正在舞台上倾情歌唱的女子，一时间都沉醉了这悠扬的歌声之中。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唱枉凝眉么，怎么成了这个歌？”穿着花衬衫的宗安，在歌声响起的瞬间，就在台下朝着音乐助理大声的嚷道。

不过他的嚷声，不但没有让那位本来对他畏惧不已的音乐助理害怕，对方反而朝着他狠狠地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不要让她坏了听歌的兴趣，这个手势让宗安很是不爽，但是看着音乐助理那沉醉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再嚷也没有用了。

虽然在心中，他也不得不承认廖安茹这首歌唱得不错，但是洪老板刚才可是给交代的清清楚楚，那就是何市长喜欢的是枉凝眉。何市长是洪老板的大靠山，而自己是洪老板的属下，如果他把这件事情办砸了的话，在洪老板那里，自己是不好交待的。

他娘的，看着正如痴如醉的观众，宗安狠狠地骂了一声，本来要想要捂住脑袋想对策的他，却不自觉地听起了这首缠绵不已的歌声。

“愿为堂前燕，双双把家回……”王子君听着熟悉的旋律，他的心不由得就有一些醉了。当年新婚之时对她，好似也是这样对自己唱过……

廖安茹忘情的唱着，此时的她，忘了这里是舞台，忘了所有的观众，也忘了所有烦心的事情，在这歌声之中，她好似变成了自己家堂前飞舞的燕子，痴情地寻找着自己的另一半。

他就在这座文化宫之中，但是却不知道他在何方，他就在咫尺，但是两人的距离，却是天涯……

燕儿双飞去，几时能再回……

在文化宫最为中间的包间内，洪中发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他刚才已经给何市长汇报了今天的曲目是他最爱听的枉凝眉，却没有想到，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居然自作主张，唱起了这首不知道名字的歌，虽然她的嗓音很不错，但是何市长如果不喜欢的话，哪怕你唱的是天籁之音，那也跟乌鸦号丧差不多！他娘的，看这事给整的！

心中念头闪动的洪中发，小心的朝着何市长看了一眼，就见何市长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手指弹着桌子，很是一种享受的样子。

“何市长……”知道这是好迹象，洪中发犹豫了一下，轻声的对何市长说道。

何市长没有开口，更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不耐烦的朝他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不要开口，而何市长这般的表示，顿时让洪中发忐忑不安的心，方才平静下来。

何市长不但没有生气，而且对这首歌十分欣赏，这就好，他娘的，吓得我冷汗嗖嗖的出了一身！哪天等何市长把这小娘们儿玩腻了，说什么也得把她弄过来，让她知道知道忤逆老子的厉害！

婉转缠绵的歌声，不但让王子君心思飞扬，就是王子君身边的莫小北，此时也是一阵的沉醉。在静静的听歌之时，那本来被王子君抓在手中的小手，此时也抓得更紧了几分。

感应着莫小北手中的温度，听着耳边缠绵的歌声，王子君醉了，此时的他，也感到自己好似化成了那堂前的燕子，在无尽的空中，不断地飞翔。

不觉间从座位上站起来的他，轻轻地挽着莫小北的手掌，朝着包间的门口坐了过去，透过包间门外的一个小小的平台，他静静地看着台上正唱着歌的女子。

女子一动不动，婉转的歌声却在飞扬，在这凝视之中，王子君觉得他已经看到了这个前世之中和自己走过了二十多年的女子在流泪……

前世今生已不同，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王子君的心中虽然有一种本能的占有欲，有把这女子重新纳入自己怀抱之中的冲动，可是今天的自己，已经有了莫小北，有了秦虹锦，有了伊枫，再把她霸占在手心，她会幸福么？

有一种爱，就是放手，在她还没有和自己太多接触的时候放手，让她去迎接自己的明天，迎接自己的幸福。

心中的念头无尽的翻滚，王子君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他很希望一直这么凝视下去，但是他心中的理智告诉他，时光不会停止，两条路，如果不重合在一起，终究还是要有分开的那一天。

廖安茹唱着，她用自己的心歌唱，每一句都灌注了她全部的心神，她爱的那个男人、她难以抹去的情结、她无法释怀的一切……

这首歌，是她为他唱的，这首歌，是她用自己所有的心血为他一个人唱的，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再给他唱歌的机会，所以她要把握这一次机会，让自己的歌声在这一刻成为永恒……

她抱怨时间过得太快，让她不能留住这歌唱的每一个瞬间，她又抱怨时间过得太慢，让她在这一次次的寻找之中，不能找到那一闪身而过的身影。

原作堂前燕，永世常相随。情深意长的歌声之中，好似隐含了无尽的期望……

明亮的灯光，一刹那瞬间亮起，但是那些沉醉在因为这首歌营造出来的荡气回肠的氛围里的观众，却并没有为此而清醒。廖安茹在灯光亮起的一刹那，整个人毫无目的的朝着上方的观众席看了过去。

她那无意的抬头，就好似老天的安排，在抬头的瞬间，他就看到了在上方的包间外正看着她的王子君。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廖安茹在这一刻，就觉得自己被一种巨大地幸福包围着。

他在看，他听到了自己的歌声，他看到了自己……

自己的歌，他听到了，虽然他不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是只要能够让他听到自己的歌，只要能够知道他比自己过得好，这就够了……

王子君看着廖安茹，在廖安茹看过来的瞬间，他能够感应得到这个女子正在看向自己，虽然隔着不近的距离，但是前方女子那陡然如百合花一般绽放的笑容，却是瞬间充斥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原作堂前燕，永世常相随。轻轻地重复着那熟悉的句子，王子君怔怔地望着前方。

没有声音，但是这一刻却好似凝结成了永恒。

“哗哗哗……”犹如潮水一般的掌声，在整个文化宫之中响起，但是掌声雷动之中，廖安茹没有听到，王子君也没有听到，他们的目光，依旧紧紧地交织在了一起。

“愿为堂前燕，永世常相随。”莫小北从那沉醉之中清醒了过来，她用清脆的声音轻轻地念诵着廖安茹歌曲之中的最后一句歌词，目光犹如流水一般地看向了王子君。

看着莫小北，王子君轻轻地伸出了手掌，他没有说话，但是那却再次紧紧地抓紧了莫小北的手掌。

而就在这一刻，本来耀眼的灯光，刹那间暗了下来，而本来透过灯光看向王子君的廖安茹，在这一刻所能够看到的只是一个朦胧的身影。

能够看到他，老天已经对我不薄了！心中念头嫌弃的廖安茹，在低头鞠躬离开的刹那，脸上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唱得真感人！幸亏和表哥你来了，要是听不到廖安茹这首歌，我会后悔死的。”在王子君和莫小北手拉着手重新走进房间的时候，苏英就快步的迎了上来，大声地说道。

“是呀，唱的真好听，这一次我觉得冠军一定是廖安茹的。”毕竟孙心雨还是一个年轻的青年女子，虽然开始的时候和苏英有一些小矛盾，但是此时两个都爱玩爱闹的人，却一下子有了共同语言。

路昭通和王子华虽然也对廖安茹的歌声很是欣赏，但是两个男人在这件事情上，却很是有些克制，虽然笑着看过来，却并没有表态。

听到自己的女友说到冠军的时候，王子华忍不住道：“这冠军么，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那需要……”说到这里，他轻轻地一笑，一副大家都懂得的模样。

王子君看着王子华神秘的样子，心中就是一动，想到前世之中关于娱乐方面的一些潜规则，他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子华，你跟那洪老板是不是很熟？”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王子君还是沉声的朝着王子华说道。

“还凑合，哥你有事么？”王子华此时心中可是有点忐忑，心说我的哥哥哟，你这也太强悍了吧，当着嫂子的面，你要是对这个歌手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不要这么堂而皇之的提出来啊，男人的事，沟通不能在人前，咱哥俩儿有的是在一起的时间。

心中这么想着，所以王子华在说话的时候，就很有技术性的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有事？那就是有事以后再说的意思。

“你跟那老板说一下，就说我希望那个刚才唱燕儿双双飞的歌手能得以健康发展。”王子君根本就没有理会王子华话里的小手段，直截了当地说道。

对王子君这句话的意思，王子华自然清楚。虽然在他政府部门，但是随着王家在江省的地位，很多事情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而一些潜在的规则，他心里也清楚的很。

希望这个歌手能得以健康发展，王子华虽然有点摸不清王子君这么做是何用意，但是只要是王子君的吩咐，他绝对是言听计从，不会打岔的。

“哥，我这去给那老板打个招呼。”王子华说话间，就拿出了自己手机打了过去，那边好似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在王子华放下电话没有多久，刚才给他们送票的胖子，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王少，听老板说您有吩咐？”胖子来到王子华的面前，很是恭敬地一躬身道。

“嗯，老莫，你去给你们老板说一声，就说我哥希望刚才那个唱燕儿双双飞的歌手能得以健康发展，希望他多多关照。”王子华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说道。

唱燕儿双双飞，知道一些内情的胖子脸色瞬间就是一变，不过包间里灯光很是灰暗，再加上他的神色变幻的时间也很是快速，所以王子君等人根本就没有发现。

“好的，王少，您的话我一定一字不露的给您带到。”那胖子说话之间，又轻声地道：“王少，不知道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有尽管开口，咱们这里可是准备了不少东西呢。”

胖子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华眨了眨眼睛。要是今天不是这么多人，王子华还真是有兴趣见识一下胖子口中的好东西是什么，但是此时王子君在这里，他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的。

“帮我谢你们老板了，就说他的情，我记着呢。”王子华朝着胖子摆了摆手，示意胖子可以走了。

接下来的歌手虽然唱的也很不错，但是比起廖安茹来却是逊色了不少，让莫小北很难提起兴趣。王子君看着有一丝疲倦的莫小北，心里升起了一丝的怜惜。

今天她从京里开车感到江市，下午又被自己欺负了一番，现在不累才怪呢，伸手拉了拉莫小北的手掌，王子君笑道：“子华，小英，你们先看着，我和你嫂子先回去了。”

“哥，我也不看了，听了廖安茹的歌，其他人的真不愿意听下去了。”苏英从座位上也站了起来，跟着说道。

王子华听苏英这么一说，也赶忙道：“那咱们都走吧，说实话，我也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几个人意见一统一，就朝着包间的门口走了出去。这包间为了方便各位贵宾，不但进的时候有特别的通道，出去也是畅通无阻的。

特别通道很是寂静，柔和的灯光充满了一种神秘的感觉，此时舞台上悠扬的歌声依旧在响着，但是掌声却是有气无力的，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片了。

就在他们要走出通道的时候，就听有人道：“小茹啊，别说哥哥没有提醒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今天你既然踏进了江市之星的门，那就是我的人，怎么做就由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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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六章给你个甜枣核尝尝

卢倩倩和廖安茹一看这个狗腿子的架势，心里先就提高了警惕，脸上不由自主也就带了冷漠和嫌弃，惟恐躲之不及。恼羞成怒的宗安这下火冒三丈，恶狠狠地撂下话来：识相点儿！不识相的给你们好看！

“快让开，再这么拦着不让走，那我们就报警了！”两个人一筹莫展之下，卢倩倩只好借口招来警察支援，严阵以待。

“小辣椒儿，老子还没说你的事呢，你倒是迫不及待了，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有你爽的，现在先把你的嘴巴闭紧了，否则，老子这就把你脱光拍几张写真，你信不信？！”男子本来娘们儿似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

刚才还恨恨不已的卢倩倩，猛的打了个激灵，胳膊上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小疙瘩。

“宗安，这江市之星我不参加了，歌星我也不当了，如果你还要强迫我们做什么，那我们只能报警了！”低沉之中带着一丝坚定的声音，从房间里再次传了出来。

这声音是廖安茹的，虽然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她了，但是她的声音，王子君记得太清楚了。

“你算了吧，甭跟我耍猫腻，少来这一套！廖小姐，你知道我们老板为什么会看好你吗？因为你没那么俗套，单纯可爱，味道好。”宗安就好像一只毒蛇一般，笑嘻嘻的诱惑道。

“我已经说过了，请你让开！”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随着这声音，廖安茹毫不犹豫地站起来，朝着通道这边走过来了。

“哟喝，有性格，既然你不知好歹，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莫怪我辣手摧花了。哥几个，好好伺候着咱们看好的大明星，对了，一定不能伤了咱们歌星的小脸蛋，知道么？”宗安轻轻的一挥手，一副猫捉耗子的模样。

“宗哥，您放心，哥几个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也是有准头，火候一到，宗哥让我们下手，我们也舍不得啊！”

“就是啊宗哥，咱们可是怜香惜玉的人。不过这小辣椒儿火气这么大，等宗哥见识过了，赏弟兄几个消消火如何？也不枉大家跟您一场啊！”

几个穿着时尚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笑着向廖安茹逼了过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就在王子君的眼睛轻轻地眯起来的时候，苏英已经第一个冲过去了，跟着苏英的路昭通，紧跟着苏英冲了过去。

那宗安显然没想到会碰到多管闲事的人出来，见有人搅了自己的好事，立马变得火冒三丈了，不过当他看清楚王子君一行人的时候，眼睛不觉就眯了起来，一群年轻人，他还真是没有放在眼中。

正不足所措的廖安茹两人，在苏英冲过来的瞬间，就是一喜，几乎同时扭头朝着王子君等人看了过去，和满眼里都是陌生人的卢倩倩不同，廖安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王子君。

这是真的吗？这张面孔那么深那么深的打动了她！有那么一瞬间，廖安茹简直不敢正视王子君，努力的别过头去，不看他。

“哎呦，还真有多管闲事的，不过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谁敢乱来，可别怪弟兄们的拳头不认人哟！”宗安贪婪地往站在王子君旁边的莫小北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道。

王子华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刚刚他还给堂哥信誓旦旦的保证了，绝对没问题的。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走出这文化宫呢，就碰上廖安茹被人胁迫的事情来了。

这件事情是谁做的，王子华不用脑子想也知道。看着满脸嚣张的宗安，他怒声喝道：“你把洪中发给我叫过来，我要问问他，是不是刚刚答应我的话当成屁给放了！”

宗安能在洪中发的手下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不是吃素的。一听王子华这副派头，开口直呼洪中发，立刻意识到这人大有来头，又想想此处乃是贵宾离场的通道，本来还想找点事的心思，登时就软了下来。

他朝着王子华看了看，又朝着王子君等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才笑着道：“我们老板就在楼上，我可以给您禀报一声，但是在此之前，老兄你是不是先亮亮名号？”

“我叫王子华。”王子华咬了咬牙，沉声地说道。

王子华？这宗安还真听说过，知道此人乃是王解放家的公子哥，虽然王解放不在江市，但是王子华在江省的公子哥里面倒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瞬间打定了主意的宗安嘿嘿陪笑道：“原来是王公子，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向我们老板请示一下。”

宗安说话之间，朝着站在他身后的几个男的摆了摆手，示意别让廖安茹他们走了。至于王子华他们，却是可以随便。

廖安茹看着王子君，心里纵使有千言万语，这一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把对男人这个陌生族群的幻想全部赋予了一个人，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在掠夺刀子的憧憬和热情；这个人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却无法接近！

沉默中的两个人像在演一出哑剧。

“原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王子君看着廖安茹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神，轻声地说道。王子君的声音显得非同寻常的低沉柔和。

廖安茹没想到，王子君竟会当着身旁这个精致的女子跟自己说话，廖安茹原本就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几年的大学生活，让她无论是在气质还是学识上，早已不是在烟之南村里生活的村姑了。

王子君越是轻松随意的跟自己打招呼，越是意味着这瞬间的贴近，只能预示着不可抗拒的越来越远。一股莫名的悲哀从心里涌上来的时候，廖安茹的手指甲悄悄地更深的掐进胳膊里，努力不让长长的呜咽从嗓子眼儿里窜出来。

短暂的无言以对之后，廖安茹的痛感麻木了，她忘了回答，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让她痛，让她等，让她憔悴的男人，她满怀委屈，瑟缩地站着，下意识的摊开双手，眼泪差点流下来：“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和廖安茹的情绪失控相比，王子君的笑容显得异常的平静，尽管心里充斥的都是苦涩。

从此只能是路人么？

“你的歌唱的真好听，小北很喜欢呢。”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声音恢复了平静的道。

莫小北从王子君和廖安茹说话的时候，就将目光集中在了廖安茹的身上，此时听到王子君提到自己，就轻笑着朝廖安茹道：“你的歌唱的真让我感动。”

“您过奖了，瞎唱，让您见笑了！”虽然莫小北只是轻轻一笑，但是在感觉之中，廖安茹却觉得这个女人就好似天上的云，是她廖安茹永远都可望不可即的，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深深的自卑：也许只有这等女子，才能配得上王子君的……

“何市长，我听说城郊那块地市里准备用来建设一个公园，说实话，那地方按照咱们市的规划，以后是繁华的商业圈，要是建设成公园，岂不是资源浪费嘛，太可惜了！”洪中发摸着自己的脑袋，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地说道。

被称为何市长的中年男子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只是斜躺着看着水晶杯里猩红的液体，就好似在这液体之中有着无比精彩的画面一般。

“我觉得，那里应该建设成为高挡住宅小区，只有高档的生活小区，才能和商业圈互相匹配，相映生辉。何市长，作为主抓城建的市领导，您在这里面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在洪中发带着期盼的目光之中，何市长将杯中的酒轻轻地啜了一小口，这才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洪老板，这钱是挣不完的，做生意要懂得适可而止，知足常乐啊！”

洪中发的眼睛，先得越加的柔顺，就好似一个听话的宠物，正站在他主人的身前。

和王子华打交道的胖子，此时正在一边站着，听着何市长的论调，胖子的心里却是腹诽不已，心说这家伙可真能装啊，老板每次来找他办事，他都会引经据典，道貌岸然的给老板上堂政治课，但是实际上呢，事后不照样是按着老板的计划走了？只是，收起钱来，那真叫一个心狠手辣啊。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顶着个人头，就是不办人事，这他娘的什么形象嘛，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胖子，狠狠地将那何市长给鄙视了一把。

“钱是挣不完的，房子呢，也是建设不完的，你呀，有时间还得多多修身养性，只要你胸怀放得宽一点，心态放得平一点，多享受一下现在拥有的，生活还是很美好嘛！”

何市长将酒杯在前面的茶几上一放，接着道：“大好生活，是用来享受的，你不能天天掉在钱眼儿里了，良田万顷，日食一升，广厦千间，夜眠八尺，像你这般每天都想着挣钱的人，实在是有点对不起这大好时光啊！”

“何市长，您说得对，知足常乐，平淡是福啊。像您这般的高居官位，还能保持这么一颗心态，真是让我佩服不已啊。这以后啊，我一定向您学习，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洪中发的头点得好像鸡啄米一般，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老板”，就在何市长要开口的时候，包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宗安脸上挂满了讨好的笑容，轻声地走了进来。

不过他的出现，却是打断了何市长的演讲，这让何市长很是不爽，还没有等他开口，洪中发就眼睛一瞪道：“那小丫头呢，快带过来。”

何市长本来有点低沉如水的脸色，顿时又泛起了笑容，而且比刚才跟洪中发上课的时候，显得更加的灿烂。

“老板，出了点儿小意外，碰到王子华了！”宗安早就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怎么说。

碰到王子华了？听到这个消息，洪中发的神色就是一阵愕然。虽然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却是代表着他这件事情做得很是不顺。而王子华就在刚才的时候，还专门让人带话让自己照顾这个廖安茹的。

何市长在胖子禀报王子华的意思的时候就在旁边，现在听到宗安的话，哪里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洪中发皱起的眉头，冷笑一声道：“去给王子华说，就说王书记现在应该还在家里等他吃饭，让他快点回家，不要在这里胡闹了。”

洪中发朝着宗安挥了挥手，虽然这么个答案会让王子华不怎么高兴，但是王子华和何市长比起来，实在是差的太远了。这就犹如他的级别和何市长的相比一样，如果不是他有一个好老子，自己哪里有时间理会他一个正科级的干部。

心中念头闪着，洪中发就朝着宗安挥了挥手，示意他将这些话给说出去。

宗安听到吩咐，就好似旋风一般的窜了出去，刚才没有被老板骂，已经是谢天谢地了，现在他要想做到不被老板追究这件事情，那就是好好地将那个廖安茹绑到何市长的床上。

这不是一件难事，在他看来，有何市长刚才的指示，王子华也就该回家陪他老子吃饭了。

王书记在等他儿子回家吃饭，何市长还真是够幽默的，想着何市长的指示，宗安不由得笑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的宗安，一分钟之后，就已经来到了贵宾通道的拐角处。他看着已经和王子君等人站在一起的廖安茹，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道：“王先生，这件事情我已经请示了我们老板。”

王子华此时显得非常不耐烦，这倒不是他的耐心问题，而是因为他觉得让自己的嫂子在这里等着，实在是对她的一种侮辱，而造成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将事情办好。

“那还不让你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少在这里挡我们的路。”王子华冷冷地朝着宗安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王公子你想走，我们自然不会拦着，不过廖安茹她们两个却是必须留下的。”宗安看着王子华豁然转过来的脸，做出了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道：“王公子，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何老板说的，何老板就在上面，他说王书记应该在等您回家吃饭，您还是别让王书记为您担心的好。”

王子华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想要在宗安的脸上狠狠地扇过去，但是宗安刚才说的那个何老板，他却是知道是谁。

以前的省政府副秘书长，现在的江市常务副市长，正厅级的干部，不要说他的身后，就是他自己以前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么一个人物，好似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起的。

就在王子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王子君缓步走了过来，他拍了一下王子华的肩膀道：“何老板是谁？”

“是江市的常务副市长何槐良。”王子华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何槐良，王子君并没有怎么听说过。毕竟江市的事情，他已经不怎么接触了。朝着有些得意的宗安看了一眼，王子君冷声地道：“你回去告诉何槐良，就说我们肚子有点饿，让他准备一顿夜宵给我们送去，我叫王子君。”

王子君在江市虽然干了不少的事情，但是他的名声，一般都是在一些高层的耳中流传着。像宗安这些小人物，还真是不够级别呢。不过，听着和王子华差不多的名字以及直呼何槐良名字的气魄，越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宗安，在犹豫了瞬间，还是快步的朝着那包间跑了过去。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此时，一个歌手正在翻唱宗安最喜欢的流行歌曲，但是这一刻的宗安，却是没有丝毫听下去的心情。他心中想的都是王子君的名字和这个年轻人说到让何市长给他送夜宵时候的霸气。

他娘的，不会要出什么大事吧？就在他心中念头乱七八糟的闪动，让他的心中忐忑不已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已经到了包间外。

这一次包间并没有完全管着，一个门缝正好将包间中的谈话传了出来，就听此时洪中发正带笑恭维着何槐良，而那何槐良却笑着道：“一个小孩子，别管他，不过有些时候，该给他点面子还是要给他一点。”

“王解放的儿子，有一点小聪明，成不了大气候，不用怎么放在心上，你要是心里不踏实，也可以请他单独撮一顿嘛。”何槐良说话之间，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接着满是自信地道：“再说了，王解放这个人是不喜欢让他儿子在这种事情上多惹是非的，别说那小子不敢给他老爹说，就是说了，恐怕也是自己挨一顿胖揍的。”

宗安听着何市长的论调，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他此时也不再犹豫，轻轻地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

“人呢？”洪中发看到再次走进来的属下，沉声地问道。

宗安看着神色不对的老板，心中也是一阵打鼓，当下不敢迟疑，赶忙道：“王子华他们不放人。”

刚刚将洪中发教训了一顿的何市长，此时正心满意足的品这酒，听到王子华这个曾经的属下此时竟然不给自己面子，脸色就是一冷道：“你是不是没给他说我在这里呢？”

“何市长，我给他说得一清二楚，可是，这家伙他还是不让，对了，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叫做王子君的更是张狂，说什么他们今天正要要吃夜宵，让您给他们请客。”宗安稍微一犹豫，就将王子君的话给讲了出来。

让江市的常务副市长请吃夜宵，这家伙也有点太嚣张了吧。洪中发一向和何市长交好，知道在家里老爷子当权的时候，就横行霸道惯了的何市长，那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儿。

“他娘的，什么玩意嘛，竟然敢跟何市长您这么说话，何市长，要不我让几个兄弟过去，好好给那小子一个教训。”洪中发摸了摸头，一副忠心耿耿、主辱臣死的模样道。

“你他娘的少给我惹麻烦！”很少说粗话的何市长，狠狠地骂了一句，这让他刚才那悠然自得的气度顿时变得荡然无存。

洪中发看着自己老板这般生气，顿时对自己刚才的表演之中得意不已，心说幸亏自己反应快，要不然等何市长生起气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对，去他娘的王子君，就算是仗着王家的势，也不看看他面对的人是谁，市长，我这就去动手。”

“滚，你他娘的给我滚，谁让你去对付王子君的。”何市长将手中的红酒杯朝着洪中发狠狠地一砸，脸上带着一丝狰狞地说道。

洪中发被酒杯砸在身上，虽然不是很痛，但是酒杯中的酒却是撒了他一身，但是此时的洪中发却是半点不敢动弹，直直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市长大人的进一步指示。

作为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在江市之中迅速崛起，更靠上了何市长这等实权派的老板，洪中发自然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么的鲁莽。从刚才何市长对王子华以及对王子君的表现不同，他就可以感觉得到，这个王子君不是一般的人物，应该是一个大大的铁板。

可能这一次，自己办这件事情，就是踢在了这块铁板上。

老板都不敢说话了，包间之中的其他人更是不敢说话，而那刚才去见王子华的胖子，此时心中更是带着一丝的忐忑，因为此时的他突然想起了刚才他去见王子华的时候，王子华可是说他哥要这个歌手健康的成长，而没有提他自己。

而自己呢，好似一下子有些大意，根本就没有分清这之中有什么不同的自己，直接将这件事情说成了王子华说的。要是说成是王子华他哥哥说的，恐怕事情就不会是这样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这位可不会傻的将这件事情讲出来，虽然当时自己说王子华他哥这件事情的结果不见得有什么变化，但是成为替罪羔羊的，一定会是自己这个倒霉蛋。

不能说，就是打死也不能说！

就在胖子心中打定主意的时候，豁然坐在椅子上的何市长，也朝着洪中发道：“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吧，另外你去给王公子道个歉，就说今天的事情我老何鲁莽了。”

老何鲁莽了，这就是服软了，意思就是我错了。洪中发跟了何市长也不少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何市长这般的表现。王子君和王子华只是一个字的差别，为什么会在何市长面前引起这么大的差距。

“何市长，这道歉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洪中发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道。

“老洪，我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少说一句话，死不了你。”何市长说话之间，就从椅子上再次站了起来，步伐有点蹒跚的朝前走了两步，何市长好似觉得自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现在人家大小也是一个老板，自己这么像仆人一般的呼来喝去有点不够意思，这才沉声地说道：“老洪，你在江市的时间不长，有时间多了解一下江市以前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前省长的。”

关于前省长的，听到这些，洪中发的神色不由得一变，他对于前省长的是事情虽然知道的不多，却也知道这位前省长好似就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才被人打压下去的。而很多谈到这件事情的人，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莫不是……

如果真是那个人，自己可有点得罪不起。洪中发这个人虽然狂妄，但是却知深浅，知道那些人可以随意的拿捏，而那些人是不能够随意得罪的。

如果这个王子君真的是那个人，那绝对是不得罪的好。

“何市长，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做的圆圆满满的。”洪中发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走，不过在回头的时候，他却停下脚步道：“何市长，这一批的整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要不……”

“今天我累了，先去休息。”何市长摆了摆手，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要是王子君他们真的想吃夜宵，你就代我安排一次吧。”

坐在办公桌前，王子君虽然在看文件，但是心中想的却是回江市那两天的日子。

虽然作为一市之长，已经不会有人再查王子君的岗，但是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却是逼着他不得不回来。在老爷子过了大寿的第三天一早，他就和蔡辰斌返回了东埔市。

在离开江市的时候，王子君从莫小北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依恋，同样他对莫小北也很是不舍的离开，但是看着她有点倔强的神色，王子君不忍心自己再给她增加什么压力。

对于王子君来说，最好莫小北离开现在的岗位来东埔市给自己当个全职太太，但是自己很忙，而莫小北这个人又很闷，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最终，王子君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依旧让莫小北按照自己的喜好展翅飞翔。想到离去之时的莫小北，王子君的脸上依旧露出了一丝笑意。

想到莫小北，王子君的心中又泛出了廖安茹的身影，他没有想到会在文化宫见到廖安茹。在当天的见面之中，两个人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在洪中发亲自过来道歉并请吃饭之后，几个人就分开了。

从此以后，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她么？王子君揉了揉头，又将这突然泛起的想法给放了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的，没有人能够给别人将要走的路作主，自己也是一样。

“嘟嘟嘟！”

轻轻地电话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号码，是秦虹锦的手机。

“老公，这两天过的怎么样？”秦虹锦甜腻腻的声音，让王子君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起来。他和秦虹锦的关系，已经不能简单的用情人来概括了。在感觉之中，王子君就觉得秦虹锦更像是自己的好友，知己，还有……

“过得不错。”王子君轻轻一笑，淡淡地说道。

“我觉得老公你也过得不错，有柔情似水的正宫娘娘陪着，天天可以醉生梦死，夜夜可以肌肤相亲，卿卿我我，过得不好才怪呢？”秦虹锦对莫小北的称呼不断地变换，语气里却是深深的醋意。

听着秦虹锦话语之中的一丝醋意，王子君轻轻一笑道：“我也想你呢，现在正有点空虚，不如你来陪陪我吧。”

“想得倒美，正宫娘娘没有时间，就想到我了？你以为我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时可以填空的啊？哼，我才不去呢，我要等什么时候那位正宫姐姐也来的时候去找你，让你享受一下齐人之福如何？”

秦虹锦话语之中充满了撩拨，让王子君的心中不觉出现了前些时候秦虹锦一身红色内衣的模样，感受着身体上的反应，王子君不由得道：“你老实听话，快点过来，我这里有赏，不然的话，小心屁股开花。”

“哼，就怕你舍不得。”秦虹锦在一阵娇笑之后，就轻声地道：“老公，我给爷爷送的礼物他喜欢吧？”

“挺喜欢的，说没有白收你这个孙女。”王子君学着老爷子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你呀，也就是哄我高兴。”秦虹锦嘴中虽然娇嗔，但是在话语之中却是充满了欢喜，很显然能够得到老爷子的夸奖，她的心中很是高兴。

和秦虹锦谈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又关心了一下君诚集团的事情，近年来，王子君基本上已经不再管君诚集团的事情，只有一些确实棘手的事情，王子君才会给秦虹锦参谋参谋。

“老公，你说我想要开个影视公司怎么样？”将君诚集团发展情况向王子君汇报了一番之后，秦虹锦突然话锋一转地问道。

开影视公司，不会是秦虹锦又听到什么了吧，心中闪出廖安茹的身影，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

“有一家影视公司经营不善，想要转让，我觉得他们公司很是有前途，所以就想接手下来整一整。”秦虹锦此时好似已经不是那个掌握着君诚集团亿万资产的大老板，而是一个求自己老公买东西的小女人。

听说没有廖安茹什么事情，王子君有点松了口气，他沉吟了瞬间道：“开一个影视公司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咱们就当交一些学费，学点经验得了。”

“老公你不要看不起人，我不但要将这个公司开好，而且还要培养一个大明星让你流口水。”

“那我就拭目以待。”王子君轻松的朝着沙发上一趟，嘿嘿笑着说道。就在两人谈得甜蜜之时，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有人过来了，咱们等一等再聊。”王子君轻柔的朝着手机那头说了一声，就将电话给挂了。

“王市长。”王子君看到来人，眉头就轻轻地一皱，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一丝笑容道：“元沧秘书长，有什么事情么？”

蔡元沧看着满是笑容的王子君，此时心中可是充满了忐忑。已经做好了到冷板凳之上呆着的他，可以说根本就不想来见王子君，但是作为主管这件事情的副秘书长，除了这种事情，他又不得不向市长汇报。

“王市长，前两天市委督查室对机关作风建设进行了暗访，发现咱们市政府大院之中有人在上班的时候玩牌的现象。”蔡元沧忐忑的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地说道。

暗访，机关工作作风建设，王子君皱了皱眉头，他心中清楚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个别人玩牌的话，蔡元沧这个副秘书长就能够处理，根本就用不到向他这个市长汇报什么。

等着王子君发问的蔡元沧看到王子君没有反应，身上的汗更多了几分，市长不说话，那他就得接着说下去。已经领教过王市长厉害的蔡元沧，可是不敢打半点的马虎眼。

“王市长，我们政府办的意思是对那几个打牌的人严肃处理，但是市委督查室却说要对这件事情进行通报批评，以达到警示的目的。”

王子君这个市长才上任没有几天，而在这几天之中，就出现了政府工作人员因为工作作风问题被通报批评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的主导者乃是王子君的话，那么自然就有人说王市长要整顿市政府的工作作风，可是现在这件事情的主导者不是王子君，而是市委督查室。

那么这本来小小的通报批评让人联想的事情就多了，首先让人最容易联想到的就是王子君这个市长不能够管好自己下面的人，对政府的驾驭能力不够。

“上班打牌确实要严肃处理。”王子君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目光就落在蔡元沧身上道：“元沧，这件事情就以你为主导，和市委督查室协助，将这件事情务必处理好。”

处理好，怎么处理好？如果现在的市长是任昌平的话，蔡元沧处理这件事情肯定会底气十足，但是现在王子君是代市长，而他现在让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莫不是想要借助这件事情，将自己这个眼中钉踢出市政府？

心中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几乎已经断定是王子君要借这件事情将自己这个落毛的凤凰给赶走的蔡元沧，突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身上的汗，更是因为这个想法，很快就下去了。

“王市长，市委督查室要通报，说是党秘书长的意思，您看在通报这件事情上，您是不是先和党秘书长说一说。”

蔡元沧说话之间，目光就朝着王子君望了过去。蔡元沧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件事情最大的死结就在通报上，如果不通报的话，这件事情也就不算是什么大事。

王子君看着蔡元沧闪烁的眼神，哪里不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轻轻一笑道：“元沧，这件事情我放权给你，你是咱们政府的老秘书长了，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至于党秘书长绝对要通报这件事情，我认为完全有必要，现在咱们市的机关作风有些滑坡，政府办督查室要协助市委督查室多查出一些工作之中的不正之风，切实加强机关工作作风建设。”

蔡元沧一字一句的咀嚼着王子君交代的话，瞬间就明白了王子君交代的意思。这件事情虽然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情，但是蔡元沧却明白这之中隐藏的无形的对抗。

而自己被王子君放在了对抗的前沿，那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呢？心中一阵烦乱的蔡元沧，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左右四处都是峭壁悬崖，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心中一阵害怕的蔡元沧，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听王子君接着道：“元沧秘书长，市政府班子刚刚整合，有些工作不论是我还是志长市长，他们都不太清楚，你在市政府呆了不少年头了，又是老资格的秘书长，近来市政府的事情，你要勇于担起来。”

“有句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人家都说你蔡元沧有本事，这话总不能停留在口头上，得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一下。事实比舆论更有说服力吧？你说呢。”王子君走近蔡元沧，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道：“元沧，你能担当起更重的担子，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担起更重的担子，现在蔡元沧已经是市政府排位最靠前的副秘书长，而更为重要的位置，那就是秘书长。如果说任昌平没有倒台，那秘书长的位置蔡元沧可以说是挖到自家篮子里的菜，板上钉钉，谁也争不走了，但是在市长换成了王子君之后，市政府大院之中，可以说已经没有一个人再看重他蔡元沧了。

作为任昌平的人，蔡元沧也做好了到人大或者是政协去伺候那些老头儿的准备，但是王子君的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瞬间让他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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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七章一提高二增强三整顿

王市长所说的更加重要的岗位，莫非是王市长想要启用自己？想到这里，蔡元沧原本已经沉寂的心，刹那间又活泛起来，眼里多出一丝希望的光亮。

作为一个铁了心的想要往上爬的官场中人，蔡元沧对于每一个能上位的机会，嗅觉都很敏锐。如果刚才的这一席话是别人给他说的，蔡元沧可能会反复揣摩，细细的考虑一下，但是说这些话的人是王子君，这就不同了，依蔡元沧的识人经验来看，王市长绝对是那种喜怒从不形之于色之人，很少当面对谁表达好感的，这话一说出来，那就不是一般的好感了！这让蔡元沧深信不疑。

在蔡元沧想来，他自认自己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再加上王子君来到东埔市后落下的口碑，虽然他是任昌平的人，却也对王子君说话算话佩服不已。

这是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只要能抓住这次机会，说不定自己就能够来它个咸鱼大翻身，就算是争不来市政府的秘书长，也会被王市长委以重任的。

“王市长，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蔡元沧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蔡元沧眼睛里的一丝亮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又勉励了蔡元沧两句之后，就让他先离开了。

“王市长。”赵国良等蔡元沧离开之后，就轻轻地推门走了进来，一边把蔡元沧的杯子收拾掉，一边轻声地说道：“刚才董书记那边打电话，说是看市长您中午有没有时间，董书记想和您一起在食堂吃顿饭。”

市政府大院中的食堂，主要是为了给那些中午不回家和晚上加班的干部提供的，饭菜不贵，但是味道也是一般。大多数的时候，常委们和市长们是没有时间在那里吃饭的。

“今天上午我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应酬么？”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朝着赵国良问道。

“省计生委齐副主任一行来我市调研，中午安排在东埔宾馆，市计生委的赵主任打过几次电话，说要来亲自请您。”赵国良低头思考了一下，就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两道，对赵国良道：“你给志长副市长打个电话，让他代我出席中午的接待吧。”

“好的。”赵国良本来以为以王市长的风格，绝对会以中午有接待推了董书记的邀请呢，虽然两个人刚刚搭班子，但是在两人之间，那绝对是称不上和谐的，特别是在董书记支持范鹏飞出任市长这件事情上，王市长对董国庆的意见肯定是根深蒂固，恼到骨子里去了！

赵国良在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董国庆的秘书回了电话。因为彼此之间的老版心中有芥蒂，所以赵国良和这位市委的第一秘书，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彼此之间敲定了这件事情，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结束了这通话。

就在赵国良接下来打电话给市政府餐厅的负责人安排伙食的时候，董国庆的秘书已经敲开了董国庆办公室的门。此时，董国庆的办公室之中，董国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之后，在茶几的沙发上，坐的则是新上任的市委常委，秘书长党恒。

“董书记，刚才王市长那边回了话，说中午王市长有空。”董国庆的秘书是新近选任的，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是谨小慎微的。

董国庆点了点头，朝着秘书摆了摆手。秘书也不多言，给两位领导将杯子里的水添满，就快步的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

“党秘书长，这两天资料看得怎么样？”董国庆将自己桌子上的文件翻了翻，笑着对党恒说道。

党恒在省委组织部当科长的时候，就跟着董国庆，可以说就是董国庆将他提拔到处长的位置上的，这一次老领导再次点了他的将，他来东埔市可是充满了雄心壮志。

因为和董国庆很熟，所以他和董国庆说话的时候，就没有太多的顾忌，端着刚刚续满的水喝了一口，党恒就笑道：“董书记，在省里面的时候，我就听说团省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有两把刷子，这两天将您给我的资料我仔细看了看，我觉得咱们的王市长有的绝对不止是两把刷子啊！”

董国庆满意的朝着党恒点了点头，对于党恒这个人他很是欣赏，人年轻，思想敏捷，思路也能够跟得上，在很多方面的观点，更是和自己不谋而合。这也是为什么董国庆在成为东埔市市委书记之后，非要将党恒调过来给自己当秘书长的原因。

“党秘书长，你不用给我掩饰什么，咱这位王市长有的可不只是两把刷子，在他手里，我可是吃了好几次亏了！”董国庆自嘲的一笑，喝了口水，接着道：“我把志长弄到市政府，却没想到咱的王市长出手更绝，直接就给我安排了一个副书记过来，嘿嘿，现在外面可是说什么的都有啊。”

“董书记，不论别人怎么说，您都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这一点确切无疑。”党恒稍微品味了一下董国庆话语之中的意思，然后轻声地说道。

董国庆的目光朝着党恒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党恒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旋即升起一种知音的感觉，董国庆哈哈大笑起来：“秘书长啊，看来我把你从省里面要过来是要对了，你说的不错，我毕竟是市委书记，是市里面的一把手，在有些事情上的优势，绝对不是一些小手段能抹煞得了的。”

大笑之中的董国庆，充满了自信，好似刚刚经历过的那些挫败，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挫败的感觉。

党恒明白董国庆的意思，董国庆也向他透露了一下自己的打算。想着董国庆将要进行的一连串的动作，党恒暗自赞同了董国庆的话。

位置上的优势，绝对不是一些小手段可以抵消的。

市政府的食堂位于市政府办公大楼的后面，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本来，以前这里是市委市政府的小会议室，但是随着市委市政府大楼的建起，这小楼自然也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后来机关事务管理局觉得就这么拆除了这座小楼实在是有点浪费，就把这里改成了食堂。

中午来食堂吃饭的，一般都是没有酒场的普通工作人员，对于他们来说，与其把中午下班时间浪费在来回跑上面，还不如在食堂里对付一顿，然后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来得实在呢。

“呦，老陈，今天是什么日子，这菜怎么变得这么丰盛？”市政府信息科的王军臣是市政府食堂里的常客，这位从邻省名牌大学毕业的年轻人现在正处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良好状态，他的一天三顿饭基本上都是在食堂里解决的。来回吃得次数多了，自然就和食堂里的大师傅熟络了。

在市政府食堂里吃饭，一般都是管饱，但是要想吃好那是奢望了。就拿最普通的蒜薹炒肉丝来说，那绝对只见蒜薹不见肉，不过，这吃食堂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干净，要钱少。

虽然有这样的好处，但是每天都是那么老几样菜，弄得王军臣这半大小伙子对食堂也是满腹怨言，一到食堂里吃饭，就跟来受罪一般。

看着厨师老陈那用来盛菜的饭勺子里满是肥嘟嘟的红烧肉，葱爆羊肉，王军臣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天他交的钱好像没有增加，怎么炒豆角、烧茄子就换成了这可爱的红烧肉了呢？

一边咂吧着口水，一边朝大师傅老陈蹭过去了，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按照王军臣看过的小说里的描写来说，老陈绝对是那种一条好汉，身高五尺，宽也是五尽。不过这条好汉可不像小说里说的胯下马，掌中大斧纵横无敌，每天都是笑呵呵的老陈每天最主要的生活，都贡献给了自己手里的菜刀和案板。

“撑死你吧！”老陈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把一大勺红烧肉盖在了王军民的菜碗里面。将饭勺子收回去，又笑骂道：“小子，有好吃的捂住嘴就是了，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看着老陈诡秘的笑容，王军臣不由得想起来一件事：前天闲聊的时候，人事科的一个老大姐说，老陈对他王军臣不错，那也是有原因的，是不是想要把自家闺女嫁给他呢？当时，王军臣一听偷偷的乐了，腆着脸说本人来者不拒，只要是美女，欢迎骚扰哥！现在看看老陈那笑眯眯的样子和碗里的红烧肉，心里咯噔一下，我的那个娘哟，这传言可别是真的啊。

这么一个身高五尺，宽也是五尺的人，生出来的女儿，自己怎么能驾驭得了哟。单单想象一下，王军臣就觉得心里发颤。这种事情，在王大才子的智商之中，那绝对得掐死在萌芽状态。

“陈师傅，这事你要是不说清楚，我还真不吃了。”王大才子虽然有两天没有吃肉了，肚子里的馋虫嗷嗷叫，但是作为一个有原则的年轻人，他还是不想吃这口白食的。

后面还有排队的人早就对红烧肉虎视眈眈，一听到王大才子的话，立马不愿意了：“不吃啊，不吃就饿着，我们还急着吃饭呢，别耽搁了我们打饭。”

老陈和王大才子关系毕竟不一般，见他坚持，也一晃勺子道：“对咱们餐厅来说，就是一件大喜事，今天董书记和王市长来餐厅吃饭。”

“哦，这样啊。”松了一口气的王军臣，立刻把脑子里想像的那两个五尺的姑娘抛在脑后面去了，朝不远处的盘子里炸得金黄的小鱼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纯洁无比的笑容道：“陈师傅，光吃肉没有鱼怎么行呢？再来两条小鱼。”

“你小子啊！”老陈朝着王军臣指了指，但还是用勺子给他盛了两条鱼。

王军臣看着两条鱼正想说句谢谢，本来还有点嘈杂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吃饭的时候最喜欢谈天说地的市政府干部们，好像在这一刻被施了禁言魔咒一般，全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闷着头只顾着往嘴里扒饭。

王军臣一时间摸不清什么头绪，但是在市政府里好歹混迹了一年，这一年他也学了不少东西，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随大流，有道是随大流，不挨揍，虽然随大流不能出什么风头，但是至少是小科员们可以明哲保身的生存方法之一。

闭上嘴巴的王军臣顺着一些扭头的人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就见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从门口走了进来。这两个人王军臣虽然没有说过话，却是几乎每天都在电视里面见到。

市委书记董国庆和市长王子君几乎是并排走进餐厅的，董国庆在左，王子君在右。在所有人的眼中，董国庆在笑，王子君也在笑，两个人一派同心同德的模样。

此时的王子君，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心里却并不爽快，这次为了和董国庆共进午餐，可以说连出办公室门的时间都是赵国良安排的。毕竟谁也不好等谁，那就装作是偶遇的样子一起走进餐厅。

早就等在餐厅门口的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众大小干部，在董国庆和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就迎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陆进平，见董国庆和王子君在谈话，他很熟练的在两位领导面前闪了闪身，就跟在了王子君两人的身后。

王子君看着鸦雀无声的食堂，朝着董国庆一笑道：“董书记，咱们去包间里吧。”

“嗯，要不然，恐怕同志们吃顿饭都不安生啊！”董国庆一笑，就朝着二楼走了过去。

在早就准备打开空调的包间里，一个长得还算耐看，穿着很是干净的女服务员在王子君和董国庆落座之后，就快速的端上了四个菜。

一份烧得肥腻适中的红烧肉，一份炸得金黄小鱼，再加上青色野山菇炒小油菜和一份醋泡花生米，搭配在一起很是能够引起人的食欲。

在给两位领导怎么准备饭菜的问题上，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领导可是操碎了心。弄得太好了，那绝对不行，要吃山珍海味，还用得着到你这机关食堂里来？让领导吃的不开心，就算是两位一把手不说什么，在几位秘书长那里，他们也过不了关。

最终还是陆进平赶紧召集了厨房的几位大师傅，几经商定之后，这才制定出了今天的菜谱。秉着不贵又要让领导吃好的原则，陆局长亲自拟定了这四个菜。

女服务员在将花卷馒头之类的主食放在桌子上之后，又给王子君两人一人称盛了碗西湖牛肉羹，这才快速轻快地离开了小单间。

“子君市长，看这些菜，你觉得机关食堂的伙食怎么样？”董国庆拿过一个杂粮馒头，轻轻地咬了一口，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夹了一口红烧肉，从董国庆的这句话之中，他几乎已经猜到了董国庆想要说什么。但是猜到归猜到，说出来却是另外一种语气了：“很不错，董书记，要不咱们两个为了机关干部的伙食，轮流值班，每天都有一个人来食堂里吃饭如何？”

“哈哈哈”，董国庆笑的很是爽快，王子君能猜得出来自己的意思，他并不意外，这家伙太聪明了。已经把王子君当成自己在东埔市开展工作最急需收复的对象的董国庆，对于王子君可从来没有低估过，但是王子君如此幽默的回答，还是让董国庆有点意外。

“权且不说咱俩有没有这个时间，就算有，如果咱们轮流排班的话，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这些同志就能成大厨了！”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简单地说了两句闲话之后，两个人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吃饭上，一时间桌子上的饭菜在两人的努力之下，不断地消逝着。

吃了两个杂粮馒头，董国庆就放下了自己的筷子道：“子君市长，对于东埔市的工作开展，我一直是很有信心的，虽然东埔市近来出了不少事情，经济增长也在放缓，但是我相信，以东埔市的底子，想要实现一次腾飞，并不是解决不了的困难。”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将手里的筷子放下，静静地等着董国庆接着说下去。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来机关食堂吃饭，但是，依照我的判断，机关食堂里的饭绝对不是这样的。从这件小事之中，咱们可以看到，在很多工作上，下面的同志让咱们看的，往往是最好的一面，而那些有问题的一面，”董国庆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大家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尽可能的捂好的。这里面的问题我们不能不正视，东埔市要发展，我觉得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一个思想问题，只有统一了思想，大家劲往一处使，在工作作风上下功夫，才能够形成一个高效、有序、团结的集体，才能够带领整个东埔市经济又快又好的发展。”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董国庆的话，脑子里却是不断地转着，他心里清楚，董国庆嘴里的高效、有序、团结的集体就是一个以董国庆为首的，要完全贯彻董国庆思想的集体。

而对于和董国庆合作，王子君自己也有不少的想法，他不希望自己和董国庆犹如不同炉的水火一般，就这么斗下去，但是，也不想自己完全成为董国庆的附庸。

作为市长，配合市委书记的工作是正常的，但是他要在自己的权力范围之内，依照自己的想法，同样将自己的打算推广开来。在王子君的设想之中，他和董国庆在东埔市的合作应该是求同存异，而不应该是一个人强势的主导。

“我近期准备在全市开展一次以提高干部发展意识，增强服务理念，进而整顿工作作风的专题活动，我相信，通过这次活动，东埔市肯定能出现一个凝心聚力求发展，奋发后起图赶超的好趋势，好态势，好气势，东埔市的干部面貌焕然一新。”董国庆说的斩钉截铁，话语之中，更是对这次活动充满了信心。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董国庆现在表面上是在和他谈工作，但是实际上，是想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对于董国庆提出的这次活动，王子君并不反对，他们两个都是新官上任，进行一次整顿工作作风的活动，倒也是十分必要的。

“董书记，我看可以，不过在开展活动之中，我觉得应该把握一个度。”王子君斟酌着语言，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董国庆手掌一挥，大笑着道：“这件事情，我心里是有数的。”

把主要的事情交谈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再次开始吃饭的两个人，把一碗牛肉羹喝完的时候，两个人就很有默契的走出了包间。

在外面伺候的女服务员看到两个人走出来，赶快迎了过来，轻声的问两人还有什么要求没有。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董国庆却摆手道：“小同志，去忙你的吧，我们俩还没有到不能照顾自己的地步。”

走出餐厅，董国庆朝着王子君笑道：“子君市长，我那儿还有一桶老战友捎来的新茶，味道还行，要不，一块儿去尝尝？”

王子君看着董国庆那带着一丝侵略意味的眼神，摆了摆手道：“谢谢董书记，这些天我习惯中午休息一会儿，要不一下午都没精神，咱们还是下一次吧！”

“那好。”董国庆全然没有因为王子君的拒绝而生气，他轻轻一笑，朝着市委办公楼走了过去。

王子君看着董国庆离开的身影，轻轻地摇了摇头，也朝着自己的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刚才之所以拒绝董国庆伸过来的橄榄枝，不只是因为他知道这根橄榄枝长不了，还有一点是无法更改的，想要他成为董国庆的附庸，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

时间荏苒，一周的时间匆匆而过，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东埔市委市政府显得很是平静，唯一让人有点谈兴的除了市政府几个工作人员上班时候打牌之外，也就是市委办一位司机开车去娱乐场所，因为停车问题和人发生了争执，最终双方动了手，那司机本人到没有什么事情，不过那领导的座驾，却是被人砸了两个大灯。

这件事情在交警部门来市委办调查情况的时候，传得沸沸扬扬，并被人演绎出了不少的版本。很多人都开始对停车这个理由不再相信。

党恒坐在办公室里，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这份文件是关于市政府工作人员上班打牌的通报批评。对于这份通报批评，党恒原本以为市政府里面肯定会有不同的声音，但是得到了董国庆支持的他，却在检查之后，就已经决定将这个通报给发下去。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对于这件事情，年轻的市长大人居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这件让他脸上无光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反映到他那里一般。而那位被派来协助这件事情的副秘书长蔡元沧，更像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要他一提出来，那边都是随口答应，从来就没有反对的声音，就连这份他觉得有难度的通报批评，那位蔡秘书长也只是例行公事，象征性的提了几句反对意见之后，就再没有什么意见了。

一切都很是顺利，可是就在这通报已经印好就要发下去的时候，却连接着出了市委司机班的小司机大晚上开车去娱乐场所车子被砸的事情。这件事情，要说性质比上班打牌也大不了多少，要是一般人，党秘书长绝对会来一个通报批评完事。虽然这样市政府那边的打扑克的事情就达不到预料的结果，但是也不会让党秘书长郁闷不已。

关键是这个司机的身份，董国庆的司机，就凭这几个字，就能够引发无数的联想，而最终所有的人都会记住董国庆的这三个字。

想着这件事情的后果，党恒的神色越加的难看了起来，这件事情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巧合，但是在他离开董国庆的办公室的时候，这一把手书记却狠狠地骂了一句让人深思不已的粗口：这种破事，他娘的，真成了巧她爹碰见巧她娘了，真有那么凑巧么？

不管事情有没有那么简单，这件事情党恒都要处理掉，毕竟这件事情关系的是董国庆的面子。将摔在桌子上的那份通报批评拿起来又仔细地看了两眼，党恒抓住这份文件的两手轻轻地一用力，顿时就将这份文件撕成了两半。

已经没有用了，不论是政府那边对发表这份通报提不提意见，这份通报都已经达不到预想的目的了。想到自己在工作作风督查的汇报中发现这件事情并想要借此做点小文章时候的心情，党恒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果真有这么巧合吗？”

巧合不巧合，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将手中的文件扔进废纸篓里之后，党恒又拿起了一份打印好的草稿，看着黑体字打印出来的草稿，党恒露出一丝笑容。文稿的题目，深深的映入了他的眼眸之中：关于在全市开展提高发展意识，增强服务理念，整顿工作作风主题活动的通知。

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王子君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看了看外面已经黑沉沉的天色，王子君拿起包就朝着办公室外走了过去。

“王市长。”赵国良看到王子君从办公室中走出来，赶忙笑着迎了出来。

“国良，你也不提醒我一声，光顾着想事情忘了下班啦，要不是肚子提出抗议，我还不知道自己要想到什么时候呢？”王子君朝着赵国良轻轻地摆了摆手，接着道：“我不是给你说过么，如果太晚了你就先回去，毕竟你小子现在是特殊时期。”

“王市长，咱们现在去哪儿？”赵国良低头笑了笑，伸手就去接王子君的包道。

“各自回家，还能去哪儿？”王子君把包交给了赵国良，接着道：“这样吧，你先和辰斌送我回去，至于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就让辰斌送送你吧。”

听到王子君的话，赵国良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不过这犹豫只是一瞬间，随即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因为走廊的灯并不是特别的明，所以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得力干将有些犹豫的神色。

走下办公楼，王子君看着依旧灯火辉煌的市委市政府大楼，心中不由一动道：“国良，明天是不是要有什么大的检查？怎么这么多单位在加班？”

“王市长，不是加班，他们是在等着开会。”赵国良朝着灯几乎全部打开的会议室政府办公楼看了一眼，低声地说道。

开会，王子君一愣，心说晚上还开什么会？

“是理论学习，咱们市里面不是开展一二三的学习活动嘛，本来各单位准备将学习放在下午下班之前的一个小时，但是董书记说上班时间都是办公时间，学习和开会，都应该放在晚上。”

赵国良的话，让王子君的眉头皱了皱，他虽然赞同在全市开展所谓的一提高二增强三整顿的教育活动，但是对这种晚上学习的事情却是并不怎么赞同。且不说这些小公务员一个个都忙了一天，谁家没有大人孩子呢，就说这一个个心中不知道想着什么的学习能够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只有天知道。

点了点头，王子君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上了车。赵国良见王子君没有谈这种事情的兴趣，也很是快速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小车在市委大院里停了下来，王子君让赵国良和蔡辰斌早点回家休息，而他自己则朝着家中走了过去。

市委的小别墅之中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王子君就打开了冰箱，准备简单的吃一点东西，不过打开冰箱之后，王子君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冰箱之中空空如也，一点东西都没有，面对空空的冰箱，别说王大市长做饭的技术一般，就算是他做饭的水平一流，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本来对于王子君的生活，机关事务管理局是配了专人照应的，但是王大市长不习惯这种照应，所以就让人家回去了。虽然机关事务管理局就这件事事情还专门来到他的办公室，但是按照王市长的话说那就是我这么大的人，难得还管不好自己么？

而事实证明，王市长确实是有点高估自己的能力啦，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再加上经常不在家里吃饭，所以冰箱之中的东西，早就被他给吃完了。

每一次想要吃的时候，王子君总是会想起要在冰箱之中补充东西，但是每一次出去回来，才发现这件事情又忘了作了。

有心忍一忍，但是肚子的抗议还是让王市长决定出去找点吃的，换上一身休闲服，再将秦虹锦新进配的金丝眼镜带上，一下子比电视里年轻了十多岁的王子君，就出现了房间之中。

在确认不是熟人就认不出自己之后，王子君轻巧的走出了市委家属院的大门。市委家属院因为处于繁华区域，四周大大小小的饭馆很是不少，在这里王子君不愁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在一家还算是干净的牛肉面馆打量了几眼，王子君就迈步走进了这家面馆。此时面馆之中客人不是很多，除了几个正在喝酒的偶尔大声说一些话之外，倒也算是清净。

要了一个凉菜和一碗面，王子君就准备吃饭，就在他将一口菜夹入自己嘴里的时候，被挂在面馆上方的电视开始播报东埔市新闻。

在新闻之中，一身黑色西装显得很是精神的董国庆正在讲话，在这讲话之中，董国庆要求全市干部，要趁着这次学习的机会，认真学习，认真查摆，找出差距，共同进步。

“服务员，过来换台！”就在王子君一面吃饭一面看新闻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陡然一拍桌子，大声的朝着服务员喊道。

“唉，我说哥们，大家都看着呢，你换什么台啊，我就觉得董书记讲的挺好。”正在喝酒的几个汉子之中，有一个将酒杯一放，大声地说道。

“好，他娘的好个屁。”那人也喝了不少酒，从座位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依旧在作报告的董国庆一指道：“他娘的什么一二三学习活动，纯粹就是他娘的放屁，你们说说，这学习就学习吧，哪有白天闲着也不学，非他娘的晚上学的。谁还没有个妻儿老少，谁没事有时间跟他个孙子先折腾。”

“兄弟，你这话可过了，我觉得董书记就不错，来了以后拿一帮干部开刀，至于学习时间的问题，嘿嘿，谁让他们拿着旱涝保收的工资呢，要说起来，就该让他们多干点。”打叉的汉子说话间喝了一口酒，然后带着一丝怪笑地说道。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同伴的响应，他的两个同伴，在这个时候，也跟着笑了起来。

“多干点算得了什么，可是她娘的每天跟催命鬼一般的学学学，学他娘的屁。”三十多岁的汉子说话之间，陡然将酒桌上的杯子砸在了地上：“他娘的，老子从今之后，再也不用学他个孙子了，不就是没有参加学习么，他娘的开除我，我看看谁敢。”

酒店的小老板看到这位喝醉了，赶忙过来劝，还没有说两句话，就被那人拉住手道：“老兄，你给评评理，我们家两口子都上班，家里还有一个孩子，你说孩子上学的时候还好说，孩子下了学，总得有人照应不是，不让请假，不让请假我也得去看孩子，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天大地大，没有孩子大，照顾好孩子，那绝对是第一位的。”小老板一边给这人倒了杯水，一面笑着道。

这人到酒店里喝酒，本来就是想要发泄一下情绪的，现在听到人家赞同他的意见，越发地起劲了，口无遮拦地说道：“学习文件，老子不反对，但是白天上班宁愿闲着聊天也不说学习的事情，非要等到晚上学，你说这不是扯淡么？还不让请假，不让请假老子也得回家去看孩子，孩子出了事情，他董国庆会给我管么？”

刚才阻止换电视的喝酒人好被汉子的事情所吸引，等那人说完，就呵呵一笑道：“董国庆不会管，应该是公安管。”

“公安管就晚了，他们不让老子回家看孩子，老子就不会去了，他董国庆算个球，督导组又是个什么孙子，老子不就是缺席学习了么？我还告诉你们了，老子就是缺席了，开除我就开除我，老子还正想不干了呢！”汉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响，他手拍桌子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响。

听到这汉子的遭遇，几个本来还准备拿他打趣的人也也都不开口了，而那饭点的小老板也跟着安慰道：“老弟，当差不自由，自由不当差，这事情啊，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不就是没有参见学习么，你明天好好的做一个检讨，让领导说两声就没事了。现在啊，还是好好地回家睡一觉，想一想回去之后咱们跟领导说吧。”

“大哥，我不是没有承认错误啊！”小老板不说还罢，这一说，那人显得更加动情地道：“这年头找个工作不容易，我这工作还要养一家子，谁舍得丢弃了，可是单位的领导说了，他们也做不了主，市委督查组要那我当典型，说什么要好好的处理几个人，震慑一下那些不好好工作的人。”

“不好好工作，他娘的，我们科室里的活谁不知道是我陈易卿干得多，就是拿到整个人事局来说，我也不怕和个别人比。可是，我天天累死累活的，他娘的有个屁用么？我告诉你，一点屁用也没有。他们就是想拿我当典型，要把我撵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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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八章医术讲究对症下药官场投其所好

就在男人发酒疯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右手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那女人看着嘴里含混不清发酒疯的男子，沉吟了瞬间就对手边的孩子道：“小雨，去叫你爸爸，咱们回家了！”

小女孩很是乖巧，快步的来到醉酒男人的身边，拉着男人的手低声道：“爸爸，妈妈要咱们回家呢！”

“小雨啊，爸爸的乖女儿，爸爸一会儿就回家，你跟妈妈先回家吧，不用等我了！”男人脸上多出一丝慈爱的笑容，柔声的对孩子道。

“陈易卿，你要是个男人，就赶紧跟我回家，不就是个开除嘛，又不是天塌了，值得你这样发酒疯嘛！俺娘俩还不嫌弃你呢。”女人咬了咬嘴唇，大步来到男人身边喊道。

王子君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家庭，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的黯然，这喝酒的男人一看就是在机关里老实干活的年轻人，这女人看上去也算贤惠。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因为一个学习活动弄成了这样！

晚上学习，真有这个必要么？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也从桌子旁站了起来。

“大哥，你爱人说得对，不就是一个工作嘛，丢了就丢了，丢了咱就不活了？没这么夸张吧！再怎么不济，咱还有自家的老婆孩子陪着呢，有什么东西挣不来呢？”小老板一拉陈易卿，一边劝解道。

“就是就是，大哥，咱是男人，只要老婆孩子不嫌弃咱，那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没有趟不过去的河！”

七嘴八舌的劝解声，让那醉酒的男人有些意动，就在他准备挪动脚步的时候，他的妻子却开口道：“谢谢各位了，俺这当哥的心里不舒服，难怪一沾酒就喝醉了！这事都怪我了，那天我正好上夜班呢，把孩子一个人放家不放心，只好让他请假在家看孩子了，唉！”

“你们说说，这叫什么破事嘛，不就是缺了一晚上的学习么，还要待岗了，白天上班出勤不出力的还多了去了，咋就没有人去管呢？这大晚上的，本来就是八小时以外，他董国庆管天管地，还管得着人家下班时间吗？”

女人的委屈，看上去不比男人的少，说起来，就好似一挺机关枪一般。

“嫂子，您别着急，出了事情咱想办法解决就是了。再说了，那督导组也不是一手遮天，他们也得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嘛。我觉得只要大哥把这件事向领导反映一下，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处理方式的！”

王子君的话听在女人的耳中，让女人觉得很有道理，给在场的人感谢了一番之后，就拉着自己的男人跟孩子一块走了。

“这叫什么事情嘛！”酒店的小老板看着离开的一家三口，有点牢骚地说道。

“哼，新官上任三把火，人家开展个集中学习活动呢，你非得晚上学习不到，还不得被抓典型啊！这人哪，不打勤快不打懒，专打你的不长眼，看来这小伙子快要倒霉了！”

“哎，当差不自由，自由不当差啊。挣个死工资，还不如咱做个小生意逍遥自在呢。大晚上的还得学习，这孩子没人照看确实不行嘛！”

“这些当官的啊，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捞政绩，大家静等着瞧好吧，过不了几天，咱市里的一二三学习活动，就宣传得铺天盖地了！”

在这些议论声中，王子君已经把碗里的面吃了个精光，不过心里却是没有刚出来的时候那般轻松了。

夏天的夜晚，热气并没有随着太阳的落山而消散。王子君走在路上，心中想的却是如何处理好晚上学习的这件事情，虽然他对加强理论学习并不反对，但是这种犹如疲劳战术一般的东西，他并不赞同。

从街头走到街尾，王子君长长地吐了口气，下定了决心的他，扭头又朝着来的方向返了过去。

“叮铃铃……”

一阵响动的车铃声，从他的身旁响起，随着这铃声，就见一辆自行车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而就在王子君觉得这自行车很是有些危险的时候，一辆辆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好似组成了队伍一般，从对面的方向疾驶了过来。

这些车子骑得都非常之快，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狂追着他们一般。

“李哥，去先吃点饭吧。”

“算了，你们去吃吧，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他娘的，学了一天文件，弄得我头昏眼花的，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

“就是，唉，纯粹是照本宣科嘛，领导台上念，我在下边都快瞌睡了！这种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哇！”

各种各样的牢骚声之中，王子君瞬间变听明白了这些说话人的身份，本能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二十一点了。

也该是说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了！

早晨七点半，王子君在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之后，就从小楼里走了下来。已经在外面等候的赵国良和蔡辰斌两人，快速的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

上了车，王子君朝着赵国良看了一眼笑道：“国良，这两天看你的精神不是太好，是不是生米做成熟饭了？别太心急了啊，这事急不得，你得把握好一个度！”

“嘿嘿，”蔡辰斌一边笑，一面道：“王市长的金玉良言，国良哥一定要记住啊！”

“王市长，不是这样的。”赵国良跟了王子君当秘书之后，虽然脸皮已经不像原来那么薄了，但是王子君的打趣和蔡辰斌的调侃还是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既然不是这样，那就是那样呗，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蔡辰斌夸张地看了赵国良一眼，偷偷地跟着笑了，而赵国良闹了个大红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坐在车里傻笑。这几句笑话倒是把车里的气氛弄得轻松多了。王子君随口问赵国良今天的工作安排。

“王市长，今天上午省国土厅有一个检查组，需要您见一见；另外今天下午，还有一个一二三集中学习，需要您本人参加。”赵国良听到王子君问今天的日程安排，顿时就将笑脸收起来认真的说道。

“白天上班，晚上学习，对这次集中学习教育活动，下面有什么反应吗？”王子君沉吟了一下，低声的朝着赵国良问道。

赵国良对王子君问这个问题没什么准备，沉吟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王市长，其实现在下边已经牢骚满腹了，大家私底下还编了个顺口溜呢。您听听就知道下边什么意见了！”

“哦，什么顺口溜？”

“东埔市，真奇妙，晚上扯灯来学习，白天没事睡大觉！”不等赵国良把这个顺口溜说出来，蔡辰斌就笑呵呵地说道。

听着这没有半点文采的顺口溜，王子君淡淡一笑，对这个顺口溜，从工作大局来讲，他是应该批评一下的，但是在内心里面，王市长对于这个顺口溜还是有点赞同的，因此，他不置可否，并没有点评。

因为王子君不开口，赵国良和蔡辰斌两人也专心的干自己的事情，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就进了市政府，王子君一面上楼，一面对走在后面的赵国良道：“国良，咱们政府的一二三学习活动是由谁具体负责的？”

“主抓的是李秘书长，负责督导的则是蔡秘书长。”赵国良丝毫没有犹豫，沉声的将李锦湖和蔡元沧两个人的分工说了出来。

“嗯，那你通知蔡秘书长来一下我的办公室。”王子君在走进房间之后，轻声的朝着赵国良吩咐道。

王子君的办公室卫生，一般不用赵国良操什么心，在他们来到办公室之前，就已经有通讯员把办公室打扫得窗明几净了，给王子君泡上茶之后，赵国良就离开了。

几分钟之后，蔡元沧就快步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对于他来说，王子君乃是他最大的老板，无论是什么事情，那都是不能怠慢的。

自从把通报的事情处理妥当了，蔡元沧往王子君办公室里跑的次数增加了，随着他来王子君的办公室越发地频繁，蔡元沧隐隐约约就觉得，自己的位置正一步步的走向稳定，那些曾经因为任昌平的下台迅速变脸，对他阳奉阴违的小科长们，现在见了他又开始眉开眼笑，老老实实了！

“王市长，您找我？”蔡元沧风风火火地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也没有坐，直接站着朝着王子君问道。

“元沧秘书长，来到我这里随便坐，别站着。”正在看一份文件的王子君朝着蔡元沧一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对于王子君的这个吩咐，蔡元沧自然不会拒绝，他巴不得天天能到这里来坐上几分钟呢，哪怕没什么工作可汇报，只是跟王市长东拉西扯，密切一下距离也行，蔡元沧坚定的认为，只要跟王市子把关系密切好了，对他来说，将不啻于是一条迈上仕途之梯的终南捷径。

可惜现在，这还只是个奢望，还没有跟王市长混到那么熟呢。因此，蔡元沧在沙发上坐了小半个位置，挺着腰板等着王子君发话。

“元沧，现在一二三集中学习，咱政府这边是怎么督导的？”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朝着蔡元沧问道。

“王市长，督导工作主要是以市委督查室和政府督查室为主。主要是采取暗访和不定期检查的方式对各单位进行督导的。对了，王市长，我听说一二三集中学习阶段，市委有意将两个督查室合并在一起，统一部署督导工作。”蔡元沧小心的朝前伸了伸腰，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合并两个督查室，自己怎么就没有听说过？王子君心中念头乱闪，但是表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王子君。”

“老领导您好，我是肖子东啊，您现在说话方便么？”电话那头，肖子东的声音传了过来。

虽然已经离开芦北县不少时候了，但是王子君和肖子东的联系却是并没有间断，此时听到肖子东的声音，王子君哈哈大笑道：“是子东啊，你现在在哪里啊！”

“老领导，我在县里呢，您什么时候给我一纸调令，我就马不停蹄的给您效劳去啊。说实话，我在芦北县等得快坐不住了！”肖子东电话之中，满是笑意的朝王子君说道。

对于肖子东的这句话，王子君当然不相信，他知道肖子东现在在芦北县混得不错，再熬个两三年，弄个副厅级干部还是蛮有可能的。

“你这家伙，永远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不知道你在芦北县干得风生水起呢，郑书记对你赏识有加，你会舍得调到我这穷地方来？没事儿拿我寻开心呢！”王子君和肖子东关系一直不错，开起玩笑来，倒也没有什么顾忌的。

电话那头的肖子东笑了笑，这才道：“老领导，要是说以前您让我离开芦北县，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但是现在嘛，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马就拔腿走人了，听说郑书记就要离开了，如果我们的市长大人来接班的话，那我的好日子恐怕就到头了！”

王子君心中明白，肖子东和那位市长大人之间的一些小碰撞，而郑东方可能调任邻省的消息，他比肖子东知道的更早，此时再说什么安慰之言，反倒显得假惺惺了，因此，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对肖子东道：“子东啊，先别急，在一分岗位还得负一分钟责任。这事得从长计议，先干着再说吧！实在干不下去了，咱们再想办法。”

“谢谢老领导，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肖子东说话之间，话锋一转道：“老领导，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一下您呢。”

“你说。”王子君直截了当地说道。

“老领导，是这样的。咱们县人事局的老郑有一个外甥在咱东埔市上班，前天因为回家看孩子，把这个一二三集中学习活动给耽误了。碰巧被市委督导组给抓住了！现在处理结果还没下来，据说重则开除，轻则待岗，弄得一家人人心惶惶。老郑知道您在东埔当市长，非要拉着我亲自去东埔找您，想当面跟您求个情呢，我把这件事情给揽了过来，要是别人，过去一趟也无所谓，但是老领导您，我觉得用不着让老郑再去您那里蹭酒喝了！”

看来，这肖子东做人是越来越圆滑了，心里对肖子东的变化，王子君多的是欣赏，虽然说他更喜欢和一个直爽的人相处，但是在做官这一方面，王子君认为还是不如外圆内方。

“老郑，他外甥叫什么名字？”王子君心说还真是巧了，自己正准备给蔡元沧说这件事情呢，没有想到肖子东倒为这事打电话过来了。

“叫陈易卿，听老郑说，这也是个老实人，在单位一直勤勤恳恳，要是为了个集中学习把工作给丢了，这是不是也太小题大做了？”

“哈哈哈。”王子君大笑了起来，心中暗道这世界还真小。

而王子君这边的笑声，却是让肖子东那边有点忐忑，就在他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却听王子君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知道了，王子君向来是这个姿态，不管你什么事有求于他，只要能给你说这三个字，那你就万事大吉，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好了！对王子君的脾气，肖子东自然清楚，又说了两句闲话之后，才把电话给挂了。

在王子君打电话的时候，蔡元沧本来想回避一下的，却被王子君摆手示意留了下来。对这种情况，蔡元沧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王子君打完这个电话。

“我听说市委督导组在抽查各单位学习情况的时候，有一个叫陈易卿的同志缺席了？”王子君朝着蔡元沧笑了笑，随口问道。

“是的，王市长，听市委督查室的意见，好像要树立正反两方面的典型，对这个叫陈易卿的同志做出严肃处理。”

“怎么个严肃法儿呢？”王子君端起桌子上的水轻轻的喝了一口，沉声地问道。

“重则开除，轻则待岗半年吧。”蔡元沧看了王子君的脸色一下，接着又道：“王市长，这件事情，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嗯，年轻干部犯点错误，只要不是什么原则问题，还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改正机会的，不能一棒子打死了，这也不利于年轻干部的成长啊。”王子君往靠背上一躺，淡淡地说道。

见王子君表明了态度，蔡元沧就大胆地道：“也活该这小伙子倒霉，从一二三集中教育活动开展以来，督查室对各单位的学习督导一直想树立正反两方面的典型呢，这不，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陈易卿正好赶上了！”

“你和市委那边沟通一下，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不宜大动干戈，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吧。”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蔡元沧道。

蔡元沧连忙点头答应，现在，他的全部心思就是服务好王市长，对王子君交代下来的事情，自然不敢迟疑。不过在答应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王市长，据说，市委督查室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力度，是领导点头默许的。”

蔡元沧话里有话，虽然没有明确说出这个市领导是谁，但是，却是在提醒王子君这件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对于蔡元沧的善意提醒，王子君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已经明白了王子君意思的蔡元沧，也不再多话，又给王子君汇报了两项工作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王子君和蔡元沧谈陈易卿问题的时候，在市委秘书长党恒的办公室里，党恒正冷着脸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市委副秘书长章笑辉。章笑辉四十多岁，头发有些稀顶了，有点发胖的他整天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很是和善的感觉。

此时，章笑辉也在笑，而且笑得很是实在。作为主抓督查室的副秘书长，章笑辉近来在市委的权威几乎有了一日千里的提升。作为当年董国庆在东埔市提起来的干部，章笑辉在市委坐了好几年的冷板凳，自从董国庆成了东埔市市委书记之后，他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从冷板凳变成炙手可热的热岗位了！

如果说董国庆因为没有弄成省委宣传部长而懊恼不已的话，那么对于他在东埔市提拔的这些老部下来说，心里可是欢喜的很哪。章笑辉就是这些人里的其中一个。当年，薛耀进主持东埔市政局的时候，一个个都被靠边站了，现在董书记卷土重来，这意味着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意味着冰雪融化，种子发芽，让他们扬眉吐气的政治上的春天就要到来了！

对于党恒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章笑辉虽然表面上小心伺候着，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他也有自己的主张。当然，这种主张还是很隐蔽的，他拿捏得很有分寸，按理说这个“度”是很难把握的，但章笑辉竟然能掌握得恰到好处，既让党恒觉得对此人无法掌控自如，却又从来没有跟自己发生过什么正面冲突。

“党秘书长，我也没想到董书记会听说这件事情。”一脸无辜的章笑辉轻声的对党恒汇报道。

党恒脸上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董书记执掌咱们全市的工作，咱们为董书记服务，负责上传下达，联络畅通，这个职责是最起码要到位的。章秘书长，你也是跟过董书记的老同志了，应该知道这一点吧？咱们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就是辅助领导决策的，搜集信息的万花筒，但是，绝对不能把这个功能演绎了，弄出来这种越俎代庖、欺上瞒下的事情！”

“是的，秘书长，我刚才一时着急，脑子有点不好用了。”摸了摸自己的头，章笑辉嘿嘿笑道。

党恒对这张始终恒定如一的笑脸很是反感，但是初来乍到，他还没有自己的班底构建，而调整市委办，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再说了他上面还有一个主抓市委办的副书记，因此，纵使心里对这张脸没什么好感，他也只能暂时先用着。

“秘书长，那这件事情，您看？”章笑辉在党恒面前赔了几个小心之后，轻声地问道。

“严格按照领导的指示去办。”党恒说话之间，就拿起了一份文件轻轻地看了起来。

章笑辉见党恒看文件，知道自己该离开了。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向党恒告辞离开而去。看着章笑辉离去的身影，党恒的脸色有些阴沉，在陈易卿的问题上，他本来已经定下了简单处理的调子，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给上了眼药，具体怎么汇报的他不知道，但是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背地里被人给阴了一把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对陈易卿的事情，章笑辉在上报处理意见的时候，写的是开除，作为秘书长的党恒觉得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情把一个同志开除了，未免有点大惊小怪，太草率了。因此就没有同意，而是改成了警告，没想到，这章笑辉居然一声不吭，直接将事情捅到董国庆那里去了。

“真他奶奶的一个小人！”将文件一扔，党恒低声地骂道，虽然他不得不屈从于董国庆的态度，但是，这并不是他赞成董国庆的方式。

董书记也太操之过急了！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党恒，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于推行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党恒也是赞成的。在他看来，新官上任，头三脚难踢，想要把这三脚踢得有声有色，更得费尽心机，把握好了。想必，这个集中学习教育活动也是董书记在东埔市树立权威的好方法、立竿见影的捷径之一。但是，董国庆现在的做法，似乎与其初衷明显有点背道而驰了，失之毫厘，缪之千里啊。长此以往，又怎么能博得一片好政声呢？有那么一刻，党恒对董书记提出的这项集中学习教育活动，隐隐的有些担心。

对集中学习教育活动中出现的麻痹大意，蒙混敷衍，一律要严肃处理，这至少充分说明思想认识不到位，一定要确保学习时间、学习态度、学习效果三到位。这是董国庆指示的意见，虽然没有说开除之类的话，但是态度还是在里面隐约浮动，完全可以看得见的。

虽然严肃处理能够让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更快的推展开来，但是这里面的弊端也是无法回避的。对于这些弊端，党恒相信，董国庆肯定能看得到。

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党恒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董国庆用如此霸道的办法，那就是他急于想要在东埔市干出一番政绩来，也好把握住明年省里换届的机会，给自己换一换位置。

只是，欲速则不达啊！

党恒这边的感慨还没有发完，就开始有人来他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了，作为市委秘书长，市委每天可都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他来解决。

两个多小时的忙碌，让他有点头昏脑胀，就在他躺在沙发上想要闭目养神的时候，章笑辉轻轻地走了进来。

“秘书长。”章笑辉轻轻地朝着党恒说道。

党恒没有吭声，他心里对章笑辉不爽，所以就准备晾一晾他，这个权利他还是有的。

章笑辉看着闭目不言的党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接着再叫，党恒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心思却已经放在了章笑辉的身上，见他不开口，党恒也乐得装睡。

“秘书长……”五分钟之后，章笑辉终于忍不住了，再次轻声的朝着党恒叫道。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的党恒，在他叫第二声的时候，才突然睁开眼睛。

“哎呀，章秘书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说话之间，正坐起来的党恒轻轻地拍了拍脑袋，自嘲道：“春困秋乏夏打盹，差点睡着了！”

听着党恒的话，章笑辉心里暗骂，他知道党恒这是故意晾他，但是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毕竟党恒是他的上级，晾他也不能说别的。医家讲对症下药，官场里讲投其所好呢。

“秘书长，我还以为您想事情呢，要是知道您睡着了我就不叫您了，咱东埔市这么一大摊子事，都指着您劳心费力呢，一个觉都睡不好，也太辛苦了！同志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章笑辉的话虽然有点老套，但是至少比看他的饼子脸舒服多了，党恒轻轻地摆了摆手道：“在其位谋其政而已，笑辉秘书长，你有什么事情吗？”

“党秘书长，是有件事情要向您请示。”章笑辉被晾了还要说好话，心里早就气得骂娘了，此时听到党恒问，赶忙道：“是这样的，党秘书长，刚才政府那边的蔡元沧秘书长来我这里了，说到对陈易卿的处理意见，王市长的意思是，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吧。”

党恒本来还有的那一丝悠闲，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王子君反对这件事情，而且还让蔡元沧来联系这件事情，那就是已经表明了态度。

虽然王子君的反对让他党恒本来还有的那一丝悠闲，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王子君明确反对这么处理，而且还让蔡元沧来沟通这件事情，这态度当然是明朗无误。

王子君和他党恒的意见居然是一致的！

此时的党恒，表面上看起来很是平静，但是心里却像被马蜂蛰了一下似的，哪里还顾得上兴奋呢？王子君的表态，那就是他和董国庆的意见背道而驰了。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那就极有可能让原本就微妙的两个人的关系，再度陷入僵局了！不，或者说是变得更加的剑拔弩张了，毕竟这是两人成为市委书记和市长以来第一次有不同意见。

该怎么处理好呢？应该说，党恒是很聪明的一个人。步入仕途之后，一直从事的都是服务领导的工作。在工作中，充分表现出了诡谲圆滑，整个人却又精明能干。正是因为这点性格特质，这个年轻人虽然内有坚守，却能混得有声有色，左右逢源。

党恒挠了挠头，下意识的点燃了一根烟，总结这几年的从政经验，心里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得处理好了。官场之中，秘书虽然是老板的人，但是老板却不是秘书的人。任何时候，都必须要有这种清醒。因此，作为下属，尽可以站在领导的立场上想问题，却一定要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办事情。在官场里混，你可以不聪明，却不可以不小心，尤其是面对两个政见不一的一二把手时，更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着不慎，就全盘皆输了！

看着正等着他拿主意的章笑辉，党恒心里更是满肚子的气，暗骂要不是这个家伙在这里面捣鼓，事情怎么会弄到今天如此被动的地步呢？！

章笑辉看党恒半天没有说话，他本人也低头站在那里闷声发大财，现在这种情形，他知道自己最好就是什么意见也不拿，言多必失，说不定哪句话说错，就把麻烦给惹下了！到底是辣椒还是西瓜，还是你党秘书长亲自评判一番吧！

“笑辉秘书长，你跟我一起去董书记那里汇报一下吧。”党恒心中不高兴，说话之间就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十多分钟之后，章笑辉独自从董国庆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此时的他，心中很是有些忐忑，虽然董国庆听了自己的汇报之后没有说什么，但是从董国庆认真的看了自己一眼，随后却一言不发的态度来看，章笑辉知道董国庆对自己是动了怒气的。

看来，官场里，最要紧的就是管住自己的嘴巴啊，很多时候，最安全的态度反倒是充愣装傻！是非皆因多开口，言多必有失啊！

章笑辉此时恨不得给自己甩上两个嘴巴，董书记要将市委督查室和市政府督查室合成督察局，他章笑辉是最有竞争力的人选，他原本憋足了劲想在董书庆面前露露脸呢，不承想出了这么档子事情，不仅自己的所有准备都泡汤了，这个局长能不能干得成还不一定，还惹得董书记对自己多了一丝反感。

“王市长也真是的，市政府每天那么多大事他不管，偏偏管这种不起眼的小事情，这不是吃饱撑的，没事闲磨嘛……”

六月的天气，越加的灼热，而东埔市以“一二三”为主题集中学习教育活动，正在如火如荼的火热进行中。在督查室频频的督导之下，市直各单位对这次学习活动可以说都非常的认真，一本本抄得满满的笔记本堆满了各自的办公桌。

学习笔记、学习心得、自查自纠材料……一个接着一个阶段，让很多人都疲于应付，但随着这活动的进行，董国庆这个名字，很快就达到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地步了。

黑色的奥迪车上，王子君正翻着一份文件，在他的旁边坐着的是市政府副秘书长李锦湖。

“锦湖，你看看这篇文章。”王子君将手中的材料递给李锦湖，轻声地说道。

李锦湖接过文章看了两眼，然后笑道：“王市长，这篇文章我觉得写得不错，小伙子虽然在经验方面还有些欠缺，但是在理论想法上还是值得肯定的。”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李锦湖将文章轻轻一放，接着道：“这陈易卿倒是一个不错的苗子，我觉得咱们政策研究室好像还缺人，干脆就把他给弄过来得了，要说这小子，也是因祸得福。”

李锦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他的意思王子君心中却明白。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并不准备多说什么。董国庆是让了步，但是这让步不一定就代表什么。

“是好苗子就培养。”王子君笑了笑，算是将这个话题给定了调了。

见王子君不再说这个话题，李锦湖也没有再说下去，他心中清楚，这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对抗，根本就无所谓输赢的。

“王市长，再走几里地就到乐晖县的地界了。”正在前面认真开车的蔡辰斌，轻声的提醒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手指摁了一下车窗的按钮，车窗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看着外面毒辣辣的太阳，王子君刚想要开口，突然他的目光看到了几个忙活的身影，这几个人正顶着日头给几座挨着公路的旧房子刷漆。

“停车。”王子君在车子停稳了后，就朝着那几个干活的身影走了过去。这正在干活的是四个中年汉子，一个个皮肤都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穿着背心短裤的四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小刷子。

“老师儿，问个路呗。”王子君走到几个汉子身边，一边从烟盒里拿出几个烟发散出去，一边笑着招呼道。

几个正在干活的人有点疑惑地看着王子君，不过对于王子君扔过来的烟，却是都没有拒绝，直接接了点上。

“老板，你问路算是问对人啦。我给你说，我们兄弟几个，这方圆百十里没有不熟悉的。”一个汉子一边蹲下来吸烟，一面笑着朝王子君道。

“杜家口怎么走？”王子君也点上一根烟，笑着朝那人问到。

“杜家口离这还有二十多里地，你从这里往前再走五里的路，就有一个十字路口，往北一拐是一条土路，你顺着土路一直走，就到了。”汉子果然没有吹牛，不假思索的就说出来了。

“谢谢了，对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王子君朝着他们已经刷白的墙，笑着问道。

“刷墙啊，你连着都看不出来。”刚才回答王子君问题的汉子，呵呵笑着道。

王子君也不着急，呵呵一笑道：“我知道你们刷墙，但是人家刷墙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屋子里，你们这怎么往墙外刷这么多。”

“好看呗。”那汉子将已经吸的只剩下个烟头的烟往脚下一扔，一边踩灭烟头，一面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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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九章不抓工不抓农单抓环境和卫生

“刷墙啊，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刚才回答王子君问题的汉子，嘿嘿地笑着道。

王子君也不着急，随和的一笑道：“我知道你们刷墙，只不过人家刷墙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屋子里，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跟墙外面较上劲儿了？！”

“图个好看呗！”那汉子将已经吸得只剩下个烟头的烟往脚下一扔，狠狠的踩灭烟头，大笑着解释道。

看着一溜整齐划一的白墙，王子君觉得好看是好看，只是这么干，也太消耗体力了吧？

“嘿嘿，我们可不管这那，只管干活挣钱。这年头，当官的说风就是雨，哪管你好看不好看！”那汉子还想说下去，却被他旁边一个比他年长的同伴给拉住了：“二雷，干你的活就是了，怎么这么多废话。”

看着几个拿起刷子又开始刷墙的汉子，王子君没有再问，而是笑着摇摇头，重新回到了车里。

“王市长，我听说前两天董书记在开会的时候讲了要重塑东埔市形象，要求各县区一定要做好环境整治工作，特别是对一些主干道，还制定了统一的标准。”赵国良在王子君上车之后，小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在他们来到乐晖县地界的时候，早就等候在那里的乐晖县大小干部都迎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乐晖县委书记李孟良双手紧紧握住王子君的手，热情的欢迎王市长的到来。

王子君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乐晖县了，不过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是常务副市长，在和李孟良握了握手之后，王子君又和县长赵钢传等人握了握，就回到了车上，毕竟路口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孟良和赵钢传两个人跟着上了王子君的车，在他们上车之前，赵国良和李锦湖已经回到了李锦湖的车上。李孟良坐在王子君的旁边，而赵钢传却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笑呵呵地道：“王市长，今天我要给自己升一级，也享受一下给市长当秘书的感觉。”

赵钢传人挺瘦，但是说话很有水平，他这一句话，不但高抬了王子君，还拉近了和王子君的关系。

李孟良朝着赵钢传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地挑了挑，然后笑着道：“赵县长，你给王市长当秘书我看行，不过以后得多吃点，不然的话，体现不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啊！”

一句无伤大雅的调侃让三个人都笑了。不过在这笑声中，王子君却眨了眨眼睛。乐晖县的这两个一把手表面上看谈笑风生，但是实际上却是大相径庭。

“今年，我们立足农业大县的实际，上了一批农业深加工项目，特别是县里的顺达三粉加工有限公司，实行公司加农户的经营方式，带动了周边三个乡镇两千多户群众发展经济……”

李孟良在车上，代表乐晖县向王子君做工作报告，从他信口拈来的数字来看，这位县委书记对于这次汇报，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在县里干过县长，对下面的情况很是了解，现在别看李孟良给他说得花团锦簇，只要不进行实地察看一番，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能算数的。

“王市长，最近我们县还上了特色农业，不但种植了不少经济作物，在东仓固乡还开垦了很多荒地，挖坑种藕养鱼，现在荷花盛开，还成了咱们这一处胜景，不少城里人都跑到咱们这里来消暑，连带着鱼也卖了个不小的价钱。”赵传钢的话看上去是在对李孟良的汇报进行补充，但是实际上什么意思，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猜测着这两位县里一把手的关系，王子君笑道：“你们两个把乐晖县讲得这般的好，那今天咱们也不按安排的路线走了，第一站先去顺达三粉综合加工厂，中午去看看特色农业，午饭也不吃别的，就尝尝你们这里养的鱼，顺便啊，也让我消消暑。”

“王市长，您这话可真是说到我们心里去了，我刚才还和赵县长说呢，说啥也得让王市长尝尝咱们这儿的鱼，这可是给我们县的生态农业做的活广告啊，您这一吃不当紧，咱们这鱼塘转眼之间就身价倍增了！涨个百倍有点夸张，但是涨个十倍二十倍的，我看可以！”

李孟良和赵传钢在听到王子君的安排之后，眼中都有掩饰不住的笑意，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李孟良就大笑着说道。

领导检查工作，下面最怕的并不是领导的检查，而是领导检查了明显没有准备的地方，没有准备就没有底，有了成绩自然是皆大欢喜，一旦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那就足以让人头疼不已了。

因此，在得到王子君要来县里面调研的消息之后，这两位心里可是有些担心，虽然王子君以往也来乐晖县调研过，但是那时候王子君只是常务副市长。虽然在东埔市有很大的影响力，但是却并不能主宰两个人的命运。

但是现在今非昔比，作为市长，王子君的调研就是他们两个不得不小心面对的问题，为了将这次调研搞好，不和已经成为全县干部都清楚的两个人，接连召开了好几次共同参加的会议。在会议上，赵传钢提要求李孟良讲话，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虽然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两个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王子君不会按照他们安排的路线去走，虽然其他的路线也都做了准备，但是仅仅是强作准备的路线怎么能够和拿出来撑门面的几个点相比呢？

现在好了，王市长同意按照县里面定下来的路线走，这就代表着这次接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事情他们两个也不用他们两个操心。

“有那么夸张嘛，这广告效应可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王子君轻笑着摆摆手，对于县里面两位主官的想法，王子君心知肚明，他之所以选择按照乐晖县安排的路线走，只是因为他这次来乐晖县调研，主要的目的并不在于对乐晖县的工作有什么了解，而是要通过走一走，进一步拉近和乐晖县干部的关系，为年底的政府换届工作打好基础。

因为已经有了准备，检查的自然是团花锦绣，那顺达三粉加工厂按说红薯还没有下来，还不到生产的主要季节，但是当王子君走到那场区的时候，却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公司的经理，实际上就是乡里的一个干部，代表乡里负责这个厂子的运转，在和王子君握手之后，这位看上去胖墩墩的干部，却是熟练的给王子君介绍起了厂子，说的头头是道。

“王市长，我们这顺达三粉有限公司主要就是生产粉皮、粉丝、粉条，用料主要是红薯淀粉，绿豆等农作物，为了保证一个强有力的原材料支撑，我们通过订单的方式，给农民定了红薯和绿豆的回收合同，不但提高了老百姓的种粮积极性，还让每户每亩地多收入二百多元……”

负责的干部越说越顺溜，早就不知道背了多少遍的台词，一个个从他的嘴中蹦了出来，在开始的时候，他对向市长汇报还有些害怕，但是随着年轻的市长一直在淡淡的微笑，他的胆子顿时也大了起来。

市长怎么了？市长也是人，这么年轻就当了市长，也不知道这人身后有多硬的关系，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过他就算是当了市长，该知道多少还是多少，自己就算是怎么说，他也只能是听着。

能够忽悠一下市长，这位小干部虽然表面上恭敬，但是在内心深处，却是多了一丝享受的欣喜。

“现在粉条的销路怎么样？”王子君等那干部介绍的差不多了，这才轻声地问道。

“还可以，只要是生产出来了，都能够卖得出去，谁家吃饭做菜能够少的了粉条粉皮。”胖干部憨憨的一笑，挠头回答道。

李孟良和赵传钢相视而笑，心说这一次要过关了，他们两个也听过这个胖干部关于这些问题的回答，知道这家伙也算是久经沙场，不会出什么岔子。

“嗯，那就好。”王子君朝着胖干部看了一眼，接着道：“不过现在粉条粉皮的利润好似不怎么高？”

胖干部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知道这里面的利润，呆了一下之后，就老实的答到：“是的王市长，这三粉加工简单，一些小作坊之中也能够随意加工，所以在价格上，自然也就提升不上去。”

“你说的是一个原因，但是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质量上，你来说说，这说是纯绿豆的粉皮到底含多少绿豆？”王子君轻轻地掂起一块粉皮，带着微笑地问道。

“这个，这个……”作为厂长，胖干部自然清楚这之中的猫腻，但是他又不敢回答王子君的问题，只能用求救的目光朝着站在李孟良和赵传钢身旁的书记乡长求救。

可是此时书记乡长也感到浑身发抖，那里有时间理会他们的求救，而李孟良和赵传钢两个人也对这里面的事情有些不懂，虽然想要插话，但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三粉啊，正是因为他入门的需要低，所以才形成了价格战，而光靠降价和掺杂淀粉代替红薯绿豆这些农作物，只能是越做越假，越假价格越低，到最后整个企业只能走向死亡。”

“要想让三粉加工真的做大做活，只有在质量上，在品牌上下功夫，只有让人家一提到咱们顺风的三粉，都让人竖大拇指，说质量有保证，就算是价格贵一些，买的人也多。而且还能够以此进入高端市场，老缪，咱们这样，以后啊，你们将质量生产放在第一位，而我负责找人将你们生产的东西找销路，你看怎么样？”

对王子君的提议，胖干部敢反对么？虽然他心中还是有点觉得王子君的提议有点不符合实际，但是他又不敢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和他说话的乃是市长，这厂子更不是他的。只要书记乡长同意，爱怎么做怎么做。

李孟良看到胖干部一言不发，心中暗骂着家伙真是一个猪脑子，这么好的事情，他竟然还不答应。虽然他觉得王子君的办法很是有道理，但是他重视的并不是这个办法，而是出办法人的本身，只要和王市长拉上关系，这三粉加工厂就算是倒闭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王市长，您放心，我们一定遵从您的意见，在诚信上下功夫。”赵传刚打的是和李孟良一个心思，在朝着那胖干部使了几个颜色之后，他就直接跳出来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就把这件事情应了下来，在走出顺达三粉加工厂之后，王子君笑着道：“孟良书记，传刚县长，顺达三粉加工厂很不错，是乡镇企业的一个代表，但是这等企业要做大做强，除了在管理上、销售上下功夫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要在质量上下功夫。特别是食品企业，质量更是第一位，你现在粉条几毛钱一斤还很难卖，但是只要我们纯红薯粉条的名声打下来，我敢说你就是把价格提高一倍，也有人争着要。”

“是，王市长您说得对。”李孟良和赵传刚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很是心照不宣的朝着王子君恭维道。

对于两人的表现，王子君哪里看不出来，但是他也没有想着有话来说服两人。王子君刚才的话绝对不是随口一说，他是有根据的。在前世之中，烟之南村不远的一个邻村也做粉条，开始的时候是纯红薯，慢慢的都变了，随着最后淀粉越加越多，这里粉条也就不怎么卖得出去了，而一些找纯红薯粉条的人，却因为这种添加，让他们就算是出再高的价格，也买不到这种纯红薯粉条。

不过王子君也不愿意多说，这种事情，只有事实才能够证明，而现在他就算是说在他的话，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离开顺达三粉加工厂，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滚滚的热浪已经覆盖了整个天地。

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一行人就来到了赵传刚最终的几百亩荷塘，透过车窗看着眼前一片翠绿的荷叶，王子君不自觉就从心中升起一种清凉的感觉。

白色的荷花，在荷叶之中傲然开发，让人迷醉不已。从车中走出来，这里丝毫没有炎热的感觉，清风吹动，荷叶轻摆，一阵的清爽。

“好地方，咱们今天来这可是来找了。”王子君看着一片片的荷叶，笑着对站在自己旁边的李孟良说道。

“市长，这一片的藕塘是西藏固乡这两年陆续建设的，每一亩荷塘光种的藕挣的钱都比重量是来得多，而且混合养殖的鱼虾，更是一项不小的收入。西藏固前两天还给县里打了报告，说是在准备在扩充一百多亩的鱼塘，现在县里正商量这个事情呢？”

“这是好事，县里应该支持。对了，市农业局前些时候从省里面要了一些高效农业的扶持基金，你们可以争取一下。”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朝着李孟良点了点头道。

李孟良虽然也知道有这么件事情，但是听到王子君说，还是感谢领导对乐晖县的关注。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赵传刚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有些快，此时的脸上，还带着一颗颗大大的汗珠。

“王市长，亭子都准备好了，咱们到哪里休息一下吧。”来的王子君身边的赵传刚朝着不远处一个搭建在水上的凉亭一指，笑着说道。

去凉亭休息休息，王子君自然不反对，今天他来县里面只要就是加强和乐晖县主要干部的联系，喝点酒聊一聊自然是不能少的。更何况现在天气炎热，他更是不能呆在这里。

“汪汪汪”

一阵的狗叫声，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王子君顺着这狗叫声扭头一看，就见十几只狗从远处飞奔而来，而在狗的前面跑的是两个褐黄色的兔子，在狗的后面，还本着七八个年纪不依的年轻汉子。这些人一个个光着膀子，还有人大声的对狗喊着命令。

再荷塘的旁边，都是田地，现在田地之中种的玉米苗都已经长了半尺多高，被这些人一追一赶，虽然离得远看不到，但是那些玉米苗总是要被财商不少。

李孟良看到跑过来的这些汉子，脸色顿时一变。而赵传刚也停下了走动的脚步。

“颜书记，赵县长，怎么这么巧啊，我这里抓了几只野兔子，给你们下酒怎么样？”跑着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黝黑的脸膛让他看上去和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这个人却是和普通的农民有着不小的差别，最起码他一见到书记县长不但不畏惧，反而很是熟识的和书记县长打起招呼来。

李孟良眼睛转了转，就笑着道：“老刘，把你的兔子多拿来几个，我正说光鱼招待不好王市长呢，您这兔子正好给我加个菜。”

“王市长，这是刘超治，说其他来您可能不熟识，但是他哥刘朝峰您绝对不陌生，那可是咱们乐晖县，不，应该是咱们整个东埔市的骄傲。”李孟良很是有水平的将刘超治的身份给王子君介绍了一下，当然重点介绍的还是刘超治的哥哥刘朝峰。

刘朝峰是东埔市的骄傲这句话李孟良说的有点过了，但是在东埔市之中，这刘朝峰却也是一个人物，现在在驻京某军担任军长的刘朝峰有着少将军衔，乃是东埔市少有拿得出手的人。

“原来是市长来了，呵呵，这些兔子今天也算是遇到贵人了，王市长，您尝尝鲜，要是喜欢的话，我老刘接着给您抓。”刘超治一边讲兔子让人递过来，一面笑嘻嘻的说都。

“老刘，谢谢你的兔子，不过以后你赶兔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点，毕竟这些地上的庄稼才刚刚种上。”王子君朝着刘超治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刘超治的脸顿时就是一红，自从他哥哥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他在县里面也开始混的风生水起，就是面对李孟良等人，也是肆无忌惮，相反在一些事情上，李孟良等人还要让着他。

现在倒还，自己拿着自己追来的兔子给这位市长大人，却么有想到这位市长不但不领情，还当着这么多丢人说了自己，一时间一股躁怒的感觉一下子在他的心中升了起来。

“王市长既然不喜欢，那我拿着炖了，走吧，弟兄们，还差两个兔子不够吃，咱们加把劲，等一会我请您们喝好酒。”刘超治将递出去的兔子收了回来，然后大声的朝着身后的那些汉子喊道。

那些汉子本来就是跟着刘超治玩的，虽然当着市长，但还是要听他的。在听到了刘超治招呼的瞬间，一个个有朝着麦田的地方跑了过去，这时候一只兔子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几只狗呼啸着朝着兔子追了过去，一时间，王子君不远处的地里就乱成了一片。

李孟良和赵传刚的神色此时非常的难看，他们现在心里把这刘超治揍一顿的心都有，但是刘超治上面有他哥罩着，他们还真是奈何不了人家。

“王市长，那刘超治野惯了，从小也没有怎么上过学，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过两天，我一定让他过来给人道歉。”李孟良一咬牙，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劝道。

王子君看着脸上有些带汗的李孟良，脸色一沉道：“颜书记，农民种粮并不容易。”

李孟良看着脸色越加冷到的王子君，心中一阵的发紧，心中更是暗骂刘超治，心说好好地一场检查，都被这一个屎壳郎给搅和了。

王子君虽然在那莲花亭上吃了饭，但是乐晖县的党政一把手群能够感受到王市长的不高兴，但是让他们两个为了踩几颗苗子的事情去找刘超治的麻烦，他们还真是没有那个打算。

简单了喝了碗鱼汤，就这清凉的小菜吃了一个馒头，王子君就离开了乐晖县，李孟良和赵传刚一直将王子君送出县界，这才离去。

李锦湖重新上了王子君的车，刘超治的事情他也看到了，但是有李孟良他们在场，李锦湖并没有开口。

“王市长，这件事情是在所难免的，只要那个地方出一两个人才，地方政府一般都供着，对于地方的主官来说，地方上出一个人才，那就是个地方上生出了一个路，不论是地方上的事情还是个人自己的事情，一般都能够借助。”

“这么一来，地方上对那些领导的家属，自然也就要照顾几分，在一些小事情上，很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可以说是大家都好。”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心中清楚这是在所难免的，就拿他们老家来说吧，虽然爷爷已经退了，但是在老家爷爷的影响依旧在，老家的亲戚和乡里县里的干部，每年也都会来看望一下老爷子。虽然老爷子不怎么问村里的事情，但是老家的村子还是因为老爷子的存在收益不少。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和李锦湖说话之际，王子君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这号码的号数很是不错，后面的五位全是八。

稍微沉吟了一下，王子君还是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一个热情的声音道：“王市长么，您好，我是立峰地产的刘超举啊！”

立峰地产，王子君没有怎么听说过，不过随着国家的商品房政策放宽，一批新兴的房地产公司正在崛起。因为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所以王子君只是嗯了一声。

“王市长，刚才我把我们家老四给狠狠地训了一顿，这小子从小到大脑子就有点混，不知道谁是对他好。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他一个浑人一般见识。”

听了刘超举道歉的话，王子君这才有点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带个兄弟道歉的，这个刘超举，应该也是刘朝峰的弟弟。

“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刘经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人家既然来道歉，王子君自不会恶言相向。

“谢谢王市长您宽宏大量，不过我这四弟也是让我们给宠坏了，王市长您放心，以后再田里追兔子的事情，我绝对不让他干了。王市长，前两天我哥打电话，说这几天回来看看我妈，不知道您这两天有空没有，要是有的话，咱们一起喝喝酒。”

“嗯，看情况吧。”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那刘朝峰看到王子君反应平淡，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在电话之中又打了几个哈哈，就将电话给挂了。

“锦湖，你听说过刘超举么？”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朝着李锦湖问道。

“市长，这刘超举在家排行老二，以前在他哥还没有提拔的时候，也就是带着一个工程队包活干，不过现在听说自己开了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

王子君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眼前一片的白墙让他的神色一变，急忙朝着蔡辰斌问道：“辰斌，到哪里啦？”

“市长，出乐晖县界十多里了。”蔡辰斌不知道王子君什么意思，一边放慢了车速，一面轻声地说道。

“赶忙停车掉头，老爷子已经吩咐了好几次的事情，我要是在不给个回信，他老人家可是要扒我的皮。”王子君自嘲的一笑道：“去杜家口。”

要说起杜家口的事情，那还得从前些时候王老爷子过大寿说起，在和老爷子谈话的时候，王子君偶尔说起东埔市的乐晖县，结果老爷子就想起自己当年有一个老战友就是杜家口的，于是就让王子君去找找这位老战友还在不在。

老爷子吩咐，王子君自然记在心里，本来他准备一来到东埔市就到杜家口去一趟，却么想到回来之后事情一大堆，就一直拖到现在。

昨天晚上老爷子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对于老爷子脾气很少了解的王子君，心中却清楚老爷子这一次绝对是生气了。

所以王子君这次来乐晖县可以说是公私兼顾，除了对乐晖县的工作进行调研之外，王子君主要就是要道杜家口找一下老爷子那个叫做罗午诚的战友。

蔡辰斌往回走了几里地之后，就又回到了上午来乐晖县时王子君问路的地方，此时刷墙的民工已经不知道到哪里休息去了，路的两边，只有刷了一般的白墙仍在哪里。

这些白墙除了浪费一些人力之外，又有什么用呢？看着这些白墙，王子君沉吟了起来。

“市长”，看到王子君不说话，蔡辰斌犹豫了一下，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喊道。

“往前走，一直去杜家口。”王子君神色一动，朝着蔡辰斌摆手道。

“王市长，董书记提出的要整治村容村貌，这一点我是赞同的，但是整治村容村貌我觉得不能够这么搞啊，您看现在每个村临路都把墙给刷白了，除了将那些有点破旧的墙遮挡一下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用处。我前两天听说有的乡镇为了完成刷墙的任务，那都是借着钱搞这项工作，还有一个乡镇的一把手，就因为搞这项工作不利，直接就给从位置上给挪到宗教局当副局长了。”

李锦湖和以前相比虽然圆滑了不少，但是在本性上，他却是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区别。而这一点，正是王子君所欣赏的。

看着愤愤不平的李锦湖，王子君脑子缺转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他沉吟了瞬间，还是道：“锦湖，你除了在芦北县之外，主要应该都是在机关工作吧？”

李锦湖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却没有想到王市长竟然一下子说到了自己的事情上。虽然他知道王子君绝对不会亏待他，但是一时间摸不清王子君究竟是什么意思的他，还是轻声地回答道：“是的王市长，我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机关工作。”

“你应该下去锻炼一下。”王子君轻轻的对李锦湖摆了摆手，接着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不到县里主政一方，到了以后就会成为一个大大的硬伤。现在虽然看上去市政府秘书长比较风光，但是你不能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呆一辈子。”

李锦湖明白王子君让自己下去，那完全都是为自己着想，虽然他对是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也有些心动，但是细细想想却正如王子君所说，市政府秘书长虽然风光，但是比起来却不如下去当一任主官潜力更大。

“我听市长您的。”李锦湖沉吟了瞬间，就坚定地朝着王子君说道。

“那就好，过两个月，市里面就应该调整各市的班子，到时候我给你安排。对了，这一次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过去，辰斌到时候也会跟着你去。”

蔡辰斌正开着车，他没有想到王市长竟然会说到自己，听到自己要和李锦湖一起下去，他就有点心慌意乱。不过作为一个老司机，他还是快速的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让车子重新开的稳当起来。

“辰斌跟了我有几年了，现在身份也转成了干部，到下面先干个副乡长磨练一下，路还是要一步步走的。”王子君朝着要说话的蔡辰斌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王市长，我还是跟您开车吧，我这个人还是觉得给您开车踏实。”蔡辰斌听着王子君对自己的安排，眼睛就有些湿润，他心中清楚，自己下去的时候虽然是副乡长，但是有李锦湖和王子君的照顾，绝对能够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上爬，用不了几年，就会就一个事业，但是他刚才说的，却也是心里话，和那锦绣的前程相比，他依旧愿意给王子君当司机。

“哈哈哈，辰斌啊，哪有人开一辈子车的，你脑子灵活，锻炼锻炼说不定就是一个得力干将呢。”

得力干将，重复着王子君的话，蔡辰斌不由得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下去之后一定要干出个样子，绝对不给王市长丢脸。等几年之后，更要成为王市长熟悉的得力干将之一。

公路在到了一个岔道之后，就变得越加的难走，坑坑洼洼不说，有的地方连石子都不知道给压倒哪里去了，只剩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要不是这两天没有雨，恐怕车子在这里走着还可能要陷车。

蔡辰斌小心的开着车子，心中暗骂着这烂路。心说这趟车开回去，车子至少要大修一次。对车子已经有了一定感情的蔡辰斌，想到这就有点心疼。

不过很快他就不骂这路了，因为在又拐了一个弯之后，他发现连这种路他也走不上了，看着眼前只能够通过一辆车的黄土路，蔡辰斌苦笑一声，将速度压制到了最慢，这才开着车朝着杜家口驶去。

卷动的尘土，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就给王子君这辆黑色的披上了土黄色的外装。不过这条小路虽然难走，但好在没有什么岔道，七八里的路程在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他们就来到来一个小村子之中。

这小村子和东埔市地域内的其他小村子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热辣辣的太阳之下，除了一阵阵的蝉鸣，村子之中没有太多的生机，而那些躺在树荫下的狗，在王子君他们来了之后，一个个也都老老实实地不吭声。

不过汽车的到来，在几分钟之后，还是惹来了一群围观的孩子，这些穿着自己家做短裤的小孩子一个个好奇地看着出现在村里面的大家伙，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的神色。

“小朋友，你们村里面有一个叫做罗午诚的人么？”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朝着一个看上去十多岁，光着脊梁的男孩笑着问道。

“不知道。”男孩对从车上下来的王子君带着一分的畏惧，不过在王子君的微笑下，他还是摇头回答了王子君的问题。

听到这个回答，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冷，虽然村里面很多小孩子不知道老人的大号叫什么，但是这不知道还代表着一种可能，那就是这老人已经不在了，所以村里的小孩子才会不记得这老人的存在。

老爷子让自己找老战友，王子君自然希望老爷子能够见到自己的老战友，并和老战友把臂言欢，共同会议当娘的峥嵘岁月。这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对老爷子的身体有不小的好处。

而一旦知道老战友离世的消息，那对于老爷子来说，也将是一个打击。而要想瞒着老爷子，王子君心知自己的道行还低一点，根本做不到这件事。

就在王子君犹豫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这些人之中有老有少，不过一个个看向王子君他们的眼神却有点不对。

这眼神分明有敌意。

王子君在村里生活了不少年，也知道怎么跟村民打交道，他拿出几根烟朝着站在车子旁边，正冷冷地看着他们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递了一根烟，一面笑着道：“老哥，抽根烟。”

那老者接过烟看了看，并没有说话，而此时王子君又将其他的烟散给了在场的其他几个男子。

“呸”，一个二十多岁光着膀子的男子在接过王子君递过来香烟的瞬间，直接就将香烟给仍在了地上，更是狠狠地踩了一脚。

“你要干什么？”蔡辰斌在王子君下车之后，也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着那男子将王子君敬的烟给扔在了地上，顿时大怒，朝着那男子一指，怒声地喝道。

“老子不吸你们的烟，怎么想打架是不是，我告诉你，向你这样的，老子一个打你们三个。”年轻男子比蔡辰斌还要爆，听到蔡辰斌的喝声，直接蹦前两步，大声的朝着蔡辰斌喝道。

“辰斌，别说话。”王子君朝着蔡辰斌一挥手，沉声地喝道。

蔡辰斌虽然不惧那男子，但是王子君的话他却不能不听，朝着那汉子看了两眼，他朝后一退，就站在了王子君的身边。

“二炮，你回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那五十多岁的老者朝着那年轻的汉子说了一句，就冷声的朝着王子君道：“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走吧。”

才刚刚上门，就弄了一个不欢迎，王子君心中虽然有些不痛快，但是他还是笑着道：“老哥，我们来村子只是想要找一个人，问完我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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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零章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三爷爷，他们是找二老爷爷的！”刚才还给王子君摇头的小男孩，突然大声的对那老人说道。

“好啊，你们这帮家伙欺负人还真上瘾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里谁也别想走，老子大不了给你们一命抵一命就是了！”刚刚退了两步的年轻汉子，这时候又蹦了过来，说话之间就要朝着王子君冲过来。

不过，还没有等他挨到王子君的身边，就被早有准备的蔡辰斌抓住胳膊猛的一甩，年轻的小伙子虽然浑身是劲，但是和蔡辰斌这种在部队里训练有素的人相比，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因此，一个趔趄没站稳，就被蔡辰斌给摁倒在了地上。

王子君看着小伙子的反应，知道这之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当下赶紧给那老人解释道：“老人家，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爷爷和杜午诚是战友，我是专门来看他老人家的。”

正准备一拥而上的众人，听到王子君这么一喊，一下子愣住了。众人的目光，都朝着那老人看了过来。

“嗯？你是说，你爷爷是我二叔的战友？”那老人带着一丝怀疑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对，我爷爷说他的战友就住在这杜家口，叫杜午诚。”王子君看着老人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看着王子君真诚的面孔，那老人这才放下心来，歉意的对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不好意思道：“你看，村里出了点事儿，把你们当成……嗨！误会啦……”

王子君看着难为情的老人，轻轻一笑道：“没事儿，也怪我们没说清楚嘛，辰斌，赶紧把人给放开！”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拿出打火机，恭恭敬敬地给老人将烟点上。

吸着王子君的烟，看着被放开的小伙子，老人家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农村人很朴实，人家来找战友，那就相当于来咱这儿走亲戚，这一来就给人家弄了个闭门羹，还真是说不过去。心中越是这么想，越觉得愧疚，他将烟卷往手里面一夹道：“小伙子，不怨俺村里人性子急，而是因为俺二叔家前几天出了点事情，就怕一帮混子过来找事啊。”

说到混子找事的时候，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王子君并不了解出了什么事情，不好接口，那老者又道了个歉之后，就对王子君道：“小伙子，我二叔家就在这边，跟我来吧。”

在凹凸不平的村间小路上走了二百多米，王子君就被带到了一处显得破旧的院落之中。用木头做的大门，全是历史的沧桑，在推开门子的时候，那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门子不堪岁月的重负一般。

“谁呀”，里面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这女子声音不是很高，但是听上去却很清脆。

“二丫头，是我，来客人了！”那三叔冲着门里边说道。

片刻之后，一个梳着大辫子，脸有点黑，但是身材却很高挑的女孩子出现在王子君的面前。一看进来了几个陌生人，先是一呆，随即羞涩地笑了笑。

“三叔，有什么事吗？”女孩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是有些彷徨。

“二丫头，你爷爷在家吗？他老战友派人找他来啦！”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等人一指。

听说是爷爷的老战友找爷爷，那女孩子神情随即放松下来，朝王子君好奇的打量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

“爷爷在家呢，我这就去叫他！”那女孩子羞涩的跑开了。

“谁找我啊！”伴随着洪亮的声音，一个看上去七十多岁，身板却很硬朗的老人从屋里走出来了。尽管穿的是最普通的农家衣服，但是举手投足，隐隐约约还能看出来一丝军人的风范。

这种风范，王子君在自家爷爷的身上感受过，在刘老爷子的身上也感受过，在莫家老爷子的身上更加的感受过。看着这老人，王子君觉得心里有一种本能的亲近。

“您就是杜爷爷吧？我爷爷是王正旗。”王子君看着走出的老人，快步的迎上去道。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就带着一丝惊讶地道：“你是老连长的孙子？哈哈哈，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记得我上一次见老连长的时候，他的大小子才上小学啊。”

王子君一阵暴汗，老爹才上小学，那不用说绝对是没有自己了，不过他从心里还是为能够找到这位老爷子而感到高兴，不管怎么说，老爷子能见到当年的战友，一定会欣喜不已的。

“对了，你是老连长家老大家的孩子还是老二家的？”老人伸出一双枯瘦的手，一把抓住王子君，大笑着问道。

“我爸是老大。”这个时候，王子君也没机会再介绍江省的王秘书长了，干脆用一个老大的名号把老爹给代替了。

“哈哈哈，你爹年龄也该五十了，我早就说了，有机会去看看老连长，自从老连长换了防区之后，咋着就联系不上了啊，这几年，老连长他身体还好吧？”杜午诚说到这里，眼里已是泪花闪闪了。

王子君对于老人之间的真诚唏嘘不已，赶紧说道：“我爷爷身体好着哪，他也很想您哪，还说让我接您到家里住几天呢！”

“那就好，那就好哇！”杜午诚像是放下心来，擦了擦眼眶，就对身后吩咐道：“二丫头，去搬张桌子弄点水，对了，等一会再去弄点酒。”

“好咧爷爷。”那二丫头听到弄酒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只是一闪就消失了。

“杜爷爷，酒就不用再弄了，我临来之前，爷爷说您老喜欢喝两口，这不，专门嘱咐我带了点江省特产的白酒，说您一看见酒啊，就想起你们当年的日子了！”

这几句话，又把老人说得泪花闪闪了。那被称为三叔的人也呵呵笑道：“二叔，我那儿还有一只风干的兔子，正好当下酒菜，拿来待客吧。”

就在说话之时，二丫头已经麻利的搬来了一张木头小桌子，这桌子看上去有不少年头了，桌子上放了一张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茶壶，看上去也是年代久远了。

不过，对农村很是了解的王子君却知道，这茶壶茶杯可能是杜老爷子家里最为上等的待客茶具了，一般情况下，农村人喝水都是用碗的，除非过年的时候才会把茶杯茶壶拿出来。

“娃啊，忘了问你咋着称呼了？”杜老爷子在那三叔倒茶的当口，笑眯眯的问王子君。

“爷爷，叫我子君就行了。”王子君说话之间，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不好意思的抹抹嘴道：“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真是有点渴了。”

茶是茶叶末，以往的时候连蔡辰斌也不碰这种茶，此时看着王市长眉头不舒不皱的把一杯茶水喝下去，而且喝得有滋有味，心里对王市长越发地佩服了，这人哪，就得有几分这样的本事，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二丫头在倒茶之后，就有点担心地看着王子君，在看到王子君将杯中的茶水喝下去之后，眼睛里的担心才消失了。

在杜老爷子问候了一番老爷子的身体之后，王子君拿出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电话那头，老爷子正好在家，听了王子君的汇报之后，也是激动万分。

杜老爷子哪里见过手机？在王子君的帮助下，听着王老爷子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有点哽咽却掷地有声道：“老连长，一排二班班长杜午诚向您报到！”

王子君拿着电话，听着电话里两个老人一问一答，心里感慨万千。多年没有见的战友，情谊竟是这般的弥笃弥深，真是难得呀。

而就在王子君感叹不已的时候，那三叔和二丫头都好奇地盯着王子君的手机看，这种用来说话的小方块，真是太神奇了。

“老连长，俺过两天一定找您报到。”激动的杜老爷子在结束了通话之后，还对着电话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子君娃啊，今天晚上不要走了，陪着我好好喝点，老连长身体不错，这就好哇！”有点语无伦次的杜老爷子，在放下电话之后，朝着王子君激动地说道。

“好，我陪杜爷爷好好喝几盅！”王子君一边扶着杜老爷子，一边笑着道。

那二丫头看着杜老爷子高兴地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是一丝丝的担忧之色，却是依旧在她的脸上不时的闪烁着。

“爹，您回来了。”就在王子君的老爷子说话的当口，房门再次被推开了。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岁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来得急匆匆的，看到老爷子正跟王子君聊得高兴，一下子愣住了。

“爹，你没有买到……”二丫头看着爹爹空空如也的双手，有些着急地问道。

不过还没有把话说完，这二丫头就像猛地想起了什么一般，赶紧闭嘴不言了。杜老爷子已经冲他招手道：“定国，你过来见见，这是你王伯伯家的大孙子，就是王光荣家的娃娃。”

这杜定国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有点讷讷地道：“光荣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看着杜定国脸上岁月的痕迹，王子君有些伤感，从杜定国对老爹的称呼上看，小时候，他们肯定是有过一些交往的，只不过，岁月变迁，如今年老爹已经是江省之中高居官位的秘书长了，而这位杜定国虽然和老爹年龄相仿，但是光看容貌却比自家老爹苍老了许多，而且看这一家人的表情，像是碰到什么烦心事了。

正当王子君打算问一问，如果是力所能及的有心帮一帮他们的时候，家门再次被推开了。不过这一次走进来的却是三个男人。这三个人的打扮和村里人明显不同，从领头的男人腰间里别着的传呼机来看，就足可以断定这人的身份，应该是干部了。

看到来人，杜定国和二丫头以及那位三叔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只有杜老爷子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李干部，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快喝水。”那三叔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朝着三个人之中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个白色背心和绿色长裤的人迎上去热情地说道。

那人也是三十多岁，头发梳的很是滑顺，对三叔的热情不屑一顾地看了一眼，就指着走在最前面，腰里面别着传呼机的人一指道：“老杜，今天何乡长亲自跑到你们村里来，你们可真够能折腾的啊！”

杜三叔搓了搓手，朝杜定国等人看了一眼，又赶忙朝着那何乡长迎上去道：“何乡长，您要来也不吩咐一声，也好让俺有所准备啊，乡长，您快坐下来喝点水！”

说话之间，他就拉了一个小板凳朝着桌子旁边一放，请何乡长入座。

“这板凳也让我们乡长坐，年轻人，你站一站，跟我们领导换换位置。”刚才说话的李干部说话间，朝着坐在小椅子上的王子君一指道。

正站在王子君身边的蔡辰斌脸色就是一冷，他刚要说话，却被王子君一把拉住了。

“小李，怎么说话的，要有礼貌。”那何乡长朝包村的李干部说了一句，就朝着王子君笑道：“这位小兄弟贵姓啊，我看你不是杜家口的人吧？”

“免贵姓王，我是到这里来走亲戚的。”王子君朝着杜午诚一指，淡淡地笑着道。

那何乡长自忖当官多年，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一看坐在这小椅子上的年轻人，虽然面相有点嫩，却是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单单冲着这一点，此人就不是乡间村人。何乡长心中有些忐忑，就想摸清王子君的底细。

走亲戚的，看这年轻人衣着打扮都是质地上乘，应该是有些来头的。想到这里，何乡长嘿嘿一笑，温声道：“听老弟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江市的。”王子君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江市可是个好地方啊！”

听说是江市的，这何乡长立马把心给放下了大半。看着神色平静喝着枯黄色茶叶水的王子君，心说这穷人也有几门富亲戚，看来，此人应该是被杜家叫来帮忙的。不过，人多又怎么样？难不成他从江市来，就能把自己地盘上的事给搅和了？想到这里，何乡长自信的一笑，朝杜老爷子一家看了过去。

“大爷啊，近年来，咱乐晖县对退伍军人这一块管理比较混乱，以致于不少人钻了政策的空子。甚至还出现了冒领国家补助的事情。为了进一步做好退伍军人的优抚工作，真正让那些为国家出力流汗的功臣体会到党和政府没有忘记他们，县委县政府联合行文，决定对全县领取补助的退伍军人逐一排查摸底，我们这次来呢，是想看看您的证明材料。”

杜定国好像已经想到了什么，因此，听到何乡长的话之后，脸色就变得有些苍白，他抓住桌上的杯子猛喝了一口，满是茧子的手又攥在了一起。

“你们想看，那我就拿给你们看好了！”和儿子的举动不同，年近八旬的杜老爷子，却显得十分镇静。冲站在自己身旁的二丫头一挥手道：“二丫，去把爷爷箱子里的盒子拿过来。”

二丫头此时紧紧地咬着嘴唇，听到老爷子的吩咐之后，就快步的跑到屋子里，一小会就抱着一个木头小盒子跑了出来，这小盒子不大，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足可见这小盒子在主人心里的地位。

“这就是我的证明。”老爷子拿过小盒子打开，一枚枚亮闪闪的军功章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些军功章大小不一，静静地躺在一块红布上。

看着这些军功章，那何乡长朝着身旁另一个干部点了点头，那干部伸手拿着军功章看了两眼，又看了看盒子里的其他证明材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杜大爷，您老就没有其他的书面证明材料吗？”

“书面证明材料？”老爷子重复了一遍那人的话，疑惑不解道：“那些材料不是已经上交给了县民政局了么？”

“交给县民政局了？大爷，瞧您这记性！我可提醒您一声儿，民政局转过来的证明上，可是没有您的名字。您现在要是拿不来证明的话，我告诉您，那您的补助以后就不能再发放了，而且按照冒领补贴的有关政策，还得把这些年冒领的补贴再如数退回来！”

“你胡说什么，我二叔的证明材料，明明是交给县里了！”杜三叔这个时候也急了，他伸着手指指着那说话的年轻干部，不满的质问道。

“老杜，你还是一个干部，怎么能信口雌黄呢，我告诉你，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听你的意思，还是咱县民政局搞错了？真是笑话了！没有证据就胡乱指责，会受到法律严惩的！”

法律的严惩，这一句话立刻让杜三叔的气势明显一落千丈。为难地看了杜午诚一眼，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难道我这些军功章都是假的么？”杜老爷子气得脸色都白了。

“我也没说您的军功章都是假的，但是，这也不一定是真的，邻县不是没有出现过假冒军人的例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一堆军功章，比您这还要多，结果一检查，都是从市场上买的！您这东西我不敢妄下结论，这样吧，我拿回来检验一下得了！”那干部说话之间，就朝着军功章拿了过来。

王子君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不但想否决了杜午诚的退伍军人身份，还想把老爷子的军功章给拿走了。看这帮来人的气势，这军功章一拿走，想要拿回来怕是就难了！这些军功章，王子君大多都见过，那是王老爷子珍藏的，样式和罗老爷子的差不多，他心中明白，这些军功章对于老爷子来说不只是荣誉，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就在王子君准备开口阻止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子走了进来。这家伙穿了件圆领文化衫，俩胳膊金蛇狂舞似的，很是夸张。他在看到何乡长的时候，先是点头哈腰的打了个招呼，随即就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何乡长一支，又帮他点着了。

一看这么一个人走进来，杜老爷子的眼睛就迸出了火焰。

二丫头看着那男子，脸色更是变得苍白，下意识地躲到爷爷后面去了。那杜定国也是神色紧张地看着来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赖五，丫操的，你怎么才过来呀！”何乡长喝了一口水，语气有些居高临下地说道。

“何乡长，我那个……嘿嘿，您这一声令下，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只是家里出了点事呀，这才来晚了……”那赖五小心翼翼地来到何乡长的身边，低声地解释道。

“哼，你小子能有什么事啊，八成是串了个寡妇门，欺负了个老实人，刚从麻将桌上下来吧？”李干部朝着赖五一指，哈哈大笑着说道。

经他一指，何乡长和刚才抓向军功章的干部，也都笑了起来。

那赖五像是被戳穿了底细一般，尴尬的一笑道：“没有，何乡长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么老实，哪能干那些缺德事嘛……”

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越发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尤其是何乡长，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不停的摆手道：“行了赖五，丫操的，我又没说让赵所长找你，你害怕个逑嘛！”

“嗯，我不害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嘛！”赖五就好似一个跳梁小丑，在何乡长面前表演着。

“好了，丫操的，废话少说，现在先办正事。”何乡长又骂了一句丫操的，这骂很简洁，就跟鱼儿在水里吐泡泡似的。“丫操的”长年累月挂在何乡长的嘴上，包村干部骂“丫操的”，街上的地痞混混也是“丫操的”，像是要丫操全世界似的，这赖五当然也不例外。

赖五答应一声，就来到了杜定国的面前，他那贼溜溜的双眼在二丫头丰满的胸部贪婪的瞄了几眼，这才道：“老丈人，啊，不是，那是老杜，那个你家二丫头太好了，我配不上，嘿嘿，咱好说好散，现在把我的彩礼钱退了吧。”

“啪！”杜老爷子的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他狠狠地瞪着自家儿子，嘴唇不断地哆嗦着。

“爷爷，您别生气，这不怪爹，是我自愿的。”二丫头一边伸手拉住老爷子，一边拍着爷爷的背给老人顺气。

“二叔，您……您这个。”杜三叔此时也想要说什么，但是一时间却是又说不出来。

“嘿嘿，杜老爷子，现在是我没有这个福分，当不了您的孙女婿了，嘿嘿，您就把那彩礼钱退给我吧。”赖五笑嘻嘻的朝着罗老爷子一笑，腆着脸说道。

“多少钱？”就在杜老爷子的气息刚刚平息了之后，王子君带着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赖五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王子君，虽然他只是一个混子，但是眼睛有时候却是狠毒，看到坐在小桌子旁边从容镇定的王子君，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可能是不好招惹的，最起码这种人不是自己这种小混混可以招惹得起的。

心中有了这种感觉，他于是很恭敬地说道：“也不多，五百块钱。”

王子君看着清新亮丽的二丫头，又看着那满脸都是皱纹的杜定国，心中一阵悲哀，他没有想到自己父亲童年的伙伴，居然会因为五百块钱把自己的女儿许给这样的二流子。

掏出钱包，王子君掏出来五百块钱放在桌子上：“这钱你拿着走吧。”

杜老爷子看着王子君拿出钱，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是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王子君却朝着杜老爷子笑了笑道：“爷爷，我临来之前，爷爷嘱咐我给您老买点吃的，我这一心急，就给忘了。”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杜老爷子笑了笑。朝王子君点了点头。而那赖五却不敢接钱，而是用目光朝着何乡长看了过去。何乡长的眉头也是一皱。

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却没想到半路上居然杀出了这么一个程咬金，皱了皱眉头的何乡长朝着赖五点了点头，然后冷笑一声道：“哎，我说年轻人，你这来走亲戚的，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王子君看着一脸笑容的何乡长，没有开口，只是扭过头和罗老爷子说话。这种漠然视之的态度，一下子把何乡长给激怒了。虽然只是一个副乡长，但是在乡里面，何乡长也是说话有声，落地砸坑儿的主儿，这么对他，不是明显不想给他面子嘛！

“杜大爷，你这些证明我们先带走，如果不是真的话，那你前些时候领的补贴，就得退回来了。”何乡长朝着杜老爷子说话之间，就朝着李干部挥了挥手。

李干部点点头，伸手又朝着那小盒拿了过去，不过还没有等他的手抓住小盒，王子君已经将小盒子拿到了手中，言辞凿凿地说道：“这小盒子里的东西你们不用检验，要证明的话，过两天把证明直接给你们送过去就是了！”

见自己的计划三番两次被王子君打断，何乡长心里那个气哪，真是不得不爆发了。他当然不满意，这么重要的计划，全他娘的被这个小年轻的给搅和了！当即冲王子君冷冷地看了一眼，不客气道：“年轻人，看锅吃饭，量体裁衣，你这么莽撞行事，胡乱表态，迟早要吃大亏的！”

王子君听了漫不经心的笑笑，一本正经道：“证明给你们开了就是了，你管这么多过程干嘛啊？”

何乡长看着院子里的杜定国等人，大手一挥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回去了，既然有人说开证明，那我就等着你们把证明拿出来。”

随着一群人离开了小院子，小院又恢复了平静，杜定国这个时候，依旧有些呆呆地坐在板凳上。

“爹，小龙的事情，我看就算了吧，咱们斗不过人家的。”杜定国沉默半天，突然对爹爹说道，一双显得浑浊的眼睛里，此时更是无奈的泪痕。

算了吧，这三个字听起来轻描淡写，但是王子君听在耳中，却像针尖般的难受。作为当事人的杜定国，心情又是何等的复杂呢。

杜老爷子的手掌，狠狠地扬了起来，而就在他扬起手掌的时候，二丫头和三叔已经拉住了他的手。

“二叔，这也不怪定国，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咱是真斗不过人家，眼下连给小龙买药的钱都凑不上了，咱还能再拗着不从吗？定国也是没办法啊！”三叔一边拉着杜老爷子，一边安慰老人家。

“爷爷，这也不怪爹，家里面实在是……”二丫头声音虽然低，但是里面却是充满了哀求。

“你这个混蛋，没钱可以想别的办法，谁让你把二丫头许给赖五那个混蛋的，虽然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但是你让二丫头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啊！”杜老爷子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杜定国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头蹲在一个角落里，响起一个男人沉痛的呜咽。王子君看着杜老爷子也是一副难受的模样，赶忙道：“爷爷，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和我爷爷不是外人，那咱们都是一家人，您要是不把我当外人的话，就给我说说吧？”

杜三叔知道王子君是开车来的，又想到王子君拿钱出来的情形，赶忙道：“二叔，咱就别掖着藏着了，人多力量大，再说了小龙的病也耽误不得，说不定能帮上点忙哪！”

从杜老爷子的眼中，王子君看出了这种深深的无奈，老人家是不想把家里的寒碜外扬的。只是事情逼到了这个份上，杜老爷子不得不把家里的困难说出来了。

“爷爷，您跟我爷爷是共生死的弟兄，他要是知道您有难处了还瞒着他，恐怕会亲自找过来的！”王子君给老人倒了杯茶，轻声的安慰道。

“王大哥，是这样的，前些时候我哥跟着村里的工程队到县里边干活，从楼上给摔下来了，腿都被摔断了，工地的老板付了五千块钱的医药费之后，就再也不露面了。前几天他们找了个中间人，说是再给两千块钱想把这事给私了了。”二丫头像是看到了爷爷的无奈，轻声的把事情的原委给说出来了。

病还没有治好，两千块钱就想把事情给打发了。这种事摊到谁头上会愿意呢？王子君听罢对二丫头认真道：“小妹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我说吧。”杜老爷子喝了一杯水，接着道：“咱不同意，他们就从乡里面找了包村的李干部给做工作。协商不成，他们就不理会咱了！”

从杜老爷子断断续续的叙述之中，王子君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开发商一看跟杜家协商不成，再没有上过门，更别说理会还在住院的杜小龙了，就好像这件事情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给杜小龙治病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之后，杜老爷子亲自找到了这家公司，想给他们讨要个说法，却被这家公司的保安给赶了出来。

一怒之下的杜老爷子去了县政府，见到了一位姓胡的副县长，这位副县长对老爷子反映的问题说得好好的，答应等调查清楚了，一定给妥善解决，不料想老爷子前脚刚到家，那开发商后脚就追过来了，不但把赔偿的数额降到了一千，还扬言不怕老爷子去告，告到天边也不怕他！

再接下来的事情，王子君算是都知道了。虽然老爷子讲得简单，但是从这件事情之中，王子君也感受到了杜家深深的无奈。

“这家开发商叫什么名字？”王子君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桌子，朝着蹲在一边的杜定国问道。

老爷子年纪毕竟大了，处理这件事情的主要就是杜定国。蹲在角落里一直不言语的杜定国，一听王子君问他，下意识的把头抬起来道：“好像是叫立峰……对，应该是立峰地产。”

立峰地产？怪不得有这么大的能耐呢。听着这个名字，王子君弄懂先前何乡长一帮人的意思了。他们就是通常人们所说的枪手，不是大仲马小说《三个火枪手》的枪手，而是“被人当枪使了”的那种枪手，这么一想，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

“老爷子，小龙兄弟现在在哪儿呢？”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

“在屋里歇着呢，前天交的押金用完了，医院不让住了，只能在家养着了！”老爷子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限悲哀。

王子君没有说话，朝着屋里走了过去，一般是砖头一半时土坯垒成的房子有些昏暗，但是凑着从窗棂上透过来的光线，王子君还是看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小龙，小龙，有人来看你了。”老爷子抚摸着孙子的腿，喃喃地说道。

说着，老爷子把一条湿淋淋的毛巾放在孙子的头上擦汗，那躺在床上的男孩看着爷爷难过的模样，像一条宰杀的鱼一般张着嘴巴喘气，不停的揉着胸口，问爷爷也是问自己：“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怎么觉得出不来气呢？爷爷，我急呀，我什么时候能下地呢……”

小龙的话就像一柄尖刀，深深的刺痛了杜家人的心，跟着进来的二丫头，眼里的泪终于簌簌地下来了。

“兄弟你还年轻，别多想，事情早晚会解决的！”王子君伸手把小龙身上的床单往上拉了拉，轻声的安慰道。

在小龙的房间里站了一会，王子君就觉得黏稠的汗水蚂蚁一样地在脖子上蜿蜒爬行，即使把脑袋努力地挺直了，仍然觉得鼻腔窒息，差点透不过气来了。好在老爷子爱怜的瞅了小龙一眼，又拉着王子君回到院里来了。

“爷爷，小龙的病你不用担心，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也跟人家学过两手，小龙这次摔得不轻，但是，还是能治好的。”王子君看着一脸悲痛的杜老爷子，轻声的安慰道。

“子君，你说的是真的？”王子君的话像是给了杜老爷子一根救命的稻草，热切地看着王子君，迫不及待地问道。

“爷爷，这件事您就交给我去办好了。”王子君看了一下天色道：“现在天色还早，要不咱们今天就带小龙去医院吧？”

“哎，子君哪，小龙这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你第一次到爷爷家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啊。”老人执拗的非要让王子君吃了饭再走。

接下来的聊天，老爷子跟王子君聊起了当年的戎马生涯……

“子君哪，当年老连长让我跟着他一起随大部队走，我呢，却是舍不得家里的老娘，所以就留在了区中队……”杜老爷子说话之间，端起那有点凉的茶水咕嘟喝了一口。

王子君知道，一般老人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喜欢怀旧。像杜老爷子这种一生充满坎坷、人生阅历犹如一部大书的退伍军人，更会经常沉浸在怀旧之中。虽然重活了两世，但是王子君还是觉得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我上一次见老连长还是刚刚解放那会儿，那时候你爸也就几岁，虎头虎脑的，长得很精神……”

对于这个评价，王子君却是忍不住想要笑，想到自家老爹竟然被说成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这话要是传到江省省委办公厅那班人的耳中，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感想呢。

“那一次我是带着定国去的，在你家里住了三天，老连长让我跟着他干，我就是种地的命，咋着都不舍得自己家里的几亩地啊，嘿嘿，这不，就到今天这个模样了……”

“爷爷，怎么过都是一种生活，有时候，也不用想得太多，每一种生活方式，都有它的幸福呢。”王子君稍微有些懂老人的心思，轻声的安慰道。

杜老爷子的神色一动，王子君的话让他一呆，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不愧是老连长的孙子，讲起道理来，比老连长还行，一套一套的，听得人入心了呢。”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乖巧的二丫头已经端着几个碗走了出来，碗里面都是一些家常菜，只有一个大盆里盛着萝卜疙瘩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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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一章信息就是力量

王子君在乐晖县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再加上这么一折腾，只觉肚子里饥肠辘辘了。让蔡辰斌把一箱红罗春酒拿出来之后，就在杜午诚家的小院里就着小菜喝起酒来。

“爷爷，小龙兄弟是在工地上出的事情，医药费必须由开发商出，这个您不用担心！”王子君拿起一块黄瓜沾了点酱，轻声的安慰道。

“嗯，子君，你这一来，爷爷的底气就足了。我想好了，他们再不管的话，我就到市里、到省里、到中央去告他们，我就不信这天下这么大，还就没个说理的地方了？！”杜午诚把酒盅往桌上重重一放，浑浊的眼神里，多出一丝坚决之意。

王子君给杜老爷子倒上酒，呵呵笑着道：“爷爷，您就放心吧，该给的，他们一分也少不了！”

“对，一分也少不了。”杜三叔一直陪着喝酒，心里总觉这个年轻人说话的口气有点大，好像脚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地儿来呢。但是这种时候，也不好当着这个族中长辈的面说丧气话，惹恼了这个族里的长辈，就算打自己两下子，再把自己从酒桌上撵走了，那就更丢人了。因此，尽管对王子君的大话有些质疑，但是嘴里仍然随声附和道。

李锦湖和蔡辰斌也被请到了酒桌上，只是这两个人基本上是光微笑不说话。尤其是蔡辰斌，基本上就不开口。眼神时不时的朝那二丫头看上两眼。

要说此时最忙碌的，就是二丫头了，虽然没有什么好菜，但是一直忙活的她，还是不断地端菜上来，在这燥热难捺的天气里，二丫头的脸显得越发地红润了。

“嘟嘟嘟！”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几分钟之后，摩托车就在小院不远处停了下来。随着摩托车的声音消逝，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

没等准备应门的二丫头开口，院门就被推开了，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子，从门口走了进来。这两个男子朝着正在吃饭的王子君等人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道：“外面那辆车是谁的？”

……

“老何，我这车的空调怎么样？”尽管已是夕阳西下，但是空气中的暑气，却没有因此而消散，在外面走上一遭，这汗就刷刷的下来了。

要说此时最好的享受，那就是坐在空调屋里，享受着夏季难得的清凉。而没有福气享受空调屋的，坐在空调车里自然也是一种享受了。

此时何乡长就坐在空调车里，丝丝的凉风，吹得何乡长浑身舒爽。对于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更是投去一丝羡慕的目光。

他娘的，一个跑路的狗腿子，就能混上这么一辆好车，老子堂堂的一个副科级，却只能委委屈屈的开个摩托车。想到自己坐下那辆从前任那里继承来的小摩托，何乡长心里的憋闷又涌起来很多！

“嗯，这小空调不错，外面越是跟蒸笼似的，越是觉得这里面舒服得很哪！”何乡长虽然内心里无限鄙夷这个家伙，但是嘴里却笑呵呵地说道。

被何乡长嫉妒的胖子等的就是这句话，这辆车可是没少给他长面子呢。此时听何乡长这么一说，立马眉开眼笑，拍了拍自己的胖肚子道：“那是，何乡长，这车以前可是我二叔的座驾，前一段二叔买了辆奥迪，这车就淘汰了。老人家最心疼我了，拍我一膀子说：志彬哪，叔叔见了你这身膘就犯愁，我的那个孩儿啊，你要不减减肥，这夏天一来，你可怎么过啊！”

这胖子一边给何乡长卖弄，一边洋洋得意道：“我二叔表面上骂我，其实还是蛮心疼我的，一边骂我好好减肥，一边派人把车送给我了，说是让我夏天好过一点，说到底，这一乍没有五指近哪！”

看着这胖脸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的显摆，何乡长暗自骂道：你孙子算是什么东西，几年前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锄地呢，现在家族里出了个这么人物，像你这种孙子也鸡犬升天了！整天介二叔叫得挺欢，谁不知道你跟人家已经出五服了？

“刘总看重你老弟，那也是有原因的，谁不知道老弟你是刘总手下最年轻、最能干的？”在乡里混了不少年的何乡长，已经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尽管他从内心里看不起这个暴发户，却也知道如今这年头，得靠实力说话，自己跟他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何必戗着人家说话？

“何乡长到底是有眼力劲的，哈哈……”胖胖的刘志斌伸出手掌在何乡长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接着道：“二叔对我好，我们全村都知道，好多孙子都对我嫉妒不已啊。看见我这辆车，眼睛都快成兔子了！可是，眼红归眼红，老子也没办法，谁让二叔不待见他们呢。”

“何乡长，兄弟我这个人别的不讲，那就是讲义气。老杜家这件事，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终究跟只苍蝇似的，在你四周嗡嗡乱转，弄得人心烦。我说老兄，这两天赶紧处理完，我二叔还等着处理结果呢。让二叔闹心，那就是让我闹心！凡是惹老子闹心的，就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马王爷的三只眼！”

说完，那张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狰狞道：“他娘的，还想上告，老子这就让他知道知道上告的后果。”

何乡长没有搭刘志斌的话，而是有点犹豫地问道：“这年头，能开车来的，可能多少是有些来头的。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闪失啊？”

“有什么闪失？我的何大乡长哟，咱们怎么做了？就说派出所接到举报他们的车撞了一个人，让他们协助调查。这能有什么后果？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老杜家根本就没什么硬茬子，我早就了解清楚了！”

刘志斌自信满满的一挥手，接着道：“要不是这半路上碰着个开车来的亲戚，老子还懒得用这种办法摸他的底细呢。”

何乡长点了点头，要不是觉得坐在杜午诚家的人有点来头，他也不会半途而废，刘志斌这个办法虽然不怎么高明，但是想查查这个人的来历，倒是可行。

“说不定这小子真有点来头呢。”何乡长拿出一根烟点上，轻声地说道。

“最好这小子有点来头，不然，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不过何乡长你也不用担心，就算他有点来头，还能大得过我二叔么？”刘志斌说到自己的叔叔，好像所有的精气神一下子达到了顶峰一般，胖胖的手掌掐在腰上，脖子也仰得跟只大白鹅似的趾高气扬。

听到这小子三番五次的提到他那位叔叔，何乡长心里一阵鄙夷，却又不得不羡慕这小子，心说如果自己要有这么一个大叔的话，也不用在乡里撅着屁股埋头苦干熬年头了！

“那是，那是。”何乡长的态度明显有敷衍的成分，但是头还是点得像鸡啄米似的。

刘志斌两手叉腰，脸上又多出点不可一世。跟乡政府的这些父母官打过不少交道了，只要一提起自己的叔叔，就算县里当差的，那气势立马就下去了，更别说像何乡长这种小干部了。

想到这里，刘志斌得意的挺了挺肚子，刚准备卖弄一下小时候叔叔如何喜欢自己，只觉得一股热风突然从送风口传了过来，已经熟悉了这辆车性能的刘志斌，赶紧拉开车门把车钥匙一拧，直接把车给灭了。

正在享受着凉风的何乡长，此时也给热风吹得有些难受，他看着灭了车的刘志斌，奇怪地问道：“老刘，怎么了？”

“他娘的，又开锅了！派出所那几个小子怎么还没有回来，连这点破事，都办不利索么？”刘志斌满脸不爽地看着远方的村子，愤愤不已地说道。

何乡长看着升起渺渺炊烟的小村，也觉得这去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

“怎么了？”蔡辰斌听到有人问车，在朝着李锦湖相视了一眼之后，就从小桌子旁边站了起来。

“车子是你的，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是乡派出所的，有群众报案自己被一辆黑色的汽车刮倒了，据我们所知，今天通向杜家口这条路的车，只有你们这一辆。”一个有点微胖的男子说话之间，就朝着蔡辰斌走了过来。

自己开车有没有碰到人，蔡辰斌心中清楚的很，此时听到这警察的话，顿时有点勃然大怒。不过看看正坐在这里喝酒的王子君，还是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一路上，我的车子没有撞倒过任何人。”

“同志，我们办案是讲究法律证据的。是不是撞了人，不是你说了算，那要经过我们侦查之后才能下结论。”另外一个男子说话之间上前一步道：“你现在不但涉嫌撞人，还涉嫌肇事逃逸，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着这两个警察的话，杜家人的反应是最为激烈的，从这两个警察来的速度看，他们哪里会不清楚这两个警察究竟是为何而来的呢。杜老爷子看着站起来的蔡辰斌，一拍桌子就想站起来。

怎么说这孩子也是跟着王子君来的，虽然他不知道蔡辰斌是王子君的什么人，但是至少是老连长孙子的朋友，万一因为自家的事情，把人家弄到派出所去了，这绝对是老爷子不能接受的！

“爷爷，你坐下，我来解决就行了。”王子君一拉杜老爷子，一面朝着李锦湖使了一个眼色。

李锦湖和王子君打交道多年，此时能看得出来王子君是真的发怒了，直接站起来道：“你们确定就是这辆车肇事么？”

“那是当然，就这一辆车从这里过，不是你们还有谁？”胖警察在乡里面也是横行霸道惯了，冷不丁的遇到一个人根本不买帐，觉得很是丢面子，心里暗自发狠道，就算你上面有人，那也得折腾折腾你们！

“既然你们如此确定，辰斌，那咱们就随这两位警官走一趟，看看咱们究竟撞了谁。”李锦湖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迈步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蔡辰斌同样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见王子君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蔡辰斌心里，老板此时心里很是不爽。当下也不客气，紧跟着李锦湖走了出去。

两个小民警对这件事情心里还有点犯嘀咕，来的时候他们从摩托车上看了一眼那辆停在空地上的车，尽管弄得土不啦叽的，但是看那车型还是一辆不错的车。当时两人心里还有点犯怵呢，万一这辆车的主人不配合怎么办？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跟自己走了！

杜定国一看李锦湖两人要跟民警走了，登时就急了，想站起来劝阻，却被王子君一把拉住了：“叔，你让他俩去吧，吃不了亏的。”

杜三叔在村里面是个小干部，跟两个公安也算见过面，在杜定国站起来的时候他也准备跟着站起来，好跟两个警察说说情，却没想到王子君竟然拉住了杜定国。

吃不了亏，这年轻人好张狂！你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邻村的那个小能人挣了钱不就是显摆了一次，结果被派出所的几个临时工折腾得到现在看到警车就绕道走么？！

心中这么想，他就准备劝劝王子君，就在李锦湖和蔡辰斌两个人跟着警察走出门之后，他还是压低了声音道：“大侄子，我托个大这么叫你一声，你要有人最好还是现在找人说个情，弄到那派出所里面，可就难折腾了……”

杜三叔话没有说完，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确实已经表现了出来，王子君朝着杜三叔笑了笑道：“三叔不用担心，他们知道怎么处理，杜爷爷，来我敬你一杯。”

二丫头本来也担心地看着王子君，而此时看到他沉稳不变，端酒而笑的模样，心中那根不知道藏了多少年的弦，没来由的动了动。

杜三叔见王子君对自己的善意提醒根本不当回事，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但是有杜老爷子在这里，他也不好说什么，看着和杜老爷子干杯的王子君，心说到底还是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等日后吃了亏，有你后悔的……

而杜三叔此时担心的李锦湖和蔡辰斌两个人，已经跟着俩警察来到了奥迪车的前面。那微胖的警察看了看蒙了一层土的黑色奥迪，对李锦湖两个人不觉有点客气道：“老兄，跟我们走吧，我先跟你们说，我们也是执行公务，不是兄弟们为难你啊！”

李锦湖笑了笑，没有说话，而蔡辰斌却是站在李锦湖的身后，冷笑了一声。

对这两人的态度，胖警察看在眼里，心中就有些犯嘀咕。不过这件事情乃是所长亲自安排下来的，所谓隔级不管人，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是由个高的顶着，这么一想，心里的顾忌就烟消云散了。

“嗨，二哥，这车牌照不错，前面都是零，后面就一个二，比咱乡里那辆吉普车的牌子可是好记多了。”年轻的瘦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车子的后面，将车牌后面的尘土扒拉了几下，笑着对胖警察说道。

“这车……”胖警察刚要随口应上一句，瞬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他以和他提醒有些不相称的速度，瞬间跑到了车尾，看着那一个个零后面的二，脑袋就觉得嗡的一下子。

年轻的小协警对车牌照有什么讲究不清楚，毕竟他们派出所不查车，但是作为正式民警，他对于车牌照的讲究可是太清楚了，在东埔市，能在车子后面挂上这个车牌照的，只有一辆，那就是二把手了！

此时的胖警察，恨不得搧自己几个嘴巴子，自己怎么就图省事，刚才直接骑着摩托车看了一眼车子就过去了呢？咋就不能从摩托车上下来，仔细地看看这车的牌照呢，如果看清楚了，打死他都不相信自己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看着那车牌照上的一个个零，真像是一对对眼睛，正在挤眉弄眼的嘲笑自己呢。胖警察用力地摇了摇脑袋，他心中清楚，这种牌照绝对不会出现套牌的现象。就算是这辆车的真正主人不在这里，单单凭着这一辆车，就足以让他们派出所，不，应该是县局，好好地喝一壶的！

“这辆车，难道是……”眼睛有些迷离的胖警察，不自觉的朝着李锦湖问道。

李锦湖没有开口，而站在他身边的蔡辰斌却是冷笑一声道：“对，你想的不错。”

虽然已经确定，但是听到蔡辰斌口中的证实，这位胖警察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当即朝着笑而不语的蔡辰斌和李锦湖两个人看了几眼，这才喃喃地道：“两位……两位，我觉得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刚才你不是说这车撞了人么？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是误会呢？走吧，我们跟你到派出所调查清楚，看这辆车究竟撞了什么东西！”李锦湖冷冷地看着胖警察，声音越加严厉地说道。

“你怎么跟二哥说话的，我告诉你……”年轻的协警看到这两个人居然嚣张起来，心里有些窝火，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那胖警察一把给拉住了。

看着自己这愤愤不平的同伴，胖警察心说回去之后，一定要给所长反映一下，以后招收协警，说啥也得找点有素质的。什么叫素质？那就是有眼力劲的！千万不能这个乡长的亲戚，那个书记的外甥，什么货色的东西都往派出所里扔，净给所里找麻烦哟！

“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朝着那协警狠狠地训了一句，胖警察脸上挤满了笑容，客气道：“两位，这件事情应该是个误会。这样，就不劳两位了，我回去把那告状的人好好地问一问，看他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回头再来向二位领导汇报是怎么回事。”

说话之间，胖警察也不等李锦湖两个人说话，拉起那协警，两人上了偏三的警用摩托，快速的朝着村外而去。

“我还准备和这两个家伙去一趟派出所呢，他娘的，没想到一个车牌照就把两人给吓住了！”蔡辰斌看着飞速离去的两个警察，吐了口吐沫，带着一丝不甘地说道。

李锦湖看着卷起的烟尘，轻笑了一声道：“走吧，和他们斗什么气呢。”

在两人推开杜老爷子家门的时候，杜三叔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着说说笑笑走进来的李锦湖和蔡辰斌，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两个公安呢？”不等王子君开口，那杜三叔就已经有点惊奇地问道。

“那两位警察同志仔细看了看我们的车，断定不是我们肇事，骑上摩托车就走了！”李锦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然后沉声的朝着杜三叔道。

派出所的那帮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心里有些嘀咕的杜三叔，疑惑着想道。

不管他心中怎么疑惑，至少李锦湖和蔡辰斌两个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这就让杜老爷子高兴，喝起酒来，自然也就放松了不少。随着天色慢慢的变暗，两瓶红罗春酒已经见底了。

就在杜三叔准备打开第三瓶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就听有人轻声地说道：“有人在家吗？”

随着门子打开，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双在乡下很少见的皮鞋，有些发福的身子让满是笑容的他看上去有些平易近人。

不过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这个人中年人的笑脸就有点凝固了，刚刚还迈动的脚，此时都有点迈不开。

“王……王市长……”

给这中年人开门的是二丫头，在看到这中年人的时候，二丫头的心里就是一阵害怕。虽然她没有和中年人打过交道，但是却认识这个中年人是谁。她清楚的记得前些日子，村子里来了几辆小车，说是来村里面检查工作的，众人前呼后拥着的，就是这个中年人。据说，他就是乡里的李书记，是乡里最大的官呢。

李书记是乡里的一把手，对于这个党委书记，很多村里人都充满了敬畏。而现在，这位李书记却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里，他这么大的人物，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自己家的，现在他来的自己家里，莫不是对着子君哥来的？

想到刚才他温和的让自己叫他这子君哥的样子，二丫头的脸就是一阵发红，不过在这心跳加速之间，她又觉得自己和这位子君哥差的实在是太远，根本就不是自己……

就在二丫头担心不已的时候，就见那看到子君哥就呆愣在那里的李书记，已经紧走几步来到子君哥的身边，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讨好，就是讨好，在二丫头的记忆中，村里的小伙伴想让自己帮他们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不过和这些小孩子相比，李书记的笑容让人感到更加的诚挚。

“王市长，我是柳窑乡的党委书记李全生。”李书记在干巴巴的介绍了自己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虽然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王市长在这里的准备，并想了不少的说辞，但是此时见到王子君，只觉脑子短路了似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王子君朝着那李全生点了点头道：“李书记，我来村里是看长辈，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吧。”

看望长辈？王市长的长辈居然在自己管辖的村里子？李全生看着坐在首座上的杜老爷子，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转不开圈儿了！

应该说，他是见过这个倔强的糟老头儿的，前些时候为了给孙子讨个说法，这老头儿没少在乡里找过他，弄得他不胜其烦，躲都无处可躲，甚至不敢从乡政府正门进了，没想到这老爷子犟劲一上来，来了个更绝的，居然坐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他，守株待兔一般，死活不肯走了，弄到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让何乡长出面打发了。

让他更难受的是，没想到这老头儿一气之下，居然跑到县政府去了，见了小汽车就拦车喊冤，被门岗拦下之后，还不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政府门口静坐去了。见个人就口口声声、不依不饶的大声质问，谁才是老百姓的父母官？

接到县信访局局长的电话，他李大书记放下手赶紧马不停蹄的跑到县里接人去了，现如今都是信访一票否决制，弄得他见了这杜老头儿，恨不得把他弄到精神病院里关他一个月才省心哪！

没想到，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老俗话这会儿倒是应验了。别看这老头儿须发灰白，犹如干蒿，眼窝深陷，形销骨立，没想到居然跟王市长有亲戚。早知道这其貌不扬的糟老头有这么大的能量，那就该当菩萨供着他！恐怕走这条捷径比自己在乡里艰苦卓绝的拼命干工作效果强多了。

此时，李全生心里那个悔呀，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这么好的一条路没铺好，这不是守着金山要饭吃嘛。说不定把这老头儿哄得高兴了，还能替自己在王市长面前美言几句哪，这王市长这根高枝，自己算是攀上了！唉，都是自己有眼无珠啊！他娘的，看这事给整的！

培根曾经说过，知识就是力量。在李大书记看来，他根本就没相信过这句话。因为在官场上，权势就是力量，这件杜老头儿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李全生真是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信息”就是力量。

“王市长，我就是来，想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吩咐？”李全生露出了最真诚的笑容，恭恭敬敬的请示道。

“你先回去吧。”王子君朝着李全生摆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李全生答应一声，快速的离开了小院，临走的时候，更是将门子轻轻的关上了。

“市长……李书记刚才叫你市长？”杜三叔瞪着大眼睛看着王子君，根本没注意到酒杯里的酒已经洒完了。

王子君看着老头突然瞪大的眼睛，完全理解罗三叔的想法，笑了笑道：“三叔，我现在在东埔市工作了。”

杜老爷子此时也有点坐不住了，他也没想到，王子君居然成市长了，虽然他现在年龄大了，但是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比年轻人少。市长是什么样的职位，他更是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刚才叫王子君是市长的人是李书记，那他怎么也不相信王子君会是市长。

“爷爷啊，市长只是我的工作，我来您这里，还是我爷爷的孙子。”王子君拿起茶杯给杜老爷子倒了杯酒，轻声地说道。

杜老爷子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但是作为村干部的杜三叔，端着王子君给他倒的酒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他现在心中想的全是自己刚才不但跟市长喝了酒，而且还一口一个大侄子的叫着市长。

“子君，小龙的事情我心里算是有底儿了。”杜老爷子在喝了一口酒之后，忍不住朝着王子君道。

“爷爷，对这件事情法律上有规定，按法律的规定来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又端起酒道：“爷爷，这件事情明天咱们去法院，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杯酒。”

王子君想要好好喝杯酒的想法很是不错，但是执行起来，却有一定的难度，酒还没有喝几杯，敲门声就再次响了，这次一下子进来了好几个人，一个个都是满脸的笑容，而李书记却是跟在了最后。

“王市长。”走在最前面的是渊麓县的县委书记郭东亮，这郭东亮身材高大，声音洪亮，在东埔市六县两区的县委书记之中，也算是一个老资格的县委书记了。

当年，薛耀进做东埔市委书记的时候，此人就以个性强著称。有人说他之所以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呆着不动，就是因为这个人在作风上太霸道，太强横了。

以前王子君是常务副市长，郭东亮虽然见过王子君，但是并没有打过太多交道。

在郭东亮的后面，站的是县长林葛伟，林葛伟和王子君比郭东亮要熟识，但是现在，他可不能抢了郭东亮的风光。在他们两人身后，站着的是渊麓县的几个领导，一个个满是恭敬的朝着王子君看来。

从小龙这件事情上，王子君对于渊麓县的工作并不满意，他朝着郭东亮点了点头道：“解放书记，我刚才就已经给你们这位李书记说了，我来这里就是看望一位长辈，你们也别在这里兴师动众啦，都忙各自的去吧。”

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很淡，淡得让郭东亮的心中都有点发寒。在路上他已经基本上将老杜家的事情了解了，在骂娘的同时，也暗叫倒霉，心说，这种事情发生了也就发生了，他怎么偏偏就是王市长的亲戚。

“王市长，难得您到我们渊麓县来一趟，一听说您来了，个个都兴奋得两眼放光，到现在连饭还没吃呢，您总不能让我们吃了闭门羹吧？再说了，您的长辈，那就是我的长辈，既然来了怎么也要给老爷子敬杯酒不是吗！”郭东亮虽然强势，但是这强势拿捏得很准，面对这个在薛耀进时代就能够翻手为云的市长大人，他可是不敢坚持什么强势。

一边朝着王子君解释，郭书记一边拿了一个小板凳在桌子边上一坐，然后笑着朝杜老爷子道：“老爷子，我饿了向您讨口饭吃，您不反对吧？”

“坐下一起吃吧。”杜老爷子虽然不认识县委书记，但是看着跟着边上的李书记，他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虽然他对这些先里面的干部很是有意见，但是老百姓的智慧，却是让他不愿意得罪自己的父母官。

王子君看着坐下的郭东亮，拿着筷子朝着他点了点道：“都说你老郭会干不会说，我看你说话比干的要好听。”

王子君一笑，郭东亮顿时松了一口气，对于杜家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几手准备，此时王市长能够笑，那就说明这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林县长也坐下一起吃吧。”王子君朝着林葛伟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话。

林葛伟自然明白市长的意思，他和郭东亮对视了一眼，就朝着身后的李书记等人挥了挥手，李书记等人赶忙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一个个快步的离开了小院。

“老爷子，您高寿啊？”郭东亮此时充分发挥了他那被王子君称赞的口才，一坐下来，一边端着酒瓶给杜老爷子倒酒，一面笑呵呵的和杜老爷子套近乎。

“过了年就八十五了。”杜老爷子接过郭东亮倒的酒，大声地说道。

“您老的身子骨可真看不出来啊！将来我到了您这个岁数能有这么好的身板，那就谢天谢地了。”郭东亮一边不着边际地拍着老爷子的马屁，一边端起酒杯道：“老爷子，我敬你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慢慢地接过郭东亮的酒杯，他看着郭东亮那张笑脸，心中清楚这位郭书记给自己倒酒，并不是看重自己，他只是给坐在自己旁边的王子君面子，才给自己倒的酒。想到小孙子出事之后，自己三番五次的去县长，围追堵截，什么办法都使了，除了在大门口处晒了几回大太阳，愣是没找到管这事的人，现在，县委书记却给自己倒酒，老爷子虽然心中有些难受，但是他还是接过酒喝了下去。

他心中清楚，自己现在就算是不喝酒，郭东亮也只能笑着看，但是他的孩子和家族毕竟还要在村里面生存下去，大事情可以找王子君，小事情他却不能一天天的去找。

郭东亮的敬酒，好似将酒场的气氛再次好了起来，杜三叔坐在林葛伟的旁边，和县长坐这么近一起喝酒，杜三叔可是第一次。在喝了郭书记的一个敬酒之后，他就朝着正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的二丫头道：“二丫头，去找你婶子，将前两天弄来的下水拿来，再添几个菜。”

郭东亮手中的酒壶并没有放下，但是他的心却是放下了一大半，作为一个从基层上来的干部，他心中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将杜家人的工作做好，只要做通了他们的工作，王市长那边就算是追究下来，事情也会小的多。

而就在王子君他们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此时在院子的大门之外，没有离开的一众干部，一个个脸色很是严肃。当然，这严肃有的是装出来的，有的是真的严肃。

“胡县长，依您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柳窑乡的党委书记李全生很明白杜家是怎么回事，因此，他这心里才像猫抓似的。一旦这件事情被王市长追究下来，那就不是挨批评的问题了。

胡县长胖胖的脸上，也满是汗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还是心里为此事着急，看着惴惴不安的李全生，胡县长还是故作镇定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别担心，迟早会解决的。天塌下来，还有个高儿的顶着呢。”

个高儿的顶着？

李全生看了看胡县长比自己还要矮一点的身材，心里不由得腹诽不已，这事弄到最后，板子挨到谁身上还不一定呢，你胡县长会什么？别的不敢说，揽功诿过那可是出了名的！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表面上的尊重还是要保持的，只得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就在李书记心里犯愁的时候，乡党政办的工作人员搬了几箱矿泉水走了过来。等候在大门外的领导们哪里受过这等洋罪？一个个抄起矿泉水豪饮起来。

胡县长拿起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一气灌下去大半瓶，脸上的汗顿时下去了不少，长叹了一声舒服之后，胡县长看着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李书记一眼，不耐烦道：“李书记，你能不能坐下来稳住点儿神？让你这么踱来踱去，弄得我心里都没底儿了！”

“我都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没你什么事儿，你操的哪门子心嘛！更何况我刚才已经和刘老二通过电话了，他也说了，该治病治病，该赔钱赔钱，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他就怎么解决，你还在这儿走来走去的，这不是存心让人不安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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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二章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

李书记还是忐忑不安道：“胡县长，我听何乡长他们说，今天他们可是来村里面……”

“哎呀，我说这事你就别管了，这家人碰巧是王市长的亲戚，那只能说他命好，傍上大树了！你说他四处告状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俩钱儿嘛！那刘家已经说了，要多少钱给多少钱，你还操的哪门子心？钱一到位，王市长面子里子都有了，你觉得他有必要非得和刘家闹僵么？”胡县长说完之后，脸上生出了一丝的得意之色。他现在虽然是安慰李书记，但是何尝又不是在说服自己呢！

李书记带着一丝佩服朝胡县长看了一眼，心说还真是那么回事，王市长没有理由得罪刘家的，如果王市长对此事也是息事宁人的态度，那就好办了，自己等人也就没什么责任了！

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许多的李全生，立刻又回到了他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看着正在人群中和诸位县领导打招呼的乡长，心中暗骂一声，就把乡党委秘书叫了过来，嘱咐他赶紧安排人，给县领导准备一些吃食方面的事情。

何乡长今天几乎是最失落的人了，作为一个乡政府的副职，他是没有什么背景的。就这么一顶副乡长的帽子，还是他撅着屁股在乡里干了多年方才熬出来的，这么一档子事弄出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当炮灰一般牺牲了！

他没有去找李书记，而是拉着刘志斌，让他无论如何都得给自己把这事给弄妥当了！刘志斌此时脸也是阴沉的很，早就没有了刚才胡乱吹牛的心思。

在刚才的一通电话里，刘志斌被狠狠地训了一顿。他不止一次的卖弄过对他如何好的二叔，很没有涵养的问候了一遍他的八辈祖宗。尽管刘志斌很想提醒一下二叔，其实他们两人的祖宗很多都是重合的，但是听着二叔像只暴怒的狮子似的，忍了忍，还是一声不吭地接受了。

真他娘的邪乎了，这杜老头儿家怎么和市长家攀上关系了？他娘的，有关系你早点吱声啊，非得来它个后发制人，他娘的这麻子不是麻子，是坑人！

心中虽然暗恨不已，但是现在恨也没有用了，一个市长的亲戚，不是他能招架得了的。想想二叔已经马不停蹄的从东埔市往这里赶了，刘志斌就思忖着等这件事处理完之后，自己该怎么跟二叔承认个错误。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的后果，刘志斌倒并不怎么担心。好歹他是跟过二叔两年的，他见识过二叔的能量，如今这年头，孔老二又横行起来了。市长能怎么样？那不照样是个人嘛！只要钱一到位，估计二叔的面子还是能管得用的，再说了，后面还有大叔罩着呢。

“我说何大乡长，你就别在这儿自寻烦恼了，我都跟你说了，二叔人已经过来了。我们还没事呢，这麻烦怎么会找到你头上？你说你这不是自作多情嘛！”刘志斌被何乡长烦得不行，说话也有点不耐烦。

“老弟，这件事情我可全都是为了刘总，万一弄出点动静来，您可能给我撑住了，我这棵小树，经不起刮大风啊！”何乡长此时已经是庙里长草慌了神，只要比自己能量大的，管他有用没用，只管说好话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一辆辆小车停在杜家口村外面。这么多年来，杜家口村第一次碰到这么壮观的场面。杜家口村的村民对于这些车队充满了好奇，从门缝儿里往外看看，又赶紧把门关得紧紧的。

虽然很多人都心存和胡县长一样的念头，但是那小院落里的酒席不散，他们就不安生。万一王市长追究下来，这事情可就砸锅了！

“嘀嘀嘀……”

汽车的喇叭声伴随着两道雪白的亮光从村口闪了过来，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车子刚刚停稳，就见一个年轻人从车子的后座上跑了出来，快速的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上身穿着红色短袖，下身穿了一条短裤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这男子，胡县长顿时两眼冒出了光芒，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几步来到那男子的面前，心急火燎道：“刘总，你可算来了。王市长正在院子里呢。”

刘超举看着满脸热切的胡县长，哪里会不明白这位主管副县长的心思呢。心里虽然对胡县长的作态有些看不起，但他还是扬了扬手道：“胡县长，没事儿，我先去见见王市长，等一会儿再请各位喝酒，给大家压惊！”

胡县长听刘超举说得胸有成竹，紧揪着的心思方才放松下来。本来，他还想和刘超举说句话的，但是此时刘超举已经朝着那破旧的大门走过去了。跟在刘超举身后的年轻人刚刚要给刘超举开门，却被刘超举给扬手拦住。他用手抿了抿自己的头发，这才轻轻地敲响了门。

门应声打开，刘超举走了进去。在刘超举进门之后，本来都不怎说话的渊麓县干部，一个个都议论了起来。

“那个就是刘超举，听说他坐车只坐前面，要的就是一览众山小的效果！”一个乡里面的年轻干部看着走进门的刘超举，轻声的跟身边的同伴耳语道。

“嗯，我也听说过，今天这件事情我看快完了，既然刘超举本人都来了，也没什么可纠缠的了。这家伙工地多了去了，别说摔住人了，就是摔死人，他不照样能摆平么。”另外一个干部说到这里，又猛地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一般，伸伸舌头，赶紧把嘴巴闭上了。

可是，他的话却是勾起了那年轻干部的兴趣，他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不依不饶的问到底是哪个楼盘出了事情。

外面的议论，刘超举自然是听不到了。走进这家小院的刘超举，心里暗叫晦气，今天上午自家的四弟就不经意得罪了王市长，自己前脚刚打电话道了歉，没想到晚上就来了这么一出事情。

这摔伤工人的事情，刘超举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如果不是自己的侄子打来电话，这事他是不会管的。有什么事不能拿钱解决，还用得着他本人操心费力呢。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次被摔的工人居然是王市长的亲戚。

和王市长扯上关系，就算不是什么大事，那也能折腾大的。尽管刘超举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怯王市长，但是一些面子上的活，自己还是不能省略的。

在走进小院之后，刘超举就看到昏黄的灯光下，正有几个人在喝酒，坐在中间的是一个老头，王子君就坐在那老头的旁边，再往下坐的就是渊麓县的两个一把手。

刘超举虽然没有和王子君打过交道，但是在电视里，倒也对这位年轻的市长并不陌生。当下加快了脚步，快步来到小桌旁，客气的自我介绍道：“王市长，我来投案自首来了！我向您承认错误，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弄出来这等事情。您放心好了，这事该咋办咋办，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地教训一下那帮小子。”

说话之间，他又朝着杜老爷子道：“老人家，您家人的事情，我给您赔不是了！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先在这儿给您表个态，这孩子花多少医疗费，该多少补偿，我们会一分不少的拿出来！”

杜老爷子根本没有见过刘超举，但是从刘超举刚才说话的语气中，他就猜出来了，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开发商，听着刘超举的保证，老人家心里就想，要是孩子刚摔住的时候你能说出这些人话，那该是何等的暖人心哪！

王子君看都没看刘超举，端起酒杯朝着杜老爷子笑了笑道：“爷爷，过两天我再派人把您接到江市住一段时间，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杜老爷子看王子君端起酒杯，也将酒杯端了起来和王子君碰了一杯，而郭林二人，愣怔了一下之后，紧跟着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王子君喝完杯中酒，朝着李锦湖点了点头，就朝门口走了过去，丝毫没有理会刘超举的意思。刘超举看着转身离开的王子君，只觉得气血上涌，一股怒意升了上来。

别看刘超举是民营企业家，这几年在东埔市可是个众口腾喧的人物，他经营的立峰地产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除了有在某军当军长的大哥罩着之外，也跟他在各种渠道砸大钱、送大礼，大规模、全方位的交结各路大员们密切相关。这些要员们肯降尊纡贵跟一个满口脏话土得掉渣的地痞子称兄道弟，跟他手里有大把大把的钞票不无关系。所有爱权者必然会努力让权回爱他，在刘超举遇到难题的时候，高抬贵手，政策放宽，以致于刘超举的胆子越来越大，生意越做越顺，很快就形成了良性循环。

而随着他哥哥的地位不断攀升，他交往的对象对他越是客气。没想到现在，他巴巴的赶过来，王子君居然对他熟视无睹，像是根本就没看到他的存在一般！

一种被羞辱的感觉，直冲他的心头，看着大步流星的离开的王子君，心里本能的涌起一种忌惮。

郭东亮和林葛伟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王市长竟会这般的不给刘超举面子。但是看看扬长而去的王子君，心里又觉得，本来就该如此。

刘超举算什么？就算和现在的王子君平起平坐，那也应该是他的哥哥，他本人和王市长，还差得远！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刘超举做的确实不地道。打一巴掌跺三脚，再说声对不起就完事了，这也忒简单了吧？

“王市长，现在天已经黑了，不如先在县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市里吧？”郭东亮看着转身欲走的王子君，赶紧追过来，极力挽留道。

林葛伟也跟着劝道：“王市长，咱渊麓县的条件不比市里，但是现在天色晚了，还是安全第一，不如您先到县委招待所休息休息，明天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再走也不迟。”

王子君没有停脚，他朝着郭东亮和林葛伟摆了摆手道：“明天还有事情，今天就不留了，渊麓县的工作，以后我会来看的，但是我希望我看到的渊麓县不但在经济上能有看得见的跨越式发展，在民生问题上，同样有出色的表现。”

郭东亮和林葛伟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他们两个人都不傻，哪里会听不出王子君话语里的意思呢。

“王市长，您放心，我在这里向您表个态，以后我们渊麓县一定将民生问题和经济发展放在同等的位置，在大力发展经济的同时，狠抓民生问题不放松，既要当好本县经济发展的领头雁，同时也当好老百姓的父母官。”郭东亮口才不错，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子君朝着郭东亮笑了笑道：“好！郭书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我相信，渊麓县的班子不会让我失望的。”

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启动，两条雪白的亮光，照耀在杜家口村外黝黑的马路上，很快就消逝在夜幕中了。

王子君的车刚刚离开杜家口之后，郭东亮就把电话打到了县公安局局长的手机上，通知交警队立马派辆警车，务必在第一时间赶上王书记的车，确保将王市长他们安全护送进东埔市。

“郭书记。”在郭东亮放下电话之后，早就等在他身边的刘超举朝着他打招呼道。

郭东亮此时很不愿意搭理刘超举，但是刘超举身后的人，他又不愿意得罪，犹豫了瞬间，他还是轻轻地点头道：“刘总，你们公司这件事情做的有点悬，我看哪，以后你不能光关注工程质量，还得关注你手下那帮人的素质！”

“是，郭书记，以后我肯定会注意。”刘超举心里越发地感到不是滋味，他知道一直以来都对他笑脸相迎的郭书记之所以这么对他是为了什么，因此，对王子君原本藏在心里的怨恨，经此一击又多了几分。

“嗯，那就好，林县长，等一会儿你主持召开一次政府会议，对这件事拿出一个处理意见，我的意思是，既然事情出来了，就不能绕着问题走，本着不回避的态度，最大限度的确保病人家属满意。”郭东亮不再理会刘超举，而是沉声的朝着林葛伟说道。

林葛伟心里暗骂，你他娘的真够滑头的，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你拼命的塞到我手里来了，你这揽功诿过的伎俩怎么就总是层出不穷呢？办得好了，惹了刘超举的大哥，即使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毕竟这个隔阂算是留下了；办得不好呢，那就相当于把王市长给得罪了，那以后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么一想，恨不得在郭东亮的脸上狠狠的吐几口唾沫，但是，作为一个在县里一直处于弱势的二把手，他又从哪儿有拒绝的余地呢？因此，尽管心里觉得憋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件事给接下来了。

“老人家，您尽管放心，我已经给县医院打过招呼了，明天一早他们的救护车就会来接小龙住院，小龙在那里肯定会受到很好的照顾。”郭东亮正准备给林葛伟再说两句，看到杜老爷子正准备回屋，于是就赶忙上前一步，笑呵呵的对杜午诚说道。

杜老爷子点头向郭东亮表示感谢，郭东亮又伸手搀住老爷子，情真意切道：“老人家，以后您碰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尽管去县委找我！能立马解决的，我立马给您解决；一时解决不了的呢，我也会想办法给您解决了！”

“王市长是咱们整个东埔市的一市之长，每天操心费力，需要拍板的事情太多了。因此呢，您老人家别见外，有事不用麻烦王市长，直接找我好了！”

杜老爷子明白郭书记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以后少不了要麻烦郭书记了。”

“呵呵呵，老人家您太见外了，我这个书记，就是咱们整个渊麓县的公仆，什么叫公仆？那就是为老百姓服务嘛。您要是不麻烦我，那就是对我的工作有意见啦！”郭东亮哈哈一笑，诚恳地说道。

郭东亮又跟杜老爷子说了好一会儿暖心的话，临走丢下一沓子钱，这才离开了杜离。而跟着他一块来的大小干部，也相继离开了，别说这个一穷二白的村子他们没来过，就连这个村名，他们都不知道呢。

“王市长，前面有辆警车一直跟着咱们。”蔡辰斌一边开着车，一面回头朝王子君汇报道。

“这辆车应该是渊麓县的。”王子君没有回头，话语之中却是充满了自信。

李锦湖笑了笑，轻声地道：“王市长，您刚才对刘超举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不给他面子，锦湖，你让我怎么说他，难不成还要因为他这么一个事后表态，再把他夸奖一番吗？”王子君冷然一笑，淡淡地说道。

李锦湖想到今天所遇到的事情，心里很是清楚杜老爷子一家要不是因为和王子君有关心，那刘超举不但不会来杜家，而且各种各样的麻烦事还会接踵而来。对于刘超举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地敲打他一下，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王市长，那这件事情您准备怎么处理？”李锦湖有点把握不住王子君的意思，只好开口问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王子君撂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算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更何况到最后郭东亮和刘超举等人的到来几乎可以断定，这件事肯定会得到圆满解决，但是即使如此，王子君仍然觉得如鲠在喉，心里堵得慌。

这种原本很正常的欠债还钱的事情，愣是被拖到一个市长亲自过问的地步才得以解决，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而且作为被害人的家属，在这个久拖不决的问题终于有了眉目之后，还要对这个迟到的答复心存感激。

依法办事，多么简单的五个字，做起来，却不是一般的难。

王子君的脑子不断地翻腾着，喝进肚子里的红罗春酒，此时也开始发挥作用，一阵阵醉意不断袭来。在这醉意之中，王子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王子君仍然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不过工作还要继续，用清水洗了把脸，简简单单的将冰箱里的奶取出来热了一下，王子君就坐车来到了办公室。

刚刚打扫过的办公室外，依旧有不少人等着汇报工作，而在这些汇报的人中，王子君一眼就看到了渊麓县的县委书记郭东亮。

“王市长，杜小龙的事情，昨天晚上，我们连夜成立事故调查组。对这件事情的始末进行了彻查，现在杜小龙已经被送到了县人民医院，几个涉嫌违纪的工作人员，我们也都做出了处理，拟对本县分管此项工作的副县长胡建歌警告处分。”

王子君听着郭东亮对此事的汇报，手指轻轻地敲在桌子上，这件事情听上去处理得还算不错，但是对于主要的负责人立峰地产，确实没有半点处理意见。

对于立峰地产，自己是给那个人一点面子，把棍子高高举起，再轻轻放下呢，还是横下心来，一查到底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再树什么敌手，但是让他把这件事情就这么放了，又让他觉得很是难受。沉吟之间，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在了郭东亮身上。

“郭书记，这件事情处理的不错。但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你一下，既然有些企业在安全生产方面存在问题，那就得严肃处理。要知道安全生产无小事啊，你说呢？”

郭东亮此时心里有些犯嘀咕，王市长一直不便说话，那就越是代表着王市长对这件事情不满意。而上级对此不满意，那就得抓紧换了方案重新处理。

可是要处理自己内部的工作人员还好说，但是，要处理立峰地产，那可就没这么简单了，那站在立峰地产身后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安全生产无小事，郭东亮品味着王子君的话，头皮就是一阵发麻。他听懂了王子君的意思，那就是这件事情不能就此罢休，得一查到底，立峰地产必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有那么一刻，他想劝劝王市长，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但是看着王子君那带着冷然的目光，他还是将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下去了。

“是，王市长，回去之后，我们肯定会对这件事情严格处理，对那些违法乱纪的企业，更会严加惩处。”郭东亮声音说到最后越加的洪亮，但是他说话的声音越大，越是给人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王子君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见王子君没有什么要交代的，郭东亮坐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郭东亮很是头疼，不过他毕竟当了不少年的县委书记，在一阵头疼之后，他就很是光荣的病倒了，在临去北京检查之前，郭书记有气无力的把县长林葛伟叫了过来，亲自交待他必须狠抓安全生产不放松，对安全生产中出现的问题，绝不姑息，一查到底，防患于未然。

林葛伟虽然骂娘，却不能不落实，尽管他也想因病而遁，只可惜，这个招数已经被一把手抢占了先机，无法施展了。郭书记已经走人去检查了，县里不可能没有人主持工作，就算他想逃个懒儿，也得等郭书记回来了再说。

有心将这件事情拖一拖的林葛伟，在县里面召开了轰轰烈烈的安全生产大会，在会议上，他更是给与会者提出了五点要求，要求这些与会者坚决落实五点要求，杜绝出现安全生产方面的事情。

林葛伟他们这边轰轰烈烈的开会，自然瞒不了一直在注意这件事情的有心人，刘超举就是其中的一个。尽管他觉得这件事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但是毕竟还没有终结。小心翼翼的瞅着渊麓县政府的动静，可是随着林葛伟这个会议精神的传来，刘超举就觉得这个会议，那就是冲着自己立峰地产来的。

“看来，是有些人想要紧揪住老子的小辫子不放啊！”看着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旁边的刘志斌，刘超举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叔，人家既然冲着咱们来，那咱们就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立峰地产也不是好惹的。”刘志斌本来就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主儿，一看把自家二叔惹恼了，立马火上浇油的怂恿道。

“啪！”刘超举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拍在了刘志斌的头上，他朝着刘志斌冷冷地看了一眼，沉声地道：“给王子君一个教训，你拿什么给他教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我告诉你，有时候做事要多动动脑子！”

刘志斌看着发怒的刘超举，心说，给他一个教训还不是你刚才表现出来的么，我只不过顺着你的话茬儿说两句而已，你跟我急什么？！有本事你朝他去使嘛！内心里虽然腹诽不已，但是表面上还是低眉顺眼地道：“二叔，我算个啥呀，屁都不算，这不是还有您吗！”

有自己，刘超举思忖片刻，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心中暗道，自己也不行。看来，要想让王市长放手这件事情，还是得另外想些主意才是。心中念头转动的刘超举，想了半天，就拿起了手机。

“在狠抓一二三集中教育活动不放松的同时，我们要进一步落实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力争在今年……”坐在主席台上，王子君听着董国庆关于东埔市环境综合整治的动员，心中却是一阵的翻腾。

两个人搭班子已经两三个月了，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董国庆的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已经成功转段好几次了。虽然这学习活动除了多写几本笔记，其他都是踏踏实实走过场，认认真真搞形式，但是有一点却也是无法忽略的：董国庆正通过集中学习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影响力无声无息地贯彻到东埔市之中。

董国庆的市委书记才当了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在东埔市的大街小巷，这个名字已经深入人心，耳熟能详了。尽管大家对这个人评价不一，但是无可否认，董国庆提出的这个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看来，政治上的伪善是可以博得名声的，但是伪善需要极高的演技。

加快新区建设，加快城市道路的整修……一项项工作，从董国庆的口中吐了出来，这些工作，都是董国庆要求在年前必须完成的。

十几分钟之后，会议在市委副书记祝于平的宣布下胜利告终。在并肩和董国庆走下主席台的时候，董国庆低声地说道：“子君市长，下半年政府的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很多工作如果得不到很好的贯彻落实，那就会成为一句空话，我们市委市政府既然把话放了出去，那就得把整个工作落实好。”

王子君看着昂首挺胸向前走的董国庆，淡淡的一笑道：“董书记，加快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我赞同，但是新城区建设是不是再放缓一点，毕竟建设新城区，我们要面对一系列的问题，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王市长，你这种老成持重的态度不错，但是在经济发展上，光是老成持重还是不行的，你应该看到周边兄弟城市日新月异的发展，咱们东埔市虽然底子不错，但是要是在咱们手里落到后边了，那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这个责任，咱们两个担待不起哟！”董国庆虽然依旧带着笑容，但是话语之中的批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的。

王子君慢慢的停下了脚步，他朝着董国庆淡淡一笑道：“经济要发展，城市要建设，这些我都赞同，但是有时候欲速则不达，我不希望等咱们这一届干完之后，给下一届留下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王子君的话毫不相让，这让董国庆头上的青筋顿时蹦了一下，随着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的开展，董国庆在市里的地位也越加的稳当了，当然不会有人当面和他说这种背道而驰的话。此时听王子君反对他的政见，心里就很不舒服。

“王市长，究竟按照哪种方法发展，不是你王子君，也不是我董国庆说了算，应该是全体东埔市人民说了算。我可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谨慎行事，固步自封，弄到最后，成为阻碍东埔市经济发展的历史罪人！”董国庆说话之间，就大步朝着他的车子走了过去。

王子君看着大步离开的董国庆，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而就在他笑的时候，刘岩富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王市长，看得出好像不太愉快啊！”刘岩福乃是东埔市最先和王子君交好的副厅级干部，在市政府分工中，主管财政和城市建设，虽然因为是挂职副市长排名比较靠后，但是主管的可都是市政府的重要部门。因为和王子君一直交好，被人称为王子君的左膀右臂。

看着一脸坏笑的刘岩富，王子君有一种在这小子身上来一拳的冲动，明明已经看到自己和董国庆不欢而散，还说这种调侃的话，这不是存心惹自己发怒嘛。

见王子君脸色不好，刘岩富赶忙道：“市长大人是不是心里不高兴，那不如听属下说个段子放放松？”

王子君被刘岩富的滑稽逗笑了，摇摇头，故意装严肃道：“你这人哪，还敢逗市长？那我就听听，给你点面子得了！”

“话说前些时候，有一位领导喜欢微服私访，这一日清晨，他又刻意打扮了一番，然后就到街上跑步。跑了一圈之后，就碰到了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领导觉得自己近来又做了不少工作，就笑着问那环卫工人道，大娘啊，您觉得近来咱们的城市是不是干净了很多啊？”

“那老太太平日里光顾着省电费了，没怎么看过电视，哪里知道市委书记长什么模样？此时一听有人说话，正扫地的老大妈头也不抬就破口大骂，哎，不干净有什么办法哟，自从这鬼孙来了之后，以前俺五点起，每天扫三遍就行了，现在俺三点就从家里出来啦，还变着法儿的罚俺钱！”

“哈哈哈”，刘岩福说完，不等王子君笑，早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等他笑了一阵之后，却发现王子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奇怪道：“这么好的笑话，你王市长不觉得好笑么？”

“好笑不好笑，不该咱们这个位置上的人评论吧？”王子君说话之间，轻轻地拉开车门道：“这件事情啊，你还是少说为好，人多嘴杂，不知道就传到谁的耳朵里去了。”

“这个觉悟我还是有的，我跟你王市长说说，不就等于给墙头说么，你还当真举报我啊？”刘岩富嘿嘿一笑，浑然不在乎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刘岩富的样子，摇了摇头道：“这个段子是谁编出来的，还真是够恶心人的！”

“哎，王市长，您怎么知道是编的，就肯定不是真的呢？”刘岩富好像对编这个词很是不赞同，声音还不觉大了几分。

“你觉得咱们老一真的会这么没水平么？”王子君看着刘岩富，轻轻一笑着反问道。

刘岩富也跟着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就在两人各自走向自己车的时候，副市长张通突然凑了过来道：“王市长，有件工作需要向领导您汇报一下。”

张通最近向王子君汇报工作很勤，不论是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大都会向王子君汇报一下。对于张通这么做的目的，王子君心里也清楚的很。

随着祝于平升任副书记，冯志长接任常务副市长，市政府就空出来一个常委副市长的位置，这个位置虽然不如常务副市长，但是却是入常的职位。有这么一个萝卜坑儿空着，多少会让这些没有入常委的副市长有些心动。张通就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那你上我的车吧？”虽然心里对张通的这种态度不怎么感冒，但是张通这么做毕竟是主动向自己靠拢，王子君怎么都要顾忌一下这个副手的感受，更何况让向自己靠拢的人升任常委副市长，也很符合王子君的利益。

董国庆安排冯志长来任这个常务副市长，为了的就是要牵制自己，而自己想要不动手就将冯志长给压制住，那就得将常委副市长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如果市政府里的常务副市长和常委副市长都支持董国庆的话，那自己在市政府的工作将会变得被动了。

在王子君想来，最好的常委副市长是刘岩富，但是刘岩富乃是挂职的副市长，其本人虽然在东埔市干得也算是风生水起，但是在谈话之中，却没有留在东埔市的意愿。

除了刘岩富之外，王子君也琢磨过其他人，但是在这些人之中，王子君觉得张通还是比较合适的，毕竟张通从自己来到东埔市，就一直在紧跟着自己的步伐。

张通和王子君并排坐在后面，他看着王子君那带着一丝丝严峻的脸，心中就有些犯嘀咕。不过他在开会之前，就已经答应了人家，现在想要反悔也不行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

“王市长，今天董书记的报告听着是很振奋人心，就是步子有点大了。咱们东埔市的财政状况虽说不错，但是发展也得循序渐进，胖子也不是一口吃出来的。有句话说得好，步子跨得太大，跨得好就不说了，跨得不好就容易扯蛋了！”

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没有想到张通竟然给自己弄出了这么一句话，手指指点着一本正经的张通，王子君哈哈大笑道：“张市长啊，下面的同志说你太正经了，不敢跟你开玩笑。依我看，你张市长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冷不丁的就会幽你一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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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三章人民的利益大于天

张通见王子君露出了笑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身体内涌动着一种小有成就的快感，这种快感是甘甜的，仿佛一切都变得比现实更美好。

等气氛差不多完全放松下来之后，张通又道：“王市长，昨天我和国土局的几个人吃饭，正好碰到了立峰地产的刘超举，这小子给我倒了几杯酒，把我给灌懵了，说是想求我件事情，我当时喝高了，大话也就出来了，跟他说公事不用找我，私事找我行！”

张通说到这里，目光本能地朝王子君瞄了一眼，这才接着道：“谁知道我上了这小子的当，被他揪住这句话不放了，一口气喝了三杯酒，算是把我的军给将起来了！”

“他说最近办了件错事，想给您承认个错误，就是没那个胆量，想让我当个中间人，找您求个情！”

王子君心里清楚这件事情绝对不像张通说得那么轻松，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却并不戳破，毕竟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直接捅开了，反而让双方觉得难堪。

对于杜家这件事的处理情况，前两天杜老爷子专门给王子君打了一个电话，说杜小龙不但住进了医院里的高干病房，而且专门从北京请了专家对杜小龙的病情进行会诊，只要手术成功，一个月之后就能恢复如初了。

“张市长，这件事如果换成别人来说，我可能没什么好脸色，但是既然你老弟来说了，那就请你转告刘超举一句话。”王子君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这笑容却是让张通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本来和王子君并肩坐着的他，忍不住朝一边挪了挪道：“王市长您说，我一定转告他。”

“你告诉他，钱是挣不完的，一个企业想要做强做大，记住一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否则，良心难安，企业发展是走不远的！”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这番话却是说得太难听了。不过张通听王子君这么一说，倒是放松多了，王市长能如此直言不讳的对刘超举提出批评，那就说明这件事情王市长不准备追究了。

“王市长说的有道理，我会将您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刘超举，以后再有惹您生气的地方，我都饶不了他！”张通拍着胸脯，意气风发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刘超举的事情，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张通也是聪明人，和王子君笑着谈起了东埔市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也不再开口提刘超举的事情。

“王市长，您听说了吗，前天高新区可是挨了批评，听说是因为他们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搞得不够认真，不够深入。咱们董书记很生气，要求高新区限期整改，要不然的话，就要拿张焘龙来说事！”张通掏出一根烟双手递给王子君，然后轻声地说道。

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怎么会不清楚呢。为了挨批评这件事情，张焘龙还亲自跑到他的办公室里抱怨过呢。

“这个我知道，焘龙书记为了这个事情还找过我，我批评了他，经济发展是重中之重，但是集中学习同样不能放松。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王子君一边点着烟，一面一语双关地说道。

“对，两手都要硬。”张通听得出王子君的弦外之音，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嘎吱”，刺耳的刹车声突兀的响起，坐在后座上的王子君只觉得自己身体前倾，差点趴在前边的靠背上。

“王市长，外面围了不少人，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蔡辰斌在将车子停下之后，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顺着蔡辰斌说的方向朝外看了一眼，就见外面不但堵着上百辆汽车，人群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汽车了，就算自行车也很难挤过去。

“王市长，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赵国良不等王子君吩咐，就快步的从车里走了出来，朝着围在一起的人群快速地走了过去。

张通看着机灵的赵国良，哈哈一笑道：“王市长，国良这个小伙子不错，辰斌也不错，强将手下无弱兵哟，我那两个属下能撵上他俩一半，那我就知足喽！”

张通这话终究还是在拍王子君的马屁，王子君朝着张通笑了笑道：“张市长啊，你这纯粹是一种心理作怪。”

“古人云：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都是自己的亲！”

“王市长，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这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一向老实。”张通见王子君跟自己开玩笑，也笑着应和道。而在这玩笑之中，张通更是觉得自己和王市长的距离又拉近了几步。

“王市长，张市长，是有人在跳楼，不过还好，咱们的消防官兵已经将跳楼的人给救下来。”脸上带着一滴滴汗珠的赵国良，在上了车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到。

王子君的笑脸顿时收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国良，等待着他接着说下去。

“听说是个进城打工的农民，干了好几个月，到现在拿不到工资，而他的孩子却是考上了大学急需学费。”赵国良朝着王子君的脸上看了一眼，接着道：“这农民找公司的老板要了好几次，都没有拿到工资，这才爬到公司的楼上要自杀。”

王子君的脸，越加的阴沉起来。两世的重生，让她不但做过父亲，更做过一个贴近农村农民的乡村教师。在赵国良短短的话语之中，他能够感受到一个农民父亲的无奈。

明明是欠自己的钱，还要像孙子一般讨要，为了要回来拼死拼活挣来给孩子上学的钱，因为债主的恶意拖欠，这种轻生的办法都想出来了。

这种事情说起来让人很是心酸，但是这种事情，却依旧在出现。

王子君的身上，一股怒意不觉得迸发了出来，他看着前方正在散开的人群，就觉得好似有无数目光正在朝着自己看来，而这些目光都带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

张通没有开口，赵国良也没有开口，整个车内就好似死一般的沉寂，但是他们心头却都生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王市长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

劳动局办公楼在一台台空调的拉动之下，整座楼的温度都被定格在了二十六度以下。能够在炎热的夏季之中享受这种难得的清凉，可以说让劳动局的大小干部欢喜不已。

而此时在局长的办公室之中，劳动局长庞德明却在认认真真的在一个小本上写着什么。虽然开着空调，但是一滴汗珠还是从庞局长的脸上流了下来。

“庞局长，这抄写笔记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吧，您是咱们局的主心骨，要是累坏了身子，咱们局里面的工作可怎么开展啊！”李会战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要拿庞德明手下的笔记本。

不过他的手还没有挨住庞德明，就被庞德明给推开了：“会战，这一二三的学习心得是董书记亲自要求要自己动手写的，连厅级干部都能够动手的事情，难道我这个小小的局长还不能亲自动手么？”

庞德明说话之间，又用手一指李会战道：“你这个同志啊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将太多的心思用在工作上，我给你说，以后多琢磨点工作上的事情，像董书记讲的那样，将心思踏踏实实的落在为群众办实事上。前两天我还说要给你加加担子呢，现在像你这般的磨叽，让我怎么能够放心给你加担子呢？”

李会战虽然挨了一顿批评，但是心里却是乐滋滋的，他心中很是清楚，现在的庞德明根本就不是批评自己。更何况就算是批评自己，那也是对自己的爱护。

作为庞德明的心腹，李会战很是了解庞局长这些天的心理变化。在王市长成为东埔市一把手市长之后，庞局长每天都是坐立不安，几乎一上班就绷着个脸，动不动就把人训上一遍，他李会战虽然是局长大人的心腹，却也没能逃过被训的命运。

劳动局的大小干部，虽然被训，却并不往心里去，每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有人还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笑话。但是这个笑话别人可以看，他李会战不能看，作为庞德明的心腹，要是庞德明一下台，他这个办公室主任那就坐不稳当了。

他想要为自己这个奋斗了多年的位置而抗争，但是实际上，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又能够干什么，虽然大小也算是个官，但是和能够管理一个市的市长相比，实在是差的远。市长要想拿下劳动局的局长，那根本就费不了什么功夫，而自己一个办公室主任，又能够挡得住什么。

“庞局长是后悔了，如果能长着前后眼，早知道王市长能混到这般的风生水起，他就不该把王市长给得罪死了，现在王市长成了市长再后悔，那不就晚了。”心中这么想，但是李会战不会说，他知道庞德明一定很是后悔，而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那一定会被庞德明恨死。

但是随着“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的进一步深入，庞局长的脸上却是阴转晴了。特别是局里费尽心思布置的学习活动先后受到市委秘书长党恒和市委书记董国庆的夸奖之后，庞局长更是如鱼得水，感受到了组织上的温暖。

“庞局长，谢谢您对我的关心，但是我觉得我在很多方面还不成熟，还有许多东西，都需要向您好好学习，我希望您能够让我在您身边多呆两年，省的离开了您，干不好事情反而丢了您的面子。”李会战满脸笑容，谄媚的朝着庞德明道。

“哈哈哈……”庞德明虽然知道李会战说的是奉承的话，但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嘟嘟嘟！”

就在两人一副臣忠主仁的表演正在进行的时候，庞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抗议了起来，听着这不断地响起的电话铃声，李会战心中顿时暗骂不已。他还想趁着老板高兴问一问对自己怎么安排呢，现在他娘的全完了。

“喂，您好，这里是劳动局。”轻轻地将庞德明面前的电话拿起来，李会战轻声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李会战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哈哈一笑道：“原来是刘总，您好您好。”

李会战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庞德明，现在这个时候如果庞德明摇头，那他就会说庞局长开会去了。不过他觉得在说出刘总这两个字之后，庞局长摇头的可能性就不会很大。

果然和他所料的一般，在他说出刘总这两个字之后，他的老板轻轻地点了点头。于是他的声音就更加柔和地道：“刘总，我们局长在，您稍等一下。”

从李会战的手中接过电话，庞德明哈哈一笑道：“老刘啊，怎么突然想起我了？我忙什么呢？忙着学习咱们书记的讲话精神呗。董书记讲的就是好，我们这些干部，就要将自己的权利用在为人民服务上。”

电话那头的刘超举虽然有事情，但还是在这种事情上夸奖庞局长一番，然后才沉声地说道：“庞局长，今天有个事情想要麻烦您一下？”

“什么事情您就说，咱们是什么关系，只有是我能够办到的，你老弟尽管开口就是了。”庞德明豪气的一拍胸脯，笑着说道。

“庞局长，是这样的，兄弟我近来接了好几个工程，现在资金特别紧张。”刘超举一开口，就开始诉苦。

庞德明虽然很愿意和刘超举打好关系，但是一听刘超举诉苦，他却呵呵一笑道：“刘老弟，刘总，你大老板没有钱，那得去找老钱这个财神爷，他手指动动就能够给你带上几千万，你找老哥我，那就是把我给熬了，也就是几万块钱，还不够给你的车加油的呢。”

“老哥，钱的事情我和钱行长已经谈过了，他说需要一段时间。只是近来兄弟手头有点紧，所以就拖欠了工人的一些工钱。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今天有一个特别不长眼的竟然跑着去跳楼，他娘的虽然被消防队拦下了，但是事情却闹出来了。”

刘超举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庞德明确实已经明白了刘超举的意思，他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谢谢庞局长，您的大德，我永世记在心里，这两天有点忙，等这两天一过，咱们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刘超举和政府部门没少打交道，知道庞德明说这句话就算是将这件事情答应下来了，所以也不再说这件事情，而是又将话题扯到了兄弟的感情上。

庞德明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他还会笑着答应了。电话那头的刘超举好似也感到了庞德明的冷淡，热情一笑道：“庞局长，我哥前两天打电话说等天气凉快一点回家看看老娘，和董书记约好要在家聚一聚，我这里也不给你老兄下请帖了，只是想交待你老兄一句，这些日子没事别外出。”

听到刘超举这句话，庞德明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很多，在说了几句一定之后，又笑着道：“刘总，刘军长乃是咱们东埔市的骄傲，他回老家，咱们市里面也得表示表示。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不好意思打搅董书记，尽管给老哥我说，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给兄弟您办好。”

又和刘超举唠了几句家常，庞德明这才放下了电话。不过在放下电话之后，这位局长脸上的笑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嘴中更是低声地骂道：“这孙子，真他娘的挣钱挣疯了。”

李会战虽然心中清楚局长在骂谁，但是却不敢接口，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庞德明端起杯子中的水喝了一口，脸色才恢复了过来，他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李会战看了一眼道：“会战，等一会你通知一下督查支队的老翟，就说立峰地产的事情，让他们慢慢的查。”

慢慢查的意思，李会战自然明白，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道：“局长，我知道了，一会我就督查支队一趟。”

“嗯，会战，有些事情，由不得人啊！”庞德明说话之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接着道：“老翟今年五十二了吧？”

“是，过了今年十月，实际上就可以按照五十三算了。”李会战的眼中光芒一闪，轻声的朝着庞德明说道。

“五十三好啊！”庞德明没来由的感慨了一声，笑呵呵地说道。

庞德明的意思，李会战自然明白。在东埔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副县级干部如果到了五十三还没有提拔上去，那就是到了一刀切的年纪，虽然不退休，但是也不能在领导岗位上呆了。关系硬的，能够弄个调研员在单位里呆着，关系不硬的，那就对不起，只能当副调研员。

而这些都不是庞德明说的重点，庞德明所说的重点是老翟空出来的位置。领导的话需要琢磨，现在庞德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李会战却明白庞局长的意思。他没有说话，但是却越发恭敬的给庞局长倒上了水，轻轻地离开了庞局长的办公室。

王子君一直在等待着这起讨薪事件的处理结果，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市里面就好似一滩死水一般，根本就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波澜。而那位跳楼讨薪的事情，除了成为一些人的饭后谈资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后话了。

“辰斌，那件事情怎么样了？”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王子君沉声的朝蔡辰斌问道。

蔡辰斌看着王子君平静之中隐含着冷厉的脸，赶忙低声地道：“王市长，那跳楼的工人好似被工地接回去之后，就没有了声息，听人说是被打了，而立峰地产的那个工地，依旧在施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王子君轻轻地摆弄了一下手中的茶杯，慢慢地抬起头道：“我们向劳动局的举报有结果了没有？”

“没有，昨天我用公用电话给那举报电话又打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我举报的不清，让我到劳动监察支队去亲自举报。”

蔡辰斌的回答，让王子君冷冷的一笑，看到王子君没有开口，蔡辰斌轻声地道：“王市长，要不我明天去一趟那劳动监察支队？”

“不用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们都说你举报不清，你去了也是白去。”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接着道：“你去跟冯市长通一个电话，看他现在有没有空，如果有的话，请他到我这里来一趟。”

“好的。”蔡辰斌没有想到王市长竟然要找冯市长，要知道冯市长那是董书记的人。

心中虽然想着，但是蔡辰斌却没有问，在王子君身边已经学了不少的蔡辰斌知道，王市长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找冯志长，而现在找冯志长，说不定就是王市长为解决这件事情做准备的。

“嘟嘟嘟！”

就在蔡辰斌的手要拿起电话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心中小吃一惊的蔡辰斌，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就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朝着蔡辰斌点了点头，蔡辰斌这才拿起的电话，在和电话之中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轻声的超在王子君道：“王市长，是党秘书长。”

王子君接过电话，电话中就响起了党恒带着笑意的声音：“王市长，还没有休息哪？”

党恒虽然是市委的秘书长，也是董国庆的铁杆心腹，但是现在他对待王子君，却是很热情。不论是打电话还是打招呼，都是笑容满面。

对于党恒，王子君从内心来说并不讨厌，虽然党恒是董国庆带来的秘书长，但是这个人工作能力不错，而且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还是比较公道的。这一点让王子君很是欣赏，因此，面对党恒的问候，他也笑着道：“看会儿电视，党秘书长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呢？”

“哎哟王市长，您可吓住我了！我没打扰您看电视的兴致吧？是这样的，董书记让我跟您沟通一下，现在全市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已经掀起了一个新高潮，在这次活动之中，也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个人和单位，为了表扬先进激励后进，董书记的意思是在全市召开一次表彰会。”

党恒说到这里就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在等着王子君的意见。王子君对这次学习活动虽然不怎么赞成，但是既然已经开展了，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别的，稍微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沉声地道：“我觉得可以。”

“王市长，对于这次的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市委学优办初步拟出了一个名单，董书记的意思是明天上午召开常委会就这个名单上涉及到的单位和个人先过一过。”党恒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

王子君和党恒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而就在党恒挂断电话之后，王子君轻轻地拉开了窗户，就见在自己不远处的一栋别墅之中，明亮的灯光下，依旧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党恒就在这几个人影之中，他将电话挂断之后，就回到了董国庆的客厅之内，董国庆还没有把家搬过来，现在整个别墅里除了他之外，也就是一个从东埔宾馆找来的服务员。对于这服务员，董国庆的要求也很严，东埔宾馆的那些家伙想要巴结新来的市委书记，自然是找年轻漂亮的。但是送来之后，就给董国庆给辞了下去。

为了避嫌的市委书记，从东埔宾馆的女厨师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服务员，这服务员虽然也是女的，但是就算是董国庆将她留在家中一年，别人也不会将她和市委书记联系到一起。就算是被一些尖酸刻薄的家伙胡乱编排，人们也会以一种无比同情的口气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董书记刚刚就寝，就被一个黑影扑倒在了床上，那一夜狂风大作，董书记被伤害了。在这哀嚎的狂风之中，市委家属院里不断地响起董书记喊救命的声音……

不过，这服务员虽然是找了一个放心型的，但是董国庆仍然在下午七点之前就把人给打发走了，当然，也不一定就是为了惧怕那些口舌生疮的家伙的流言蜚语。

“董书记，我已经和王市长沟通好了，王市长对于这件事情并不反对。”党恒在董国庆的旁边坐了下来，轻声的朝着董国庆说道。

董国庆点了点头，此时他手中正拿着一份名单，在看了几眼之后，他手指轻轻地敲敲桌子道：“秘书长，我记得劳动局的工作也搞得不错，怎么这先进单位的名单里就没有他们呢？”

党恒不但是秘书长，更是“学优办”名义上的一把手，此时听到董国庆问，他沉吟了一下道：“劳动局的工作有些不太扎实，我看，还是等下一批吧。”

冯志长坐在董国庆的旁边，在听到董国庆提到劳动局的时候，眉头就是一皱，作为东埔市的前任统战部长和现在的常务副市长，他自然清楚作为市长的王子君在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很不待见劳动局，下面还有不少人私下里预测，劳动局那位庞局长还能够坐多长时间呢。

劳动局近来在学习上的表现，冯志长也看在眼里，知道劳动局做得非常不错，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应该将劳动局加到表扬的名单之中，如果那样的话，那就会将王子君越加的推到董国庆的对立面。

就在冯志长心中念头翻动的时候，董国庆已经挥手道：“劳动局的工作不错，就不要等下一批了，他们局长庞德明，更是率先学习的典范，在全市所有县级干部的学习笔记之中，我虽然没怎么看，但也大致翻了翻，大部分都是让秘书代劳的。但是庞德明同志的，却是自己一篇一篇亲自写出来的。对这样的同志我们不表扬，是不是挫伤了工作积极性呢？”

政府部门，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尤其是涉及到人事奖励方面的事，一旦露出个苗头，立马就成蒲公英的种子，传遍各个角落里了。虽然这份表扬名单还要过一下常委会，但是那些已经榜上有名的单位和个人，此时却是大多已经得到了消息。

这个社会上人情太复杂了，关系网就像蜘蛛网似的，为什么不能送个顺水人情呢？

这倒不是说劳动局单位怎么好，虽然劳动局也算是好单位，但是在政府的各部门之中，还有财政、人事等部门在他之上，之所以庞德明得到如此之多的顺水人情，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这次表扬的单位中没有财政局、人事局这类大局；另一个原因就是前些时候对庞局长有些冷淡，想趁这个时机给他一点安慰，顺便加深一下印象，省得以后找庞局长办事时不认得自己。

在很多人的眼中，庞德明这个摇摇欲坠的局长的位置又稳当了，单位是先进单位，个人又是先进个人，而且从“学优办”传来的消息，本来表彰的单位和个人中并没有劳动局，而现在劳动局和庞德明却是堂而皇之的走进了被表扬的名单之中。

这么一个细节，代表了什么？又预示着什么呢？能把党秘书长拟定的名单给作一修整的，在整个东埔市，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而还没有开会就能添上去的，那就只有市委书记董国庆了。

董国庆看好庞德明，这几乎是所有人一下子心中就认同的了事情。而能够得到市委书记的认可，那庞德明平步青云可以说是指日可待。

有道是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庞德明这一次算是彻底的领教了这几句，从今天早上一起来，他的电话几乎都没有停过，有市委办公室的，有一些消息灵通人士的，还有一些和他同是局长的。

在这些电话之中，庞德明最爱接的，那就是一些和他同为局长人的电话。在他失落的时候，这些人就好似把他当成为蚊虫一般离得老远。而现在一个个又好似苍蝇一般的围上来。让庞德明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老庞，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的就让董老板看上了你，我给您说，今天你要是不请客，我就上你家不走了。”广播电视局局长耿春梅的声音娇脆之中带着一分分的亲热，停在人的耳中很是享受。

对于这个在东埔市政坛混了二十多年的半老徐娘，庞德明年轻的时候还对她很是有意思。但是现在徐娘虽然风韵犹存，但是却已经打动不了庞局长那颗已经不断增长的心了。

但是来不了真的，嘴皮子上还是能够站点便宜的，他哈哈一笑道：“耿局长你这么一说，这个客我可真的不请了，我回去就收拾屋子，扫榻等待春梅妹妹你的到来，一想到多年的夙愿可以达成，我这心就像是火烧的一般。”

庞德明的调笑，引来了对方一阵的娇笑，不过耿春梅可不是那种嘴上吃亏的人，就听着女人咯咯一阵大笑之后，就笑呵呵地道：“好啊，只要你老庞敢让我姐在外面呆着，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耿春梅口中的这个姐，说的自然是庞德明的老婆，庞德明在嘴上又占了点便宜之后，这才乐呵呵的挂了的电话。

这人啊，那都是要走运的时候，连火车都挡不住。庞德明此时都想仰天大笑几声。本来以为自己恶了王子君，这政治前途算是完了呢，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来了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

董书记看上了自己，而且还在第一次表彰之中让自己获得双份的荣誉，先进个人，先进单位。这两个看似分开的，但是他庞某人作为劳动局的局长，谁又敢说劳动局的荣誉不是他庞某人的荣誉。

不过庞德明心里也不傻，他明白董书记这么做，主要是想趁机对王市长打压一下。自己恶了王市长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而一旦自己在董书记那里混得风生水起，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为一个攻击王市长的风向标。

而自己混的越好，王市长在东埔市也就越没有面子。虽然这样有点危险，但是董书记一定会好好地保护自己，而且还会让自己步步高升。

虽然心中还有着那么一丝的顾忌，但是庞德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有道是该死鸟朝上，这样的机会不搏一搏，那里对得起老天对他庞德明的眷顾。

心中念头正闪动的瞬间，电话又响了起来，看着来电的号码，庞德明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市政府之中的事情，很少能够瞒得过王子君，不但李锦湖在市政府大院之中已经混的有一些人支持，已经紧跟王子君的蔡元沧，更是将一些原先归属任昌平的人，拉到了王子君的身边。

“王市长，听说劳动局和庞德明都是这次表扬的对象。”蔡元沧已经是越老越知道规矩，恭敬地坐在王子君的旁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轻轻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水杯，这件事情他刚刚已经从李锦湖那里听到了。想到自己准备做的事情我，王子君的眼睛之中多出了一丝的冷然。

在和董国庆的接触之中，两个人在一些方面还保持着克制，这件事情，王子君本来就准备今天处理，现在董国庆竟然也将庞德明给推了出来。

“我知道了。”王子君朝着蔡元沧说了一句之后，就将桌子上的文件朝着蔡元沧面前一放道：“你看一看这份东西。”

蔡元沧本来准备离开，在王子君将材料递给他的时候，他还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等他看明白材料之上的东西之后，脑袋就觉得嗡的一下子响了。

关于立峰地产等十余家用工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调查，看着这个大大的题目，蔡元沧已经明白接下来要出现什么样的场面了。

作为政府的副秘书长，蔡元沧的脑袋很是好使，在想到王子君递过来这份材料的用意之后，他心中顿时一阵的颤动。王市长拿出这份材料要干什么他心知肚明，而在这个时候，将这份材料那个自己看的用意，他更是清楚的很。

自己终于走入了王市长的核心圈子，虽然不见得比得过李锦湖，但是王市长已将不把自己当作外人了。

蔡元沧在一阵的激动之后，嘴中就有些颤抖地道：“市长，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看上去不大，但是对于那些辛辛苦苦为了挣工钱供养自己家小的农民工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他们勤勤恳恳的做工，却不能够按时拿到本就应该属于他们的工资，只是我们政府部门的工作存在着失职。”王子君看着蔡元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政府督查室要借助这次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的契机，切实抓好关于民生问题的督查，一定要杜绝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

王子君说的很是严肃，从王子君的严肃之中，蔡元沧陡然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他突然明白了，就算是没有这次先进的研究，王市长也会拿这件事情进行开刀。

“我明白了市长。”

蔡元沧走了办公室小时之后，赵国良轻轻地敲开了王子君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的王子君，轻声地说道：“市长，常委会的时间到了。”

王子君走到小会议室的时候，常委差不多都到齐了，正轻声说话的常委们在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都停止了说话的声音。不过一双双眼眸却是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在这些眼眸之中，有朝着王子君致意的，也有好似什么也看不出来。王子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之后，坐在王子君旁边的祝于平突然道：“王市长，有些事情，该强硬的时候就该强硬。”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位前常务副市长的意见。而就在王子君点头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市委书记董国庆快步走了进来。

随着董国庆的到来，常委们算是到齐了，董国庆在中间的位置一坐，直截了当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对这次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进行一次阶段性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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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四章喝口凉水也得噎死你

开会的时候，董国庆最不能容忍别人的手机响。尤其是当了东埔市的一把手之后。他觉得每次开会，都需要所有与会人员聚精会神，心无旁骛地听仔细了，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把会议精神领会透彻，落实起来才能做到不折不扣。现在他一讲话就很有感觉，激昂澎湃，大棱大角，虽不至于唾沫星子四溅，但也像个奓毛的公鸡似的。

前几天召开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转段动员会，快到结束的时候轮到董国庆作总结讲话。其时，董国庆清了清嗓子，准备把这个活动转段之后的重要意义强调一下。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台下不知道谁的手机不识时务的响了，像一个最不讲社会公德的家伙，想什么时候响就什么时候响，不管地点场合，带着厚颜无耻和低能弱智的味道。更可恶的是，还是那种鬼子进村的节奏！那一刻，董国庆就觉得自己酝酿好的情绪像是被一个鬼子拿刺刀挑了一下，先前贯通好的气脉，一哆嗦就泄了一半。尽管那故意捣乱的手机很快就被人给摁灭了，但还是把董国庆气势如虹的神韵给破坏了。

董国庆怒不可遏，眼睛瞪得像琉璃珠子，像捉赃一样，扑向台下那声音。据那天的“肇事者”讲，差点吓得尿了裤子。自此以后，但凡有董国庆参加的会议，与会人员一看主席台上坐着的董国庆，就会产生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赶紧把手机给关上。

此刻，董国庆就要心无旁骛地宣布一项重要决定：“同志们，通过近一个时期的集中学习教育活动，东埔市已经打破了沉闷局面，形成了奋发后起的好趋势、好态势、好气势，尤其是广大干部群众的精神状态很好，气势很壮，拼劲很足。”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旨在大张旗鼓的表扬一批在本次集中学习教育活动中涌现出来的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号召全市上下要学先进，赶先进，超先进，在全市上下形成一种比学赶帮超的氛围。”

说到这里，董国庆朝王子君笑了笑道：“王市长，我觉得这次表彰，不但要作为一种荣誉，还要变成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一种激励，以后在干部提拔任用的时候，更要作为一个参考！”

董国庆的机巧狡黠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将这次表彰和提拔任用联系起来的话，那这个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的影响力，就会越加的增大起来。

一双双复杂的目光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市长和市委书记虽然都是一把手，但是和市委书记相比，还是有先天不足的。尽管在上一次交锋之中，王市长已经用他的手段告诉了所有人，他的实力并不比董国庆差，但是这一次，王市长又能怎么接招呢？

作为常委，一般干部能知道的事情，他们自然也都听到了，关于董国庆要将劳动局的那位庞局长推出来的消息，他们几乎全都知道了。

王子君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董国庆，心里暗自冷笑，在和董国庆打交道的过程中，王子君知道董国庆是一个十分喜欢进攻的人，而且还是个把面子视为生命的人，你可以在心里无限反驳他，但是你不能把动作做出来。做出来就等于拿刀子剜他的心，他的情绪就会反弹，就要想方设法把面子给捞回来，他从来不会白白输给人家。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充分印证了那句话：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因为祝于平的事，董国庆一直想报复王子君，没别的办法。不能骂，不能打，也不能采取其他强硬措施。总之不能造成任何风吹草动，他必须在不动声色中给王子君造成暗伤。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一把手的权威是不容侵犯的！

“董书记，对于您的提议，我完全赞同。”王子君的回答，让处于观望态度的常委们心里一突，暗自猜测，这王市长究竟是唱的哪一出，怎么一声不吭的跳进坑里去了？

党恒玩弄着手里的笔，暗自思量着王子君这个人，虽然才来东埔市几个月，但是党恒算是看明白了：王市长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面对董国庆的发难，他能保持这般的平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董书记，在会议开始之前，我有一个情况需要向在座的各位通报一下。”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手里的一份材料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

“啪！”突然的一声响，让整个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王子君把脸上的笑意挤得干干净净。看着王子君的脸色，有些熟悉他的人，猛的意识到，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

在很多人的眼中，王子君这个人一向是绵里藏针，忤逆他的时候，你才能感受到他的锋芒。没想到这一次，一上来就拍了桌子。

“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听说，反正我自己是亲眼看到了。一个来咱们东埔市辛辛苦苦打工的农民工，为了把工钱要到手里，居然跑到楼顶去自杀！”

“看到这一幕，同志们，我的心都寒了。我没想到如此疯狂的讨薪方式在咱们东埔市也能上演！说句心里话，作为东埔市的市长，我觉得很惭愧、很丢人！我想，在座的各位往上数三辈，跟农村就有割不断的联系了！当农民工不容易呀同志们，一年到头不回家，跑到城里干的都是体力活。大家可能想象不到这个建筑工人睡哪里，楼房往上盖一层睡一层，一直睡到主体完工。早上爬起来，那被子上的水湿得可以用手拧，笔笔都是血汗钱哪！”

王子君的情绪有些激动，董国庆听到这话语，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他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有点说不出话来。

“天底下所有的农民工一个明显的共性是什么？不怕苦！他这么汗珠子摔八瓣的挣钱是为了什么？答案很简单，就是为了给一个快要上大学的孩子挣学费，将来不致于像他这么辛苦。”

“这个农民工的孩子也没让父母失望，大学通知书寄来的这个夏天，几乎是这个家庭最幸福的一天，可是这个当爹的却选择了跳楼！这是不是一种悲哀？”

“当楼顶上坐着一条人命的时候，咱们的职能部门在干什么？中央三令五申要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咱们管事的政府二大爷们干什么去了？！”

王子君发火了，他甚至抓起一个茶杯摔到了地上，面对一堆惊愕万分的常委，他把他失态的激动演绎到了极致，让人越发觉得他是真情流露，不容置疑。王子君拍着会议室的桌子直截了当地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五天了，咱们的职能部门居然无动于衷！这叫什么？这就叫为人民服务？典型的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我看，这根本不是人民公仆，而是社会蛀虫！”

“如果一条人命没了，作为负责维权的职能部门，你给市委市政府怎么解释？你敢说你们整个单位都在关着门子学习了？那岂不等于放屁嘛！市里开展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出发点和落脚点是什么？不是要你们停留在口头上，一门心思走过场，要的是你们虚功实做，切实转变工作作风，放下架子、扑下身子，把心思用在干事创业上！”

王子君的这番话收到了好得不能再好的效果：所有在场人员全都哑口无言，同时都有些心里发虚了。王子君的话无懈可击，所说的后果也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尽管他没有点明哪个职能部门，但是农民工维权的事情归劳动局管，这是毋庸置疑的。一双双目光更是朝着董国庆看了过去。

董国庆的脸色，此时涨得有些发紫，王子君的话，就好似一个大大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本来还准备稳坐钓鱼台等待王子君反对挣扎的他，从来没有这般的狼狈过。

当年，和薛耀进交手怎么处于下风，他也没有今天这么尴尬过，尽管这份表彰先进的文件还没有发到各位常委手中，但是至少，把差点捅了大娄子的劳动局表彰一番已经是大笑话了。

“这是一份东埔市近期农民工收入情况的调查，在这份调查报告中，足足有一半以上的农民工不能按时拿到本该属于他们的工钱。而我们的职能部门却能对此视而不见。在这里，作为东埔市的市长，我觉得我应该承担责任，是我没有将他们抓好，才让这些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兄弟流汗出力的同时，还要为讨要工钱四处奔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王子君的声音，越加的低沉，很多常委的头都低了下去。这几年农民工讨要工钱的事他们听得多了，就像医生见惯了死亡一样，对这些弱势群体，早已经麻木了，没想到这个建筑工的遭遇竟是这般的令人心痛。

“王市长，这跳楼农民工的工资到现在还没有拿到么？”宣传部长赵翠屏眼圈有点发红地问道。

“没有。”王子君冷然的答道。

“这劳动局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这人命都没了，他们还能稳坐不动！”赵翠屏接过王子君手里的那份资料看了看，随即将资料拍在了桌子上道：“董书记，如果我们到现在还不追究这些人玩忽职守的责任，我看，我们东埔市迟早会出大乱子的！”

赵翠屏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刹那间，一道道目光，再次投到了董国庆的脸上。

董国庆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面对王子君突如其来的进攻，他知道，这一局自己已经无可避免的得完败收场了！

王子君说得对，自己提出的一提高二增强三整顿集中学习教育活动，目的就是为了激励干部群众干事创业，出实招、见实效，而不仅仅是停留在口头上。

只是，想想自己还没来得及把事情展开，王子君这边的对决就已经铺天盖地的压过来了，而且，攻击得如此的道貌岸然、冠冕堂皇！这让董国庆心里憋屈得十分难受，大骂庞德明的同时，心里又有一丝丝的懊恼。

如果不是觉得庞德明学习很是认真，如果不是自己看庞德明跟王子君两人之间有些纠纷，自己又怎么会弄出来一个这样的事呢？对于将劳动局树立为正面典型的事情，董国庆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他这么做表面上看来是为了工作，实际上却有自己的小算盘：借此打击一下王子君的威望。

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事情竟然搞成了这样，不过董国庆毕竟是董国庆，在后悔和懊恼之中，他迅速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目光朝着王子君等人看了几眼，这才沉声地说道：“同志们，对于在东埔市发生这种事情，我十分痛心，这种事情体现的是什么？我看，不但是一些部门的失职行为，还充分体现了我们职能部门的麻木与冷漠！对于这种事情，我们要一查到底，让所有在东埔市的农民工，有一个良好的工作保障。”

“虽然这农民工拖欠工资的事情，只是涉及到劳动局等部门，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部门的工作上就不存在问题。面对这些问题，我们一方面要加强督查力度，对工作上玩忽职守的事情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以开展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为契机，从思想源头上杜绝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董国庆的发言，对董国庆依旧能够借此机会顺水推舟，将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稳步推进的小手段，不得不有点佩服。败而不乱，董国庆依旧不能够小瞧。

不过，无论是董国庆如何的表现，在这次的对决之中，他已经是完败无疑了。在接下来的会议之中，大家定了调子，由市纪委罗建强负责对这件事情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

常委会在做出对这件事情的决定之后，董国庆就宣布散会了，在王子君将农民工工资的事情捅出来之后，不论是董国庆还是其他人，已经没有心思再提表扬的事情了。

常委会的风起云涌，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感受到的，而已经感受到这一点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去给庞德明雪中送炭了。因此，在罗建强派人到劳动局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庞德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纪委的一位副书记来到庞德明的办公室之时，庞局长正埋头认真的写着心得体会。

“哎哟，孙书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看到进来的纪委工作人员，庞德明心里就是一惊。纪检委，乌鸦嘴，这个老俗话庞德明懂。因此，一看纪委上门，本能的觉得没什么好事，不过仔细想想，就波澜不惊了。自己正全身心的投入到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之中，而且还得到了董书记的亲口表扬，这个节骨眼儿上，能有什么事呢？

“庞局长，正忙什么呢？”那孙书记和庞德明也算是熟识，知道这次事情庞德明虽是大难临头难逃干系，但最多也就是一个丢官罢职而已，因此，对庞德明还算客气。

“没什么，写点东西。”庞德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准备将自己写的东西盖起来。

“哎，让我看看嘛！”孙书记说话之间，就将那份稿纸拿在了手中。就见这叠稿纸已经写了三四页，而在最上面的那一页上，正用苍劲有力的字体洋洋洒洒的写着：立足实际，放眼长远，以本次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为契机，再创新的辉煌。

“嘿嘿，孙书记，也就是一个发言稿，我先写写，省得到时候来不及。”庞德明看着认真看稿子的孙书记，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解释道。

孙书记看着庞德明的脸，有点哭笑不得，他朝着庞德明笑了笑，然后沉声地说道：“庞局长啊，这事你先别急，这还来得及。我今天来呢，有一件事情，还得让你配合一下。”

“哎哟，孙书记，看您说的，我这劳动局什么好处都没有，劳动劳动，就是占个腿脚勤快身子活，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立马派人去办了！”庞德明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事情，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地说道。

“嘟嘟嘟！”

就在孙书记准备说话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朝着孙书记看了一眼，庞德明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道：“孙书记，我接一个电话。”

“你接就是了，不用客气。”孙书记朝着庞德明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接电话。

“喂，我是庞德明。”庞德明气势很足的拿起电话朝着电话那头沉声地说道。不过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庞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你是说……王市长因为这件事情发火了？”庞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接电话的手开始哆嗦。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庞德明没有再说话，一分钟之后，他缓缓地挂上了电话，不过此时他眼中的那一丝自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庞局长，咱们过去吧，罗书记那边还等着。你老兄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大不了就是免除职务而已。树挪死，人挪活，想开点儿就是了！”孙书记看庞德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的对庞德明开导道。

庞德明定了定神，努力的想冲孙书记笑一笑，只是觉得脸皮像是莫名的少了一块似的，怎么都舒展不开。一股股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起来，风从门子之中卷过的瞬间，就将孙书记放在桌子上的那份稿子直接卷了起来，随着狂风的舞动，薄薄的稿纸轻飘飘的刮到地上去了。

跟着孙书记来的有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刚刚要将手伸向地上的稿子，庞德明却摆手道：“小兄弟，谢谢了，不用麻烦捡它了，没用了！”

说话之间，庞德明走出了办公室，而随着众人的鱼贯而出，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关闭的办公室里，几张纸片，轻轻地落在地上。

劳动局行政不作为，严重渎职，局长庞德明被免除局长职务的消息，就像一只长了翅膀的小鸟儿，在东埔市传扬了开来，而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对这件事情感慨不已之余，也都开始朝着市政府办公楼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不过各种版本的议论虽然很多，但是一些对事情内幕了解的人，却将目光投向了这件事情的幕后。对于他们来说，庞德明的免职，只是一个开始。

“王市长，刘超举昨天来了我的办公室，他说已经将欠林德柱的工资全部补发了，而且为了表示诚意，他们公司还特意给了林德柱二千块钱，算是对林德柱儿子考上大学的奖励。”冯志长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将工资补给了跳楼的民工，而且还多拿出来两千块钱算是对民工子女考上大学的奖励，这种处理听上去很是不错。但是王子君却从中听到了其他的意思。

“冯市长，其他民工的工资发到手里了吗？”王子君端起茶杯的水喝了一口，沉声的朝着冯志长问道。

冯志长来的时候对这个问题也有准备，但是此时面对王子君咄咄逼人的发问，他心里还是一阵发虚。

沉吟了瞬间之后，冯志长还是如实汇报道：“王市长，这件事情我和刘超举谈过，他说目前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因此，想等这一批工程完工之后，再说工资的事情。”

工程完工之后，那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王子君并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冯志长。

“王市长，我也知道刘超举这么做不对，但是他说现在整个建筑市场，约定俗成的都是这种情况，不拖欠工资，那才是不正常的。”冯志长在王子君的逼视下，越发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犯了错误的开发商。

“冯市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次林德柱命好，被咱们碰到了，算是侥幸救下来了，难道我们还不吸取教训，非得整出一条农民工为讨要工资跳楼自杀的消息来？”王子君的话说的很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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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五章你是我前进道路上的石头

冯志长的脸火辣辣的，他心里明白王子君说的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东埔市的建筑业之中，能够按时给工资的，根本就没有几家，而刘超举更是一个刺头儿，想让他拿出钱来按时发工资，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说这些搞房地产的开发商没有钱，冯志长根本就不信。不过钱发了就没有了，存着不发就能在他们手里借钱生钱，拖上个一年半载，挣的比本钱还要多。这种借鸡生蛋的大好事，他们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王市长，要想让这些建筑公司按时给付工人工资很难，就拿立峰地产为例，我和刘超举谈过，他说如果市里面硬逼着他按时发放工资的话，那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停工。”冯志长小心的斟酌了一下语言，抬起头来对王子君说道。

停工？王子君看着冯志长一脸凝重，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就范，毕竟这是牵涉到了自身的利益，有哪个人愿意把吞进嘴里的肉再吐出来呢？

不过，他们的理由对冯志长也许有用，对于已经下定了决心的王子君来说，却只是一个借口。

“王市长，目前咱们东埔市正在建设的重点工程有五六家，再加上其他开工的大小工程项目，足足有二十多家，一旦全部停工，咱们市的市政建设就停滞了，根本不能在规定的时间节点内完成任务。”冯志长本来不准备说这些话，但是此时看着王子君逼人的态势，还是狠狠心把话给讲出来了。

“重点工程建设不能停，但是建筑工人的工资也必须保障按时发放。”王子君目光朝着冯志长看了一眼，接着道：“冯市长，这是劳动局拟定的劳动合同，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就让所有的施工方按照合同办事吧。”

接过来王子君递来的合同，冯志长认真看了起来。他看的特别仔细，在看到上面写着施工方必须按月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时候，冯志长知道，这一次王子君是铁了心的要做成这件事情了。

“王市长，按照法律的规定我觉得这份合同还是可行的，问题是，它不符合咱本地实际啊。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因地制宜，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冯志长将手里的合同掩上，再次建议道。

“任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可以拖，有些事情却是不能拖的。”王子君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朝着冯志长笑了笑道：“得罪人的事情，总得有人来做。如果大家都绕道走，这个坑儿就始终存在着，你得时刻提防着有人掉里边了，大家心里都不安生啊。”

冯志长看着王子君坚定的笑脸，知道自己再劝也是徒劳无用了。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听了林德柱为了讨要工钱跑去跳楼的时候，除了义愤填膺，心里也捏着一把汗呢。这年头，出了大事，主管领导都要追究责任的！

“王市长，这件事情是不是上会讨论一下？”冯志长到底是个老官场了，他知道王子君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作为副手，这个善意的提醒倒是发自内心的。

“不用了，这件事情在政府的职权范围之内，宜早不宜迟，你让劳动部门认真执行就是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坚定地说道。

冯志长的话说得点到为止，但是这一份示好他听懂了。上会讨论，这板子可就是集体出击，以政府的名义打下来的，但是他不想这么做，自古以来，大凡有所作为的人，有哪个是那种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人呢？

“姓王的这是不想让我们活了，还每个月按时发放工资，嘁，这当个临时工还想逮个编制混饭吃啊！真是的，这活儿没法干了！”刘志斌拿着手中的合同，不满的冲刘超举抱怨道。

刘超举坐在沙发上，看着张牙舞爪的刘志斌，冷笑一声道：“你心里有气去市政府找那姓王的嚷嚷去，在我这里大呼小叫的逞什么英雄？”

“哎哟二叔，我哪敢在您面前逞英雄呢？还不是姓王的处处针对咱们，我心里气不过嘛，我看这人得寸进尺也就罢了，他还得尺进丈了！要是不让他疼一下，他真把咱当软柿子捏了！”刘志斌一边给刘超举的水杯里加水，一边谄媚地说道。

刘超举冷冷的朝着刘志斌看了一眼，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呀你，就是太嫩了！我说过你多少次了？记住我的话，狗叫不咬人，咬人狗不叫，你大话说了一箩筐，管用的有几句啊？”

“嘿嘿二叔，有您在这儿坐着，我这不是狗仗人势嘛。您看，这家伙也太过分了，明摆着就是跟咱们刘家过不去嘛，他不是说让咱们跟工人签合同按时发工资吗，干脆，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给他来个发不起工资直接停工算了！”

“你怎么知道我发不起？”刘超举的神色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他淡淡地看了刘志斌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刘志斌跟了刘超举不少年，对于刘超举的脾气可是太熟悉了。心中暗道，你当然出得起，只是你把钱都串到肋巴骨上了，你舍得拿出来发工资么？那些钱别说投资别的项目获利了，就是存在银行里吃利息，你都分分毛毛看在眼里了，这大好事你会舍得放过？

心中念头虽然乱动，但是这些话刘志斌却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他脸上再次露出老实的笑容道：“二叔，我知道您是大手笔大气魄，这点小钱拿得起，但是这么一来，咱们公司的流动资金就成问题了！”

刘超举听着刘志斌嘴里的流动二字，冷冷一笑道：“志彬哪，你现在到底是翅膀硬了啊！”

听了刘超举这句话，刘志斌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虽然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是很快就汗流浃背了。多年的积威，让刘志斌对刘超举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说吧，他们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这鼓动我出头的？”刘超举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道。

“二叔二叔，侄子我也是一时糊涂，他们真没有给我什么好处，就是和老李他们喝酒的时候说到这事了，老李他们一个个都说这活快干不下去了，说您现在是咱们东埔市建筑行业的龙头老大，要是您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他们就没办法再干了！”

刘超举冷冷一笑，嘴角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道：“你就这么相信了他们的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再跟着我干了！”

“别介呀二叔，我坦白，他们答应事成之后，给我弄一套别墅，我想这事损害的也不只是他们的利益，咱们也无利可图了，所以就答应了他们，跟您求个情！”刘志斌额头上的汗都淌下来了，他也顾不上抹额头上的汗，接着道：“老李还说了，只要咱们干建筑的齐心协力抱成团儿，不怕他姓王的不妥协，到那时候，怎么弄就是咱们说了算了！”

“哼，傻小子，你还自恃是个聪明人呢，被人家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刘超举鄙夷地看了刘志斌一眼，接着笑道：“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既然他们想要利用咱们这棵大树，那也得付出点代价来，这年头，无利不起早，凭什么指着咱给他们当靠山哪。”

“二叔您说的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刘志斌挠了挠头，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道。

“少在这儿给我得了便宜再卖乖。他们许给你的那套别墅既然说了给你，那你就拿着，但是有一件事你得给我记住，什么事都得给我说清楚了，想瞒着我，趁早滚蛋！”刘超举伸手在刘志斌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子，笑骂道。

一听那别墅还是自己的，刘志斌立马眉开眼笑了：“我就知道二叔您最疼我，您老放心，我以后绝对不敢在背着您犯错误了。”

“赶紧滚吧！”刘超举笑骂了一声，把刘志斌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宽阔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刘超举一个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刘超举又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劳动就业合同，发狠道：“你他娘的真是属猴子的啊，给你个杆儿你还不立马滚下来，还真往上爬啊！”

在庞德明被免职之后，市劳动局就有点风雨飘摇的味道。但是庞德明的被免职，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一件让人欣喜不已的事情，在这些人之中，就包括庞德明的亲信副局长白晓强。

白晓强乃是庞德明亲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但是到了一定位置之后，就算再怎么亲近的人，也会成为挡在自己前进路上的石头。

但是白晓强很聪明，深刻的懂得在官场上最要紧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巴。要知道到处都有领导的耳目和眼线，你说的每一句话，领导都有可能知道，因此，什么时候装傻都是最安全的。这一点白晓强做得特别好，工作干得特别卖力，在庞德明面前却是大智若愚。试想，有哪个当官的喜欢自己的属下无所不能、无所不通，有超过自己的本事呢？

因此，白晓强把自己对庞德明这块石头深深的怨恨埋在心里头，表现得毕恭毕敬，言听计从，而且，还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太完美，时不时的暴露一个小缺点，博得了庞德明的欢心的同时，也让庞德明对自己很是放心。

如果让白晓强亲自动手清除这块石头，他自己还真没那个本事，但是现在，庞德明这块石头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在东埔市的政治舞台上谢幕了，这种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好事，让白晓强始料不及，晚上作梦都差点儿笑醒了！

虽然目前他还不是局长，但是作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比单纯的当一个副局长那可是迥然不同的。品味着杯子里早就有人给倒好的茶水，白晓强悠然自得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劳动监察支队的支队长翟秋声道：“翟队长，有什么事情，你坐下来说，你在这儿转来转去就能解决问题了？”

“白局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这些建筑公司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拒绝签订合同。而且，一提到把拖欠工人的工资发下去，一个个都哭穷，说什么要是逼着他们将拖欠的工资发下去的话，他们只能停工。还有人说什么现在要钱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我都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了，这让我怎么给上边交代啊！”

翟秋声身材不高，人也不胖，丢在人堆里，那是死活也找不着的。不过在劳动局，他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劳动监察支队作为市劳动局的二级单位，翟秋声不但是一把手支队长，还是劳动局党组成员，在局里说话，有时候比白晓强这副局长还要管用。

不过因为年龄的原因，这位翟支队长工作起来已经没有什么积极性了，基本上属于那种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耗日子等退休的人。主管的工作基本上是推一推动一动，不推就能睡着了。

这次局长庞德明的出事，却是让他慌了手脚。毕竟处理拖欠工资的事情，乃是他劳动监察支队的事情，他深知此事没有处理自己，那是给自己机会，一旦等处理意见下来，他老兄的安生日子也就到头了。

因此，这几天他工作起来特别的积极。但是他的积极在那建筑公司的软磨硬抗之下，却是没有太大的作用。虽然他很想按照程序给这些老板一个教训，但是以立峰地产为首的公司，哪一个没有后台？招惹起来很有可能是逮不着狐狸反落一身骚的，这样的工作简直是两头受气！

“翟队长，你着什么急，这天塌下来，不还有个高儿的顶着么？”白晓强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将翟秋声一把摁在椅子上，又顺手给他倒了杯水道：“这件事情既然是王市长安排下来的，那就得给王市长勤请示，多汇报。领导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有道是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说不定王市长早就有办法了呢。”

翟秋声来找白晓强，打的本来就是这个主意，此时见白晓强主动提出来，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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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六章我是政治舞台上的不倒翁

翟秋声端起桌子上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迫不及待地说道：“白局长，我看这事也耽误不得，不如这样，咱们现在就去市政府，看王市长是不是有空？”

白晓强沉吟了瞬间，点了点头道：“现在去倒也可以，只是咱们什么都不拿，两副肩膀扛个头，好像也不太好，不如让办公室整理一份材料，明天再去。”

“白局长，汇报材料我已经整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咱们直接去就行了！”翟秋声边说边从包里掏出来一份打印好的材料，双手递给了白晓强。

白晓强看着翟秋声的脸，心说你这个老东西，还真是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了，不过你翟秋声也别得意的太早了，要不是有人让我帮你把这件事情报上去，就凭你，敢跟我耍心眼儿？哼，年龄大就心眼多？我呸，你还太嫩了！

心中这么想着，白晓强表面上却是滴水不露道：“翟队长，你老兄想得可真周到！”

翟秋声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道：“白局长，这材料我写好了原本打算给您看的。既然您说给王市长汇报，那就把它当参考算了。”

“翟队长啊，今天就算你说出个花儿来，也别想让我中招！除非你今天晚上请我好好吃一顿，放松一下！”白晓强一拍翟秋声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没问题！能请到您白局长喝酒，那是我们整个监察支队的荣耀。白局长，告诉您一件事情，嘿嘿，就算是今天你不提出来，我也想跟您好好地喝上两杯。”

翟秋声的回答，让白晓强很是高兴，现在局里几个副局长都在使劲，虽然他是主持工作，上面也有人给他说了话，但是要想得到局长的位置，下面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选领导与选先进毕竟不同，大家心里那杆秤还是分“市斤”和“公斤”的。翟秋声是局里的党组成员，再加上工作多年，还管着一个二级单位，这种身份，白晓强自然要拉拢一下。一旦把这班车错过了，等下班车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两人说笑了一番之后，就坐进一辆车里朝着市政府而去。要说两个人本来该各自坐各自的车，但是因为庞德明的出事，劳动局的领导班子成员们低调多了。

“白局长，我没有跟王市长打过交道，听说王市长挺严肃的，我说话又没个水准，领导您可得给我兜着点儿！”在市政府的大门在望的时候，一脸平静的翟秋声突然对白晓强道。

白晓强心说你没跟王市长打过交道，难道我就天天围着领导转了不成？不过，这种话推卸责任的话他不能说出口，眼下自己正在爬坡的节骨眼儿上，如果表现得太过于无能，恐怕翟秋声也不会看好自己。

“翟队长你放心，王市长很是平易近人。有些事情你尽管大胆的说就是了，出了事情有我担着呢。”

白晓强说得很庄严，有一种危难时刻毅然挺身而出从此以后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味道。其实尽管他把胸脯拍得山响，心里也没什么底气的。随着王子君将庞德明一举拿下，这种稳准狠的手段令所有人始料不及，估计东埔市的不少干部对王市长都多了几分畏惧。

下了车的两人各怀心思来到市政府大楼，翟秋声沉吟了一下，突然一拉白晓强道：“白局长，我以前和蔡秘书长喝过几次酒，关系还算不错，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到秘书长那里汇报一下，然后再一起向王市长汇报？”

白晓强对于在市里威势不断增强的王市长，心中也犯嘀咕，更何况能够结交一下蔡元沧这个已经逐渐成为王子君心腹的副秘书长，也是他乐此不疲的事情。当下赶忙道：“也好，能让蔡秘书长先帮咱们把把关，心里也踏实一些。”

蔡元沧的办公室在王子君办公室的楼下，所以两人又退了一层，这才来到了蔡元沧的办公室之中。在两人敲门的时候，蔡元沧正跟几个政府办的工作人员交代事情，在两人到来之后，他热情地站起来身道：“白局长、翟队长，什么风把两个大忙人吹到这里我这里来了？”

白晓强和蔡元沧并没有什么交情，两个人也就是见面之交。一看蔡元沧一见面就如此热情的跟自己打招呼，心中暗道，怪不得蔡元沧能在任昌平倒台之后，这么快就来了个华丽转身，迅速得以起死回生呢，此人接人待物真不是一般的强！

白晓强一边在心里感叹，双手紧紧地握着蔡元沧的手道：“秘书长，您这话说得真是让我好生惭愧啊，平时只觉得领导日理万机，不敢来打扰，因此，给领导汇报工作不够，今天晚上还请蔡秘书长给个机会，跟领导交流一下！”

“是啊秘书长，刚才我还跟白局长说您呢，蔡领导的酒量在咱们东埔市也算前三之列，简直就是咱东埔市领导序列里的‘不倒翁’，今天晚上请您抽出时间，让白局长见识见识酒神是怎么炼成的！”

翟秋声半真半假的几句玩笑话，随即把三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蔡元沧看两人一唱一和，哪里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呢？这两人虽然职位上都是副处，但是一个是二级单位的一把手，一个是主持一类局工作的副职，说起来那都是领袖一方的人，他们的身份和自己完全是平起平坐的。而现在他们将自己当领导供着，还不是因为自己的身后有王市长站着么？

不过明白归明白，蔡元沧的心里还是蛮受用的。

“白局长，翟队长，你们两个也别光将我的军，我这干的什么活大家都知道，今天王市长要招待几个从省里来的朋友，我得去安排，实在走不开，这么着吧，改天咱们都得了闲，我安排请弟兄们好好地喝上一场。”

“哪能让秘书长您安排呢，我们劳动局这顿酒还是请得起的。秘书长，今天既然不行，那我们就把明天定下了。”白晓强很是明白官场里的规矩，说笑之间，就进一步的邀请道。

“好吧，明天我尽量争取，你们两位老兄来找我，我看不光是为了吃饭这件事吧，有什么事情直说吧，等一会儿王市长要出去，我得保证招之即来，寸步不离地跟着。”蔡元沧看了看墙上的表，笑呵呵地说道。

白晓强和翟秋声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翟秋声开了口，他将事情的因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之后，就沉声地说道：“秘书长，这件事情我们觉得非常棘手，这些建筑单位几乎是众口一词，要是一家还好办，现在他们联合起来了，咱们总不能对所有的施工单位都使用强制手段吧？”

蔡元沧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对于这种情况，他似乎早有预料。吃到嘴里的肉，要让人吐出来本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何况这些吃肉的人，一个个都是手眼通天，大多都有一定的背景。

在这件事情上，蔡元沧也给王子君提过醒儿，但是王子君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对王子君这种决断感到佩服的同时，蔡元沧也开始思考如何面对将要出现的情况。毕竟他现在已经算是上了王子君的船，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只是，想了这么多天，蔡元沧也觉得对这种局面束手无策，如果单纯使用强制手段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事情进一步激化，可是如果听之任之的话，那这件事最终就会早早的流产了，那么对王子君的威望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沉吟了瞬间，蔡元沧这才道：“这样吧，我们一起去请示一下王市长。”

说话之间，蔡元沧就把桌子上的电话拿了起来，等电话接通之后，他笑呵呵的对电话那头道：“国良，我是蔡元沧啊，现在谁在王市长办公室呢？”

电话那头的赵国良不知道说了什么，蔡元沧轻轻地将电话挂上道：“运气不错，王市长办公室里正好没人，咱们快点过去，将这件事情向王市长好好汇报一下。”

白晓强两人此时也不怠慢，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二人跟着蔡元沧也没有上电梯，直接顺着楼梯就走到了二楼王子君的办公室外面。

“蔡秘书长。”一脸笑容的赵国良快步来到蔡元沧的身边，轻声的和蔡元沧打招呼道。

对于赵国良，蔡元沧显得很是亲热，他笑着朝着赵国良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问道：“王市长现在方便么？”

“王市长请你们过去，不过秘书长，二十分钟之后，王市长有一个会议要参加，您最好说快点。”赵国良一边交代，一边轻轻地敲开了王子君办公室的门。

白晓强和翟秋声跟着蔡元沧走进了这间办公室。就见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如果不是有这间办公室衬托，猛一看和一个一般职员根本就没什么区别的年轻市长，两个人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虽然和王市长没有怎么接触过，但是王市长的手段却是有所耳闻的，这种本能的紧张甚至比任昌平这个当了六七年市长的人还要强烈！

“元沧你们过来了，都坐吧。”王子君将手里的笔一放，目光迥迥的朝着白晓强和翟秋声看了过去。

“王市长好。”白晓强和翟秋声规规矩矩地坐在长条沙发上，一个个神色严谨，等着王子君的问话。

“王市长，刚才劳动局的白局长和翟队长将签订劳动合同，保证农民工工资按时发放的事跟我说了一下，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够掉以轻心，因此，就让他们将情况给您再汇报一下。”蔡元沧一边接过赵国良倒的茶，一面沉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翟队长的身上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有什么困难，不用藏着掖着，说给我听听。”

“王市长，这件事情，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翟秋声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诚恳的向王子君检讨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没有让翟秋声接着说这些没有用的，而是直截了当地道：“这件事情的责任以后再说，现在我想知道的是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翟秋声此时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自从成为了劳动监察支队的一把手之后，他已经很少有这种战战兢兢的感觉了！小心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轻声的将遇到的问题讲了出来。

“王市长，现在他们都不签，如果采取措施责令其强制停工的话，我怕会引出其他的事情来。”翟秋声在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将这句犹豫再三的话说了出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明白翟秋声的意思，停工可以，签合同有点难，按时发工资没有钱。想着翟秋声刚才说的话，王子君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蔡秘书长，这样，你现在去找刘市长，让他牵头负责这件事情，对那些不按法律办事的建筑单位，一律按法律条文进行处理。”王子君将翟秋声双手递过来的资料大致扫视了一眼，就沉声的对蔡元沧吩咐道。

蔡元沧的脸色一变，尽管他已经想到了王市长的处理方法，却没有想到竟会这般的强硬！如果硬着顶下去的话，那这件事情可是不好收场。

“王市长，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蔡元沧来的王子君的身边，低声地说道。

“蔡秘书长，有些事情，可以协调解决，但是违反原则的事情，却是不能有半点妥协。他们不是没钱发工资吗，那就让他们停止建设，那就让他们停工吧。”王子君冷然地看着远处的天际，冷声地说道。

蔡元沧见王子君主意已定，也没有再说什么，问了问王子君还有没有别的吩咐之后，就带着白晓强和翟秋声一起离开了。

白晓强从王子君办公室退出来的时候，一直都是低眉顺眼，但是此刻，却是心潮起伏。老实说，他对王市长的决定在感情上是愉悦的。这些天，劳动局的工作这么被动，不就是因为这几个兜里揣了几个臭钱儿的家伙，财大气粗，像个周扒皮似的，愣是不肯就范，硬抗着不肯配合吗！要在平时也就罢了，碰巧是老子刚刚主持工作，就弄个这档子破事儿，你叫我情何以堪哪？

因此，王子君的态度如此明朗让白晓强精神一振，神采飞扬，颓丧为之一扫，差点就喊出口来，治，他娘的！直到坐进车里，白晓强激动的心情才平静下来。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王市长在这件事情上态度如此强硬，有道是刚直易折，万一没弄出个子丑寅卯来，恐怕也不好收场。

“赵局长，没搞错吧，您是说，让我们停工？”刘志斌手中夹着一个烟卷，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向站在面前的男子笑嘻嘻地问道。

这被称为赵局的显然和刘志斌熟悉，看着一脸痞子模样的刘志斌，露出了一丝笑容，为难道：“刘经理，我也是没有办法，联合执法，这次是刘市长牵的头，我也是公务在身，没办法啊！”

“这个我知道，不就是停工嘛，正好可以歇歇啦。不过，这栋教学楼可是要求九月份务必完工的，如果完不了工，那我们可不承担责任。”刘志斌指着已经建设了一半的教学楼，用一种威胁的口气说道。

“你们必须要负责，不但要负责，而且还要接受因为教学楼建设不起来所要承担的所有后果。”淡淡的声音，从这位赵局长的身后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一脸淡然的李锦湖，笑呵呵的来到了刘志斌的眼前。

刘志斌看着一脸冷笑的李锦湖，嘿嘿一笑道：“您可是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这是你们政府的工程，让盖的是你们，让停工的也是你们，到期交不了工要负责任的也是你们，怎么着，是不是觉得我们小老百姓好欺负啊？！”

“你别来这一套，大家都是依法办事，谁也没有欺负你，既然你有异议，那齐主任，你就给刘经理讲一讲为什么要追究他的责任。”李锦湖也不恼，而是笑着朝身后的政府法制办主任齐孝录说道。

作为政府法制办的主任，齐孝录带着一双度数不低的眼睛，给人的第一个印象那就是像学者比像官员更多了一些，他听到李锦湖的吩咐，嘿嘿一笑道：“刘经理，既然领导让我给您讲一讲，那我就不客气了。就拿这栋楼来说，它属于政府的重点工程，你们公司通过招投标获得了承建这座楼的资格。在招标的时候，已经明明白白的写明了工期，刘总还可以在合同上去查一查甲乙双方的责任问题，如果是甲方手续不齐，不能按时完工是我们的责任，而现在却是因为你们公司违反劳动法规定被停的工，这违约金不但是你们公司出，而且按照当初的约定，政府还能中止与你们公司的合作，另选一家公司继续建设。”

“另换一家公司？我呸！这工程我叔叔说了可以停，但是我看谁敢把我们换掉？也忒大胆了！”刘志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迈步朝着远处走了过去。

“秘书长，这刘志斌就是这个样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赵局长看着脸色严肃的李锦湖，赶紧解释道。

李锦湖呵呵一笑道：“赵局长，这个咱们可以理解，咱们此行对他们来说，毕竟不是来做好事的。”

“但是，我们是给这些干活的农民工兄弟做好事的。秘书长，虽然我们不管劳动监察这一块工作，但是每每看着那些农民工为了讨要工资跳楼，真是把人看得心惊肉跳的，到底不安生啊！”

李锦湖虽然不知道这赵局长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也热情回应，能说出这种话，至少是对王市长舆论上的支持嘛。

“王市长也是这个目的，因此这一仗特别重要，咱们一定要完成好，现在咱们的任务是还有三家工地没有跑，等完成了，我请兄弟们吃饭。”

“谢谢秘书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赵局长虽然是建设口的副局长，却非常乐意跟作为市长红人的李秘书长结交，能密切一下关系的场所，自然就是饭桌上了。

至于李秘书长所说的请客，赵局长之所以一口答应，那是因为赵局长已经打定了心思，只要李秘书长愿意，请多少次客他都愿意，只不过签单的事情，他还是要抢占先机的。

和赵局长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晚上到哪里和秘书长加深一下感情不同，此时的李锦湖，想得最多的却是处在风暴圈之中的王市长，现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关注这件事情，而作为主持这件事情的市长，王市长又不知道要承受什么样的压力。

王子君的电话，此时像是变成了热线，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有些是市里面的，还有不少是省里各厅委的。

和这些电话相比，人大政协也有一些老同志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尽管名义上说是来向王市长求个情，但是实际上，每个人都是带着压力来的。

“王市长，您关注民生，这一点我老头子举双手赞成，但是有一点我得提醒您，这一口吃不成胖子，胖子也得一口一口吃出来啊。凡事欲速则不达，这国家的大政方针还讲究个中国特色呢，您总不能把东埔市的建筑方一棍子闷死吧？”

王子君拿起茶壶一面给说话的人添水，一面笑着道：“牛主席，您说的这番话都是金玉良言，我受益匪浅哪。我看这么着吧，我先吸收一下，等过些时候，理出来一点思路了，再给您一个答复好吧？”

牛主席是政协众多副主席中的一个，在去政协之前是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也是在东埔市工作多年的老资格了，像他们这些人到了政协，基本上算是靠边站了，一般没有什么事情，成天也就是坐在办公室之中喝水看报。

只是，这些人表面看起来与世无争，但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让人头疼，一个是他们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再一个他们在本地工作多年，也算是有一定的影响力，反正现在什么也不想了，真豁出去给你弄事，那还真是一根根让人头大的搅屎棍呢。

以牛主席多年的从政经验来看，对王子君话语里的推脱哪里会听不出来呢？他刚刚准备再说两句，就听王子君接着笑道：“牛主席，听说您家大公子在财政厅当处长，前些时候我和赵厅长在一起吃饭，赵厅长对您家大公子可是青睐有加啊！”

牛主席的神色，登时就是一变！这老头子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年轻市长，心里没来由的服了气，暗道怪不得人家都说这位王市长手段高超呢，现在看来可不是一般的高，自己这次来是白来了，要是再闹下去，影响了自家儿子的前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牛主席虽然有三个儿子，但是要说最让牛主席觉得光宗耀祖的，那还是他在财政厅的大儿子。只要提起大儿子，那都是两眼放光，神采飞扬。现在王市长提到他大儿子，他就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不用再当说客了，舍着一张老脸给王市长翻脸，他不想这么干，王子君动不了自己不假，给儿子下个绊子，那岂不是像动了自己的心尖尖一样？

这么一想，心里惊出一身冷汗来，看来，也只能对不起自己那位内侄了，尽管这小子对自己尊敬有加，逢年过节没少孝敬，但是内侄再好，也没亲儿子亲哪！

“哎哟，王市长，我家大小子做事除了有一些毛糙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既然您这个当叔叔的跟赵厅长熟识，那以后还得您多操心，方便的时候考虑一下你侄子啊！”牛主席不愧是已经混到政协主席的人，一顶叔叔的帽子戴到王子君的头上去了。

王子君窃笑不已，心里就有些惭愧，想想刚看过的牛主席儿子的简历，想到自己给这个快四十的中年人当叔叔，这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牛主席，您放心，您的事情，那就是我的事情，过两天等得了闲，我将赵厅长约到咱们东埔市里来，咱们尽一下地主之谊，趁机交流交流。”

牛主席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多了几分，虽然内侄的事情没有办好，但是如果能趁机把儿子的事情办成，那对于他来说，岂不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因此，一看王子君爽快的答应把儿子的上司请到东埔市，牛主席看向王市长的目光，已经全都是善意和讨好了。

“王市长，您每天工作这么忙，有多少工作等着您决策啊，这安排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老牛我在东埔市工作多年，别的咱不敢说，要是说吃的方面，咱东埔市可是没人能比得上！”

牛主席心满意足地笑着，笑眯眯的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将牛主席送走之后，王子君就觉得有点疲惫，这老牛主席不是第一个来他办公室的老干部了，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对于这些老干部，王子君自然不能采取硬顶的手段，那样无疑是让矛盾更加的激化。虽然这些老干部都已经没有了什么权利，但是越是这样，他们对于自己的面子越是重视。

因此，对于这些老干部，王子君认定一条，医家讲究对症下药，官家讲究投其所好。把这些说客的心思弄清楚了，对于跟这件事情没有直接利益，只是受人之托来说情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尽可能的把他们安抚好了。灵活变通，好言相劝，拍拍打打，双管齐下，倒也让不少像牛主席这样的老干部，乘兴而来，满意而归了。

不知道谁说的一句话，权力的灰色地带就是潜规则的发源地。什么公事私办，私事公办，公恩私谢，早就说不清楚了，灰色地带有着巨大的利益可捞，捞的风险又不大，而利益巨大，这就难怪这些说情的人一波又一波，像走马灯似的来了，应付这些人，让王子君觉得疲惫不堪。但是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坚持下去。为官一任，即使不能造福一方，也要切切实实的为老百姓做几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好事，将实事办好，好事办实。

王子君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高尚，但是他觉得自己既然处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在很多事情上，王子君觉得自己可以妥协，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坚定不移的不容商量。

就在王子君陷入沉思之中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随着赵国良推开门，副市长孙国岭走了进来。

“国岭市长来了，快请坐。”王子君从自己的办公椅上走出来，朝着沙发一指，然后自己在孙国岭的对面坐了下来。

孙国岭在赵国良沏好茶离开办公室之后，这才轻声地说道：“王市长，这一段您的压力不小吧？”

“嗯，不过要做些事情，没有压力反倒不正常了。”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笑着道。

孙国岭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对于王子君的果断出手，他从心里也有些佩服。虽然他并不抓劳动建设方面的问题，但是对于王子君的这项政策，他是赞成的。不过对这里面存在的抵触，他也能感受得到。

“王市长，有压力就放松放松，有时候啊，这些事情啊，就需要一步步的完善。”

王子君看着孙国岭认真的模样，轻轻一笑道：“孙市长，你不会也受到了什么压力，跑到我这儿旁敲侧击，给我施加压力来了吧？”

孙国岭挠头一笑道：“王市长，还真是给您说着了，我这次来，还真是要给您施加压力的。”说话之间，他拿出了一份材料放在桌子上道：“咱们市里面向省发改委立的这个项目，本来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现在却被莫名其妙的停下来了。”

王子君接过孙国岭递来的资料翻了翻，然后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目光朝着孙国岭看了过去，等待着孙国岭下面的话。

“王市长，我给省发改委负责这件事情的秦处长打了两个电话，开始的时候秦处长以国家的政策、省里的规定搪塞我，我不甘心，问的次数多了，他才让我跟陆副主任联系。”

孙国岭喝了口茶，接着道：“昨天我亲自跑了趟省里，陆副主任对我的到来很是高兴，中午还请我吃了顿饭，不过在酒桌上，却不经意的说起一个老同学最近总是搅扰他，弄得他不胜其烦。他这个同学，正在咱们东埔市开发房地产！”

王子君没有问这个同学的名字，他心里清楚这是那些联合起来的人给他施加压力呢。这些人表面看起来对自己的工作很是配合，但是他们身后的关系网却是无处不在。现在这些关系网，就好似一个铺天盖地的大网，朝着他卷了过来。

“这件事情你先不用理会，我来解决就行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朝着孙国岭说道。

孙国岭看着脸色凝重的王子君，长叹了一口气道：“王市长，有些事情，咱们不搞一刀切，可以采取个别对待嘛。”

又和孙国岭谈论了几句工作，孙国岭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而还没有等孙国岭刚刚离开，市交通局的局长卫和元就一脸苦色的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市长，咱们市关于修建鑫环县到渊麓县公路的项目，这次恐怕要悬了。”卫和元一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就叫苦不迭的给王子君汇报道。

从鑫环县到渊麓县的公路，乃是东埔市年前就已经定下来的一个项目，当时薛耀进已经和交通厅初步达成了协定，交通厅对这条公路的建设补贴百分之四十的资金。

王子君一听卫和元的话，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他朝着卫和元摆了摆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市长，交通厅说省里新近出台了精神，说要全力支持省里面的高速建设，咱们那个项目，要先等一等再说。”卫和元砸巴了砸巴嘴，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心中明白，这所谓的新精神，恐怕是专门针对他们东埔市一家而来的，看着卫和元欲言又止的模样，王子君淡淡一笑道：“卫局长啊，交通厅的领导是不是还有别的指示？”

“是的，王市长，交通厅的胡处长说请您多多关照一下他的表弟，他表弟在咱们市里面包了一条路。”卫和元一边说话，一边小心地看向王子君，这里面的事情，作为一个老牌的局长，卫和元可以说是一清二楚，但是他又不敢不把这话说到，毕竟从鑫环县到渊麓县的那条公路，乃是市里面年初就确定的重点工程，如果完不了工的话，追究责任的时候，第一个责任人就得把他卫和元给搭上！

王子君看着卫和元那有些紧张的脸，淡淡地说道：“卫局长，这件事情我知道了，这样，你先回去，过两天，我给你一个回话。”

“好的，王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卫和元说话之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离开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地说道：“王市长，这件事情，我听说三湖市也在积极向省里面争取。”

卫和元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是请王子君快点，如果让邻市将修路的资金给弄走的话，东埔市这条路今年要修就是一个拖而不决的问题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卫和元也很是知趣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国良，今天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就把那些要见我的人挡一下。另外，你让刘市长和元沧秘书长来我办公室一趟。”王子君在沉吟了半晌之后，拨通了赵国良的电话。

“是，王市长。”赵国良答应一声，等王子君挂了电话之后，这才把电话挂断了。

十多分钟之后，刘岩富和蔡元沧一前一后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而王子君此时正一脸笑容地坐在茶几旁，笑眯眯的品味着一壶刚刚沏好的茶。

“岩富市长，元沧，来尝尝我这茶沏得怎么样，看看有没有辜负了人家的好茶。”王子君朝着刘岩富和蔡元沧招了招手，笑呵呵地说道。

蔡元沧和刘岩富看着王子君的笑容，不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和王子君打交道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他们心中很是清楚，王市长这个时候将他们两个找来，绝对不是光喝口茶那么简单。

……

我玩得起，而你们玩不起！

“路老弟，你那边可得加把劲啊！”舒服地躺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刘超举悠然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刘超举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道：“路老弟，你现在可得想清楚，你是想和弟兄们一起发财，还是向那姓王的屈服，成为让人不齿的人，你也知道，咱们这些在东埔市混的弟兄们，讲的不是别的，也就是一个义字，要是丢了名声，嘿嘿，东埔市这个地盘上再想混下去，那可就不容易了！”

电话那头的路老弟像是被刘超举的这番话给镇住了，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这声音的增大，也让站在刘超举旁边的刘志斌听了个一二。

“刘二哥，兄弟我不是不听你的，我那同学打招呼用手段都快一个星期了，姓王的那边却没有半点动静！而且，我还听说他真的准备动手，将我们这些违反合同规定的企业按照约定清除出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咱们可就要赔大发了。”

“路老弟，你听谁说的？这东埔市还不是他王子君一个人的天！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只要咱们同心协力，施展的压力越大，市委那边的反应越大，到时候他王子君的麻烦也就越大。等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时候，他姓王的就该向咱们低头了。我可是听说很多人已经将事情反映到了董书记那里，董书记很生气的。”刘超举的脸色，又变得平和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表忠心的话，刘超举这才将电话给挂了。他刚刚放下电话，刘志斌这边就已经将刚刚沏好的茶水，小心翼翼的给他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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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七章有本事给我装，我就让你们大受伤！

“二叔，那姓路的是不是靠不住？”刘志斌看刘超举脸色不好看，恶狠狠的出主意道：“如果这东西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如给他点教训，也好让他知道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做的！”

“滚蛋！”刘超举心里更烦，一不小心把水给洒身上了，把短袖洒湿了一大片。

“哎哟二叔”，刘志斌看着一身水的刘超举，手脚大乱，赶紧将杯子从刘超举的手里接过来，然后又把他从躺椅里拽了起来。

刘超举虽然没被烫着，脸上却有些厌烦，皱着眉头看刘志斌一眼，火冒三丈道：“我说志斌，我就是喝个水，你别在旁边跟个快嘴鸟似的胡咧咧行不行？！”

刘志斌心里暗暗叫屈，忙不迭的给刘超举认错，心里却腹诽道：“这是你自己手脚不灵，和老子有什么关系！平日里看你养尊处优的模样，拉个大便都恨不得让人举着手纸在旁边侍候着，这会倒充起省事的来了！”

帮刘超举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刘超举重新窝进了躺椅里。不过此时，他已经不敢再躺着喝水了。朝一旁小心侍候着的刘志斌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别把你那脸拉得跟个驴脸似的，这件事我不怪你就是了！”

“二叔……”刘志斌还想表几句忠心，却被刘超举一挥手打断了：“废话少说，这两天不用天天往我这里跑，眼下，你的当务之急就是把那几个容易当墙头草随风倒的家伙给我盯紧了，王子君的办法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影响，我怕停工时间长了，他们就憋不住主动妥协了。”

“我知道了二叔，我一定把姓路的他们看好，我还就不信了，您老人家说出的话，他们敢不听？！”刘志斌答应一声，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了出来。

“嗯”，刘超举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道：“志斌哪，反正事情已经弄到这个地步了，离胜利也不远了，眼下市里的几项重点项目都停了，而且向上面争取的一些项目也都弄出岔子来了，过不了几天，董书记就得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得绷紧了，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掉以轻心。”刘志斌大包大揽地说道。

刘超举看着刘志斌满不在乎的尿样，心里有些不放心，挥挥手道：“走吧，别在我这儿呆着了，赶紧忙你的去吧！”

赶走了刘志斌，刘超举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想了想又拿起了电话，电话还没拨通，就酝酿了一脸笑容。

“方秘书长，您好，我是立峰地产的刘超举啊！”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刘超举就客气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接到刘超举电话的，乃是市委副秘书长之中的方洪远。这方洪远对刘超举却是不怎么托大，一听是他的电话，立马就笑呵呵地回应道：“刘总啊，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吩咐啊？”

“吩咐可是不敢当，就是想问问秘书长那件事情怎么样了？”刘超举一边笑，一边沉声地问道。

听到刘超举提到那件事，方洪远轻轻一笑道：“刘总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两天党秘书长心情不是很好，我得挑个时机跟他说啊。”

“那我就谢谢方秘书长了，不过方秘书长，这件事情您还是加快点进度的好，我这里还能撑几天，如果能早一天获得董书记的支持，咱们不是能早点轻松下来嘛！”刘超举眉头一皱，再怎么心急火燎，毕竟是找人办事，话也不能说得太过了。

方洪远能听出来刘超举电话里的不高兴，如果是其他人，方洪远早就没这个耐心应付了，但是刘超举不同，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不但背景深厚，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当年儿子出国留学，还是人家立峰地产给无偿赞助的。有道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任凭他方洪远再怎么官大一级，在刘超举面前也像阳痿似的硬挺不起来。

“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把这件事情办好。”沉吟了一下的方洪远，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哈哈哈，那我等你老弟的好消息。对了，这两天正好有人给我送了二两好茶叶，我还没有动呢，过一会我让志斌给你送去，老弟你也尝尝。”

方洪远知道刘超举的茶叶，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茶叶那么简单，在电话里向刘超举感谢了一番之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在市委几个副秘书长之中，方洪远的排名并不靠前，但也不靠后，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既不是太出众，也不是很平庸。

想着刘超举给说的事情，方洪远沉吟了一下，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党恒办公室的电话，在党恒接通电话之后，方洪远脸上的笑容就好似春天一样的灿烂。

“秘书长，我是洪远啊，您现在有时间么？我有件事情想给您当面汇报一下。”方洪远一面微笑，一面轻声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在得到党恒那边肯定的答复之后，方洪远这才放下了电话，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在平整了一下心情之后，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笑着朝着党恒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两个人的办公室相隔不远，几分钟后方洪远来到了党恒的办公室。虽然同样身为秘书长，但是方洪远深知党恒这个秘书长的分量。官场上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党恒与董国庆之间的关系，党恒之所以深得董国庆的赏识并有幸成为董国庆的爱将，完全是靠自己的才干，他本人并没有特殊的政治背景和家庭背景，因此，一般出身的党恒为人处事一直低调，除了勤勉做事之外，从在不任何场合炫耀与董国庆的关系，有时听到别人“窃窃私语”地谈论他与董书记的关系时，还极力否认。

就是这么一个在官场上极会掌握分寸，既精明干练又不张扬的人，当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尽管心里对这个年轻人颇有些不服气，却也让方洪远对他刮目相看，暗忖党恒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现在东埔市的政治局势，方洪远看得清清楚楚，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那是必有一战，只要自己能在这次战斗中站稳脚跟儿，那一条金光大路就铺在眼前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方洪远，轻轻地叩开了党恒的门，看着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的党恒，方洪远嘿嘿一笑道：“秘书长，没打搅您工作吧？”

看到方洪远进来，党恒赶紧把手里的笔一放，然后从老板椅后边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和方洪远相对而坐道：“洪远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人聊天呢。来，咱们喝点茶，这可是一个老朋友从原产地给我带来的铁观音呢。”

“是嘛，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在党恒这里，方洪远丝毫不见外，他在方洪远拿茶罐的时候，赶忙把水和茶壶都帮着准备好，几分钟之后，两杯清茶就出现在了茶几上。

党恒喝了一口茶，笑着对方洪远道：“我这个人喝茶，一向没什么讲究，因此大家都说极品茶落到我手里，那真是糟蹋了。”

“秘书长您太谦虚了，我看您沏茶的手法，那可不是一般的轻车熟路啊。我喝茶，基本上是三步走，第一把茶放在杯子里；第二，倒上水沏开了；第三往嘴里灌就是了！”

要说方洪远这个人还是很会说话的，他这自嘲的话一说完，就把党恒给逗笑了。两个人谈话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方洪远在观察着党恒，党恒同样也在观察着自己的几个副手，虽然他是市委秘书长，是常委，有天生的优势可以压制下面的几个副秘书长，但是党恒并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他知道能够混到市委副秘书长的，多少都是有些道行的，自己可不能一个不留心，在阴沟之中翻了船。

在党恒的眼中，方洪远这个人平时为人很低调，工作起来倒也可以，值得拉拢一把。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坐了几个月了，已经越来越开始适应秘书长的位置了。

“方老弟，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电话里头不能说，还非得亲自到我这里跑一趟呢？”党恒手指点着茶杯，轻声的向方洪远问道。

“秘书长，我这事倒不当紧，也就是一般的事，之所以来这儿，主要是想听听秘书长的教诲。”方洪远说话之间，就将几件办公室近来发生的事情向党恒汇报了一番。

党恒听着方洪远的汇报，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多。看党恒心情不错的方洪远，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秘书长，刚才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交通局的老卫，老卫这几天可是愁眉不展哪，听他说现在修的那条公路，本来什么都说好了，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停下来了，这不明摆着前功尽弃了？”

党恒没有开口，只是用双眸看着方洪远。方洪远看着不动声色的党恒，接着道：“我劝了卫局长两句，老卫这才说出了实情，说是因为政府这边的领导太强硬，把上边的人给得罪了，弄出来现在这么个场面，老卫说跑多少路他都不在乎，他就怕路修不好，到了年底怎么向市委交代！”

“秘书长，我听说现在像老卫这样的窝囊事不少，再这么折腾下去，下边的人心就散了，咱们的工作也会受到很大的干挠，我觉得这个时候，正是咱们董书记拨乱反正的时候。只要董书记下定决心，我相信下面肯定会一呼百应的。”

方洪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的目光就紧紧地盯着党恒，等待着市委秘书长的反应。

党恒紧紧地看着方洪远，心里对方洪远的好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对于王子君推行的保障进城务工人员权益的行动，党恒是一百个赞同，虽然他没有公开支持王子君，但是在内心里，他对王子君能够顶住各方面的压力推行这项工作还是很佩服的。

政府这边遇到的事情，党恒也听说了，但是他想的不是如何的落井下石，而是想着如何和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共度难关，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方洪远居然想怂恿自己和董国庆对王子君进行攻击。

虽然这是一个好机会，但是如果自己用这种机会捅王子君黑枪的话，那他们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心中一股怒气瞬间升起的党恒，目光越加的阴冷，他看着正规规矩矩坐在自己身边的方洪远一眼道：“方秘书长，你的意思我懂，但是咱们同事一场，我劝你一句话。”

方洪远此时已经感到有些不好，心里有些颤抖的他，表面上依旧平静道：“请秘书长指示。”

“做人不能太无耻！”党恒说话之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眸根本就不再看一眼方洪远。

做人不能太无耻！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再看看党恒不再看他，顿时心灰意冷，自己的投机算是彻底的失败了。

不但失败了，而且自己在党恒心中的地位，恐怕也要一落千丈，心中一阵彷徨的方洪远想要开口解释一下，却又觉得再说什么也是愈描愈黑了。

“方秘书长，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个会要参加，就不留你了。”党恒说话的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上，他朝着失落的方洪远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离开。

方洪远勉强笑了笑，快步离开了党恒的办公室。

看着方洪远离去的身影，党恒的头慢慢的垂了下来。虽然他把方洪远给骂走了，但是此时，内心里却很不平静。既然有人跑到这里捅黑枪，那绝对有人在其他常委，甚至在董书记那里给王子君下绊子。不知道在这种内外夹攻之中，王子君还能支撑多久。

虽然和王子君是对手，但是党恒依旧希望这种政策能够推行开来，甚至于党恒觉得如果能够将这个政策在东埔市推行开，那将是这一届党委政府一个大业绩。

就在党恒为王子君担心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来到了东埔市宾馆，已经在东埔宾馆准备好的蔡元沧，看到王子君过来，就陪着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王市长，这是咱们省一建的鲁总经理。”蔡元沧在朝着那中年人介绍了一句之后，又朝着那鲁总经理道：“鲁总，这是我们王市长。”

鲁总经理五十多岁，头发有点白了，虽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但是一身军人的气势，却是这一身西装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王子君伸出手和那鲁总经理热情的握手道：“鲁总经理，欢迎您到我们东埔市来做贡献。”

“哈哈哈，王市长，您这话就太客气了，不说老首长的吩咐，就说你给我们一建公司工程，这就是对我们公司上千员工的最大的照顾，应该是我们感谢您才是啊！”省一建公司总经理鲁天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市长，笑容满面地说道。

蔡元沧看着互相客气的两个人，平静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心，不觉有了一些激动，那一刻，他猛的意识到：王市长的反击，就要开始了！

“老路，你说蔡秘书长召集咱们来是为了什么？”在东埔宾馆二楼的会议室里，六七个相熟的中年人正笑着聊天，如果在建设口比较熟的人看到这些人，一定会觉得要有大事情发生，因为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是东埔市建筑界拿得出手的角色。

被问的老路年纪在四十岁左右，但是头发有些稀顶了，这让他看上去很有些老相。此时看到同行的目光都朝着他看了过来，笑着道：“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好事了！”

“我觉得也是好事。”坐在老路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神秘道。

“嘿嘿，我相信丁老弟的话，绝对是好事。”又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看上去没有几两肉的额男子，笑呵呵的接口道。

几人说笑之间，就听那最先说话的男子道：“既然是好事，怎么只有咱们几个来，刘老二怎么没有到？”

一句刘老二，让所有人的声音都沉寂了下去，几个好似意识到什么的建筑商，几乎同时朝着那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各位老兄你们也别光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咱们先给老刘打个电话，问问他不就知道了？”那第一个说话的男子呵呵一笑，朝着众人说道。

就在众人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的时候，门却被人轻轻地推开了，一脸微笑的蔡元沧笑呵呵地走进了会议室。

“蔡秘书长，您今天召集我们来是为了撮一顿吗，那可就太好了，但是咱把丑话说头里，您要是有别的要求的话，兄弟我可是做不了主啊！”刚才说话的老路和蔡元沧有些熟悉，说起话来，倒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既然路经理你做不了，那就不用做了。”淡淡的声音，从蔡元沧的身后传来，随着这声音的出口，一脸淡然的王子君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看到王子君，本来还有点乱糟糟的众人，顿时都闭了口。这些建筑商敢和蔡元沧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背地里敢联合起来对抗王子君的大政方针，但是跟王子君当面鼓对面锣的敲，却是有一种本能的忌惮。因此，被王子君点中的老路，此时更是满脸的尴尬，他自嘲地笑了笑道：“王市长，我给秘书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朝着那老路挥了挥手道：“路经理你是开玩笑，我刚才的那句话却不是开玩笑。”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是想给大家介绍一个同行，以后他将进军我市的建筑行业，和大家一起为咱们东埔市的建设作出贡献，希望大家齐心协力，众志成诚，把咱们的东埔市建设得更美好。”

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门口道：“鲁总，来来来，您这股新鲜血液一注入，东埔市的建筑行业就会活力四射，生机勃勃了！您也出来跟大家见个面吧，其实不用我介绍，你们大家应该都认识吧？”

随着王子君的话，老路他们都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当他们看着一脸笑容走过来的鲁天和的时候，一个个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鲁天和大名鼎鼎，他们自然知道。鲁天和走进东埔市，那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征兆。现在东埔市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已经像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僧多粥少似乎已经成为一个必然的趋势。如果把东埔市的建筑市场比作一块蛋糕的话，多一个人加入进来，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市场份额会继续缩小。更何况，这鲁天和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总，他手下的一建公司，那可是在全省都叫得响的企业。

因此，从这一点来看，鲁天和的到来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对东埔市的建筑市场窥视之久，而不是分一小块蛋糕这么简单！

看着微笑的王子君，所有人的心中更是犯起了嘀咕，这鲁天和乃是王子君招来的，如果王子君这个市长在一些工程上再偏心一点，那可是就要了很多人的活路了。

“各位好，我是鲁天和，在座的我看着也面熟，咱们应该都是熟人，还望各位在以后对我们一建公司多多照顾，我们在东埔市毕竟是新人，有什么做得不到的，还请各位多多指教。”鲁天和潇洒地说了两句，就在王子君的身边一站。

新人，你懵谁呢，如果你鲁天和愿意当新人的话，估计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心中虽然犯嘀咕，但是这些在建设行业之中摸爬滚打了多少年的人，一个个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平静，而那被称为丁总的人沉吟了一下，还是站起来问道：“鲁总，我是美苑房地产的丁石强，我想问一下，您来东埔市看上了什么工程项目呢？在山垣市小弟承蒙您的照顾，现在您来到东埔市，不知道有没有小弟可以效劳的地方？”

鲁天和朝着丁石强一笑道：“石强老弟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一次我们一建公司倒没有什么大的项目，只是几个小的合作，已经和市政府谈得差不多了。”

蔡元沧很是机灵，他看鲁天和没有说出来，就笑着接着道：“一建公司现在和我们合作的一共有四个项目，比如实验小学教学楼建设、综合服务楼等。”

虽然蔡元沧说的声音不高，但是听在这些建筑商的耳中，却是让他们的心中一惊！实验小学教学楼，综合服务楼，那都是市里面的重点建设项目，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立峰地产建设的项目。

现在王市长居然把这些项目交给一建公司了，那立峰地产接下来该怎么收场？想到立峰地产的老总刘超举将要面对的事情，就有人眼里露出了一丝惧色。

“那不是立峰地产建设的项目么？”一个站在边上的建筑商，底气不足地问道。

“应该是前建设项目。按照当初合同的约定，如果立峰地产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不能准时动工建设的话，甲方有权利更换建设公司。现在立峰地产既然无能力动工，为了不耽误工期，我们只有请一建公司出手，务必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这两个项目建设完工。”

王子君的脸上带着笑容，他朝着在座的几个人看了一眼道：“诸位也有承建重点项目的，如果力不从心的话，政府也不难为大家，可以把这些项目重新转包出去，至于各位在这个项目上的投资，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各位受到损失。”

不遭受损失，但也挣不到钱，对于王子君的话，这些建筑商倒并不意外。这些建筑商哪一个不是比猴子还精的人物。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算账的好手，王子君这么一说，他们瞬间就明白自己损失多少钱。

“王市长，我们……”老丁此时有点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想要发言。不过还没有等他说出口，王子君就一摆手道：“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但是从合同上来说，我不让你们支付违约金，跟不让你们赔本，可以说就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在场的几个建筑老板此时可以说一个个都是大眼瞪小眼，他们看着笑眯眯看着他们的王子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们觉得这是我挡你们的财路，我也老老实实的告诉你们，我这么做，就是在挡你们的财路。可是我不挡你们的财路不行，我作为东埔市的市长，不能因为你们的财路，而不顾及别人的生路。”

“你们也许会生气，但是应该生气的不应该是你们，而应该是那些辛辛苦苦帮助你们干活，却不能及时拿到工钱的工人，是那些急着用钱，却不能拿到自己合法所得，而不得不走向绝路的人，你们拍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他们的工钱，你们是不是应该给发下来！”

王子君的声音，越加的高亢了几分，而那些建筑商虽然心中对王子君刚才的宣布气愤不已，但是面对王子君那逼人的神光，一个个还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心中无私天地宽，现在的他们心中有愧，自然就做不到理直气壮。而就在他们一个个低头互相看着的时候，站在最边上的老路道：“王市长，就算我们有错，您也不能……”

“我不能就这样推翻和你们的合同是不是？”王子君笑眯眯地看着老路，此时的他，和刚才那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好似突然转变了一个人一般，是看着王子君的笑容，老路却是丝毫都笑不出来。

“王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好商量。”老路多少也算是在这建筑行业混了几年的人，在稳定率一下心神之后，辩解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在一张椅子上做了下来，他喝了一口蔡元沧给他端上来的茶水，笑着道：“商量的选择，我早就已经给了你们，可是你们觉得自己联合起来，我一定会低头，就把商量的门给关上了。既然如此，我也用不着跟你们商量什么了！”

“这个世道就是弱肉强食，什么事说了算，那要看权力掌握在谁手中了。就像那些工人给你们讨要工资，你们怎么不好好的和他们商量，他们在要求自己权益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和他们商量。现在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想要跟我商量，我告诉你们，商量这两个字，不是给你们专门做的。”

王子君将杯子朝着桌子上一放，用松了松自己衬衣上的扣子道：“刚才给你们讲的道理，你们之中的人都清楚，但是有人一定不怎么服气，那在那么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用兜什么圈子了，政府推行的劳动合同，实际上算起来，对于你们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准时给工人们发应该属于他们的工资，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们不舍得那一点小利益，那是因为你们对自己有自信，对你们联合起来有自信，为了要这些工程的进度，我这个市长就会低头，再加上各方面给我施加的压力，我不得已会向你们妥协的，是不是？”

“呵呵，今天我跟大家说句老实话，你们这些手段都管用了，自从你们联合罢工之后，不少单位的领导找到了我这里，还有几位常委也让我考虑一下工期的问题，还有些职能部门的头头脑脑都打了招呼，让我一时间还真的压力山大！”

鲁天和听着王子君的调侃，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现在的他可以说是事不关己，自然看戏能够笑得出来，但是老路他们这些建筑商，此时一个个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王市长现在已经出了招，那就绝对不会简简单的收回去。

“但是我这个人，就是有个犟脾气，有人说我是拉着不走，打着倒退，你们不是给我施加压力吗，正好对了我的脾气，我就是喜欢顶着压力往前走。你们都不动工，那好，常言道，缺了朱屠户，还吃带毛得猪不成！你们不干，别的地方有的是搞建设的，和他们合作，说不定比你们干的更好更快呢。至于你们通过各方关系给我的那些压力，我也告诉你们了，这些压力，老子不怕！你们能找人，我同样能找人，而且比你们找的还轻松。打个比方，就算你们找的人比较得力，在咱们市的项目上让我没有办法，那好啊，我不做这个项目总成了吧，东埔市可以选择的项目多的是，我就不信你那个熟人能够一个个都给我否了，那不是往死里得罪我吗？！不客气的话，他们没这个必要吧？”

“今天，我把大话撂这儿了，大不了我这个市长就不升了！我就在东埔市干它几十年市长，我耗得起，但是你们这些不遵纪守法的企业，只要我在东埔市一天，你们就休想再接什么工程了！而且我还会以市政府的名义上报省里，对你们这些违反劳动法规定，拖欠工人工资的企业设置一个黑名单，到时候，任凭各位再怎么神通广大，对不起，也只有到外省去捞金子、发大财去吧！”

王子君此时的一番话，说的大多数企业老板都低下了头，他们没有想到王市长竟然如此彪悍的给他们来了一次讲话，但是王子君的每一句话，却是当头一击，狠狠地敲在了他们心里。尤其是王子君那句在东埔市当它几十年市长，虽然他们都知道是一句玩笑，却也让他们都有点冷汗直流的感觉。

王市长很年轻，年轻人都是有点性子的，犯起犟劲来，很容易一条道儿走到黑的。如果这王市长较起真儿来，那自己等人以后就不要做了。

和以后不做的损失比起来，给工人准时发工资，这俩小钱儿，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如果因为这种破烂事把王子君惹恼了，那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呢。

王子君看着这些脸色不但变幻的老板们，心知自己的策略已经收到了好得不能再好的效果。这些人，一个个虽然看上去都是笑容相对，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之时，就原形毕露了，冲着你龇牙咧嘴，要想让这帮飞扬跋扈的家伙听你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给打疼了！疼得越狠，他们才越是听话。

心中骂了一声贱骨头，王子君接着笑道：“今天这里没有外人，所以我就长话短说，简单一点。前面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再说下去大家可能会烦，鲁总还等着我的接风宴，再废话就对不住鲁总的肚子了！”

“哈哈，王市长您尽管讲，我这个肚子可没那么金贵。”鲁天和看着王子君翻手为云的手段，心里对这位年轻的市长也多了几分的佩服。因此，在说话的时候，更是不觉放低了几分的姿态。

王子君一摆手道：“鲁总您理解是理解，但是作为一个主人，总不能让客人空着肚子听演讲不是。我再说几句，大家就可以散场了。”

“在东埔市，各位还是按照规矩来比较好，按照规矩来，你们发你们的财，我做我的市长，咱们互相合作，可以利益共赢嘛！换句官话说，就是为东埔市的明天更美好而共同奋斗。”

王子君一边说，一边笑：“这句话是从我开会时的讲话里摘下来的，大家听了可能觉得是老生常谈，那就捞干的，按规矩来的美好前景我说了，现在我就说不按规矩来有什么后果。各位都是有些本事的，但是我还是善意的想提醒大家一句，跟我玩，你们还玩不起！”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坐在一旁的蔡元沧都吃惊咋舌地看着王子君，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颇有些痞子意味的话居然是一向温文尔雅的王市长说出来的！

在场的几个建筑商，原本已经被王子君的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这些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就像手术穿刺一样，让在座的每一个人后脊梁骨发凉，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

玩不起，他们的确玩不起。就算他们能让背后的人给王子君施加一下压力，但是他这么一个有恃无恐、横行无忌的主儿又能怎么样呢，一旦这人真的硬下心来，恐怕自己身后的人也只能是见好就收，而他们自己呢，难道真的可以不在东埔市混下去么？

玩不起，自己等人真的玩不起，看着王子君那转身就要离开的身影，老路等人几乎同时站起来道：“王市长，这家事情上，我们确实有点鼠目寸光，还请王市长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愿意按照你们的规矩来。”

“不是按照我的规矩来，而是依法办事，诚信经营。”王子君朝着老路笑了笑，脸上充满了自信地说道。

“你说什么，小子，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刘志斌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脸上闪过了一丝狰狞地说道。

“既然你没有听清，那我就再告诉你一遍，因为你们立峰地产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所以我们教育局依法解除和你们建设小学教学楼的协定。”那年轻人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朝着已经朝着自己逼过来的刘志斌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接着道：“今天天气有点热，请你离我远一点！”

“你……”刘志斌狠狠地看着理直气壮的工作人员，恨不得一拳头打在那年轻人的脸上，但是这个冲动的想法他是不敢兑现的，这小年轻的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但是毕竟是有公职的，他代表的是教育局的脸面。真像对待那些无业游民一样把他给打了，估计后遗症就多了，他是吃罪不起的。

但是让他这么退下去，他又下不了台。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就听坐在桌子后面的刘超举冲自己喊道：“志斌，还不给我滚下来，脸都扔地上了，你丢人还没丢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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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八章利益动人心几家欢喜几家忙

刘志斌朝着坐在台下的二叔看了一眼，赶紧趁坡下驴地往后退了两步，刘超举却满脸笑容道：“徐科长，别跟我侄子一般见识，他就这水平，一激动就想犯浑！”

“刘总不用叫我徐科长，我只是基建科的一个小科员，您叫我小徐就行了。”那年轻人对刘超举的拔高根本就不买账，笑着道：“我们科长说了，咱们和立峰地产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算是老朋友，这件事情咱们两家之间，也好合好算，该付给贵公司的钱，我们教育局一分钱也不会少，还请您安排人手，尽快把场地清理好，以便让下一家公司入驻。”

下一家公司入驻？刘志斌冷哼一声，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只不过他的这番作态却被那年轻人直接无视了，根本就没有看刘志斌一眼，而是平静地看着自己对面的刘超举。

刘超举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拿出一根烟点上，这才淡淡地说道：“徐科长，既然你们科长当我是老朋友，那我也不会让兄弟们作难，你告诉你们科长，就说我刘超举说了，三天之内，肯定会把工地让出来。同时呢，还有一句话请徐科长转给你们局长。”

“好的，刘总有话尽管说，我肯定会如实传达的。”小徐知道这些开发商个个都是手眼通天，自身都是有几分本事的。因此，对刘超举一直客气有加，态度还是蛮和气的。

“那我就谢谢徐科长了，徐科长，回去之后告诉你们局长，这开弓没有回头箭，让我立峰地产按照合同走人没关系，但是离开之后再想让我们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徐从刘超举的话里听出了刘超举的怒意，低下头淡淡一笑，心里并没有什么惧意。反正来的时候科长已经交待好了，自己照实汇报就是。

心中念头闪动的小徐，对刘超举不卑不亢地说道：“刘总，我是人微言轻，咱们之间没什么过节，请您理解。”

“这个我懂。徐科长，以后如果您个人有需要用到我刘超举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了！只要立峰地产能做到的，绝不含糊，肯定会全心全力支持你。”刘超举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呵呵的对小徐说道。

看着小徐离开办公室的身影，刘志斌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二叔，你对这小毛孩是不是太客气了，他娘的，年纪轻轻的，就敢跑到这里来吆三喝四！”

刘超举脸色一冷道：“怪不得老祖先有句经典的话，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你呀，就是肚子里的墨水太少了！这小徐哪里得罪你了？来告咱们一声，也是人家的职责所在，哪里得罪你了？我先给你提个醒儿，要是我听说徐科长出了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二叔，看您说的，那小毛孩子说话再难听，只要二叔说了，我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二叔，现在姓王的要中止和我们的合作，您看……”刘志斌作为立峰地产的高层，当然清楚中止这个合同产生的后果。

“中止就中止，我看那幢栋才干了一半的楼，有谁敢接手！”刘超举说话之间，朝着刘志斌看了一眼道：“既然敢中止和咱们的合作，那几家也无法幸免。这样，你跟他们联系一下，晚上一起聚一聚！”

“好咧二叔，到时候咱们好好的琢磨琢磨，也好让那姓王的知道知道什么叫覆水难收！”刘志斌明白刘超举的意思，嘿嘿一笑道。

“什么覆水难收，你小子不懂就不要乱说话，省得让人笑话。”刘超举恼火地看刘志斌一眼，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

刘超举不怕王子君中止了他们的合同，说实话，他心里还是底气十足的。自从和王子君顶牛那天起，刘超举就有这个思想准备。让我立峰地产退出来，好啊，反正其他同行都陪着呢，就算你王子君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所有在建的工地都接下来吧？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外面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这女人长得也就是一般，再加上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动人之处。不过刘超举对于这个女人，却很有一点尊重的意思。

“陈会计，坐。”朝着那女子笑着点了点头，刘超举笑着说道。

“谢谢刘总。”女子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文件夹在刘超举的身边一放道：“刘总，这是咱们公司近期的账，不太好啊！”

刘超举将那文件夹接过来一看，眉头顿时一皱，这账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太不好了！自从立峰地产创立以来，还从来不曾出现过这种亏损的状况，刘超举头上一时青筋爆出。

亏损，这是应该的，毕竟停工了嘛。刘超举暗暗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虎穴，自我安慰了一下，这做生意都是有赔有赚，自己哪能连这点损失都经不起？想到这里，刘超举轻轻地抬起头道：“就这样走账吧，陈会计，你也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出现一点儿亏损也是在所难免的。”

那陈会计点了点头，从刘超举手中接过他已经签过字的文件，沉吟了一下，还是道：“刘总，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们公司又不是出不起那个钱，何必跟他们这么较真儿呢。”

如果说这个话的人是一般的工作人员，刘超举早就勃然大怒了，但是现在说这话的陈会计不但是最早跟着他的老臣子，而且一直都忠心耿耿，死心塌地。所以刘超举此时虽然心中烦躁，但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女人离开的身影，刘超举从办公桌里拿出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嘴中喃喃自语道：“到底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哪里知道如果这一仗打赢了，后面有多少好处！”

“嘟嘟嘟！”

就在刘超举沉吟在胜利的感觉之中时，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轻轻地将电话拿起来，刘超举刚要说话，就听电话之中刘志斌急切地道：“二叔，不好了，老路他们几个家伙已经开始复工了，而且还听说，他们已经和下面的工人签订了用工合同！”

“你说什么！”刘超举听着电话之中传来的声音，顿时就觉得手脚有点麻，而那本来充满了自信的脸庞，在这一刻更好像被谁狠狠的打了一棍子一般，让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电话那头的刘志斌，再次将话重复了一遍，刘超举那紧紧握着电话的手，此时已经是露出了一根根的青筋。他知道，这次自己组织的这个反对王子君的战线，已经是崩溃了。

“我知道了。”听着侄儿电话之中的叫骂，刘超举却觉得没有丝毫的意思，他无力的将电话挂在桌子上，整个人都有点没有力气的感觉。

败了，这次败了，而且败的好似没有丝毫还手的机会，心中一阵颓然的刘超举，这一刻好似陡然明白了自己在人家的手中，其实什么也不是。

“刘总，建委的腾科长来了，说是要见您？”就在刘超举心中不舒服的时候，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轻声的汇报道。

“我不见……”刘超举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在办公室主任惊诧的眼神之中，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随着各大工地的重新开工建设，一场风雨就好似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而这场风雨消散带来的除了每一个工地和来打工的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补发拖欠的工资之外，就是几个工程的易主。

当然，对于这些政府的工作人员不是太注意，他们注意的是政府中那一位的脸色。每天都看着王市长那带着笑容的脸，让很多人心中放松了不少。

日子好似流水一般的流淌而过，半个月的时光又匆匆而去。走在马路上的王子君感受着空气的燥热，不觉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自己这也是找罪受。林颖儿放假回家从东埔市搭车回江市，自己直接让蔡晨斌接她一趟就是了，怎么就听信了那丫头片子的哀求，自己跑过来接她呢。

就在王子君将自己鼻子上的黑色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的时候，一辆公交车已经摇摇摆摆的开进了车站，随着公交车的车门缓缓地打开，几个身影就从车上陆续走了下来，而在这些人之中，就有林颖儿那穿着一身嫩绿色短袖的身影。

农村的风霜，丝毫没有在林颖儿娇美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简单的梳着清凉马尾的女子，依旧是那么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朝着王子君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子君哥。”看到王子君，林颖儿欢快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看着少女脸上那流淌的汗珠，王子君心情不觉好了起来，他一边伸手将林颖儿的包轻轻地接过来，一面将一瓶水轻轻地递过去道：“喝口水吧，看你疯的样子。”

林颖儿打开冰镇的矿泉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口，脸上的红霞此时却是更红了几分，她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本来大大的眼睛，顿时好似月牙儿一般：“还是子君哥好，知道我会渴的慌。”

王子君看着林颖儿一副小可爱的模样，不由一笑道：“好了，不要拍马屁了，不就是想要让我请您吃顿饭么，快走吧。”

“谁说我让你请吃饭来着，真是一个小气鬼。”林颖儿轻声的嘀咕了一声，自己又笑了起来。

王子君是开车来的，不过他开的不是自己的那辆二号车，而是属于李锦湖的人那辆普桑，两人上了车之后，一股清凉的感觉就从车子之中蔓延了开来。

“还是空调好啊，要是能够在我们的学校之中安装上空调，让孩子们在空调之中学习该多好啊！”林颖儿晃动着马尾，带着感慨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听着林颖儿的话语，王子君心中一阵的流汗，心说自己这个市长以后还真是要多学习学习，连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有点赶不上了，看看人家这思想境界。

不过就在王子君感慨的时候，却听林颖儿接着道：“那样我这个当老师的，也能够凑一凑学生的风，不用那么在为着万恶的夏天难受了！”

“会安装上的。”王子君笑了笑，接着又道：“不过那应该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你是赶不上了，所以我们的林老师，你还要和万恶的夏天多做今天的斗争才行。”

“你这个坏家伙，当了市长还是这样。害得我刚才还空欢喜了一场。我不管，今天你要不请我好好地吃一顿，我就不走了。”林颖儿知道自己被王子君骗了之后，嘟着嘴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说道。

王子君一边开车，一面笑道：“好好好，今天我好好地请林大小姐吃一顿，然后恭送您出境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这话可是有问题，什么叫做恭送出境，说得好似我是你的敌人一样。”

两人轻松地说着话，好似又重新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情形。王子君看着林颖儿那光洁明媚的脸蛋，心中的温馨不觉多了几分。

“颖儿，这里的川菜做的不错，咱们好好尝尝。”在一个中档的饭馆停下车，王子君笑着道。

“好啊，我这两天在学校里，每天不是吃西红柿炒茄子，就是吃茄子炒西红柿，把我的胃都要吃伤了。今天子君哥哥你请客，可不要怪我的刀利啊！”林颖儿一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因为走得比较近，王子君就觉得一股少女的气息，从林颖儿的身上扑面而来。看着这个笑容越加的灿烂的女孩，王子君的心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忐忑。

因为两人来的时候还没有到吃饭的高峰期，所以很是容易的就要了一个小单间，为了让那觉得他们两个要个单间的服务员觉得物有所值，王子君没有丝毫悭吝的点了六个菜，这一百多块钱花出去，顿时让那本来脸色还不算好的服务员笑的好似花儿一样。

“子君哥，真是不想回去啊！”林颖儿喝了一口茶，一脸苦色地说道。

“好容易放了假，回去好好歇歇吧，再说了林书记和阿姨可也想你了。”王子君细心的将端上来的菜朝着林颖儿那边挪了挪，笑着说道。

“回去倒也不错，我本来很是想要回去的，但是可恶的老妈，竟然在我回去之时给安排了相亲，难道她真的觉得我嫁不出去了，还相亲，真是气死我了。”林颖儿一边紧紧地握着小拳头，一边偷偷地看向王子君。

林颖儿要相亲，王子君心中先是愕然，但是随即也就明白了过来，现在林颖儿已经大学毕业一年了，作为林颖儿的母亲，也该是为孩子操心的时候了。

林颖儿看着王子君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心中却是一阵的委屈，这个可恶的家伙，难道对自己真的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么？听到自己被相亲，竟然还笑的出来。

“服务员，再来两瓶啤酒。”就在王子君想着怎么应付林颖儿相亲这件事情的时候，林颖儿陡然朝着那进来送菜的服务员说道。

“好嘞。”对于客人要酒水，服务员自然不会拒绝，对于他们来说客人要的越多，对他们越好，毕竟这酒水可是有提成的。所以那刚才还慢手慢脚的服务员，在听到林颖儿要酒水之后，就快速的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王子君看着一会就酒送来的服务员，轻轻一笑道：“颖儿啊，你在学校之中这一年的老师没有白当，也知道关心我了，不过光要啤酒还不行，还得要一瓶果汁，要不然我喝着你看着多不好。”

“不要果汁，我陪你喝点酒。”林颖儿说话之间，就将刚刚送来的啤酒倒进了两个杯子之中，然后伸出小手抓住一个杯子道：“子君哥，咱们走一个。”

“你这都是给谁学的，不行，你把酒放下，要是林书记知道了我让你喝酒的话，非得把握的腿打断了不可。”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准备将林颖儿手中的杯子夺下来。

不过林颖儿既然已经铁了心要喝酒，所以早就防到王子君这一手，不等王子君的手把杯子夺下来，她就一仰脖，将杯子之中的酒喝了下去。

有道是能不能喝酒，有时候真的不是靠长相可以定的。在王子君喝了一瓶啤酒之后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时候，让他惊奇的却是坐在他身旁的林颖儿竟然一点事情也没有，而那双大大的眼睛，好似比刚才更加的明亮清醒。

林颖儿也没有想到，自己喝酒竟然会越喝越清醒。看着眨着一双大眼睛朝着自己做挑衅的林颖儿，王子君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真的有天生就会喝酒的人。

“颖儿，要不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回去吧！”王子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轻声的朝着林颖儿说道。

“不用了子君哥，今天从东埔市到江市的直通车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车了，我可不想等到明天再走。”林颖儿晃了晃脑袋，坚定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那我让晨斌开车送你吧。”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的建议到。

“毕竟是当市长的人，就是不一样，不过本姑娘可不喜欢被人送来送去的，我还是坐我的长途车吧。”林颖儿说话之间，调皮的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接着突然道：“子君哥，给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情？”王子君朝着林颖儿靠近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子君哥，不要老皱着眉头，好似谁欠你钱是的，你应该多笑笑，多笑笑对你好处多啊！”林颖儿说话之间，就好似一个翩然飞舞的燕子，快步的跑出了饭店。

听着林颖儿的建议，王子君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一时间还真是有点认同林颖儿的说法。

在用凉水洗了一把脸之后，王子君就准备开车送林颖儿到车站，不过在他的手拉向车门的时候，却被林颖儿给阻止住了：“子君哥，你要是在开车，那可是酒后驾驶，你作为一个市长，可是要以身作则的呦。”

王子君有点无奈地笑了笑，他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开车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林颖儿说的也对，当下道：“好，算你说对了，那咱们打车吧。”

“我说对了是不是就应该有奖励呢？”林颖儿目视着王子君，眼睛轻快的眨动着。

“有奖励，当然有奖励，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王子君朝着林颖儿轻轻一笑，轻声地说道。

“反正车站离这里也不远，就是到了那里咱们也得等着，不如咱们走着去车站算了。”林颖儿仰头朝着车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一丝期待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走着去车站，王子君看了看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又看了看很是有点期待的林颖儿，王子君最终还是点头道：“那咱们就走走。”

出了饭馆，王子君和林颖儿并肩走在东埔市的大街上，炙热的阳光照在大地上，让王子君的身上只是一会的功夫，就泛起了不少的汗珠。而那被他期望着走几步就会放弃的林颖儿，在这一刻却是欢快的走动着，轻快的步伐，就好似一只调皮的小鹿，在路上不断地跳动。

“颖儿，咱们还是打个车吧，这么毒的太阳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把你给晒黑了，我可是会心疼的。”王子君虽然不愿意倒林颖儿的兴致，但是越来越热的感觉，却是让王市长实在是有点撑不下去了。

林颖儿朝着王子君咯咯一笑道：“我晒黑你真的心疼么？”

本来只是找一个理由的王子君，此时被林颖儿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心中不觉的就答道：“自然是真的。”

林颖儿那轻轻咬着嘴唇的脸，刹那间绽放出迷人的光彩，就在王大市长以为这一次可以脱离苦海打辆出租车的时候，却听砰的一声，林颖儿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伞。就见女孩将小伞在肩上一放道：“子君哥，本来我还想陪着你顶着日头呢，既然你怕我晒黑了，那我就打着伞吧。”

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再看看自己家旁边那被小伞遮挡出来的一小片阴凉，王市长只能摇着头，跟着林颖儿的步伐，朝着远处继续的前进。

在走向车站的路上，林颖儿的小嘴都没有停，不过她说的最多的，依旧是在村里的生活。从她的话语之中可以听得出他对这次支教还是很喜欢的。

“子君哥，要是没有小北姐姐，你会喜欢我么？”就在王子君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完成送林颖儿的任务之时，已经买好车票要上车的林颖儿，突然扭头到王子君的耳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听着这句话，王子君瞬间顿在了那里，而说完话的林颖儿，也快步的朝着将要开动的长途车跑了过去。

少女窈窕的身影，就好似一只快速奔跑的小鹿，迅速地消失在了流动的人群之中，但是此时的王子君，却是望着少女消失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有些懵了。

“王市长，今天晚上您有空没有，我正好有几个党校的同学要过来，您要是有空的话，我想请您帮我装一装面子。”张通笑嘻嘻地看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这些天张通来王子君的办公室来的很勤，而且有意无意之间，张通更是喜欢通过一些小事情来增进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而张通这么做目的，不单王子君清楚，就是一般人也明白。

王子君看着笑嘻嘻的张通，沉吟了瞬间道：“你张市长的同学，那自然就是我们东埔市的贵客，我就算是现在没有时间，那就是挤时间，也得好好的招待，省的让人家说咱们东埔市的干部不懂得礼数。”

张通听到王子君答应自己的邀请，心中很是高兴。他哈哈一笑道：“王市长，我那些老同学大多可是冲着您来的，本来他们说是要我到山垣市去聚会的，但是我说来东埔市吧，我们王市长这两天可能不是很忙，他们一下子呼啦都说来了，真是不知道他们是来看我这个同学，还是来和咱们全省最为年轻的市长攀交情来的。”

“老张啊，老张，你这么一说，好似我把你的荣耀全部给你抢了一般，不过你越是这样说，这次请客我还越是要去，人家万一真视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让人家失望不是。”王子君看着张通，笑着开玩笑道。

张通看着王子君在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这次邀请王子君参加他的同学聚会，让王子君给他涨面子只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他想要通过这次同学聚会，让王子君也见识一下自己的影响力，进而在接下的常委副市长之争中，让王子君这个市长完全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作为副市长，成为常务副市长可以而说是张通的第一愿望，而现在常务副市长现在已经有人，那么这常委副市长就是张通必争的目标。而争夺常委副市长，王子君这个市长的意见，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在张通的感觉之中，虽然王子君已将偏向了自己，但是要想将其他竞争对手完全挤掉，那就得进一步增加自己在王子君眼中的分量，所以他才组织自己在党校之中结交的那些老同学来东埔市，进而一举两得，既显示了自己的在市里面的地位，也通过这些老同学让王市长看到自己的人脉。

关系从来都是经营出来的，对于这句话张通很是认同。在和王子君有笑着闲聊了几句之后，张通就笑眯眯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随着张通的离开，王子君本来充满了笑容的脸就变得严肃起来。张通的想法他清楚，但是这个常委副市长，却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别的一些县处级的干部在努力奔走就不说，就现在副市长之中，也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自己的面前留露出了想要更进一步的意愿。

现在在东埔市的常委班子之中，还差一个常务副市长和一个统战部长没有落实，而从省委那边传来的风声上说，省委更希望通过就地提拔的方式，从而把东埔市本来因为薛耀进和任昌平事件变的有些低沉的士气提高起来。

一个常委副市长，一个统战部长，这两个人事的变动如果运用得当的话，那受益的人，将不会只是一两个。而在这两个人事提拔之中，王子君更是将常委副市长当作自己必须拿下的对象。

作为市长，现在的常务副市长冯志长已经算是市委书记董国庆的钉子，如果他再掌握不了常委副市长的话，那么他这个市长就会当的很是危险。所以这些天王子君在主导农民工工作保障这件事情的同时，更在关注常委副市长的推荐。

“王市长”，轻轻地敲门声之中，蔡元沧轻轻地走了进来，他在将几份文件放在王子君的办公桌上之后，就轻声地道：“王市长，刚才我到市委去报文件，看到孙市长从董书记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王子君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沉吟了瞬间道：“孙市长到董书记那里汇报工作，那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蔡元沧没有在说话，他的目的就是将这件事情给王子君进行汇报。在笑了笑之后，蔡元沧接着说道：“今天我听几个科室的人议论，说孙市长任职的年限比张市长要长，要从副市长之中推一个常委副市长，也该是孙市长。”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准备说话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蔡元沧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并没有如以往一般立即拿起来，而是沉声的向王子君道：“是董书记。”

王子君朝着蔡元沧摆了摆手，轻轻地将电话拿了起来，在对着电话地喂了一声之后，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爽朗的声音：“王市长么，我是董国庆啊！你现在有时间没有啊？”

“董书记好，我这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情。”王子君同样笑的很是灿烂。

“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我这里有人新送的咖啡，说是从国外带来的，咱们两个也尝尝鲜，看看从外国带来的咖啡和咱们国内买的有什么不同。”

董国庆在话语之中虽然很是客气，但是却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意味，虽然王子君在级别之上和他平级，但是作为市委书记，董国庆还是有着天生的优势。

“好的，我这就过去。”王子君答应一声，在董国庆那边挂断了电话之后，也随手将电话挂断。

蔡元沧一直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对于电话之中的内容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虽然他对董国庆这个时候邀请王子君过去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他还是将心中的疑惑紧紧地压住。

在东埔市关于农民工劳动保障的事情得到了基本的解决之后，王市长在市里的影响力进一步增强，而这种影响力董书记虽然不说，但是蔡元沧能够猜得出来，这件事让想通过一二三学习将自己影响力进一步推向全市的董书记很是不愿意看到。

“元沧，今天没有什么大的事情，你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久了。”王子君一边将桌子上的几份文件放在自己的抽屉里，一面笑着道：“另外，生日快乐。”

蔡元沧一愣，他在迟疑了瞬间之后，才反应了过来，可不是么，今天是他蔡元沧的生日，要不是王子君这句话，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他，差不多已经将自己的生日给忘记了。

看着王子君带着微笑的神情，蔡元沧的鼻子不知道怎么一酸。不过在机关混迹了多年的人物，他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谢谢王市长。”蔡元沧很想对王子君多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只说出了这么几个字。王子君拍了拍蔡元沧的肩膀，呵呵一笑道：“要说今天你的生日，我这个当老板的怎么也要请你吃顿饭，但是这些日子，你在我身边忙来忙去，可以说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看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还是留给他们吧。等过两天，咱们在好好地吃上一场。”

和蔡元沧走出市政府办公楼，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已经来到了董国庆的办公室外。早就得到董国庆安排的秘书，在王子君一走近楼道口的时候，就笑着迎了过来。

在推开董国庆办公室门之后，董国庆正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捣鼓着一套白瓷的茶具。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他笑着抬起头道：“人家都说好马要配好鞍，为了让咱们这咖啡能够喝出点情调来，我可是找了好几套茶具才选了这一套，不过现在看来，这也是有点驴唇不对马嘴啊！”

王子君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茶壶盖子，又看了看那茶壶之中浓浓的一壶咖啡，哈哈一笑道：“董书记，管他对不对呢，只要咱们两个喝道舒服，那就是对的。”

“市长这句话说得好，那就来尝尝我的咖啡怎么样。”董国庆一边给王子君让座，一边将那浓浓的咖啡倒在了两个准备好的白瓷茶杯之中。

“王市长，这是以前的老同事到外国考察回来，硬要给我几包咖啡，还问我要速溶的还是要原装的，对于这些啊，我还真是不懂，就给他说要像茶叶一边能够直接沏的。他就给了几包这样的，这上面的字母我我也看不懂，咱们还是先喝了再说吧。”董国庆一边说，一边举起杯子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子君笑了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绝的一股苦苦的味道，瞬间充斥在了自己的嘴中。对于咖啡之类的东西，王子君并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从这味道上，王子君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当然以董国庆的地位别人送他的咖啡不会有错，那有错的只有我们董书记的手艺了。

就在王子君神色不动的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董国庆也皱着眉头将杯子放了下来，他朝着王子君苦笑了一声道：“子君市长，这东西好似不对啊！”

王子君看着董国庆琢磨的模样，呵呵一笑道：“我觉得也有点不对，不过这东西既然漂洋过海的来到咱们俩杯子里，还是勉强喝点吧，总不能辜负了人家那么老远带过来的心意吧。”

“嘿嘿，本来想要让你来尝尝鲜，却没有想到弄得好似让你和我一起忆苦思甜来着。”董国庆说话之间将杯子放下，突然转变话题道：“子君市长，今天请你过来，除了喝点咖啡，还有点事情想要和你交流交流。咱们两个几乎是同时挑起东埔市的担子，这几个月你是什么感受，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可是有些战战兢兢，生怕什么事情做不好，辜负了省委的期望啊！”

王子君见董国庆将话题扯到正事上，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董国庆，等待着他接着说下去。

“幸好这两个月在你王市长和诸位常委的大力支持下，咱们东埔市的工作还算是平稳，特别是在保障来城务工农民权益方面，更是走在了全省的前头。前天我在省委向刘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对于咱们市的做法，可是给了很多表扬。还说让咱们将经验总结一下，在全省推广呢？”

见董国庆这么不吝言辞的夸奖自己，王子君的心中却是越发警觉了起来，有道是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今天董国庆让自己来，绝对不仅是要对自己进行表扬这么简单。

“董书记，市里工作上取得的成绩，和您的正确领导是分不开的。要不是您在东埔市掌舵，咱们哪里能够放开手脚啊！”

王子君老练的回答，让董国庆的目光一闪，他绝对自己可是越发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副手了。不过此时他没有心情琢磨这个，稍微沉吟了一下，他就决定将今天约见王子君的目的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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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九章我要的不是奴才是干将

“子君市长，前几天我去了省委一趟，刘书记代表当省委和我谈了话，对咱们现在的工作，省委还不太满意，尽管刘书记也说了，对咱们的特殊情况应该特殊对待。但是，这一次谈话还是让我备感压力啊！”董国庆一边说，一边用目光观察着王子君，不过让他大失所望的是，他这个属下表情十分淡定，手里端着瓷茶杯，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碰上这么一个搭档，董国庆快要郁闷死了。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跟王子君打交道比和薛耀进打交道要难受多了，薛耀进尽管霸气十足，但是喜怒都写在脸上，两个人要是不高兴，那就拉开车马好好地鼓捣一场，但是这位爷可不是这样，不管高不高兴，那张脸都像僵尸似的一成不变，根本就看不出他心里的喜怒哀乐，这就让你无法下手了！董国庆有时候就算是有气，也只能憋着。

“不过，省委领导毕竟比咱们站得高，看得远，对咱们的工作提出了期望之后，刘书记还传达了省委聂书记的指示，那就是咱们市里面暂时缺少的常委副市长和统战部长，原则上在咱们东埔市产生。”

“省委领导这种安排，是对我们东埔市领导班子最大的肯定。既是对我们的重视和支持，也给了我们莫大的鞭策啊。如果有省委领导的鼎力支持，咱们还是无法让东埔市的经济腾飞起来，那咱们就真对不起组织上对我们的信任了！”董国庆一面感慨，一面将目光再次朝着王子君看去。

王子君明白董国庆这次请自己来，那绝对不是为了单纯的发一番感慨的，其最终目的之所在是常委副市长和统战部长这两个职位的归属问题。在有些问题上，王子君可以让步，但是已经打定主意的人事问题，他必须得坚守自己的意见，不能后退。

“董书记，咱们全市的经济增长不快，在这方面我是有责任的，在以后的工作中，市政府一定将经济发展作为工作重心来抓，力争在三个月的时间里，让东埔市的经济上一个新台阶！”对于经济工作方面，王子君还是有些见识的。对东埔市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打算，对自己的计划还是蛮有信心的。

如果光说经济工作的话，董书记对于王市长的这个表态应该是满意的，只是这一次经济工作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董国庆要谈的是人事问题。他心里很是清楚，现在这个时候王子君闭口不谈人事问题，这样的态度并不是他可以在人事问题上作出让步，而是以静制动，等着自己表态。

在董国庆看来，自己能把这两个职位的任命权全部拢在掌中，那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也是他最想要的选择，但是关键是有王子君在这里，他根本就拢不了。让冯志长去当常务副市长的事情，就给了他一个万分牙痛的教训。他这边还没有将冯志长安排好，王子君就将祝于平给安排到市委当了主抓组织的副书记。虽然祝于平这些天以来对他还算是尊敬，在一些人事组织问题上基本上也确保了他的意图实现，但是他深深的知道，这点隔阂算是永远立下了，祝于平不是自己人，永远都不可靠。

现在这个常委副市长，王子君绝对不会放弃。如果自己不事先沟通好，将来在常委会上这家伙冷不丁的插上几句，闹将起来，那丢脸的可就是他这个一把手了。倒也不是他董国庆怕他王子君闹，有一点隐隐的担心是他不愿去想，也不愿意去面对的：他主要还是担心一旦上了常委会，他这个书记倒成了少数派。

看着王子君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董国庆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是此时也只能忍着性子道：“王市长，政府那边你比较熟悉，我看这常委副市长的人选，就由你来推荐一个？”

“嗯，为书记您分忧，是我的职责。”王子君也不谦虚，十分爽快的担当了下来。

董国庆心里这个气啊，你他娘的，本人刚说扔给你一个枕头吧，你他娘的眼睛还没闭上就打起呼噜来了，你可真能装啊你！不过不管他现在怎么气，却也不能发作出来，毕竟他也有他的打算，现在他已经把常委副市长的位置主动让出来了，那统战部长就等着王子君投桃报李了。

董国庆一时无言以对，只好端起自己跟前的杯子喝了一口，一种苦涩的感觉从他的嘴里蔓延开来，这一把手当的！真是窝囊透了！董国庆这么想着，心里越发地烦躁了。

王子君感受着办公室里的沉寂，他明白董国庆此时要的是什么，但是此时的他，还真不准备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遂了董国庆的意，换句通俗的话说，那就是既然你想要当婊子，就不要再想着立牌坊！

一阵的沉默之后，董国庆只能主动开口了：“子君市长，统战部长这个位置，我觉得应该从下面几个县区的一把手里面挑选，这样也有利于对咱们全市工作的促进。”

“董书记您说的有道理。”王子君见董国庆开了口，已经的得到了董国庆承诺的王子君，自然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再打别，如果是那样，这吃相就太过于难看了。

两个人又谈了一些东埔市的琐事，王子君就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董国庆在王子君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而是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吟之中。

自从在东埔市当工作组组长以来，董国庆就没有在王子君的身上占过什么便宜。成了东埔市的一把手之后，虽然利用自己在职务上的优势，不断的推动和加大了自己在东埔市的影响力，但是有一个事实还是不得不正视的：那就是他发现王子君在东埔市的影响力并不比自己低。

官场上来说，讲究的是民主集中制。但是事实上是怎么回事，对于每一个体制中人来说，那都是相当清楚的。关键时刻，要的是个人服从集体，局部服从全局，什么是集体？什么是全局？那就是让大家群策群力、集思广益之后再来统一一下意见嘛！

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来说，如果掌控不了全市的大局，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市委书记！薛耀进时代，董国庆觉得自己无法施展，那是因为薛耀进在这个先天有利的位置上坐着，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就是东埔市的一把手，这个集中的权力就应该攥进自己手里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形，让董国庆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有些局面他自己根本就没能掌控得了！

心里有些烦乱的董国庆，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口气喝完了，一种苦涩的味道，让他有一种想吐的感觉，看着桌子上那写得满是外国文字的包装纸，董国庆直觉那些小蝌蚪般的符号像是一双双小眼睛，冲着他挤眉弄眼呢。董国庆想自嘲的笑一下，咧了咧嘴，却没能笑得出来。心中暗道自己请王子君来喝咖啡，真是一个自打自脸，自讨苦吃的举动！

就在他脑子晕晕的时候，党恒敲门走了进来。看着董国庆桌子上摆的咖啡，党恒的眼睛登时就是一亮：“董书记，你这儿有了好东西也不说联系一下群众，哎，这回可让我碰上了！”

说话之间，党恒就拿起茶壶找了个一次性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等他将这一杯咖啡喝进肚子里的时候，党恒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难看。

这么好的进口咖啡，能被董书记沏出如此难喝的味道来，董书记还真不是一般的糟蹋东西啊！

心中感慨的党恒，顿时就有了一种决定，那就是绝对不能看着这么好的东西再受摧残之苦了，二话不说将桌子上的咖啡往自己这边一拉，不客气道：“董书记，这两天我写你交办的材料，弄得有些焦头烂额的，这咖啡不如就给我提神吧。”

“你都拿走，这柜子里还有，你都弄走吧。看来，要吃还是家常饭，要穿还是粗布衣，这外国人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喝！”董国庆对于党恒这个下属很是宠爱，说话之间朝着自己的小柜子一指，示意党恒全盘捎走。

党恒也不客气，拉开柜子就将那几盒咖啡给提溜了出来，一边找了个小袋子装好，党恒一边笑着道：“董书记，您刚才用咖啡招待谁了，跟您有那么大的冤仇嘛，怎么用这么难以下咽的味道折磨人家啊。估计您泡的咖啡喝下去一口，今天的饭就没胃口了！”

党恒的一句调侃，像一只温柔的小手似的，一下子把董国庆心里的皱褶给抚平了，熨舒展了，董国庆的心情一下子好转了许多。想到那家伙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幽幽的感叹道：“无冤无仇还能这样，太难缠了！”

“谁呀，被老板这么惦记？”党恒顿时来了兴趣，在董国庆的旁边一座，笑眯眯的朝着董国庆问道。

“王子君市长刚才来过。”董国庆看着党恒，轻轻一笑地说道。

“哦。”一听说王子君来过，党恒立马就噤了声，一言不发了。在他看来，王子君市长来了喝这个，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就在董国庆和党恒谈论王子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的王子君，也迎来了自己的客人：主抓组织人事工作的副书记祝于平，在王子君刚刚进办公室没几分钟，他就笑眯眯的跟过来了。

从常委副市长到主抓组织人事的副书记，这一点是祝于平怎么都没想到的。从职务上来说，这几乎算得上是一个飞跃，尽管这个飞跃没有从副厅到正厅那般的震撼力，但是这里面隐含的地位变动，也是任谁都不能忽视的！

主抓组织人事的副书记，也就是人们眼中的三把手，虽然他现在在副书记中排名最后，但是无可否认的是，他的权力却是最重的。别的不说，就说下去检查，以往他下去最多也就是县长陪同，而现在那是县委书记加县长，下面的干部更是紧紧地跟着祝书记的步伐，谁不想在主抓组织的领导眼里混个脸熟呢？

这种感觉让祝于平有点飘飘然，但是心里还是很有数的。祝于平清楚地知道，是谁让他登上了今天的位置，关键时刻，是王子君力挽狂澜，出大力拉了他一把，这一点让他永远都心存感激。因此，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祝于平对王子君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

在王子君的对面一坐，祝于平就笑着朝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赵国良道：“国良啊，给我弄点好茶叶喝喝，我这副书记，你也得巴结着，要是茶叶一般，你小子小心日后我给你小鞋穿呢。”

官场里的事儿太奇怪了，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风起云涌；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是口蜜腹剑，恨不得一招儿狠的捅死你！因此，很多人的话都是没法儿当真，没法相信的。哪个人对你怎么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是想要对你使阴招，下毒手，肯定会乘其不备，出其不意，当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告诉你了。

赵国良明白祝书记对王市长揣了满肚子的感激，这番话当然是忽悠自己、调侃自己的。因此，越发知道内敛才可以创大业、干大事的赵国良答应一声，就开始给祝于平找茶叶，至于那些没有用的话，他却是丝毫都没有说。

“国良不错，王市长您再调教两年，下去弄个副书记也是绰绰有余了。”祝于平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之后，轻声地说道。

祝于平的这番话也是很有语言艺术的。有时候夸奖秘书，就等于夸奖领导了。王子君心里虽然明白祝于平的这番说辞有夸张的水分，但是心里却也默认了。看赵国良一眼，顺着话茬儿道：“国良听清楚了吧？祝书记都给你封官许愿了，你还不麻利点，非得等到祝书记反悔啊，那你小子可就是鸡飞蛋打了！”

赵国良嘻嘻一笑，将一盒用白色瓷瓶装着的茶叶给拿了出来，一边给祝于平倒茶，一边笑着道：“祝书记，这可是咱们王市长的极品大红袍，没有王市长的吩咐我可不敢自作主张拿出来的。我今天违反纪律给你弄出来了，您可不能忘了刚才的话，说话不算数啊！”

看着那瞬间变成红色的茶汤，感受着水温不断上升的香气，祝于平就知道，这茶绝对是非同凡响的极品之物，当下贪婪地吸了一口袅袅上升的茶香，这才笑着道：“小子你放心就是了，我绝对忘不了！”说话之间，他目光又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王市长，看这茶的样子，不会是那种传说中的……”

“对，还真让你猜对了！”王子君明白祝于平的意思，嘿嘿一笑，正色道。

这茶叶按照王子君的级别，还真是不好弄到，但是谁让他娶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小媳妇呢，在知道王子君喜欢喝茶之后，莫小北就将老爷子一些喝不着的极品茶叶给弄了出来，当然这喝不着是莫小北同志自己认为的。

看着渺渺的香气，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莫小北给自己茶叶时的小模样，自己那时候可真是不应该调笑人家。

就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的王市长正自我反省的时候，赵国良已经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办公室的门给轻轻的掩上了。

“王市长，昨天国岭来找我了。”在和王子君说了两句闲话之后，祝于平轻声地说道。

祝于平没有说孙国岭找他的目的，但是对于这些王子君还是能够猜测到的，他没有说话，端起赵国良给他沏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等待着祝于平接着说下去。

祝于平此时也很是有些为难，从他的角度来讲，这件事情他本来是不想来说的，但是他和孙国岭的关系一直算是不错，现在孙国岭求到了他的头上，如果他不开口的话，好像有些对不住孙国岭似的。

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祝于平还是接着道：“王市长，国岭市长在工作上很能干，也有思路，如果运用得当的话，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帮手呢。”

“这个我知道，和国岭打交道也快一年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的很。”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开门见山道：“常委副市长这个位子，现在对我来说很是重要。”

祝于平明白王子君的意思，现在市政府之中已经有了冯志长这个常委副市长掣肘，王子君绝对不会再让市政府的班子里面再出一个不听自己提点的常委副市长，如果那样的话，对于王子君来说就太被动了。

“王市长，我觉得国岭市长还是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的。”祝于平沉吟了瞬间，再次朝着王子君游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相信，但是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这样的常委副市长，祝书记，你现在是咱们东埔市主抓人事组织的副书记，要你说，我现在最应该要的助手是什么样的副市长？”

祝于平看着似笑非笑的王子君，心里万分感慨，心说王市长这一次可以说是心思已定，看来，孙国岭这次还是没有希望了！尽管在资历上，孙国岭要比张通稍强上一些，但是论及工作能力，张通却比孙国岭不差，但是孙国岭这个人太过于傲气，而且在工作上太有自己的主见，如果孙国岭成为了常委副市长的话，王子君想要掌控大局，那就比张通当副市长难得多。

“王市长，这个我明白，但是国岭市长那里，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会不会影响了工作积极性？”祝于平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祝于平，并没有开口，但是他不开口，却是已经把自己的意思给表达出来了。

在孙国岭和张通之间，要说赏识，王子君还是最赏识孙国岭，但是孙国岭的傲气，让本来就已经有了一个变数的东埔市市政府，再次平增了一个变数，这是王子君所不能接受的。因此，在这次常委副市长的选择之中，王子君偏向于选择张通。

有时候要任人唯才，有时候，却要任人唯亲。王子君思索着这句话，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祝于平沉吟了瞬间之后，最终还是道：“王市长，虽然国岭市长没有给我说，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天那边对他可是很热情的。”

祝于平嘴中的那边是谁，王子君一清二楚，他轻轻笑了笑道：“越是这样，我越不能把自己以后的事情赌上去。”

祝于平不再说话了，他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对于王子君来说，张通就和自己一样，是坚定站在他那一边的，而越是这样，王子君越是不可能为了充满了变数的孙国岭，再将张通这么一个听话的干将给抛弃掉了。

“祝书记，还有件事情需要你注意一下，董书记准备在县委书记之中挑出一个统战部长来。”王子君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道。

从县委书记之中选出一位统战部长，祝于平脸色变幻之间，就轻声地问道：“王市长，您的意思是……”

“不是，对于董书记的这个安排，我们应该大力支持。”王子君不等祝于平说完，就轻轻的摆手道。

“我的意思是，这个县的县委书记既然上去了，那咱们就对这个县的班子做一下适当的调整，另外给锦湖留一个位置，他也该当当县长，主政一方，去锻炼锻炼了。”王子君朝着祝于平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给李锦湖留出一个位置来，这对于祝于平来说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以李锦湖现在的资历来说，如果直接上县委书记，还有点为时过早，但是上县长却是完全不成问题。

两个人正在谈话，敲门声轻轻的响了起来，一脸笑容的张通，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张通来找王子君，自然是为了晚上吃饭的事情，现在，他的那些同学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张通是专门来接王子君到酒店去的。本来，在这件事情上，张通并不准备请祝于平过去，但是听说祝于平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张通也不准备再等，直接就敲门走了进来。

“王市长，祝书记，我没影响二位领导谈工作吧？”张通一进门，就笑呵呵的朝着两人开玩笑道。

以往在市政府的时候，张通和祝于平的关系并不是很近，但是官场里是讲究趋时而动的，此时祝于平的进步，让张通心里本能的有一种想和这个主抓政工的副书记搞好关系的打算。

王子君看着走进门来的张通，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呵呵一笑道：“张市长快坐，我们两个刚刚也差不多快要说完了，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听我们谈完再说。”

“我听王市长的。”张通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坐，自己也没有将自己当外人，从小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喝水一边等着王子君和祝于平谈事情。

有张通在这里坐着，祝于平自然不能旁若无人，无所顾忌了。因此，简单的扯了几句之后，祝于平就站起来告辞了：“王市长，如果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先过去了？”

王子君刚要点头，张通已经笑道：“祝书记啊，王市长没有什么事情，可是我还有事情呢，今天你有没有和人约好啊？”

“还没有。”祝于平说出来这句话，立马就有点后悔了！他在说话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张通的意思，自己闲着没事儿跑去凑什么乱哄呢。无奈说出口的话已是覆水难收，再怎么后悔也收不回来了。

“那就太好了，有道是相逢不如偶遇，祝书记，我有几个党校的同学来咱们市里面玩，刚刚拉了王市长的丁，您今天既然没有什么事情，那就给我张通撑撑门面吧！”张通那是顺杆往上爬的好手，不等祝于平找借口，就接着邀请道。

祝于平知道，此时自己已经不能反悔了，虽然自己和张通的关系不是太密切，但是祝于平却也不希望平白给自己增添一个敌人，更何况现在张通在王子君的身边也越加的受到重视，所以也不好推辞，痛快的答应下来了。

张通这一次招待同学，并没有在定点饭店东埔宾馆，而是将这次聚会安排到了一个离东埔市有十几里地路程的一个农家乐。这农家乐不但绿树成荫，一到晚上就自然清凉，而且几间新修的房屋收拾得别开生面，十分干净。

在他们的车来到农家小院的时候，小院里已经停了四五辆车子，看牌照大部分是山垣市的，也有两辆是属于邻市的牌子，不过看开头的字母，王子君一时间却看不出这牌子究竟是属于哪个市的。

“王市长，祝书记，张市长。”在他们的车子停下的瞬间，早就等在这里的张通的秘书就迎了上来。张通朝着秘书点了点头，轻声地问道：“都来齐了没有？”

“除了李厅长还需要十几分钟之外，其他的贵宾都到齐了。”张通的秘书很是干练，听到张通一问，就轻声地回答道。

听说李厅长还没有来，张通的眉头不经意之间就皱了皱，不过他还是笑着对王子君道：“王市长，祝书记，咱们先往里面坐。”

王子君和祝于平都听到了张通和秘书的对话，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他们走进农家乐的大厅之中时，就见大厅之中正有几个人坐在那里打扑克，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此时正哈哈一笑道：“赵妹子，这次哥哥无法怜香惜玉了，对不住妹子，哥哥我这里还有一炸呢！”

听到这个人说话，王子君就觉得这家伙好像故意嘟着嘴占别人便宜一般。这赵妹子三个字从他的嘴中吐出来，怎么听着都好似是找妹子一般。

不过那男子的得意并没有多久，被他称为赵妹子的女人，这时候也拿出了几张牌摔在了桌子上。从王子君的视线看过去，那也是一炸，而且是比男子还要大的一炸。

“肖处长，你老哥以后算牌还是算清楚点，省得出了之后再后悔。”女子留着齐耳的短发，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在那里一坐显得很是干净利落。这女子在灯下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岁，一听她说话那就不是嘴巴上好惹的人。

就在他们乱哄哄的时候，张通已经笑着大声道：“各位老同学，咱们先停一停，我们东埔市王市长听说各位来了，心中很是高兴，特地前来慰问大家。”

那些正在打牌的人，不约而同的将牌放了下来，有的更是站起来和王子君打招呼。王子君看着这些朝着自己注视来的“同学们”，轻轻一笑道：“大家好，我在这里以最诚挚的心，欢迎各位来到我们东埔市，刚才，张市长的话说得很好，但是有一点张市长说的不对，我不是来慰问大家的，我是凑着大家的东风，来蹭张市长这顿饭的。”

王子君的话，让在场的不少人莞尔一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大厅之中的氛围，也变得和谐起来。在张通的一通介绍之下，王子君算是对这过来的几位同学有了一些简单的认识。

张通在这些党校的同学之中，混得虽然不算是最好的，但也不算是最坏。他的这些同学之中，比较不错的，已经位至财政厅的副厅长了，混得不好的仍然在处级干部层次上原地不动踏步走呢。在张通的介绍中，引起王子君最为关注的就是那个短发的女子，本来王子君以为她是省委某个机关的处级干部，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

一个女人当副市长，做某个省直单位的实权处级干部，这都是常见的事情，但是做县委书记的，却不多见。而越是这样，越是显现了这个叫做赵郝佳的女子的不凡。

而那个刚才和赵郝佳打牌的肖处长，则是省劳动厅的一个重要处室的处长，虽然位至不是很高，但是权力却很是重要。

在一番介绍之后，众人就在桌子四周坐了下来，作为市长的王子君，自是被众人推举坐在了首位。虽然在安排座位的时候，王子君进行了一阵谦虚，但是都很是明白官场规矩的众人，还是将王子君推到了中间的位置。

“各位，我来晚了，临时有个老战友打电话，说着说着不觉时间就长了一点，还请各位兄弟姐妹多多赎罪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在众人刚刚坐下之后，迈步走了进来，一面说话，一面朝着在座的诸人拱手道。

“老李，你来的不算晚，我们也是刚刚坐下，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东埔市的王市长。”张通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那人走过去，朝着王子君一指，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那人点头致意。这是张通又笑着朝王子君道：“王市长，这是咱们省财政厅的李厅长，也是我们班的班头，我在党校的时候，可是没少跟李厅长吃财政饭。”

张通一语双关的话，顿时让众人一阵的大笑，那李厅长一边朝着王子君伸出手说了一声幸会，一边朝着张通骂道：“你这张嘴，就得好好管管了，王市长，您今天是他的领导，我这里给您提一个不成熟的建议，那就是好好地管管张通的这张嘴，不能让这家伙随意的胡说八道。”

王子君和李厅长握了握手道：“李厅长的指示，我一定认真落实。以后还请李厅长多多支持我们东埔市的工作，我们东埔市的同志，可是迫切希望得到财政厅的关怀啊！”

“这个王市长请放心，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决不推辞。”李厅长一拍自己有点光的脑壳，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然后朝着主位一指道：“李厅长，咱们别站着说话了，来，快请坐。”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朝着桌子的主位一指道。

在所有人的感觉之中，王子让主位，那更多的就是做一做样子，而被让的人，一般也都会很是谦虚的坐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去，但是这一次，这位李厅长却是做了一个让不少人脸色变动的动作，他呵呵笑了两句，就当仁不让道：“既然王市长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着这位李厅长当仁不让的在中间位置上坐下，张通的脸色就是一变。这主位不论是论级别还是其他的方面，那都是应该王子君做的，自己这次邀请这些同学来给自己长面子，还不是为了在王子君面前讨个好么？

可是现在李厅长既然已经坐下了，他自然什么也不能说，看着王子君笑容不变的脸，张通心中叹气一声，心说等回去之后，再给王市长陪个不是吧。

虽然很多人和张通一般感到自己这位老同学做得不对，但是一个个因为和王子君没有什么隶属关系，再加上他们很多人还都求着这位李厅长办事，乐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在张通的尽力引导下，酒场的氛围倒也是其乐融融，这农家乐的菜做得很是不错，不论是醋溜排骨还是调拌的野菜，吃着都很是顺口。

在谈论了一些省里的轶事之后，这些官场中人最终还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官场上，就见那位赵郝佳书记端起酒杯道：“王市长，我敬您一杯，希望您以后多多关照。”

作为全场之中唯一的女人，这赵郝佳的敬酒王子君自然不好推脱，他端起酒杯和赵郝佳碰了一个之后，笑着道：“赵书记，今天这酒，本来该我敬您，远来是客这给主人敬酒，可是不太对头啊！”

那赵郝佳就是不依，就在两人推脱的时候，就听那肖处长哈哈一笑道：“我看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里敬来敬去的了，一个是领导，一个又是贵客，干脆痛快点儿，来个交杯酒算了。”

不论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只要是一放开了喝，那最终就会原形毕露，将平日里的伪装全都剥开了。别看张通这些同学一个个在单位之中也算是威严不已的主儿，但是此时处在这个时间段，一个个都放开了。在肖处长这个提议一说出口，顿时就有大批的人起哄道：“喝交杯酒，就得喝交杯酒！”

“王市长，赵书记可是我们的班花，跟我们还没有这么喝过呢，你今天可是不能推辞。”肖处长呵呵一笑，又朝着王子君将军道。

“对，王市长代表东埔市，郝佳代表咱们这些老同学，喝一杯，就表示咱们和东埔市手拉手，心连心嘛！”

在起哄的声音之中，王子君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红，一直以来，和他喝酒的人都很是顾忌他的身份，像这种闹着玩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发生。

“这喝交杯酒倒是可以，就是怕人家王市长不愿意。”赵郝佳好似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是奇怪，倒是很放得开地说道。

赵郝佳这次还真是说的对了，王子君还真是有点不喜欢喝这个酒，不过人家赵郝佳这句话一说出口，王子君就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退了。

“王市长，爽快点儿！有人说凡是书记都干过市长，但是我可以作证，我们赵妹妹还没有干过市长，所以王市长你这个做市长的就应该以身说法，手把手的教教我们赵妹妹到底怎么干市长，大家说对不对嘛！”肖处长好似唯恐天下不乱，在话语之间，带着无限暧昧的大声说道。

只要有女人在场，性这个话题始终是男人们快乐的源泉，肖处长的这番是男人都懂的话，自然引起了一桌人的共鸣，整个房间里的氛围，也变得热烈无比了。

祝于平作为地主，也喝了不少的酒，不过他的酒量很是不错，所以此时依旧清醒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上了主抓组织的副书记的原因，祝于平发现自己现在简直是职业病了：喜欢像个侦探似的，不动声色的观察人。在王子君在起哄声中被迫和赵郝佳喝交杯酒的时候，祝于平的目光就落在了坐在主位的李厅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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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零章我是家里的掌门人

酒桌上一般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甜言蜜语；第二个阶段是豪言壮语；第三个阶段是胡言乱语。几番酒倒下来，酒场上的气氛明显进入第二阶段了。

此时的李厅长虽然脸上依旧笑容满面，但是从祝于平的角度来看，现在的李厅长并不高兴。看着李厅长眼里不时闪过的嫉妒的眼神，心里就有些明白了：这李厅长和别人吃饭的时候当惯了主角，现在和王子君坐在一起，众星捧月的光芒被夺了去，心里自然就有些不舒服了。

财政厅的副厅长，确实在很多地方都被人当作财神爷一般的捧着，但是你也该看看形势，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人，王市长是什么人？

就在祝于平心中暗自思量的时候，那边的酒已经喝得接近尾声了。这赵郝佳跟王子君喝了交杯酒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笑着举起酒杯，接着朝着李厅长道：“李厅长，班头儿，小妹敬你一杯，希望您能为我们县的项目开一开绿灯，把钱给我们快点拨过来吧，我现在可是心急火燎地等米下锅呢！”

李厅长轻轻地一笑，也将杯子举起来道：“赵书记，郝佳妹妹，别叫我厅长，我只是副厅长，而且还是其中之一。不是哥不想给你面子，这资金一向是僧多粥少，再加上上面管理严格，就是我有心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班头儿，你这话哄别人还行，但是你骗不了我们这些在座的，谁不知道你是张省长面前的红人呢？张省长主导着这个项目推行，要说别人没钱我信，但是您说财政没钱，那你纯粹就是敷衍我了！”

赵书记也不是好缠的人，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酒杯一举道：“班头儿，李厅长，这杯酒妹妹先干为敬了，至于您给办还是不给办，那只能看您李班头儿跟妹妹的感情是不是够深厚了！”

“另外，这杯酒也不是单单为工作上的事，就是为你这个人。说真的，咱们班有你这么一个成功的人，而且还是大有潜力可挖的男人，我们大家想想就高兴，对不对，同学们？”

“哈哈哈，赵书记，郝佳妹妹，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这个当哥的再说别的，那就伤了咱们多年的感情了！这么着吧，就算我豁出去挨张省长一顿臭骂，也会尽最大努力把妹妹交待的事给办妥当了！”李厅长在提到张省长的时候，声音不觉就大了几分，很显然，张省长的看重，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颇值得炫耀的事情。

山省之中姓张的省长只有一个，那就是张露佳的老爹，对于这位有岳父之实却没有岳父之名的老岳父，王子君的心中还真是有些发憷，因此，和他的接触还真是不多。

“班头儿，瞧您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谁不知道您和张省长的关系哪？再说了，郝佳是谁，那是咱们班的白骨精啊！您就权当英雄救美，为了郝佳书记，义无反顾地献身一次吧！”肖处长依旧很是犀利的调侃李厅长道。

王子君对肖处长嘴里的白骨精并不奇怪。有一次，他听赵国良说现在职场里流行白骨精这一说。而且，这个称呼是夸人呢，就是那种白领行业里的骨干精英，王子君想了想，这赵郝佳确实称得上白骨精，人漂亮，年轻有为，还冰雪聪明，谁敢小视这么一个女人啊！

只是，这肖处长见缝插针、无处不在的调侃，也让王子君明白了，为什么至今他还在当处长的原因了。

就在众人说话之间，李厅长端着杯子朝王子君道：“王市长，过两天，我还得到您的地盘上去呢，还请王市长您多多关照啊！”

“李厅长太客气了，你什么时候来通知我，我一定会列队欢迎的！”王子君和李厅长干了一杯，笑呵呵地说道。

“谢谢王市长！您应该得到刘老二的通知了吧，你们市最出名的人，我的老战友过两天回家来看他的老母亲，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地乐呵乐呵！”李厅长说话之间，再次将杯子举了起来。

刘超峰要回家探望母亲？这件事情王子君还真是不知道。以他前些时候对刘超举的果断出手，王子君也不指望这刘超举会邀请他参加刘家的聚会。

就在王子君心中沉吟之时，张通已经呵呵一笑道：“老班长，等你再次来到我们东埔市，我们一定热烈欢迎。”说话之间，张通就端起酒杯和李厅长干了一个。

李厅长的酒喝了不少，再加上他这也是随口一说，因此，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更何况，在他看来刘老二既然连一些县委书记都邀请了，自然不可能不邀请王子君这个市长。因此，和张通干了一杯酒之后，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一顿酒喝下来，已经是差不多快要十点了，除了几个必须得回去的几个同学之外，大多都被张通安排在了东埔宾馆住宿，将这些人安排停当之后，王子君等人才朝着各自的住处飞驰而去。

“王市长，刘老二昨天给我送了一张请帖，说是他哥要回家看看，请我过去聚一聚，吃顿家常饭，不过，被我以有事给回绝了。”张通坐在王子君的车上，朝着王子君的脸上打量了一眼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在人家请客的那天有事情么？”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不想过去。”

张通这番话说得有点言不由衷，他其实挺想过去的，毕竟多认识一个人多条路，更何况刘朝峰这条路还算是一条很宽阔的路呢。

可是，刘超举和王子君有矛盾，这就得让他慎重考虑一下了。他必须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刘家虽然在东埔市很有影响力，但是和主宰着他能不能成为副市长的王子君相比，张通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不去刘家的聚会。

祝于平坐在王子君的另一边，听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张通和王子君的对话，轻轻一笑道：“王市长，我也不准备去了，刘老二这次请我们去，也就是给他们家装装面子。”

听到两个人的说话，王子君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三人就开始谈起了一些东埔市的琐事，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就在市委家属院停了下来。

因为三人都在市委家属院住，也就不用麻烦司机送来送去，三个人住的位置，本来是张通最近，但是他却坚持着先把祝于平送到家门口，然后又跟着王子君来到了王子君的别墅前。等王子君走下车子之时，张通轻声地道：“王市长，我那些同学也是素质不一，良莠不齐，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他明白张通说的是什么意思。轻轻地拍了拍张通的肩膀道：“远来的就是客，这点胸怀咱还是应该有的。张市长，好好招待一下你那些老同学，不能让人家说咱们东埔市没有礼数！”

“谢谢王市长理解！”张通对于李厅长，此时可以说心中充满了埋怨，本来让李厅长来是为了给自己撑面子，但是这人不但没有将面子给撑起来，还有点拆台。早知道如此，说什么也不让他过来。

又和张通谈了几句，王子君这才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王子君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好，今天虽然喝的不是太多，但是却也感到晕晕乎乎的，在回到房间之中简单的梳洗了一遍之后，王子君就呼呼的扑到在了床上。

对于刘朝峰回来探亲这件事，王子君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在有心人的炒作下渐渐在东埔市传开了，很多喜欢嚼舌头的人，更是捕风捉影，把这件事给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这些谈论之中，有站在王子君这边的，也有不站在王子君这边的，五花八门，版本太多了。

王子君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当蔡元沧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当作笑话一般。刘老二怪自己夺了他的项目，想要通过这种到他家中聚会的方式搂自己的面子，这很正常，王子君洒脱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市长，这是东埔市机械加工厂的贷款申请，您看一下。”孙国岭在王子君的对面一坐，轻轻地将一份申请递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孙国岭在东埔市主管国有企业的管理，可以说是一件不好操作的活计，此时的孙国岭坐在王子君的对面，神色很是淡然，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般。

王子君接过材料仔细地看了几眼，这才道：“国岭市长，市机械厂通过这次重组，能不能重新焕发活力，走出困境？”

孙国岭喝着水，神色一如以往一般，好像根本不知道在常委副市长的问题上，王子君已经否决了他，而将张通提上去的事情，听到王子君问话，他沉吟了一下道：“王市长，这种事情，谁也不能下保证。毕竟现在企业的发展，已经是市场决定其命运了，咱们政府也是有限政府，不可能大包大揽，什么活都管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孙国岭说的有道理，当下笑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还是研究一下再说吧。”

孙国岭也没有指望着王子君立即就批复这件事情，听王子君这么一说，就笑着道：“那好，王市长，我等您的消息。”

“国岭市长还有事情要急着处理么？没有的话，我这儿还有好茶叶，咱俩一块消灭了它？”王子君朝着孙国岭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孙国岭一顿，他听懂王子君的意思了，只是此时的他，确实不想跟王子君坐在一起，勉强笑了笑，为难道：“王市长，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看还是等以后吧。”

“那咱们就等以后。”王子君看着孙国岭离去的身影，心里有点苦涩。他知道孙国岭为什么会拒绝，但是他并不后悔，在仕途的道路上，总是要面临一些抉择，尽管八面玲珑是上上之策，但是有些东西是由不得你和稀泥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关键时刻，还是要痛下决心的。

将孙国岭送走之后，王子君就拿起那份被他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嘟嘟嘟！”

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随手将电话拿起来的王子君喂了一声，电话之中传来的声音，顿时让他的话语变得恭敬起来。他一边听着电话里的话语，一面笑着道：“爷爷，您今天可是稀罕了，以往都是我给您打电话，今天您这是怎么了，居然破例给我打电话了？”

“你小子这些天不给我打，我自然要给你打了。”老爷子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接着道：“你王大市长日理万机，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再不主动一点，恐怕会被王大市长给忘到脑后了！”

王子君知道老爷子在跟他开玩笑，莞尔一笑，问了家里的一番情况，就把爷爷哄得高高兴兴的。

“子君啊，我这次打电话，主要是想要和你说件事情。”老爷子在电话那边稍微犹豫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爷爷，您有事就吩咐我嘛。”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王子君都还没有听到过老爷子吩咐他办事情，此时听到老爷子竟然要让自己办事，顿时心中一阵的火热。

“是这样的，我和几个老战友聊了聊，都觉得和老杜有几十年不见了，所以想去看看他。”

“这是好事啊！”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还不错，现在，王子君也愿意让老爷子趁着身体还行的时候多走走，这样一来也缺少遗憾不是。“爷爷，您看这样行不行，你们都来东埔市，我把杜爷爷也接来？”

“我还想去杜家口那边看看，毕竟有几十年没有去过那里了。”老爷子说话之间，有点犹豫地道：“对于我这个打算，你爹还算好点，你二叔坚决不同意，你跟他说说这件事情，别让他阻拦我老头子嘛。”

王子君顿时明白老爷子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打前站，而是想要把反对的意见包给自己。心中沉吟了瞬间，就点头道：“爷爷您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听到王子君应下这件事情，老爷子这才满意的将电话放了下来。随着王子君的位置不断地进步，在家里的地位也越加的重要。很多时候，他的意见在家里连老爷子就必须重视。

让老人适当活动一下也好，想着几篇关于养生文章，王子君就拨通了二叔王解放的电话。

王解放一听到王子君的声音也很高兴，不过一听王子君是为老爷子来东埔市说情的，就带着一丝严肃地说道：“子君，你怎么能由着你爷爷的性子来呢？我知道你是为了哄爷爷高兴，但是你爷爷的身体怎么能跑到东埔市去呢？我看不如这样，你干脆找辆车，把那个杜老接到咱们江市来，几个老人见个面算了！”

“二叔，将杜老爷子接到江市，你说得不错，但问题是爷爷除了看杜老爷子，还想来一次故地重游，咱们要是光生硬的阻止，对老爷子的身心健康也很不利嘛。再说了，人老了，容易怀旧，爷爷这份心情咱们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王子君笑呵呵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王解放其实对这些也了解，但是他只是不放心老爷子而已。此时听王子君这么一说，心里就有点动摇了。在家里，王解放一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能够让他改变主意的，除了老爷子之外，现在王子君已经排在第二位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蒸蒸日上的晚辈儿已经成了这个家里的实质掌门人了。

从厅里下放到地方主政一方之后，王解放才明白当初的选择是何等的正确，如果不是那次王子君帮着作出抉择，恐怕他现在依旧在省里当他的副厅长呢。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关于老爷子出行的细节之后，王解放基本上已经被王子君说服了。答应了让老爷子来东埔市之后，王解放犹豫了一下道：“子君，现在有一件事情，二叔想听听你的意见。”

“二叔您说？”王子君虽然对王解放以往有些隔阂，但是现在在他的经营之下，关系却也恢复得很是不错，一听王解放说有事情，王子君自然也不推辞。

“子君，咱们省的吕副书记调到蜀省当了省长，现在他们那里缺少一个副省长，想让我过去帮他，你觉得这件事情可行不可行？”王解放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从王解放的沉吟之中，王子君能够听得出来王解放现在的心情。成为副部级干部，那是多少正厅级干部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离开江省，王解放的心里又没底儿，毕竟在江省之中，王家也算是经营多年，有很多的人脉关系可以利用，而一旦离开江省，那在很多事情上恐怕都得从头再来。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道：“二叔，你觉得要是我爸继续在江省省委常委的位置上呆着，你能不能在江省成为副省长？”

“不能。”王解放这次回答得倒很干脆，他心里清楚，不管他干的再好，上面也不会允许他在王光荣担任省委常委的情况下，让他出任副省长。

“那您觉得我爸离开江省的可能性有多大？”王子君并没有停顿，而是步步紧逼地问道。

王解放这一次倒是没有立即回答，他沉吟了一下，这才轻声地道：“可能性不大，现在只是听说你爸很有可能要向上走一步。”

“二叔，我的话说完了，你掂量一下吧。”王子君虽然一直都是在问问题，但是他的意见，却是在这些问题之中就已经表达了出来。王解放也是聪明人，对这件事情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之所以向王子君咨询，主要还是因为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此时听到王子君的意见，他顿时就有点下定决心的感觉。

“我知道了，你爷爷的事情我也不管了，你小子准备好就行，不过我给你说，你爷爷要高高兴兴的去，欢欢喜喜的回来，要是出了一点意外，我可拿你说事啊！”

听得出王解放话语之中松懈的意思，王子君呵呵一笑道：“二叔您请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会负责到底！”

安排老爷子的行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王子君却当成了一件大事来抓，他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蔡元沧，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嘱咐蔡元沧，爷爷要来，请他看着安排就是了。

蔡元沧对于王子君能把自己家的私事安排给他，心里真是有些激动。干了大半辈子革命工作了，蔡元沧很是清楚，当领导把自己家的私事交待给你去办的时候，那就说明你算是真真正正的走进领导的生活里去了！

向王子君保证自己一定肯定会保密的同时，蔡元沧仅仅用了两个小时，就做出了一个详细的工作计划。除了准备了一辆好车之外，还安排了几个医疗人员全程陪护。

“元沧，这些都不要。”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些领导陪同之类的东西统统划掉，然后笑着道：“这只是我们家老爷子来看看战友，不用搞什么仪式了，让他们这些老战友清清静静的聚会，高高兴兴的玩一场就行了！”

蔡元沧连忙点头称是，尽管他内心里很是赞同王子君的意见，但是毕竟当了多年的秘书长，他还是把这些议程给添上了。虽然王子君是一个很好伺候的市长，但是蔡元沧却不愿意在这些小的方面，让自己在王市长面前丢分。

就在王子君差不多将这些事情安排好的时候，老爷子没有来，有了几天假期的莫小北却开车来到了东埔市。听着电话那头莫小北控制着的声音，王子君忽然想起，有多少天没跟女人亲热了！

刚结婚那段时间，王子君总是觉得莫小北对他的感情不够浓烈，就像她的性格似的，淡而又淡，仿佛除了她的事业，根本就没心思过日子似的。再加上两人聚少离多，在这方面，总是像忍耐王子君一样，微微皱着眉，身体一动不动，弄得王子君每次做这事，都感觉自己像是在蹂躏一朵花儿似的，满心的负罪感，几次下来，就变得有些兴趣索然。王子君一度怀疑小北性冷淡，因为不管他怎么努力，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是，时间一长就不一样了，温文矜持的莫小北像是被王子君开启了一扇混沌未开的大门似的，尽管外表依然很冷淡，但是在卧室里撒起娇来，却是流水行云，每一句耳语呢喃都说得哼哼唧唧，像是给人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酥人骨头。两个人越来越默契和谐，而且每次他都能在尽兴之后彻底放松，身心备受抚慰。他才发现老婆一点也不冷淡，而是没有开垦到位。

用莫小北的话说，就是见到王子君，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她喜欢的劲儿，什么劲儿，她也不清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似的，让她去靠近，亲近。莫小北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定定地看着王子君，这让王子君欣喜万分。因此，每次莫小北来探亲，兴奋之余，王子君就干脆地把自己不必要的接待推它个干干净净。

接到莫小北电话的时候，王子君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他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就有些激动了：“喂，我回家里等你吧！”“你现在人在哪里？我必须马上见到你！”“你疯了啊，现在还没下班。”“不，老婆，就现在，我要立刻见到你，半小时以后咱们家里见！”不等莫小北回答，王子君这边就挂了电话。

两个人前后脚回到市委别墅区。见了面，不由分说就紧紧地搂在一块儿，房间里到处都是王子君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弥漫着一股灰尘味儿，他们简直连开窗都来不及，打开空调，两个人就滚到了一起，先是狂轰滥炸的吻，然后就是疾风暴雨般的过程，卧室里充满了莫小北又惊又喜压抑着的喘息声。

身体是熟悉但久违的，这就让他们彼此觉得十分刺激，感情没有了性的支持就显得太空泛了，王子君发现其实在这方面他跟老婆莫小北相当和谐。

总算慢慢平静下来，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意念可能还没从疯狂中完全脱离出来，所以他们谁也不说话。

七月的天空，热得好似蒸炉一般。虽然别墅里有空调，但是吃了莫小北简单做的饭菜之后，王子君还是不想留在家里。陪莫小北到外面散步。窗外有淡淡的风吹进来，小北的额发温柔地飘起来，像一只小手抓痒了王子君的心，她的脸蛋在夕阳的余晖中白皙生动，吹弹即破，越发地楚楚动人了！

看着外面那已经黑下来的夜色，王子君就拉起换了一身短裙的莫小北朝着不远处的公园走了过去。

公园之中，处处都是纳凉的人，这公园当年修建的时候，大概就考虑到了市民的纳凉问题，南北通透的地理位置，让一股股的清风在公园里徐徐吹动，很是怡人。

轻轻地握着莫小北那娇柔的小手，王子君迈步走在人群之中，闪烁的霓虹灯下，此时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走在他们身旁的年轻人，就是他们经常在电视里见到的王市长。

王子君不愿意说话，莫小北也没有说话，但是从莫小北那有点发红的脸颊上可以看出，她很是享受这么走着。任由王子君拉住自己的手，却一言不发。

“咱们到那边坐坐。”看着公园的中心位置越来越多的人，王子君就朝着公园的一个角落指了指，那里不但绿树成荫，更重要的是有一排躺椅，坐在那里休息很是不错。

莫小北乖巧地点了点头，两人就朝着连椅的方向走了过去，但是让两人失望的是，这里的连椅虽然不少，但是在这里谈情说爱的人也不少，每一张连椅上，好像都坐满了人。

有情侣在场，又没有座椅，王子君在失望的同时，只能朝上走，不然停下来算是怎么回事，难道非得等到人家小情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两人么？

就在两人准备无奈的离开之时，却是凑巧，就在他们旁边的一对小情侣却在这个时候起身离开了。王子君瞅了瞅，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跑到躺椅那里坐了下来。

正当他刚刚坐下来的时候，就见同样的一男一女也是心急火燎的往这个目标赶，一看王子君抢了先，摇摇头，无奈地走了。

看着对方失望的模样，王子君心里一种想要大笑的感觉。每天的工作生活和接触的人，让王子君的行为很是循规蹈矩，而现在这有点寥发少年狂的感觉，真是十分难得，像是亲手毁掉貌似衡定的规则，这个过程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做正人君子太久了，偶尔当当小痞子也不错，有一种天马行空、横行无忌的自在。

莫小北静静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却是同样掩饰不住，很显然，她笑的是王子君突然跑过去抢座的行为。不过在坐下之后，她握着王子君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清风吹动，树荫下静悄悄的，坐在这连椅上，王子君就生出了一丝不想起来的感觉。他的胳膊伸展将莫小北那娇柔的身躯轻轻地搂在怀中，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刻。

就在两人温情脉脉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却是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还有一个女子轻轻的喘息声。虽然夜空有点黑，但是听着这暧昧的声音，王子君还是能够听得出这究竟是在干什么的。

“不要嘛。”轻轻的女声，再次传来，听这声音就能猜出来，这恋爱中的人，此时已经到了快要燃烧的时刻。心里不觉一荡的王子君，搂着莫小北的肩膀不觉更用力了几分。

莫小北和王子君结婚这么几年，对于一些事情知道是怎么回事。尽管看不清莫小北什么模样，但是，手心里还是出汗了。

“讨厌！”那女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虽然说得是讨厌，但是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说话的人一点也不讨厌。

“想我了没有？”男子低沉的声音，紧随着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想你个大头鬼！都快一个星期了，也不说来找我，真不知道你这大忙人都在忙什么！”女子带着埋怨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这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责怪。

“哎，当差不自在，自在不当差啊！谁让我是办公室副主任呢，整天都要跟着领导跑，还生怕哪一点做错了，让领导一不高兴，把自己给拿下了。”男子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埋怨地说道。

“得了，你这副主任啊，我看不当也罢，一天天看你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比你们领导还要忙。”女子在说话之间，还伸手朝着男子的身上拍了一拍。

听着这对小情侣的对话，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在他准备拉着莫小北到其他地方走走不再听这关系到人家隐私的对话之时，却听那男子道：“不当我能干什么，当普通科员啊？那你妈还不得吃了我，跟我说实话，如果我不是这个副主任的话，你妈还会不会答应咱俩在一块儿？”

“不许这么说我妈，我妈有你说的这么势利眼儿嘛！”女孩子虽然觉得男生说的对，但是在话语之中，却是对自己的老妈极尽维护。

“好好好，不说我丈母娘的坏话了。”男子嘻嘻一笑，赶忙小心的赔不是。

随着这说笑声，又是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传来，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的王子君，此时真的有点坐不住了，一拉脸上同样红彤彤的莫小北，转身就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候，却听那女子道：“你这些天都忙着干什么呢？一打电话都说忙，但是我每回都听着电话里边乱哄哄的，好似在大街上。”

“我忙着买东西呢。”男子叹了一口气道：“买东西送礼。”

“送礼？现在又不逢年过节的，送什么礼啊？”女子对于送礼的事情好似也明白一些，话语之中带着疑问的道。

“谁说我送礼了，是我们领导送礼。”男子说话之间，好似打开了话匣子道：“知道咱们东埔市出的最大的官是谁么？”

“不知道。”女人嘻嘻一笑，接着道：“反正咱们是市里面最大的官是董国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每天都是一提高二增强三整顿，学习学习再学习，真是烦死人了！”

“行了，这话也就是跟我发发牢骚，可别当着外人说，要不然被人给反映上去了，小心你们领导给你小鞋穿。”男子赶忙捂住女子的嘴，小声地说道。

“行了，看你那样子，好像这董国庆是你亲爹似的。”女子很是不满的朝着男子说道。

“嘿嘿，董国庆要真是我亲爹倒好了，别说董国庆了，就算王子君是我亲爹我也愿意，要是有这么一个爹，我还用得着在办公室里半死不活的混么？”

王子君差点笑出声来，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勇气，他可真是佩服得流汗，但是王市长却觉得，自己真的不能给人家当爹。而本来因为这对男女卿卿我我而感到不好意思的莫小北，此时却无声地笑了起来，一双好似月牙般的眼眸，满是笑意地看着王子君。

“你想得倒美，人家王市长那么年轻，怎么会有你这么高一个儿子呢？好像王市长还没有三十吧，你要是他儿子的话，那王子君可真是神人了，不到三岁就应爹了！”女子的性子有些泼辣，所以说起话来，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顾忌。

“神人，走吧！”莫小北的小嘴轻轻的凑到王子君的耳朵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细语道。

看着越加显得娇媚的莫小北，王子君的心里一阵火热，他紧紧地抱着莫小北娇柔的身躯，悄声的耳语道：“老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神人的厉害！不许半路求饶！”

就在两人情深意浓之时，那男声又接着道：“说起来，这次忙得手脚不挨地还真是跟王市长有点关系，要不是那刘老二受了王市长刺激，也不会弄得这么高调。”

“刘老二是谁？”女声耐心地问道。

“刘超举呗，立峰地产的那个老板。”男子说到刘超举，好像也没什么好感。

“我听我们局长说，刘超举这次之所以凑着他哥哥回家探亲弄这么大，就是想要把脸面给捞回来。你知不知道，前些时候因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情，刘老二把自己的弓拉得太满了，结果被王市长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的工程给拿下了。听说，光这一块儿损失都不少。”男子对有些事情很是知道一些，虽然说法有点夸张，但是基本上也是八九不离十。

“这个我知道，可是他哥哥来和王市长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这些人可是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的！你给我一拳，我必须得踹给你一脚！刘老二这次邀请的人不少，但是独独没有邀请王市长，就是想把王市长给晾起来，让王市长丢人的。”男子说之间，手又不知道摸到了哪里，让那女人顿时一阵娇嗔的埋怨。

“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吗？”莫小北吐气如兰的声音，再次在王子君的耳边响了起来。

王子君就觉得耳边发痒，被那对男女撩拨起来的火焰，这一刻也承受不住了，他一把抓住莫小北的手，就朝着莫小北的衣服里探了进去。

“你先说正事好不好？”莫小北佯装生气的打了一下那只不安分的手道。

“是真的，不过都是些无聊的小儿科，不用放在心上。”王子君此时根本就没心思理会刘老二，他现在要的是和老婆亲热。

那黑暗中的一对男女，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大了，一阵阵压抑着的喘息声不断地传来，作为经验丰富的过来人，王子君热浪鼓涌，一阵燥热。

正当他忍耐不住的时候，莫小北一把捉住他作怪的手，轻声地说道：“先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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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一章明天会更好

有人说城市的物质标志除了高楼大厦，还有夜晚闪烁的霓虹灯。一到夜晚就亮起来的霓虹是城市花里忽哨的眼睛，城市里是很少看到星星的，所以才弄了霓虹出来，只是它再怎么花哨也不如星星自然。王子君觉得，正是因为这个，城市人才到处说要回归自然。

跟莫小北逛游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想要回归自然，出了公园之后，再没有先前散步出来的悠闲，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想要往家赶。

莫小北自然懂得王子君的想法，一时心如撞鹿，脸也红了上来。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变得情深似海，娇嗔地捏了捏心爱的男人的胳膊，内心里却溢满了温暖和感动。

“哥们儿，去哪儿呢？”出租车司机是个年轻人，昏暗的路灯下别的特征都不怎么明显，但是那灿烂的笑脸，却是十分明显的。

“市委家属院。”王子君和莫小北并排坐在后座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市委家属院？那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那儿的房子现在已经涨到一千多了，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呢。”出租车司机好似天生就是一个话娄子，一听乘客要去的地方，立刻就来了兴致。

对于这位司机师傅的热情，王子君实在没什么交谈的兴趣，礼貌的点头嗯了一声，就听那司机接着道：“去年我一个亲戚结婚，想在市委家属院那片儿买套房子，让我帮他们问一问，结果我找了个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哥们儿一打听，在那儿买套房子差不多能在别的地方买两套了！”

王子君不置可否的笑笑道：“那么贵的价格，还有人买么？”

“当然有人买！而且我听说很多当官的都愿意在那儿买房子。你想啊，市委书记、市长都在那里住，这邻居一当，哪天能碰上这两位领导，想方设法给俩领导留个好印象，那可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一飞冲天哪！”

司机一边吹牛，一边轻轻地打着方向盘。为了证实自己的逻辑，称某局的副局长就是因为住在市委家属院，和一位副市长关系交好，被提拔成了局长的事情。

见王子君他们默不作声，小司机过足了吹牛的瘾，嘴里的话开始把不住门儿了，神秘地说道：“小兄弟，你听说了没有，有人开始朝着咱们的小市长开战了！”

“小市长，开战？”王子君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莫小北已经脆声地问道：“什么小市长，什么开战啊？”

“小市长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对王市长的称呼，年龄这么轻的市长，咱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因此，大家都喜欢叫他小市长。不过人家虽然年轻，但是干起事来可不一般。就拿进城的农民工来说吧，自从王市长推行了劳动合同之后，大部分来进城务工的农民工，都能顺利的拿到自己的工资了。就冲这一点，咱就得对人家王市长竖大拇指！”

听着这司机夸奖的话，王子君觉得自己有点脸红。就在他准备岔开这个话题的时候，莫小北却带着一丝骄傲地道：“我觉得也是。”

“妹子你真有眼光啊，不过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如今这世道，狗有狗路，猫有猫道，当官的也得守规矩。人家都是密切联系领导，你王市长凭什么要密切联系老百姓？这就坏了规矩了！农民工的工资倒是按时发放了，你这大好事一做，名声落下了，但是也得罪人了！你知道咱们市里面最有名的人是谁么？”司机对于莫小北这等大美女能和自己交谈，显得很是兴奋，说话的兴致越发高涨。

对这个问题，莫小北还真的有点不太清楚。就在她迟疑地看向王子君的时候，那司机已经接着道：“刘超峰，刘军长。说起来，他可是从我们东埔市走出去的最有名的人，以前市里面对他们家的人好得不得了。他二弟刘超举之所以能够办起立峰地产，那还不是趁了他大哥的东风。”

“怎么，这一次刘超峰要和王市长为难么？”莫小北声音虽然依旧娇脆，但是王子君却发现自己这位小妻子的眉毛却是一挑，显然动了怒意。

司机并没有发现莫小北的不同，在他看来，莫小北就是一个喜欢听故事的小丫头，他嘿嘿一笑道：“这倒不至于，应该是他的二弟刘超举整出来的。听说这家伙在整治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时候，在王市长的手里吃了一个大亏。这一次就想借着他哥哥回来的时机，给王市长偷偷的下个绊子！”

“听说这次他邀请了不少人到他家里为他母亲贺八十大寿，偏偏就没有邀请王市长，你说这么大张旗鼓的办事，就缺王市长一个人，这不是存心让王市长难堪么？”

“他和王市长关系不好，不邀请王市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王子君轻轻一笑，不为所动地问道。

“小兄弟，你还年轻，不懂这官场里的弯弯绕儿啊！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我一时也给你说不清，反正现在咱市里不是一个人说刘老二要给王市长难看了，你不信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哎，当官的也犯难哪！”司机对于王子君的意见不以为然的反驳道。

王子君笑了笑，也不再问这件事情。

那司机看王子君不说话，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接着说几句，无意间探出头去，路两边一丛丛的凤尾竹清晰可见，其中还夹杂着几棵夹竹桃，吐放着点点茜红的生机，然后是一排排临街的棕榈，掩映着大院里一排排深不可测的别墅区。市委家属院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看着大院门口带着威严的门子，出租车司机一踩刹车，就将车子直接停了下来。

付了出租车钱之后，王子君两人就朝着市委家属院走了过去，那司机看着走进家属院的两个人，奇怪的喃喃自语的道：那个男的怎么觉得有点面熟呢？一时又想不出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摇摇头，一加油门就离开了市委家属院。

“那个刘超举，真不是东西！”莫小北狠狠地骂道。

“行了，不用跟这人一般见识！”王子君一摆手，柔声的对莫小北说道。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莫小北朝着王子君的头轻轻地看了一眼，紧紧地握着拳头说道。

“嘴长在人家身上，说什么谁能管得住？刘超举折腾去吧，不理他就是了！”王子君说话之间，一拉莫小北轻声地说道。

莫小北看着王子君的笑脸，知道这个心爱的男人简直是愈战愈勇了，但是，她不能不把这件事情当成事情。想到刚才那出租司机的话，莫小北冷哼了一声，这刘超举既然不知道死活，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厉害好了！

董国庆坐在办公室里，认真的看着政策研究室就如何以推行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为契机，进一步推动东埔市工作的稿子，手中那枝粗粗的笔，不断的在稿子上划动着。

对于自己提出的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董国庆可以说是无比的重视，任何有关学习活动，他都可以称得上是亲力亲为。就连一遍讲话稿，有时候他也要改上一两个小时。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过后，冯志长缓步走进了董国庆的办公室。董国庆抬头朝着冯志长看了一眼道：“志长先坐两分钟，这份稿子我这就改完了。”

对于一把手的吩咐，冯志长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他在董国庆的对面坐下来，静静地等着董国庆修改东西。而开门的秘书，更是快速的给冯志长倒了杯茶。

“政策研究室这班人，每天就知道闭门造车，除了空想，还是空想！看来，要想把稿子写得有分量，还是得让他们加强锻炼哪！”将改好的稿子在桌子上轻轻一放，喝了口水的董国庆朝着冯志长感慨道。

冯志长笑了笑道：“下去锻炼，也是对这些笔杆子的一种爱护，我看完全可以。”

“嗯，回头我和党秘书长说一说，让他适当的派人去挂挂职。只有联系了实际的理论，才能有战斗力。”董国庆说话之间，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志长，政府那边怎么样？”

“还是那样。”冯志长在董国庆这边倒也没什么掩盖，带着一丝怨气地说道。在政府之中当常务副市长，看上去无限风光，但是冯志长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虽然他也是一个在东埔市工作多年的老资格了，但是冯志长隐隐约约总觉得自己好像跟政府格格不入，他是常务副市长不假，政府之中的二把手，但是冯志长觉得自己在政府这边除了受到了表面的尊重之外，其他方面还不如一些普通的副市长。

在有些工作上，王子君虽然很是民主的征求他的意见。但是实际上，他的意见说不说都一样，说得难听点儿，那就是别人放个屁都比他说的话香，完完全全的被人直接无视了！就这还不是最让他难受的，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在政府这边，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到，有些人见了他就像预防瘟疫似的，刻意的躲闪。

董国庆对于冯志长带着抱怨的话语并没有生气，他笑着从老板椅里走出来，拿了根烟扔给冯志长，然后自己也点起一根道：“志长，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都得慢慢来，我相信，笑在最后的人才是笑得最好的。”

冯志长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董国庆看着冯志长的模样，心中很不舒服，对于自己这个老属下的工作能力，董国庆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而现在冯志长被自己派过去掺沙子，却给弄成了这个模样，他心里能高兴吗？！

“志长，国岭市长那里怎么样了？”董国庆沉吟了瞬间，带着一丝希冀的朝着冯志长问道。

冯志长勉强笑了笑道：“国岭市长对王子君决定提拔张通，却不提自己虽然很不满，但是，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在和咱们刻意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不怕，你多用用心，那样就不用孤军奋战了！”董国庆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我记得国岭市长当副市长的资历，可是比张通要长的。”

“董书记，孙国岭这个人现在态度很暧昧，可以看得出，他不想太得罪王子君。”冯志长一边说，心里一边叹气。对于自己目前的状态，他是心知肚明的。王子君在政府之中留下的威信，让几个副市长态度都很是暧昧，就算是觉得被张通阻了前进道路的孙国岭，也不想正面和王子君发生冲突。这让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块重重的石头似的，越发地郁闷了！

“志长，多联系，水滴石穿，多试几次，总归会有效果的。”董国庆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政府秘书长这个职务已经空缺了不短时间了，你心里有看好的人选没有？”

将政府秘书长换成自己的人？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可是能弄得成么，如果王子君因为这件事情和董国庆硬治起来，很有可能董国庆会打不着狐狸反而惹得满身骚。

“李锦湖是跟着王子君从芦北县过来的，而且资历也不浅。”冯志长并没有直接回答董国庆的话，而是直接指出王子君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放手。

董国庆自信的一笑道：“志长，有些事情，是可以摊在桌面上说的，比如李锦湖来咱们市里面时间毕竟还短，他王子君就算想要在政府秘书长的任命上有发言权，但是也不能任人唯亲不是？多少总得有些避讳吧？”

冯志长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他也明白董国庆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提这个问题，如果将政府秘书长安排一个自己人的话，倒是可以给王子君带来一定程度的掣肘，他在政府这边的日子，也会好过得多了。

“董书记，立峰地产的刘超举来了。”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秘书的汇报声。

“让他等一会儿。”董国庆说完一边挂电话，一边朝着冯志长道：“有些人哪，就是有点不自量力啊！”

冯志长知道董国庆说的不自量力指的是谁，他对于刘超举也没有什么好感，冷冷一笑道：“董书记您说得对，我觉得像刘超举这样的家伙，就应该给他一个教训。”

“是呀，不过很多人都顾忌面子不愿意动手，这才让这些跳梁小丑越加猖狂。”董国庆手指弹了弹桌子，接着道：“可是有时候，这种人也是要用的。”

“董书记，您准备去刘家祝贺他们家老太太的寿辰？”冯志长看着董国庆，沉声地问道。

“为什么不去？我又不是冲着他刘超举去的！超峰军长是咱们东埔市里的骄傲，我们地方政府应该对老太太这种军属表示一下关心不是吗？”董国庆脸上的笑容依旧很是灿烂，声音也很是平和。

冯志长虽然在点头，但是他心里却清楚董国庆这一手是冲着王子君去的，如果说刘超举不邀请王子君是有点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话，那加上董国庆的推波助澜，整件事情就变得引人深思了，对于王子君的威望，将会带来不小的伤害。

虽然对董国庆这么做不敢苟同，但是这些话，冯志长是不便说出来的。其实，他也能理解董国庆的心情，摊上这么一个人当副手，换谁能轻松面对呢？

又和董国庆谈了几句话之后，冯志长就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而就在冯志长走过秘书办公室的时候，早就等在门口的刘超举已经笑眯眯的迎了上来道：“冯市长，大后天就是我母亲的八十大寿，还请冯志长一定要在万忙之中抽出点时间，到我们村里喝杯水酒啊！”

冯志长点了点头道：“如果有时间，一定会过去的。”

“那谢谢冯市长了，我哥说他大后天一定赶回来。给他个机会，我哥很愿意跟老家的领导多亲近亲近的。”刘超举朝着冯志长轻轻一笑，接着说道。

“我也很想和刘军长多聊聊。”冯志长说话之间，朝着董国庆的办公室一指道：“董书记那里这会儿正好没人，老刘你快进去吧，省得等一会谁再插队。”

“谢谢冯市长指点，那我先过去了。”刘超举一边朝着冯志长招手，一边快步的朝着董国庆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冯志长看着刘超举没入董国庆办公室的门，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冷笑，而就在他漫步要走进政府办公楼的时候，就见远处一辆车子正缓缓地停了下来。

朝着车子的牌照看了一眼，冯志长就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车内的王子君应该已经看到他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和王子君打个招呼呢。

“王市长，刚刚出去了？”冯志长果然没有猜错，在他停下脚步的瞬间，王子君就从车内走了出来，清秀的脸上，此时更是带着一丝丝笑容。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嗯，去开发区转了转，冯市长，现在各市都在狠抓经济发展，咱们东埔市的压力也不小啊！”

“是啊，前两天到省里面开会，听说省主要领导有意给各地市压担子啊！”

谈了几句闲话之后，冯志长想了想，轻声地说道：“王市长，听说刘超峰过两天要回来。”

王子君笑了笑，摆了摆手道：“回来就回来，这里毕竟是人家的老家，难道咱们还要管着不让人家回来不成？”

其实冯志长在说完这个消息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但是他看着王子君神色不变的样子，心中却也是一阵的犯嘀咕。正当他为王子君的反应觉得无法应答之时，楼梯口正好到了，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如获大赦一般，赶忙朝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了过去。

“王市长，刘超峰回来这件事情，好像影响不小啊！”赵国良在跟着王子君走进办公室之后，轻声地说道。

“有人刻意要把这件事情弄大，好给自己找点面子。别理他们就是了。”王子君轻轻地一摆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了起来。而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虽然这个时候手机还很贵，但是作为市长，王子君依旧有两部手机，当然，其中一部是对外公布的，归赵国良保管，他身上带的这部手机才是属于他自己的。

赵国良见王子君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机，很有眼色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就在他缓缓地掩上门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里传来了莫小北清脆的声音：“子君，我已经到了杜家口。”

“嗯，你见见杜老爷子，给他说也不用刻意准备什么，找个阴凉的地方就行了。”王子君在电话之中轻声地说道。

“我知道了。”莫小北说完这些，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王子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莫小北这个人平常就是不太爱说话，打电话更是如此，除了要说的话之外，她愣是不肯多说半句温情的话。

这一次杜家口之行，王子君本来准备让李锦湖去一趟就行了，却没想到不知道怎么来了兴致的莫小北非要操持这件事情，在王子君反对的时候，平常在只要他以反对就不坚持自己意见的莫小北，这一次偏偏不让，而且还振振有词的说自己帮助爷爷操持这件事情，也算是尽孝心了。

听着莫小北一本正经的说要给爷爷尽孝心，王子君真是又爱又怜，于是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就把这件事情让莫小北去做。自认中了美人计的王市长，今天早上才想起这件事情自己好像交给了不应该交给的人，但是反悔已晚，在市长大人起床的时候，床头上已经只有莫小北的字条了！

老爷子现在越来越不愿意闲着了，把家里彻底弄成了一个农场不说，他又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得认认真真去做，做到最好，而且要有模有样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院子里忙碌着。莫小北每次回到家里，都会兴致勃勃的参与到老爷子的劳动中来。

王子君在一旁观察过莫小北，他看换上了一身运动装的莫小北如何跟老爷子交流。莫小北嗅着满院里的泥土味，在爷爷的菜地上运动自如，根本没有从小养尊处优的手足无措。跟爷爷说话时口才也很好，思维很敏捷，经常有一些极妙的点评，对爷爷礼貌却不毫无原则地附庸，更放肆的是她还会客气但很坚定地表示她的不同意见。这让老爷子对莫小北刮目相看。一老一少经常一边聊天，一边侍弄萝卜白菜，其乐融融。

从这一点来看，莫小北已经融入王氏家族，并且因为有爷爷的宠爱，已经是一支新近突起的势力了！

“让她去搞吧，反正是老爷子，就算搞的再怎么不满意，相信老爷子也只有笑的份儿。”想着自家老爷子对莫小北的宠爱与纵容，王子君笑着摇了摇头。

燥热的天气，让人很是烦躁。但是王子君这两天过的却是极为舒坦，有莫小北在身边，他就觉得特别的踏实，舒服，这两天除了必须要出席的一些场合之外，王子君很愿意回家吃饭。

不过这两天的莫小北，却有点神秘兮兮的，让王子君很是有一种要严刑逼供，看一看她究竟在搞什么鬼的冲动，但是每天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王子君就将这种严刑逼供的想法给放下了。

时光飞逝，又是一个夕阳落山的时候。李锦湖看着落下的夕阳刚刚要感慨，就听有人道：“李秘书长，这面对夕阳，是不是要感慨什么呀！”

李锦湖扭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祝于平，一时间赶忙笑着迎了上去道：“祝书记，我刚才写了点东西，觉得空气憋闷的慌，来这里透透气。”

祝于平呵呵一笑道：“锦湖啊，你还别说，你临风而立的样子，还真是很像电视上演的诗人，我还以为我们的李秘书长要赋诗一首呢？”

“您这么说就是太夸奖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是您吩咐我写篇发言稿，我或者还成，您要让我吟诗作赋，那可真是赶鸭子上架，丢大人了！”李锦湖笑颜之中充满了对祝于平的尊重。

祝于平哈哈一笑，和李锦湖谈了两句自己小时候想要当诗人之类的话后，就笑着道：“李秘书长，问您个事情，你可得老实回答啊！”

“我对组织一向是忠诚的，祝书记您有问题尽管问。”李锦湖笑见祝于平脸上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赶忙沉声的答道。

“锦湖，明天就是刘超举他母亲的八十大寿，我也受到了邀请，我想知道王市长对这件事情持什么态度。”祝于平在稍微沉吟了一下，沉声地说道。

如果是其他人，李锦湖完全可以说王市长什么态度您直接问王市长不就行了，但是对于祝于平，他却不能这么说，虽然他是王子君的心腹，但是对于祝于平这个抓组织的副书记，他还是要保持足够的尊重，更何况他也明白祝于平这么问的意思。

祝于平在东埔市多年，和刘超峰应该有一定的联系。虽然他也看不上刘超举，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断了刘超峰这条线。有道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么，现在他就这件事情征求自己的意见，那就说明祝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很是犹豫，摇摆不定了。

李锦湖猜的还真是没错，祝于平很是犹豫到底自己该去还是该不去，不过在这犹豫之中，他也是打定了主意，如果王子君对这件事情很反感的话，那自己就不去了。虽然刘超峰在一些方面很有影响力，但是在东埔市，他毕竟还是没有办法和王子君相比。

不过这种事情，祝于平不能直接问王子君，如果要是问王子君的话，那王子君铁定会说，你去就是了。因此，他就来问李锦湖，希望从李锦湖的口中知道王子君究竟是何等的想法。

李锦湖沉吟了一下，这才道：“祝书记，王市长好像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而且，他还说这只是一些跳梁小丑的小把戏，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王市长真的是这么说的么？”祝于平心里有种胜算的侥幸，不过，这句话一说出口，又猛的意识到自己这么问真是太没有水平了！

“真是这样说的，难道我还敢给您说假话不成！”李锦湖呵呵一笑，接着道：“祝书记，我觉得您大可不必将这件事情看得太重。刘超举这种人，也配和王市长相提并论么？”

“那是！”祝于平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欢喜不已，他拍了拍李锦湖的肩膀道：“锦湖啊，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两个喝两杯。”

“祝书记，我随时等着您的召唤，有道是跟着组织部，越干越进步，我跟着您这位管组织的书记，那还不是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么？”李锦湖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又笑着朝祝于平恭维道。

“嗯，这是肯定的，到时候，你别怪我风大吹得你身子飘远了就行了！好了，我今天还有一个接待，咱们过两天再好好聊聊。”祝于平拍了拍李锦湖的肩膀，笑呵呵的朝着远处而去。

在祝于平走后，李锦湖看落日的心思，就没有那么重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的是宣传部长赵翠屏，当下赶忙道：“赵部长好，我是李锦湖。”

“锦湖秘书长，你现在有空没有，要是有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赵翠屏说完就挂了电话，但是从赵翠屏的话语之中，李锦湖觉得这位部长应该问他和祝书记一样的问题。

刘超举这两天很是忙碌，可以说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兴奋之中。给母亲过八十大寿是一件大喜事不假，但是通过这件事情给自己搬回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自从那次受到王子君的打击之后，立峰地产的日子几乎是一落千丈，不但那几个项目被夺走，就是一些本来谈好的项目，也卡了壳。他这次就是要借母亲过寿，哥哥回来这个大好时机，向那些蛇鼠两端的人展示一下他刘超举的能量。

而且，让他最为兴奋的还是市委书记董国庆一口答应参加他母亲的大寿，虽然他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已经算准了董国庆肯定会来的，但是将这件事情和董国庆定下来，还是让他的心放下了大半。

凭着哥哥的关系，董国庆要来的话，范鹏飞和罗建强也一定会来，至于其他人，刘超举算着也是来得多。而在这一场可以称得上东埔市一个大事的事件之中，别人不来还好说，那位没有接到邀请的王市长，想来心中不会很舒服吧。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刘超举的耳边响起，他一看电话号码，顿时从斜躺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哥，我是超举。”

“超举，你在哪里呢？”电话那边，一个醇厚的男声，通过音波传进了刘超举的耳朵之中。

“哥，我现在还能在哪里，在家里啊！”刘超举哈哈一笑，亲切地说道。

“那就好，咱妈身体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刘超峰，很是带着关心地问道。

“咱妈的身体好着呢，今天听说你明天就带着小虎过来，一高兴，吃了一碗老米饭，嘿嘿，要不是我们硬拦着，老人家非得给亲自和面，给你蒸一笼馒头等着你回来吃呢。”

“咱妈身体好就行，超举啊，咱们兄弟几个，可是让妈受了不少苦，我这些年又在外面，都靠你照顾了。”电话那头的刘超峰，很是动情地说道。

刘超举听着哥哥的话，心中很是舒坦，他习惯性的一扬手，也不管他哥看不看得见，满不在乎地说道：“哥，看你这话说的，咱妈可是咱们共同的妈，照顾咱妈那还不是应该的！”

“对了，明天是一个高兴的日子，咱们都应该高兴才对，您来了，就更应该高兴。”

“是，咱们都应该高兴，对了超举，明天咱妈的八十大寿，我的意思是请一下亲朋好友就是了，别弄出其他人来，场面虽大，终归不是咱自家人哪！”刘超峰在电话之中笑了笑，沉声的叮嘱道。

刘超举对于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早有准备，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道：“哥，这件事情不用您说我也知道，但是不知道谁把咱妈八十大寿的事情透露出去了，结果不但县里边知道了，就是市里的董书记也亲自打来电话，说是要给咱妈祝祝寿，我这儿就是想要推，也推不出去了！哥，你的威信在这儿摆着，想肃静一下都是困难哪！”

刘超峰那边，顿时沉吟了起来，听着电话那边没有说话，刘超举赶忙有道：“哥，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怎么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超举，这事我也没有说怨你什么，咱妈的户口上又不是没有写出生日期，人家想要知道，那还不容易。”刘超峰笑了笑，轻声的给刘超举辩解道。

听到哥哥这么解释，刘超举心里一喜，赶紧顺坡下驴道：“我觉得也有这个可能。”

“董书记要来，那咱们欢迎，当年他在咱们市当市长的时候，我和他喝过两次酒，这个人很是有水平，也是一个办实事的人，这样，你请他打个招呼，就说咱妈的事情不准备大半，请他给下面交代一下，不要来太多人。”

刘超举对于哥哥的意见，心中有些不乐意，但是他也知道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来给自己老娘祝寿，那完全都是看在自己哥哥的份上。有道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老哥你离那么远，等回来的时候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到那时候你也只能认了。

“哥，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绝对不会让你难做。”

“那就好。”刘超峰在又交代了两句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二叔。”就在刘超举心中想着明天的盛况之时，刘志斌快步地走了过来。

“什么事情啊！”刘超举朝着刘志斌看了一眼，随意地问道。

“二叔，省剧团的人都已经来了，您看把他们安置到哪边好呢？”刘志斌小心的朝着不远处的一辆舞台车一指，轻声地问道。

“这种事情你也问我，哪里宽敞安排到哪里不就行了！以后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用问我，你爹和你大爷不是在问事么，你什么不知道去找他们就行了。”

“哎哟二叔，我知道您要好，这不是怕关键时刻给您掉链子么！”刘志斌嘿嘿一笑，快步的朝着远处跑了过去。刘超举看着跑步而去的刘志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二哥，听说你谁都请了，就是没有请那个王子君？”手里拿着一大块西瓜的刘超治，一边啃着西瓜，一边笑着朝刘超举问道。

对于自己这个成天就知道玩耍的弟弟，刘超举很是看不上眼，但是无论他怎么看不上眼，那都改变不了这个人就是他弟弟的事实。所以心中虽然不喜欢，但是他还是哼一声道：“有这么回事。”

“哥，你不请他就太对了，他娘的，这小子太不地道了，那天老子好心好意给他拎去几只野兔子让他尝尝鲜，谁料想那小子居然毫不领情，临走时愣是让我又给提溜出来了！他娘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人，真以为他这个市长就没人敢惹么！”刘超治一边说，一边啃西瓜，那黑色的西瓜子从他的嘴中不断地吐出来。

刘超举哼了一声，然后沉声地道：“这种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对了老四，你年龄也不小了，也该为家里的事情操点心了，咱妈过八十大寿这件大事，你也不能大小事全都压在我身上，这样，你到那边去帮帮忙。”

“好咧！”刘超治虽然有点桀骜不驯，但是对于自己的二哥，还是有点害怕，毕竟刘超举乃是他的金主，有道是吃人家的嘴短，他经常给刘超举要钱，自然就说不起话。

看着自己四弟摇摇晃晃离去的身影，刘超举叹了一口气，不过当他的目光转向那夕阳之下那些忙忙活活的身影，心情又好了起来，穷人有穷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过法，明天是个好日子，刘超举满怀期待的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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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二章朝里有人好做官你是我的尚方宝剑

看着清晨缓缓升起的太阳，王子君看看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莫小北，从后面搂住她笑着道：“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拥抱一下我的大太阳！”

莫小北打了一下王子君的手，清水出芙蓉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老公，你真讨厌，这大热天的你把人家比喻成大太阳，什么水平嘛。惩罚你，今天我先跑，不许你追上我哟！”

听着莫小北有点发腻的声音，王子君只能举手投降道：“好的，遵照老婆指示，跑！”

“咯咯咯……”莫小北咯咯地笑着，迈步朝着前方跑了过去。看着白色的运动短衫下那婀娜的身躯，王子君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疯狂，心里一热，跟着追了上去。

在莫小北的这段假期里，王子君确实过得不错，无奈美中不足的是，莫小北瞅准了他爱睡会儿懒觉的小毛病，每天天一亮，就想方设法的趴在他身上，又是揪耳朵又是扒眼皮，非得叫醒他王大市长起床跑步。

虽然是早晨，但是炎热的天气依旧肆虐，绕着市委家属院外面的公园跑了一圈之后，王大市长就对着那挂在天上刚才还称赞不已的太阳诅咒起来。

“呼呼呼”，跑了三圈之后，浑身上下水湿一般的王子君看着自己面前依旧神态轻松的莫小北，大声地道：“报告老婆大人，三圈跑完了，是否回家，请指示。”

莫小北停下了脚步，她扭头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然后掏出来纸巾帮着王子君擦了擦脸，然后笑着道：“收到，现在转身，齐步走，回家洗澡！”

感受着从莫小北身上传来的迷人气息，王子君忍不住道：“一起洗澡怎么样，请指示！”

莫小北小脸一红，娇嗔的瞪王子君一眼，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回到家里，王子君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只觉得一身清爽，只是，他王大市长期盼中的鸳鸯浴大业没能如愿以偿。

“老公，我去接一下爷爷，你今天可别外出。”就在王子君觉得有些遗憾的时候，穿了一身休闲服，显得清纯可爱犹如未婚少女的莫小北，冲王子君灿烂一笑的瞬间，就快速的朝着门外走去。

王子君轻声叮嘱道：“路上小心，要不让辰斌和你一起去吧？”

莫小北摇了摇头道：“相信我的技术，再说了，爷爷又不是一个人来的。”说话之间，莫小北就上了那辆停在院子里那辆好似没有什么标志的军牌越野车，轰隆隆的发动机声中，车子就冲出了市委家属院的大门。

王子君本来是准备和莫小北一起接老爷子的，但是老爷子却要他老老实实的先做好工作，由莫小北来接就行了。在和老爷子一番唇枪舌剑之后，王子君还是败下了阵来，于是他只能乖乖的去上他的班，将接老爷子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莫小北。

让小北一直在身边也不错，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王子君，不觉又摇了摇头，别看莫小北跟着他一天天像只小鸟似的快乐，但是自己工作受限，根本就没有太多时间陪她的。以莫小北喜欢清静，又不太喜欢跟人交往的性格，让她转业回来的话，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她呢。

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当贤妻良母么？想到妻子那颗聪明的小脑袋，王子君就觉得于心不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就在他沉吟之时，政府的二号车已经轻轻滑到了他的身边，赵国良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快速地走了过来。

王子君从房间里将自己的公文包拿出来，就上了车，在车子轻轻驶出市委家属院之后，赵国良就轻声地说道：“王市长，刚刚我碰到了市委的王秘书长，他好像到乐晖县去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赵国良说的王秘书长他知道，是董国庆近来从市计生委调来的一个老部下，也是董国庆的心腹，这个时候让他去乐晖县的意思，王子君不用想也知道。

在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市政府办公楼门口的时候，一脸笑容的董国庆也正好从车上走下来。两人离得不是太远，王子君就朝着董国庆笑道：“董书记早。”

看着王子君从黑色小轿车里钻出来，那张年轻的面孔总是满面春风，两手空空，大步流星。后面跟着他的秘书赵国良，替他提着包，端着他的茶杯，赵国良并不瘦小，模样也不难看，却习惯低着头，紧跟在王子君后面，这就烘云托月了，王子君越发显得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以往两人也这么相遇过，一般这种时候两人都是笑着打打招呼，可是这一次，董国庆却朝着王子君笑着走了过来。尽管这一刻，董国庆的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王子君本来想上楼，看着董国庆朝自己走过来，王子君当下也只有上前两步迎了上去。

“子君市长，近来天气可是有点燥热，我听党恒说现在流行热感冒，你老弟可是要多注意点身体。大夏天感冒，可是不太容易好哦！”

“谢谢董书记关心，我一定注意。”王子君和董国庆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听董国庆道：“子君市长，今天家里你要多盯着点了，乐晖县的老颜邀请了我好几次，正好今天也没什么脱不开身的事情，我去他那里看看。”

王子君明白董国庆的意思，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董书记您放心，家里有我，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我会随时向您汇报的！”

“对了，前两天我也去过乐晖县，那里的藕池不错，董书记忙完了正事，顺便到那里消消暑也不错。”

董国庆嘴上不停的嗯嗯着，还故意加上点笑声，显出很高兴的样子道：“能让你王市长夸奖的地方，可真是勾起了我的兴趣呢。有时间的话，我肯定会去看看的。”两人说笑之间，就很是自然的分开，各自分头朝着市委市政府的楼上走了过去。

赵国良在王子君和董国庆说话的时候，一直跟在王子君的身后，他听到董国庆提到那乐晖县，心中就有些生气，对于一直跟在王子君身边的他来说，董书记这么说，无异于在气王市长，可是气归气，嘴上却是无法反驳的。

“王市长，要不，我给祝书记他们打个电话，请他们到山垣市跑个项目怎么样？”赵国良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说话，但还是忍不住沉声的朝着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看着眉毛有点立起来的赵国良道：“国良，算了，这点小事情，不用太放在心上。”

赵国良此时虽然充满了不甘，但是王子君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就不能再贸然出主意了。暗自叹口气，就跟着王子君上了楼，心里却有点抱怨，你王市长的心胸是不是太宽了点儿？

就在王子君上楼的时候，张通从楼上快步地走了下来，看到正在上楼的王子君，张通一呆之下，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自然道：“王市长，刚才李厅长打来电话，说是要来咱们东埔市，我去见见他。”

说到这里，张通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一般道：“王市长您放心，我是不会去乐晖县的，刘老二的邀请函，我早就扔到了垃圾桶里了。”

王子君朝着张通笑了笑道：“张市长，这种小事不劳你这么较真儿，你该你的忙你的去吧！”

看着反应淡淡的王子君，张通越发地觉得有些局促不安。以他和王子君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此人比笑面虎还要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但是，实际一接触，那绝对是个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型的。

王子君刚来东埔市当市长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他压不住台，他毕竟太年轻了。可是没想到，他坐上这把交椅，居然很能服众。有些老干部怎么都弄不明白，这个小王子君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高的威信呢？过了没多久，东埔市的人就见识到了：别看王市长年轻轻轻，出手却极其老道，日后必成大器。李康路怎么样，任昌平怎么样，一个个还不是被这位市长大人给收拾了？

应该说，王市长的上位让东埔市这块热土上流行了一句口头语：欺老不欺小。意思是说，得罪谁都行，别得罪年轻人。年轻人谁说得准？弄不好哪天机遇一来，就发达了。王子君如此年轻就能出任市长，这就是证明。

人们说起官员的晋升，喜欢用一个字：爬。生动而且形象。可是这个字用在王子君的身上，就不太贴切了。他是在飞。而且，东埔市人都料定王子君还会乘势而上，飞得更高的。这个市长的位置只能是他仕途上的飞机场，是更高级别职务起飞的地方。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东埔市的政客们，平日里游走于董国庆与王子君之间，内心里并不怕董国庆，却独独忌惮王子君。甚至有些董国庆这一派的人，只恨自己不能成为土行孙，钻进地里丝溜溜地跑，突然就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冒了出来，趁机可以跟这个不可小觑的市长大人亲近亲近。

让张通万分欣慰的是，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他已经慢慢的融入王市长的视线里了！只是，官场上的事儿变数太多了，就像拿破仑所说，战局瞬息万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自己惹了王市长不高兴，那自己所有的努力，极有可能会前功尽弃，毁于一旦了。

“王市长，这次要不是李厅长打电话说跟着他来的还有一些省直部门的老朋友，我绝对不会去接他，这个，我过去，也就是……也就是给他装装面子而已。”

“省直部门也有不少人来么？”王子君倒没有怎么在意张通的解释，而是对他后一句话有点皱眉。

“嗯，听说来了不少，我还听说好像还要来一个副省长，不过具体是哪位副省长，我就不知道了。”张通见王子君问得仔细，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赵国良眉头轻轻一皱，虽然他只是个秘书，但是在给王子君当秘书的这些日子里，耳濡目染，对于官场上的规矩，也知道不少。如果真的如张通所说，来了一个副省长而王市长却没有出现的话，那王市长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张通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王子君的神色更多了几分忐忑，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王子君却挥挥手道：“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乐晖县唐刘庄，本是乐晖县境内普普通通的一个小村子，但是自从刘超峰扶摇直上之后，这个小村子也开始热闹起来。

唐刘庄，按照它的名字解释，那就是姓唐的和姓刘的居多。而村里的实际情况，也和这村名解释的差不多，唐姓之所以排在刘姓前面，那是因为姓唐的人比姓刘的人多。

当年，这两姓人可是没少为了村里的权利争来争去，但是现在，却是不用争了。因为现在从支书到小组长，差不多全都被刘姓人包圆了。对于这种情况，姓唐的老少爷儿们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也只能认了，谁让人家刘家祖坟冒青烟儿，出了这么一个大人物呢？

太阳照常升起，村民的生活也犹如往日一般的重复着。不过，在村头打麦场的空地上，聚集着正吃饭的唐姓人，此时一个个都羡慕地看向了村子的东边。

村东是刘姓人居住比较密集的地方，一阵阵欢喜的唱戏声，在高音喇叭的传播下，更是从村东覆盖到了全村。

“刘老二这家伙真是能折腾。”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一边喝着碗里的面汤，嘴里不无嫉妒地说道。

“这年头，只要有钱，替人哭爹的活儿还有人干，更别说来唱戏凑热闹了！”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朝着说话的村民露齿一笑道：“庆民叔，我听说刘老二穿开裆裤的时候，可是没少领教过你的铁拳哪！”

那四十多岁的汉子最显摆的事情，恐怕就是当年他揍过刘超举的事情了，此时听到这本家侄子又说这事，立刻就来了精神头，兴奋道：“当年你不知道，刘老二那小子，也就是跟在……”

就在他准备说下去的时候，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个老者敲了敲饭碗道：“二小子，胡咧咧什么，还不快点吃饭？吃完了到老刘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爹，我说说咋了，小时候刘老二他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哪！撵他走他都不肯走嘛！”那叫庆民的人也四十多岁了，被他老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很是没有面子，因此，话语之中就带着一丝不高兴的冲老爹嚷嚷道。

“人家小时候跟在你屁股后头，现在你再看看人家是干啥的，你自己是干啥的？还有脸说人家小时候是跟你耍的？真是不知道脸红！”老头儿丝毫不肯给儿子留面子，沉声的再次骂道。

一阵笑声，从村民之中响起，顿时就有人朝着老头道：“五爷，我们也就是说说玩玩不是，你别放在心里去，咱快点吃饭吧。”

“哼，吃你的饭，自己丢人的事情，还拿出来讲，我告诉你，以后别拿这茬儿再显摆了！”老头子虽然被人劝了下来，但是脾气使然，他还是沉声的对儿子唐庆民教训道。

唐庆民也是一个老实人，顿时就不说话了。而他老爹却还有点不过瘾，接着道：“小子，你知道你跟人家刘超举差到哪儿了么？”

“你没给我生一个好哥哥嘛！”就在老头子准备一如既往的说下去的时候，唐庆民陡然抬起头，大声地说道。

“你……”老头子顿时说不出话来了，而四周看热闹的人，此时却不约而同的朝另外一个男人看了过去。

那男子听着自己的老爹和弟弟斗嘴，本来还当着凑趣的吃着饭，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抬头看着自己老爹和二弟幽怨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急了道：“爹，当年刘老大报名去当兵的时候，是你硬拦着，死活不让我跟他一起去嘛！”

老头儿的表情一下子萎靡不振了，那些后辈儿们的哄笑，更是让老头儿觉得碗里的饭难以下咽，仿佛唐家这些年被刘家压在身下的责任，全都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看，来车了！”就在一众唐家男人幽怨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半大小子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大声地喊道。

“是乡里的车吧？”又一个年轻人说道。

“你什么眼神，咱乡里的官能坐得起这种车么？看这派头儿，最起码也得是县里的，没文化真可怕！”

就在这些人议论的时候，那辆小轿车就已经快速的从他们的身边闪过，朝着刘家的方向飞驰而去。而那些正在吃饭的人在目送了小轿车飞去之后，一个个都加快了吃饭速度，一个将大口的馒头塞进嘴里的年轻人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朝着同样大口吃馍的唐庆民道：“庆民叔，那刘志斌说的是不是真的，今天请咱们去帮忙，送走客人酒菜随便吃，而且每一个人还给两瓶酒，一条烟？”

“当然是真的，就算是刘老四再抠门，这个时候他哥回来了，那该出的钱他们也会出，再说了，今天可是刘老太太的八十大寿，看到这一溜儿小车了没有，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这里庆祝呢，快点吃饭，吃晚饭咱们就过去。”

已经从老爹没有给自己生一个好哥的打击之中清醒过来的唐庆生，最终在短短的两分钟不服气之后，就从这不服之中清醒了过来，一面快速的扒着饭，一面沉声地说道。

就在这些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刘超举已经满面春风的和从小车上下来的人握手问好。

“赵主任，您看还得麻烦您跑一趟，我这里可是愧不敢当啊！”刘超举虽然嘴中说的很是客套，但是那一丝挂在脸上的得意笑容，却好像什么都是应该得的。

被刘超举称为刘主任男子四十多岁，斜分的头发被摩丝一丝不苟的固定在头上。此时他用圆胖的手掌和刘超举一边握手，一边笑着道：“刘老板，你这就太客气了，刘军长乃是咱们乐晖县的骄傲，今天是老太太大寿，那就是咱们共同的喜事，我怎么能不过来？本来颜书记昨天就安排我过来的，但是省里来了一个工作组，分身乏术，分身乏术啊，我还得陪着，这才拉扯到今天。”

这赵主任乃是乐晖县县委办公室的主任赵俊杰，作为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的他，在县里面那也是县领导的行列，下面的乡镇领导对于他那只有仰视的份儿。而现在他却很是耐心的向刘超举解释着。

“谢谢颜书记关心，谢谢赵主任您亲自过来，等我哥回来之后，我一定将你们二位的好意向他转达一下，让他好好地敬你们几位一杯。”

“刘经理，我的就不用说了，你主要将颜书记的意思转达了就行了。”虽然嘴上是在拒绝，但是这位赵主任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迫切的期待。虽然刘超峰在职务上并没有和他有什么联系，但是他心中很是清楚，一招刘军长在市领导心目中的地位，他给自己说一句话，那可是比自己说一百次都当用的多。

刘超举这些年做生意的生涯，让他很能准确地把握这些人的心理。人上一百，各样各色。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大凡当官者，都喜欢趋炎附势，都把官帽子当成了自己的事业。看了看赵主任期待的眼神，刘超举上前拍了拍其肩膀，亲热地说道：“赵主任，咱们兄弟什么关系？您放心吧，该给我哥说的，我肯定会表达到位的。”

“哈哈哈，刘经理，还得仰仗你老弟多多帮忙啊！”赵主任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已经谦虚的笑成一朵花了。

“刘老弟啊，这次颜书记让我来，还想问问你目前还有什么困难。我能解决的，立即给老弟解决，我解决不了的，不是还有颜书记么！”赵主任又和刘超举谈了几句之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主题上。

“没有什么困难，谢谢领导关心，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刘超举嘿嘿一笑，自信地说道。

“真的准备好了，我听说这一次不但市里的董书记要来，就是省里面，也会有大领导要过来，是这样吧？”赵主任作为办公室主任，消息很是灵通。

“嘿嘿，这个嘛，我也说不准。”刘超举嘿嘿一笑，给赵主任来了个太极推手道。

“刘经理，你跟兄弟都不说实话，是不是想让你老哥我在颜书记那里丢丑啊？咱先说好，我丢丑倒没什么，问题是别让颜书记在董书记那里没面子，这我可承担不起啊！”赵主任虽然对刘超举故意卖关子的态度暗骂，但是嘴上却也不好戳破，谁让人家有一个好哥哥呢，即使他不肯说得太实了，他赵俊杰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硬逼着他把来客的规格都说出来吧。

刘超举得意的一笑道：“赵主任，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在颜书记那里交代不过去的，我不能让颜书记在董书记那里难堪哪。你老弟就是有点太小心了！”

最后一句话是有些典故的。有一次刘超举到县委一把手那里闲坐，正好碰上这赵主任给颜书记汇报工作。也不知道为了件什么事儿，颜书记也不管有没有其他人在场，对赵俊杰大发其火，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是干什么吃的？！一旁的刘超举都觉得尴尬了，这面红耳赤的赵大主任还陪着笑脸点头称是呢。

在刘超举看来，这县委办就是一个侍候人的地方，侍候的对象都是些县级干部，也是俩鼻孔出气，吃喝拉撒没有一样特殊的地方，赵俊杰整天屁颠屁颠的被那些县级头头呼来唤去，碰上一把手气不顺，劈头盖脸的一番训斥，还得立马整改落实了，这叫什么事嘛！

见识了那一幕之后，刘超举就觉得这县委办主任是个最无聊、最微不足道、最没意思的角色，再平庸不过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赵俊杰年纪轻轻，怎么就干得这般的津津有味、乐此不疲呢？

老百姓看当官的一举一动，就觉得扑朔迷离，一直像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似的，刘超举却不这么看，他自认自己还是有些资本的。别的不说，就说像赵主任这种级别，他刘超举还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呢。

指挥着处理事的人领着赵主任去旁边屋子里喝茶，刘超举的心里越加的喜悦，他轻轻地哼着歌，心说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母亲的八十大寿办成我们村的盛世之举，这个声势一出，自己以后办事也好办的多。哥哥就是自己的尚方宝剑嘛。

早些年，谁上头有人，那都是掖着藏着，因为这层关系是为人所不齿的。别人当面不会说什么，但是背地里会不无鄙夷的说，那谁谁谁春风得意不过是抱了条粗腿嘛。但是现在变了，上面有人，做生意也是一条资本，反而会让人高看许多。没有人做思想政治工作，大家也都想通了：朝中有人好做官，同理，做生意也是如此，这本来就是国粹嘛。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摸了摸自己有些瘪的肚子，刘超举就朝厨房走了过去。一看几个正围坐在一起打扑克的小年轻的，他的脸上像是下了霜一般。

几个年轻人正玩得兴起，一听喝声全部看了过来，一看说话的是刘超举，一些看热闹的闲人，就快速的朝着后面退了过去，而那几个打牌的，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牌收拾起来，怯怯地说道：“二叔，觉得时候还早，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

“你看你们是什么样子，都给我忙去，要是谁再敢打牌凑乱哄，小心我收拾你们！”刘超举朝着那些年轻人摆了摆手，沉声地喝道。

年轻人见刘超举让散了，就好似碰到猫的老鼠一般四散而去，而就在他们走远的时候，刘志斌快步地走了过来。

“你怎么带的人，我不是让你好好管管么，在这里打牌，要是让客人看到了，以为咱们村什么素质啊！”刘超举不等刘志斌开口，就狠狠的训斥道。

“二叔，您说的是，我一定改正，刚才是这么回事，乡里的胡乡长来了，问有什么需要乡里办的，现在全乡的干部都在乡里面等着呢，说是咱们有什么需要，立马就开过来了！”刘志斌一边道歉，一边将事情说了出来。

刘超举嘿嘿一笑道：“你给老胡说，不用他忙活什么，另外，今天过了这事之后，我请他喝酒。”

“好的。”刘志斌答应一声，快步的朝着一边跑了过去。刘超举看着风风火火而去的刘志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将刚刚做好的水汆丸子热乎乎的喝了一碗，刘超举露出来一个舒服的笑容。这时候，给他盛碗的厨师恭敬地递给了他一支烟，他乐呵呵的点上烟，逍遥自在的吞云吐雾起来。

“董书记要来，市里的常委也要来不少，省里边，哥哥那些转业的战友可能也得来一批。有这些人撑着，就已经很是有脸面了，就是张副省长没有定下来，要是张副省长能够来的话，这事儿，可就圆满了！”

这么多的领导过来，简直是东埔市的一个盛况，他姓王的绝对没脸来，嘿嘿，到时候他的大名可是全省都知道啊！让老子损失点钱儿不要紧，老子就让你损失名声，我看看咱们谁损失的起。

想到因为那些工程中途转让而损失的资金，刘超举就一阵肚子疼，他娘的，钱再多也不嫌多啊。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刘超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哥，你到哪里了？”

“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喜悦之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那就好，哥，用不用我找车去接您。”刘超举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离不开自己，但还是热乎乎地说道。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知道家，还用得着你来接啊。”刘超峰说话之间又问了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才挂了电话。

想到自己哥哥安排的要简单的办，刘超举头上就有点冒汗，要不是自己通知十一点开宴，恐怕此时此刻，通向自己村里的几条路就该堵了！到那时候，估计县里的交警队也得被派遣过来，帮着前来贺寿的各路神仙们指挥车辆，疏导交通啊。

不知道哥哥来了之后，看到今天的场面如此的大张旗鼓，会不会训自己一顿？唉，自家哥哥，要骂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没什么好怕的！

时间在等待之中缓缓而过，一个小时之后，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就从村边的公路上行驶了过来。早就等在路边的刘超举看到那车子，就飞快的迎了上去。

“哥，你回来了！”在一个穿着便装，但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军人风范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之后，刘超举就快步的迎了上去，他看着那男子和自己虽然很是相像，但是却给人浑然不一般感觉的面孔，刘超举激动之下，只觉得眼眶也是热热的。

男子看到刘超举，也很是高兴，他伸手拍了拍刘超举道：“二弟，你胖了不少啊！”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不少村里的人也迎了上来，刘超峰对于这种情况很有应付的经验，他从车里拿出来一条烟，示意司机开车进村，自己则步行着一边和乡亲们寒暄，一边向长辈们亲自敬烟，然后恭恭敬敬地点着了，还亲切的问起儿时伙伴的近况。

刘超举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哥哥，心里的骄傲简直无法言说！这点荣耀，是他承揽多少工程，挣再多的票子也换不回来了！当下干脆退后一步，拿出手机，将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超举，我不是说趁这次回来的机会，跟咱村里的老少爷儿们见个面，大家一块吃顿饭就行了，不用兴师动众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刘超峰看着自家门外唱戏的戏台子，不由得就是眉头一皱道。

“哥，我本来都是按您交待的办的。但是村里的长辈们儿都说，咱娘八十大寿是全村的一件大喜事，又听说您回来，都想乐呵乐呵，要是一切从简，大家不答应啊！”刘超举一脸委屈的朝着刘超峰解释道。

而本来就跟着在他们身后的几个老头，此时一个个也都按刘超举安排好地道：“超峰，你娘养大你们几个不容易啊，年轻的时候吃苦遭罪了，现在老了，你们都有本事了，也该是享享福的时候了！这八十大寿不好好操办操办，让老嫂子高兴高兴，你还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哇？”

“就是就是，我给超举这二娃子说了，他要是敢糊弄着一办就完事了，那我可不依呀！”

“八十大寿在一般人家，人家也要好好庆祝一下，更何况是咱们家，超峰啊，这事要是不好好庆祝，我们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刘超峰在军中也算是强硬的人物，但是面对这些已是耄耋之年的家族长辈，却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了。笑着给这些老头子说了些感谢的话，然后就快步的朝村里走，急着去见自己的老母亲。

看着哥哥去看老母亲，刘超举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朝着那些老头点了点头，然后吩咐从刘超峰来就跟在他身边的刘志斌道：“你到村口招呼着，董书记他们一会儿就到，对了，你等一下再给张省长的秘书联系一下，看一下张省长今天是不是能来。”

“好嘞，二叔。”刘志斌答应一声，就朝着村口跑了过去，来到村口之后，刘志斌发现刚刚洒过水的村口还是空荡荡的。这就掏出来电话，还没来得及打，就见一溜小车，朝着村口的方向疾驶过来。

刘志斌现在可不是没什么见识的村里青年了，他知道这些小车代表着什么，看着飞驰而来的小车，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因为坐在这些小车里的人物，将会让老奶奶的八十大寿变成一个盛世，而来的人越多，那个让他讨厌的人，也就越丢人。

“你是市长又能怎么样，就是不请你，照样尿不到你头上，我呸！”刘志斌解气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正了正自己的衣装，就朝那小车迎了过去。

“你给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超峰看着门口的小车整齐划一，像等待检阅的仪仗队似的，脸色无比阴沉地看着刘超举。

刘超举低着头不说话，好似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不过他不说话，却有人给他撑腰了，早就从他那里拿了一辆跑车钥匙的老四呼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满道：“大哥，你问二哥怎么回事？这事情得问你，光是二哥，怎么会来这么多人？人家都是冲着你来的，你问二哥有什么用？”

“我不是说了咱妈八十大寿的事情要低调么？”刘超峰对于自己这个四弟一向很是宠溺，此时见他蹦了出来，声音变得有些低了。

“二哥是低调了，可是咱们村里这么多人，你让二哥拿胶布一个个封住他们的嘴么？再说了大哥，这些年你在外边，照顾咱妈的是我们哥仨个，你一回来就板着脸训斥这个教育那个，你当官了不假，但是这里是你的家！你还算是俺仨的亲大哥吗？！”

刘老四虽然壮着胆子说了出来，但是心里却也有些犯憷，毕竟大哥在这个家里的权威，不是他可以随便挑衅的。要不是二哥刚给了自己一辆跑车的钱，让他把心仪已久的跑车买到手，说什么他也不替二哥仗义执言！

刘超峰的脸色顿时变了，在一阵阵变幻之中，他狠狠地朝着刘超举瞪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走吧，既然人家来了，咱也不好撵人家走。要不然人家该说咱不知道礼数了，但是有一点，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只要超过一百块钱的贺礼，一律不收！”

对于收礼，刘超举还真是没有放在心上，此时见到哥哥的态度，心里一阵欢喜。不过他这欢喜之情可不敢流露出来，老老实实的答应道：“哥，咱家不缺钱，我这么办可不是为了索礼，我还怕影响哥的形象呢。您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会把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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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三章惹不起的大神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刘志斌已经快步地走了过来道：“大叔，二叔，县里的颜书记和赵县长来了。”

刘超举此时已经不说话，他将目光看向了刘超峰，刘超峰点了点头道：“咱们出去迎接一下。”

还没有等他们走到大门口，颜孟良和赵传刚已经走了进来，颜孟良和刘朝峰打过交道，所以一见到刘超峰，就笑着道：“刘军长，欢迎你回来了，今天老太太大寿，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讨一杯酒喝，您不会不给吧。”

刘超举暗赞颜孟良有水平，他这么一说话，已经算是将自己老哥最后的退路给封了。刘超峰心中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是毕竟是自己老家的父母官，自己虽然出去了，但是兄弟们还要在这生活，所以他对颜孟良一向很是客气。

“颜书记，看你说的，你来了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咱们里面说话。”刘超峰能够在军队之中成为军长，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朝着颜孟良笑了笑，就把颜孟良和赵传刚往客厅之中说让。

赵传刚看着书记和刘超峰说的热火，就和站在自己身边的刘超举道：“老刘，现在这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是在和王市长过不去，我看你老兄这弓也拉的差不多了，还是见好就收吧，现在还来得及，给王市长打个电话，郑重的邀请一下吧。”

刘超举和赵传刚关系一般，听着赵传刚这么说，心中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他也不怕得罪赵传刚，所以嘿嘿一笑道：“赵县长，您来给我母亲祝寿，我心中很是感激，但是其他的事情，还请您不要掺和的好。”

赵传刚找了一个没趣，也就没有说下去。毕竟这和事老要做，也得人家同意才成。

四人走进早就收拾好的客厅，刚刚坐下还没有说及几句话，又有人来了，这次来的是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贺岩州，于是颜孟良和赵传刚也跟着迎接了过来。

随着贺岩州的到来，东埔市的市级领导干部就好似走马灯一般的往这里来，只是一会功夫，市委副书记罗建强，副书记彭光兵等就到了，让好似迎宾一样的颜孟良和赵传刚总是刚刚坐下，就得站起来迎接领导。

两个人以往虽然不对付，但是此时也只能相识苦笑，本来还坐在中间位置上的两人，此时差不多已经快到门口了。

随着省里面李厅长等人的到来，来往的客人这才算是消停了不少。在众人的谈话过程中，刘超峰自然是众人的中心，很多的话题都在围着他展开。

刘超峰在谈话之上，也很是有些水准，虽然不能说是宾至如归，但是也说得一个个喜笑颜开。

“老团长，你这一转眼都是军长了，我们这些人还在厅级赶不上咣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着您一直干下去呢？”李厅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着朝刘超峰道。

刘超峰和李厅长以往挺熟，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嘿嘿一笑道：“老李你要是想接着回去干，也不是不行，就是你的肚子恐怕不能答应。”

随着他这句话，很多人都朝着李厅长挺出不少的肚子看了过去，一阵阵的笑声，更是在人群之中传扬了开来。

如果别人这么说李厅长，李厅长那绝对是要生气的，但是说这话的是自己的老领导，更是地位比自己高上不少的刘超峰，李厅长就觉得很是高兴，这代表刘朝峰没有把自己当外人，所以他呵呵一笑道：“老领导，你这话应该早说，难道您觉得男人的肚子挺起来之后要消下去就如女人那么简单么？”

李厅长的话绕着弯子，但是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官场上的精英，一个个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刘超峰更是指着李厅长道：“老李啊老李，本来以为你在地方上这今年能够变变样子呢，想不到你依旧是这幅模样。”

就在众人说笑之际，刘志斌快步跑了过来道：“董书记的车就要来了。”

在大多数来人都是东埔市干部的时候，董国庆的到来那绝对有震慑力，不少正在笑的干部，都止住了笑容朝着刘超峰看了过去。刘超峰和董国庆也打过交道，他站起身来道：“各位在这里先休息一会，我去应一下董书记。”

“我们也跟着您去迎接一下吧。”已经快到了门外的颜孟良两人不等刘超峰说话，就站了起来，准备接着完成他们的迎宾大任，毕竟将要来的这位东埔市的一把手，才是真正能够决定他们命运的人物。

看着大部分人多在跟着走了出去，李厅长他们几个也坐不住了，都跟着站了起来。而就在他他们跟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见董国庆那辆本来开在前面的奥迪车缓缓地在一边靠了靠，然后就停在了那里。

“董书记这是演的哪一出？”就在一些人心中迷惑的时候，就见又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看着这车子的拍照，李厅长等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李厅长本来在人群后面，但是此时他却是快步的跑上前去，脸上的笑容更是变得灿烂无比。而刘超峰的眼中，这个时候也露出了一丝真正地喜色。

随着这辆车子在门口停下，一身青色西装的张东远就笑呵呵地走了出来。而就在他下车的同时，东埔市委书记董国庆也笑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东远你也真是的，这么老远还跑一趟。”刘超峰和张东远不是一般的熟悉，也没有称呼他的官称，就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张东远同样一笑道：“朝峰，我可是要批评你，伯母八十大寿你都不通知我，是不是太不够朋友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其他人却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这些听着的人之中，就包括本来要当一次被迎接主角的董国庆。不过事实比人强。现在张东远是省政府的副省长，虽然不入常委，但也比他高出一格。

看着和刘超峰洒然握手的张东远，董国庆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嫉妒。本来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他，乃是山省省直部门最有权力的正厅级干部之一，张东远也比不过他，但是一朝错过，自己依旧是正厅级，而张东远已经成为了副部级的副省长。

不过他心中虽然不舒服，但是脸上却是丝毫都不表漏出来，而作为主人的刘超峰，也没有让她多等，和张东远寒暄了两句之后，刘超峰就笑着朝着董国庆迎了过来。

“董书记，欢迎欢迎啊！”刘超峰在向董国庆说了一番欢迎的话语之后，就将众人迎接进了朝着大厅走了过去。

虽然刘家的客厅在村里已经是数得上大的，但是来的人实在是有点太多，所以这客厅看上去还是显得很是紧凑，本来已经到了门口的颜孟良和赵传刚两人，此时已经彻底被挤出了房间。

作为乐晖县的党政一把手，两个人也只能是将就着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在乐晖县的地盘上他们两个最大，但是现在屋子里的人，那是拿出来一个，级别都比他们两个高。

客厅里说话的主要是刘朝峰、张东远和董国庆，而其他人根本就插不上嘴，虽然有些副厅级领导偶尔接上一两句，但是很快就会很有自知之明的闭口不言，领导说话，不能夺了领导的光彩不是。刘超举在此前也安排了不少单间，但是请这些领导去的时候，大多数人却是不愿意挪窝。

李厅长仗着是刘朝峰的老战友，在加上在张东远面前也很是有面子，所以说起话来就有些肆无忌惮，这些副厅级干部之中，就他接话接的最多。在闲聊了一些闲事之后，李厅长就笑着朝董国庆道：“董书记，问您一件事情，前两天我和你们王市长一起喝酒，说起我们老团长要回来的事情，还邀请他一起来这好好地喝一场，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他人影啊？”

张通比颜孟良两个人好点，他起码是副市长，在房间之中还有个位置坐，就在他潜心听着张东远等人谈话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李厅长这人竟然提起了王子君。

此时的张通，心中可是暗暗叫苦不已。李厅长来的时候没有问他王子君的事情，所以自己也就没有告诉他王子君不来的事情，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在他看来酒桌上的约定，只要不是涉及到正事，一般十有八九做不得数，可是他没有想到现在李厅长竟然拿这个问起了董国庆。

王子君为什么没有来，东埔市的干部清清楚楚，但是他们对这个问题却是避而不谈。毕竟在市委市政府所有的副厅级以上干部都被邀请的时候没有被邀请，这已经是让王市长很丢面子的事情，你要是在拿这件事情说笑，那你不是把王市长往死里面得罪么，得罪了王市长对他们可是没有什么好处，所以自然没有人无缘无故的提这个事情。

整个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乎一道道目光，同时看看向了李厅长。李厅长在这一道道目光投过来的时候，这才有点意识到自己好似是问道了不该问的问题，但是木已成舟，他说出去的话，自然是收不回来。

张东远其实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怎么说他也算是王子君的长辈，王子君在董国庆都已经来了的情况下还没有露面，他就意识到这之中一定有问题。不过张东远深入城府，所以根本就不谈这个问题。

而刘朝峰却是在李厅长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才反应过来，以前他回来的时候，不论是薛耀进还是任昌平，那都没有缺席过，而现在董国庆来了，东埔市的市长却没有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董国庆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和刚才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心中却是很是欢喜，对于知情知趣的李厅长更是好感大增。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道：“王市长临时有个接待任务来不了，他还让我给老太太带好呢。”

董国庆的话很是得体，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对王子君不来没有任何的帮助，但是还有些人在心中称赞他识大体，顾大局，能够保持班子团结。

“哼哼，我们这家小庙，可是坐不起王市长那样的大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房间之中的刘超举，却在这个时候冷笑一声，嘴中满是讥讽地说道。

他这么一句话，让和李厅长一起来的那些省里的干部，也都意识到这刘家和东埔市的市长有矛盾，而一些好事的人，就开始对自己身边的东埔市干部询问是怎么回事。

刘朝峰狠狠地瞪了刘超举一眼道：“超举，怎么说话的，没有什么事情你先出去。”

“大哥，我说的是实话，那位大神咱们可招惹不起，所以也就没有敢请。”刘超举带着讥讽的一笑，接着道：“我是来问问大哥，是不是可以开席了？”

刘朝峰看着下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众人，哪里不知道这些人议论的是什么，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能够做的，也就是先把这件事情给抛在一边，至于以后怎样，那到了以后再说。

他看了张东远一眼，就见张东远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本来想要询问一下张东远是否可以开席的话，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张东远此时心中却是想着王子君的事情，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知道王子君在一些刻薄人的嘴中，那就是丢了一次人。自己来了，省里也来了不少人，而东埔市党政班子更差不多全搬了过来，而他这个代市长却是没有被邀请。

这虽然是小事，但是好说不好听啊！

但是这个时候，张东远就算是想为王子君消除一下影响，也是心有余而不知从何处下手，如果他说的稍微有点不当，很有可能让这件事情越说越难听。

“那就……”就在刘朝峰准备说开席的时候，他的话锋却是一转道：“军分区唐政委来了没有？”

刘超举此时的心中，那好比吃了蜜一样的甜，看这些小声低语的干部，特别是那些省里来的领导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打到了。以至于他哥的问题，他差点都有点没有听清楚。在愣愣神之后，他忽的才想起早就应该来的军分区好似没有来人。

要说东埔市军分区不应该不来人啊！心中一愣的刘超举，沉吟了一下赶忙道：“哥，还没有来，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嗯，我给老唐打个电话。”刘超举和东埔市军分区的政委唐红伟关系不错，没有多想的他，拿起手机就拨了出去。

“喂，唐政委么，我是刘朝峰啊，你在哪呢？”刘朝峰和唐红伟的关系不错，根本就没有怎么客套，就笑着问道。

刘朝峰的手机隔音并不是太好，所以唐红伟的声音就通过传声筒，传入了大部分人的耳朵之中，就听唐红伟在电话之中道：“老刘啊，你到家了吧，我正说给你打电话呢，你老哥这电话就打过来了。”

“刚刚到家，想和你一起喝点酒，却发现你老兄还没有到，这不我就那电话催催你，让你顺便把你藏的好酒弄来两瓶。”刘朝峰一边说，一边笑，显得很是掌控自如。

刘超举看着他哥和唐红伟丝毫不见外的对话，心中可是羡慕不已，心说自己每一次见到唐红伟，这人都不怎么给好脸色。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想老哥一样，和市领导们这么说话。

心中虽然羡慕，但是刘超举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自己的身份在哪里摆着，就算是凑着他哥的东风，也混不到和唐红伟称兄道弟的地步。

“刘军长你还是那个脾气，放心吧，酒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去了，还有给老太太的贺礼，但是请你老兄原谅啊，我今天确确实实过不去了。”

“你个狗日的老唐，我可是问董书记了，你今天就没有离开东埔市，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老子可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刘朝峰一边笑，一边朝着董国庆眨了眨眼睛。

董国庆也跟着一笑，他明白刘朝峰这在是使诈，所以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这个……这个，好吧老刘，我告诉你，有几位老首长来了咱们东埔市，我正陪着呢？”唐红伟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轻声地说道。

“有几位老首长来了东埔市，都那几位老首长？”刘朝峰此时也收起了笑容，沉声的朝着唐红伟问道。

正笑着听着两人打电话的董国庆，此时眉头也皱了起来，能够被唐红伟称为老首长的，那一定是有级别的人物。而现在这等人物来到了东埔市他这个市委书记竟然不知道，这让他的心中就有一些不舒服。

“是莫老，张老，王老……”唐红伟那里一下子说出了四五个尊称，听得刘朝峰的脸色都变了变。特别是听到莫老爷子也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有点激动。

刘朝峰之所以能够上到今天的位置，那和莫老的关心是少不了的。当年他刚刚参军的时候，正赶上莫老爷子需要通讯员，不知道怎么就选上了他，也正是这个经历，再加上他本人的刻苦好学，才让他一路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而现在，莫老竟然来了东埔市，这怎不让他激动不已。虽然每一年他都要去京里给莫老拜年，但是莫老来东埔市和去京里却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意义。

“你个狗日的，莫老爷子来了你也不给我说，快点告诉我你们在哪里，不然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刘朝峰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开玩笑的意思，那可是正式的开骂了。

唐红伟和刘朝峰关系不错，能够理解刘朝峰的感觉，他嘿嘿一笑道：“朝峰啊，这不是我要不通知你的，是莫老吩咐的，他是来见老战友的，要不是上面专门通知我，我也不知道。”

“哼，你小子别找理由了，快告诉我，老爷子在哪呢？”刘朝峰此时已经没有和唐红伟耍花枪的心思了，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的唐红伟追问道。

“在杜家口。”唐红伟这次倒也爽快，直截了当地说道。

“杜家口，那离我这里很近，我这就过去。”刘朝峰说话之间，就将手里的电话给挂了。

“莫老来了？”张东远没有听清楚唐红伟里面一个个报的来的老爷子们的名号，但是从刘朝峰的神情和他重复的话语之中，他却是确定了莫老的到来。

莫老是什么人，那是自己老爹的首长，自己能够当上副省长，莫老爷是起了作用的。如果真的要划一下派系的话，那他张东远就得归于于莫老哪一系。

虽然莫老已经越来越淡出了权利的舞台，但是老人家的影响力依旧在，现在他来了山省自己这个当侄子的不知道，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但莫老来了，张老也在。”刘朝峰说话之间，就朝着刘超举道：“家里的客人你帮我接待一下，我去杜家口一趟。”

刘超举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自己老哥的老首长也来了，他可不是如同他四弟那般没有见识，对于自己那位把自己哥哥提拔起来的老首长，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只不过那人在他的眼中，就好似神话中的人物一般，他根本就见不到。

现在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来了东埔市，而且还在不远的杜家口，这不是给自己家门楣上添光彩么，只要见上老爷子一面，最好将老爷子请到自己家里坐坐，那出去之后就是吹嘘的资本，那个王子君如果听说他老爷子来了自己家，那还不把肠子给悔青了。

“哥，我跟您去吧，家里有四弟他们，再说您在家乡现在也不熟悉，老爷子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吩咐我，也好有个人照应不是。”刘超举搓了搓手，眼中带着迫切地说道。

刘朝峰想了想，心说也是这个理，当下点头道：“那好，你跟我走吧。”

而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张东远也站了起来，董国庆此时也听出了一个大概，他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也跟着站了起来。

“老团长，我当年也是老领导下面的兵，我也跟您去吧。”李厅长紧跟着站起来，沉声地说道。

有了他带头，一些感到自己身份还可以的人，也开始请求过去。刘朝峰是了解老爷子的心思的，看着这些嚷嚷的人，顿时眉头就是一皱。不过这些人虽然大多数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人家毕竟和他没有什么隶属关系，所以他只能把目光看向了张东远。

张东远是省里的副省长，这里最高的领导，看着这些乱糟糟的人，张东远沉吟了一下到：“老董，咱们这样，不要去太多人，你们市里面来五个，省直各单位的去五个，咱们三辆车，不多也不少。”

张东远一发话，本来还想去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五个人选在东埔市来说也很是好选，董国庆除了带着秘书长党恒之外，就将三个副书记给带上，而省里面就是李厅长几个实权人物，一行人坐上车就朝着杜家口开了过去。

“杜家口是什么地方，那里还有莫老的老战友么？”张东远、董国庆和刘朝峰上了一辆车，这辆车是刘超举亲自驾驶，一上车，张东远就朝着董国庆和刘朝峰问道。

董国庆虽然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但是要问他一个村在哪里，他还真是不知道。而刘朝峰虽然是这里的人，但是已经二三十年不在家里的他，同样不清楚那里是杜家口。

这个时候，刘超举就装了起来，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笑道：“张省长，杜家口村不属于乐晖县，它按照行政区域来划分属于渊麓县，那个地方我听老辈人说，当年八路军在那里打过鬼子。”

张东远点了点头，他的心思此时就沉吟在自己的记忆之中。自己家老爷子当年跟着莫老在这一带好似也战斗过，不过也没有听说他还有战友在这边啊！

刘超举开车看开得很是不错，只是一会时间，车子就来到了渊麓县境，在拐上杜家口那土路的时候，车子就不得不慢了起来。坑坑洼洼的道路，让车子很是有些弹跳的感觉。

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在这疙疙瘩瘩的土路上，董国庆就开始冒汗。心说这次该倒霉，竟然让领导走这种路，看来回去之后，什么事情也不做，他娘的也要将杜家口的路修上一修。

张东远也想到了路的事情，但是他却没有开口，作为副省长，对于这些事情他心中有数，农村通公路本来就困难，而像杜家口这种偏僻的小村就更加的困难，这在全省都是一个难题，自己也不用为这种事情说董国庆。

“张省长，董书记，哥，前边就是杜家口，这村虽然不大，但是种的树不少。”刘超举看着不远处的杜家口，心中依旧一阵的火热，只要把莫老请到自己家里，那他刘老二的脸上就是贴金了。

到时候我看谁还给我脸色看，我看谁还敢把我承包的工程在转移给别人，我看谁还敢……

一辆青色越野车，挂着军牌从村口快速的驶来，在刘朝峰他们不远处快速的停了下来，在车子停稳的瞬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从车上快速的跳下来。

刘朝峰看到军官，也从车子上走了下来。那军官朝着刘朝峰等人看了一眼，就沉声的敬礼道：“首长好。”

刘朝峰回了一个军礼，就听那军官沉声的汇报到：“刘军长，我奉命为诸位首长带路，请跟我来。”

刘朝峰点了点头，那青色的越野车开动之间，就朝着杜家口缓缓地行驶了过去。刘超举跟着青色的越野车，手都有点颤抖，连他那平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此时都有一些躁动。

在进了拐过了一个胡同之后，吉普车在一个胡同的空地前停了下来。还没有等他们下车，一脸笑容的唐红伟和军分区司令秦远胜就走了过来。

“老唐，老首长在哪里呢？”不等唐红伟他们说话，刘朝峰就急切地问道。

“几位老首长在里面呢，你们跟我来吧。”唐红伟说话之间，就朝着杜午诚家的院子指了指。

朝着门子已经有些破旧不堪的院子看了一眼，刘朝峰迈步就朝着里边走了过去。而跟着他来的那些领导，也一个个自动闭上了声息，轻轻地迈步朝着那小小的柴门走了过去。

刘超举看着小小的门，那见一见莫老，最好把莫老请到自己家里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这扇门，就好似一扇魔门一般，打开了他心中一大段不好的记忆。

这不是王子君那个亲戚的家么，那一天晚上，自己不就是来的这一赔礼道歉么？现在莫老又在这一家，这……这要是……心中已下子变得七上八下的刘超举，头上的汗顿时冒了下来，瞬间功夫，他那白色的短袖，就被汗水打湿了很多。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就在刘超举神识有点发晕的时候，他就感到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机械的扭扭头，刘超举就见李厅长很是关心的朝着他道：“老刘，别太紧张，莫老很是和蔼可亲的。”

“我不紧张。”刘超举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而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见自己不知道怎么着，已经进了小院之中。而此时，他哥正激动的向坐在一棵大树下的几个老爷子敬礼。

不过此时，吸引他的不是那几位老爷子，也不是这一家的主人，而是一个正在那里杀鱼的年轻男子，这男子此时手中正那这个剪刀，在一个农村常见的压水井旁边正给一个有两三斤重的鲤鱼开膛破肚。

“媳妇，你抓好这鱼，我可要下刀了。”王子君一边朝着抓住鱼身子的莫小北说话，一边拿着剪刀就朝着鱼的肚子剪了过去。而抓住鱼身子的莫小北动作则明显的僵硬无比，给人一种怎么看都怎么不像那回事的感觉。

王子君，这是王子君，他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一脸笑容的王子君，刘超举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刹那间，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但是那脑袋却是越加的眩晕了起来。

“各位爷爷，茶来了。”一脸红扑扑的二丫头，端着一个看上去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托盘，轻快地跑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画着八仙过海的老旧茶壶，这茶壶虽然擦得很亮，但是那壶口的缺口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莫老爷子精神依旧健硕，他和刘朝峰才说了两句话，在看到一脸红扑扑的二丫头之后，就朝着二丫头道：“二丫头，去，把那两个不专业的家伙替换下来，这就是典型的五体不勤，两个人加起来都快五十岁了，连个鱼都杀不了。要是等到他们杀好我们在吃鱼，恐怕得等到晚上。”

听到莫老爷子说的幽默，王老爷子，张老爷子等人都哈哈跟着笑了起来，省里来的几个干部，也凑趣地笑了笑，但是东埔市的来人，却是一个都笑不出来。

党恒很想笑，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不怒自威的市长大人在哪里杀鱼，而且还没有杀好的模样，确实很好笑，但是一些念头，却让他实在是有点笑不出来。

王子君在这里，王子君和莫老爷子很是亲近，王子君和这些人又是什么关系……

刘朝峰笑的很是顺畅，他不知道王子君的身份，更不知道王子君和自己弟弟之间的关系，所以他笑的很是顺畅道：“老首长，有道是术数有专攻，杀鱼杀不好的人多了。”

“嗯，这句话说的有道理，老营长，老王，子君这小子很是不错，你们要是觉得他杀鱼杀的不好不想要他，不如就送给我吧，我天天杀鱼给他吃行不行。”张老爷子一边喝水，一边笑着朝着莫老爷子和王老爷子大声地说道。

“老张啊，这可不行，你那杀鱼的手段同样不行，我记得咱们一次行军的时候，老王不知道从哪抓了两条鱼给政委补身子，当时我把炖鱼的任务交给了你，你说说你是怎么弄得，用清水给鱼洗了洗澡，直接扔锅里，弄得水热的时候，一条鱼还跳了出来。”莫老爷子指着张老爷子，呵呵大笑地说道。

在座的老爷子们，好似一下子回到了当年峥嵘的时光，一个个哈哈大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小院子之中瞬间响彻了起来。

董国庆的心情，此时可以说复杂至极，看着已经把手中剪子放下的王子君，他的心中一时间泛起了千般滋味。本来这次还想借助刘家的事情压一压王子君的风头，现在看这个情形，自己是妄作小人了。

“董书记，您怎么过来了。”王子君笑着朝张东远点了点头，轻声的朝着董国庆道。

董国庆此时能够说什么，他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听说莫老来到咱们东埔市，我代表咱们东埔市来探望一下。没有想到子君市长你也在这里。”

“我爷爷他们来看看老战友，不想惊动太多人，要不是上边打电话过来，老唐也不知道。”王子君给董国庆了一支烟，轻声地说道。

“理解，我理解。”董国庆接过烟，轻声地说道。

“莫老，这是董国庆书记。”张东远和自己老爹以及莫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就朝着董国庆招手道。

“莫老您好。”董国庆快步的走过去，轻声的朝着莫老道。

莫老爷子看着董国庆笑了笑道：“国庆同志，我们几个老头子来你这看看老战友，却没有想到还惊动了你，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你既然来了，就陪着我们几个老头子好好地喝点。”

“谢谢莫老。”看到自己记忆之中的人这么亲和的和自己说话，董国庆心中也是一阵的感动。

“嘎达，嘎达”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拄着一个拐走了进来，他看到自己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也是一惊。就在他迟疑的时候，二丫头已经麻利的朝着他走了过去。

“哥，爷爷的战友来看爷爷。”说话之间就将那年轻男子给缠住了。

“二丫头，扶你哥到他三叔家里先歇歇。”杜午诚老爷子今天很是高兴，也很是开心，他不但见到了自己的多年的老领导，更见到了当年的莫团长。而莫团长他们一下子全来了自己的家，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莫老爷子等人的到来，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欢喜，已经八十多的他，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轻松得很。开始的时候，他讲话还有点局促，但是慢慢的都放松了起来。

“老杜，这是你孙子，腿这是怎么了？”就在二丫头要扶着杜小龙走的时候，莫老爷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杜小龙走了过去。

莫老爷子对于在场的老爷子们来说，那是老首长，他站起来，一个个都跟着站了起来，朝着杜小龙看看了过去。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打工的时候不小心，出了点事故。”杜老爷子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莫老皱了皱眉头，然后轻声地道：“老杜啊，孩子没有什么事情吧？”

“老团长，没事，医生说了，在过两天就好了。”杜老爷子说话之间自嘲的一笑道：“年轻人，有时候受点摔打也是好的。”

“老杜，我见最近报纸上有不少关于进城打工受伤要不来医药费的，这孩子的医药费怎么样？”说话的是一个王子君以往都没有见过的老爷子，在见到这位老爷子的时候，王老爷子也就介绍让他叫贺爷爷。

刘超举此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现在什么争强斗胜，什么把莫老爷子请到自己家里，给家里增光添彩的念头，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现在盼望的，就是这些大爷们，一个个安安生生的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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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四章既生瑜何生亮

“这个事情我也听说过，我们部队的一个士兵，就是因为弟弟在工地上打工受了伤，对方不但没有赔偿，还拒绝承认他弟弟是在工地上受的伤，一怒之下，带人将那老板给打了。”刘超峰说话之间，恨恨不已道：“打了就打了，地方上还来部队上要人，被我给顶回去了。”

杜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小龙开始的时候也不给，多亏了子君过来，他们才给了钱。”

“子君，你这个市长可是做了件大好事啊！怎么，光赔了点钱，这事儿就完了？”那贺老爷子脾气本来就有点暴躁，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有点不高兴地问道。

“这也怨不得子君，人家有钱有势，他能把治病的钱要过来就不错了，而且，我听我我们村里打工的说，近来市里面要求工地给他们签订用工合同，已经能准时发工资了，这比光给我们一家要钱强多了。”杜老爷子看到贺老爷子竟然朝着王子君发难，赶紧说道。

“推行政策惠及的人更多，子君你们东埔市政府还算比较注意民生问题的。”莫老爷子摆了摆手，然后接着嘱咐杜小龙道：“小龙啊，好好养伤，等养好伤了到莫爷爷家玩两天去。”

“好咧！”杜小龙高兴的答应一声，就准备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漫天的云彩就要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刘超举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有等他刚刚把这口气咽下去，就听那贺老爷子已经大声地问道：“小龙，告诉贺爷爷，是哪个公司这么厉害，伤了人还不想赔钱。”

“立峰地产。”杜小龙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恨意。

刘超峰本来还对房地产公司这般的不负责任痛恨不已，一听到立峰地产这四个字，脸色顿时一变，他虽然不管家里的事情，但是刘超举所办公司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

立峰地产，这不是二弟的公司么？

就在他脑子有点震荡的时候，就听那贺老爷子接着道：“这公司的老板是谁啊？”

“刘超举。”随着杜小龙将这三个字说出口，不论是董国庆等人，还是跟着李厅长来的那些省里的干部，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异常的难看，更有人开始把目光本能的投向了刘超举身上。

刘超举，在这三个字从杜小龙的嘴中吐出来的时候，刘超举连死的心思都有了！当着哥哥的老首长，当着这么多的省市领导，刘超举觉得像是一摊屎糊到了哥哥的头上，而且，哥哥自始至终对这件事都一无所知！登时就觉得脑子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你……你确定么？”刘超峰快步来到杜小龙的面前，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

“怎么会搞错，我总不会把我老板的名字都弄错吧。”杜小龙在刘超峰的压力下，不由自主地说道。

“他是刘超举。”二丫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刘超举，大声地喊道。

而杜小龙此时更是紧紧的拄着拐，脸上露出了愤恨不已的神情。

刘超峰停顿了几秒钟，严肃地逡巡了一圈儿，发现自己成了所有目光注目的中心，便感觉脸上有蚂蚁在爬，痒痒的，老首长也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让他有些胆怯，那笼罩一切，洞悉一切的，与其说是目光，不如说是气势！

空气太狭窄了，气氛也显得紧张，此时的空气好像在飞速裂变，刘超峰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走上前去，狠狠的打了刘超举一个耳光。

“你这个混蛋，你在家都干了什么！”

“老首长，让您看笑话了！我……我回去会好好处理一下，下午再来看您老吧！”沉吟了瞬间之后，刘超峰快步来到莫老的身前，恭敬地说道。

莫老拍了拍刘超峰的肩膀道：“超峰啊，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再说了，这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处理好就行了。”

“是”，刘超峰感激的朝着莫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刘超举，就好像拖死狗一般的朝着门外走了出去。而随着刘超峰的离开，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的董国庆，在朝着几位老爷子恭敬地打了个招呼之后，也带着东埔市的干部们离开了。

“王市长，老领导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做好后勤保障！”董国庆握着王子君的手，在离去的时候再三对王子君叮嘱道。

就好似一场闹剧，华丽丽的来，又仓惶的离去。王子君把这群人送到了路口之后，就看到莫小北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笑着来到莫小北的身边，一握莫小北的手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婆，谢谢你，要吃还是家常饭，要穿还是粗布衣，知冷知热结发妻啊！”

“对，是我安排的。”莫小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很是爽快的承认了。

看着莫小北一脸笑意，王子君只觉得温情无限。莫小北得意的挠挠他的手心，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知道，对于有些人的挑衅，你并没有放在心里。但是，这些东西既然让我知道了，我心里就不舒服，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公被人欺负呢？”

看着一本正经的莫小北，王子君伸出手去，摸了摸莫小北那从头顶飘洒下来的长发，心里溢满了温情。

而就在王子君轻轻地摸着莫小北的柔软的长发，完全沉寂在了二人世界的时候，在他们二十多米远的一颗大树下，手中正拿着一个大西瓜的二丫头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大哥哥就应该是莫小姐才能配得上他，自己应该为大哥哥有一个这么好的妻子感到高兴，可是为什么心里涌起的，并不是喜悦，而是酸酸欲哭呢？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眼眶有些朦胧的二丫头，看着两个静静的偎依在一起的男女，只觉眼泪就快下来了。

几位老爷子并没有在东埔市久留，在杜家口住了一晚上之后，老爷子们就各自回了家。对于这次的离别，几位老爷子念念不舍，但是一个个离去的时候，却又显得特别的洒然。

在将最后一个离开的张老爷子和张东远送走之后，王子君在遗憾的同时，也大松了一口气。不过遗憾的是，莫小北这一次也因为假期的结束而随着莫老爷子离开了东埔市。

想到昨天晚上莫小北一字一句的将她因势利导、顺水推舟的计策讲给自己听的小模样，王子君就嘴角上扬，心满意足地笑了。

想到那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惩罚，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同时他的心中，也是一片的火热。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外面响起，王子君赶忙收拢了一下心神，这才朝着门口说了一声进来。

“王市长，您忙着呢。”随着赵国良将门推开，一脸笑容的市委组织部部长蒋慧明走了进来。

“蒋部长来了，你可是稀客，快坐。”王子君说话之间，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和蒋慧明在会客的沙发上左右一坐。然后笑着朝赵国良道：“国良，你还不快点把我新得的龙井沏上，我可跟你小子说，跟着组织部，天天有进步，今天蒋部长亲自来了，你还不好好的表现一下！”

蒋慧明一边从赵国良手中接过茶杯，一边笑着道：“王市长，这可是您说的，要是您舍得放手，组织部的科室任凭国良选怎么样！”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赵国良在给王子君的杯子里添满了水之后，就轻轻地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对于两人的对话，赵国良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虽然蒋慧明说组织部的科室可以任凭他挑选，但是他心中清楚的很，这只是蒋慧明的一句玩笑话，再说就算是任凭他挑选，他也不会去，去组织部哪里有给王市长当秘书好？

在赵国良轻轻地将门关上之后，蒋慧明就将一份手写的文件递到了王子君的桌子上道：“王市长，按照常委会的意见，组织部做了一个县级班子调整的初步意见，您看一下。”

每一个书记到任，一般都要调整一下干部，一来可以迅速的树立权威，二来也好将自己需要安置的人安置一下，更可以将一些不听话的刺头儿给晾一晾。

对于调整班子的事情，董国庆可以说做的炉火纯青，他提出的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虽然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纸上谈兵，都是一边偷偷骂娘，一边认认真真走过场，但是，有一个事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借着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活动的东风，他却可以将这人事调整顺水推舟的推出去。

看着这份关系到东埔市不少干部命运调整的名单时，王子君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位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蒋慧明。在薛耀进主政东埔市的时代，蒋慧明无疑是薛耀进的心腹之人，董国庆主政之后，这蒋慧明居然能跟新任一把手打得火热，这一点让王子君暗自钦佩，能做到这一点是不容易的。

对于这个结果，似乎也不难理解。不管怎么说，当年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冲突，而且，蒋慧明是董国庆离开东埔市之后提起来的，再加上董国庆本身就是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这种先天的优势，更是让两人能够迅速的联系到一起。

虽然琢磨着蒋慧明，但是人事名单的内容王子君却一点也没有露，在看完了最后一页之后，王子君将名单轻轻地一放道：“蒋部长，我认为张焘龙这个同志还是能有所担当的。”

“董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他说咱们市的文化事业发展一直处于落后局面，这一点不好，这就需要给文化局找一个好的带头人，争取迎头赶上！”蒋慧明轻轻一笑，沉声地说道。

文化事业是很重要，而且文化局局长的级别和开发区主任也是同级，但是这里面的区别却是不言而喻的。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董国庆是市委书记，别说张焘龙一百个不愿意，就是他心里有一万个抗拒的理由，也得乖乖的服从董书记的安排，朝着更加重要的文化事业进军。

王子君笑了笑，然后轻声地道：“开发区刚刚组建，百业待兴，这个时候换人，工作容易出现脱节，依我看，还是让他们干出点模样来再说吧！”

蒋慧明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在那份文件上就张焘龙的名字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笑着道：“王市长，除了焘龙同志之外，您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么？”

王子君对蒋慧明的态度很是欣赏，这位组织部长长袖善舞，可不是一般的人，要说自己也算挡了蒋慧明的路，如果不是自己的运作，把祝于平抹成了抓组织的副书记，恐怕那副书记的位置就是蒋慧明的。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李锦湖的任职有点太高，他到乐晖县任职我不反对，不过还是不要一步到位，一下子就弄成县委书记吧？乐晖县的县长赵传刚工作能力不错，在乐晖县也干了几年，可以进一步，让李锦湖担任县长。”

蒋慧明一愣，如果说王市长对于张焘龙的任职有意见在他意料之中的话，那么，关于李锦湖的任职，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作为组织部长，他对于县委书记和县长这两个职务之间的差距清楚的很，这两个位置虽然看上去都是正处级干部，但是硬要分起来，却是一个一把手，一个二把手。

让李锦湖去当乐晖县县委书记，这是董国庆提出来的，在他看来，这是对李锦湖放弃市政府秘书长的一种补偿，却没想到王市长只同意李锦湖任县长。

但是一瞬间，蒋慧明好像又有点明白了，他看着那淡然坐在自己对面，轻轻地喝着茶的男子，心中升起了一丝的佩服。

李锦湖直接担任乐晖县的县委书记，和现任的县长赵传刚绝对尿不到一个壶里，就是李锦湖后面有王子君撑着，那又怎么样？现在已经流露出向王子君靠拢之意的县长赵传刚一气之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义无反顾地向董国庆投诚。这么一来，李锦湖的主要精力将要分散在斗争之中了！

但是，如果让李锦湖出任县长，赵传刚出任县委书记的话，乐晖县不但能够平稳过渡，而且，李锦湖这个县长也会因为王子君的支持而越加的施展得开，一旦做出成绩来，那县委书记或者以后进军副市级干部，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更何况，如果这种事情传扬出去的话，对王子君的名声也有很大的帮助，最起码任人唯亲的名头，就不会落在王子君的身上。

心中感慨着王子君的手段老成，蒋慧明对自己投入董国庆的怀抱生出了一丝怀疑。不过这怀疑还是被他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官场上，既然已经站定了位置，那最好还是少反复的好。

又和王子君交换了一些意见之后，蒋慧明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就在蒋慧明离开没有多长时间，张焘龙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

“王市长，有件事情我需要当面给您汇报一下。”脸色有点发青的张焘龙虽然在笑，却给人一种想哭的感觉。王子君朝倒水的赵国良挥了挥手，然后沉声地道：“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王市长，现在开发区刚刚建设，很多事情都是刚起步。我觉得市里这个时候把我调整走，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我并不是想赖在这儿不走，而是现在让我走，我真不忍心扔下这儿！现在其他地市的开发区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着，咱们要是一招落后，那就步步落后了！”

王子君看着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愤怒的张焘龙，冷声地道：“焘龙主任，谁说你要离开开发区了？你既然说了开发区现在正在建设的关键时候，那就要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开发区的发展上面，至于其他的问题，你不用考虑，也不是你能够考虑的。”

张焘龙说到开发区工作的重要，这里面倒也有几分是真实的。当他知道了自己很有可能被调整到文化局当局长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内心里就有点方寸大乱了，这次来找王子君，其实就是破罐子破摔的一种表现。

在他看来，文化局局长已经是最坏的路，他就算闹一闹，也不会有什么更坏的结果，如果自己连个屁都不放，那岂不是太窝囊了？这样的软蛋他不想当！

可是他没有想到，才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就被他寄予厚望的王市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张焘龙有点失魂落魄的从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他觉得四周晴朗的天，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本来他觉得自己来王子君这里还有几分的希望，却不承想，直接给训了出来。

没戏了！

作为薛耀进的铁杆，他不愿意也不屑于去找董国庆，更何况就算去找董国庆，也没什么用。这年头，领导用人怎么能看你的实际本事呢？那要看你顺不顺眼！只要董书记一句文化事业很重要，正需要你这种年富力强的同志去努力建设，那几句话就把你给噎死了！

昏昏沉沉的从政府办公楼上下来，张焘龙一直都在低头走路，根本就没有注意前面还有人，于是，张主任就很幸运的跟一个同样急匆匆走过来的身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你……焘龙，你这是怎么了？”那人刚要开口训斥，但是在看清了张焘龙之后，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容道。

张焘龙此时也看清了来人，揉了揉直冒金星的脑袋，张焘龙讪讪的打招呼道：“奎贤是你啊！不好意思，你看我光顾着走路了！”

被张焘龙撞的人，说起来还真不是外人，此人名叫陆奎贤，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两个人要是以往还没有什么交际，但是现在，机会却是来了。就在年前，张焘龙家儿子和陆奎贤的大女儿不知道怎么就来了电，虽然现在还没结婚，但是男女双方都给家长通报了，至少两个人都知道他们算得上是儿女亲家了。

撞了亲家，怎么就这么巧哪！陆奎贤摸了摸被撞的胸口，嘿嘿一笑道：“焘龙，在哪儿走神都行，千万别在这儿走神，要是万一王市长从这走过来你把他给撞了，那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撞不到王市长，他在办公室呢！”心情不爽的张焘龙，万般失望之下，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了。

陆奎贤虽然论其位置来不如张焘龙，但是为人却很是精明，此时听到张焘龙的口气不对，顿时就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事情。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会视而不见，但是现在不同，这可是女儿的老公公，就有心问一问。

“张老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给我说说，别藏在心里憋着。”陆奎贤说话之间，一拉张焘龙道：“离政府不远有个茶庄是我一个老朋友开的，咱们去那里边喝边聊。”

张焘龙虽然为人比较强硬，现在更是不想跟人磨牙废话，但是面对自己的准亲家，他还真不好把人给随便打发了。因此，在陆奎贤拉他的时候，他一边说好，一边问道：“老弟，要不咱们下午再喝茶，你来政府不也有事情么？”

“还不是棉纺服装厂的事情嘛！他们闹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儿这一会。咱们先聊聊再说。”陆奎贤说话之间，就拉着张焘龙往外走。

听到棉纺服装厂，张焘龙顿时来了一些精神道：“你不说我还差不多忘了呢，咱们那位书记大人不是说两个月之内务必要解决棉纺服装厂的问题吗，现在有眉目了没有？”

“能有什么眉目，银行欠账一大堆，上千口子工人要吃饭，产品积压滞销，哼，还两个月解决问题，依我看，除了破产，没啥好法！就算再过两年也白搭。”陆奎贤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在摇头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是带着一丝丝的无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国家的经济形势就是这样，当年这棉纺服装厂多红火的一个企业啊，说不成就不成了！”张焘龙对于棉纺服装厂有一定的感情，毕竟他老婆当年就在那厂子里上班呢。

“人家可是说这里有你张焘龙的功劳，要不是你张焘龙将人家厂子里的金花抱走了一朵，人家厂子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陆奎贤和张焘龙没有什么顾忌，嘻嘻哈哈的开玩笑道。

当年抢的美人归，还真是张焘龙一件得意的事情，他头一昂道：“那是，不过你嫂子也该庆幸自己的选择，要不然的话，她现在就得跟着那位技术工程师一起下岗喽。”

两人说笑之间，就来到了停车场，张焘龙的司机一看到自己的老板过来，赶紧将车子开过来了。陆奎贤也带了车，不过他却吩咐司机先回去，他坐上了张焘龙的车。

“还是你这开发区主任当得舒服，嘿嘿，奥迪啊，副市长都坐不到这么好的车。”舒服的朝后躺了躺，陆奎贤笑着朝张焘龙开玩笑道。

可是此时的张焘龙，却是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开发区是好，他是舍不得离开，问题是，这是他能够决定的么？

陆奎贤看到张焘龙有点黯然的神色，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暗道无风不起浪，看来这社会组织部的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董书记要动干部，看来，自己亲家的位置可能是保不住了！

茶庄离市政府只有三百多米，司机也就是一加油门的功夫就得到了。茶庄的老板是认识陆奎贤的，在陆奎贤来了之后不但热情招待，而且还亲自将两人引入一个安静的包间，并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

随着茶庄老板轻轻的关上门，张焘龙这才打起精神道：“奎贤啊，看不出你在这里还有根据地，过些日子我可要和你多学学，没事儿找个地方喝点茶，好好消遣一下。”

陆奎贤给张焘龙倒了一杯茶，这才笑着问道：“焘龙，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你给我说说。”

“哎，老兄，你不是总埋怨我没空陪你喝两杯么，以后就该我埋怨你了，告诉你吧，过几天之后，你就得称呼咱张局长了，文化局的张局长。”

张焘龙虽然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说了出来，但是这些话却是并不好笑，从开发区主任到文化局长，那可绝对不是一种晋升。

陆奎贤皱了皱眉，这里面的事情他清楚的很，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薛耀进谢幕了，这张焘龙很有可能在下一次的班子调整中晋升为副市长，甚至成为常委的。毕竟开发区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出政绩的好地方。没想到，这薛耀进刚退出政治舞台，这张焘龙就江河日下，一下子被弄到文化局去了，这跟让他去养老有什么区别呢？

从文化局长上副市长的不是没有，但是很少。心中念头闪动的陆奎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道：“这件事情已经定了么？”

“听说蒋部长已经记到本上了。”张焘龙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无奈地摇摇头。

“焘龙，你也不用怨蒋部长，你的去留，可不是他一个组织部长可以决定的。”陆奎贤说话之间，又问道：“你去找王市长，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反正是破罐子破摔，我不能不明不白的让人家给挤走晾起来吧？”张焘龙将心中的憋闷说了出来，顿时就感觉好了很多，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口喝下去了。

陆奎贤此时却有点重视地问道：“王市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被王市长给训了一顿呗！”张焘龙心心重重的放下杯子，学着王子君的腔调道：“焘龙主任，你的精力应该放在开发区的建设上，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考虑，也不是你考虑的事情。”

陆奎贤的神色一动，急忙道：“还有没有？”

“有什么，我直接就被骂出来了。”张焘龙见陆奎贤不给自己添水，索性自己掂起茶叶壶，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我的老张哥哟，那你还发什么牢骚嘛，还不老老实实的回开发区干你的工作去！”陆奎贤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狠狠地一拍张焘龙的肩膀，大声地说道。

张焘龙被这一打，差点没有将茶叶壶给扔了，他看着满脸喜色的陆奎贤，不满的嚷嚷道：“干，干什么，老子混吃等死，等着被调走就是了！”

“你个张焘龙，平时看你也挺机灵的，今天怎么这脑袋瓜儿就变成了榆木疙瘩了？你好好琢磨一下王市长说的话就知道了，如果连这你都想不明白，我看，让你去文化局好好补习补习文化，修身养性一下还真是不冤哪！”

陆奎贤放下了心事，说话更加的轻松，幽默了准亲家一下之后，就嘿嘿地笑了起来。

张焘龙能够成为薛耀进的心腹爱将，自然也不是平常的人物，此时听到自己这位亲家这么一分析，顿时就沉吟了起来。他几乎把自己进入王子君房间里的每一个过程，都好好地想了一遍。

好好做好本职工作，不用你管，你也不用考虑。越想王子君所说的话，张焘龙越觉得有些道理。他豁然抬头，眼中满是喜色地道：“王市长说让我做好本职工作，是不是代表着我就不用动了？”

“那是当然，要是你得动的话，你觉得王市长会跟你这么说话么？你要是不当开发区主任的话，也就不用再做什么本职工作了。”陆奎贤一副老神在在地说道。

张焘龙虽然心中一惊，差不多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不得到别人的证实，老实不踏实。此时他终于有点放下心来，端起茶杯给陆奎贤倒了杯茶之后，他却又有点忍不住道：“老弟，你说王市长能挡得住董书记么？”

“亏你还是开发区的主任，连这点形势你都看不清楚。现在董书记虽然在市里面折腾的很是匀和，但是要说起在市里面的威信来，他现在还真是赶不上王市长。”陆奎贤轻轻一笑，接着道：“你知道现在下边都怎么说老董么？”

“怎么说？”张焘龙有点急切地问道。

“虚书记。”陆奎贤怕自己的亲家不明白，接着解释道：“就是说董书记说的比唱的好听，但是一般都是光说不练。”

“哈哈哈，这是谁这么缺德，给一把手起了个外号。”张焘龙虽然说的光明正大，但是他眼中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毕竟他和董国庆之间可是很有一些疙瘩的。

陆奎贤也笑道：“这个外号确实有点太缺德了，说实话，董书记还是能干点儿实事的。如果能配一个老实听话的副手，可能他还能落个不错的名声，只是，他命不好，偏偏赶上跟王市长搭班子了呢。王市长来到咱们东埔市干了多少实事啊，别的不说，就说那农民工的工资保障问题，就得有多少人感激他。”

“是啊，这个政策前些时候我也想在开发区试试，但是还没有开始，那一轮轮的压力，逼得我不敢贸然实施啊。也就是王市长，愣是顶着压力弄了下来，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到咱们东埔市打工的农民工明显多了，就算其他地市的工钱每天高个三块五块的，他们也愿意来咱们东埔市，不图别的，挖到篮里才是菜，图的就是能及时拿到工资！”

“所以嘛，你还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董书记想要调整干部是可以，但是在有些事情，他还是要看王市长同意不同意。”陆奎贤说话之间，眼中留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神色。

张焘龙看着自己的亲家，越发觉得这一撞撞得好，他哈哈一笑道：“陆老弟，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要看王市长同意不同意。”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张焘龙的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来电的号码，张焘龙的神色一紧。

“蒋部长您好，我是张焘龙。”张焘龙一接通电话，就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那头的是市委组织部长蒋慧明，就听他哈哈一笑道：“张主任哪，你老弟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分起来了，是不是嫌我这些天没去你们开发区搜刮你，去蹭饭吃啊！”

“嘿嘿，蒋部长，我可是每天都想着跟您亲近呢，这不是您回家还有我嫂子么？”张焘龙此时心情大好，也有心思和蒋慧明开起玩笑了。

“你张大主任哪，嘴上都没有把门的，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时候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这么着吧，今天我做东，咱们哥两个好好聊聊怎么样？”蒋慧明笑了笑，不容置疑地说道。

“好的，蒋部长亲自召见，我保证随叫随到。”张焘龙话锋一转道：“不过请客的事情，那得我安排，常言道吃了人家的嘴短，我们这些小干部，最喜欢的就是让部长您嘴短，还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啊！”

蒋慧明哈哈大笑，在电话里对着张焘龙笑骂了两句，就将电话给挂了，虽然蒋慧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两个亲家却是明白这件事情，已经算是定了。

“看来这文化局我是不用再去了，陆老弟，这也快到上午了，我看咱们两个也别喝茶了，弄点酒咱们整两杯怎么样？”心情大好的张焘龙笑着朝陆奎贤邀请道。

陆奎贤也替自己的亲家高兴，刚要答应，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一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有人大声地说道：“陆主任，不好了，棉纺厂的工人准备去市政府上访呢。”

“你们是怎么搞的，不是说让你们安抚好工人们的情绪嘛，我跟你说田胜利，这件事情如果闹大了的话，你这个厂长就不用再当了！”陆奎贤头上的青筋有点崩了起来，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可是电话那头的田胜利并没有被他这句话吓倒，而是大声地道：“陆主任，要说这个厂长，我还真是不想当了，你这又让我安抚工人，又不给我钱，你让我拿什么来安抚嘛？！”

“田厂长，我正在市政府给领导汇报，等董书记将这件事情批了，一切都不是问题，你现在先把工人一定给我稳住了。”陆奎贤在心急火燎的朝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之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娘的，这算是什么事啊，焘龙，这酒看来只有等下一次喝了，我去市领导那里汇报汇报。”

张焘龙理解地看了陆奎贤一眼道：“当差不自由，老兄我送你过去，这种事情也急不得，现在形势就是这样，像棉纺服装厂破产那也难免的事情。”

“哎，本来想清闲点才来了这国资委当副主任，却他娘的没有想到这么忙。”陆奎贤说话之间，就匆匆的朝着楼下走了过去。

董国庆此时并没有离开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门关得紧紧的，空调更是将房间里的温度降低到了二十多度，董国庆这个人别的都不怕，但是就有点怕热，所以一到了夏天，他的门都关得死死的。

“还让张焘龙留在开发区么？”董国庆的话听起来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朝着坐在他对面的党恒问道。

党恒穿着一个白色的条纹衬衫，将他本来就不错的身材衬托得很是有点长身玉立。坐在董国庆的对面，虽然董书记很是平静，但是他还是能够从董书记的眼神之中看出董国庆的愤怒。

此时，董国庆心里确实是很不舒服的。作为东埔市的一把手，每当他心里酝酿一个问题的时候，王子君的影子就老是在他眼前晃荡，而且，很多时候，都被这家伙的想法捷足先登了。在董国庆的心中，王子君就像一个幽灵似的，始终窥探着他的内心世界，让他怎么都不得安宁，心里总是感叹一声：唉，这东埔市的政治舞台上，既生瑜，又何生亮？！

看董国庆定定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党恒很想让董国庆内心里舒服一下，直接告诉他将张焘龙拿下，但是想到刚刚离开的蒋慧明的一番话，他还是委婉的劝道：“董书记，张焘龙的工作也算是不错，虽然开发区刚刚建设，但是框架算是搭起来了。更何况他去开发区的时间还不到一年，现在就换的话，恐怕有人会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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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五章你是我的老板

党恒说了不少理由，但是那个一语中的理由他却忍住没有说，那就是在上常委会的时候，您董书记有把握能得到多数票的支持么？如果您在这上面没有必胜的把握，那对您的威信，可是一个打击呢。

从杜家口回来之后，党恒明显觉得市里面的气氛变得怪怪的，一些本来和董书记走得比较密切之人，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他明白这是为什么，而且他也相信，董国庆作为当事人，也懂。

“那只有如此了。”董国庆沉吟了半晌，淡淡的道。

东埔市的人事变动，在所有人关注的目光中终于出台了，这人事调整历来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人自然是上去的，忧愁的自然是那些从重要位置上下去的，而不欢喜又不忧愁的，就是那些原地踏步的。

在这些县级干部的调整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应该是乐晖县县委书记颜孟良，这位颜书记就任东埔市委统战部长，可以说是这次人事调整中杀出的一匹黑马；蔡元沧出任东埔市政府秘书长，李锦湖任乐晖县县长，同样很是引人注目。

不过，让人议论最多的，却是高新区管委会的张焘龙，众人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说他要去文化局当局长，这人事调整一揭锅，他依旧在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坐着，而市文化局的一位副局长却是就地提拔了。

在这一系列的人事变动之中，虽然蒋慧明所提的名单有不少改动，但是王子君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次人事变动中，很多被压制的董国庆的旧部蠢蠢欲动，又被提拔了起来。

“锦湖，精神不错嘛！”随着李锦湖敲门走进来，王子君看着穿着一身最流行的白短袖的李锦湖，笑呵呵地说道。

李锦湖心里确实很高兴，从副县长到县长，他只是用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虽然这个县长不是在芦北县，但是在东埔市上面有王市长撑着，他这个县长比芦北县当起来要自由得多。这些天来，因为他成为县长，不但乐晖县的不少干部已经开始上门，就连芦北县的不少旧同事，也纷纷打电话来向他表示祝贺。

“王市长，我老婆说王市长让你修成了正果，特意给我置办了几身行头，说我不能给您丢面子的。”李锦湖自嘲的笑笑，冲王子君说道。

在王子君的办公室，李锦湖也不客套，随手掂起水杯给王子君的水杯里续了些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

“锦湖，到了乐晖县有什么打算？”和李锦湖闲聊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乐晖县上。

听到王子君谈工作，李锦湖随即就正襟危坐地道：“王市长，这些天我研究了一下乐晖县的资料，我觉得乐晖县地理环境不错，可以利用当地气候的特色，在实施特色种植的基础上，树立一个可以带动乐晖县全面发展的支柱产业，以点带面，带动乐晖县的全面发展。”

听着李锦湖的建议，王子君不断地点头，从李锦湖的回答上，王子君可以感到在对乐晖县的发展方面，这位乐晖县未来的县长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嗯，乐晖县正在搞三粉产业的改革，这个行业如果能做大做强，对乐晖县的经济会有一个不错的促进。但是，做好这个产业，关键就是要以质量促生产。颜孟良和赵传刚在这个方面已经开了一个好头，我希望你能够抓出实效，抓出成绩。”

李锦湖点了点头，在这些方面，他也研究过，乐晖县的三粉产业本来就有不错的基础，要想从这方面抓出成绩来，也不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又和王子君谈了一些自己到乐晖县之后的想法，王子君就笑着道：“李县长，到了县里面准备先抓什么？”

李锦湖还真是想过这个问题，他沉吟了一下道：“王市长，我觉得应该先抓一些简单而容易出成绩的问题，但是具体从哪方面入手，我还没有想好。”

对于李锦湖的清醒认识，王子君很是满意，他呵呵一笑道：“锦湖，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你就要上任了，我送你一句话：大胆做事，小心做人。”

李锦湖看着比自己要年轻很多的王子君，心中暗道，他真的只有三十岁么，他给自己的告诫虽然不多，却画龙点睛，一语给自己今后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大胆做事，就是要做出成绩；而小心做人，就是要处理好班子成员，特别是和县委书记赵传刚的关系了。

昨天晚上，他已经接到了赵传刚的电话，在电话之中，赵传刚对于他这个县长很是客气。做了多年的干部，李锦湖还是能够听得出谁的话是真心实意，谁的话又是虚情假意。从赵传刚的话语中，他听得出赵传刚乃是真心实意想要和自己和平相处，甚至将关系增进一层。

自己还没有上任，县委书记就如此表态，除了自己的位置之外，李锦湖心里也明白，这赵传刚也是极善顺时而动之人，他肯定知道自己乃是王市长从芦北县带过来的人。大概想通过跟自己处理好关系，想走进王市长的圈子吧。

“王市长，我明白了。”李锦湖沉吟了瞬间，就郑重地说道。

“咚咚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李锦湖轻轻地打开门，就见同样穿着一个白色短袖，腰间别着一个传呼机的蔡辰斌，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看着和李锦湖差不多的装扮，王子君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指着蔡辰斌道：“辰斌啊，你进入工作角色比较快。这才几天哪，就懂得跟县长保持步调一致了！你看，你们俩这是穿的乐晖县工装吧？这种态度我看很好，李县长要是不重用你的话，你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蔡辰斌看着和自己穿得差不多的李锦湖，挠挠头笑了起来，就在他有点不好意的时候，却听李锦湖道：“王市长，我和辰斌那是不能不撞衫，辰斌这身衣服是小荷给买的，您知道小荷买衣服是谁拉着去的么？”

“那就难怪了。”王子君笑了笑，朝着蔡辰斌道：“别站着了，快点坐吧！”

“王市长，老董开车技术上还是一流的，就是他这个性子慢，干什么事都是慢条斯理的。您要是觉得不顺手的话，让我再回来得了！”蔡辰斌一边坐下，一边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从蔡辰斌的话语之中，能听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关心。老董是政府司机班里的老司机，虽然开车不错，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如果要求他像蔡辰斌这般的得心应手，也是不现实的。

“没事儿，你别管我。你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给我放到夹河乡去，辰斌，我可是等着看你交答卷呢，过年的时候如果你没给我搞出点名堂来，那我可是不答应哟！”王子君一边笑，一边对蔡辰斌说道。

“王市长，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蔡辰斌胸脯一挺，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李锦湖看着蔡辰斌和王子君的一问一答，心中暗道，王市长对辰斌还真是不错，有王市长关心，小蔡以后的路应该比自己还要宽广呢。毕竟在年龄上，蔡辰斌和王市长差不了太多，有王市长的照顾，蔡辰斌肯定会扶摇直上，顺风顺水的。

想到这些，李锦湖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对蔡辰斌的羡慕，不过想想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又洒然地笑了起来。

“锦湖，辰斌，明天你们两个去上任，我就不过去了，到时候祝书记和蒋部长都有空，我已经跟他们两个说好了，让他们去送你俩吧。”王子君又和两人说了些工作上的问题之后，轻声地说道。

县长上任，一般都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跟着就是了，而现在为了让自己风光的去，王市长不但出动了蒋慧明，更让祝于平跟着去，两位抓组织的常委同时去，那对于县里面干部的震慑，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呢。

看着王子君那淡淡的笑脸，李锦湖心里一阵激动，当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颤声地说道：“王市长，您放心，我去了乐晖县，要不给您干出个样子来，绝不回来。”

“可别，老李啊，你要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话，嫂子还不得拿着菜刀天天堵我的门哪？我告诉你，工作要干好，家庭同样不能出问题，特别是辰斌，你还年轻，到了下边，社会上可是流行村村都有丈母娘的，你可别弄出点风流事哟！”

王子君的玩笑话，顿时让房间之中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李锦看着王子君的笑容，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说道：“王市长，昨天赵书记打电话，说是看您今天有没有时间，他和乐晖县的全体班子成员想请您吃顿饭。”

“吃饭好说，不过人太多就有点乱糟糟的，这样吧，你安排地方，就咱们几个简单吃点算了。”王子君说话之间拍了拍蔡辰斌道：“辰斌，今天让国良开车，你放放松，好好表现表现！”

“是，王市长。”蔡辰斌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情，虽然他和王子君是自己人，但是这是乐晖县的班子请王市长吃饭，没想到王市长一句话，就把乐晖县的常委们给打发了，却把机会留给了自己。

虽然县里有李锦湖，在上面有王市长，肯定不会有人在工作中给自己下绊子，但是王市长能带着自己参加李锦湖、赵传刚的聚会，那自己在赵传刚心目中的地位就会再提高一些。

“好的，我这就通知赵书记。”李锦湖说话之间，就拿起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给赵传刚那边打了过去。对于市长的要求，赵传刚自然是爽快的答应了，而且在电话之中，还一个劲的要求这顿饭一定要让他本人来请。

李锦湖将这件事情敲定之后，就将饭局安排在了东埔市郊的一家湘菜馆，那里不但环境安静，而且饭菜也很是一流，特别适合今天这种小范围的聚会。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行四个人就来到了那湘菜馆。而就在他们下车的时候，赵传刚就已经迎了出来。他在接到李锦湖的电话之后，就从乐晖县飞速的赶了过来，在确定王子君他们还没有到之后，就在大厅之中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能够接任县委书记，赵传刚无疑很是兴奋，在地下组织部长们的嘴中，这个县长本来应该是李锦湖的，而他老兄原则上是原地踏步，却没想到，在宣布的时候，他平地一声雷，一下子抹正，成了乐晖县的一把手。

人事上的事情原本就没有秘密可言，赵传刚从侧面了解到，他能有这样的结果是谁在后面当了推手。当时听到结果的时候他就有点呆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是王市长往前推了他一步。

对王子君万分感激的同时，赵传刚就想向王子君积极靠拢，毕竟他跟颜孟良不对付，现在颜孟良已经被大老板给提拔成为了市委常委、统战部长，他赵传刚也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王市长能推他一把，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因此，在确定李锦湖要到乐晖县当县长之后，他根本就不顾自己是县委书记，主动跟李锦湖取得了联系。

“王市长，您这边请。”赵传刚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灿烂无比，恭敬地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子君笑着朝赵传刚看了一眼道：“赵书记啊，咱们是来吃饭，你放松点儿，要是想汇报工作啊，咱们下午去我的办公室，我有的是时间。”

“领导说的是，那咱们就换个称呼，我看现在老板很风光，不如我就叫您老板得了！”赵传刚也是一个机灵人，见王子君这么说，顿时顺杆爬道。

李锦湖和赵国良的神色一动，这赵传刚的话说得一语双关，可是大有深意的。两个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王子君，等着王市长的回答。而赵传刚此时脸上虽然笑容很是轻松，但是心中却带着一丝丝的忐忑。

“那就叫我王老板吧，你们几个也跟着叫，省得你们一口一个市长，把咱们的身份暴露了！”王子君朝着赵传刚笑了笑，很随意地说道。

赵传刚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地灿烂，他哈哈一笑道：“王老板，咱们的包间在二楼，您楼上请。”

一个小小的称呼，把赵传刚和王子君等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在他们来到包间里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将该准备的一切准备的妥妥当当。

王子君随意的点了几个菜之后，一个年轻人就拿着两瓶酒走了进来，这年轻人放下酒朝着赵传刚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的离开了房间。

“老板，我难得和您喝酒，心情有点激动，这话都快说不成了！这样，今天咱们也不多喝，就这两瓶酒您看怎么样？”赵传刚端起一瓶酒，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请示道。

听着赵传刚不断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王子君对赵传刚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本来这一次他就准备喝酒，当下笑道：“那咱们就喝点吧。”

不知道是不是赵传刚已经做好了工作，这家叫忆湘缘的湘菜馆上菜特别的迅速，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四五个菜就已经端了上来。

蔡辰斌在上酒之时，就已经麻利的将酒瓶打开，然后将五个人的杯子全部给满上。赵国良对于蔡辰斌并不陌生，在蔡辰斌将酒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对蔡辰斌笑着道谢。

“王市长，大恩不言谢，我先敬您一杯。”赵传刚双手端起酒杯，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赵传刚的意思，在座的人都懂，他们看着站起来的赵传刚，然后都将目光投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笑了笑，他伸手接过了赵传刚敬过来的酒，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赵传刚看着王子君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心情大悦，尽管他刚才已经叫了王子君老板，但是这杯酒，才是他正式向王子君投效，王子君居然没有推脱就爽快的喝了，这种态度是不言自明的。

虽然在心中，他觉得王市长不会拒绝自己，但是此时看到王子君将酒喝下去，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喜悦。就在赵传刚拿起酒瓶的时候，王子君却笑着摆手道：“传刚，你这杯酒我喝了，但是你破坏了规矩，酒桌上哪有上来就先敬酒的，我看得罚三杯再说。”

罚三杯，这个时候别说三杯，就是罚十杯赵传刚也愿意。他呵呵一笑道：“老板您说的对，我认罚，我认罚！”

随着几杯酒下肚，酒桌上的氛围变得越加的热乎起来，赵传刚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但是随着一瓶酒被几个人喝下去，他的脸也变得有些红了起来。

王子君在喝酒的几人之中，无疑是除了赵国良之外喝的最少的，赵国良也是浅尝则止，他还得把王市长送回去呢。王子君在看着氛围已经差不多了，就拿起酒杯道：“传刚，从今天起，锦湖和辰斌我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照应好了！”

“王市长，您放心，李县长和辰斌到了乐晖县，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您尽管拿我试问！”赵传刚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脑子里却是异常的清醒，说话之间，就站起来和王子君碰杯。

王子君也站了起来道：“传刚，我可是拭目以待啊！”

蔡辰斌看着王市长站起来和赵传刚喝酒，心里就有些热乎乎的，他明白依照王市长的身份，本就不应该和赵传刚站起来喝酒，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和李锦湖。

眼眶发热的他，觉得眼角有点酸酸的，就在他沉浸在感动之中的时候，王子君已然朝着他说道：“辰斌，给赵书记倒几杯酒，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去找赵书记。”

“是，王市长。”蔡辰斌说话之间，就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

老董开着车，整个人一副很是专注的样子目视着前方，不过，他还是不时的透过后视镜将目光看向坐在后座上的王子君，心里更是揣摩着王市长的心情。

作为司机班的老司机，老董以前也算是风光过，但是随着十年前他服务的那位副书记因为经济问题被查处之后，老董在东埔市的前途一下子就黯淡下来。虽然依旧是司机，但是他已经只能开一些临时调配的车了，给市长、市委常委们开车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随着他在单位的地位下降，老董在家里的地位也是江河日下了。本来天天把他挂在嘴边的婆娘，也开始对他挑三拣四。而以往对他客客气气的朋友，也开始对他敬而远之。

就在老董以为他将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的时候，却没想到，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大馅饼。他这个再过十多年就要退休的老家伙，居然被王市长选中当司机了。

老董清楚的记得，那一天，他正在司机班里习惯的看报纸，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赵副局长亲自找到他，让他到蔡秘书长办公室一趟。听到这个通知的时候，老董心里直打鼓，迅速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回放了一遍，这么一想就更纳闷了：能有什么事得劳驾秘书长亲自找自己呢？

而他的忐忑，更是让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赵副局长的善意，更没有注意在快要到蔡秘书长办公室的时候，赵副局长已经开始亲切的回忆跟他老董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共同度过的岁月了。

而蔡秘书长的一番话，更是让他像作梦一般！

成为王市长的司机，这不知道是多少年轻司机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呢，可是这种事情，却一下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王市长的司机蔡辰斌要到乡里当副乡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且司机班里有不少小司机摩拳擦掌，指着王市长哪天能看上呢。

想想自己老胳膊老腿的，肯定是没啥指望了，没想到，无欲无求之后，机会反倒来了！当蔡元沧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外的时候，他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王市长的司机，随着这个职位的确定，他那经常不响的传呼机，像是变成了友情热线一般，一条条祝福的短信像子弹似的呼啸而至。

回到司机班之后，更有不少人专门来跟自己打招呼，还有一些不知道多少年不联系的人，也纷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请他喝酒的人，更是一下子多了几十个。

和这些相比，家里已经十多年对他粗声粗气的老婆，也好似变了个人似的，睡觉之前端了一盆温水让他烫脚，而且那眼神暧昧得让他有一种发晕的感觉。

而这一切的转变，都因为一个人，正是这个人点了他的将，他才有了今天。人的情绪跟生活状态有很大关系，情绪好了，就会生出感恩的心理。因此，老董在上任的第一天，心里就抱着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要求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给王市长丢人。

“嗯”，转过一道弯儿的老董，轻轻地踩了一下刹车，将车子的速度缓缓地停了下来。

而坐在他身旁的赵国良，此时也看到在市政府门口堵着的人群，在朝着那些人看了一眼之后，赵国良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市政府门口有人上访，咱们还是走西门吧。”

西门，也就是市政府的小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几乎政府部门就开始有了小门，在大门被堵的情况下，小门就开始发挥大门应有的作用。

王子君从车窗往外一看发现在市政府的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虽然没有数，但是光估计最少也有二三百人。稍微沉吟了一下，王子君就朝着老董道：“咱们走西门。”

就在老董调转车头的时候，赵国良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赵国良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就朝着王子君汇报道：“是蔡秘书长。”

王子君接过电话，就听电话中蔡元沧有点急促地道：“王市长，我是元沧啊，您现在到市政府门口了么？”

“我正在转走西门。”王子君知道蔡元沧要说什么，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王市长，是棉纺服装厂的工人上访。这些工人已经四五个月没有发工资了，现在跑到市政府来要工资。”蔡元沧几句话之间，就将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棉纺服装厂，王子君揉了揉脑袋，脑子里关于棉纺服装厂的记忆，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

这棉纺服装厂是东埔市最大的企业之一，光拥有工人就上千名，最辉煌的时候，厂子里的厂长书记都是直接被提拔成为副市长，就是普通的工人，收入也比市直单位的国家干部要高呢。

正是因为这样的经济实力，所以棉纺服装厂的工人找对象都喜欢在本单位找，只有那些在实在是找不到的，才会在外面找。听说在八十年代，只要一说是棉纺厂的，那一介绍对象，都是一排一排的。

只是花无百日红，随着国家政策的进一步调整，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让这座国营大厂，逐渐衰落了下来。商品的大量积压，更是让厂子的生存雪上加霜。

“我知道了。”王子君挂了电话没有几分钟，车子已经驶进了市政府大院。而蔡元沧已经在大院里等着了。

“局势控制住了没有？”在蔡元沧快步走过来的时候，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此时天气本来就热，蔡元沧的头上满是汗，他正要向王子君汇报这件事情，听到王子君问，就赶忙道：“王市长，那些工人口口声声要见董书记，不见董书记他们不离开。”

说到这里，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接着道：“董书记前两个月去棉纺服装厂考察一二三集中学习教育情况的时候，开了一个工人座谈会，在会上，董书记要求工人们群策群力，将厂子重新救活，但是现在棉纺厂一日不如一日，这些工人就找到政府来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董国庆去棉纺服装厂的事情，他在电视新闻里也见到过，朝着楼梯走了两步，王子君扭头朝着蔡元沧道：“那些工人师傅有什么要求？”

“王市长，要求倒也不多，一个是补发工资，一个是救活厂子。”蔡元沧对这件事情已经做了充足的了解，所以王子君一问，他就赶忙答道。

成为了东埔市市政府的秘书长，蔡元沧表现得更加的小心谨慎，很多事情上都努力做到前瞻思考，以便王子君问他的时候能做到张口即来，这让王子君对他很是有满意。

“王市长，现在信访局的人正在那边解释，不过，这一招根本不解决问题，依我看，如果今天没有市领导出现，这些工人师傅是不会离开的。”

“嗯”，王子君点了点头，在走进办公室之后，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一接通就听电话里面党恒带着一丝着急地道：“王市长，我是党恒，董书记要求今天上午十点召开常委会，研究棉纺服装厂的问题。”

“我知道了，党秘书长，对棉纺服装厂工人上访的事情，董书记有什么安排么？”王子君答应一声，朝着电话那头道。

党恒在电话之中苦笑一声道：“还能有什么安排，先让信访局和国资委的人做好解释工作，等常委会拿出统一政策之后再说。”

党恒说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王子君却陷入了沉吟之中。他让蔡元沧将棉纺服装厂的资料给自己找来了一份，然后静静地看了起来。

二十分钟以后，张通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的张通看上去虽然和以往没有什么差别，但是那被汗水浸湿的衬衣，却让张通整个人都冒着热气。

“王市长，棉纺服装厂的事情，您还是别让我管了，董书记承诺的倒是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那比上天都难！等一会儿的常委会上，您可得帮我担待着点儿！”张通在王子君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坐，接着朝正准备给他倒水的赵国良道：“国良啊，你也先别忙着给我倒水，先开空调。”

王子君看着张通拿起一本书就给自己扇风的模样，轻轻一笑道：“张市长，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都劝家走了！党秘书长亲自给银行那边打了电话，给棉纺厂通融了一笔贷款，虽然不多，但是能够发下来一个月工资的。”张通咂吧了咂吧嘴，接着道：“王市长您今天是没有见到，咱们的党秘书长也有霸气的一面，在和银行那边协调贷款的时候，本来那边还磨磨唧唧，结果党秘书长发了脾气，一顿胖熊之后，工行就答应放款了。”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张通话语之中的其他意思，他没有怎么理会。而是问道：“张市长，你说要是让棉纺服装厂重新改制的话，有几成希望重新焕发活力？”

“这个……这个还真是不好说，不过王市长，棉纺服装厂改制最少也要几千万的资金，而且薛书记在的时候，也改过一次，资金也拨过去了，新的设备好像也上了，但是最终还是入不敷出，现在又停产了。”张通虽然嘴中说不好说，但是实际上却是已经告诉了王子君，这条路走不通。

王子君眉头皱了皱，又问了张通几个关于棉纺厂改制的问题，不过可惜的是张通以往也不是管工业的，对王子君的这几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好的解答。

“王市长，开会的时间到了。”赵国良轻轻地敲门走进来，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到。

王子君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挂钟，可不是嘛，时间再过几分钟就要到了，他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又端了一个茶杯，就和张通朝着市委小会议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市委小会议室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数常委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在看到王子君走进来，正在闲谈的常委们纷纷给王子君打招呼。

一分钟之后，董国庆漫步走了进来，此时的董国庆眉头皱着，他在坐下之后，声音低沉地道：“同志们啊，今天的事情我很是痛心，棉纺服装厂的工人来上访，我就不明白了，在两个月前我就安排下去的工作，为什么到现在推展不开，谁能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通升任常委副市长，接的就是祝于平那一角，工业就归他管，现在董国庆问怎么回事，他的脸色当然不好看。但是他接工业这一块还不到一个月，让他对棉纺厂改制的事情负责的话，那对他可是太冤枉了。

“董书记，棉纺服装厂的情况在座的也都知道，要想在短短的一两个月里让这个厂子起死回生，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坐在王子君下手的祝于平，轻轻一笑地说道。

成为副书记之后，祝于平的摇杆就硬了起来，人家张通可以不说话，但是他这个前任，却不能不开口。

董国庆本来也没准备拿谁说事，他心里也清楚要想解决这种企业问题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决的。他之所以一上来就来这一手，主要就是要控制这次常委会的节奏。

“祝书记说的也有道理，我今天之所以给大家发急，主要是因为我心里急啊，同志们！我们喊着为人民服务的口号，棉纺服装厂的工人没饭吃，如果咱们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董国庆接着话锋一转道：“现在对于棉纺服装厂的问题，诸位有什么好的法子，尽管提出来，咱们今天就开一个诸葛亮会，看看能不能给棉纺服装厂找一条新出路。”

王子君看着董国庆脸上露出的淡淡笑容，心里对董国庆这小小的权术并不怎么赞同。都这个时候了还来这一手，你以为在座的都是傻子啊？

“董书记，我来说两句。”眼看就要冷场了，冯志长突然开口道：“以棉纺服装厂现在的情形，要想通过政府扶持让他们走出困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这么说可能不好听，但是在座的诸位大多是东埔市的老领导，去年年底为了棉纺服装厂改制的事情，薛耀进书记让市政府担保，帮着棉纺服装厂从银行贷了上亿的资金进行技术革新。可是结果呢？棉纺服装厂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我觉得，企业的问题，依旧要通过市场来解决，我们政府不能过于干涉。以棉纺服装厂现在的情形，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市场的手段解决问题。”

以市场的手段解决问题，王子君对于冯志长的话倒是有些认同，他将手中的笔轻轻的一放道：“冯市长，您的意见能不能说的再具体一些？”

“王市长，我这里有一份山垣市德良公司在去年就提出的并购方案，在这方案之中，山垣市德良公司愿意对棉纺服装厂进行并购，我觉得他们的方案可以考虑。现在不是提倡对企业进行改制么，我觉得棉纺服装厂完全可以当作一个改制的试点。”冯志长好像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扬了扬道。

文件被放到了董国庆的面前，董国庆翻了翻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他还是随手将文件转交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翻开文件看了看，眉头也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在这份并购的文件中，山垣市的这家德良公司不但不承担棉纺服装厂的任何债务，而且还要让政府担保他们再贷款两个亿进行再生产，至于并购的其他费用这意向书里虽然没有提到，但是王子君却能够感到应该也是从这贷的两个亿之中出。

“冯市长，和山垣市德良公司的这个方案，我怎么觉得是在拿着咱们的钱，然后吞并咱们的企业呢？”祝于平从彭广兵手中接过文件看了两眼之后，沉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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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六章察民情听民声解民难

冯志长笑了笑道：“祝市长，年前你就是这么个意见，由政府出面贷款对棉纺服装厂进行扶持，就是你力主提议的。俗话说，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可是呢，由政府出面，这贷款倒是办下来了，结果却不怎么样，现在这棉纺服装厂不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嘛，半死不活的，那银行贷款倒是泥沉大海了，都填了这个无底洞了！”

“咱们做不好，就得放手，交给企业大胆来做。打破常规是一种本事，勇于创新是一种境界。有句广告说得好，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觉得拿它来套用我们的工作，非常适用。一个重新焕发了生机的企业，总比扔在那里半死不活要强得多吧？更何况，它还有上千名工人需要养活！”

祝于平的脸色抖了抖，但是他接着并没有说话。虽然他很是反对冯志长的意见，但是上一次改制的失败，却是让他觉得说什么都有点底气不足似的。

董国庆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目光看向了王子君道：“王市长，对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意见？”

此时的王子君对棉纺服装厂的情况虽然有些了解，但是让他在这个时候做决定，他却不愿意匆忙而为，稍微沉吟了一下道：“我觉得对于棉纺服装厂的问题，我们还要多了解、多分析，只有这样，棉纺服装厂的改制才能走得通、走得实、走得快、走得规范，才是真正的对厂里的工人负责。”

常委会的研究，并没有再进行下去，但是作为会议主持人的市委书记董国庆，还是做出了决定，那就是要求全市上下务必要思想大统一、政令大畅通、政策大优惠、服务大优化、环境大宽松。不然的话，这国有企业改制工作就迈不开，走不动，因此，建议尽快邀请德良公司来东埔市就棉纺服装厂进行洽谈。

离开小会议室之后，祝于平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喝了两口水，他就开始给王子君介绍山垣市德良公司以往准备并购棉纺服装厂的过程。

“王市长，促进困难企业改制，通过各种有效途径促使企业走出困境，现在从上到下就是这个大气候，这倒不错。问题是，依照德良公司的并购方案，我觉得我们就是在给人家提供担保资金的基础上，再白白送给人家一个棉纺服装厂。贱卖国有资产就是优惠政策吗？白送几亿元的国有资产就仅仅是为了表露吸引外资的诚意？”

“国有资产不仅没有增值，相反却大幅度缩水，这和拿国有资产送人情有什么区别？分明就是以改制之名行瓜分国有资产之实！小投入大收益，除了慷国家之慨，谁会傻到白白送人几亿元的收益？”祝于平说到这里，脸上有些遏制不住的怒意。

“如果不进行改制，棉纺服装厂该怎么办？”王子君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朝着祝于平问道。

祝于平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虽然很想说应该对厂里进行再投入，但是有了上次失败的经历，让他对再投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是没有半点信心了。

“王市长，我觉得对棉纺服装厂可以进行改制，但是绝对不能贱卖国有资产，让个别人中饱私囊。”祝于平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对于祝于平的这个意见，王子君很是认同，但是以棉纺服装厂目前的情形，要想卖一个好的价格，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思考着棉纺服装厂的问题，王子君整个人陷入了沉吟之中。

就在王子君和祝于平交谈的时候，在离他办公室不远的常务副市长办公室里，已经将房门反锁的冯志长，正笑呵呵的打着电话：“田总啊，刚才我把你们公司的方案提到常委会上去了，嗯，应该说董书记已经动了心。”

电话那头的田总对冯志长表示感谢，而冯志长却是豪气的一挥手道：“田总你太客气了，我也就是做了点鸣锣开道的工作，咱们谁跟谁呀，还用得着说这个么？”

一番客套之后，就听电话那头试探着问道：“冯市长，您觉得我们这次并购有可能成功么？”

冯志长沉吟了一下这才道：“田总，对于这次并购能不能成功，我可不能给您打包票，但是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当然希望田总能马到成功。”

“哈哈哈，冯市长，谁不知道您是董书记的红人啊，这件事情，还请您多多帮忙，另外，有需要让德良公司效劳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的态度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从来都不会含糊的。”电话那头的男子，笑着说道。

冯志长皱了皱眉，沉吟了瞬间道：“董书记那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提醒田总一句，还有一个人你们得留意一下，此人是王子君市长。”

“王子君市长？”对面重复了一下冯志长的话后，沉吟了半分钟，这才道：“这个王市长在东埔市能作多少主？”

能作多少主？冯志长很想说他再怎么强势也是二把手，还有董书记在这儿坐镇呢。但是他也知道此时不是负气的时候，斟酌了一下词语，还是如实说道：“在很多事情的决策过程中，还是有相当分量的。”

“什么是相当的分量？冯市长，咱们兄弟都是痛快人，您给个话吧！”那头对于冯志长的回答很不满意，所以声音听起来也就不怎么好听。

冯志长这个时候很想把电话给砸了，但是他不能，对面这个田总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田经理身后的那些人，他却是得罪不起。心中暗恨不已的冯志长，沉吟了一下道：“你可以放开想象来想，如果田总你连这个也想不明白，那我只能建议换个人来做这单生意了！”

“哈哈哈，冯市长你着急什么，有些事情啊，还是慢慢商量好，不然，出了什么毛病，那可是谁都承担不起的哦。”电话那头的田总，丝毫没有生气，依旧笑眯眯的朝着冯志长说道。

冯志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道：“我也不希望出什么毛病。”

“冯市长，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看来这个王市长，才是咱们要拿下的重点。冯市长，兄弟我对你们东埔市也不熟悉，您看您是不是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王市长的喜好？”

王子君的喜好，冯志长沉吟了一下，仔细地想了想他对王子君的印象，却陡然发现这位王市长好像喜好不少，但是硬要说特别的，却又没有。

“这个……王市长很年轻，才三十岁呢。”沉吟了一下的冯志长，将王子君的具体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哈哈哈，谢谢冯市长，我知道怎么做了，有道是年少则慕少艾，既然是位年轻的领导，那咱们就给这位市长大人好好地安排一下，绝对让市长大人满意。”男子说话之间，声音里多了一丝志在必得的嚣张。

冯志长没有说话，在停了十多秒钟之后，就将电话给挂了。挂断电话的冯志长，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脸色变的很是有些阴沉。此时的他，心中有些后悔，无奈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已经做了，也只有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静静的思索了一番之后，冯志长再次拿起了电话，在电话拨通的瞬间，他脸上的凝重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在灿烂的笑容中，他笑着道：“董书记，我是志长啊，您现在忙么，我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十多分钟之后，冯志长就来到了董国庆的办公室。董国庆在静静地看着书，看到冯志长走过来，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董书记，您这是在学习么？”看着书皮上写的经济改革的字样，冯志长心中就有点发突，但是他的神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笑呵呵的朝着董国庆道。

董国庆将书往桌子上一放道：“志长，现在这情形，你要是一天不学习，就赶不上时代发展喽，我也是想多看看，给自己充充电哪！”

“看来，我还得向书记您学习啊，这些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一直都在忙，根本就忘了学习这回事，您能做到工学两不误，到底比我强啊！”冯志长在董国庆面前一坐，拍马屁道。

董国庆笑了笑道：“行了，你也别顾着哄我高兴了，说吧，什么事？”

“呵呵呵，董书记，您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务实不务虚啊。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给您汇报一下棉纺厂改制的有关情况。”

董国庆本来还带着笑容的神色，慢慢的凝重起来，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笔道：“你说吧，就算你自己不来，我也会把你叫过来，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董书记，棉纺服装厂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个烂摊子就是一颗毒瘤，如果不痛下决心剜掉它，就会流脓生疮，到时候就更难收拾了，我担心弄出点什么事来，会影响您在省里的形象！”

董国庆的目光一挑，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熟悉他的冯志长却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一下子说到了董国庆的痛处。他是不想在东埔市呆太长时间的，说穿了，东埔市就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块跳跳板，他想尽可能的在最短时间内跳走了。现在，他最为在意的，就是自己在省领导心目中的形象。

“董书记，德良公司的方案虽然有些苛刻，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在其他市里，也不是没有这种改制方式，阵痛肯定会有的，但是这种敢于打破常规、敢于跨越雷池的作法，却可以让我们把企业盘活，工人也不会再频频上访了。”

“我觉得能达到这么一个效果，就算违反一点政策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现在棉纺服装厂欠银行的债务已经超过了它们的总资产，根本就从银行里贷不到钱了，如果不改制的话，棉纺服装厂只有死路一条，到那个时候，这上千名工人的安置问题，也是咱市里的一个大包袱呢。”

冯志长的一番话，说得董国庆心里一阵的意动，要是厂子最终走上破产的道路，那他这个当一把手的也不是很光彩。

“嗯，志长，这件事情你多关注一下，最好能够拿出一个解决的初稿出来，只要把这个方案拿出来，咱们在常委会上，也好说话。”

董国庆的反应，让冯志长很是高兴，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出了要完成的第一步。

……

“王市长，咱们去哪儿？”老董虽然很想不问这个问题，但是看着坐在车上不说话的王子君，还是轻声地问道。

看着外面彩霞满天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董师傅，你去过棉纺服装厂么？”

“怎么没有去过，我媳妇就是棉纺服装厂的工人呢。”老董听到王市长这么一问，顿时带着一丝兴奋地说道。他每次见到赵国良在车上跟王市长侃侃而谈，就很是羡慕，他也想有个这样的机会，跟市长大人多交流交流，联络一下感情蛮不错的。

“哦，我听说当年棉纺服装厂的姑娘就是咱东埔市的白天鹅呢，董师傅能娶朵金花儿回来，这本事也不小哟！”王子君朝后轻轻一趟，笑呵呵的朝着老董开玩笑道。

“这个，嘿嘿，王市长您让我怎么说呢，别看咱现在形象不行了，当年咱也是帅小伙呢！”老董一看王市长难得的与民同乐，赶紧凑趣道。

看着老董那有点发福的样子，王子君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董师傅，你现在也是英气逼人呢，不过，形象再好，也只能给中老年妇女当梦中情人了！”

几句玩笑话，顿时让老董觉得跟王市长的距离拉近了很多，他嘿嘿一笑道：“王市长，您可别鼓励我，我可是顺杆往上爬呢，万一哪天有年轻的女孩到妇联告我的状，还得您收拾呢！”

“你这家伙！”王子君指了指老董，笑得前仰后合。

“王市长，咱们去哪儿？”老董打着方向又过了一个路口，再次朝着王子君问道。

“你现在住在哪里？”王子君并没有回答老董的问题，而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棉纺厂的家属区。”老董不知道王子君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就去你家吧。”

“哦，好。”

老董得到了王子君的指示，随口应了一声刚要打方向盘，却猛的意识到了什么，半信半疑地问道：“王市长，刚才我没听错吧？”

“没有啊。董师傅，你知道我今天没饭局，媳妇又不在身边，回家也是一个人吃饭，今天累了，到你家里蹭顿饭吃不行啊！”王子君半开玩笑地说道。

老董心说您王大市长要是想找人吃饭，那整个东埔市的饭店的大门，都向您敞开着，只怕您还不想给人家机会呢。您尊口一开要到我家里吃饭，这种增进感情的机会，我怎么会舍得不放呢。

心中这么想着，老董就一打方向盘道：“王市长，就怕我家里没有准备，您吃不惯。”

“我在乡下也呆过，什么样的饭吃不得？老董，到你家蹭顿饭，你也不要叫我王市长，叫我王科长得了。”王子君朝着老董轻轻一笑，随口说道。

事到如今，老董还能再说什么？不过在他的心中却觉得王市长到自己家里，绝对不会是想要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棉纺服装厂的家属区不但不偏远，而且还在东埔市市中心不远的地方，因此，从市政府出发到棉纺厂家属区，也只是几分钟的路程。

“老董，棉纺厂的家属区盖得还是挺不错的嘛。”王子君看着前方一排排的住宅楼，随意的和老董闲聊道。

“王市长，这片家属区是棉纺服装厂前些年红火的时候盖的，刚刚盖起的时候，在咱们市里面，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就算是现在，也不算落后。那时候提到棉纺服装厂，工人们都是挺着肚子走路，不过现在厂子不行了，人也就没有了精气神。”

老董作为棉纺服装厂的家属，对于棉纺服装厂的历史很是了解，对于老董的一番话，王子君心中是赞同的，人，有时候活的就是一个精气神，一旦精气神垮了的话，那这个人基本上也就算是废了。

“停一下车。”就在老董准备开车进入小区的时候，王子君突然轻声地说道。

老董作为市长的专职司机，自然是听市长的，听到王子君的话，他赶忙一踩刹车，小车缓缓地停在了家属院的门口。

王子君推开车门，朝着门口一个卖熟食的小摊子走了过去。看着王市长的动作，老董哪里会不明白王市长要干什么呢，心里涌起一股感动的同时，赶紧拉开车门跟过去了。

“王……王科长，还是我来吧。”老董来到小摊前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挑了一只烤鸭子，正让摊主将鸭子剁成块。看到老董跟过来，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老董，我第一次到家里蹭饭，怎么也得拿点东西不是，我来吧。”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已经将手中的钱递给了那卖烤鸭的汉子。

卖烤鸭的汉子正借着灯光在三轮车的案板上切鸭子，看到老董走过来，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但是随即就大声的和老董打招呼道：“董大哥，有客人啊！”

老董看清楚那汉子之后，先是一呆，不过随即就哈哈大笑着说道：“老韩，这是我同事，来我这儿吃顿饭。”

那老韩正用纸包烤鸭呢，一听老董这么说，随即就把王子君递过来的钱往外一推，爽快地说道：“既然是董大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一个鸭子不算什么事，你们拿着下酒就是。”

王子君买鸭子的时候，这男子一直低着头，此时他将钱给自己推过来，王子君才发现这男子四十多岁，长得有些文弱，黑框的老眼镜很是给人一种书卷之气。

“哎哟，这鸭子也不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成本还在呢，您要是不收钱，我也品不出味道来啊。这样，等下次再来的时候，您给我打个熟人折得了！”王子君看出了老董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所以笑呵呵地说道。

要论及说话的本事，这被老董称作老韩的人可不是王子君的对手，在王子君三两句话之中，他就只能将王子君递过来的钱给收了下来。不过这人也是实在人，硬是又装了一袋鸭肠让王子君去下酒。

无奈之下，王子君只能接受了人家的好意，嘱咐那人忙完了来家里喝酒，就跟着老董上了车。

“王市长，这老韩是棉纺服装厂的工程师，正儿八经的燕京大学高材生，当年来服装厂的时候，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跟人说话都脸红。您看现在，这做生意倒是把嘴皮子给说顺溜了！从这点来看，人还是没逼到那个份儿上，真是走投无路了，什么面子，什么专业，统统不顶饭吃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心情却是一阵的黯然。沉吟了瞬间，他才轻声地问道：“老董，棉纺服装厂有多长时间没有发工资了？”

“说是三个月，但是实际上，这一年来，每个月工资都是凑合着发的，一个月能给工人发一百块钱的生活费就算不错了。”

虽然这个时候的物价不是很高，但是一百块钱确实是杯水车薪，不顶什么用的。王子君沉吟之中，透过后面的车窗朝着那卖烤鸭的小摊看了过去，因为车子行驶的缘故，老韩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那昏黄的灯光，在一片的黑暗之中撑起一丝微弱的亮光。

坐在车上的王子君，突然觉得有点冷……

王子君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烟，就在他准备将烟点起来的时候，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王市长，前面就是我家，家里有点小。”老董朝着前面的楼一指，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老董，我可是来蹭饭的，你可别找理由把我撵走哟！”说话之间，王子君推开车门，就走了下来。

老董赶忙跟了下来，而就在两人下车的时候，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已经从楼梯口跑了过来：“爸，你回来了，妈做了好吃的，非要等你回家了才开饭呢。”

那男孩儿黑暗之中虽然看不太清楚长的什么模样，但是身材确实不低，很是一副壮实的样子。

老董看到那孩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一把抓住那孩子冲过来的身子，一边笑着对王子君道：“王……王科长，这是我家小子，今年刚上初中。”

“老董你儿子不错，身板特像你，过不了几年就是一个棒小伙了，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王子君看着这站在一起的父子，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的迫切，他也想有这么一个年轻的人，就这么依偎在自己的身边。

“国玉，快叫王叔叔。”老董爱怜的瞅着儿子道。

国玉，再加上前边的董字，怎么跟董国庆这么有缘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人是兄弟呢。想到董国庆整天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王子君的心里就升起一丝反感，龌龊地想道。

“叔叔好。”董国玉很有礼貌地说道。

“国玉你好。”王子君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笑着对老董道：“老董，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看来我今天是来对了，嫂子做了好吃的，今天要大饱口福喽！”

“王科长，咱上屋里说话。”老董说话之间，就一拉自己的儿子道：“去你秦大爷的小卖部掂一件冰冻啤酒来，对了，要最好的，另外再买点饮料之类的。”一边吩咐，老董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百元大钞。

董国玉接着钱，一溜小跑的远去了。

老董一边笑着请王子君朝着楼梯口走，一边难为情道：“这楼梯有点窄，您可小心着点。”

王子君笑了笑，跟着在前面引路的老董，就上了老董三楼的家。老董的妻子好似听到了下面的动静，所以在两人上楼的时候，就拉开了门，不过她并没有看到王子君，一开门就道：“老董，就等你吃饭了。”

等王子君跟着老董进了门，他媳妇才发现多了一个人，老董的妻子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家居服，在看到王子君的时候先是一呆。

“婉真，这是我的同事王科长，今天来咱们家和我喝点。”老董看到妻子的迟疑，赶忙给妻子介绍到。

“王科长您好，快到屋里坐，这楼梯里热。”李婉真丝毫不见生，热情的招呼王子君道。

“老董你也真是的，王科长要来，你也不说先给我打个电话，这家里也好准备准备。”

老董听着妻子的埋怨，心说我也想要准备来着，关键是这王科长不给我准备的时间啊。不过这话也不好说出口，只能嗯嗯敷衍了几句，就把王子君让到了客厅。

老董的家是典型的两室一厅，虽然地方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不大的客厅放着两条样式有些落后的沙发，在茶几的对面的小桌上，放着一台十七寸的电视机。

“王科长，您快凉快凉快，这家里也没有怎么收拾，让您见笑了。”李婉真一边将风扇的开关打开，一面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在老董家的沙发上坐下，王子君笑着道：“嫂子您也不用客气，我和老董经常打交道，没外人，老董看我没地方吃饭，就拉我来您家吃一顿，要麻烦嫂子了。”

李婉真虽然嘴中埋怨老董，但是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自从老董当年从领导专职司机的位置上下来之后，市政府那帮年轻人已经很少来他们喝酒了，如今时来运转，丈夫刚刚当上王市长的司机，这王科长就来家里喝酒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枯树发新枝，生活还可以更美好嘛！

“哎哟，不麻烦，不就是多放双筷子嘛。只怕咱家都是粗茶淡饭，嫂子还怕你王科长吃不惯呢。”李纨真拿起茶壶给王子君倒了杯水，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两世经历，再加上这些年的官场沉浮，看人也很有自己的一套，李婉真这一席话下来，他基本上已经听出来了，这个家应该是李婉真当。老董这个一把手，只是名义上的了。

老董一听老婆给自己戴了一顶老董哥的高帽子，脸上就有些尴尬，进来家门之后，他原本想找个机会跟老婆透露一下王子君的身份，这机会还没瞅着，老婆就已经先入为主了。

“嫂子这么热情好客，会留下后遗症的。以后要是嘴馋了，我可就直接跑你们家来了！”王子君接过水笑着道。

“成！王科长，嫂子冒昧的问一句，你有对象了没有？没有的话，改天嫂子给你介绍一个！”

李婉真的热情，把老董的汗都快吓出来了。心说妇道人家到底是头发长见识短，这才刚来一会儿，怎么就自来熟的给人家介绍起对象来了呢？

王子君让人家给介绍对象的次数还真是不多，听着李婉真的话，他不由得笑道：“谢谢嫂子，不过您这回可是看走眼了，我已经结过婚了，只不过我爱人是当兵的，这一年里边，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身边。”

“呦，还真是没看出来，王科长，我还以为您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呢。”李婉真带着一丝可惜地说道，很显然，她为没有给王子君做成大媒而遗憾。

就在老董快要发狂的时候，老董的儿子已经提着一箱啤酒走了进来，而趁着这个机会，老董也嚷着让李婉真去准备饭菜。

董家的饭菜，还真的如董国玉所说，很是丰盛，只是一会儿功夫，被李婉真拉着打下手的儿子，就端上来四个菜，除了三个素菜之外，还有一条糖醋鲤鱼，色泽金黄，外焦里嫩，香甜酸醇，看得人胃口大开。

老董看着最后被儿子端上来的鸭子和鸭肠，心里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水平离招待王市长还很远，但是简简单单的吃顿饭倒也凑合。

“王……王科长，天热，要不咱们先喝点冰镇啤酒您看怎么样？”老董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伸向了那箱啤酒。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咱们就喝一瓶，不过老董，我可是说了，来你这里主要可是为了吃饭。”

“是，是，咱们先喝点再吃饭。”老董麻利的将瓶子盖打开，一边给王子君满上，一边笑着道。

“来，孩子，你也坐这边吃，对了，叫给你妈一起吃饭，又没有外人。”王子君看着站在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只烤鸭的董国玉，朝着他笑着一摆手道。

董国玉很是意动，但还是飞快的朝爸爸看了一眼，老董虽然觉得有点不合适，但是王市长已经开了口，他只好点点头。

几分钟之后，李婉真端着一盘切好的黄瓜条和甜面酱走了出来，这顿饭也算是正式开动。

“嫂子，你们厂里现在怎么样？”王子君吃了一个馒头之后，笑着向李婉真问道。

李婉真对吃饭文静的王子君颇有好感，此时听他问厂子里的事情，苦笑一声道：“还能怎么样，今天才发了俩月工资，下个月的工资估计就到猴年马月了！”

“对了，老董，我还正想问你呢，今天我们厂里去市政府上访，市里面给了个说法没有？”李婉真被王子君勾起了话题，沉声的朝着老董问道。

老董心中暗道，媳妇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王市长就在这里坐着呢，别说我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啊。于是一边端起酒杯喝了口酒，一边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李婉真在家里是名符其实的一把手，见老董敷衍她，脸上就有点不高兴。看看坐在饭桌上的客人，忍了忍，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嫂子，这棉纺厂弄成现在这个模样，你觉得还有弄好的可能么？”王子君斟酌了一下词语，又笑着问道。

“弄好，那要看怎么弄了！如果要是把现在的班子换换，还有些可能。做设计的工程师不知道革新，那生产出来的东西人家能买账吗！咱们生产的质量再怎么过硬，你样式落伍了，肯定连小厂家也竞争不过！”李婉真一说起棉纺服装厂，就有一种怨气冲天的味道。

“那你们不能提议让厂子进行技术革新么？”王子君将筷子轻轻一放，沉声的朝着李婉真道。

“怎么就没提醒啊，我们厂里的老韩，可是设计了好几套衣服，但是厂领导都以没那个资金为由给当成狗屎堆了，其实谁不知道啊，他们都在外面的小厂子里投有暗股，巴不得咱们厂趴窝呢，要是咱们厂里红火了，他们哪还能挣到钱哟，都是些吃里扒外的家伙！”

老董听着老婆的侃侃而谈，心中暗道我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娘们这么能说呢，不过他现在对王市长心血来潮要来自己家吃饭的用意，算是明白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李婉真朝着董国玉看了一眼，正啃鸭腿的董国玉，懂事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来去开门了。

“老董哥，还没有吃完呢，那我们等等再来吧。”随着这一声招呼，几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上身穿着白色的短袖，很是有一副政府工作人员的派头。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是同样的打扮。

李婉真看到来人，先是一呆，然后随即就问道：“赵厂长，赶紧过来家里坐，一块儿吃点饭吧！”

“哈哈哈，婉真姐啊，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别的事，就是到家里来看看。”那赵厂长虽然说走，但是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他在另外一个沙发上一坐，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恭维的笑容道：“老董哥，咱们有段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哪天你有空了，咱们喝几盅如何。”

不论是赵厂长还是那些进来的人，目光都在老董的身上，至于坐在老董旁边静静吃饭的王子君，却被他们给直接无视掉了。

老董对于这赵厂长的到来有些措手不及，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关注最多的，也就是王子君的反应，可惜在他眼中的王市长，正像一个好学生一般的在那里端坐着，一副兴致勃勃的听他们说话的模样。

“这个，我这工作性质您也知道，有空了我会找您的。”老董从当上小车司机那天始，就把给领导当司机的几条准则烂熟于心，对嘴巴要严实，腿脚要勤快，脑袋要灵活，位置要摆正这四条基本原则更是操练得驾轻就熟，当然能猜出来赵厂长找他喝酒的用意，却又不好一口回绝，只能敷衍着。

李婉真虽然刚刚把这些厂里的领导说得狗屁不是，但是现在又变得热情起来，将儿子刚刚买回来的几听健力宝打开，给赵厂长他们放好。

“哈哈哈，我怎么忘了呢，董哥你现在的时间可是不自由了，这样吧，董哥你哪天有空了给我打电话，保证随叫随到！”那赵厂长一挥手，亲热地说道。

“哎，我们家老董，就是一个老实人，要不然，那么多司机王市长不挑，偏偏挑中了我们家老董哟！”李婉真见缝插针的表扬自家男人道。

跟在赵厂长身后的一个瘦瘦的中年人也插话道：“婉真姐这句话说得不错，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老董哥这块真金，马上就要发光了！”

老董被人这么一捧，越加的觉得窘迫不安，他不经意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却发现王市长若无其事，依旧笑吟吟的。

在扯了几句家常之后，那赵厂长关心地道：“婉真姐，你现在还在三车间吧？这不好，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批评了老何，董哥为王市长服务，那可是咱们整个棉纺服装厂的荣耀，咱们厂尽管穷了点儿，但是为领导服务，咱还是不能有丝毫含糊，凡事就得往细里想，往实里抓的。我看这样，从明天起，婉真姐你就去劳务科吧，以后你的中心工作就是照顾好老董哥的生活，上下班要以家里为主，这叫什么？这叫间接的支持市领导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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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七章岗位一变动阶级关系就调整

去劳务科？李婉真一下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弄懵了，尽管厂里不行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厂里的行政机构，还是比在一线车间强多了。

“谢谢赵厂长，老董，你还不快点谢谢赵厂长。”

此时的老董却很烦，如果他自己在家，对于赵厂长的这番客套，他可能会答谢一番，但是现在这副情形截然相反，王市长就在家里坐着呢，碰上这档子事，你让王市长对自己怎么看？这司机还没当几天呢，就把尾巴翘天上，拉大虎扯大旗了？

李婉真见自家男人沉默不语，就有些恼火，无奈当着这么多的面儿，男人的面子还是得顾及的。只能尴尬的干笑了两声，笑着道：“赵厂长，您喝点饮料，这天真是有点热。”

赵厂长很是配合的端起健力宝喝了一口，然后笑着道：“这天是够热的，再加上蚊子叮咬，这天可不好过。对了，差点忘了，老何，你明天给老董哥家落实一台空调，务必要保证老董哥的睡眠，给市长开车，那就得吃好睡好精神好，不然的话，就是对市领导的安全问题不负责任，那就是咱们领导班子的不合格。”

“赵厂长，这个还是算了吧，我……”老董登时就有点急了。

“老董哥，这你就不要推辞了，这空调可不止是让你享受的，你想啊，你要休息不好，这王市长的安全怎么能保障得了呢？要是放到以前，这就是一项政治任务呢。”赵厂长很是霸气的一挥手，沉声的朝着老董说道。

“赵厂长，这个真不行！”老董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口，坚决的推辞道。

赵厂长的脸色顿时一变，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再次浮出了一丝丝的笑容，赵厂长心中清楚，现在的老董已经不是那个为了给自己老婆换换工作岗位而去求自己的政府小司机了，他背后还站着市政府一把手呢。

“老董哥，我先跟你说好了，这空调的产权归厂里，你只能使用权。看起来，好像你老董哥占了便宜，但是实际上，占便宜的还是咱们厂里啊。眼下是咱们厂子往哪个方向走的关键时刻，您是王市长的司机，您给王市长掏掏耳朵眼儿，比让我给王市长讲一火车好听的还要管用啊，不管怎么说，您都得把空调收下，您就权当为咱们厂里做贡献了！”

“老董哥，赵厂长这也是为了咱们厂子，你要是不接下来，是不是对我们弟兄几个有意见哪？”那何副厂长瘦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您要是有意见的话，那就给兄弟个机会，咱们去喝一场，您把意见都倒出来，也好让大伙痛快痛快嘛。”

“老董……哥，既然是人家的一番好意，你就先用着吧。”王子君这个哥叫的，还真是有点不好启齿，但是最终王市长还是叫了出来。叫的人觉得别扭，这被叫的人更是窘迫得难受，正准备和赵厂长他们唇枪舌剑一番的老董，一听到王子君这个哥出口，顿时就有点要蔫的感觉。

老董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剩下嘿嘿点头的份儿了。赵厂长一看空调送出去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目光就落在为他解围的王子君身上。

“小兄弟，你说的对，老董哥，全指着你了！”那赵厂长说话之间，透过老董家昏黄的灯光，觉得王子君有点眼熟，就接着道：“这位老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怎么觉得你眼熟呢？”

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道：“我也觉得咱们眼熟，这说明咱有缘哪。我姓王，在市政府政策研究室里打杂呢，以后还请赵厂长多多照顾哟。”

“哈哈哈，这个没说的，老董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赵厂长豪气冲天的和王子君说了两句，就将目光再次转移到了老董身上，他没有说话，而是坐旁边的何副厂长点了点头。

何副厂长之所以成为副厂长，那就是因为他善解人意，特别是善解赵厂长的意，当下笑道：“老董哥，这一次我们除了看望您之外，还想要让老董哥帮个忙，老董哥作为我们棉纺服装厂的家属，应该知道现在棉纺服装厂的困境，而这个厂子赵厂长虽然带着我们尽力支撑，但是老董哥你知道的，这积重难返啊！”

叹了一口气的何副厂长接着道：“这种情况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咱们的厂子只有倒闭了。”

“可是，作为厂里的一把手，我赵保国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厂子就这么倒闭呢，大家都下岗了，我心里也不安生啊！”赵厂长这个时候发言了，他这两句话说得很是慷慨激昂。

王子君看着这两人一打一和的表演，心说这就该图穷匕见了，当下他也将自己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放下，然后悄悄的捅了捅老董的胳膊。

“要说我吧，我的出路实际上早就定好了，轻工业局那边已经给我留好了位置，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去当副局长，但是我不能去啊，我要是在这个时候走了，咱们厂子怎么办，咱们的工人师傅怎么办？我姓赵的不能让人戳自己的脊梁骨啊。”

“所以，我就算是走，也得给咱们厂找一个出路再走，这些天我们研究了不少办法，只有一个办法最为现实，也最可靠，那就是将去年德良公司的并购案重新拾起来，只有拾起来这个，我们厂里才会有出路，只有我们坚持这个，我们厂子才能够度过这个难关。”

如果王子君不知道德良公司的收购案是什么，他还真有可能被这赵厂长的一番表演给感动了，但是现在清楚这个收购案，他的心中越加的冷笑了起来。

心说这个德良公司还真是来势不凡，不但在市政府里有给他们摇旗呐喊的，就是在厂子里，也有人跟着他们走。

“这个事是不是有点大了，我一个开车的，怎么跟王市长说呢？”老董沉吟了一下，轻声的推脱道。

“老董哥，在王市长的身边，其实你是最有发言权的，嫂子是咱厂里的职工，又在咱们厂家属区居住，对厂里最了解，你要是发表意见，那就是人民群众的心声。王市长要对咱们厂子的收购案做出决定，那绝对要听下面的意见，你离王市长最近，又是王市长的身边人，王市长不问你问谁呢？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就是咱们服装厂的希望之星啊！”

“至于跟王市长怎么说，这个你不用担心，老何他们已经将你说的话设计好了，你只要跟着说就行了。”

赵厂长说话之间，朝着那何副厂长点了点头，何副厂长就将一张薄薄的纸片放在了老董家的茶几上。

老董此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在王市长面前美言几句，你们还用美言么，王市长都已经听到了。心中想着，他有些发昏地说道：“我听说，这件事情还得让常委会定啊！”

“老哥你就放心吧，只要你做通了王市长的工作，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其他领导那里，我们都会有所准备的。”赵厂长说话之间，又端起健力宝喝了一气，然后笑着道：“现在的市委市政府决策，可不是薛耀进时代了，当年他搞一言堂多厉害哟，任昌平虽然是市长，但是跟个跟班儿的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这句话，老董倒也认同，市政府里的司机可都是顺风耳呢，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但是王市长来了就不一样了，虽然现在看起来董书记是一把手，但是老董哥我敢跟你打赌，董书记虽然厉害，但是他有时候说话，还真的不一定有王市长说话管用。”

老董又偷偷地朝着王子君望了一眼，心说这句话打死我，我也不敢跟着你评论。

那赵厂长却浑然不知，一副天下英雄出我辈的模样：“自从王市长来了，别说是当市长，就是常务副市长，那都当得硬气多了，李康路多牛的人，还不是说被打倒，就被直接给弄了进去。”

“因此，老董哥你跟了王市长，以后是前途无量啊！”赵厂子羡慕的朝着老董看了一眼，接着道：“还请董老哥你多多照应兄弟啊！”

在事情说得差不多了之后，赵厂长他们就决定离开，在临出门的时候，赵厂长很是豪气地道：“婉真姐，你可要好好照顾老董哥，那空调不能因为怕省钱不舍得开，我跟你说嫂子，这电费是为厂里办事用的，厂子里给你出！”

大手一挥的赵厂长，带着他那帮班子成员呼呼啦啦离开了老董的家，一下子犹如天上掉下来馅饼的李婉真，热情的将他们送到了楼梯口。这是满足情绪下的感动，李婉真的心里莫名其妙的翻涌着一种温暖。李婉真毕竟是女人。被人吹捧是女人永远的窃喜，以及快乐与满足的源泉。

老董将这帮人送走，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兴奋，他现在连哭的心思都有，这叫什么事嘛，王市长好不容易来自己家一趟，偏偏赶上这些人又是给自己老婆换工作，又是送空调的，他娘的早干什么去了。只要自己的岗位一变动，阶级关系就可以跟着调整！这速度，真是太快了。

“王……”老董还没有开口，王子君就轻轻地摆了摆手道：“老董啊，这些我都明白，你不用多想。”

老董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尽管他给王子君才当了几天司机，但是对王子君的性格却很清楚。知道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脸上的窘迫这才少了。

“大兄弟，嫂子家这也是沾了王市长的光了，什么时候碰上人家，真得好好谢谢他。”将赵厂长他们一直送到楼下的李婉真，看到还在楼道口的王子君和老董，笑眯眯地说道。

老董刚给王子君解释过，没想到老婆上来就冒出一句如此没水平的话，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王子君笑道：“嫂子，老董哥给王市长开车，也没个白天黑夜的，这家里的事情全指着嫂子您操心呢，我觉得王市长应该感谢您呢。”

“哎哟，兄弟，你说这话嫂子爱听！走，咱回家接着吃饭吧！”李婉真对王子君的回答很是高兴，从楼梯下面来到王子君的身边，笑着说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嫂子，今天多谢你们的款待，我已经吃饱了，下次我再来蹭吃的吧！”

“王……王科长，我送您。”老董听说王子君要走，赶忙道。

“不用了，老董你歇着吧，喝酒不开车，我打个车回去就行了。”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楼梯走。

李婉真看王子君坚决要走，脸上就有些遗憾，好像有点意犹未尽似的，对于这个性格随和又特别懂事的小伙子，她还是很欣赏的，美中不足的是，这钻石王老五已经结婚了，要不然，给哪个熟人家的姑娘牵个线儿，不得使大劲感激自己一番呢？

出了楼道，一股风吹来，让燥热的天气里多了一分清凉。老董跟着漫步前行的王子君，心里有些忐忑，只是王子君已经说了不计较，他也不好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老董，你觉得让棉纺服装厂起死回生，卖给德良公司是唯一的途径吗？”王子君在快要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突然扭头向老董问道。

“王市长，这个，我……我对这些不太懂，不过要是将棉纺服装厂就这么给卖了，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看着路灯下老董有点紧张的神色，王子君点点头，拍了拍老董的肩膀道：“是有点可惜。”

棉纺服装厂的位置并不偏，却没有出租车停在那里，而就在路口的一边，那卖鸭子的小摊依旧停在那里。不过当王子君看向那小摊子的时候，被老董称作老韩的摊主，正拿着一本书看。

王子君信步走上前去，就见那老韩正拿着一本服装设计的书看得入神。老董刚准备提醒他一声，却被王子君摆手给拒绝了。

那老韩对王子君站在身边浑然不觉，一边看书，一边用铅笔作画，只是几分钟时间，一个服装模型就出现在眼前。

这服装模型虽然只是一个线条勾勒，但是以王子君的目光来看却是比当今的流行色多了一丝韵味。老韩对自己画的好像不太满意，眉头微蹙着。

“我觉得把衣服的领子改成圆领就比较别致了。”王子君虽然对服装设计不是太懂行，但是两辈子的经验，却给了他一种得天独厚的优势：他至少知道十几年后流行的服装是什么样子的。王大市长虽然没有设计过服装，但是将这件衣服和十几年后的衣服联系起来，那确实可以领导新潮流了。

“对呀。”老韩一听王子君的提醒，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手中的铅笔涂涂画画之间，模型已经大变样了。王子君不由得对老韩刮目相看。

画完之后的老韩，这个时候才抬头看向王子君和老董：“老董哥，王科长。”

“韩工的设计，可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啊。”王子君看着脸上有点局促的老韩，知道此人不善言辞，笑着对老韩说道。

“我也就是瞎画画，瞎画画。”老韩将手中的书本一合，拘谨地笑着。

老董不懂老韩画的东西怎么好，但是他了解老韩这个人，见王子君对老韩有兴趣，赶忙道：“韩工的设计水平是一流的呢，五年前咱们东埔市曾行流行一种衬衣，那样板就是韩工设计的，服装厂都供不应求，甚至有人托关系要求进货呢。”

说到自己的得意之处，老韩原本有点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亮光。随即又摇摇头，热切的问王子君道：“王科长，想不到您对服装设计也有研究。”

看着老韩迫切的眼神，王子君有些汗颜，又不好解释自己重生一世，只能敷衍道：“哎哟，略懂，略懂而已！”

“王科长您太谦虚了，这套服装我想了不少时间了，总觉得没什么亮点，您一句话，立刻把这个问题给我解决了！”

王子君不好解释，再三表示自己只是瞎猫碰到死老鼠，韩工一时想不通，只是当局者迷。

“韩工，听说你们厂要重组并购啊！”王子君话锋一转，轻声地问道。

本来还兴致勃勃的老韩，一下子就蔫了，将书本一放，有气无力的应道：“听说上面有这个意思。”

“你觉得并购怎么样？”王子君接着问道。

“哎，我觉得怎么样有什么用？没人听我的。那个德良公司的并购方案我也知道，那算什么狗屁方案哟，分明就是趁火打劫，想把我们的厂子给吞下去嘛！”

“好好的一个服装厂，就这么零散了？简直是作孽啊！”

“去年你们厂里不是更新过设备吗，而且还从银行贷了不少钱。”

“设备更新？更新了不假，但是那新设备压根儿就没用过，服装设计也不与时俱进，指着什么占领市场呢？”

发了几句牢骚之后，这老韩仿佛猛的清醒过来，疑惑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接着道：“老董哥，天晚了，我该回家了。”

说话之间，又对王子君道：“王科长，我看您在服装设计方面蛮有新意的，等您有空了咱们交流一下！”

看着老韩的三轮车驶进家属院，王子君对老董道：“这个韩工，是个人才呢。”

“王市长您说对了，这老韩也是怀才不遇啊。据说当年因为一个女人跟赵厂长有点恩恩怨怨。空有一肚子才华，却得不到重用。这么一个人才，愣是被安排在门岗专门负责收发报纸了！”

老董的愤愤不平，让王子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冲老董点点头，坐车走了。

“老董，把那王科长送走了？”回到家的老董，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情，根本就没心思跟老婆说话。

李婉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见一向对自己服服帖帖的老董无精打采的，心中很是不满，但是想想今天晚上的风光无限，还是耐着性子道：“你那个小同事真有意思，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来巴结你的呢，后来越看越不像。”

“我只是一个开车的，你少说巴结不巴结的！”老董被老婆的话一惊，赶忙说道。

“那是他不长眼！你看人家赵厂长，到底是见多识广，知道领导司机的分量，多识时务啊。”

李婉真的话没等说完，就被老董不耐烦的打断了：“行了行了，你瞎叨叨什么啊。”

“咦！董二民，你不就是给市长开个车吗，怎么，这一说你胖你就喘起来了？你什么态度啊？我这就去找你妈，让她评评理，你才得意几天，这尾巴就翘起来了？”李婉真在家里霸道惯了，见老公这么对她，立刻就火了。

董二民正为王市长在他家的所见所闻感到苦恼，一看老婆坐在沙发上，两手撑在背后，拖鞋吊在脚尖上，气愤的眼睛猩红的死剜着自己，立刻就蔫了，赶忙赔笑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让你以后收敛点！”

“收敛？我还不够收敛吗？你同事来了，我笑脸相迎，还要我怎么做？真是的！”李婉真愤愤不平道。

这李婉真是暴风骤雨，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打得别人东倒西歪。她的语气助词是“真是的”。一旦使用了这个词，事情就不会简单收场。李婉真之所以这么恼怒，除了老董的一反常态之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老董好像越来越不尊重她了。

“好了，你别跟我吵了。记住一点，明天你也不用去劳资科，那空调也别要，姓赵的要是再找你，你往我身上推就行了。”老董下定决心，不容置疑地说道。

“凭什么啊，董二民，你凭什么瞎指挥啊？自己不买，还不让家里用，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你！”李婉真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老董咆哮道。

世上的道理，没有她李婉真不懂的，可是现实生活中，董二民却没有一条是懂的。去劳资科，装空调，电费不用自家掏，这等好事说没就没了，这让她勤俭持家的李婉真怎么能接受得了？！

“王科长其实不是王科长。”老董见老婆急眼了，这才说道。

“我可不管他王科长，李科长，他见了又怎么样？还能跟你争，跟你抢？有本事这司机他去当啊！”

“王科长其实是王市长。”

李婉真一愣，随即就笑得前仰后合道：“你吓唬谁啊你，王市长我在电视上见过，他哪有这么年轻呢……”

正说着的李婉真，突然停了下来，她紧张地看着老董，接着道：“你还别说，他猛一进门的时候，我还真是觉得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看他没一点儿官架子，也不像当大官的啊！”

老董听媳妇提到电视，不屑地说道：“电视台技术有限，把人都拍得有点失真了。更何况王市长一上电视，就显得很成熟。”

“呀，他怎么不说明自己的身份哪？”

李婉真大吃一惊，一把揪住老董道：“我刚才叫人家大兄弟？”老董点头道：“是，从他一进家门，你就叫个不停嘛！”

“我还说给人家介绍对象？”

“唔，你个死东西，这下真是把人丢尽了！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呢，这下好了，你董二民的老婆什么素质呢。”

“王市长没有计较，刚才还夸你贤惠呢。”老董抓住老婆的手，安慰道。

“王市长真这么说了？”李婉真半信半疑，情绪总算平静下来了。

李婉真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顺从的对老董道：“那空调的事，我明天就给赵厂长回了；还有那劳资科，我也不去了，反正厂里快倒闭了。省得人家说你打着王市长的旗号占便宜，这人咱丢不起！”

看老婆这般的通情达理，董二民深感欣慰。那李婉真却接着道：“老董，你一定得跟好王市长，咱家老大过两年就毕业了，到时候能不能找个好工作，就看你的了！”

对于整个东埔市来说，棉纺服装厂改制的事情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就在市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要下大力气招商引资，将招商引资工作当成一项重点工作来抓，对此，市里决定制定一整套务实有效、便于落实的比较直接，比较管用的相关政策，而且，要做好政策的挖掘，政策的利用，政策的释放，政策的执行，政策的变通，最大限度的发挥政策效应。从今年起，招商引资工作，将纳入年底功作考评，对于考评不过关的县区，实行一把手负责制……”

全市经济工作运行会上，王子君看着侃侃而谈的董国庆，脸色沉了下来。

董国庆的讲话，事先并没有和王子君进行沟通，虽然董国庆是一把手的，但是如此独断专行，让王子君很是不满。

“同志们，关键时刻见精神，紧急关头看干部；大事、难事看本事，急事、险事看本质。我希望各级干部都能经受得起考验，在招商引资工作中，真正做到思想大统一、政令大畅通、政策大优惠、服务大优化、环境大宽松。”

“市委认为，能在招商引资工作中经得起考验的干部一是靠得住、二是有本事，这样的干部就是好干部，应该用，有条件、有机会要优先启用。能抓改革、敢开拓、肯负责、懂经济、会管理的干部用到哪儿都没错。今后同等条件下，要优先提拔，给你们‘亮绿灯’、‘开快车道’、‘建直通车’。肯干活的干部即便有点毛病我给担着，当然别犯太大的毛病。耍滑的干部有一个查一个，有什么事办什么事，干部还是得凭干活不要凭别的。哪个干部工作比较突出，市委会给你记上浓重的一笔的！”

董国庆坐在主席台上，声音慷慨激昂，而随着他的讲话，一个以招商引资衡量用人干部的导向，已经形成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会议宣布结束，与会者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董国庆笑着对王子君道：“王市长，招商引资光说说不行，要形成一个目标，一条杠杠，只有做到有标准可依，才能够让各县区加大力度，这样咱们的经济才能够进一步的发展。”

“等下去之后，政府拟一个文，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目标，到年底咱们就按照这个目标评比排队，兑现奖惩，这么一个激励机制也可以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对招商引资也是一个有力的促进嘛。”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董书记，这件事情还是联合发文吧，不过在发文的同时，我们是不是将一些污染大的行业禁止一下？”

董国庆皱了皱眉头，然后沉声地道：“子君同志，别的兄弟县市有的已经走在了咱们的头上，现在的咱们要想迎头赶上，那就得想方设法的发展经济，始终坚持招商引资这个加快东埔发展的第一要务不动摇，不争论、不等待、不观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措施，绝对不能削足适履，因噎废食啊！”

说话之间，两人就出了会议室。王子君看着董国庆离去的方向，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回到办公室刚刚坐稳，冯志长就拿着一个文件走了进来，他一边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一边道：“王市长，前天我陪着董书记去邻省考察，董书记对于邻省一些地市大招商战略很是欣赏，让我们政府回来之后参考人家的经验，制定一个符合本地实际的方案，我先让办公室拟了个草稿，您审阅一下。”

冯志长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王子君拿起文件看了看，就见上面写着《东埔市关于全市招商引资工作的意见》，在这意见之中，无非就是贯彻了董国庆实行全民大招商的意见，给各县区定任务，半年进行一次考核，两次考核完不成任务的县区一把手自动调离。

冯志长看着神色不动的王子君，心中有点犯嘀咕，王子君此时的心情他可以想到，但是这件事情乃是董国庆安排下来的，他倒也没有什么可惧怕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招商引资是我们市的一件大事，但是要光谈招商引资也不行，这个意见有点太片面了，咱们市里的发展，不能以偏概全。”

“这样，志长你先回去，我再看看。”王子君说完朝着冯志长笑了笑，就将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冯志长看着王子君不动声色的模样，心里有些明白这位市长的想法，不过明白归明白，他却是什么也不说道：“那王市长您忙，我先回去了。”

随着冯志长的离去，王子君轻轻地揉了揉脑袋，他心中清楚，冯志长这个时候给自己送来这份文件，并不是想要让自己通过什么，他只算是董国庆给自己打个招呼，而且这个招呼，还是一个没必要的招呼。

心中思索着董国庆的意图，王子君慢慢的沉吟了起来。

“嘟嘟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王子君办工作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没有看电话号码，随手将电话接了过来，就听电话之中有人笑着道：“是王市长么？”

王子君听着这陌生的声音，沉吟了一下道：“我就是王子君，请问您是那位？”

“王市长您好，我是刘荣和啊！”对方好似怕王子君不明白自己是谁，接着道：“那个刘书记是我们家老爷子。”

刘书记，王子君一愣之间，就已经明白这个刘书记代表的是谁，他笑着道：“原来是你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刘荣和呵呵一笑道：“王市长，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电话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在凯威酒店等您，咱们不见不散。”

刘荣和说话之间，就将电话给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王子君的心中猜测着刘荣和找自己的目的，他和作为省委副书记的刘传瑞关系不错，在工作上，刘传瑞也没少给他帮忙，对于刘传瑞的家庭情况，王子君知道刘传瑞有一个儿子，但是叫什么名字，他却是不太清楚。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张露佳的号码，要想打听刘荣和，对于王子君来说张露佳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我是张露佳，原来是何局长，您好您好，那您等一下，我现在不方便，等一会再说。”张露佳在接通电话的瞬间，不等他说话，就好似炮弹一般地说了一通。

张露佳说了一通，但是中心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她现在不方便，等一会给王子君回电话。

王子君还能够说什么，有点郁闷的挂了电话。好在张露佳也没有让他久等，几分钟之后就把电话打过来了：“我亲爱的市长大人，刚才真的不方便，您这个时候召见我有什么指示下达啊？”

听着张露佳柔腻腻的话语，王子君恨不得将这个小女人抓过来狠狠的打一通屁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调戏王子君的张露佳，在没有人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放在婢女这个位置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是每一次想到去她那里时这位露佳姐姐柔情似水，一副任君多采撷的模样，王子君的心里就是一阵发热。“我在东埔市，你刚才在哪儿呢？”

“还能够在哪儿，在老爷子这里啊，老爷子去东埔市的时候，我本来也想跟着去的，后来听说王大夫人也会随行，怕受不了你俩亲热，只好躺在床上装病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么？”张露佳的语气幽幽的。

王子君此时很想说一句你想怎么，我就怎么办，但是这句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虽然和张露佳的关系是你情我愿，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张露佳。

见王子君沉默不语，张露佳赶紧笑吟吟地道：“好了好了，都是我自找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哭笑不得的王子君，只能笑着道：“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爷爷身体好着呢，就是现在话多了，刚才他还拉着我的手，给我讲你和王大夫人是多么的珠联璧合呢，还要让我向那位学习，也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人。”张露佳说到这里，陡然咯咯一笑道：“我还真是向你们家那位学习了，而且，达到了最高境界，你说不是？”

听着张露佳那充满了诱惑的声音，王子君忍不住笑道：“是，我可以证明，你不但学习了，而且还学习的很好。”

“能学得不好么，连选择的对象都是一样。不过你可要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啊！被爷爷当反面教材教育了，哼哼。”

听着张露佳的娇嗔，王子君的心情不由得大好。在和张露佳又聊了几句相思之苦后，就听张露佳道：“你这家伙这次找我什么事情啊？是不是找我填空啊？”

王子君听着填空两个字，顿时又是一阵的火气上升，随着两人接触的越多，这位姐姐朝着妖女的方位发展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

“露佳姐，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刘荣和么？”王子君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正事说了出来。

“刘荣和，太知道了，你怎么突然问到他了。”张露佳沉吟了一下之后，奇怪地问道。

“他现在主要在做什么，刚才我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是要请我吃饭。”王子君当下就将刘荣和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荣和是刘伯伯家的老大，论年龄比我大四五岁，前些年一直在京里混日子，听说这两年才回到山省，好像现在正跟人一起做生意。”

“和人一起做生意？”王子君重复了一下张露佳的话，心中有些明白这个刘荣和此时为什么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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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八章教人责其短用人取其长

“王市长，您今天晚上有安排么？”宣传部长赵翠屏坐在王子君的对面，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道。

赵翠屏一身淡蓝色的职业裙，峨眉淡扫，严谨之中还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尤其是胸口若隐若现的那一抹淡淡的白，更是引人无限遐想。如果不是从档案上看到这个女人已经四十出头了，王子君还以为坐在他眼前的是刚过三十的花心少妇呢。

对赵翠屏这唯一的女常委，王子君还是有一定好感的。不但是因为在某些工作上对自己的支持，还因为这个女人不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为人上，都能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这一点王子君很是欣赏，因此，和赵翠屏的关系也不错。

在薛耀进那场博弈之中，赵翠屏两不相帮，因此，也就理所当然的在她的宣传部长位置上原地不动，既没有进步，也没有后退的迹象了。

“怎么，我们的美女部长准备请我共进晚餐哪？那我可经不起诱惑哟，一不小心，就会犯作风错误的！”王子君无伤大雅的跟赵翠屏开着玩笑。

“大家都说要密切联系领导，从这个角度看我已经很失礼了。您这市长就位这么多天了，我还没给您贺喜，还请给我一个机会，给您赔罪！”赵翠屏嘻嘻一笑，脸上满是笑意地说道。

尽管这赵翠屏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但是身体仍然性感，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前凸后翘，丰满而不臃肿，成熟而不苍老。此刻跟王子君开着玩笑，三分憨态、七分俏皮，把当官多年欠缺的阴柔又都给滋补上了。因此，王子君就觉得赵翠屏这一笑依旧风情不减，比之普通的女人似乎更有味道。

“难得赵部长请回客，我可真想去哟，只是今天有个饭局实在推不开，干脆这样，明天我回请赵部长如何？”王子君将自己的心态控制到最为君子的状态，然后笑着对赵翠屏道。

赵翠屏脸上闪出一丝失望，不无遗憾地说道：“看来我再想请客，真得一周前排好队了，咱们可说好了，明天晚上，您的时间就是我的了！”

赵翠屏这句无心之言，一下子把两个人说笑了。王子君大方地笑道：“赵部长尽管放心，明天我推掉所有事情，也得恭候赵部长大驾！”

“王市长。”王子君将赵翠屏送出门外的时候，蔡元沧就走了过来，他和赵翠屏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随着王子君进了办公室。

自从成了市政府的秘书长之后，蔡元沧工作起来更是操心费力了，早请示晚汇报，那是雷打不动的。

“元沧，坐。”王子君朝着蔡元沧一摆手，示意蔡元沧坐下。

蔡元沧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之后，就开始向王子君汇报今天的主要工作，王子君听着蔡元沧的汇报，在一些需要他开口的地方，他点拨两句，至于蔡元沧能够完成的，他绝对不开口。

“刚才赵部长突然要请我吃饭，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子君看蔡元沧汇报得差不多了，似乎无意中提到这件事。

王子君这么说，并没有指望蔡元沧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他只是想听听蔡元沧的意见。有道是兼听则明，说不定蔡元沧能给自己一点提示呢。

“王市长，如果别的领导找您，我还真猜不出来。但是赵部长突然要请客，我还真是略知一二呢。”

王子君看着蔡元沧故弄玄虚，笑骂一声道：“行了，你要是乱嚼舌头的话，那不如把赵部长再叫过来听你说说算了。”

在逐渐走进王子君的圈子之后，蔡元沧由开始的紧张慢慢地进入了情况。宦海沉浮多年，蔡元沧本人也总结了不少独到的经验，跟上级相处，并不是一味的猛拍就行。

领导也是人，也有人的思想，不仅仅希望你对他言听计从，点头哈腰，其实在很多时候，还想听到与众不同的中肯的建议供他参考。只不过，这提建议的“度”你得把握好了。蔡元沧严格的管着自己的嘴，不乱讲话，不乱表态，谨小慎微，该说话的时候绝不惜力。这么一段时间下来，蔡元沧欣喜的发现，王市长对他这个秘书长有些依赖了！

“王市长，您就是把赵部长叫过来，我也敢说。”蔡元沧嘿嘿笑了一下之后，却是不敢卖关子道：“赵部长找您之前，市广电局的程局长来汇报工作，碰巧赵部长不在，就拐到我办公室等了会儿。”

王子君点了点头，掏出一根烟点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蔡元沧。

“王市长，广电局的程局长说，目前电视台的设备太老旧了，信号不好，电视图像都受到了严重影响。在东埔市大力发展经济的今天，作为党和政府的喉舌，新闻媒体不能掉链子啊。因此，为了给东埔市的中心工作鸣锣开道，他们务必得更换一套新设备了！”

蔡元沧把程局长的神态学得惟妙惟肖，王子君轻轻一笑道：“电视台也是宣传窗口吧，连更换设备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这程局长不止是为了等赵部长才到你那儿去的吧，依我看，这程局长是专门到秘书长那儿拜码头的吧？”

对于老程找自己的事情，蔡元沧也不想隐瞒王子君，他呵呵一笑道：“王市长您烛照万里，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行了吧，这电视台的宣传作用倒也是不容忽视的。说吧，这套新设备需要多少钱？”

“听程局长说，好像需要一百多万呢。”蔡元沧有点忐忑地说出了这个数字。作为市政府的秘书长，他自然知道现在东埔市的财政状况，虽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但还是处于吃饭财政的状态。这一下子拿出来一百多万，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百多万，王子君的眉头轻轻一皱，没有说话。

王子君不说，蔡元沧也不问。虽然广电局的程局长和自己私交不错，但是，他能把这件事反映给王子君，就已经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完了。至于王市长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就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做人要有度，蔡元沧在通过从高峰到低谷的转折之后，对这句话有种更深的感悟。又谈了一些工作之后，王子君就站了起来道：“元沧，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蔡元沧答应一声道：“王市长，有什么事情你让国良给我打电话。”

看着蔡元沧离开的身影，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教人责其短，用人取其长。自己没有看错人，蔡元沧果然是一个不错的秘书长人选，不但识时务，知进退，更重要的一点是拿捏得很有分寸。该问的一丝不苟，不该问的视而不见。这就需要点眼力劲儿了！

将蔡元沧提拔成为秘书长，对于现在的王子君来说可以说是一举多得，一些任昌平的旧部，此时因为蔡元沧的提拔，也重新看到了希望，更顺势而动，马不停蹄地跟着蔡元沧，纳入了王子君的体系之中，通过这些人，王子君更是将政府办公室紧紧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离开办公室，天已经黑了下来，因为要和刘荣和见面，所以王子君并没有让赵国良跟着，只是让老董把自己送到了凯威酒店。

凯威酒店位于东埔市的西南角，并不是很大，但是这座酒店乃是一家全省连锁的酒店，在山省很是有一些名头。

在老董的车子缓缓地停在凯威酒店门口的时候，一个矮胖的男子就已经满是笑容的迎了上来，这男子一见到王子君，就笑呵呵地道：“王市长您好，我是荣湖集团的田治国，刘总安排我专门在这里等您呢。”

看着这个笑得发腻的胖子，王子君笑着点头道：“谢谢，咱们过去吧！”

“王市长，您这边请。”田治国并没有请王子君朝着大厅走过去，而是朝着一侧的一个小门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小门在荣威酒店豪华的装饰中并不显得特别的突出，黝黑的透明玻璃让人根本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在田治国推开那扇门之后，一个铺着猩红色地毯的大厅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面前，四个穿着类似空姐服装的迎宾小姐，在两人走入的瞬间，齐齐的躬身道：“欢迎光临。”

这四个女子身材高挑，类似空姐的制服更是带着一种异样的诱惑，两个站在最前方的迎宾小姐莞尔一笑，就冲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另外两个女孩则是快速的往前走，帮助两人打开电梯。

“王市长，大厅比较乱，我们老板经常有一些特殊的朋友要招待，因此，就专门在这里开设了一个贵宾通道。咱们从这过去，刘总他们就在楼上呢。”田治国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见他神色不变的往前走，赶忙轻声的介绍道。

半分钟之后，电梯在九楼的位置停了下来，跟着一起上了电梯的一个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笑着道：“两位贵宾，九楼到了，请两位慢行。”

随着电梯缓缓地打开，两男三女就出现在了楼道外，这两男三女真是绝色人等哟。三个女子特别漂亮，尤其是那个站在最中间的。一身墨色长裙，更是眉似远山，目如秋水，修长的身材让她站在那里，就好似一只迎风而立的凤凰，充满了骄傲。

而站在她旁边的两个女子，一个甜美，白色的连衣裙让女子显得很是青春，而另外一个却给人一种狂野的感觉，本来就很短的热裤让那裸露着的修长的双腿充满了野性的诱惑。

这两个女子任何一个拿出去，那都是吸引人目光的焦点，但是此时他们和墨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一起，却就成了伴随着月亮旁边的小星星。

“哈哈哈，王哥，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就开车接你去了。”就在王子君将目光从中间女子的身上收回的时候，站在那狂野女子旁边的一个有三十多岁，身高一般，却和刘传瑞有五分像的男子，正笑着朝王子君道。

对于这男子的资料，王子君通过张露佳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因此随之笑着道：“刘总太客气了。”

“哎哟王哥，你这么叫我可是折煞兄弟了！我跟张天心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儿，这份感情可以追溯到穿开裆裤呢。你要是叫我刘总，简直是笑话我呢。”刘荣和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着道。

王子君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虽然他和刘传瑞的关系不错，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他和刘荣和称兄道弟的理由。

“哈哈哈，荣和，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咱们总不能让王哥在这里站着吧？王哥，您这便请。”站在刘荣和旁边的，是一个和刘荣和年纪差不多的男子，金色的眼镜加上白净的面孔，很容易给人好感。

在刘荣和两人向王子君打招呼的时候，三个女人的目光也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除了中间那个黑裙的女子没什么表现之外，其他两个女人的神色却是充满了惊疑。她们和刘荣和两人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对这两人的性格可是清楚得很，这平日里，老天爷属老大，这两人就是属老二、老三呢，今天对这个来客如此的客气有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王子君笑了笑，就随着那男子朝着房间走了过去。在又推开了一个黝黑的玻璃门之后，一个足足有上百平方的大厅，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眼前。

硕大的水晶吊灯，将房间里照得灯火通明，那男子朝着王子君一笑道：“王哥，这里有点简，还请王哥您不要见怪，王哥您请上座。”男子说话之间，朝着最中间那雕刻着一条条金色长龙的椅子指道。

王子君看着那正中间的龙椅，笑了笑道：“谢谢您的美意，不过我这个人一向对这种爬来爬去的动物有些害怕，我看还是换张椅子坐吧。”

男子见王子君拒绝了自己的提议，白净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厌气，但是他掩饰的非常好，瞬间又变成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如果不是王子君正好扭头看到旁边一面镜子之中的反光，还真是发现不了他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厌气。

在进入这房间之前，王子君也一直在观察着刘荣和两个人，那男子虽然一句一个刘哥的叫着刘荣和，但是王子君却能看得出来，在这两个人之中，是以那个男子为主的。

“王哥既然不喜欢，那咱们就把它扯下去，省的在这里碍眼，老田，你去让他们上菜，王哥，这边坐。”白净男子在请王子君入座之后，又朝着黑裙女子点了点头，那女子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在王子君的旁边坐了下来。

王子君看着男子举手投足的风范，轻轻一笑道：“荣和，你到了东埔市，咱们都该我请客，怎么好意思让你请这个客呢，要是刘书记知道了我在东埔市让你请客，那肯定饶不了我的。”

刘荣和听说过王子君，也见过他的照片，但是此时看着这个年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但是却已经是一市之长，而且在他老爹口里潜力无限的年轻男子，心里真是满腔的羡慕嫉妒恨哪。

可是想到今天的目的，他还是将自己的心中的妒忌给压了下去道：“王哥，咱们都是自己人，什么客气不客气的，来我给您介绍一个兄弟，他叫谭笑明，和我从小玩大的发小，说他你可能不认识，但是他谭主席您应该不陌生。”

谭主席，王子君心中念头转动之中，就已经想到了那位谭主席是何方神圣。省政协主席谭一和，虽然现在去了政协，可以说算是退居二线。但是这个在山省根深蒂固的人物，当年在杨度陆主政山省的时候，这位谭主席就是一个强势的人物。

“谭主席身体好么？”王子君笑着朝谭笑明点了点头，轻声的问候道。

“谢谢王哥，我老爹身体还不错，就是事太少，所以就把精力用到我们兄弟几个的身上，人家都说父爱如山，我现在每每想起来，都好似被山压的一般。”谭笑明一边说，一边无奈的挥手，让现场的氛围瞬间好了很多。

王子君笑了笑道：“爱之深，才会责之切嘛。”就在他们三个说话的时候，几个年轻貌美的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这菜一看就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在三分钟的时间之中，十几个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王哥，这位你看的是不是有点眼熟？”刘荣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到了充满野性女子的手，但是他的另一个手指，却是指着那穿着墨色衣裙的女人。

这穿着黑色衣裙的女人是谁？王子君还真是不知道，此时他看着这个那女人，也没有什么眼熟的感觉。不过刘荣和既然这么说了，而那三个女人也朝着他看了过来，沉吟了瞬间的王子君，这才笑着道：“嗯，有点眼熟。”

“哈哈哈，应该不止是眼熟吧。”刘荣和呵呵一笑，朝着王子君做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墨色长裙的女子听到刘荣和在谈她，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但是目光却带着一丝厌恶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谭笑明一直在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当他看到女人目光的变化之时，就狠狠地朝着那女人瞪了一眼，在谭笑明充满了杀意的目光之中，女人顿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丝让人怜惜的惶恐，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一系列的变化看在眼中，但是王子君依旧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是谁，他双手轻轻地一摊道：“看来我这记性是真的不行啊，荣和还是你告诉我吧。”

“哈哈哈，王哥你这句话可是伤了我们小云的自尊了，我看这得罚，不如就罚王哥吧小云那颗破碎的心给粘上吧。”刘荣和说话之间，朝着那被称为小云的女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女子神色变换之间，最终还是开口道：“王哥，我叫齐萱云。”

齐萱云，很有名么？一丝疑惑在王子君的眼中一闪，但是他还是笑着道：“你好。”

那坐在刘荣和旁边的狂野女子，此时咯咯一笑道：“王哥，见到我们齐姐的人，都喜欢和握手，您不如也握一下，感受一下和电视里冰心仙子握手的感觉。”

电视里，冰心仙子？王子君听着这个名字，顿时有点想起来现在好似有一部什么热播电视剧，电视剧之中的女主角很是不错，让很多人狼念念不忘。好似蔡辰斌那小子在一次和赵国良闲谈什么梦中情人的时候，就是说的这一位。

“还是不要感受了，省得以后忘不了。”王子君轻轻一笑，随意地说道。

本来已经准备伸出手的齐萱云，在大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心中又有些羞恼，她到了这个时候，才仔细的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但见这个男人虽然也就是二十多岁，虽然谈吐大方洒然，但是让人一见就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和他一起，好似也能够接受。心中升起这个念头齐萱云，脸色慢慢又是一变。

“哈哈哈，王哥您也太狠心了，忘不掉那就金屋藏娇么？”谭笑明说话之间，端起酒杯道：“王哥，我对您可以仰慕已久，来，然我们共同举杯，见证咱们今天的相聚。”

王子君笑着端起酒杯，和谭笑明、刘荣和轻轻地碰了一杯，而齐萱云等三个女人，自然也都端着自己面前的酒在一旁助兴，不过除了齐萱云好似有些不适应之外，另外两个女人好似没少参加过这种聚会，很是知道一些分寸。

在三杯酒下肚之后，谭笑明和刘荣和于王子君谈的都是一些省里面的闲人琐事，至于今天的主题，他们好似忘了一般。

因为是说闲话，所以房间之中的氛围很是不错。特别是刘荣和在向王子君埋怨因为他这个对比对象实在是太优秀，他们家刘书记已经有好几个月不让他入家门，并要王子君赔偿自己受伤的心灵之时，氛围达到了最大的高潮。

龙虾、鲍鱼、鱼翅……虽然只有他们六个人，但是上的菜却是不断地增多，而且里面的讲究，也越来越大。在最后一只鱼上来之后，谭笑明朝着刘荣和一点头，刘荣和呵呵一笑道：“王哥，有道是鱼无头不行，咱们这一帮年轻的，现在带头的就是你王哥，我们这些人受不了机关的约束，可以说是废了，以后还需要王哥您多多照顾，兄弟我先干为敬。”

王子君端起酒杯和刘荣和碰了碰道：“荣和你这话可是说的可是有点见外了，我这个人自我感觉还是可以的，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该照顾的，我自然不会含糊。”

谭笑明本来带着笑容的脸，这个时候就是一变。他也是聪明人，哪里听不出王子君话语之中这个政策允许四个字。在刘荣和笑呵呵的放下酒杯之后，他也跟着端起酒杯道：“王哥，我们兄弟来到你的地盘上，也就是混口饭吃，棉纺服装厂的事情，还请王哥支持兄弟们一把。”

刘荣和刚刚要坐下的身体一凝，他带着一丝诧异的朝着谭笑明看了一眼，在两个人的商定之中，可是并不准备如此开门见山的提这件事情的，这谭笑明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直接说起了这件事情。

“对于棉纺服装厂的改制，我是支持的，但是具体怎么改，那得需要你们双方由着互惠互利的原则来谈。”王子君说话之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当然，如果这谈判之中有什么你们认为不公平的地方，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王哥，你们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你老哥就不用给我们兄弟用了吧，说实话，别看我还上了大学，但是实际上，我就是一个粗人，王哥您还是给个痛快话，能不能看在兄弟的份上，高抬贵手一次。”刘荣和虽然有点粗粝，但是这个人却是并不傻，他朝着王子君嘿嘿一笑，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已经站起来，虽然话语之中带着哀求，但是实际上却是充满了咄咄逼人之势的刘荣和，淡淡地道：“能够高抬贵手的，我一定会抬，但是有些不能的，那咱们就得接着谈。”

刘荣和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一指王子君，刚要说话，却听谭笑明道：“那就多谢王哥了，来，王哥，咱们兄弟再喝一个，祝咱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王子君的酒量并不怎么好，此时虽然觉得还能够压制的住，但是却已经不准备在这里待下去，他呵呵一笑道：“笑明的提议很好，来，让咱们喝了这杯酒。不过我要先声明的是等一下我还有一点要紧的事情，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好，听王哥的。”谭笑明说话之间，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而那刘荣和虽然眼中带着一丝的不善，但是他还是在谭笑明的目光之下，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王哥，我们两个喝的也差不多了，就不送你了，齐小姐，就劳烦你这个大明星好好地送我们王哥一程。”谭笑明说话之间，有好似有些醉意地道：“青春有限，大好年华王哥您可是不要辜负了呦。”

青春有限，大好年华莫空度，王子君在心中升起这句话的同时，有看了看站在一边，就好似要上刑场的齐萱云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的火气，虽然他两世重生足足有七十年的经历，但是这种将一个冰美女外在的躯壳打碎的诱惑，依旧让他的心中升起了冲动的感觉。

这谭笑明手段还真是不凡，王子君镇定了一下心神之后，笑着朝谭笑明一摆手道：“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来心中还对王子君带着一分期望的齐萱云，在听到王子君的话之后，心中顿时一阵的悲哀。她虽然很想反抗，但是想到来时自己那位经纪人代表公司跟自己的谈话，她又升起了一丝的无力感。就在她有些由于不决的时候，谭笑明的目光又看了过来。

“王哥，您等一下。”就当是被猪拱一下吧。心中自我安慰了一下的女人，手掌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就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跟了过去。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走电梯，而是从另一半的楼梯走了下去。而那齐萱云也只是紧跟着他的步伐，丝毫没有说话的样子。

从四楼下到一楼，也就是那厚重的玻璃门，王子君并没有推开门，而是在门前停了下来道：“齐小姐，我的车就在外面，你不用送了。”

已经做好了献身准备的齐萱云，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说这样的话，不用送了，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难道他不知道自己送他代表着什么意思么。

不可能，这个男人既然能够和谭笑明他们侃侃而谈，而且还被谭笑明他们奉为上宾，那就绝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而他这样让自己回去，那就是对自己没有兴趣。

奇怪的女人，刚才还是一副让猪拱一下的悲壮，这一下子竟然换成了一种愤怒，一种不被重视的愤怒。

“王哥，你不想我跟你走，为什么还要让我陪着你下来。”齐萱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问出了这么一个没有水平的问题。

王子君朝着齐萱云看了一眼，笑了笑道：“我这个人怕走夜路，特别是楼梯上，所以就找个人呢陪我走走。”说话之间，王子君也不多语，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怕走夜路，这话就算是打死齐萱云也不相信。她看着王子君洒然离去的身影，心中不觉升起了一种念头，那就是这个让谭笑明都敬重的年轻人，莫不是对自己有好感么。

看着还没有合上的门，齐萱云好似也想到了什么，她攥了攥拳头，猛的朝着门外走了出去。在出了门打上了一辆出租车之后，他才拿起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

“谭总，那位王先生自己走了，他让我不用管他，回家休息。”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再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齐萱云的心中依旧带着一丝的忐忑。

“知道了。”在冰冷的话语之后，那边就挂了电话。听着电话的盲音，齐萱云心中一阵的放松，虽然命运并不会因为一时的转变而改变最终的走向，但是齐萱云却希望自己那一天不要来的太快。

滚滚的车流，在霓虹灯之中不断的朝着各个方向行驶，关了手机的齐萱云，目光不由得朝着窗外看了过去，她的目光在车流之中不断地穿梭，希望能够通过这滚滚的车流，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人……

“笑明，怎么样？”手掌已经突破了狂野女人抱着胸脯的汗衫的刘荣和，在看到谭笑明放下电话之后，就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能怎么样，人家看不上咱们呗。”谭笑明在笑，但是在他的眼中，却带着一丝丝的阴寒，这和他带在眼眶上的金丝眼镜，形成了巨大无比的反差。

“我操，他算是什么东西，竟敢看不起老子！”愤怒的刘荣和说话之间，手掌猛地一用力，顿时抓的那狂野女人一阵的叫痛。如果是以往的话，刘荣和还说不定会给女人两句好话，可是此时的刘荣和已经愤怒到发狂了，哪里还有心情和他虚与委蛇，在那女人的叫声还没有完全喊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掌就狠狠地扇在了女人的脸上。

“臭婊子，你瞎号丧什么，再嚎老子揍死你。”

“荣和，算了，跟女人一般见识干什么。”谭笑明朝着那狂野女人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朝着另外坐在自己边上看上去充满畏惧的女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这个房间。

刘荣和此时已经从愤怒之中清醒了过来，他等两个女人关上门之后，依旧很很不已地道：“笑明，那姓王的既然给脸不要脸，咱们也不要给他什么面子，狠狠地跟他整上一场，他妈的，不要以为当上什么市长，就能够在山省的地盘上横行。”

谭笑明摆了摆手道：“荣和，你太冲动了，咱们几兄弟固然不怕他，但是咱们也犯不着和他火并。”

“不和他火并，他娘的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这棉纺服装厂咱们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如果就这样算了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么？”刘荣和大声的嚷嚷道。

“荣和，我什么时候说这件事情算了，那棉纺服装厂咱们已经收了人家三分之一的定金，那就绝对要给人家拿到手，要不然咱们几兄弟也不用在山省混了。”

谭笑明的话，让刘荣和的神色变好了不少，他抓起桌子上的一瓶饮料喝了一口道：“咱们兄弟的信用，不能他娘的因为一个王子君毁了，笑明你说吧，咱们要怎么给那个姓王的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一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这个么？”谭笑明在沉吟了一下这才道：“那姓王的是个市长，咱们要对付他，可以说是杀人一万，自上八千，这种亏本的事情，咱们自然不能做，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又不是没有敌人，咱们帮他的敌人两把，让他们出手对付姓王的不就行了么？”

“姓王的敌人，那是谁啊？”刘荣和有点疑惑地问道。

心中对刘荣和虽然有点鄙视，但是他老子毕竟是抓全省干部大权的副书记，在很多时候，这小子的牌子比自己还要用，要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把他拉下水。

心中暗道你老爹出手最好，但是心中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谭笑明，只能笑了笑道：“你知道王子君还在芦北县干过么？”

刘荣和摇了摇头，他管王子君在那里干过呢，他现在看中的是玩自己现在的位置，如果王子君能够倒向他们的话，那棉纺服装厂就会倒向他们，那就会有几百万的好处费流入他的账户之中。

“王子君当县长的时候，芦北县的县委书记就是杨度陆的儿子杨军才，而杨军才败走麦城，看上去是他自作自受，但是实际上很多人都怀疑在这之中，有王子君动手的痕迹。”谭笑明见自己的同伴确实没那么高的智商，也就不再把问题说得那么含蓄了，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想借助杨度陆的手来对付王子君？”刘荣和说到杨度陆，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惧意。

谭笑明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是杨度陆，我还真是不用这一招，再说了杨下个月就要接任中组部的那个位置，他可是没有时间管一个年轻干部的死活。”

刘荣和也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他脸上一紧道：“让他们狗咬狗也不错。”

“就是这么办，不过另外一条狗却是需要咱们给他提供骨头，只要他手中有了这个骨头，嘿嘿，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谭笑明悠然的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的喝了一口，这才淡淡地道：“荣和，咱们兄弟别的都不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谁敢挡了咱们兄弟发财的道儿，就让他尝尝得罪人的味道！”

刘荣和对谭笑明的话很是认同，他和喝了一口酒，嘿嘿地笑了起来，不过在笑了一半之后，他好似又想到了什么道：“咱们给那狗提供什么有用的骨头，让他攻击王子君呢？”

谭笑明轻轻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你还记得前些时候咱们有一天和罗昌豪喝酒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王子君和他前妻的么？”

“这有点不好吧？”刘荣和自然明白罗昌豪的前妻是谁，在沉吟了一下之后，有点质疑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这不但一箭双雕，而且还不会暴漏咱们，就算是有人怀疑有人要搞王子君，那也怀疑不到咱们身上不是。”谭笑明说话之间，又给刘荣和倒了杯酒道：“荣和，无毒不丈夫，你觉得呢？”

刘荣和看着谭笑明有点阴毒的眼眸，心中一阵的发寒，他端起酒点了点头道：“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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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九章当官靠后台挣钱靠胡来

“董书记，这是国资委送过来的棉纺服装厂的改制方案，对于德良公司的大部分提议，我们原则上同意，但是无偿将棉纺服装厂交给他们不行，因此，国资委的意思是让德良公司对这个公司的转让付款一百万。”冯志长拿着一份重新做好的方案，轻轻地放在了董国庆的办公桌上。

出资一百万收购棉纺服装厂？董国庆的眼中寒芒不经意间一闪，还没有等他开始说话，坐在一边的党恒就沉声地道：“冯市长，国资委的这份提议是不是太儿戏了？别的不说，棉纺服装厂仅去年新上的设备，就花了多少钱！”

冯志长虽然对党恒的质疑有些不高兴，但脸上还是并未流露任何不满，而是笑着道：“党秘书长，您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事情不能这么看，眼下棉纺服装厂不是皇帝的闺女不愁嫁，而是资不抵债了！如果我们把它攥在手心里不肯放的话，那只有破产一条路了。别的不说，这棉纺厂上千名工人呢，这一下子失业了，可是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啊。”

“虽然德良公司的并购条件有些苛刻，但是正所谓挑三拣四的买主才是最有诚意的顾客。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们有并购的诚意嘛。一旦并购成功，政府就不用再为棉纺服装厂所困扰了，棉纺服装厂也能轻装上阵，为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增砖添瓦，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冯志长说得滔滔不绝，而且有理有据有节，党恒虽然觉得这之中有很多地方不对，但是他没有抓过工业，对于工业项目方面更是一无所知，因此，讲起话来，和冯志长这个主抓工业的副市长就有很大的差距。

董国庆的态度，无疑说明了一切，而他这个秘书长如果没有董国庆的支持，在经济工作上根本就没有和冯志长探讨的资格。

“党秘书长，关心下一代的会议，你替我出席一下，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志长讨论一下，就不过去了。”董国庆看着神色变幻的党恒，沉声地说道。

党恒心里清楚，董国庆这会儿让他去开会，用意很明显：他就是想支开他，告诉他不用再管这件事情了。虽然对董国庆的这种态度有些不舒服，但是对董国庆多年的惟命是从，还是让党恒选择了服从。

关心下一代工作会把党恒开得晕晕乎乎的，因为没有了董国庆的出席，党恒就理所当然的成了出席会议的最高领导，听了关工委的负责人表态般的发言之后，党恒就按部就班的将秘书准备的稿子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遍。

只是今天的会，党恒开得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冯志长给董国庆的那份报告。一百万，想到这个数目和自己知道的关于棉纺服装厂的一些数据，党恒就觉得很不舒服。

“党秘书长，中午安排在东埔宾馆，您可得好好喝两杯！”关工委的负责人老脸笑的好似橘子皮一般，轻声的朝着党恒说道。

党恒摆了摆手道：“丰主任，吃饭的事情，你们自己安排就是了，我今天还有点儿事情，就不过去了。这样，你好好地陪陪咱们这些老同志，至于签单的事情，我会打好招呼的。”

那负责人留党恒吃饭签单的问题还在其次，他主要还是想要通过这次会议，和党秘书长密切一下联系，以后也好在经费问题让党秘书长照顾照顾。此时听到党恒这么说，赶忙挽留道：“秘书长，您看这都大中午了，您要是不吃点饭的话，人家该说我老丰不懂规矩了。”

“行了，你的心意我记住了，不过我真的有事，这里你先招呼着，等以后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党恒随手在老丰的肩膀上拍了拍，就笑眯眯的朝外走了出去。

出了会议室，司机小陈早就在车上等着，看到党恒过来，赶忙从车上跑下来，帮助党恒将车门打开，一只手放在车门顶，侍候着党恒坐进车里。

“秘书长，咱们去哪儿？”小陈一边发动车，一边请示道。

“去棉纺服装厂。”党恒轻轻地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小陈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党恒竟然要他去这地方，心中虽然很是疑惑，但是此时看着党恒有点严峻的脸，他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车子行驶在下班的车流中，车速不是很快，十几分钟之后，才停在棉纺服装厂的大门口。看着紧紧关闭的大门上红漆剥落的棉纺服装厂五个大字，党恒的心里就有点堵的慌。

“秘书长，咱们在这里停停么？”小陈看党恒好一会没有反应，轻声地问道。

“不用停了。”党恒轻轻的挥手，刚要示意小陈开车走，无意间的一个扭头，却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让他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棉纺服装厂错对面的一个小饭店门口，一副很是悠闲的模样。

和熟悉的西装革履不同，此时的这个人上身穿着一件很流行的T恤，下身穿着牛仔裤，再加上那好似特意梳起来的发型，猛一看上去，就跟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一般。

如果不是对这个人太熟悉了，再加上那一招一式的动作在党恒的印象里根深蒂固，党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事实告诉他，他看到的一点都没有错，那个人就坐在小店之中。

“停车。”

党恒的突然吩咐，让正准备离开的小陈有些不适应，但是这小伙子太机灵了，还是很好的履行了党恒的指令，刚刚启动的车子，瞬间又停了下来。

“小陈，你把车在这里停一下，我有点事。”党恒说话之间，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当党恒走到小店门口的时候，王子君就看到了他，朝着党恒笑了笑之后，王子君朝着自己对面的位置一指道：“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咱俩喝点吧？”

党恒也没有客气，直接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放的一瓶啤酒，两个小凉菜，他笑着低声道：“王市长，您可真是好兴致啊！”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这红烧肉吃腻了，还想吃个窝窝头儿呢，咱们平时应酬多，吃饭简直是受罪，哪有这样吃饭自由自在？”王子君边说边夹了一口清菜，笑眯眯地说道。

党恒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刚要开口，就听邻桌有客人充满感情地说道：“赵哥，咱们在厂里这么多年，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把咱厂给买走，就跟卖自家孩子似的，心里不好受哇！”

“唉，这年头，当官靠后台，挣钱靠胡来。没本事把厂里弄好了，倒有本事把它弄垮了！”

党恒这时候才注意到，在这间不大的小店里，还坐着六七个人，这些人都是在三四十岁左右，因为天热的原因，很多人都是光着膀子，还有人穿了棉纺服装厂的白背心。

“这厂子卖不卖，不是咱们这些工人决定的，是市政府决定的，咱们就算是不想卖又怎么样？”这六七个人之中坐在上手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宽脸汉子，他端起自己面前那一次性杯子中的啤酒喝了一口，叹气地说道。

在几个汉子人虽然不少，但是他们面前的菜却跟王子君桌上的菜一样多，坐在桌边的汉子们都是边说边喝，却是很少有人夹菜。

中年汉子的话，让本来有点热火的场面，顿时冷清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那说话的汉子，却都不说话，只是嗞嗞的喝酒。

这帮人一会儿往嘴里扒菜，不说是不说，一说就是激愤难当，激愤先是指向厂里的领导，接着又指向买厂子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愤怒的情绪就像一股失了方向的风，这里刮一阵那里刮一阵的。

“嘭”

一个二十多岁光着膀子的汉子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赵哥，把厂子卖了咱们怎么办？你没看三湖市的晨光棉纺厂，当初说得好好的，好像咱们这些工人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可是后来呢，还不是卸磨杀驴，把大部分工人都撵走了吗！”

“我听老韩说咱厂设备还挺先进，只要能投入一笔资金技术革新，说不定厂子还能活过来，你说，这当官的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嗤！当官的不懂？人家心里都清楚着呢！”“唉，现在看厂里的车间、设备，看见什么都有情有义的，鼻子一酸就殃及到眼睛，弄得眼睛整天都是湿漉漉的。实在不想卖了这吃饭的岗位哟！”

那被称为赵哥的人也沮丧道：“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满脑子都是卖厂，咱们发几句牢骚就能挡得住么？”

一盆冷水泼下来，原本七嘴八舌的场面立刻静止了。

党恒听着这一切，有点明白王市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喝酒了。他看着不动声色地吃饭的王子君，心中暗道，别看自己比王子君大了好几岁，论及脑袋瓜真是有些差距呢。

“赵哥，横竖都是没饭吃，干脆跟他们大闹一场算了！市政府不是正在研究咱们的事情么，那咱都到市政府静坐去，把咱们的方案也说一说。”

这句话倒是一呼百应，大家像是约好了似的，狼吞虎咽的把桌子上的菜扒拉进嘴里，就离开了饭店。

“王市长，这棉纺服装厂还真有重新红火起来的可能么？”党恒看着一群离开的工人，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见两个服务员开始收拾那一桌子的狼藉，嘴里还不满的嘟囔道：“来了这么多人，才吃了二十几块钱的东西，还不够给他们使唤的呢！”

“行了小梅，这帮工人也不容易，量体裁衣，看锅吃饭，就那么点钱儿，谁肯大手大脚的花啊。”另一个服务员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打趣道：“吃得可真干净，跟猫舔了一般！”

“让他们在这儿吃饭，还不够咱本钱呢。”那小梅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了什么：“我今天跟老板去买菜，听说有人在菜市场偷肉，一问才知道是棉纺服装厂的工人，那肉贩子本来要打他，听他说得可怜，最后还送了他一块肉呢！”

正和党恒说话的王子君，一听服务员的话，自己的筷子也放了下来，坐在他对面的党恒，脸色也异常难看。

“王市长，你说棉纺服装厂还有救吗？”

王子君看着脸色凝重的党恒，沉吟了瞬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也是死胡同。咱们不能听之任之。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朝最好的方向，至少比眼睁睁地看着这厂子上一条死路强吧！”

党恒听着王子君的话，下意识地点点头。简单的要了两碗刀削面，两个人就走出了小饭馆。

午时的阳光，越加的炙热，对面棉纺服装厂的牌子在这阳光之下，好似绽放着点点的光芒，看着这硕大的牌子，王子君扭头朝着党恒看了一眼道：“企业改制的路，并不是只有卖掉一条。”

在坐上董二民来接自己的车之后，王子君依旧沉浸在沉吟之中。和党恒的感受相同，王子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党恒，尽管他是董国庆的人，但是王子君却觉得和党恒说了一些话，心里舒服了不少。

办公室里开了空调，跟外面的烘烤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王子君刚准备睡午觉，电话铃响了。

“喂，是子君市长么？”听到电话那头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王子君先是一愣，随即道：“哎哟，陈主任哪，有些时候没跟我联系了，你老兄正忙什么呢？”

脑子里一个个人影闪过的瞬间，王子君就从自己的记忆之中想到了打电话的人是谁：省纪委的陈源河。

“哎，真是不胜荣幸哟，难为你还记得我呢。王老弟，你这整天日理万机的，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陈源河见王子君居然一下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显然是很高兴的。

得罪人？陈源河的电话，让王子君在一愣的瞬间，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越是给这个时候，王子君的心却变得越加的冷静。

“大凡有点官职的，哪有不得罪人的？”

陈源河没有笑，他沉声地道：“被告状的人多了，只要没有真凭实据，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只是子君老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怕人家铁了心的想告你啊！”

王子君一听这话，脑子里飞速转动。最近他也做了不少走钢丝的事情，但是都是打了法律的擦边球，并没有哪个动作明目张胆的违反规则啊。

“陈老兄，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对我这个人，我相信老兄还是了解我的，身正不怕影子歪嘛。”

“老弟，你是什么人我当然了解。只是，有时候唾沫星子也会淹死人呢。有人把你跟一个女人的照片寄到了省纪委。”陈源河说到这里，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道：“以我多年的经验，这些照片估计在整个大院每个省级干部手里应该都有吧。”

和一个女人的照片？王子君的心里一紧！

“是吗，不会是有人拍到了我的裸照吧，果真如此的话，我可真是无话可说了！”

陈源河没想到王子君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笑笑道：“你还嫌不够轰动效应啊？当然不是裸照。”

陈源河的回答，让王子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说只要不是裸照就好，他沉吟了一下，这才道：“陈哥，您应该见过那张照片的，那女的是谁呢？”

“举报信上说的是张露佳。子君，你可得注意点儿，纪委的叶书记那可是出了句的认真呢。”

省纪委书记叶华亭是从中纪委下来的干部，来山省才两个月不到，却以手腕强硬著称闻名于整个东埔市了。不过对于这位能够迅速在省纪委打开局面的叶书记，王子君还有另外一方面的了解。

这位叶书记在没有来山省的时候，就和杨度陆关系不一般，来到山省之后，更是和胡一峰走得很近。而这么一个人，对自己可是没有什么好处。

“陈哥，您那里有这张照片么，我倒想看看人家是怎么编排我和露佳姐的。”

“照片我这里没有。”陈源河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我这里有一张复印件，你那里有传真机没有。”

王子君笑了笑道：“陈哥，谢谢了，等回去之后，我请你喝酒。”

虽然没有看到照片，但是王子君此时却是将心放下了大半，他和陈源河关系不错，对陈源河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知道这个人不但一脸的生人莫近，而且在一些事情上还很是讲原则，如果自己真是难以翻身的话，他绝对不会把照片寄给自己。

“吱吱吱”，随着传真机轻轻地响起，一张照片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桌面上，这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王子君依旧第一眼就看出了照片上的两个人。

在照片的左边，自己正一脸微笑地站着了，而在另外一边，张璐佳同样笑得很是甜蜜，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坏在坏在张露佳的手紧紧的挽着自己的臂弯。

这一挽就让人浮想联翩，要是放出去，根本就解释不通。

自己什么时候和张露佳拍了这样的照片呢？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又朝着四周的环境看了过去，但见在这四周，一片青草，还有一棵大树。

看着这环境，王子君心中的念头顿时就是一闪，他想到前些时候自己去张老爷子那里，张露佳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照相机在那里摆弄。当时他是提醒张露佳把这些照片删掉的，怎么流传到外边去了呢？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沉着的拿起电话。

“喂，子君么，我是露佳，我家里好像招贼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了。

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事情原因的王子君，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他静静地道：“露佳姐，不要紧，慢慢说。”

“这两天我都在军分区家属院家那边陪老爷子，今天回家拿东西，发现家里有被翻动的痕迹。”

“那都丢了什么？”

“别的东西都没有丢，就是我放在家里的那一千块钱，也没有丢，但是咱俩的那张照片，没有了。”张露佳说到照片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说到那张照片，张露佳就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那张照片在照出来之后，王子君就让自己删掉，张露佳实在舍不得，偷偷留下来了。

当时自己觉得只要自己放好，就不会有人知道，为此她还专门将那张照片小心的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可是现在，这张照片却丢了。

张露佳也算是半个官场中人，想到那张照片却是越想越是害怕，她现在真是后悔不迭，心爱的男人高居一市之长，这裤腰带系不紧，又怎么能干得了大事呢？

按照那张照片的程度，事情是可大可小的，但是现在在市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王子君，如果有人以此给王子君上眼药的话，那对于王子君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要知道作为全省最为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作为东埔市的代市长，还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这个心爱的男人，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准备落井下石呢。

“没事，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就是一张照片么，没什么了不起的。”王子君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已经不是埋怨能够解决掉事情了，与其让张露佳陷入懊悔之中，还不如自己好好的对她开导一番，让她不必为此担忧呢。

事情没有出的时候，自然要以预防为主，但是事情已经是这样了，王子君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勇于面对了。

在开导了几句张露佳之后，王子君轻轻地放下了电话，虽然他开导张璐佳很是成功，但是站在房间里，王子君却感到有风浪朝着自己蜂拥而来。

……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聂贺军打来了电话。在电话之中，聂贺军并没有谈起照片的事情，但是在问了东埔市的工作之后，聂贺军却笑着道：“子君同志啊，你一个人在东埔市不行啊，我看还是让小北来山省吧，这样，这件事情我和莫老说，至于职位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小北想要干什么，咱们山省的职位我随便她挑怎么样？够大方吧？”

王子君清楚聂贺军话语之中的意思，如果是以往的话，他也许会推脱两句，但是这个时候，他却笑着道：“聂书记，谢谢您的好意，我对您的提议，举双手赞同；只是小北这边的工作，那我就得拜托您了。”

“这个么没有什么，你们东埔市的工作现在很是不错，子君你要多多和国庆同志配合，将东埔市的工作搞上去，另外还有一条，子君你要特别注意，那就是搞好和下面的联系，再过两个月，就要召开人代会了。”

聂贺军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你这个市长还没有经过法律程序，还要人代会选举，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笼络人心。

“是，聂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的。”王子君心怀感激的对聂贺军说道。

“嗯，好好干，我觉得你在东埔市，一定会干出点成绩来给我看看！”聂贺军说完，就挂了电话。

在聂贺军打完电话之后，省委组织部的郭先为又打来了电话，在这个电话之中，郭先为提醒王子君一定要小心注意，另外还告诉了他一点就是这种告状信，几乎每一个省级干部的手中都接到了一份，另外还有就是还有好事的人将照片传到了网上。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刚刚挂了郭先为的电话时，刘岩富敲门走了进来，在王子君的办公桌旁边坐下来，刘岩富先是汇报了一下进两个月东埔市的财政收支情况，在这些汇报之中，一向不怎么出错误的刘岩富，却是接连出现了好几个不该出现的错误。

“刘市长，您是不是昨天晚上加班了？”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笑道：“我听说昨天嫂子过来探望了。”

看着一脸坏笑的王子君，刘岩富心里还真是有些发虚，昨天老婆来了，尽管心里涌动着难得的兴致，但是做起来夫妻之间的功课，却是不大一会儿就力不从心了。该软的地方硬了，该硬的地方倒是软了。他只好伸手在老婆的胸前抚弄了一番，老婆也心甘情愿的让他抚弄，在他情意绵绵的抚弄里，零零星星的找到了些久别胜新婚的感觉。这段时间，他心里也不清静啊！

因此，他汇报里频繁出现失误还真是跟老婆来无关，此时的刘岩富真是心乱如麻呢。

对于王子君，刘岩富除了感激之外，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打伙计，更多了一些知己的味道。因此，在听到自己在省里面的熟人打来的电话之后，刘岩富就很是有些替王子君着急。

作风问题，说大也大，裤腰带都系不紧，那还能干得了大事？但是要说小也小，不就是点破卵事么？如果没有人当回事，那他还真就不是一回事，但是要真的有人拧着头追究这件事情的话，那还真是能够让一个人身败名裂。

现在王子君竟然被卷入了这种漩涡之中，对于王子君的处境，刘岩富心中很是担忧。他知道这种告状信，绝对不会只是告状信，隐藏在告状信之后的黑手，才是王子君最应该注意的对象。

“子君，先不要说我的事情。”刘岩富掏出根烟子君点上，然后又朝着王子君看了看，将烟盒之中的烟又扔给了王子君一只，这才沉声地说道：“今天我一个省里面的朋友给我打来了电话。”

“是不是说有人把我给告了？”王子君看着刘岩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声地说道。

“嗯，你已经知道了？”刘岩富本能地抬起头惊讶地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王子君。他本来以为王子君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却没有想到，王子君还是知道的比他还要清楚。

王子君点着烟，嘿嘿一笑道：“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是当事人，我知道的比你还要清楚。”

“你知道怎么还这般的若无其事呢，你就不怕啊你……”刘岩富本来要说平静，但是一时间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

“嘿嘿，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对一些小人的诬陷，又何必在意呢，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我怕个逑嘛！”王子君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真的没有问题？”刘岩富有点迟疑的问，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刘岩富就觉得自己的水平有点凹，竟然问出了这种实在是很没有水平的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了。”王子君一副不满的模样道：“你看我像是那种困难户吗？我那媳妇也不错嘛。不过说起来，我还真对露佳姐有过一些想法。”

“什么时候？”刘岩富刚把心放下，被王子君这么一说，立刻又揪起来了。暗道，王市长啊王市长，难道您玩的就是心跳？这种话怎么能直言不讳的承认了呢？

“那年我十二岁，想弄点好吃的，叫姐叫得那叫一个甜！”王子君一本正经地说道。

“十二岁的时候！”刘岩富看着一脸正经的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肝不断的跳动，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指朝着王子君一指道：“王市长，您可真把我给吓死了！”

看着刘岩富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静静地喝了一口茶。对于刚才的即兴表演，王子君还是觉得很满意的。

东埔市委市政府，那是藏龙卧虎之地，就在王子君的事情在省委传开没有多久，在市委市政府，也有不少人听到了风声。而党恒，就是这其中的一个。

中午的午休，党恒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王子君关于棉纺服装厂的话，让他很是有些感触。一会他的心中出现了王子君，一会又出现了董国庆，这两个人的主张，让他有点心烦意乱。

辗转反侧了很长时间，党秘书长终于算是睡着了。

“叮叮叮……”

电话欢快的铃声，在党恒刚刚睡着之后，快速的响了起来，对于这突然响起的电话，党恒可以说恨死了，他抓起电话，恨不得对对面的人狠狠的训上一顿。

“喂，党哥，您忙什么呢？”电话那头，娇声娇气的声音，通过电波传了过来。

党恒听到这声音就是一愣，心说这谁呀，这声音自己怎么不记得听到过，再觉得是不是打错的时候，党恒又想到人家的称呼，党哥，应该是自己吧。

“在午休，你谁啊？”党恒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党哥，您看您说的，真是让小妹好伤心啊，难得您真的这么狠心，就忘了小妹是谁了么？”电话那头的声音越加的哀怨，就好似一个别抛弃的怨妇。

这是谁啊，党恒心中过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好似除了自己老婆，真的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关系，更谈不上什么狠心啊！

“你是谁啊，我告诉你不要胡说八道，再胡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党恒有点火大，自己好容易才睡着，竟然被这么一个电话给吵醒了。

“党哥，您怎么这样啊，您这样可真是让小妹伤心死了，那一次，您高兴了之后，给小妹这个电话，说是让我打给您，您怎么就忘了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可以说是越加的哀怨，如果不是能够确定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情人的话，党恒还真是以为是自己的情人杀上来了呢。

“神经病。”说话之间，党恒就准备挂了电话。

“党哥，你说谁神经病呢？”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没有了娇声娇气，而是变成了非常的低沉。

听到这低沉的声音，本来准备将电话挂掉的秘书长大人，赶忙又把电话重新拿到了耳边，嘴中更是甜甜地说道：“哎呀老婆大人，我可是不是说您啊！”

“那你是在说谁？”对面依旧是不依不饶地说道。

党恒此时已经越加的清醒，想到自己老婆没头没脑的电话，他顿时粗声地道：“许洁，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啊！长本事了是不是，来查我的房是不是？”

听到党恒这边声音变得厉害起来，那边许洁的声音确实变得细柔了起来：“老公，别生气么，人家这么给你打电话，还不是想你了么？”

党恒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心中暗道你心中有我也不能这么有我啊，但是嘴中却道：“谢谢老婆关心，我收到了。”

“这还差不多，党哥，人家也是怕你走上歧途，要是那样的话，你让我们娘俩可怎么过啊！”电话那头的人很是了解党恒的性格，在党恒这边一软，顿时又顺杆爬了过来，她的话语很是娇柔，但是却充满了杀伤力。

党恒虽然知道这是老婆的老伎俩，但是依旧很是享受，他在床上一趟，嘿嘿一笑道：“老婆，难得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么？”

“不是信不过你，是你一直在东埔市呆着，是不行的，你没有听以一位伟人说过么，男人啊，不释放释放那是不行的。”

伟人说过，那个伟人说过这样的话，党恒心中暗笑，但是嘴中也不揭穿道：“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绝对不会犯任何的错误。”

“我就知道我们家党秘书长最好，为了奖励你这种觉悟，我决定只要你不回山垣市，我每个星期都到东埔市去一趟。”

当秘书长在外人看起来很是分光，但是这之中的酸甜苦辣，却是应了一句话，就是谁干谁知道。党恒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可是有两天没有回过山垣市了。听说老婆要来，党秘书长很是兴奋。

“好呀，老婆，你怎么有这个念头，对了你来了妞妞怎么办？”

“放她奶奶那里就行，我这也是为了你，党哥，人家不是不相信你的为人，但是我不在你身边，怕你一时忍不住子啊犯了错误。像你们东埔市的市长，多好的一个人，还不是因为老婆不在身边熬不住了么？”

党恒本来还挺享受自己老婆的喃喃细语，但是在老婆提到王子君的时候，顿时有些愣了，他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谁犯了什么错误？”

“老公你还不知道，我告诉你啊，今天我们纪委办公室收到了举报你们市长的文件，是和另外一个女的。现在省委大院之中都在传你们那位年轻的王市长因为老婆不在身边，又管不住自己，所以才犯了错误。”

许洁说到这里，又低声地道：“为了不让你重蹈覆辙，更为了咱们的家庭和睦，所以我决定在三光政策实施不开的情况下，暂时对你实施三光政策，把你给掏光、吃光、挤光！”

如果是以往听着这么情意绵绵的话，党秘书长一定会兽血沸腾，但是现在么，他的心中确实有些发冷。他不能想想就在今天中午还和他坐在小饭馆之中谈天说地的王市长，竟然会出了这种事情。

但是他老婆许洁乃是省纪委一个科室的副主任，虽然主要负责后勤，但是在有些事情之上，她说的话却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错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党恒沉声地问道：“这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对于自己说出情意绵绵的话男人却没有反应，许洁很是不满，声音也有点冲了。

党恒自然知道自己老婆的心意，不过此时他可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情，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沉声地说道：“许洁，那照片上有什么，是……是裸照么？”

许洁一听这话扑哧一声笑了，接着又叹口气：“哎呀，我的党秘书长，你不食人间烟火还是咋着？如果都拍成裸照了，那你们的市长还能稳稳当当的上班？你的心怎么这样啊，我说，你恨你们那位市长，也不能这样是不是，我告诉你，不是裸照，但是和是裸照也差不多，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任谁一看，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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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零章做官是一会儿做人是一辈儿

齐正鸿坐在胡一峰的办公室里，手中扬着一张照片道：“胡省长，这张照片您看到了没有，拍的很是不错啊！起码我觉得从摄影的角度来看，拍照的人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摄影师啊！”

胡一峰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他的桌子上，同样放着这么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子，正对着他淡淡地笑着，那笑容很是平静淡然。

看着这笑容，胡一峰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作为省长，他一向要求自己的胸怀宽广、为人坦荡，但是看到这个人，他的胸怀就宽广不了了。

太多不美好的回忆，让胡一峰的心半点也欢喜不上来，尤其是杨军才的黯然离开，就像一根深深的扎进心里的刺一般，尽管锋芒不再见，但是不能触碰，稍微撩拨一下就会嚯嚯的发疼。当年杨度陆将儿子派到山省，那是对他胡一峰极大的信任，可是结果呢？却是杨军才在他的悉心照顾下折戟沉沙，如果不是最后杨度陆及时出手，恐怕这倒霉的孩子一辈子的仕途就这么毁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胡一峰同样知道，为了对付这个年轻人，齐正鸿已经不止一次的拉下脸面动了手，但是好像没有一次成功过。现在这张传得沸沸扬扬的照片，能不能将这个年轻人打落尘埃呢？

“你觉得这张照片能证明什么？”胡一峰看着照片上并肩站在一起，漂亮女子将手挽在男子臂弯上的情形，轻声地说道。

齐正鸿嘿嘿一笑道：“胡省长，这张照片说它能证明什么，它就能证明什么，如果说它不能证明什么，那它简直是一文不值，毕竟这不是捉奸在床。”

胡一峰呵呵一笑道：“齐省长啊，你年龄也不小了，说话可不能这么促狭，人家毕竟是晚辈。”

“是，胡省长，但是我觉得如果任由这张照片流传，咱们省委省政府视而不见，直接漠视了，是不是不太负责任哪？不管怎么说，年轻干部还是要积极保护的！”齐正鸿说到爱护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胡一峰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齐正鸿说下去。

“胡省长，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叫张露佳，是张东远副省长的女儿，也就是罗书记的前儿媳妇，我们有责任将这一起事关省委领导声誉的事情调查清楚，给当事人一个公道的说法，您说是不是。”

“让谁调查？”胡一峰翻动着手中的铅笔，沉声地说道。

“还能让谁，叶书记主掌纪检委，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了，叶书记现在可是憋足了干劲啊！”齐正鸿说到后面一句，嘴中带着一份讥讽的味道。

胡一峰眉头一皱，他能够从齐正鸿的话语听出来他对叶华亭的一丝不满，作为山省的主事之人，他对于叶华亭和齐正鸿之间的矛盾也有点觉察，齐正鸿本来就是一个骄傲自负的家伙，现在碰上比他更傲的叶华亭，自然是针尖对麦芒，不相上下了。尽管两人暂时属于一个系统，但是同样的自负，碰在一起，自然是激情四射，一路闪电带火花。

就在胡一峰想着怎么调整两人的关系之时，胡一峰办公桌上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胡一峰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就朝着齐正鸿摆了摆手，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胡一峰。”

“胡省长您好，我是华亭，您现在有空没有，我有件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电话那头的人虽然嘴里说是汇报，但是这话从他嘴里一说出来，却让人觉得有种下命令的味道。

对这个人的性格，胡一峰已经很了解了，习以为常，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却没有怎么见怪，而是笑笑道：“那你过来吧。”

“胡省长，我看，这次根本不用请人，这不是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我就说嘛，有人要的就是这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作为纪委书记，就得给咱们弄一些大案要案，也让咱见识见识他的工作能力嘛。”齐正鸿将手中的照片往茶几上一撂，再次讥讽道。

胡一峰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弹了弹桌子，目光朝着齐正鸿冷冷地看了一眼。

对于胡一峰这一眼的意思，齐正鸿自然明白，他齐正鸿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问题是这个叶华亭太狂妄了！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一来，齐正鸿就敏感地感受到，这个人在挑衅他的权威。

也就是说，这个人在挑衅他齐正鸿作为杨派在山省二把手的位置！你说，有这么一个原因存在，任凭他齐正鸿再怎么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怎么接受他！

“胡省长，如果没有什么别的吩咐，那我先过去了，我那里还有一摊子事情呢。唉，这共产党的官就是这样，表面上看风光无限，实际上却当牛作马像个骡子似的拉套啊！”齐正鸿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收拾，跟胡一峰开玩笑道。

胡一峰淡淡一笑，随即就正色道：“正鸿，咱们两个在一起搭班子时间不短了，作为老大哥，我提醒你一句，这人哪，当官是一会儿，做人是一辈儿，胸怀有多宽，人才能走多远。”

胸怀有多宽，人才能走多远？齐正鸿心中暗自重复了一下胡一峰的话，省长大人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但是心里却是冷笑不已，真是老鸹飞到猪身上，光看见别人黑把自己的黑给忽视了！我心胸狭窄的话，难道你胡一峰就是那种大肚能容的宽容之人了？真是笑话！

“谢谢胡省长，我知道了，听您一席话，胜喝十桶水啊。今天您有空没有，要是有的话，咱们找个地方打几圈如何？”齐正鸿知道胡一峰平时没有什么大的爱好，就喜欢没有事情的时候摸上几圈，也不打大，纯粹是娱乐。只不过牌友都是非同寻常之辈，都是些头顶戴帽的。

胡一峰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这么说齐正鸿有些不妥，惟恐伤了这位副手的心，当下爽快的答应道：“时间倒是有，这样，我安排吧，好几天没有吃迎宾馆的红烧猪脸了，还真是有点馋了。”

“胡省长，这事不劳您的大驾，您等我的电话，我去安排就是了！”齐正鸿轻轻地一摆手，推门就要走出胡一峰的办公室。

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在门的对面，胡一峰的秘书扬起敲门的手还没有放下来，身边站着的是，是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有点瘦削的中年人。

“齐省长。”胡一峰的秘书一看是齐正鸿，在一愣的瞬间，赶忙朝着齐正鸿打招呼道。

齐正鸿点了点头，目光就朝着那中年人看了过去道：“叶书记，前两天那场酒咱们还没有喝尽兴，你看什么时候咱们再喝点啊？”

“谢谢齐省长，不过我这两天事情有点多，等过了这两天我请齐省长您吧。”中年人朝着齐正鸿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

“那好，我可是随时等着叶书记召唤哪。”齐正鸿说话之间，就要走出门去。

“齐省长你太客气，对了，以后您可慎用这句话，我前两天在安易市调研的时候，听下边人讲了个顺口溜，说，纪检委乌鸦嘴，天不怕地不怕，怕的就是纪委书记召唤哪！”

“哈哈哈”，两个人同时笑了笑，齐正鸿迈步走了出来，而叶华亭则昂首走进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对于这两位领导之间那隐含在笑容之中的争执，耳聪目明的秘书自然也感觉得到。这两位领导好像八字不对，自从叶华亭来到山省之后，两个人就没少龌龊。不过胡一峰的秘书心里虽然明白这两个人的心思，但是在表面上，却是装傻充愣，免得自己搀和到这两个大佬的冲突之中。

虽然他是胡一峰的秘书，但是这两个人都不是他能够招惹的起的，一旦两人之中有人看他不顺眼，想要把他打落尘埃就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华亭来了，坐吧。”胡一峰对于在自己门口发生的事情，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眼中，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和叶华亭在待客的沙发上分两边坐了下来。

“谢谢胡省长。”叶华亭从秘书的手中将茶杯接过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起来。

胡一峰看着叶华亭高高挑起的嘴角，以及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心中对叶华亭仅存的一丝好感也是顷刻间消失全无了。胡一峰这个人喜欢博览群书，年轻的时候，很是崇拜曾国藩，对于曾氏的相人之法，他更是研究过不少。

开始的时候，这种相人之法也就是好奇玩玩，但是慢慢的沉下心去，倒悟出来乐趣来了。随着他的位置增高，他这种相人之法好像也变得越加的纯熟起来。当然，这种相人之法是胡一峰藏在心里的秘密，从来都不与外人道的。

这叶华亭虽然面相平和，但是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却把这个人的性格暴露无遗的彰显出来了。薄薄的嘴唇，高高挑起的嘴角，说明此人性格刻薄，而且，即使表面上把温良恭谦让发挥到淋漓尽致，跟此人交往，也不能被这样的表象所迷惑，因为，这种面相之人，骨子里大多是那种不肯屈居他人之下的性格。

对于这种人，在曾氏的传记之中一般都说不可重用。从这点来看，胡一峰从内心来讲，先入为主的对叶华亭生出来几分的生分。

“叶书记，来到山省这两个月怎么样，生活都安排好了么？”胡一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朝叶华亭问道。

“谢谢胡省长，我这一切还都算是舒心。仰仗胡省长的亲自过问，我不舒心也不可能哟！”叶华亭呵呵一笑，爽朗地说道。

“呵呵，叶书记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作为老大哥，我关心你还不是应该的？如果让你在山省受了委屈，老领导那里我可是交待不过去，没脸见人喽。”胡一峰豪爽的一摆手，又关切地问道：“弟妹的事情说定了没有？如果你不好做工作的话，就让我出马，我老胡做这种工作还是有一手的，当年在下面的时候，我可是主抓过工青妇的！”

胡一峰的玩笑话，让叶华亭哈哈笑了起来，办公室之中的氛围，也变得轻松了不少。在又谈了一些琐事之后，叶华亭沉声地道：“胡省长，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一件工作需要向您汇报。”

“华亭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咱们之间，用不着那些客套话。”胡一峰心中虽然明白叶华亭要说什么，却装作浑然不知，并不点破。

叶华亭看着神态悠闲的胡一峰，心里虽然有点不屑，但是他现在急需胡一峰这个杨派在山省第一人的支持，还是耐着性子满脸笑容道：“胡省长，不知道这张照片您收到了没有？”

胡一峰看着叶华亭拿过来的照片，认真的看了一眼道：“这张照片我见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你说呢？”

“胡省长，如果这张照片不能说明什么，那您觉得什么照片才能说明什么呢？我来山省不久，对于人和事都不怎么熟悉，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但是我了解了一下之后，才发现这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叶华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笑了笑道：“胡省长，您不会不认得这个年轻人是谁吧？”

“当然认识，王子君，东埔市的市长，也是咱们省里面最为年轻的厅级领导干部。”胡一峰看着叶华亭的笑容，已经明白他要干什么的胡一峰，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道。

“那胡省长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么，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叫张露佳，乃是张省长的女儿，而且，这张露佳根本不是王子君的妻子嘛。”

胡一峰看着叶华亭脸上得意的神色，淡淡地道：“这能说明什么？这不就是一张照片嘛，咱们不能一看这种照片，就草木皆兵，硬说这两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吧？”

“当然不能这么说，胡省长，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这张照片被这么大范围的寄到省委省政府，这就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对我们一些年轻干部的污蔑，无论是从保护年轻干部的角度出发，还是从其他方面出发，我们纪检监察机关，都有义务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还当事人一个公道，更要对那些立身不正的人予以最为严厉的打击。”叶华亭说的义正言辞，如果不是他的脸不够黑的话，那整个就是一个包公在世。

胡一峰点了点头道：“叶书记，对于你这种高度负责的工作态度，我十分赞同，不过在展开调查之前，最好还是跟聂书记通一下气。”

“这个我明白。”叶华亭嘿嘿一笑，淡淡地说道。

“嗯。”胡一峰没有再说话，只是端着杯子慢慢的喝水。

叶华亭看着神色不动的胡一峰，心里就有点不舒服，眼角转动之间，轻声地问道：“胡省长，最近流传一个笑话，说的是当官经不起查，不查的时候是英雄，一查就成狗熊了！这话虽然有点偏颇，不过也有几分道理啊。”

“那也要查查才知道嘛。”胡一峰知道叶华亭说的是谁，但是他依旧声色不露地说道。

“是呀，查查才知道，不过对这句话，我本人却是持相同态度的。”

叶华亭从胡一峰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就走进了聂贺军的办公室。在聂贺军的办公室他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从聂贺军的办公室回来，他就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将自己属下最为得力的干将，纪委副书记单援朝给叫了过来。

……

自古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在叶华亭准备凑着这张照片作个大文章的时候，张东远的脸色却很是严峻。他看着照片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心里真是怒火中烧。

知女莫若父。对于自己宝贝闺女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从女儿一脸幸福的表情来看，他完全可以猜测得到，佳佳八成是喜欢上这个家伙了！作为一个父亲，张东远有点接受不了，他冰清玉洁的闺女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呢？而且，那眼神，那举止，无处不透露出对身边男人的依恋！

而且，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你们两人搞在一起，如果秘而不宣的话也就够了，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丢人现眼的照片出来呢？弄得张东远一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就觉得每个办公室里都像有无数只眼睛，对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说他的宝贝闺女一般！

尽管他表面上装作从容淡定，但是内心里却早已是兵荒马乱，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处之泰然？除了不好受，还有难以与外人道的种种难堪！

“张省长，刚才我听说省纪委准备对照片的事情进行彻底调查，一定要揪出那个居心叵测散布谣言的人。”秘书王胜涛轻轻地推开张东远办公室的门，轻声地说道。

抬头朝着王胜涛看了一眼，张东远并没有说话，王胜涛也知道领导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他在将话说完之后，就轻轻地离开了张东远的办公室。

张东远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这事绝非事出偶然，肯定是有人要对王子君动手了！虽然说的是还王子君一清白，但是真要调查出点什么的话，那绝对不会这么说了。一旦调查开始，这事情的发展，就不再以其他人的意志为转移了。

拿出一根烟点上，张东远就觉得一股危机同样朝着自己袭来，如果张露佳和王子君的事情一旦被查实的话，自己同样要受到不小的牵扯，就算别人不说，恐怕自己也难以在山省工作下去了。

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

心中念头闪动的张东远，再次拿起了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郎才女貌的两个人，张东远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当年怎么就没想到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眼前这个人呢，如果把女儿嫁给他话，佳佳生活的应该很幸福吧。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张东远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女儿和王子君之间绝对有点什么，无风不起浪，有些事情，根本就经不起查的。

“佳佳，你在哪里呢？”拿起电话拨通了张露佳的手机，张东远沉声地问道。

在一阵沉吟之中，张露佳小声地说道：“爸，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吗？”

“你和子君照片的事情，可能有点麻烦。”张东远斟酌了一下话语之后，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张露佳本来还有点平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呼吸急促了，这个骤然之间的转变，一下子让张东远确确切切的意识到，自己心比天高的女儿，肯定爱上这个出色的男人了！这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而且，这问题估计还不小。

张露佳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变得如此的严重，虽然她对于官场之中的蝇营狗苟不是很清楚，但是身处省委党校，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多少也算得上是半个官场中人，她清楚一旦她和王子君的事情被人打开突破口的话，就算王子君在其他事情上很是清白，王子君的前途也算是完了！

想到心爱的男人将要面对的后果，她的内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如果不是自己任性非要珍藏着这张照片不肯删除的话，怎么会让他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呢？

心里越是这么想，张露佳的心里越是疼的难受。电话那头王子君虽然百般的安慰她没有事，但是越是这样，却让她觉得难受。如果心爱的男人是一座山，不想让她无端的替他操心，那么这次，就是她一手把他推进漩涡里了！

和王子君的接触之中，她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姐姐，但是内心里却不这样想。像是要用这种姐弟称呼来阻止自己对他的依恋，内心里一直很享受王子君对她的照顾与迁就，就像一种会上瘾的毒药，一旦涉身其中，就无法自拔，她贪恋这种让她舒心让她满足的深刻的幸福感！

可是现在，正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却造成了这种后果，她心里懊恼不已，但是世界上已经没有后悔药可吃了。想到自己父亲那有点低沉的声音，张露佳觉得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应该为这个男人做点什么了。

做点什么呢？张露佳看着办公室窗外的垂柳，一颗心慢慢的变得坚定了起来，做点什么，对，自己应该为王子君做点什么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张露佳，雪白的小手紧紧的攥在一起，一丝丝血痕，更是随着小手指甲的切入，而从手掌上流了出来。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随着这敲门声，就听有人问道：“张老师，你在办公室么？”

听到这声音，张露佳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如果是在以前的话，她一定会说自己不在，但是在这一刻，一个念头突然升起在了她的心头。

她那紧紧地攥起的拳头，轻轻地松开了，在瞬间调整了一下心绪的她，缓缓地来到了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之中，却瞬间映出了王子君的身影。

可是随着王子君那笑容满面的神情出现在了她的心中，也让她心中的念头变得更加的坚定，既然自己只能给他带来麻烦，那还不如让自己帮他一次。

“是……是胡老师啊，您好！”张璐佳看着门外的男子，轻声地说道。

这男子身高一米八零左右，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米八的身材配上白色的衬衫，很是显得有一些学者的风范。他本来有点失望的要走开，但是看到开门的张璐佳，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狂喜。

“张老师，我今天都从花市上过，看到这盆花开得很是不错，要是放在您的桌子上，那就更加的出色，所以就买了回来送给您。”男子说话之间，就将手中一盆开得很是灿烂的花向张露佳一递。

看着灿烂的红花，张露佳的心中一阵的酸痛。她自然知道这个胡老师的心意，在以往，他对这个人大博士毕业的胡老师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这一次，她觉得不能再拒绝了。

犹如嫩白的藕一般的手臂，轻轻地伸展开来，张露佳的动作有点迟缓，但是她最终还是将那盆花接到了自己的手中。而那位胡老师在看到张露佳接过自己花盆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欢喜之色。

“谢谢胡老师，这花我很喜欢。”

张露佳最终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可是她的心中，此时却是充满离开苦涩。

这盆花，他真的喜欢吗？

有道是喜不喜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位胡老师听着张露佳的话，脸上局促了一下，就讨好地说道：“张老师，如果您喜欢的话，那我天天给您送。”

张露佳一阵的漠然，但是在那胡老师热切的目光之中，她还是反应了过来：“那好呀，对了胡老师，你今天晚上有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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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一章情绪是野火

张露佳再怎么不敏感，也知道胡老师这么不屈不挠的对她什么意思，每次遇到这个男人，都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些东西。他对她微笑，她也报以微笑。只是，对于胡老师的热情，张露佳太容易健忘了，世界太丰富，需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了，彼此间稍不留神就把这个同事对自己的热切关注给忘到脑后了，好像跟这种被人宠的感觉完全不搭界了！

“张老师，您有空啊，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胡老师弱弱的回答，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张露佳接住花之后，胡老师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他喜欢看她的侧面，皮肤晶莹剔透，下巴那里圆圆的，像个小木鱼。据说这种长相的女孩一旦跟你好了，就会很乖很甜。这种想法像一颗磁石，让人忍不住靠近。从见到她开始，她就这么顽固的吸引着他，这种吸引，还不是疾风骤雨似的来去匆匆，而是悄无声息地，慢慢地一点一点袭上心头，等到觉察时，早已经陷进去了！

这么一想，胡老师面对近在眼前的笑脸，看着看着心情就变得轻松了：张露佳笑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洋娃娃，眼睛弯成月牙儿。其实在临来之前，他以为她会一如既往的拒绝他。他甚至做好了碰壁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有些眉目了！

莫非是心诚所致，金石为开？看着眼前一身白色连衣裙，越发显得身材婀娜多姿的张露佳，胡老师的心跳骤然间加速了！

张露佳看着一脸兴奋的胡老师，脑子里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充斥着，似乎有东西在心头蛰伏着，蠢蠢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我晚上请您吃饭，多谢您的花。”

“好，好，哦，张老师，您能去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能让您破费呢？”那胡老师搓了搓手，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张露佳浑身没劲，连说话的兴致都没了。眼神开始飘向别处，懒得再看眼前这个男人一眼。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刚刚打定的主意就会瞬间扭转，整个人也变得游移不定了。

“我请就是我请，你爱去不去吧。”猛地关上门的张露佳，在关门的瞬间，有气无力地靠在了门后边。这样的决定做得太仓促，让张露佳猝不及防，从此以后，跟这个男人就是咫尺天涯了！眼里的泪水汹涌而出，像是对内心感情的一种祭奠。

只要你比我过得好！

窗外传来一首歌，一下子把张露佳心里的委屈给戳破了，任由眼泪肆意横流，张露佳歪歪斜斜地跌坐在地上。

“嘻嘻，你来抓我啊，胆小鬼……”一个小女孩指着比自己还要低上一头的男孩，一边伸着手指轻轻地做出了一个刮鼻尖的动作。

“我是王子君……”年轻的身影如梦魇般地出现在眼前……

往事汹涌而来，张露佳一边哭，一边回忆跟王子君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动作，一幕幕画面好像老电影回放，在张露佳的面前转动，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开头的那一幕：“来抓我啊，胆小鬼……”

“胆小鬼，就让姐姐帮你一次吧！”张露佳觉得对这个男人的爱或许是不道德的，但却是真感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璐佳从地上站起来，此时的她，眼里满是坚定之色。情绪真是野火，会越烧越旺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太阳西斜，夜幕很快降临了。张露佳的心也低落到了极点。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从办公室外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张露佳还听到了那胡老师轻柔的声音：“张老师，你在么，我是胡一珉啊！”

“胡老师，你等一下，我这就开门。”把心情收拾好了的张露佳，把头发挽好，把门打开了。

无声无息的打开门，就见那胡一珉老师此时穿的很是正式，如果不是天气太热的话，恐怕他会把西装也给穿上了。张露佳看着胡一珉，莞尔一笑道：“胡老师，咱们走吧。”

“好，张老师，您想吃点什么呢？”胡一珉看着美艳动人的张璐佳，心中一阵的激动，他一时间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随便吃点吧。”张露佳努力的装出一副笑脸，随和地说道。

“我知道一家西餐厅不错，咱们今天去尝尝如何？”

吃西餐隐含的另外一重含义，张露佳心里清楚，她紧紧的咬着嘴唇，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好吧。”

“好，咱们去海景咖啡吧，那里做牛排的厨师是专门从法国请来的，很是不错。”胡一珉的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离成功现在又近了一步。

从办公室的楼梯上走下来，张露佳知道很多人在看她，而她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昂首挺胸的往下走，她不能让自己的表演白费，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和胡一珉走到楼下，胡一珉道：“张老师，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车。”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辆车无声无息的停在了张露佳两人的身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车上快速地走了下来，满是笑容的朝着张露佳道：“露佳姐，老爷子让我接您回家吃饭。”

看到这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张露佳顿时就一愣，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那小伙子已经帮她拉开了车门。

张露佳本来还有点犹豫，但是当她看到车里面的那个人，她本来要拒绝的心，她好不容易才构筑起来的坚强壁垒，随即就土崩瓦解了！她一只手轻掩车门，一边朝着胡一珉道：“胡老师，真对不起，我爷爷让我回家一趟。”

胡一珉看着眼前这辆普通的黑色桑塔纳，虽然很是扫兴，却也是无可奈何。张露佳的爷爷让她回家吃饭，他怎么有理由拒绝呢？

“没事的，张老师，咱们下次再约。”

张露佳听了他这句话，整个人像是如获大赦一般，迅速钻进车里，桑塔纳缓缓地开动了。

“你……你怎么来了？”张露佳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了。

“我来看看你，怕你脑子一热做傻事了！”王子君朝着张露佳呵呵一笑，轻声地说道。

瞬间心情的迸发，张露佳恨不得扑到这个冤家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是那张照片和举报信，就像一个魔咒一般，逼着张露佳把心态放平静了。

“子君，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来。”张露佳迫使自己把语气放得平缓，接着道：“不过你既然来了，我也不用再给你打电话了，刚才那个胡老师，追了我好长时间了，我想我该有个家了……”

“你不想这么下去了，你觉得累了，对不对？”王子君深深地看了张露佳一眼，温声地问道。

“嗯，我该找个人，好好生活了！我……”

“你说完了？”王子君见张露佳的眼神飘向窗外，甚至不敢正视他一眼，心里就有些明白了。一把抓住了张露佳的手掌，一字一顿道：“这个世界是男人的，男人就是来解决麻烦的。你不用管，知道么？”

“露佳姐，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情投意合之人，我要是硬拦着，就是太自私了。但是你如果为了替我洗刷清白，我是不会任由你胡来的！”

王子君的一番话，一下子把张露佳击痛了，再怎么心如钢铁也成了绕指柔，这个爱不得恨不得的男人哟！

“子君，我知道，可是……”

“行了，行了，擦擦脸，你看你都成花脸猫了！一会哭一会笑的，等会儿辰斌都要笑话你了。”王子君从车里拿出来一张纸巾递给张露佳，笑着打趣道。

正专心开车，拿自己当作不存在的蔡辰斌，一听王子君说他，猛一激灵，却仍然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张露佳飞快的抬头看了正在开车的蔡辰斌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心里暗自感叹，自己跟王子君在后座上的细微动作，估计都被这小司机看了去，却能装作如此的淡定从容，由此可见，自己心爱的男人魅力是如何的非同一般，一个同性尚且对他死心塌地，忠心耿耿，更何况自己一个感情丰富的小女人呢？

看着四周不断飞逝的景色，张露佳心中一动道：“子君，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张爷爷那里。”王子君朝着张露佳一笑，淡淡地说道。

“你……你要去爷爷那里？”张露佳的心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膛来。他居然说得如此轻巧，好像这句话是活的，嘴巴一张，它就蹦出来了。张露佳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子君，声音之中带着惊骇。

“是啊，丑女婿还得见岳丈呢，现在这副情形，不见见老爷子怎么办，难得还真让你把一切担了？”王子君轻轻地一挥手，淡淡地说道。

“可是现在，咱们两个……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张露佳本来想说咱俩已经说不清了，再去解释，岂不是愈描愈黑么？

王子君明白张露佳的担忧，他笑了笑道：“这个你放心，一来对辰斌的技术我还是相信的；这二来么，就算有人看到我去老爷子那里了又能怎么样，谁规定的我还不能看老爷子了？”

张露佳没有说话，但是神色之中还是带着一丝丝的担忧。

“你放心吧，越是这个时候，咱们两个走在一起越是没有事情，这就叫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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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二章江山美人我都要

“我的身子正不正，你还不知道么？”王子君呵呵一笑，身子朝着后座轻轻一躺道。

“坏蛋”，看着王子君那一丝庸懒的模样，张露佳给了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娇嗔道。不过在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担忧，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夕阳西下，傍晚的干休所显得特别安逸，就连树上归巢的鸟儿都怕惊扰了这里的主人似的。张露佳出示了通行证之后，汽车无声无息的驶向了张老爷子的小院门前。

推开熟悉的门，在一棵足足占了小院面积三分之一的银杏树下，张老爷子正坐在那里喝茶，旁边卧着一只温顺的小猫。王子君想想，这喝茶跟养猫对于退休在家的老人来说太重要了，一是书，二是猫。如果光有茶叶呢，就缺了人间情怀；如果只有猫呢，又少了一种精神境界。

看到张露佳进来，脸上露出来一丝怜爱的笑容。不过一看后面跟着的王子君，脸随即就黑了。

“爷爷”，张露佳从小跟着老爷子长大，老爷子瞬间的神情变化落入眼中，知道老爷子对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事情已经知道了。

张老爷子并没有看张露佳，而是将威严的目光冷冷地投向了王子君，那是一种在战场上才会锻造出来的恶煞煞，不，与其说是目光，不如说是一种气势。

王子君沉默着一声不吭，小院里的空间显得太狭窄了，气氛也有些紧张，王子君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心中暗道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反正事情已经做下了，回避也不是办法，干脆把头抬起来，直直的对视着老爷子的目光。

张露佳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从来没见过爷爷这般的表现，从老爷子的气势之中，她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惧意。而随着这恐惧之意而生的，就是对王子君的担心。

张老爷子死死地盯着王子君，却是一句话、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盯着王子君，王子君也盯着他，良久，张老爷子开口道：说，我老头子哪一点对不起你？

王子君看着老爷子发寒的脸，毫不犹豫地说道：“爷爷待我如亲孙子。”

张老爷子听了王子君的话，愤怒地诘问道：“知道还这么做？这不是更可恶吗！”

一旁的张露佳听爷爷这么说，一下子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爷爷，是我自愿的，这事不怪他。”

张老爷子拿锥子一样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宝贝孙女，低沉而又肯定的说，这么说，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事出有因了？张老爷子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不，爷爷，不怪露佳。我和她之间，可能不道德，却是真感情。”王子君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坚定。

“哦，你和露佳是真感情，那是不是说你就可以跟小北离婚，把这个傻丫头给娶了？”张老爷子不依不饶。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王子君索性放开了胆量，实话实说道：“爷爷，我不能，我是不能和小北离婚的，但也不能没有露佳。”

“你想脚踩两只船哪？小子。”张老爷子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之色，越是这样，张露佳的心里越是没底儿。

“爷爷，你别这么逼他，是我自愿的……”

王子君的表情非常正常，也很镇定，言辞凿凿地说道：“张爷爷，我是脚踩两只船，但是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让露佳幸福的。”

“你保证吗？”

“我保证！”

张老爷子原本暴怒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仿佛洞悉、知晓了一切，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小凳子道：“好，你敢作敢当也是一种态度，算你过关，坐吧。”

“谢谢爷爷。”王子君一边向老爷子道谢，一边拉着张露佳的手缓缓地坐了下来。

“你小子还嫌水不够浑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山垣市，跟佳佳一起出现在我这里呢？”

王子君笑了笑道：“爷爷，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是一个男人，我不能让露佳自己面对您和张叔叔，所以我来了。我承认，我做不到不爱江山爱美人，但是至少，绝对不会让一个女人为自己打气撑腰！”

张老爷子的脸色明显舒缓了许多，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还是破例给王子君倒了一杯茶道：“男子汉大丈夫，有几个女人算不了什么，关键是不能在这个问题上中了别人的招儿。你说，如果因为这支暗箭毁了自己的前程，值么？”

王子君胸有成竹道：“爷爷，临来之前，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只是，这事还需要您多多帮忙啊！”

“哦，你小子一向花花肠子比较多，跟爷爷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王子君当下也不隐瞒，把自己的计划如实告知。张老爷子的脸上舒缓了许多，不无感慨地说道：“都说长江后浪推长浪，一掌拍晕在沙滩上。这话一点不假。比起你老子，你鬼得太多了！”

“爷爷，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们欺人太甚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伴随着这敲门声，就听有人喊道：“爷爷，您在家么，我是天心啊！”

张露佳一听弟弟来了，赶紧过去开门。就见风尘仆仆的张天心心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哎哟我的亲姐啊，你可千万躲结实了，这会儿咱家里老爹正跟老妈吵架呢，对了，你跟王……”张天心看见姐姐，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一回头看见王子君，大吃一惊道：“王哥，你怎么在这儿……”

“快坐下，你都多大了，还没个沉稳劲儿！”张老爷子不无爱怜地看了孙子一眼，批评道。

张天心浑然不在意爷爷的说教，拿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来。看看姐姐像只温顺的小猫咪的，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子君，心里就明白了。

“天心，我是来向老爷子承认错误的。”

张天心看着王子君，又看着一脸幸福模样的姐姐，心中暗道，你他娘的王子君也太霸道了，怎么侵占到姐姐身上来了？你跟我姐好了不说，居然还堂而皇之的跑来向爷爷道歉，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一时间心里涌起千般滋味，真是酸甜苦辣，一应俱全了。就在此时，却听爷爷训斥道：“天心哪，你都多大的人了？到现在还找人打架！我跟你说小子，你爹管不了你，爷爷有的是收拾你的办法，实在不行，把你送到小李那里训你一个月去！”

“爷爷，好爷爷，千万别把你孙子往那里送，他们可是特种兵啊。您这一送，您孙子就不能活蹦乱跳的回来了！”张天心一听老爷子的话，脸都绿了，他可是见识过爷爷的老部下的练兵手段，简直是魔鬼训练哪。

张天心一脸委屈地看着老爷子，又看着坐在老爷子身旁若无其事的王子君，心里一阵哀嚎，暗道这到底是谁办错了事啊。这两人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老爷子居然让他们喝茶，自己好心好意的跑来报信，反倒被爷爷训起来没完没了了！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嘛！

心中虽然哀嚎不已，但是张天心还是在爷爷的威压下老老实实道：“路上碰到了那个姓罗的王八蛋，这家伙满嘴喷粪，我一时没忍住，上去跟他打了一架。”

“吃亏了吧？”张老爷子看着张天心脸上的伤，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情。

“爷爷，没事儿，就凭您孙子这身子骨，那他还能得了便宜？哼，这火候我是把握得太好了，就差那么一点儿，他的饼子脸就开花了！”

张天心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当时的场面绝不会这么简单。想到这里，王子君意气风发道：“没事儿，一回生二回熟，再砸一次就行了！”

王子君的话一说完，张天心就愣愣地看着他，心想这家伙八成因为被举报给气懵了，平日里温文尔雅，怎么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一股痞子劲呢？

虽然有些质疑，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挺好解气。爽快的答应道：“这姓罗的家伙太贱，一条烂命不值钱，要不然，我非砸死这个王八蛋！”

王子君喝了口茶站起来道：“张爷爷，露佳，你们先在家里说说话，我去见一见罗昌豪。”

张露佳随即就站起来道：“我跟你去。”

“丫头，你就别再添乱了，这个时候你跟子君出入成双，岂不是黄泥掉进裤子里吗！”

王子君看着眼里荡起一层雾气的张露佳，伸手帮她擦拭了一下：“你哭什么啊，你在家里做饭就行了。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那好吧。你尽快回来。”张露佳眼巴巴地看着王子君，轻声的叮嘱道。

“嗯，放心吧，我知道。”王子君淡淡一笑，轻声地说道。

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张天心的心里猛的一动。什么才是幸福呢？老姐和王子君这样过，倒也不失一种方式。最起码看姐姐的精气神，比以往可是强多了。

“天心，你约一下罗昌豪，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王子君在张露佳进了厨房，这才对张天心说道。

“天心，你去约罗昌豪，就说有事情跟他谈。”

“成，不过王哥，那小子手下有几个硬茬儿，咱是不是要几个帮手呢？”张天心有点担心地问道。

“不用，咱们是去砸人，又不是去打架的。这家伙，不适用群殴，适合单挑！”王子君嘿嘿一笑，轻声地说道。

看着满是自信的王子君，张天心真的有点晕了，心说我的王哥啊，咱们去砸人，这和打架有什么区别呢。但是对于这位不是姐夫，却是事实上的姐夫了。长期以来的交往，让他习惯了对王子君言听计从，当下爽快的答应道：“那好，我约他，这小子刚才还骂骂咧咧说，如果有种晚上可以再去找他！”

张天心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办理罗了，不过他们这一次出去，并没有坐王子君带来的那辆桑塔纳，而是坐上了张天心的新路虎。这辆带着军牌的车一开出大院，张天心就狂加油门：“王哥，我这辆车怎么样，嘿嘿，这可是我花了不少钱才弄来的。”

王子君在后排的沙发上一躺道：“还不错。”

“那是，外国佬造的车，就是比国产的带劲，他娘的并不是我张天心不爱国，而是咱国产的吉普太不给力了，开着费油不说，还好抛锚。”张天心轰动着油门，路虎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冲出了山垣市区。

在路上，王子君一直很少说话，都是蔡辰斌陪着张天心闲聊。张天心从出市的时候，就准备问一问王子君要怎么对付罗昌豪，但是都忍住了，此时眼看快要到地方了，他终于忍不住道：“王哥，您准备怎么砸那个王八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子君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淡淡地说道。

张天心的车子，在下了公路之后，就在一个小树林旁边停了下来。而就在他们停车的时候，四五辆车也从远处冲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是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子呼啸而来，在看到张天心的车之后，那几辆车明显是改过的车灯，刷的一下亮了！

“哈哈哈哈，张天心，我的前任小舅子，虽然你姐现在跟我离了，但是老子还是念及旧情，承认你是我小舅子。我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这点情分上，找我这个姐夫怎么事啊？”罗昌豪的头，从宝马车里探了出来，幸灾乐祸的朝张天心喊道。

张天心拳头一握，嘴里骂道：“孙子，老子今天来，是想把你给废了！来吧，有胆量的跟我单挑吧！”

“单挑，我好怕啊，不过小舅子你既然这么提出来了，姐夫我不能拂了你的面子不是吗，这样，我让你选择一下，省得别人说我罗昌豪欺负小孩，你小子是一个人单挑我们一帮呢，还是让我们一帮人单挑你一个呢？”

跟着罗昌豪一块儿来的众位混混们，全都被主子这句脑筋急转弯般的打趣给逗乐了。

“罗哥，你这小舅子能照实里打吗？”

“还是一个个来，要是都上的话，万一咱们打红了眼，手里就没个准头儿了！到时候，万一罗哥的小舅子给打得伤筋动骨了，罗哥就对罗嫂无法交待了！”

“哈哈，那就一个个来……”

口哨声，汽车的鸣笛声在小树林里响成了一片，罗昌豪看着张天心，一副猫玩老鼠的样子，看着从路虎车里探出头的张天心，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跟着他混的家伙住嘴，这才接着道：“小舅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这两年你小子挺顺啊，姐夫真是羡慕嫉妒恨哪。不过你姐也挺了不起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居然把王子君给勾搭上了！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

“天心，让他到咱们车上来，我有事情跟他谈。”王子君朝着正要回骂过去的张天心摆了摆手，示意他办正事要紧。

“好咧。”张天心答应一声，刚要开口，又扭过头来到：“王哥，那罗昌豪别看现在他这么叫嚣，但是他俺不敢来咱们的车。”

“他要是不来，你就给他说罗玲花这三个字。”王子君满是自信地说道。

罗玲花，这是什么意思呢？心中有些犹豫，但是张天心还是按照王子君的话说了出来。当他刚刚邀请罗昌豪来自己的车里说事情的时候，被罗昌豪一阵的讥讽，他的那些小混混，更是一个个开口帮助自己的老大帮腔，一会时间，就将张天心狠狠地讥讽了一顿。

“罗玲花。”张天心就觉得自己的脸皮有点蹦，但是他还是大声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什么罗玲花，这小子不是傻了吧。”坐在罗昌豪车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体态妖娆的女子，晃着自己那对裸露在外的前胸，娇笑着朝罗昌豪说道。

可是，刚才还在她身上不安分的罗昌豪，此时好似一个刚刚要上马，却又发现自己居然有气无力的骑士一般。不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就是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而且他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了起来。

“昌豪哥，等一会揍完这小子，咱们不如去海景吃西餐，人家想你了嘛。”那女人并没有发现罗昌豪的异样，身子朝着罗昌豪凑了凑，想要用自己的身体点燃男人的欲火，进而让男人的理智变成零。

“吃你妈。”罗昌豪的手掌啪的一下子扇在了女人的脸上，他一把推开女人的身体，快速的从宝马车上走了下来，脸上更是带着惊骇地道：“你……你怎么知道罗玲花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用得着管吗，但是要你要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的话，就乖乖的给老子上车。”张天心一看罗昌豪成了软蛋，顿时心中一喜，态度顿时更加的强硬了起来。

“好。”罗昌豪什么也没有说，冲一群嚣张的下属挥了挥手，朝张天心的车跑了过去。

“是你。”在看清楚了坐在车内的王子君的瞬间，罗昌豪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丝的惧意。

“是我。”王子君朝着罗昌豪笑了笑，然后示意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来。罗昌豪看着脸色平静的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还是在王子君的身边坐了下来。

王子君没有开口，依旧缓缓地看着手中的一份复印材料，车内的灯光虽然有些暗淡，但是罗昌豪依旧能够看到那份资料里一些模糊但是让他却感到熟悉的照片。

“没有想到啊，罗大少，你竟然还能够干出这种事情来。”王子君翻到了最后一页，就直接将手中的复印材料扔到了罗昌豪的手中。

罗昌豪就好似疯了一般的翻动着手中的那份复印材料，嘴中更是不敢相信地道：“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东西应该毁了才是，你怎么会有的？”

“要想人不知道，除非己莫为，强奸幼女致人死亡，亏你干得出来，你以为通过威逼利诱让受害者的家人不告就行了，我告诉你，有的事情只要是你坐了，那绝对就瞒不了人。”王子君神色变得很是阴冷，一股压力更是从王子君的身上直冲而出。

罗昌豪看着王子君，又看着手中的资料，眼中的凶芒就是一闪。

“别说你的人拦不住我，就是拦得住我又能够怎么样？十分之后，如果我的人不见我回去，那你就等着亡命天涯吧。”王子君朝着罗昌豪轻轻一笑，脸上满是自信地说道。

“我……我，王市长，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就是烂命一条，和您根本就不能比，你以后只要又吩咐，我一定万死不辞。还请您看在……哦，还请您放过我这一次吧。”罗昌豪心中的抵抗，在王子君两句话之间，顿时崩溃了开来，他一把拉住王子君的手掌，脸上充满了哀求。

张天心看着跪倒在车上的罗昌豪，心中充满了鄙夷，心说当年自己的老爹究竟是吃了什么药，居然把姐姐嫁给了这种窝囊废，还好，现在算是改正了过来。

“放你也不是不行，毕竟咱们也没有太大的冤仇，虽然我很是想为那屈死的女孩报仇，但是他的家属不出面我也不愿意当这个恶人。”王子君朝着罗昌豪一笑，接着道：“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我帮忙，我帮忙，王市长，不论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是不是您想要当书记，我这就给我爸说一声，让他在常委会上支持您。”罗昌豪听到王子君不告他，顿时喜悦不已，他激动之下，说话的语调更是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这个倒不用，你过两天只要这么做就行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在说完之后，他嘿嘿一笑道：“男女关系，从来都不怎么能够整倒人，再说就算是我倒了，不当这个市长，我还能干别的，做个公司的大老板，也是一件很轻松地事情，你说是不是。”

“是，王市长您说的是，凭您能够管道一个市的本事，赚点钱根本就是一件小事情。”罗昌豪带着点谄媚地说道。

王子君舒服的超后一躺道：“当官不自由，我要是成为大老板说不定活的更加的滋润，不过小罗啊，你小子要是给我出了岔子，那就只能和这美丽的人生告别了，而你老爹，也将一起和我下海，我觉的罗书记游泳的技术一定不错，说不定也能够成为大老板，还说不定再找个美丽的小秘书，给你生个弟弟来继承你们家的香火呢？”

罗昌豪的脸都绿了，他自己清楚自己的事情，可以说现在他连一点和王子君抗衡的心理都没有了，看着淡然的王子君，他苦笑一声道：“王市长，王姓罗的给您保证，这件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好。”

“我相信你。”王子君说完之后，就把那复印件扔给了罗昌豪道：“那去吧，没事多复习复习。”

看着那复印件，罗昌豪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不过瞬间，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将那份复印件放在了王子君的手上道：“王市长，还是您放着吧，您放着我放心。”

“你还是那去吧，这东西有点脏了，我那里一下子印了上百份，什么时候想看，那一份就行。”王子君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示意罗昌豪可以离开了。

罗昌豪差不多要哭了，他看着王子君，脸上充满了哀怨之色，那模样就好似一个怨妇一般。这东西对于他来说，那可是命根子，而这位却一下子给他弄了这么多命根子，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那……那我就收下了，王市长，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没有？”罗昌豪带着肉疼的将那份材料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之中，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请示道。

“不用了，你走吧。”王子君朝着罗昌豪一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好的，我这就走。”罗昌豪一面下车，一面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王市长，您以后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王子君看着要走的罗昌豪，陡然道：“罗昌豪，你过来一下，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王市长，您尽管吩咐。”罗昌豪低着头，攻击地说道。

“天心，还是你给罗昌豪说吧。”王子君朝着张天心一点头，淡淡的道。

早就准备好的张天心，在王子君说话之际，就将从老爷子那里哪来的托盘狠狠地扬起，啪的一声，直接砸在了罗昌豪的头顶上。

“啊”一声惨叫的从罗昌豪的口中吐了出来，随着这惨叫声，罗昌豪两手抱着头，一滴滴的血，从他的头流了下来。

跟着罗昌豪来的人，此时看到罗昌豪竟然被打了，一个个都从车上走了下来。

“干什么，你们敢打昌豪哥，老子跟你们没完。”

“别让他们走了，揍死他们。”

……

就在这各种各样的吵吵声响起的时候，罗昌豪已经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坐在车上依旧很是淡然的王子君，咬了咬牙道：“王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嘛意思，就是看你不顺眼，想要揍你一顿，怎么，有意见么？”王子君拿出一根烟点上，悠然地说道。

有意见么？罗昌豪有点想哭的感觉，他有意见么，他能够有意见么？

想到那件事情传扬出去的后果，想到王子君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他的心中一阵的恐惧。在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口子之后，这才道：“没意见，我怎么干对王市长您有意见。您看我不顺眼，我该砸。”

罗昌豪走了，在那身材妖媚的女子不知道从来找来的白布包在头上之后，带着他的那帮人灰溜溜地走了。随着他们车子轰鸣而去，小树莉莉娜顿时变得安宁了起来。

“哈哈哈，王哥，爽啊，这一托盘，砸的他娘的真是爽，要是知道真的能够砸得这么爽，我说什么也要讲老爷子那铜托板拿来。”张天心得意的比划着手，嘴中兴奋不已地说道。

“去你的吧。”王子君朝着张天心一摆手道：“你小子要是弄来铜托板的话，那不就要了这小子的命么，我还等着他办事呢？”

“嘿嘿，我也就是说说，那小子烂命一条，可是不值老子给他赔命。”张天心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轻轻一笑道：“子君哥，问你一件事情，您手中既然有那混账的证据，为什么不早点除了他，给那屈死的人伸张正义，难得您已经算到要用他么？”

“这个倒是没有，只不过我虽然追查了罗昌豪的不少事情，但是都没有什么必杀的东西，而这个事情，我手中只有复印件。”王子君说到这里有点苦涩地道：“我让律师看过了，光凭这些复印机，很难将这件事情给判了。”

张天心在跟着叹一口气之后，陡然双眼睁大地道：“您说您手中也只是有复印件，就凭着这些复印件，您把罗昌豪那小子哄得团团转，而且还让我白白砸了一托板？”

“应该是这样。”王子君朝后躺着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哈哈哈，罗昌豪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给气死。”张天心一边大笑，一边大声地说道。在知道这个结果之后，他觉得无比的节气，比那一托盘狠狠地再在罗昌豪的头上还觉得解气。

就在两人大笑的时候，一边的蔡辰斌却陡然道：“王市长，张哥，我刚才在捉摸一件事情，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

看着老神在在的蔡辰斌，张天心一把抱住他的肩膀上道：“老弟，捉摸透什么了，要是女人的话就不要说了，今天哥哥高兴，带你去开开荤。”

蔡辰斌明白张天心开荤的意思，他的心中顿时就有些意动，张天心要是请客，绝对货色不错。但是看着坐在旁边的王市长，他还是让自己变得坚定一点道：“张哥，按现在也是领导干部了，绝对不会接受你的腐蚀。”

“领导干部，我呸，不就是一个小乡长么，怎么还抖起来了不是。”张天心和蔡辰斌的交情不错，说起话来也有些随意。

蔡辰斌刚要辩解，就听张天心道：“好了兄弟，你小子有贼心没有贼胆，我就不拉你下地狱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姐还等着咱们回去吃饭呢？”

“王市长，张哥，你们还记得给罗昌豪扎头的那块白布么？”蔡辰斌正色地问道。不过他脸上的肉却是不断的在抖动，很显然他憋得很是辛苦。

“看到了，怎么了？”张天心想到那给罗昌豪扎在头上，好似瞬间边红的白布，倒也没有觉得怎么样。

“据我看那块布的材料和形状，那绝对是一个女人的……”蔡辰斌说到这里，顿时停顿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快点从实招来，不然的话，小心哥哥大刑伺候。”已经被蔡辰斌的话语撩拨起起来的张天心，抓住张天心的手就急切地问道。

“内裤。”蔡辰斌看着张天心的脸，一字一句的道。

“你说什么？”张天心说话之间看，整个人就趴在了车子的方向盘上大笑了起来，而王子君虽然很想保持自己的风度，但还是没有忍住，他经过蔡辰斌这一提醒，才想到在张天心一托盘砸在了罗昌豪的头上之后，他的那些属下就开始找东西，只不过夏天本来就穿的少，在乱撞之中，什么东西也没有找到。

而就在有个家伙要把自己的褂子脱下来的时候，那个从宝马车上下来的女人就拿了块布捂在了罗昌豪的头上。

“哈哈哈哈……”王子君一边笑，但是也觉得很是正常，好似在前世还有人用内裤当手绢用呢，更何况现在只是包扎伤口。

“老蔡啊；老蔡，我还真是没有发现你小子还有这手，你小子用内秀和人才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崇拜。”张天心又拍了一把蔡辰斌，接着道：“你小子这是典型的闷骚啊！”

蔡辰斌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发现，竟然被张天心说成了这样，他在哈哈大笑之中，就和张天心打起了嘴仗，一阵阵的笑声，在开动的路虎车内不断地传来。

……

陈源河在一上班，就被通知到叶华亭的办公室之中开会，作为一个处室的主导者，陈源河虽然和叶华亭说不上陌生，但是这般的到领导的办公室开会，却还是第一次。

在来到叶华亭办公室外的时候，叶华亭的秘书薛自立正站在门口，看到他走过来，就轻声地道：“陈主任，现在段书记正在叶书记的办公室谈这话，您先到我办公室之中等等吧。”

“那就打扰老弟你了。”陈源河虽然再说打搅，但是他的脸上，却是依旧冷冰冰的。

薛自立来到纪委办公室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过他在叶华亭来山省之前，一直都是一般人员，而当叶华亭看上他让他给自己当秘书之后，薛自立才算是一步登天，成为了省纪委之中一个让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存在。

秘书是领导的影子，这是官场上大多数人都遵循的规则，在帮着陈源河倒了一杯水之后，薛自立呵呵一笑道：“陈主任，说不定过些时候我就要恭喜你了。”

“哦，我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应该是我恭喜你老弟才对。”虽然性格有点孤僻，但是陈源河也不是不知道走关系的人，他知道薛自立地位重要，所以现在能够拉点交情，那就是一点。

“看你陈主任说的，难得您还不相信我，您看吧，过几天你就知道兄弟我没有骗你了。”薛自立嘿嘿一笑，但是并没有将事情点明。

陈源河知道秘书们说话，那都是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意思只能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己悟去了！此时薛自立不愿意多说，他也没有追着问，这样不但达不到预定的目的，还很有可能会达到相反的结果。

“薛老弟，能不能给透个信，咱们领导召见我究竟是什么事情，也好让我准备准备。叶书记刚刚来，咱们还没有接触太深，要是一句话说的不适当，要是让叶书记不高兴我这前途可就渺渺了。”陈源河端起水喝了一口，轻声的朝着薛自立道。

薛自立朝着门外小心地看了看，发现自己对门房间没有开的迹象，这才轻声地说道：“陈主任，这要是别人，我就不说了，但是谁让咱们兄弟关系好呢，我告诉你吧，这次是为了王子君的事情。”

“王子君他怎么了？”陈源河心中一沉，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完，但是从叶华亭的秘书口中吐出来，那就绝对不会是一件小事情。

“我听说了，是不是那封举报信的事情？”陈源河心中虽然对王子君有些担忧，但是他的脸上，却是丝毫声色不动地说道。

薛自立嘿嘿一笑道：“可不是，我跟您说，这件事情可是叶书记来了之后抓得第一个大案，而且还是一个正厅级的干部，你也知道，咱们叶书记来山省，那可以说是镀金的，而这个案子只要是抓好了，叶书记也绝对不会亏待办案的兄弟。”

“就凭一张照片就给一个正厅级干部立案，是不是有点……”陈源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嘿嘿，谁说立案调查，这是在保护年轻干部，还人一清白。”薛自立嘴中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脸上却是给了陈源河一个你懂的神情。

陈源河确实懂，而且他也有点明白以往对他说话总是打哈哈的薛自立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推心置腹。有道是秘书是领导的影子，是二号首长，这位薛秘书，这次的话，恐怕不止是他自己的意思。

想到叶华亭那冷峻的脸，陈源河对王子君的但以后不由得就多了两分，如果是简单的调查也就罢了，现在是叶华亭冲着他来呢，而一旦有什么把柄被叶华亭给抓住的话，那对于王子君来说，就是灭顶的灾难。

可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就在陈源河心中忐忑的时候，叶华亭办公室那闭着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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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三章活人岂能让尿憋死？

“源河来了，坐吧。”叶华亭在陈源河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和蔼的冲陈源河一笑，朝对面的沙发一指道。

陈源河给叶华亭道谢之后，就在陈源河的对面坐了下来。薛自立给两个人泡上茶就掩上门离开了，叶华亭这才笑着道：“源河，前段时间我和段书记聊天，段书记说你老弟从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在咱们纪委，不但业务上是把好手，关键时刻还能服从大局，是个难得的好同志啊！”

“谢谢叶书记夸奖，其实我在工作上还是存在一定问题的。”陈源河知道一进来叶华亭就把自己夸成了一朵花，肯定必有所图，赶紧谦虚道。

“人无完人，更何况我们看人还得看主流呢，源河同志不错，问题不说不得了，但是成绩不说不会跑啊。你这些天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好同志，就应该受到重视，受到重用。”叶华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接着道：“源河啊，正是考虑到你比较优秀，组织上才决定将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办一下。”

“请叶书记吩咐。”此刻的陈源河知道，如果自己能说句肯定不让领导失望的话，叶华亭会更加的高兴，无奈性格使然，陈源河吭哧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口来，让他说这种拍马屁的话，就跟自己被强奸了似的脸憋得通红。

叶华亭神色平静地道：“你知道东埔市的王市长被人拍了照片举报的事情么？”

“这个我知道。”陈源河虽然隐隐约约有种预感，但是此时得到叶华亭的证实，心里对王子君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这件事情，影响非常不好，引起了省委主要领导的高度重视。聂书记和胡省长专门就此事作了批示，要求我们立案调查，还原这件事情的真相，还王子君同志一个清白。当然，因为涉及到的同志是领导干部，我们一定要以事实为依据，在不冤枉一个好同志的基础上，大胆办案，出了什么事情，由我这个纪委书记来承担。”

叶华亭的话说得正气凛然，但是从他这话语之中，陈源河还是听出了领导的意思。虽然叶华亭说了要还王子君同志一个清白，但是真正的意思还在后几句之中。

“叶书记您请放心，我一定认真贯彻您的指示。”陈源河在考虑了瞬间之后，还是坚定地说道。

陈源河虽然和王子君私交不错，但是他同样有他自己的考虑，官场上的关系太经不起考验了，当双方利益冲突时，当然得先保住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再说。更何况在陈源河看来，自己加入这个调查组，对王子君来说可能更为有利呢。

“那就好，源河，你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经研究，这项任务将由段书记带队负责，等一下你直接去找段书记报到吧。”叶华亭轻轻的一挥手道。

确定叶华亭没有什么吩咐之后，陈源河就离开了叶华亭的办公室。当他走进省纪委副书记段威朋的办公室里时，段威朋正一边喝茶一边等他。

“源河来了，叶书记已经给你谈了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领导又把这项工作交给了我们，那我们就得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同志负责。”段威朋不到五十岁，光秃秃的脑袋显得特别刺眼明亮。看着段威朋光秃秃的脑袋，陈源河不由得想到机关里的某些促狭的人给他起的外号：“烛照千里。”

这外号虽然起得比较贴切形象，但是听起来还真是够缺德的。差点笑出声来的陈源河，努力镇定了一下情绪，恭敬地说道：“段书记，叶书记给我谈过话了，从今天起，我就跟着您了，您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一定会全力协助您做好这项工作。”

“嗯，源河工作态度还是很值得肯定的。这件事看似简单，但是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因此，我们不但要把这个案子办好，还要做到铁证如山。在不冤枉一个好同志的同时，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段威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脸上露出了意思阴冷的笑容。

陈源河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接口，这段威朋虽然是以商量的口气和他说话，但是他心里清楚，此时的段威朋，对于怎么办这个案子，应该是已经有了定案的。用商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只不过是想把他自己的意图变成他们两个人商量的结果而已。

“这个告状信看起来有点复杂，但是实际上很简单，这举报人不是想告王子君市长和张露佳有私情么，咱们只要证实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个案子也就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了，你说是不是？”

“我同意段书记的思路，如果两个人没有举报信之中说的那种关系，自然是一切都好。”陈源河对于段威朋的思路倒是佩服，不过他觉得段威朋的意图并不在这上面。

“呵呵，源河，你看看这张照片，用你的思路想一想，如果一男一女这么拍照片，那么这两个人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呢？”段威朋嘴角一挑，将手里王子君和张露佳的照片递给了陈源河。

陈源河看着王子君和张露佳并肩而立，满脸笑容的照片，心中暗道，子君哪子君，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小心，连这种照片都能被人偷拍道。心中念头闪动，他沉声地道：“段书记，虽然您一直教导我们办案要以事实为依据，但是依我个人的猜测，这两人肯定不是一般关系。”

“哈哈，源河的眼光还是蛮犀利的。其实作为纪委办案人员，有时候我们应该换个角度来看。给一个领导干部证明其清白，还原事情的真相是重要的，但是，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防止领导干部腐化堕落也是同等重要的。如果王子君真的和这个女人有关系，那咱们同样要秉公办案，以此来警告各级干部不要碰道德的高压线，这也是对干部的高度负责。你说是不是？”

“段书记您说的对。”陈源河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

“既然咱们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咱们就尽快进入工作状态。要查这张照片的来历，我一时还真是束手无策。但是想要证明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把当事人叫来问问不就行了？考虑到王市长公务繁忙，我看不如这样，陈主任，你以省纪委的名义去一趟省委党校，请张露佳来咱们这里协助咱们工作。”段威朋将自己杯子里的水喝完，沉声的吩咐道。

“行！”陈源河说话之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提醒道：“段书记，张露佳是张省长的女儿，咱们把人叫过来之前，是不是提前跟张省长沟通一下呢？”

“源河同志，你的思想有点不对头啊，张露佳虽然是张省长的女儿，但是，她毕竟是正常的成年人了，完全有义务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说咱们办案之前先和张省长沟通是什么意思呢？”

段威朋的脸色一阵严肃，往自己的桌子一指道：“权不能大于法，这个道理难道还用得我给你解释一下么？源河主任，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问这么差劲的问题。”

官大一级压死人，陈源河虽然对段威朋的说法很是不满，但是他还是按下性子，没有和段威朋发生任何争执。

张露佳是在正办公的时候被省纪委请走的，在被请走之后，省委党校可以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那张照片的事情，更是被人传得越加的神秘了。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的咬耳朵，信誓旦旦的说某月某日见过王子君和张露佳怎么怎么了，更有家伙无耻的说他曾经见过两人在那个宾馆大战多少回合，众口铄金之下，有关王子君和张露佳的事情传出来各种版本了。

在这些议论声中，省委党校的一些中老年妇女可谓是欢喜至极，嫉妒是女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一旦有同类比自己风头强劲，这心里多少都有点不是滋味的。现在一看年轻貌美的张露佳出了这等事情，挤眉弄眼咬耳朵的爱好比平时做得更起劲了。

张露佳对于被请到纪委早有准备的，因此，她心里并不怎么害怕。就在她被请来的同时，段威朋一个电话打到了东埔市，请王子君来说明情况。张露佳自不必说，她是当事人之一，必须随叫随到，难度在于王子君，王子君当然不是犯罪嫌疑人，不能采取强制手段。可是，他是重要的当事人之一，两性关系的事情总不能只问一性就敲定落实吧？

这个邀请的影响，比起省委党校来，那引起的效应可是比省委党校轰动得太多了，张露佳不论怎么说也就是一个党校的教师，她所能够影响的，也就是党校的那些老师，但是王子君就不同了，他是东埔市的代市长，这个事情一出，立马让东埔市暗流涌动，翻腾起一些动静来了。

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的王子君，此时可谓是稳坐钓鱼台，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第一时间向董国庆交代了一下政府的工作之后，就到山垣市来了。

一进省纪委的大楼，王子君就被领到了段威朋秘书的办公室里。段威朋吃惊于王子君的速度之快，确定王子君到来之后，就笑着对坐在一边的陈源河道：“源河，咱们去会会这位山省最年轻的领导干部，看看是不是真的名不虚传。”

陈源河点头，不过在他走出段威朋办公室的时候，段威朋却拿起电话打了一个电话。

“叶书记，王子君来了。”

“威朋，现在咱们山省，就需要一些敢打敢拼的同志，我觉得依你段威朋的办事能力，应该不会让组织上失望的。”叶华亭在电话那头一语双关地说道。

“叶书记尽管放心，我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的。”段威朋那有些滑稽的脸，瞬间变得有些严肃地说道。

“嗯，这就好。”叶华亭说话之间，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段威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眼里凶光闪动，他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大大的机会，当然这机会是这个糊涂的王子君的前途铺成的。

“王市长，请坐。”在王子君笑着走进段威朋房间的时候，这位省纪委的副书记已是满脸的笑容。他此时就有一种猫抓耗子的心态，他相信凭着自己老道的手段，任凭他王子君再怎么狡猾，最后也会把一切交代清楚的。

“谢谢段书记。”王子君在段威朋的旁边一坐，意气风发地说道。

“王市长，咱弟兄俩以前都在省委大院了，却没怎么接触过，真是一大憾事啊。我提议，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你老兄一起吃顿便饭怎么样？”段威朋的笑容，越发地诚恳了。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段书记，这怎么能行呢，如果老大哥请我这个小兄弟吃饭，那人家会说我不懂规矩的。我看这样，今天中午这顿饭我请得了！”

“哦，王市长，你这刚来就有点喧宾夺主哟，这样，等下回我们到了东埔市由你来请，但是这一次在山垣，你就别给我争了。”

段威朋说话之间，又摸了摸脑袋道：“王市长王老弟，咱们兄弟间的情分稍后再叙，先把正事说了。是这样，前两天，咱们纪委这里，所有的省领导都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信里装了一张老弟的照片，影响非常不好。一些嚼舌根的家伙更是对这种事情议论纷纷。省委领导从保护年轻干部的角度出发，决定对这种莫须有的事情进行一个例行调查，务必还老弟一个清白。不能任由老弟名誉受损哪！老弟啊，现在你说一下这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段威朋说话之间，就将那张照片扔给了王子君。对于这张照片，王子君看了不止一次了，但是在接到照片的瞬间，他脸上依旧露出一丝疑惑道：“段书记，这张照片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但是我真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露佳姐有这样的单独合影。”

“露佳姐？这么说你王老弟和张露佳的确关系不错喽？”段威朋就好像一只专门挑王子君破绽的鹰，在王子君这句话一出口，就咄咄逼人地问道。

“那是当然，我和露佳姐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小时候，我还在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呢。”王子君将照片随意的一放，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王市长，没想到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呢，”说话之间，段威朋朝着走进来的陈源河道：“源河，张露佳那边怎么解释的这张照片？”

陈源河明白这是段威朋在使诈，稍微沉吟了片刻之后，就轻声地说道：“已经交代了。”

“那就好。”段威朋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一笑道：“王市长，咱弟兄俩关起门子说几句违反组织原则的话。其实让我看，男女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句话说得好，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再说了，您和张露佳还是青梅竹马，她又刚刚离了婚，别说你们没啥，就算有点问题除了一些道德上的谴责之外，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我看这样吧，老弟也别再让老哥我作难了，痛痛快快的把事情说了，我心里也有个数，至于处理结果，咱们可以共同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啊？”

王子君心中暗自冷笑，陈源河的话一语双关，段威朋倒是沉不住气了，分明是诱惑自己上当嘛。有句话说得好，坦白从宽，牢底坐穿。一旦你承认了，怎么处理就由不得你来决定了！

“谢谢段老哥，那我再想想这张照片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沉吟之间的王子君，将那张照片又拿了起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段威朋也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但是内心里却是充满了期盼。他盼着自己的态度能让王子君放松警惕了，大大咧咧的把这件事承认了，如此这般不但圆满完成了叶华亭交代的任务，还能把办事得力的荣誉留在领导面前。

“我好像记起来这张照片了。”王子君装腔作势地敲了敲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王市长记起来是什么时候拍的了。”段威朋脸上有丝兴奋，步步紧逼道。

“可是有点不对劲儿，这张照片的神态虽然是一样的，但是照片上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啊，这照片上，还缺少一个人啊！”王子君故作惊疑的一拍桌子道。

就在段威朋问着王子君的时候，在省纪委另外一个办公室城，两男两女正在一脸严肃的给张露佳作笔录。四个人可没有段威朋这般的小心，毕竟王子君的级别摆在那里，而张露佳虽然是张东远的女儿，但是她毕竟不是张东远。

“张露佳，你仔细想想，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站在张露佳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长的模样倒是不错，但是此时，态度却是高高在上，说话十分刻薄。

“我真的不记的自己有这张照片。”张露佳摇摇头，浑然不知地说道。

“张露佳，我提醒你一下，你这么一问三不知就能解决问题了？出了问题回避不是办法，最好还是跟组织说实话。这样对你们两人都有利。你不记得就能说明不是你们自己拍的了？那你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你和王子君究竟是什么关系。从这张照片上看，你们两个的关系可是很亲热的。”女人故意在亲热两个字的后面，别有用意的加了一个重音。

“我和王子君的关系我已经说了不少遍了，我们两家是世交，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调查。看看他爷爷和我爷爷是不是战友。”

“还嘴硬！张露佳，你以为组织是这么好糊弄的？别的证据我们就不说，就凭这张照片上你的模样，不足以说明问题吗？王子君是有妇之夫，你是一个离了婚的人，你们两个如果没什么，你的胳膊会挎在他的臂弯里照这种照片吗？”

女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地道：“你不会告诉我，不管是谁，只要是男的，你都愿意和他这样照相吧？”

张露佳的心，顿时一阵的火起，她知道自己不该愤怒，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有一点忍不住，而就是这心头升起的怒火，让她的手掌不自觉的伸了过去。

“啪！”张露佳的手掌，狠狠地打在了那女子的脸上。

张露佳的这一巴掌，不但让给她做笔录的人吃了一惊，就是张露佳本人也呆了。她没想到，自己一怒之下居然会打人，而且打得这般的理直气壮。

“你……你竟敢打人？！”那中年妇女在震惊的瞬间，就恼羞成怒的冲张露佳嚷嚷道，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问询的时候，居然会被当事人给打了！

“你的嘴太臭了，就是该打！”张露佳迅速平静了一下心情，沉声地说道。

“你竟敢打我，老娘跟你没完！”那中年妇女也不是善茬儿，再加上她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吃过亏，一下子被张露佳的举动激怒了，说话之间，就朝着张露佳抓了过去。

其他的三个同事一看她朝张露佳抓了过去，互相对视了一眼，就急声的劝阻道：“别动手，你们别动手！”

只是，嘴里虽然劝得频繁，却只是动口不动手。其中一个女的，此时冲过去抓住了张露佳想要反击的手，让那个中年妇女乘机抓住了张露佳的头发。

“你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这么嚣张，老娘打不死你！”中年妇女说话之间，手掌狠狠地朝着张露佳的脸上挥了过去。

“啪！”动手本来就不是张露佳的强项，更何况那中年妇女还有一个帮手，张露佳在被拉扯住的瞬间，那中年妇女有点发厚的手掌，就已经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对于中年妇女来说并不解恨，一边撕扯着张露佳的头发，一边破口大骂：“小贱人，你勾引男人倒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别以为你那相好的是市长。市长怎么了？就冲你们俩干的这种破事，照样能把你俩一起拿下！”

“啪！我让你打我！老娘还告诉你了，你就是一个小贱人，怪不得你那丈夫不要你呢，嘿嘿，还勾搭有夫之妇，你还真是有本事啊！”

又是一个耳光，打在了张露佳的脸上，而那被怒火充满了眼睛的中年妇女，却像疯了一般地抓住张露佳的头发道：“哭，哭，哭，刚才不是挺能的么，我说你一句贱人怎么了，你给我说，是不是你跟着每一个男人都这么照相的，如果不是，你就老老实实的说说自己和王子君到底什么关系？”

“你想要问出来什么关系？”有点发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当然是奸夫荡妇的关系！”那还有点激动的女人，想都没有想地说道。

“嘭”，就在她说话的时候，询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一脸冷漠的王子君，跨步走了进来，他看着被那女人抓住头发的张露佳，脸上的怒火一下子燃烧到了万丈的效果。

“王市长，这件事情……”跟在他身后的段威朋，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来。还不等他的解释出口，王子君就一个箭步冲上来，一个耳光狠狠的扇了过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谁都想不到的。那女人被打之后惊恐万状地躲在角落里，眼睛胆怯地扫向冲过来的王子君。

“啪！”

又脆又响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那女人的脸上，不等那女人跳起来，王子君又是一脚踹在了女人的身上。这一巴掌加一脚王子君可是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力量，一脚就把那女人给踹翻在了地上。

如此火爆的场面，大大出乎段威朋的意料，其他人也被震得瞠目结舌，而那中年女人，更是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纪委办公楼的平静，被这惨叫声打破了。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中年女人，有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但是围观的人里，也有不少以单位荣誉为重的人，大声的吵嚷道：“这是哪儿的人哪，赶在这里撒野！赶快叫警卫过来，把他扣起来。”

“就是，竟敢在这个地方打人，也太不像话了！”

“打人的好像是王子君……”

因为王子君在团省委干过一段时间，因此在省纪委也有人认识他。有人确认了打人者的身份之后，刚才还叫嚣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打人的竟然是一个市长！可是，市长又怎么了？纪委就是监督领导干部的，他们什么样的角色没有见过？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这一突发事件使段威朋本能的在瞬间恢复了纪委领导的角色，脸色发青地说道：“王市长，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在这里放纵自己的情绪，你这种行为是极端不负责任的，我会向省委和叶书记汇报！”

王子君冷冷的朝段威朋看了一眼，针锋相对道：“段书记，我是什么行为，我自己知道，但是你们是什么行为？你们敢正视一下么？露佳姐来这里是接受正当询问的，不是让你们当成犯人打的！另外，段书记，刚才这位女同志说一定要审出我和露佳姐的奸夫淫妇关系，这很好，没想到纪委已经在查案之前就已经定性了，我现在倒想问一问，这种没有调查就得出的结论，到底是你的意见，还是叶书记的意见？”

被王子君抓住把柄，段威朋一直挂着的笑容在脸上再也挂不住了！登时急得面红耳赤，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件事情他们打的是调查清楚还王子君他们以清白的旗号，而且已经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认可，没想到事与愿违，这中年女人的情绪激动，一下子把计划给打乱了，如果这事捅到省委领导那里，估计这事就没法收场了！

“王市长，我觉得造成这种局面肯定是一个误会，高晶红刚才情绪失控，这才糊里糊涂的说错了话！”

“情绪失控？哼，这理由太勉强了！不过段书记，随便你怎么解释去吧。”王子君说话之间，一拉张露佳的手道：“露佳姐，咱们走。”

“她不能走，我们的笔录还没有做完呢！”站在中年女子旁边的另一个女人，这下子急了。

“你们既然已经定了性，再问还有什么用？另外段书记，我会让人把照片给你送来，还有，这件事情咱们没完。”王子君说话之间，迈步就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把手机给我。”一直低着头的张露佳，突然仰起头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喊道。

王子君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露佳就把他手里的小包给抢过来了，拿出手机之后，她就快速的拨动号码，更是放声大哭道：“爷爷，我被人给打了……”

王子君看着打电话的张露佳，此时脑子也清醒了过来，他虽然已经有了计划，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最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心中暗道也许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吧。

“子君，你们回来吧。”就在王子君心中感慨的时候，张露佳将电话交给了他，电话那头传来张老爷子的声音很是生硬，生硬得让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颤。

老爷子生气了，而且是雷霆震怒！

王子君刚要说话，那头的电话就已经挂了，王子君朝着段威朋看了一眼，然后轻声的朝着张露佳道：“露佳姐，咱们走吧？”

段威朋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不开口了，他伸手一拦道：“王市长，你作为一市之长，领导干部，更应该带头服从组织纪律，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为难。”

“我就让你为难，段书记，如果你觉得我有罪，那就让上面双规我，我会留在这里，不然的话，请恕我没空在这里任由你们颠倒黑白！”

王子君一把甩开了段威朋的手，大步流星地朝停在省纪委楼下的奥迪车走了过去。

“段书记，就这么让这对奸夫淫妇走了？”那个叫高晶红的女人，此时满脸的羞辱，一看王子君两人竟然走了，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大声的朝着段威朋喊道。

段威朋此时恨不得将她的嘴给封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真是太没有眼力劲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敢这么喊。看着高晶红那张有点鼓起来的脸，他心里突然觉得刚才这张臭嘴被王子君打得太轻了。

“你是怎么说话的？你怎么说话都不过脑子呢？”段威朋说话之间，扭头朝已经上了奥迪车的王子君两人看了一眼，这才道：“都散了吧，参加这次询问的人，都到我办公室去等着。”

回到办公室，段威朋此时的脸上很是难看，这件事情不管最后的结论是什么，这个过程挺不愉快的。弄了这么一个结果，叶书记还怎么满意呢？

心中念头闪动，他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陈源河看了一眼道：“源河，你说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陈源河心说这还不是你要求的，要不是你从开始的时候就领会了叶书记的精神，直接将王子君两人给定了性，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不过这种事情他心中虽然明白，但是嘴上却是不会说出来，毕竟他还要在省纪委混下去，但是从他的感觉之中，他却觉得事情已经有点不好收场了。

“段书记，我觉得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最好还是及时向叶书记汇报一下，事情不小啊！”

“源河你说得对，我觉得也有必要向叶书记汇报一下，这样，咱们两个人一块过去，到时候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段威朋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老狐狸。”陈源河哪里不明白一起去汇报的意思，那简单地说就是一起去背黑锅嘛。看着段威朋那光秃秃的脑袋，陈源河更是怀疑这个家伙在问自己问题的时候，心里可能已经打算好了，必要的时候，让他陈源河跟着顶雷好了！

在两个人找叶华亭汇报的时候，叶华亭并不在办公室，两个人是在联系薛自立二十多分钟之后，才见到从外面返回来的叶华亭的。叶华亭听取了两人的汇报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道：“你说是那张露佳先动的手？”

“是的。”段威朋肯定地说道：“当时有咱们好几个同志都在场呢，都可以证明是张露佳先打的人。”

“哼，在纪委竟敢胡乱打办案人员，真是反了她了！”叶华亭将手中的烟往烟灰缸狠狠地一摁，接着道：“王子君也打了人，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的一市之长，就他这种素质么？”

段威朋没有说话，但是内心里却是充满了欢喜。叶华亭生气了，那找回场子就容易多了，不然的话，不但那位高晶红，就是他段威朋，都会成为省委大院里的一个笑柄。

陈源河此时也为王子君悬着一颗心，毕竟这件事情不小，要是较起真来，恐怕王子君会吃不了兜着走，毕竟他在纪委打人这个举动太冒失了。

在段威朋向叶华亭汇报的时候，陈源河一直都是一副细心聆听的模样，在这个过程中，虽然段威朋漏掉了王子君对那张照片的解释，他也沉默着不肯作声。

“威朋，那王子君不是说让咱们双规他么？你带上高晶红同志和我一起去见聂书记，将事情给聂书记汇报一下，争取一下省委对这件事情的支持。”叶华亭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段威朋吩咐道。

“好的，叶书记。”段威朋对于叶华亭的吩咐早有准备，因此，话音刚落，高晶红就和另一个办案人员来到了叶华亭的办公室。

“叶书记，您可得为我作主啊，那王子君和张露佳根本就没有把咱们纪委放在眼里，破口大骂不说还动手了，如果连办案人员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的话，那纪委的工作以后就没法干了！”高晶红一见到叶华亭，就大声的哀嚎道。

叶华亭看着这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脸色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不过想到这个女人对于自己来说还有用处，这才勉强笑着道：“晶红，我知道你是受了委屈的，这件事情你放心，省委和纪委，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谢叶书记！有您这句话，我高晶红就是受再大的委屈，也值了。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努力工作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领导的理解和肯定么？受了委屈，有领导为我们出面撑腰，就心满意足了。”

对于高晶红的话，叶华亭听得很是舒心，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道：“晶红同志，你这话说得好，希望你在困难面前能越挫越勇，不为困难所吓倒，一定要一查到底。另外，我还要你继续保持这种大胆办案的工作作风，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一切都有我和纪委给你作主。”

段威朋心中暗道高晶红的手段，但是表面上却是好好地陪着叶书记正义凛然的演讲了一把。

听着段威朋的夸赞，叶华亭心中的喜色更多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耽搁，夸了高晶红几句之后，他就带了这高晶红和段威朋朝着省委办公楼走了过去。

聂贺军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朝着门子看了一眼之后，叶华亭就朝着从秘书室之中走出来的聂贺军秘书点了点头问道：“聂书记办公室里有人？”

“是的，叶书记，要不我给您通报一声。”秘书对于叶华亭还是很客气的。

“不用，我等一下。”叶华亭沉吟了瞬间，就在秘书办公室坐了下来，他能坐下来等，而段威朋和高晶红却只能站在办公室的外面，静静地等着。

叶华亭在闲聊了两分钟之后，就看着那不断走动的时间，心中不觉有些着急。唉，聂贺军的办公室里什么时候会没有呢？正当他坐立不安的时候，那扇关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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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四章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是省委常委、山垣市市委书记罗仁威，叶华亭的心里就是一动，想到一些关于罗仁威和王子君的传言，猛的意识到：机会来了！

多一个帮手，那就等于给自己的话增加不少的分量。聂贺军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袒护王子君了。心中念头闪动的叶华亭，当下也不迟疑，一步跨出秘书办公室，朝着聂贺军的办公室闯了进去。

“聂书记，王子君太大胆了，乱搞男女关系不说，还在纪委公然殴打办案人员，造成了恶劣影响。这种人，不好好处理是要出毛病的！”

当叶华亭真正走进聂贺军的办公室里时才发现，从聂贺军办公室里要走出来的不但有罗仁威，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这男子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脸上似乎有点被打过的模样。

看到这年轻人满脸通红，叶华亭就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堂堂的省委书记办公室还变成了全武场不成？这倒霉孩子，不会被省市两大书记给联手揍了一顿吧。

聂贺军正在送罗仁威，此时听到叶华亭的话，淡淡一笑地道：“华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聂书记，今天我安排副书记段威朋和几个工作人员对王子君和张露佳进行询问，在做笔录的过程中，张露佳不但极不配合，而且还先动手打了我们的工作人员。王子君同志听到动静之后，二话不说，就对我们的办案人员动手了。这种素质，我真是怀疑怎么当上一市之长的！”叶华亭说话之间，手掌狠狠地拍在了茶几上。

聂贺军也是一愣。王子君有性格，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做出这么冒失的举动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按说也不该啊，这王子君是什么人，聂贺军心里清楚的很，作为一个市长，王子君虽然不像那些五十多岁的老同志老成持重，但是也不是那种毛毛糙糙的莽撞之人，不该出现这种飞扬跋扈的场景啊！

“罗书记，你先别走，”聂贺军冲罗仁威点了点头，然后沉声的对叶华亭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王子君乱搞男女关系，你确定这件事情属实么？”

“聂书记，这件事情基本上可以确定无疑了，在办案人员对张露佳进行询问的时候，张露佳情绪激动，还动手打了工作人员。我觉得单单从这点来看，就是一种欲盖弥彰的表现。王子君同样对我们一个女同志进行了人身攻击，而且拒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拉着张露佳扬长而去了，您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么？”

叶华亭说了一番之后，就发现聂贺军的神色依旧淡然无比，而罗仁威和那个被挨打的人脸色却是不怎么好。他不知道罗仁威这是怎么了，但还是接着道：“更何况，那照片他们还没有进行解释，我觉得他们是解释不出来什么了。”

“这个问题，我这里倒还有答案。”聂贺军说话之间，朝着那脸上带着巴掌印的男子道：“昌豪，你给叶书记说一说照片的事情吧。”

此时的罗昌豪心里可是憋屈的很，他摸着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又看看老爹好似要吃人的目光，这才言不由衷地说道：“聂伯伯，这个事情……”

“你聂伯伯让你说，你直接说就是了，怎么又哼哼唧唧的？”罗仁威狠狠地朝着罗昌豪瞪了一眼，怒声地说道。

罗昌豪看着老爹有点狰狞的面容，一颗脑袋快要爆炸了！尽管心里觉得委屈，却也只能认栽，谁让他有更大的把柄留在王子君的手里呢。如果说承认这件事情他挨的是巴掌的话，那另外一件事情被确定了的话，他老兄要挨的可不是挨巴掌这么简单了。

“叶书记，是这样的，这张照片，是我寄的。”罗昌豪说话之间，就低下了头。

是罗昌豪寄的？叶华亭一呆，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升起在了他的心头。他看着罗昌豪有点颤抖的神色，沉声地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这张照片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您看这张照片，你见到的那张王子君和张露佳在一起的照片，就是通过这张照片加工出来的。”罗昌豪说话之间，就又从聂贺军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叶华亭很是熟悉，王子君，张露佳，还有那一模一样的环境，几乎可以说，这张照片，和省委常委们手中的照片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如果要说差别的话，那就是这张照片是三个人，而那张举报王子君和张露佳关系的照片，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这张照片上，张露佳依旧挽着王子君的胳膊，但是在两个人的前方，坐在一张椅子上的张老爷子满脸笑容，一幅欣喜的模样，而随着张老爷子出现在这照片上，本来还引起不少人心中胡乱猜测的照片，登时就变成了一张温馨的家庭照了。

叶华亭不认识张老爷子，但是不管是不是认识，他都意识到，这张指认王子君和张露佳有不正当关系的照片，算是没有任何作用了。他朝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有点不甘心地问道：“这真是你搞出来的？”

“嗯，真是我搞的，我看那王子君不顺眼，所以就从这张照片上让人给设计扫描了一下，这才有了您手里现在拿的照片，我散布这些照片就是想给王子君一个难看，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罗昌豪说到这里，鼻子一酸，差点没有哭出来。

冤哪，自己可真是冤死了，历来都是给人家扣屎盆子，现在倒好，别人的屎盆子端过来直接扣到自己头上了，而且，这扣盆子的动作还要逼真，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了！自己明明没有做这种事情，偏偏要摆出一副迷途知返的模样，罗昌豪想着想着，不觉就有点悲从中来。

实在是有点太冤了，只是就算冤死，他也不能再改口了，那样的话，才是死无葬身之地呢。想到王子君那张诡谲的笑脸，罗昌豪只好把委屈咽到了肚子里。

“聂书记，叶书记，都是我罗仁威教子无方，王市长那里，我会亲自给他道歉的，只是这混小子，我实在是没脸说什么了，我的意见是将他交给公安机关，该怎么治他的罪，就怎么治他的罪，还反了他了，竟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污蔑我们的同志。”罗仁威说话之间，对准罗昌豪的脸就打了过去。

罗昌豪看到老爹的举动，本能的躲了一下。刚才老爹在和聂贺军说事的时候，他是没有准备，这才让老爹给了一下子，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老爹打中自己了。

“罗书记，你这是要干什么？谁年轻的时候还不犯点错呢？”聂书记刚才已经拉过一次了，因此，对劝架的业务非常的熟练，一边伸手拉住罗仁威，一边大声劝道。

叶华亭此时虽是思绪万千，但是面对要打儿子的罗仁威，他也只能伸手拉住，嘴中安慰道：“罗书记，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改了就还是好孩子嘛！”

罗仁威这么做，也就是做做架子而已，此时被两人拉住，当然是顺水推舟，借坡下驴了，但是嘴里却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都说养不教父之过，这孩子变成今天这个模样，我也有责任哪！”

“罗书记啊，这事就不用小题大做了。我看不如这样，过两天我安排一下，让咱孩子给那两个受害者当面道个歉，点到为止吧！我觉得，以王市长的胸怀，应该是不会揪住这件事不放的。”聂贺军虽然对罗仁威的表演作态有点看不惯，但是作为一个一把手，他还是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来安慰这对父子的。

叶华亭虽然也在劝，心里却有点难受。自己气冲冲的跑来告状，事情却变成了这样。举报人找到了，而举报的照片居然是在电脑上人为改动过的，自己刚才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硬说人家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那他叶华亭又是何居心呢？

现在，他不为罗昌豪担心，他担心的是自己对这件事该作何解释呢？如果洗脱了照片的嫌疑，那在纪委打架的事情，可就有点不好解决了。

就在叶华亭心里忐忑的时候，聂贺军办公室的门一下子给推开了，而聂贺军的秘书虽然在拦，但是很明显他拦得有点力不从心。

“张老，聂书记正在谈事情，您看，能不能等一会儿？”秘书的话随着被打开的门子，从门外传了进来。

“不行，我就要见聂书记，我倒要问问他，我孙女究竟犯了什么错，怎么连问下去的耐心都没有，就敢说我孙子跟别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呢？我得让叶华亭这个混蛋小子给我当面说清楚了！”张老爷子一把推开拦在身边的秘书，跨步走进了聂贺军的办公室。

聂贺军对于老爷子的到来，心里很是高兴，但是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的苦涩。而罗仁威却是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然后迈步朝着老爷子走过来，恭敬地道：“张老，您别生气，先别生气。”

此时最郁闷的应该是叶华亭了，他从上面下来担任山省的纪委书记，到哪里不是被人给供着，就算是聂贺军和胡一峰，对他也是高看几分，没想到现在，竟被毫不客气的当面骂了一句混蛋小子。

他心中虽然不乐意，但是当事人的年龄就算叫他孙子，他也只能听着，当下有些尴尬的一笑，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张老爷子朝着罗仁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罗仁威身后的罗昌豪，对于王子君的信心不觉又增加了几分，他轻轻地哼了一声道：“仁威也在这里啊！”

“张老，您先消消气，其实有很多事情，那都是误会，只要大家说开了也就行了。”聂贺军一边请张老爷子入座，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张老爷子开解道。

张老爷子也不客气，往沙发上一坐，声音寒冷得像冰锥：“聂书记，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的。在你们决定对我孙女和王子君的事情进行调查的时候，我也没有说什么嘛，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反倒对两人有好处。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这纪委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还没有查清，就给定了性了，我想问问，这叶华亭究竟是别有用心还是脑子进水了？”

被当面骂脑子进水，让叶华亭很是郁闷，他很想说话，但是因为有罗昌豪的承认在先，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老，您先别激动，这件事情啊，省委肯定会严肃处理的，有了结果，我会亲自向您汇报的。您看怎么样？”对于来了之后就和胡一峰等人眉目传情的叶华亭，聂贺军心里同样是不满的，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他岂能不好好利用，敲打敲打叶华亭呢。

“聂书记，你这话我相信，但是我不相信那个叶书记啊，你看他干的这些事，简直就不是人做的，真是枉为一个纪委书记，这不是给党的形象抹黑么！”张老爷子说话之间，根本就没有看叶华亭。

被当着面这么骂，叶华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不说话了，当下沉吟了瞬间道：“张老，这件事情，我要向您解释一下，经过我的了解，这件事情是张露佳同志先动的手。”

“佳佳要不动手，就被你们给欺负死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个有自尊的人呢？我对不起我这孙女，让她摊上这么一个东西，已经够倒霉的了，到了这种时候，还有人非给她身上泼脏水，你们究竟是什么居心，是不是非得把她给逼死才甘心哪？”张老爷子盛怒之下，拿在手里的拐杖，在叶华亭的脸上狠狠地挥了挥。

“当当当！”

拐杖击打在桌子上，把聂贺军办公室厚重的茶几敲得当当响，叶华亭的心，此时也扑通扑通的直跳。虽然自己屡屡被辱，但是此时的情景已经不允许他再为自己辩解了。

“聂书记，不如让我们纪委的同志来说明一下情况，您也好判断一下。”叶华亭沉吟了瞬间，向聂贺军提议道。

“好吧，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聂贺军挥了挥手，沉声地说道。

没隔一分钟，段威朋、高晶红就来到了聂贺军的办公室，他们虽然和聂贺军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是对这位省委书记却也并不陌生，给聂贺军问好之后，他们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办公室的下手。

“你们两个就是办案的同志？给我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聂贺军朝着两人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聂书记，这件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和晶红等几个同事奉命对王子君和张露佳照片的事情进行调查，在做笔录的过程中，我和陈源河同志负责和王子君市长谈话，而高晶红和其他三位同志负责向张露佳询问。”

“王市长一开始倒挺配合，只是，当我们问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隔壁传来了打斗声。王子君二话不说闯进去了，也不问清什么情况，就把高晶红踹倒在地了。”段威朋此时说的虽然比较客观，但是那语气，明显还是偏袒高晶红的。

“那你能告诉我王子君闯进去打高晶红之前，高晶红在干什么吗？”张老爷子也不生气，拐杖朝着下面一拄，沉声地问道。

“这个，”段威朋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进去的时候，高晶红在打张露佳。”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段威朋还是很快的判断清楚的形势，在他看来，这个时候最先要保护的那就是他自己，至于高晶红，那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是张露佳先动的手！”高晶红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一般，不满的争辩道。

“那你说说我孙女去你们那里接受询问，为什么会主动打人呢？莫非你天生长就的就是一张挨揍的脸不成！”张老爷子的话语犀利得很，虽然在说高晶红，但是目光却是朝着叶华亭看了过去。

叶华亭看着张老爷子不友善的目光，心说我可没有长什么挨揍的脸，但是此时这种话他可是说不出口，只能等着高晶红的回答。

“我……我……”高晶红刚进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但是此时听到张老爷子的话，嗑嗑巴巴的却答不上来了。她总不能说我是想让张露佳交代和王子君的奸情吧？

于是整个办公室又缄默无声了，大家一会儿看看高晶红，一会儿看看叶华亭，像是按住了兔子等着他发话是放走还是红烧下锅。

叶华亭被大家看毛了，瞪起眼说：“都看着我干什么？怎么都不说话了？怕什么呢？你们还是不是共产党员？连实话实说的勇气都没有了？！”

大家都不吭声，高晶红嗫嚅道：“聂书记，我就是让她……让她交代王子君和她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一说这个问题，张露佳就直接打了你？”聂贺军此时是步步紧逼，声音越发地发冷了。

“是……啊，不是，我是说他们两个关系不正常，所以她……她才打了我。”高晶红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尽管她有一定的心理素质，但是，在聂贺军的气势之下，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交代了。

叶华亭的脸色，变得很是阴暗，他知道这一次算是丢大人了，唯一让他觉得庆幸的是，这件事情，并不是太牵涉他。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叶华亭就做好了避重就轻的准备，他把手掌狠狠地一拍，沉声地道：“聂书记，张老，这件事情我得作检讨，我没想到，这件事情的情况居然是这样，让张露佳同志受委屈了，请两位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整改，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滥用职权的人。”

张老爷子的小院，王子君在静静的喝茶，而张露佳则拿着一个小镜子不断地看着自己的脸，一副浑然忘却外物的模样。

“好了，佳佳啊，你就别照了，你脸上什么都没有了，再照就把镜子给照坏了。”张老爷子看着爱美的孙女，嘴里嘟囔道。

张露佳调皮的冲爷爷伸伸舌头，又冲王子君翻了个白眼，这才把手里的小镜子给放下了。就在张老爷子无奈的摇头之时，王子君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张露佳道：“喏，给你一张卡。你去美容院护理一下吧。”

“那好吧。”张露佳被王子君的细心所感动，如果不是爷爷在跟前，恨不得扑上前去，为这个男人的细腻好好的谢他一把！尽管当前是个多事之秋，但是张露佳还是见缝插针跟王子君缠绵了一下。

爱情这东西太奇怪了，情深意浓也好，轰轰烈烈也罢，都离不开一张床，床是表达爱情的最理想的场所，不仅见证了男人和女人的鱼水之欢，也见证了女人的眼泪和男人的谎言，尽管王子君说除了莫小北就是她张露佳有待考证，但是那种天人合一的快感还是让张露佳深深陶醉，在这个红颜辈出的年代，让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总是在一个胡同里溜达，太不容易了！

“子君哪，慎独慎思慎行，你可不能忘啊。这一关虽然过了，但是后遗症也留下了。叶华亭毕竟是省纪委书记，这次弄得这么丢人，心里肯定不舒服了。”张老爷子看着王子君，沉声的警告道。

王子君点点头：“爷爷，我知道叶华亭的威胁，这一次得罪了他，他肯定会再出招的。”

张老爷子点了点头，他清楚一个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威力，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也不能退缩，只有见招拆招的应付了。

“不过子君，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有些事，也不是他叶华亭想怎样就能怎么样的。”

王子君笑了笑道：“见招拆招的应付倒也不怕，只是总有这么一根刺横亘在心里，实在是有点难受。爷爷您天天在家里窝着也不行，最好是多出去活动活动，比如去找那叶书记喝喝茶，督促督促他把冤枉我和露佳姐的人及时处理了。”

“让我找他喝茶？”张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道：“就这么办，我在家还真是有点闲得慌。”

张老爷子笑得很是爽朗，不过他并不知道，他去省纪委找叶书记谈天，只是王子君计划链里的一环，他刚才那句话的最终目的却没有说出来。

面对一个可以威胁你的存在，最好的办法不是见招拆招，而是把他给直接抹掉了。

吃了一顿张露佳亲手做的饭菜之后，王子君就离开了张老爷子的家。尽管两个人的清白在罗昌豪的无私帮助下，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还是应该避嫌一下的。

不过王子君也没有返回东埔市，蔡辰斌问他要去哪儿的时候，王子君面无表情地说道：“去山垣钢铁厂。”

蔡辰斌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山垣钢铁厂呢，但是对于王子君的指示，他向来都是无条件执行的，当下向王子君问明了山垣钢铁厂的位置，就朝着钢铁厂开了过去。

山垣钢铁厂王子君也是在昨天才听说的，不过他的计划，却是已经全部放在了这座钢铁厂上，蔡辰斌的车子开得很是快捷，二十多分钟之后，就来到了位于山垣市郊区的钢铁厂。

现在的山垣市钢铁厂曾经是山垣市最大的钢铁企业，改制成私有制之后，非但没有蒸蒸日上，反而江河日下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轻声道：“我是王子君。”

“子君哥，我是天心，您现在在哪里啊？”

听到张天心熟悉的声音，王子君笑着道：“我在山垣钢铁厂。”

“子君哥，你去那里干嘛了？那厂子现在也就是勉强维持，我听说过不了多少天就有可能要破产了！”张天心对山垣钢铁厂也不算陌生，笑着向王子君道。

“破产好啊。”王子君呵呵一笑，不等张天心接着开口，就笑着道：“你确定这厂子是谭晓明他们经的手？”

“这个没错儿，当时谭晓明还想拉我跟着他们一起干呢，不过我没有同意。”张天心大大咧咧的一笑，接着道：“咱现在挣的钱虽然慢了点，但都是堂堂正正的，谭晓明他们的钱挣的是快了点儿，但是老子不羡慕他，那种钱拿在手里不踏实啊！”

听着张天心这丝毫没有作假的话，王子君觉得很是欣慰，他觉得张天心至少在这方面成熟了。

“天心你说的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

“子君哥，老爷子也是这样说的，现在老爷子也不逼我去上什么班了，这点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张天心说话之间，突然道：“王哥，您是不是准备对付谭晓明他们几个？”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张天心对王子君的态度心知肚明，认真的嘱咐道：“子君哥，谭晓明他们不是一个人，你要是对付他们的话，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了天心，谢谢你。”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远处冒着黑烟的烟囱，王子君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着犹如一条黑龙一般在半空中驰骋的黑烟，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山垣钢铁厂的大门缓缓打开，上百个穿着各式服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顺着那条坑洼不平的水泥路，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走吧。”王子君将手中的烟卷朝着地上一扔，随即上了汽车。

车子在飞驰，但是王子君的心却有些不平静，这些工人平静的生活，将再次被打破，虽然这种打破是迟早都会来的，但是自己的推波助澜，还是把这样的结果提前了。

“不破则不立，越早一点经历风雨，才能在经受挫折的基础上，浴火重生。”轻轻的自语之间，王子君已经将自己心中那一丝犹豫的情怀收拾的干干净净。既然不准备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那也只有先发制人了！

“事情已经办好。”手机蜂鸣，王子君看着手机上陌生号码传来的几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就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是从来不会让他失望的。

……

“娘的，罗耗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娘的这事怎么就成了他做的呢？”在山垣市一间豪华歌舞厅的顶层，刘荣和很是不甘心的将手中的几张纸朝地上一扔，大声地骂道。

在刘荣和的旁边，谭晓明优雅地躺在宽宽的沙发上，手里轻轻地摇晃着犹如血一般的红酒，神色悠然无比。他看着踱来踱去咬牙切齿的刘荣和，漫不经心的劝道：“荣和，坐下喝一杯，科学研究证明，发急上火对肾功能可是没有好处的！”

“就是，荣和哥，你坐下歇歇吧，晓明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哟！”在谭晓明旁边的圆桌上，一个男子正把玩着一头拳头大小的玉狮子，他虽然在说话，但是眼睛却是全神贯注地盯在那小小的狮子上。

气咻咻的刘荣和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端起酒杯，一口气把酒倒进去了，不满地看了谭晓明一眼道：“我说晓明，你别不当回事好不好？这次让那姓王的轻松过关，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谭晓明拿起酒瓶给刘荣和添了杯酒，然后笑着道：“要不，让你们家老爷子将他这个市长给免了也行！”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家老爷子要是知道我跟王子君较劲为难，那还不得把我的皮给扒了！”刘荣和没有接被谭晓明放在桌子上的酒杯，情绪激动的摆了摆手道：“我家那位的脾气要是有谭伯伯一半好，那我就谢天谢地了！他不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对我就已经是万幸了，还敢在他面前说这话？晓明，还是你命好啊，有谭伯伯那样的好老爹。”

“行了，你们两个就不用再夸了，再夸下去，我就不知道往哪里躲了。”那把玩着玉狮子的男子将玉狮子一放，笑呵呵的朝着两人说道。

“小阎，你也不用羡慕我们，阎叔叔这些年的市委书记当下来，下次省委班子调整进常委还不是顺理成章？更何况阎叔叔还年轻，发展的潜力又大，以后等我们两家的老头子退下来，说不定我们还得靠阎叔叔帮忙给撑场子呢！”

谭晓明将那玉狮子一把抓在手中，在空中抛了两下道：“这玉狮子很不错，正适合阎叔叔的身份，你今天就给阎叔叔捎过去，让他老人家品鉴一下。”

那被称作小阎的年轻人脸上的喜色一闪，不过随即道：“晓明哥，君子不能夺人所爱，这玉狮子是你的心爱之物，我怎么能拿走呢？”

刘荣和朝着那小阎撇了撇嘴，刚要说话，却发现谭晓明的目光正狠狠地朝着他瞪来，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对谭晓明习惯性的服从，还是让他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小阎，咱们是不是好兄弟？我告诉你，你要是在这么见外，以后就不要到我这里来。”谭晓明佯装生气的将玉狮子往上一举：“这玉狮子再好，只不过是个玩物，和咱们兄弟的感情比起来，它狗屁都不是。”

那小阎对玉狮子很是喜欢，此时见谭晓明居然作势要砸玉狮子，赶忙阻止道：“晓明哥为人豪爽仗义，我错了还不行么，这玉狮子我拿回去，一定让我家老爷子品鉴一下。”

谭晓明这才转怒为喜，他呵呵一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以后啊，来哥哥这里不要见外，喜欢的就直接拿去。”

在谭晓明犹如春风化雨般的手段之下，房间的氛围越发地融洽了。刘荣和喝了口水，又将话题转移道：“晓明，咱们现在还是先说说棉纺服装厂怎么办吧。咱们给那姓王的制造麻烦，让他自顾不暇的打算看来是落空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谭晓明和刘荣和说起话来很随意，显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不需要客套的地步。

刘荣和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骂道：老子要知道怎么办，还用得着跑到这里和你商量吗！不过他熟悉谭晓明的脾气，对谭晓明有些惧怕的他，更是不敢过分的得罪谭晓明，此时听到谭晓明问自己，沉吟了瞬间道：“晓明，棉纺服装厂的定金咱们已经收了，如果运作不成，那毁的可是咱们兄弟经营多年的信誉！”

“就是，晓明哥，咱们的信誉建立起来可不容易，一旦这个项目办砸了，那以后谁还敢相信咱们兄弟？”那小阎得了白玉狮子，越发把谭晓明当成自己人了，此时提出自己的意见，也没有再遮着掩着。

“都怨那罗耗子，他娘的自己当了乌龟不说，还主动出来背壳，我本来觉得罗昌豪就是一条仗着老爹势力的狗，现在看来，他就是一只王八！”刘荣和恨恨的骂着，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谭晓明看着大笑的刘荣和，脸上确实没有半点的喜色，在刘荣和的笑容消失了之后，他才沉声地道：“荣和，你觉得很好笑么？依我看，这件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让罗昌豪主动低头，还把这不光彩的东西顶起来，要是没几把刷子，能够办得到么？”

刘荣和低下了头没有说话，不过他对于谭晓明的话却很是认同，胸怀满腔的夺妻之恨，还能把黑锅给背了，这王子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呢？

“晓明哥，咱们现在怎么做？”小阎朝着谭晓明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这件事情，我觉得咱们还是及时收手吧，虽然损失了一些信誉，但是这姓王的就是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咱们不能再跟他纠缠下去了，弄不好，可能会被咬手的！”谭晓明沉吟了一下，沉声地说道。

“收手？”刘荣和心里虽然对王子君升出不少顾忌，但是还不至于就此罢手，更何况这定金已经收入囊中，再让他吐出来，这种滋味不好受。

“就是收手。”谭晓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地说道：“现在东埔市的水很深，这个王子君咱们还没有琢磨透，钱是鬼孙，丢了咱再拼。不能为了这几毛钱，把咱们给折进去了，更何况全省能挣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东埔市不行，咱们再换一家接着挣就是了。”

“晓明，没你说的这么玄乎吧？那王子君再怎么厉害，还能跟咱们兄弟较上劲了？再说了，那举报信关咱弟兄几个屁事！就算他想跟咱们较劲有什么证据嘛！”刘荣和腾的一下子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

小阎看刘荣和站了起来，赶忙拉住他道：“荣和哥，先坐下说话，晓明哥这么做，也不是怕了那姓王的，只不过是觉得跟他拼不值当的。”

谭晓明冷冷一笑，刚要说话，就听敲门声响了起来，谭晓明很不高兴的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道：“进来。”

“老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快步地走了进来，脸上全是慌张之色。

“怎么了？”谭晓明一愣，他对于这中年人很是熟悉，知道中年人的性格，如果不是发生了大事，这个人绝对不会如此的慌张。

“老板，山垣钢铁厂的刁合盛跑了，现在厂里面的工人，都成群结队的跑到省政府去上访了。”那中年人一边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心急火燎地向谭晓明汇报道。

谭晓明的神色一愣，随即就漫不经心地说道：“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他愿意怎么上访怎么上访，这山垣钢铁厂和咱们可是没有任何的关系。”

“是，可是上面一旦追查下来，咱们做的那些手脚，都会露出马脚来的，到时候我怕收拾不及……”那中年人虽然没有说完，但是从他的神色上却可以看得出他的担忧。

谭晓明轻轻的摆了摆手，满是自信地说道：“没事儿，别说查不查还没有确定，就算查，我相信也会不了了之的！”

“就是，别看那叶华亭的眼睛都长到了天上去了，但是咱们兄弟的事情，他查不起！”刘荣和虽然在棉纺服装厂的事情差点和谭晓明干起来，但是此时此刻，却是和谭晓明志同道合地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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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五章你做初一，我来十五

谭晓明和刘荣和没有再谈论棉纺服装厂的事情，两个人在这件事上出奇的默契，很快达成了一致：这件事得暂且放一下。在谭晓明挥手示意那中年人继续汇报山垣钢铁厂的始末之时，颇为不甘的刘荣和一拳砸在桌子上：“只好便宜这姓王的一次了！”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叶华亭却在挠头出汗。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傲气，努力的保持着笑脸面对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老爷子，心里郁闷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叶华亭的感叹，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小叶啊！你是不是讨厌我老头子来这里找你啊？！”张老爷子往沙发上一躺，满脸笑容地说道。

叶华亭心说你明明知道还来！但是嘴上却依然恭敬有加道：“哎哟，张老，我要是哪个地方怠慢您了，您尽管批评我，可千万别寒碜我！您说，您给我们纪委的工作提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多嫌您呢？”

张老爷子如释重负一般，脸上的笑容越加浓了几分，万分欣慰的一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跟你说几句也是应该的，应该的啊！”

叶华亭也跟着笑，一副让老爷子操心费力了的感激模样，但是心里却是暗暗叫苦，尽管在王子君事件上他已经让了步，但是最终好像并没有得到这位老爷子的原谅。这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这张老爷子就像一块黏糊糊的牛皮糖一般几乎每天都找他来报到。每一次都拉着他沟通一下思想，直把这叶华亭谈得苦不堪言，不胜其烦。

现在整个纪委系统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他这个纪委书记被动谈话，而且一谈就是一两个小时，弄得他整天疲惫不已。不谈还不行，张老爷子每天不见他，都会拄着拐杖在办公室里等他，除非他能拗住劲儿了，死活不回办公室。

“小叶啊，不是我老头子多管闲事，主要是觉得作为一个老同志，对于有头脑、有干劲、有想法的干部，这一见就发自内心的喜欢哪。所以呢，我就想跟你多说几句，有一点你可记住了，对也好，错也罢，都是从爱护你的角度出发……”

张老爷子一边喝着茶，一边笑呵呵的朝着叶华亭说着关心的话，让叶华亭虽然气的肺都有点炸了，但是脸上还不能有任何的流露出来。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听到这电话铃声，叶华亭就以极快的速度抓起了电话。以前的时候，叶华亭是最烦接电话的，但是现在，冷不丁的一个电话就像接到皇帝诏书了似的，赶紧跑过去了。

“喂，您好，我是叶华亭。”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叶华亭就感到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什么，你是说有工人告状已经将省委给堵了？还有人状告山垣市国资委贱卖了钢铁厂。”一听说有案子，叶华亭大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总算可以不用听张老爷子的说教了！

“老爷子，我要到聂书记那里去一趟，有工人上访啊！”叶华亭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一丝不舍地说道。

张老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道：“你有工作就去忙，我老头子再到别的地方去溜达溜达。”

“好，那您走好。”叶华亭心中大喜，脸上的喜色更是忍不住闪了一下。看着张老爷子要走的身躯，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礼貌地说道：“老爷子，您的教诲，对我帮助真的很大，我可是非常喜欢和您谈话啊？”

“嗯，真的么，那可是太好了，要不我下午再过来。”张老爷子慢慢的扭过头，满是赤诚地说道。

唔，叶华亭此时就有一种扇自己嘴巴的冲动，自己怎么就这么贱呢，连自己的嘴巴都管不住，现在好了，老头子不但上午来，下午也要过来。

“老爷子，我觉得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您下午还是多休息吧。”叶华亭沉吟了瞬间，找了一个理由道：“毕竟您使我们事业的宝贵财富，可不能把您给累着。”

“不累，我一点也不累，叶书记，小佳的事情，我对您有一些误解，但是现在，我已经看清了，你就是一个堂堂正正干事业的好官，我老头子别的没有，也就是一些经验，要是不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谈谈，别人可是要戳我脊梁骨的。”

张老爷子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叶华亭哭笑不得，但是已经熟悉了张老爷子的摧残的他，现在也之能硬着头皮应下来了。

来到省委办公楼上，叶华亭发现省委书记聂贺军并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站在一处开着的玻璃前看着前方，在聂贺军的身边，站着省委办公厅的一帮人。

叶华亭看着沉吟的聂贺军，并没有打招呼，而是接着窗户朝外看去，但见在省委大院外，几百个工人举着大大的条幅，将省委大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严惩腐败，我们的工厂不能就这么被贱卖。”

“要工资，要生活。”

“请求政府严查厂子被贱卖的问题，还我们一个明白。”

……

“叶书记，这是棉纺服装厂一些工人的告状信，你们纪委要好好的查一查。”聂贺军好似感应到了叶华亭的到来，扭过头的他，将一份告状信交给了叶华亭。

叶华亭接过信一看，这就是一份众工人联名上告山垣钢铁厂被贱卖的情况反映信，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封道听途说的告状信，基本上没有其他的什么价值。

“聂书记，这信上反映的问题有些严重啊？”叶华亭的话说的模棱两可，那就是在等聂贺军表态。

聂贺军点了点头道：“刚刚接到公安厅的消息，将山垣钢铁厂买下来的老板刁合盛已经跑了。”

跑了，叶华亭也意识到不调查已经不行了，他笑了笑道：“那就调查调查吧。”

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多久，叶华亭就接到了一个熟人的电话，那熟人跟他在电话之中绕了一大堆的圈子，说了不少关于山垣市钢铁厂的事情，但是求情的话，却是半句都没有说。

不过叶华亭却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当下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件事情低调的处理。于是就将副书记段威朋叫了过来，虽然王子君的事情段威朋没有办好，但是却深得叶书记的信任。

“老段，这钢铁厂的事情，你们一定要查一个清楚，给省委和工人们一个交代。”叶华亭将手中的资料转给段威朋的时候，沉声的叮嘱道。

段威朋能够成为叶华亭的心腹，自然明白自己老板的想法，当下赶忙道：“叶书记您请放心，我一定将这个案子办好，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

“嗯，那就好，威朋，有什么困难尽管提，我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叶华亭笑着点头，一副有我在，你就有靠山的模样。

就这样，山垣市钢铁厂的调查在省纪委的主导下大张旗鼓的开始了，但是不论是调查者还是谭晓明等人，确实已经都心照不宣的形成了默契。

可是他们形成了默契，在东埔市的王子君却并不愿意让他们默契下去。

他此时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东埔市，但是他的眼睛，却是紧紧地关注着这件事情。在接到了调查组传来的新的调查消息之后，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既然火力有点小，那我就给你再加点火吧。”王子君一边轻轻地自语，一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当王子君重新放下电话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一脸严谨的赵国良轻轻地走了进来。

“王市长，董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在给王子君倒上水之后，赵国良轻声地说道。

赵国良此时心中有些忐忑，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他可以感到市委市政府两位一把手之间诡异的气氛。而现在董国庆那边让王子君过去，王市长会过去么？

王子君将手中的笔一放道：“董书记说什么事情了没有？”

“是要和您商量棉纺服装厂的事情。”赵国良对这个已经是问的清清楚楚，所以回答起来很是快速。

“好，我这就过去。”虽然和董国庆的关系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但是越是这个时候，王子君就越要表现出自己对董国庆的尊重，毕竟他才是一把手的市委书记。

在将杯子之中的水喝完之后，王子君就朝着董国庆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董国庆的秘书早已经在门口等候王子君的到来，看到王子君走过来，快速的帮助王子君推开了董国庆办公室的门。

董国庆一个人在办公室之中，正在用一个小茶几沏茶的董国庆在看到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子君市长，这边坐，尝尝我新学的功夫茶是不是到家。”

王子君在董国庆的旁边坐下，接过了一杯董国庆的递过来的功夫茶喝了一口之后，王子君笑着道：“董书记，这茶喝着够味道，就是有点少啊。”

“要的就是这个少，来，再喝点。”董国庆一边说，一边用小紫砂茶壶给王子君的杯子添满水。

“前两天啊，有个在南方工作的老朋友回家里探亲，给我捎来了两套茶具，今天鼓捣了鼓捣，还真是不错。你既然觉得这茶有味道，那就拿回去一副，没事的时候鼓捣鼓捣。”

对于董国庆的好意，王子君并没有拒绝，他笑了笑道：“原来董书记您这还有一副呢，害的我刚才还在寻思是不是来一个夺人所爱呢？”

在两个人的曲意所为下，两人谈话的氛围就变得非常的和谐。董国庆在又给王子君倒了一杯茶之后，这才沉声地说道：“子君市长，现在咱们市里面的经济发展还是不错的，但是像棉纺服装厂的事情，该解决我觉得还是要解决掉，不能就这么耗下去，那对咱们的经济发展并不好。”

“我觉得棉纺服装厂的事情也该是解决的时候了。”王子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沉声地说道。

董国庆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心中暗暗的感叹了一声，虽然他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是在东埔市的一些决策上，他还是不能不顾忌这个年轻市长的意见。

“王市长，志长市长前些时候给我汇报了和德良公司谈判的情况，他说德良公司现在已经没有等下去的耐心了，他们要求我们尽快给他们一个态度，不然的话，他们将会放弃对棉纺服装厂的收购。”

董国庆将紫砂壶轻轻地端起来，接着道：“虽然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是现在在咱们省内要想找一个接下棉纺服装厂的公司，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昨天我见了一下几个银行的行长，他们也都表示已经不能再向棉纺服装厂房贷了。”

“德良公司的收购案还是没有变化么？”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道。

“是的，依旧没有变化。”董国庆沉声地应了一句，接着道：“子君市长，我知道你觉得这样将一个企业让给私人很是觉得可惜，但是有时候我们就要有壮士断腕的精神，我们不能只考虑损失，还要考虑厂子工人的生存问题。”

王子君拿出烟扔给了董国庆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随着袅袅的烟气从他的两手之间不断地上升，王子君沉声地道：“我还是不同意。”

“王市长，你是不是有另外的方案，如果没有，那你这种不同意的意见，就是不负责任的意见。”董国庆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沉声地说道。

看着董国庆那逼视而来的目光，王子君心中明白此时的董国庆是怎么打算的，他所谓的另外的方案，那就是让自己接手棉纺服装厂的全部事物，而一旦棉纺服装厂出了事情，那自己就是主要负责的人。

“董书记，对于棉纺服装厂的改制，我这里倒也有一个方案，我调查了棉纺服装厂的情况，该厂去年进行了设备的更新，只要能够找到销路，那么让厂子起死回生，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王子君斟酌了一下词语，坚定地说道。

董国庆看着王子君坚定的脸，他心中顿时犹豫了起来，虽然他现在赞同让棉纺服装厂卖给德良公司，但是从心底来说，他也不舍得。而他敏感的政治神经，更是让他感到如果将棉纺服装厂这个烂摊子扔给王子君的话，有很大的可能让王子君陷身到泥沼之中，而一旦棉纺服装厂改制不如意，那王子君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会在顷刻之间，坍塌下来。

可是，他的心中却有一丝的犹豫。

对于王子君的意见，他从心里感到有一丝的接受，可是他的理智却硬生生的告诉他，此时他不能手软，而且王子君的思路，根本就难以走得通。

让这年轻人撞一次南墙也好，那样自己在拨乱反正，以后在东埔市自己也能够树立绝对的权威。

“子君市长，你觉得你的方案有成功的希望么？”下定决心的董国庆，紧紧地朝着王子君逼了一步。

虽然董国庆问的只是一句话，但是这一句话，却已经有将王子君逼到墙角的嫌疑，王子君咀嚼着董国庆的话，瞬间抬起头道：“我觉得把握很大。”

“既然如此，那你就将方案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召开常委会，将这件事情过一下。”董国庆不紧不慢的帮助王子君添了杯水，声音越加的淡然。

王子君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肯定地道：“好的。”

谈完正事之后，两个人都没有了谈下去的兴趣，董国庆在给茶壶之中又添了一次水之后，王子君就以还要参加一个会议为理由，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

当然，在临走的时候，董国庆让自己的秘书拿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茶具，和王子君一起返回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因为对棉纺服装厂的改制王子君已经有了策划，所以形成一个完整的方案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在临下班的时候，蔡元沧就已经将打印好的方案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市长，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蔡元沧在看着正在拿着方案仔细看的王子君，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秘书长，咱们两个如果还做不到有什么话直说的话，那我这个市长也太失败了吧，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王子君笑了笑，将方案一放道。

“王市长，这个方案我虽然觉得很好，但是领导小组的是不是改一改，您是市长，全市有很多工作需要您来做，棉纺服装厂虽然重要，但是这领导小组组长，还是换主抓的副市长来比较好。”

蔡元沧的意见很是委婉，但是王子君却能够清楚的把握住这其中的意思，从这句之中可以看出自己的这位秘书长并不看好自己的这次棉纺服装厂的改制。而他的意见，其实就是一次风险大转移，只要自己将这个组长的位置让出来，就算是这次改制出现在了什么毛病，那也对自己没有太大的影响。

看到王子君在沉吟，蔡元沧接着道：“王市长，再过两个月，就是咱们市召开人代会的日子。”

两个月之后召开人代会，王子君还是代市长，如果棉纺服装厂弄得一团糟的话，很有可能会让王子君这个代市长在市长的选举之中丢分不少。

虽然不会选不上，但是一旦出现反对票太多的话，对王子君来说，就是一件很是不利的事情。

王子君看着蔡元沧的眼眸，他知道蔡元沧这是为了他好，而且要找一个帮着他顶雷的组长，对于王子君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要他愿意，找人还是很容易的，但是自己真的要这么做么？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拿起那方案看了一眼后，沉声地道：“元沧，你的心意我记在心里，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退缩的。”

“段书记，叶书记请您进去。”薛自立满是笑容的来到段威朋的面前，朝着段威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段威朋用手掌轻轻地拍了一下薛自立道：“自立老弟，叶书记的心情怎么样？”

“叶书记今天心情不错。”对于段威朋的问题，薛自立并没有犹豫就直接答道。自从成为了叶华亭的秘书之后，薛自立就已经将人分成了两种，一种是可以结交的人，而另外一种，那就是不能够结交的人。

段威朋这位副书记，无疑就是薛自立严重可以解决的人。所以他对于段威朋的问题，只要是能够回答的，从来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谢谢老弟，今天晚上老弟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几个党校同学在一起小聚，老弟参加一下。”段威朋对于薛自立也有交好的意愿，所以对薛自立同样很是客气。

段威朋是省纪委副书记，那是正厅级的干部，而能够成为他的党校同学并一直交往下去的，那最少也是副厅级的领导。而踏进这种圈子对于自己的好处，薛自立心中清楚的很。

“谢谢段书记，如果今天叶书记没有什么吩咐的话，那我就打扰段书记了。”

两人说话之间，就已经走进了叶华亭的办公室，叶华亭早就等着段威朋的到来，在让段威朋坐下之后，叶华亭笑着道：“威朋，我这两天和单位不少同志谈话，很多人都说你是一员福将，每次你出马，那都是能够带来好消息，这次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啊？”

段威朋嘿嘿一笑道：“叶书记，您可不要听他们胡乱嚼舌头，我可没有那样神，这不，我现在就给您整了一个棘手的事情。”

说话之间，段威朋将自己手中的文件双手送到了叶华亭的面前，然后笑着道：“叶书记，山垣市钢铁厂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山垣钢铁厂的原厂长李卫仑和刁合盛两个人勾结，两人联手吞下了山垣钢铁厂，经调查，李卫仑在这次交易之中得到了刁合盛的好处费一千多万。”

叶华亭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笑意，但是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沉痛的模样道：“哎，威朋书记，这个案子我很痛心啊，像李卫仑这种硕鼠，是谁给了他们那么大的胆子，让他们如此的毫无顾忌，对于这种现象，我的意见是一定要严加处理，最大限度的追回损失，并将这件事情办成铁案，给全省干部一个警示。”

“是，叶书记，我们专案组全体工作人员一定严格按照领导的安排，将这件案子办好，办实。”段威朋本来有点弯曲的胸脯，顿时挺拔了起来。

叶华亭对段威朋的这种态度很是赏识，他呵呵一笑道：“威朋啊，我们纪委要的就是你这种能够干实事，肯干事的态度，这次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案子办理完结，我很是欣慰，有道是有功则赏，你给全体办案同志说，等这件事情了解了之后，我请大家吃顿便饭。”

“谢谢叶书记，我相信同志们听说你的关心之后，一定会欣喜若狂的。”段威朋心中狂喜，能够让叶华亭亲自请客，那可以说给的是他段威朋的面子，从今之后，他和叶书记的关系，也会直线的上升。

“嗯。”叶华亭点头笑了笑，在又和段威朋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拿起了那份报告，而段威朋也很是有眼力的离开了叶华亭的办公室。

将那份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叶华亭感到很是满意，这段威朋可谓是充分领略了自己的精神，将这件事情办得恰到好处，一个原厂长，也应该能够给那些工人交代的了。

心中一阵得意的叶华亭，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拿起到电话拨了过去。在朝着电话那边笑呵呵地说了一些闲话之后，叶华亭就以开玩笑的口气，将这件他眼中的小案子说了一遍。

而那边的人，也很是心领神会的嗯了两句，就又转移开了话题，虽然过多的话没有说，但是对方却是很诚挚的邀请叶书记什么时候有空好好聚聚。

叶华亭很是满意这次电话的效果，他面带笑容的将电话放下之后，就又将那份材料拿了出来。仔细的翻了两页之后，就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书记，刚才聂书记办公室来电话，说是请您下午三点到聂书记办公室去一趟。”薛自立小心的敲门走进来，在帮助叶华亭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大办公桌之后，轻声的朝着叶华亭说道。

“嗯，知道了。”叶华亭朝着沙发椅上一躺，陡然道：“我让你找的那些东西找的怎么样了？”

“叶书记，都已经找的差不多了，不过咱们省纪委里面关于王子君的告状信倒是不多。昨天我和一个在安易市信访局上班的同学联系了一下，让他看一看安易市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料。”薛自立一边帮助叶华亭倒茶，一边小声地说道。

叶华亭没有说话，但是眼神有点阴冷，看着叶华亭有点阴冷的眼神，薛自立在打了一个寒战之后，赶忙轻声地说道：“叶书记请放心，我的同学一定可靠。”

“小薛，做事一定要稳妥，有些事情，不做则已，一做就不能存在任何的瑕疵。”叶华亭对于薛自立的样子很是满意，他挥了挥手，淡淡道吩咐道。

见叶华亭终于还是原谅了自己，薛自立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他已经享受了省纪委书记秘书带来的荣誉，可是不想一朝失宠，然后重复自己以往的日子。

“是，叶书记，我以后一定注意。”薛自立诚恳至极的朝着叶华亭表态道。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小薛你是一个好苗子，以后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知道么。”叶华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这件事情你处理的虽然有点欠妥当，但是出发点却还是好的，这次就算了。”

“是。”薛自立赶忙应了一声，接着道：“我那同学说在安易市倒是有一些王子君的举报件，他等找到机会复印一些，给我送过来。”

“你不要亲自找你那同学接受，毕竟你的身份很敏感。”叶华亭朝着薛自立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

薛自立在离开了叶华亭的办公室之后，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汗都有点湿透了。但越是这样，他越能够感到自己老板的对王子君动手的决心，而一旦能够给自己的老板提供足够的弹药，那自己在叶书记心中的地位也就会直线的上升。

“自立，叶书记在办公室么？”就在薛自立沉吟着如何进一步搜集王子君的证据之时，段威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此时他的脸上，满是慌张之色。

对于段威朋，薛自立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样子，当下赶忙将心中的胡思乱想收起来道：“叶书记就在办公室，段书记，您有什么事情没有？”

“快，我去见叶书记。”段威朋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三步并成两步的他，快步的跑进了叶华亭的办公室。

“叶书记，不好了。”段威朋在看到叶华亭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急促地说道。

叶华亭冷冷地抬起头，朝着段威朋看了一眼，这才沉声地道：“段书记，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你看看你的样子，我告诉你，你这样要是传出去，咱们纪委的形象都让你给毁了。”

“是，叶书记，我错了。”段威朋也不敢坐，他又吸了一口气，还是沉声地说道：“叶书记，刁合盛在南边被邻省的同志给抓到了，而且他在被抓之后，已经将一切都给交代了。”

叶华亭神色一动，他本来还想保持淡定，但是想到这件事情的后果，他还是忍不住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被邻省给抓到了？”

“是的，刁合盛全都说了，邻省的赵副书记已经亲自将刁合盛送了过来，听说刁合盛在交代出来的问题之中，谈到向德良公司缴纳了两千万的好处费。”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段威朋，声音低沉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汇报到。

“邻省怎么会抓捕刁合盛？”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走了两步的叶华亭，语气有点急躁的道。

“是咱们发的文，请求邻省协助抓捕的。”段威朋的头，不觉得低了几分，不过随即他又辩解道：“不过这都是例行的程序，实际上……”

“我不要听这些！我要的是结果。”叶华亭此时哪里还有刚才半丝和蔼的神色，他冷冷地看着段威朋，那模样让段威朋的心中一阵的发寒。

段威朋想要解释，但是现在刁合盛已经给邻省的同行交代的清清楚楚，证据更是确凿，这让他怎么办？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使？

“你出去吧！”叶华亭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朝着段威朋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地说道。

段威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叶华亭的办公室，而此时的叶华亭，心中也憋屈的紧。他看着桌子上那正准备拿着向聂贺军报告的材料，心中苦笑不已。心说自己就这么倒霉，一个协助的文件，就让邻省给真的将刁合盛给抓住了。

刁合盛交代到了德良公司，那就对德良公司动手吧，他娘的，反正已经是这样了，自己那位老朋友面前，多解释解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在仔细地想了想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叶华亭心中就有了决断。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想要不查就不查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虽然他知道这种事情很是扎手，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在办公桌旁边坐下来，心中琢磨了一下怎么和自己那位老朋友说之后，叶华亭的手就伸向了电话，可是还没有等他的手掌抓住电话，那安静的电话陡然响了起来。

“叮叮叮……”

清脆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之中显得特别的响亮，叶华亭看着那响动的电话，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开来。

“叶书记么，我是聂贺军啊！”电话那头，传来了聂贺军那满是笑容的声音。

“聂书记您好。”叶华亭虽然不知道聂贺军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但是他还是热情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聂贺军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随着这笑声，聂贺军爽朗地说道：“华亭书记，山垣钢铁厂的案子，你办得好啊！刚才邻省的秦书记可是打来了电话，专门表扬了你们纪委办事胆大心细，在讲究原则的基础上，灵活采取多种措施，和邻省兄弟部门联合办案，这很好，我代表省委对你们的工作提出表扬！”

叶华亭的心中一阵的发苦，他还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如果是以往所有的功劳都归到他的身上，他笑还来不及呢，但是现在，他却有一种哭的冲动。

这真不是我的意思，可是这话他能够和聂贺军说么？他不能，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道：“聂书记，这是全体同志共同的功劳，我没有……”

“好了我的华亭书记，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谦虚了，留着这份功夫，你还是等着邻省的兄弟部门来了之后给他们介绍经验的时候说吧。人家可是说了，虽然这刁合盛是人家抓到的，但是人家依旧要好好地学习咱们这种创新意识，学习咱们一切从实际出发，增强跨省合作的工作态度。”聂贺军显得兴致很高，他一边说，一边笑着道：“叶老弟，干得不错，这样，在今天晚上的欢迎酒，给我留一个位置，我好好地和邻省的同志喝上几杯。”

“好的，聂书记，我一定将您的意思向邻省的同志转达。”叶华亭越听越不是滋味，他知道随着聂贺军的这些话，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功劳，那已经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身上，而这正是他不想要的。

聂贺军接着又表扬了两句叶华亭，这才挂断了电话。叶华亭无力的将电话放在了桌子上，他的脑子此时一阵乱哄哄的。

这都是那跟那啊，自己要求低调处理，可是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这个样子呢？现在倒好，屎盆子，不对，应该是功劳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自己就算是想要解释，恐怕也不会有人听了。

心中虽然暗暗叫苦，但是叶华亭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在镇定了一下心神之后，还是拿起电话快速的拨了出去。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挽回和那位老朋友的关系。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一指没有人接听，叶华亭虽然强迫自己冷静，但是他的心却是无论如何都经不下来。而就在他以为对方不想接他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喂的一声。

“老兄，我给你……”叶华亭心中一喜，他赶忙按照以往的称呼朝着对方说道。可是还没有等他将话说完，那边已然淡淡地道：“叶书记出手不凡，老哥佩服，我这里还有些事情，咱们等以后再聊。”

“老兄，这个……”叶华亭心中大恨，可是他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挂电话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听着电话之中嘟嘟的盲音，叶华亭就有一种要将这电话砸了的冲动。

“他娘的，这真不是我干的。”叶华亭声音有点大的朝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吼了两声，这才将电话无力的仍在了桌子上。坐在老板椅上的他心中清楚，自己和那位老兄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往了。

可惜啊！心中感慨的叶华亭，就觉得有一种揪心的痛，毕竟和那位的关系来之不易，现在就这么毁了，让他心中怎不难受的很。

“叶书记，邻省的赵副书记他们就要来了，办公室请示您是不是去接一下？”薛自立知道自己老版心情不好，要不是这个问题必须要请示，他说什么也不到这里来。

“迎接个……”叶华亭在屁字就要说出口的瞬间，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将那个屁字咽进了肚子里。他话锋一转道：“当然要迎接，赵书记他们帮了咱们你们打得忙，咱们要是不迎接，你丢的都是咱们省的人。咱们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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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六章要么鱼水情深要么水深火热

叶华亭的笑很苦涩，而谭晓明的笑却充满了阴冷，他没有想到，已经说好的事情居然会变成了这样，现在刁合盛已经招了他们德良公司，那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可都有些危险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谭晓明想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股肉有点绷紧了。

“晓明，他娘的你不是说没有事么，怎么会弄成这样！刁合盛被那姓叶的逮了过去，难道咱们兄弟就这么坐以待毙么？”一个坐在刘荣和身旁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大声的朝着谭晓明嚷嚷道，话音里都是对谭晓明的不满。

如果是以往，谭晓明早就教训起那男子了，但是现在，他可没有心思计较这个，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孟老三，我说过坐以待毙了么？你号丧什么啊你！咱们这次被人家耍了，那只能说咱们手段低，但是谁想在咱们兄弟身上占便宜，那还得看看他的牙口好不好呢！”

谭晓明咬牙切齿的话，让孟老三的脸色舒缓了许多。这一次，如果不是有太多的东西涉及到他，他也不会对谭晓明这般的说话。现在谭晓明已经表了态，他也不敢逼人太甚，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就笑着道：“我就说嘛，有明哥在，事情会解决的。哥，你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既然那姓叶的想给咱们兄弟弄事，那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在这儿死等着，依我看，没有不吃肉的狗，没有不偷腥的猫，只是咱们得弄准他的胃口了！”谭晓明端起放在自己旁边的红酒喝了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刘荣和的目光，一直在看着谭晓明，他心里清楚，他们一个个虽然很有背景，但是想要给一个省委常委来个狠招，却不像平时吹牛这么容易的。

那孟老三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别看他跟着谭晓明呼风唤雨，但是，那仗的都是他老爹的威风，而现在，要想给一个职位还在老爹之上的省纪委书记一点厉害，尽管嘴上叫嚣得有些夸张，但是心里却是没什么底气的。

谭晓明看在沉默不语的两个人，心里多出一丝得意。和这两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混在一起，没有一个出谋划策的精明之人怎么能行呢？怪不得老祖宗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呢。这话一点儿不假，就冲这两颗笨脑袋，以后还不都得听自己的？

“晓明，你说咱们该怎么做？”那孟老三见大家都不哼气，第一个撑不住了。毕竟在山垣钢铁厂的事情上，他出面的时候最多，如果叶华亭要对人的话，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就是他。

“要在这个时候找叶华亭的破绽，恐怕不容易，但是要给他制造一个，也没那么困难，荣和，听说王子君那件事情还在调查之中，那个打了张露佳一个耳光的女人高晶红，现在还在被调查？”谭晓明虽然在问刘荣和，但是他的口气却是完全肯定的意味了。

“是，听说那女的被折腾了好几次呢。”刘荣和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那咱们就从这个女人入手吧！”谭晓明淡淡一笑，脸上越加的阴沉。

……

在董国庆的顺水推舟之下，东埔市关于棉纺服装厂改制工作的领导小组很快就成立了，而作为组长的王子君，更是在常委会的讨论中被顺利通过。

就在这个决议通过的第二天，王子君就抛出了自己的改制计划，而随着这个计划的抛出，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冯市长，你说这该怎么办？王市长的这个改制计划，依我看，根本就不是冲着改制来的，分明就是想治人嘛，把我们这些人拿下来就是达到目的了！”棉纺服装厂厂长赵鑫弓，满脸愁色地看着冯志长，声音里都是抱怨。

冯志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对赵鑫弓的这副作态很是看不上眼，心里虽然鄙视，但是脸上却是淡淡地笑道：“老赵啊，你在棉纺服装厂这么多年了，难道就对选举厂领导班子这么没信心么，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选不上呢？”

“冯市长，我是有苦难言哪！这穷家难当，您知道，这些年棉纺服装行业不景气，我这个厂长当的，说话也不硬气啊！”赵鑫弓搓了搓手，万分委屈地说道。

冯志长没有说话，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朝着沙发后面躺了躺。

看着冯志长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赵鑫弓心里虽然暗骂，但是嘴上却恭恭敬敬地说道：“冯市长，说实话这个厂长我也不想当了，当这个厂长，无非是多操劳一些，混个表面风光。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怕我对不起您对我的看重啊，这个厂长的位置丢了的话，那田总他们想要购买棉纺服装厂的计划，恐怕就得流产了！”

“哼，那依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这个常务副市长给市长下命令不成么？！”

此时的冯志长也是一肚子怨气，尽管他已经和董国庆谈过了，也知道董国庆此举是为了给王子君一个包袱，但是他心里还是生气不已，棉纺服装厂被王子君接过去，那棉纺服装厂收购的事情很快就成泡影了。这是冯志长绝对不能接受的！

见冯志长脸色变得铁青，赵鑫弓赶忙道：“冯市长，我可没那个意思。我是说，您看，能不能给王市长建议一下，新旧班子最好有个衔接，我这个厂长在服装厂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能不能，能不能把我们这些老班子成员适当的保留一下？”

“有苦劳就得把你的厂长位置保留下来吗？”冯志长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赵鑫弓能成为一个大厂的厂长，察言观色也有其过人之处，脑袋瓜肯定也不是糊涂的。冯志长的态度他看出来了，却不能介意，眼下形势逼人，他必须得把冯志长当作依靠，不然，他厂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冯市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和田总的计划不是么？”

冯志长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容，他点了点赵鑫弓道：“老赵啊，咱们认识也有些年头了，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赵鑫弓没有说话，却用请教的目光朝着冯志长看了过来，冯志长拍了拍手道：“你这个人虽然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是最起码有一点让我很放心，诚实！有时候，这一个优点，就足以让人受益一辈子啊！”

“谢谢冯市长的肯定，您能这么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赵鑫弓看着冯志长的笑，心里不禁多了一丝忐忑。

“不过老赵，你也得认清形势，以我目前和王市长的关系，就算我向他提出建议，为你据理力争，你觉得他有几成会听我的？”

“这个……”赵鑫弓一时语塞，心说这我哪儿知道啊，不过想到王子君和董国庆关系的传言，像掉进了冰窖似的，心里瓦凉瓦凉的。

“王市长绝对不会听我的，你现在与其求人，还不如自救呢。你知道么，咱们市里面的几个银行，已经拒绝了市里面关于向你们棉纺服装厂注资的计划，你知道这个计划的被拒绝意味着什么吗？那就说明银行不会再向你们棉纺服装厂发放一分钱的贷款了！没有贷款，服装厂的改制工作将寸步难行，基本上没有盘活的可能了！”冯志长轻轻地瞧着茶杯，循循善诱着说道。

赵鑫弓没有立刻回答冯志长的话，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附和道：“您说的也对，没有贷款，厂子根本就运转不起来。”

“这就对了嘛。没有贷款，棉纺服装厂根本无法运转，这厂子一停产，不管怎么改制，那都是一纸空谈，作为一厂之长，你就甘心让上千名工人在这一纸空文中无望的等下去么？”

听到这里，这赵鑫弓才算弄明白了，他看向冯志长的眼神之中，越加多了一丝的忐忑。

冯志长知道他犹豫什么，朝着站着的赵鑫弓摆了摆手，接着道：“老赵，你现在已经是无路可走了，如果奋起抵抗呢，说不定你这个厂长还有继续当下去的可能；但是，如果让王市长的计划实施了，服装厂能不能救活我不知道，但是你这个厂长，那肯定是要让贤的。局势我都跟你说了，怎么做，你自己考虑吧！”

赵鑫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来一根点上，如果是以往，他肯定会向冯志长谦让一下的，但是现在，他哪里有心思顾忌这么多繁文缛节呢？位置都快保不住了，再拍马屁也是没有用的！

狠狠地抽了两口烟，又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恨恨地道：“逑！反正这个厂长我是干不成了，老子就博上一把！”

冯志长看着已经熄灭变形的烟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站起身来走到赵鑫弓的身边，伸出手在赵鑫弓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老赵，这就对了嘛，有时候忍气吞声并不一定有好处，豁出去拼上一把，说不定会有峰回路转的效果，不一定是坏事呢。”

“我明白了，冯市长，您就等着吧，我赵鑫弓这个厂长虽然当的再不怎么样，也不能坐着等死，那秦桧还有两个相好的呢，我就不信我赵鑫弓就这么窝囊！”

赵鑫弓抬头挺胸的离开了冯志长的办公室，而就在他离开冯志长的办公室之后，冯志长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在秘书走过来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他挥手让秘书离开，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没了温度的茶水，冯志长喃喃自语道：“董书记，你不是想让王子君深陷泥沼么，我不出点力怎么能行呢，那我就给你添点东西……”

王子君的办公室里。刘岩富满是怒容地道：“王市长，那些银行的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您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居然还是一毛不拔，我看，不给他们一点厉害，他们就不知道东埔市到底归谁说了算！”

王子君看着走来走去的刘岩富，笑了笑道：“刘市长啊，坐下来喝杯茶，我这一套可是从董书记那里得来的，你算得上我的第一个客人。”

“第一个客人？”刘岩富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王子君的话，陡然道：“王市长，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好像有点暧昧啊？”

“去你的，你这家伙思想不纯洁啊！”王子君朝着刘岩富一挥手，笑骂了一声，然后将一小杯茶放在了刘岩富的旁边。

刘岩富笑着求饶之后，这才道：“王市长，我觉得银行这么做，肯定背后有人支使，不然的话，他们不该这么绝情的。借他们俩胆儿，也不能一点也不给您面子！”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刘岩富却接着道：“王市长，要是从政府这边给棉纺服装厂拨款，倒也是一个救急的办法，只是市财政现在也不宽裕，拿出来几百万就是极限了。”

“棉纺服装厂要想重新投产，最少需要投入两千万的资金，几百万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王子君弹了弹桌子，沉声地说道。

对于棉纺服装究竟需要多少资金，刘岩富自己也清楚，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苦笑一声道：“子君市长，别说两千万了，就是一千万，你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

王子君知道刘岩富不会跟自己说谎，自从来到东埔市之后，刘岩富在工作上一直是倾力支持自己，如果说在东埔市自己对谁最为放心，刘岩富无疑是王子君必须的选择。

“我知道这两千万对你来说很难，我也没准备让你拿出来两千万。”王子君说话之间，话锋一转道：“岩富，你挂职的期限快到了吧？”

“还有一个多月，子君市长，说实话，你来到东埔市的这段时间，是我工作最舒心、最痛快的一段。”

刘岩富本来还有点笑容的面孔，瞬间变得十分暗淡。离开东埔市，结束挂职，以前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一个期盼，但是现在，自从王子君当上东埔市的市长之后，他在东埔市的日子可谓是很舒心，虽然不是常委，不是常务副市长，但是在东埔市各个部门，他的工作开展的都很是顺利，没有一个单位敢不给刘市长面子。

这一切，他知道都是王子君在背后推动的。

因此，刘岩富不是很想离开，但是他的家，他的关系并不在东埔市，就算他想要留下，那也不是东埔市可以决定的。

王子君看着有些犹豫的刘岩富，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刘岩富的肩：“老兄，千里搭长蓬，没有不散的宴席，说实话，我也不愿意你老兄走，有你老兄给我坐镇，我多省心哪。但是从你老兄的角度来看，老兄留在东埔市没有回去走得快，走得好啊。”

刘岩富理解王子君这句话的意思。他这次下来挂职，那就是为了来镀金的。挂职期满，一旦回去，以现在他做出的成绩，肯定会动一动，换个位置的，等着他的，将是另外一重天地。

可是现在，他真不舍得走啊，更何况目前这个时候，对王子君来说十分关键，他一拍屁股走人固然轻松，但是这一大堆问题，就得留给王子君了！

就在两人谈话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王子君淡淡地说了一声进来，就见蔡元沧快步地走了进来。

“王市长，刘市长。”蔡元沧的脸上虽然有一丝的急躁，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给两人打了个招呼。

“什么事情？”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蔡元沧一摆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王市长，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棉纺服装厂一个工人，因为还不起欠账，从服装厂的生产车间跳楼了……”

蔡元沧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岩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那工人救下来了没有？”

刘岩富作为副市长，很清楚王子君这个改制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要承担的责任，如果弄出人命关天的事情，王子君这里可是好说不好听啊。

“幸亏被人发现的早，已经被救下来了，但是工人们情绪激动，排着队围攻市政府来了，说是要活路。”蔡元沧擦了一把汗，接着道。

王子君的心，此时也有点放了下来，没出人命就好。手指在桌子上弹了弹，他沉声地问道：“现在厂里的工人到哪里了？”

“王市长，刚才棉纺服装厂的厂长赵鑫弓打来电话的时候，说工人已经快到市政府门口了，在电话里他说自己无能，没有劝住这些上访的工人。”

蔡元沧回答完王子君的问题，王子君办公室里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在看到王子君沉吟不语之时，蔡元沧小心的请示道：“王市长，您看是不是通知公安部门，让他们过来人？”

“不用，工人们来市政府只是为了一个说法，用不着大惊小怪。你让公安局来干什么，又不是什么阶级敌人。走吧，我去见见这些工人。”王子君说话之间，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外走。

还没有等他走两步，刘岩富就一把拽住王子君道：“王市长，还是我去吧，这杀鸡焉用宰牛刀？如果凡事都要你这个市长事必躬亲，亲自出马的话，那我们这些副市长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刘岩富说话的时候虽然在笑，但是他的心意，王子君却是明白，刘岩富这分明是在替自己顶缸呢，就算出了什么事情，那也危及不到他王子君。

感受着刘岩富的真诚，王子君的心里涌过一丝感动。

“王市长，我觉得还是让刘市长先出面比较好，如果刘市长稳不住局势的话，您再出马也不迟。”蔡元沧看了刘岩富一眼，咬咬牙，还是把憋在肚子里的话说出来了。

“你们两个的好意我明白，回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我去吧。”王子君笑了笑，目光之中，充满了坚定。

刘岩富还想再劝什么，王子君已经推门而去，大步流星地走了。

而就在王子君走出房门的瞬间，他桌子的电话拼命地响了起来，蔡元沧看看出了门的王子君，赶紧接了电话。

“王市长，是董书记的电话，董书记让您解决好群众上访的问题，另外，董书记说，省人大一个观摩团两个小时之后要到咱们市，请您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上访的群众给分散了。”蔡元沧在放下电话之后，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两个小时之内解决问题，刘岩富听着蔡元沧传达的话，不由得多了一分对王子君的担心。

……

冯志长办公室的门紧紧地关闭着，但是此时的冯市长，并没有威严地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而是小心翼翼的爬在窗户上，饶有兴趣的偷窥着外面。

冯志长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政府的大门，而从这窗口往外看，视线所及之处，外面的动静是一览无余的。他看着已经汇集在政府门口的棉纺服装厂的工人，心里偷偷的乐了！尽管听不见声音，但是看那架势，场面肯定是异常火爆的。

棉纺服装厂的工人再一次来上访了，而且，还有一个工人因为借债想要跳楼，惺惺相惜之下，这些工人师傅们有怨气没地方撒，情绪应该很激动吧？

作为市长的王子君，面对这么一种场面还怎么保持淡定自如呢？恐怕现在，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想着怎么从政府的偏门躲出去了吧？正当他心里幸灾乐祸之时，目光无意中往后一看，让他吃惊的一幕出现了：王子君正朝着那些工人走了过去。

咦，这是怎么回事呢？王子君反倒主动出击了？这不是明摆着找挨骂嘛！嘿嘿，这市长当得真是够风光啊，光宗耀祖的同时，还时不时的让人当面把自家的祖宗八辈都给问候上了！不错，不错。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在这一刻响了起来。和大多数领导一样，冯志长的手里同样有两部手机，一部他自己用，而另外一部则给秘书。现在响的是他自己用的手机，也是知道人数不多的手机，能够拨通这个手机号码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

冯志长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把手机拿了过来，一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赵鑫弓的声音：“冯市长，您好，我是赵鑫弓啊，您现在看到了么？现在还有工人朝市政府汇集呢！”

“嗯。”冯志长没有表态，此时此刻，他虽然对赵鑫弓领会了意图，这么快就能挑起上访事端的作法有些喜欢，但是对于赵鑫弓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他心里却是有些不满。

“冯市长，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赵鑫弓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沉声地问道。

冯志长知道赵鑫弓现在打这个电话的意思，但是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电话给挂掉了。同时在他的心中，对于赵鑫弓更是打上了朽木不可雕的记号，这种时候，问自己这种敏感的问题，我能告诉你吗？你这不是明摆着要拉领导下水嘛，一个优秀的下属应该怎么对待领导？那就得居功不自傲，有过一人当嘛！还真是够愚蠢的！

心中暗骂了一声，冯志长扭头朝窗外接着看了过去，就见王子君在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那些工人的面前。看着烈日下站在工人面前的王子君，冯志长心中暗道：王市长，别怪我把你放在火架子上烤了，这可是你逼我的……

王子君虽然不知道冯志长此时正在偷窥他，但是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在市委和政府的两栋办公楼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窗帘后面看着他。

“王市长，工人情绪激动，说……说今天要不给他们一个说法，他们就不走了。”

市信访局的副局长陈鸣海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带着一丝忐忑地说道。陈鸣海四十多岁，带着一副眼镜，平时说话总是不紧不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被知人善用的给安排在了信访局这个位置上。

不过现在的陈鸣海，可是没有了以往的淡定，看着前方嚷嚷成了一团的工人，头上的汗都流下来了。而且，更让他觉得难堪的是，市长王子君同志居然不请自来，如果再朝王市长发难的话，那他这个信访局的副局长，落个驾驭能力不行、办事不力的印象估计是铁定了。

“狗日的孙子，他娘的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下去检查了呢？留下这一个烂摊子让自己给摊上了！”万分恼火地骂了一句自己的顶头上司，陈鸣海就把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看着已经乱成一团的工人，以及挡在工人前面的市政府门卫，沉吟了瞬间道：“有扩音器没有？”

“有！”陈鸣海顿时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他说话之间，朝着站着不远处的一个信访局工作人员一招手，那人快步的跑过来，陈鸣海一把拿过那人手中的扩音器道：“王市长，这扩音器要不要打开？”

王子君接过来打开的扩音器，上前迈了一步大声地说道：“工人师傅们，大家都静一静，我是王子君，大伙来到市政府是来解决问题的，现在我这个市长已经出来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说，但是有一点，大家挨个来，这么多张嘴一块说，我这俩耳朵听不清楚啊。大家说是不是？”

正乱糟糟吵嚷着的工人，在王子君的声音传出之后，一个个都停止了说话，他们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王子君，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不过这沉默只是暂时的，在几分钟之后，就听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叫道：“王市长，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吃饭！”

“王市长，我的医药费怎么办？现在医院要断了我的药，没有药你让我怎么活啊……”

看着再次响起的声音，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大声的提议道：“工人师傅们，大家静一下，大家是来反映问题的，如果问题得不到解决，大家也不想空手而归，就这么回去了！我看不如这样，让政府把大会议室打开了，咱们到那里去，凉快，也方便说话，大家觉得可以吗？”

这些上访的工人站了半天，早已是口干舌燥，热得受不了了。王子君这么一说，工人们虽然不说话，但是态度却明显缓和了。王子君见状，给陈鸣海交待道：“赶紧把大会议室打开，另外把水给工友们准备好了！”

吩咐完陈鸣海之后，王子君就朝着大会议室走了过去。

那些反映问题的工人，此时见王子君走向了不远处的大会议室，互相对视了几眼之后，也一个个跟着王子君走向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空调，在王子君走近的时候全部打开了。冷风吹动之间，会议室里的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王子君在会议室的主席台上一坐，朝着那些已经坐在下方的座位上，毫不客气的打开矿泉水的工人们看了一眼，满脸笑容道：“工人师傅们，今天大家来到市政府反映问题，我觉得非常欣慰。为什么？因为大家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来找市政府，能来找王子君，这说明大家对我王子君还是信任的。”

“既然大家来了，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回答大家问题的。请大家相信我，我会不遗余力，尽力解决的。”

“王市长，别的我也不想多说，我就想听句实在的，我的工资啥时候能发了？难道非得死个工人，才能引起领导重视，才能把我们的工资给补齐了么？”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质问道。

王子君看着那汉子，沉吟了瞬间道：“今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对此，我深感痛心，也十分不安。坐在这里的师傅们，有很多都是建厂之初就在厂里做工的老师傅了，大家齐心协力的创造了棉纺服装厂的辉煌。”

“棉纺服装厂走到今天，和大家的努力工作是分不开的。因此，大家对棉纺服装厂怀着深厚的感情，今天大家来到市政府，质问市政府、质问我王子君，其实内心里并不单单是冲着几个工资来的。大家更关注的，是我们的棉纺服装厂怎么起死回生，怎么通过改制工作，把我们的厂子给救活了！我为工人师傅们的心思深深感动，有这么以厂为家的工人师傅们，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有什么难关不能度过呢？”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现在市里面已经制定出来了对棉纺服装厂改制的方案，我有信心通过这个方案的执行，让棉纺服装厂重新走向辉煌。”

“至于大家的工资问题，我想说说我的解决办法。现在市里也是财政困难，但是，我们经常说人民政府爱人民，这样的话不是光让领导干部们喊口号的，还要在行动中真真正正的体现出来。因此，我提议，由市财政挤出一部分钱来，帮助大家把养家糊口的燃眉之急给解决了……”

“鉴于财政困难，能挤出来的钱不多，但是我相信工人师傅们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人，愿意为厂里的出路负责，有了咱们今天的舍小利为大利，我相信咱们的棉纺服装厂会重新活过来的，大家的生活肯定能好起来的！……”

“王市长，您的话我们愿意相信，但是我们厂子改制究竟什么时候进行，您总不能让我们一直等下去吧，我们可是听说了，银行已经不贷给我们厂子贷款了，没有钱，您拿什么来改制，您又怎么让厂子恢复生产？”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人，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和工资比起来，很显然厂子的前途让他们更加的重视。王子君朝着女工人的神色，沉吟了瞬间道：“这位大姐说的很对，银行已经不给棉纺服装厂贷款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棉纺服装厂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大家聚集在这里，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让厂子重新红火起来么，越是在这种艰难的时候，越需要大家万众一心，同心同德，人心齐，泰山移啊。我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在生产问题上，我是门外汉，大家是专家，我不如大家，要让改制让厂子重新生产起来，这不需要大家操心，如果一个月之内，厂子恢复不了生产，大家尽管来找我。”

“王市长，你拿什么来保证你的话不是骗我们的？”就在大多数人的已经被王子君的保证所折服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而随着这声音，一个穿着花格短袖的男子站了出来。

看着这男子，王子君陡然升起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这个男人自己好似见过，沉吟之间，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在老董家里见到赵鑫弓的情形。

当时，好像还有这个人跟着赵鑫弓来到了老董的家，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对这件事情越加了解了不少。

“如果一个月之内，棉纺服装厂不能恢复生产的话，我这个市长引咎辞职。我不能给大家饭碗吃，愿意摘了自己的官帽子！”王子君看着那男子，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

那男子本来心中就有些鬼，此时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不由得更加害怕了几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随着王子君这句话的出口，所有的工人都沉默了起来，就在大多数工人不开口的时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站了起来，他迈步来到主席台下，情真意切地说道：“王市长，您这句话说得太过了！从您的话中，我们能够听到您对我们棉纺服装厂的关心，我们相信你的话，但是这一句话，您务必收回去，有您的这种工作态度，我们愿意无条件的相信您一次！要不然，我们这些服装厂的工人成了什么人了！”

“对，王市长，您收回去这句话吧，我们相信您！”

“我们相信王市长，他是真心为我们着想的！”

刘岩富看着这些大声劝阻王子君的工人，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生气，这些工人也许不明白，但是他心中可是清楚得很，王子君作为东埔市的市长，他既然说出了这句话，那肯定会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不然的话，那他的威信何在，他又怎么能够在东埔市市长的位置上干下去呢？

在王子君的保证下，大多数工人都静静的离开了市政府的会议室，在离开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那走下主席台朝着他们微笑的年轻市长，在这一刻，已经不知道消失了多年的信任，再一次汇集在了他们的心头。

“王市长，就算是让我们下岗，您也不能不当我们东埔市的市长啊！虽然您当咱们东埔市的市长时间不长，但是咱们东埔市的变化我们还是看在眼里的，您……”又是一个工人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诚恳地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着将这些工人师傅送走，此时他的心中，也带着一丝丝的感动。虽然他刚才的那个承诺，已经将他自己推到了悬崖的边缘，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得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半点都后退不得，但是他一点也不后悔，有些事情，就需要有人站起来，而他现在更为这些对他关怀备至的工人感动不已。

现如今，干部与群众的关系要么是鱼水情深，要么是水深火热，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前者呢？

随着最后一个工人离开了会议室，王子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朝着正要说话的刘岩富笑了笑道：“岩富市长，这……”

“王市长，我们有一件事情要向您反映！”一个突兀的声音，陡然在王子君的身后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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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七章杀鸡焉能用牛刀响鼓不用重锤敲

王子君扭头一看，就见一男一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刚才送这些工人离开会议室的时候，王子君他们就已经确定将最后一个工人送走了，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俩活人来呢？

这一男一女，男的戴一副眼镜，显得很文静，女的年轻，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老套的花格裙子，模样倒也周正。这女的王子君倒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这个男子，王子君却并不陌生：棉纺服装厂卖酱鸭的老韩。

王子君第一次到老董家里去的时候，就是从老韩那里买的鸭子。不过看老韩的表情，显然没有把去老董家作客的那个年轻人和眼前这个市长大人联系起来了。

“你们有什么事情，给我说吧。”王子君朝着有点犹豫的两人一摆手，沉声地说道。

……

“你说什么？王市长说一个月开不了工他就辞职不干了？”赵鑫弓坐在家里，虽然空调开得很低，但是脸上的汗还是密密麻麻的，欣喜若狂的揪住那花格短袖男，大声地问道。

“是的赵厂长，他就是这么说的。”花格短袖男一边忽闪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兴奋地说道。

“那就好，振丰，你可真是我的福将啊，能把这么一句话给逼出来，嘿嘿，看来咱们在棉纺服装厂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赵鑫弓大笑了一阵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二百块钱朝那短袖男手里一拍，豪爽道：“振丰，去弄几个合口的菜，咱俩喝点，给你庆功！”

那振丰接过钱，脸上露出来一丝贪婪之色，却也不敢多言，拿起钱就离开了。

赵鑫弓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这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满带着欢喜的拨了出去：“冯市长，刚才王市长可是表了态，说是……”

“我都知道了。”冯志长也是一脸笑容，他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自动的把自己放到架子上烤了！这对于他的计划，可是有大大的好处哪。

如果王子君能引咎辞职，那可是难得的机遇啊。就凭着他和董国庆的关系，说不定真能把这个萝卜坑儿给补上呢。但是转念想想，这种事情董国庆应该不会允许发生的，因为一旦王子君因为这件事情辞了职，那作为一把手的董国庆，同样也好过不了的。

但是，这件事情肯定能让董国庆痛下决心，把棉纺服装厂的事情一举处理掉的，就算王子君再怎么反对，由德良公司接受了棉纺服装厂，也将是大势所趋。

毕竟，让一市之长引咎辞职，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太小了。所有的常务都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而那些倾向于王子君的常委，更会在这件事情上，否决王子君的坚持。

“嗯，这件事你办的不错。”冯志长对于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赵鑫弓，同样没什么好说的，敷衍着夸了赵鑫弓一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冯志长的不耐烦赵鑫弓听出来了，挂了电话骂了句过河拆桥的狗东西之后，心情随即又爽快了。不等短袖男把菜买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来一瓶珍藏了多年的茅台酒自斟自饮起来，等那振丰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下去二两多了。

“来，兄弟，今儿个真高兴，咱哥俩喝几杯！”赵鑫弓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醉醺醺地说道。那叫振丰的短袖男，此时脑袋也有点发晕，却依然兴奋，毕竟品尝了传说中的茅台酒，看着已经快要空的酒瓶，他端起酒杯道：“赵厂长，我敬您。”

“咚咚咚！”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敲门声陡然响了起来。

“谁呀？”正喝得痛快的赵鑫弓，不耐烦的冲门外问道。

“赵厂长，是我，老王啊！”门外传来了一个粗嗓门儿。此时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别说来的是老王了，就是老李也分不清是何许人了。

“有什么事啊？”赵鑫弓一边说话，一边步履摇晃着朝房门处走了过去。嘴中还骂骂咧咧地嘟囔道：“没什么当紧的事就明天再说，老子正忙着呢！”

“赵厂长，我儿子上学需要一个证明，一大早就让交上去呢，再等就麻烦了，赵厂长给帮帮忙吧！”

“嗯，快点过来，真他娘的扫兴！”赵鑫弓说话之间，就将房门给拉开了，映入他眼帘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有六七个人呢，而且这来人之中，大多都是穿着警察制服的。看着这些人，赵鑫弓酒意立刻醒了一半，指着来人疑惑道：“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你就是赵鑫弓？”站在最前面的男子，沉声的朝着赵鑫弓问道。

“我……我是，同志您找谁？”赵鑫弓虽然有点害怕，但毕竟是当厂长的人，借着一股酒劲，冲那男人反问道。

“哦，你是赵鑫弓就好办了，我们是市纪委的，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那男子说话之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证件，朝着赵鑫弓晃了晃。

虽然没有看清证件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市纪委这个来头，还是让赵鑫弓的脑袋嗡的一下懵了，刚才还和那位振丰高谈阔论什么未来如何如何的他，此时已经有点吓毛了：“同志，您搞错了吧，我……”

“你是棉纺服装厂的厂长吧？”男子朝着赵鑫弓笑了笑，态度很是和蔼地问道。

“是呀！”赵鑫弓此时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外的众人，心跳也加速了不少。

“那就不会错了，跟我们走一趟吧。”说话之间，他朝着身后几个穿着警服的男子道：“只能麻烦各位一下了。”

“哎，领导，是不是搞错了，我赵鑫弓……”

“没错儿，去了你就会知道的。”那位纪委的带队人说话之间，就让人将赵鑫弓往屋外带了出去，他本人则和剩下的三个人，朝着房间里走了进去。

……

棉纺服装厂再次上访的事情，在市委大院传得很快，随着这个消息的传播，王市长在会议室里大言不惭的承诺，更是传遍了大院里的角角落落。

冯志长接到开常委会的通知是下午四点，而常委会召开的时间是五点，时间很是仓促。虽然没有说开会的内容，但是冯志长却敏感的意识到了这其中的紧急程度。在办公室里沉吟了半天，冯志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将德良公司的那个收购方案拿出来，面带笑容的朝着小会议室走了过去。

“张市长，最近忙什么呢？”冯志长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张通，快走两步，笑呵呵地问道。

要是以往的话，冯志长根本就没心思搭理张通，作为常务副市长，论职位他排在这张通的前面，再加上他任常委的年限，张通即使不对自己恭敬有加，至少也该表示一下谦虚吧，没想到这家伙不但没有半点低调的态度，而且那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就冲这一点，冯志长平日里就对张通看不惯！但是这一次，他却想放下姿态，跟这个不懂礼数的张市长好好谈一谈。

张通正低着头想事情，冷不丁地听到冯志长的喊声，猛的扭过头来，看见是冯志长，张通明显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笑着道：“原来是冯市长啊，还能忙什么啊，还是那一摊子事情，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啊。”

“嘿嘿，跟你老弟一样，我也是瞎忙。”冯志长看着张通又下意识地仰头看天，心里不无鄙夷，暗忖你小子不会又跟我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屁话吧，老子可没功夫跟你闲扯，老子想跟你说正事呢，可没时间跟你磨叽老天爷的工作！

“张市长，今天王市长接待棉纺服装厂上访人员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冯志长打定主意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向张通问道。

张通沉吟了瞬间道：“我也是刚刚听到这件事情。”

“张市长，咱们这些做副手的不好议论领导，但是作为老大哥，我觉得王市长还是有点鲁莽了，当然，王市长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好的。问题是棉纺服装厂这个烂摊子，要是按照王市长的办法搞下去，什么时候能开工，那还是一个未知数呢，在这种情况下王市长能说出来这样的承诺，岂不是明摆着不负责任嘛！”

张通听着冯志长的话，眼神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作为王子君在市政府的铁杆，虽然他也觉得王子君的作法有些欠妥，却不想在自己的对手面前随意评判王子君。

冯志长看着张通淡淡的神色，心中冷笑一声，嘴里却接着道：“张市长，王市长的出发点，咱们毋庸置疑，那绝对是为了咱们整个东埔市的发展，为了整个棉纺服装厂的发展。但是，为了这个把自己的官位子都押上了，这不是视前途为儿戏么？有道是此话一出，那就是覆水难收，这影响力太大了，依我看，作为副手，我们得帮着王市长把这样的话收回来，东埔市可以没有这个棉纺服装厂，却不能没有王市长啊！”

冯志长这一番情深意浓的话让张通神色一动，心里暗自纳闷，这冯志长到底是良心发现，还是一块搭班子惺惺相惜之下对王市长的处境感同身受呢？猜测之中，他朝着冯志长一笑道：“冯市长您说得对，依您看，咱们该怎么帮王市长呢？”

“好主意倒也称不上，不过有一个办法倒不如试一试。”冯志长说话之间，将手里的方案重重一拍道：“德良公司收购棉纺服装厂，保证一个星期之内重新恢复生产，只要将棉纺服装厂卖给德良公司，那王市长的尴尬处境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对于冯志长的这个方案，张通并不陌生，当下看着脸上神色飞扬的冯志长，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是再想想，如果真的能把这个方案推行开来，不论对王市长还是他本人来说，倒不失是一种解脱。

冯志长看着张通游移不定的神色，心里一阵窃喜，暗道这张通总算被自己说动了！作为王子君心腹的张通是这种态度，那其他跟王子君走的人，在自己提出这个方案之后，又该是什么反应呢？

好像胜利已经为期不远了一般，冯志长一下子觉得郁积在心头的沉闷很快就消失一空了，看着眉头微蹙的张通，不再说话，但是一股傲视之气，却在他心头升腾起来了。

在他们两个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作为市委秘书长的党恒，此时正吩咐一个工作人员将空调的温度再调一下。

“党秘书长，你的眼圈怎么有点发黑啊，是不是昨天晚上我弟妹过来了，忙完了工作又加了个班啊？”冯志长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坐，就朝着党恒开玩笑道。

党恒揉了揉自己的黑圆圈，苦笑着说道：“冯市长，我可不像您，夜夜笙歌，您这回猜错了，真的不是。”

“嘿嘿，别不好意思承认嘛，老弟啊，哥哥给你一句忠告，弟妹离得远，久别胜新婚这一点我理解，但是，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你老弟也不能太激情了！”冯志长说话之间，哈哈大笑道：“养精蓄锐，过犹不及啊！”

“你们在说什么呢？让我也高兴高兴。”唯一的女常委赵翠屏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一帮男人笑得如此的开心，不由得轻声地问道。

贺岩州正笑得高兴，听赵翠屏这么一问，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冯志长道：“老冯在给党秘书长传授经验，赵市长如此谦虚，干脆你们几个再深入探讨一下，彼此切磋切磋，哈哈哈！”

组织部长蒋慧明端着一杯茶正在喝，此时听到贺岩州的解释，一口气没有喘过来，差点没有将口里面的水给喷出来，但是他此时却异常的难受，手指点着贺岩州，想要说话，但是又没有说出来。

赵翠屏也是一个聪慧过人的女人，平时处在男人堆里，荤的素的玩笑听了不少，对于这个敏感的话题已经有相当的免疫力了，此时看到这帮平时正襟危坐的家伙一听自己的问话，个个忍俊不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八九不离十。在男人堆里，性这个话题始终是快乐的源泉。再怎么一本正经的人，也会笑得东倒西歪了。

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不论是怎么描都不好的她，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坐，朝着贺岩州看了一眼，就岔开话题道：“贺书记，那个工人现在怎么样了？”

贺岩州明白赵翠屏问的是那个工人，当下他收起笑容道：“现在已经稳定多了，不过我们还没有让他先回去，我们请了心理专家，现在正给他做心理辅导呢，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哎，棉纺厂的工人也不容易啊！”冯志长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棉纺服装厂此时已经成了一个敏感的话题，在冯志长说出这几个字之后，整个房间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朝着那空荡荡的，依旧没有主人的椅子上看了过去。

王市长还没有过来，但是王子君对工人的承诺，他们心中却都清清楚楚。

就在四点半要到的时候，董国庆和王子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虽然董国庆走在前面，但是此时大多数都人的目光，却都是朝着王子君看过来的。

董国庆这次主持会议，倒也没有过多的开场白，而是直接切入主题道：“今天发生的事情，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棉纺服装厂的工人跳楼、上访，在听到这些之后，我心里很难过。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对市里面出现这种问题，我感到很是痛心啊！今天，我不怨这些工人师傅们没有纪律性，要怪就怪我们这些主政者，如果我们把工作做好了，决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王子君面色平静的喝水，继续沉默。董国庆虽然口口声声的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是这番话的实际用意却是明摆着的。大家都清楚，董国庆此举在揽责任的同时，也把王子君拴在比他还要危险的位置了。

董国庆这个主持全面工作的市委书记有责任，那王子君这个市长呢？更何况王子君还是棉纺服装厂改制工作组的组长！他又该负何等的责任呢？

“在这里，我要表扬子君市长，这次子君市长面对突发上访不回避，敢于把自己置于矛盾的风口浪尖上，这种工作态度值得赞扬。正是因为子君市长的勇于面对，才把这次集体上访波澜无惊的解决掉了！”

董国庆说到这里，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道：“事情算是过去了，但是离圆满解决还有一定距离。虽然向棉纺服装厂承诺的是王市长，但是他代表的是咱们东埔市的全体班子，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不了，那咱们在座的各位，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呢？”

“董书记，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至于表扬，我看就不用了吧，再说我还是处理棉纺服装厂问题的领导小组组长，出了这种事情，我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向市委作检讨吧？”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沉声的对董国庆说道。

“什么检讨不检讨的，这件事情子君市长已经做得很到位了，哪里还用检讨呢？”董国庆一挥手，接着道：“不过现在我们最应该解决的，就是如何处理好棉纺服装厂的问题，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了！”

冯志长听着董国庆的发言，心中对自己这位老领导的老辣感慨不已。虽然表面上他在支持王子君，但是却已经在无声无息之中，将王市长的位置打落了一阶，让所有的常委都不动声色之中，感到他这个书记才是东埔市真正的一把手。

而这么好的机会，自己绝对不能够放过。心中念头闪动的冯志长，脸上露出了一似笑意道：“董书记，王市长，我可以说两句么？”

“冯市长，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们这次开的就是一个诸葛亮会，现在王市长已经代表咱们东埔市委班子做出了承诺，那咱们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件事情办好了，绝对不能让棉纺服装厂的改制工作折戟沉沙，半途夭折了。”董国庆一摆手，气势十足地道：“志长，你大胆的说，说错了也不要紧嘛。”

“董书记，王市长，王市长对棉纺服装厂的改制方案，我觉得很不错，但是具体操作起来却是困难不少，特别是资金问题，更是一时难以解决，因此我认为，与其让这件事情拖下去，拖得棉纺服装厂的工人对政府信心全无，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让德良公司对棉纺服装厂进行收购，一举把这个隐患给解决掉呢。”

“虽然德良公司的条件有些苛刻，但是毕竟是借鸡生蛋，这点胸襟作为政府也是应该有的。德良公司作为一家声誉很好的企业，还是值得信任的。咱们坐在这里想对策，可是时间不等人哪，一转眼，这一个月的时间就会过去了！”

冯志长说话之间，目光朝着在座的常委，特别是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他发现这位在东埔市常委会上一向战无不胜的王市长，此时虽然依旧抬着头，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干巴巴的。

冯志长的话一出口，党恒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感受，虽然他也不想就这么把棉纺服装厂给贱卖了，但是依着他的政治判断力让他觉得，这次冯志长极有可能会如愿以偿了！不但是因为有董国庆的支持，更是因为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郑重地做出了承诺。而冯志长的方案，却是一个给王子君解开绳子的最好办法。

“冯市长的意见，我觉得可行。”第一个表态支持冯志长的，不是董国庆，而是市委副书记祝于平，这位以往的常委副市长、现在的副书记，深深地看了王子君一眼之后，就干脆利落的表态支持冯市长了。

而祝于平的发言，就好像开了一道口子，话音刚一落地，就听张通接着附和道：“我也支持冯市长的意见，早剃头早凉快，既然这德良公司的收购方案冯市长说可行，那不如就按照这个方案先执行一下。”

随着两个人的明确表态，越来越多的目光看向了王子君，在上一次的常委会上，王子君的新方案否决了冯志长提出的让德良公司收购的方案。而现在，因为王子君的承诺，他的最得力的两个助手，却一同来支持冯志长了。当然，这两个人各自揣的心思却是截然不同的。但是结果却是殊途同归，这个决议会很快通过了。

冯志长同样看向王子君，此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小小的成就感。他要的就是这种打脸的感觉，自己一语既出，就得到了你两个得力属下的支持，这种感觉又何止是一个爽字了得！

沉醉在兴奋之中的冯市长，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他要求自己此时此刻，务必要低调，你想啊，别人正遭遇连阴天呢，你怎么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艳阳天里看笑话呢？再怎么看不惯这副嘴脸，这点同情心还是要有的！

心中念头闪动的冯志长，虽然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笑意，但是那上挑的嘴角，眼里的喜色，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党恒在祝于平发言之后，就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他的心中有些发冷，但是他在沉吟之中，却觉得自己应该投赞成票。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王子君这个市长要不要辞职。

王市长不能辞职！心中这个念头不觉更加坚定的党恒，手掌本能地握了握。

当常委们的目光都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党恒已经有了决断，他缓缓地喝了一口茶，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听到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罗建强的手机响了。

罗建强拿出手机，刚要摁下挂断键，但是看了看来电号码，他的脸色还是一变，随即站起来给董国庆汇报道：“董书记，是省纪委叶书记的电话。”

省纪委书记叶华亭的电话，虽然是在开会，但是董国庆也不会不让罗建强接，他朝着罗建强点了点头，罗建强就拿着电话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冯市长，这德良公司收购了棉纺服装厂，是不是能保证十天内恢复生产哪？”赵翠屏看着冯志长，沉声地问道。

冯志长满是自信地笑了笑道：“赵部长，这个我可以保证，德良公司不是小企业，在咱们山省也是守合同重信誉的企业。和他们单位的负责人接触之中，我更能够感到这个企业的诚信。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只要德良公司收购完成，让棉纺服装厂重新开工，绝对不是问题。”

“真的没有问题？”赵翠屏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如果是以往，冯志长对于这个女人这般无聊的问题肯定烦透了，但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耐心地解释道：“这一点赵部长您可以放心，我保证德良公司完全可以做到。赵部长，您可以查看一下德良公司近些年的资料，像这种守信用，重合同的公司，向来都是视信誉如生命，在咱们山省可是赫赫有名的。”

就在赵翠屏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罗建强走了过来，他犹豫着朝众人看了一眼，就沉声的向董国庆汇报道：“董书记，刚才叶书记那边打来电话，说德良公司因为涉嫌侵吞国家资产，已经被省纪委立案调查了，省纪委要求我们对咱们市内德良公司的产业进行协助调查……”

罗建强的话虽然不多，但是他的话才刚刚出口，本来还笑容满面的冯志长，就像当头被打了一棍子一般。他看着罗建强的嘴一张一合在说话，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突然间短路了似的，天旋地转，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虽然罗建强在说话，但是他此时已经听不清楚罗建强具体在说什么了，他的目光，不但看向董国庆，还看向王子君，看向其他的常委……

而就他的目光看向其他人的时候，他也感到一道道目光，都在朝着他看过来，这些目光之中，充满了疑惑、猜疑、似乎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嘲笑，幸灾乐祸。冯志长此时连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刚才还给德良公司摇旗呐喊，而现在呢，这德良公司竟然因为鲸吞国有资产被省纪委立案调查了。

这自己到底成了什么人了，如果要是这种事被传出去的话，别说自己有事情，就算自己没事情，那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心中一个加一个的念头，让冯志长的脑子嗡嗡直响，要不是他强自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不定在这满是懊恼的情绪之中，冯志长真能从椅子上跳起来。

而就在众人的目光看向冯志长的时候，董国庆却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但见从会议开始就不怎么说话的王子君，此时依旧神色淡然地坐在那里，好像因为这一个电话带来的惊天大逆转，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一般。

“莫不是他早就知道德良公司有问题？”董国庆想到这个可怕的问题，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心说王子君如果早就知道的话，那这家伙未卜先知，岂不是太神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董国庆，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冯志长的脸上，看着自己这位得力下属苍白的脸色，董国庆的心里一阵悲哀，不过这个时候，再怎么心痛也只能认了，事实摆在这里，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常委会随着罗建强的话，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在形成了一个全力推动的公司改制的方案之后，这次常委会就散会了，失魂落魄的冯志长，一直到散会之后，才有点恢复正常。

王子君回到办公室之后，心里也有些感叹，虽然他知道德良公司要出事情，但是没有想到叶华亭书记竟然如此的给力，在他在常委会上最危机的时候，叶书记给了这么大的助力。想到冯志长那苍白的脸色，王子君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对倾力相助的叶书记表示一下问候呢。

“王市长，今天的事情有些险啊，如果不是罗书记及时接到了省纪委的电话，咱们险些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了！”祝于平和张通几乎是同时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一坐，祝于平首先开口道。

王子君明白这两人来的意思，他轻轻一笑道：“祝书记，你们的心思我明白，今天有空没有，我请客，咱们几个好好地喝点。”

“别人说，那我可能没时间，但是你王市长的酒，我和张市长可是招之即来的。”祝于平也明白王子君话里的意思，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问心无愧，却怕王子君会有疙瘩，现在王子君一句请他们两人喝酒，却是将漫天的乌云全都吹散了。

张通也如释重负地笑着道：“好久没让王市长请客了，领导也不能整天高高在上，也得时不时的密切联系一下群众嘛。我看不如这样，干脆咱们市政府请客，让市委领导来买单算了。”

“好你个张通，就会算计我是不是？我看啊，最应该请客的就是你啦，我这个副书记，可没有你这个副市长手里的钱多。”祝于平笑骂着看着张通，一副要斗气的模样。

“你们争什么呢？钱多钱少那可得问我。”推门走进来的刘岩富，笑呵呵地说道。

刘岩富明显没有听明白王子君他们在说什么，所以在他一开口之后，祝于平和张通都哈哈笑了起来。张通更是拍着刘岩富的肩膀道：“兄弟啊，真是好兄弟，我们怎么就忘了你呢，既然你已经说了，那这次的客，就让给你来请了。”

王子君看着笑闹在一起的三人，也不觉莞尔。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拿起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王子君。”

“子君市长么，我是叶华亭啊！”电话那头传来了叶华亭的声音，此时叶书记的声音之中，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高傲，如果不是他自报家门，王子君还真以为是他的秘书打过来的。

“叶书记您好，领导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有什么指示啊？”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话语之中就充满了笑意的道。

“指示倒是没有，只不过是想问问王市长你近来可有时间？”

叶华亭问自己有没有时间，王子君心中有些猜测到了什么，但是他嘴中却是佯装糊涂道：“叶书记，您有什么事情召唤属下啊？能不能先透露一下呢，您是否知道，您的召唤，足以让全省的干部个个都是惴惴不安哪！”

“王市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叶华亭将这句俗话讲完，好像猛的意识到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妥，赶紧解释道：“这个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觉得前两天您和张露佳同志受委屈了，我这个做纪委书记的，怎么都要向你们两个表达一下歉意不是么？”

“子君市长，你要是没有时间来山垣市的话，那不如让我到你们东埔市一趟，尝尝东埔市的特色如何？”在犹豫了瞬间之后，叶华亭终于还是讲出了已经憋在嘴里好一会的话。

王子君虽然对叶华亭动了小动作，但是表面上的东西，他还是要遵守的，不然的话，自己对叶华亭虽然痛快了，但是那狂傲不羁的帽子，就有可能戴头上了。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扣上这么一顶不利于自己发展的帽子，王子君可不乐意。

“叶书记，看您说的！您是我的领导，一向关心我的发展，您要一起吃饭，那我一百个求之不得呢，这样，叶书记您什么时候有空，我第一时间赶到山垣市，您看怎么样？”

王子君的回答，让在电话那头的叶华亭心里有了少许的安慰，对王子君本来怨恨不已的印象，此时也好了不少，当下点了点头道：“那干脆就今天晚上吧。”

祝于平和张通他们三个在王子君叫出叶书记三个字之后，就识趣地闭上嘴不说话了，虽然王子君的电话隔音效果不错，但是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他们还是猜测出叶华亭给王子君打电话的目的。

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请客，而且还说如果王子君不方便的话他可以自己来东埔市，这是何等的礼贤下士哟！如果不是知道叶华亭的身份，他们甚至不敢把这个请客的人和叶书记联系到一起。

“王市长，真的是……”祝于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点头道：“呵呵，看来，今天咱们晚上是一起吃不上饭了，领导有招，不能不奉陪啊！”

“王市长你忙就是了，咱们天天在一个锅里搅饭吃，什么时候不行啊！”祝于平嘴中说着，心中却是对王子君敬佩不已。在祝于平看来，别说是王子君这个市长，就算是董国庆这个书记，平时要约叶华亭吃饭，那也得想尽法子，用尽心机才成。而现在这事情到了王市长这里，居然就反过来了，省纪委书记亲自请吃饭。

“你们也不用想到别的地方，是叶书记要对我表示歉意。”王子君看着张通他们有一些炙热的目光，轻轻地摆了摆手道。

张通等人嘻嘻哈哈的在王子君这坐了一会，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沉吟了一会，就将电话拿了起来。在摁了几个电话号码之后，王子君又将电话一挂，开始改播张天心的电话。

“天心，我是王子君。”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子君轻声的都朝着电话那头的张天心说道。

“子君哥，我听出来了，有什么事情么？”电话那边传来了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声。

听到这喘息声，王子君不由得一愣，就在他沉吟之间，那喘息声更急促了起来，一时间顿时明白张天心这小子在搞什么的王子君笑骂了一声道：“你小子在搞什么，这天还没有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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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八章宜将乘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子君哥，你这态度就不对了，谁说一定要天黑啊，嘿嘿，老哥你有什么话快点说，我这边正进行着呢。”依着张天心跟王子君的熟悉程度，对这事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一边笑，一边催促道。

王子君心说自己再怎么急，也不能把影响了张天心的兴致，赶紧道：“我问你，叶华亭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子君哥，你要是问别的，我还真不知道，但是问叶华亭啊，嘿嘿，你算是问对人了。”张天心说到这里，一声女人的哼唧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王子君思忖这张天心打电话也不闲着，真够可以的。

张天心停了半分钟之后，就笑呵呵地道：“子君哥，咱们的叶书记现在日子可不好过啊，您还记得被您踢了一脚的那个高晶红么？”

对于这个女人，王子君自然记得：“怎么了？她出什么事情了？真难为她了，在省纪委居然还有这种猪脑子的！”

“这下猪脑子没有了，高晶红自杀了！”张天心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嘿嘿笑了两声之后，接着道：“子君哥，人死如灯灭，我也不跟这娘们儿计较了，他娘的，竟敢打我姐！我正准备等这事过去之后，给这娘们儿一个教训呢，这下倒省我的事了！”

“不是你动的手吧？”

“不是，谁都没有动手，是她自杀了，这高晶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审得发了疯，居然在省委大院对面的百货楼上跳楼自杀了。跳楼的时候，高晶红高喊着事情都是叶华亭主使的，还针对审问我姐的事留下了遗书。”

说到叶华亭倒霉，张天心的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高晶红自杀了，而且还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王子君在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明白这其中存在的问题，替高晶红感到惋惜的同时，也对谭晓明他们的手段，感到深深的厌恶。

“子君哥，您是不知道啊，听说这叶华亭吓得快尿裤子了！今天下午这一晌的功夫往聂书记的办公室跑了三四趟！”张天心大笑道。

王子君这才明白了叶华亭目前的处境，眼看着屎盆子扣到了自个头上，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尽管和张露佳的事情已经拿高晶红当了替罪羊，但是省里面的几位大佬，可都知道了高晶红遗书里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天心，最近你有什么事情没有？”王子君平定了一下情绪，沉声地问道。

张天心直截了当地说道：“子君哥，我看这当官的说话都是弯弯绕，有什么事你尽管安排就是了，还用得着跟我客气么？”

“你替我到金都去一趟，帮我谈一件事情。”王子君所为的谈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他之所以让张天心去金都，只是为了支开他。

“好咧，我准备准备，明天就出发。对了，子君哥，去了我跟谁联系呢？”张天心倒是没往其他地方想，豪爽的答应了。

王子君虽然还没有想好，但是他相信秦虹锦可以帮他解决这一切，干脆道：“你拿着手机去就行了，到时候我让他们和你联系。”

嘱咐了张天心几句之后，王子君就挂了电话，往沙发上一躺，掏出来一根烟抽了起来。

渺渺的烟气，从他的手指间不断地升起，烟雾笼罩中的王子君来到书桌前，写了几个字：宜将乘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王子君的字写得不错，看着这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王子君的决断越发地坚定了，拿起电话拔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张老爷子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爷爷，我是子君哪。”

张老爷子一笑道：“我还以为你小子失踪了呢，怎么？有什么事又想支使我老头子了？”

王子君的脸一红，这两天因为张露佳的事情，他对张老爷子有些躲避，此时被老爷子一语道破，有点说不出的窘迫。

“爷爷，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这不是遇到难处了吗，还真得请您帮忙啊！”

……

老董的车开得很平稳，来到叶华亭安排的酒店时，已经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了。王子君的车刚刚停稳，一个年轻的男子，就快步迎了上来。

“王市长您好，我是叶书记的秘书薛自立，叶书记等您多时了，您这边请。”薛自立一边借着霓虹灯打量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却让纪委书记不得不亲自请他吃饭的年轻市长，带了一脸的恭敬。

王子君伸手和薛自立握手道：“自立老弟，叶书记一召唤，我这一路上就马不停蹄的往这儿赶哪，你看，我提前一小时出发还走到这个时候了，看来，从东埔市到山垣市，真该修飞机场了！”

听到王子君的称呼，薛自立的心里好受了许多。作为叶华亭的心腹，薛自立自然明白叶书记这个时候请王子君吃饭究竟是为了什么。有道是主辱臣死，现在虽然早已过了那个时代，但是一种被人蔑视的感觉，还是让薛自立很不自在。毕竟叶书记这是在向王子君低头，而且还是向一个曾经被查处的对象低头呢。

薛自立这一刻的心理感受，王子君能理解。但是薛自立对于他今天的目的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他今天出手的主要对象，是叶华亭。

在整个山省，能让叶华亭请客的人屈指可数。现在叶华亭眼巴巴的请王子君过来，就是在向王子君表明自己的一种姿态。

“子君市长，快坐快坐。”叶华亭并没有安排豪华的总统套间，相反，他只是要了一个最普通的小单间，在王子君走进房间的时候，叶华亭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招手。

“叶书记，真是惭愧，让领导久等了，我刚才还跟自立老弟说呢，从东埔到山垣真该建个飞机场了，预备着领导一召唤我就直接飞过来呀。您看我下午一上班就从东埔出发了，愣是在国道上堵了俩小时，把我急得呀，这汗都出来了！”王子君双手握着叶华亭的手，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地说道。

对于王子君的迟到，叶华亭原本是很窝火的。他娘的，我再怎么对你客气，纪委书记的身份毕竟在这儿摆着，请你吃顿饭吧，你他娘的倒猪鼻子上插葱，装起大象来了！

心里正腹诽着王子君，一见他本人如此的上道，也只能捏着鼻子将一肚子不满憋回肚子里了，脸上更是一副宽容的表情道：“子君哪，你堂堂一个大市长，平时也是日理万机的，今天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怎么会怪罪你呢？再说了，堵车也说明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上了快车道嘛。从东埔市到山垣建飞机场是个笑话，但是如果你王市长想修东埔到山垣的公路，我倒可以帮你一点忙。”

“谢谢叶书记，领导说话可是一诺千金，自立老弟在这儿听着呢，将来我登门求您的时候，您可不能装糊涂忘了啊！”王子君一指薛自立，插科打诨地说道。

两个人说笑一番，房间里的气氛好了不少。叶华亭虽然心里对王子君依旧有不少怨气，但是此时看着谈吐自如的王子君，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真是昏了头，怎么会拿这么一个人开刀呢？

薛自立在服务员上了四个菜之后，就快速的离开了房间，叶华亭和王子君两人相对而坐。

喝了两杯酒之后，叶华亭将酒杯一放道：“子君市长，说实话，老哥有点对不起你啊！当时为了还你一个清白，也为了堵住那些蜚短流长，我向聂书记提议对你和张露佳同志进行一次调查。没想到，我的好心被一些居心叵测之人给利用了，险些酿成大错啊！”

看着扭捏作态的叶华亭，王子君暗自鄙夷，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还在这儿费心演戏顶个屁用，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啊！对叶华亭这种表现，让王子君在不觉之间又对他轻视了几分。如果叶华亭能坦坦荡荡的说这就是自己的意见，君子敢作敢当，王子君虽然恼恨他，倒也觉得他勇气可嘉。

心里尽管看他不起，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地灿烂了。将手里的筷子放下，认真的说道：“叶书记，当着真人的面儿我从来不说假话。咱今天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天走进纪委的时候，我心里对您是有怨气的。您想啊，我好好的干我的工作，整天忙得跟个骡子似的，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我的辛苦您看不见，却因为一张所谓的照片，非把我揪过去接受调查，这我能想得通吗！我当时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是有人在找我的麻烦！”

叶华亭本来以为自己这么一说，王子君肯定会笑着打哈哈，迎合自己的说法，这纯粹是一场误会，然后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顺着竿儿往上爬，越发地蹬鼻子上脸了！竟敢直言不讳的表达对自己的不满。这为官之人怎么能不按常理出牌呢？

“子君市长，你对我有怨恨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影响你干工作的积极性了！更何况，对你进行调查之初，你是不了解我此举的初衷的。”

“不不，叶书记，您听我说完。当我从纪委出去之后，我就不怪您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您被人利用了，领导您也成了冤大头，被人当枪使了，所以呀，我不怪您了！”

王子君拿起酒瓶给叶华亭倒了一杯酒，笑着道：“哎，这事咱就不提了，我相信，对这种防不胜防之人，您也是心知肚明的。”

“这个……”听王子君说得直白，叶华亭的脸上有些难堪。却又不好发作，只好随声附和道：“我来咱们山省的时间不长，所以在有些问题上，喜欢集思广益，征求一下他人的意见，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叶书记，你这句话总结的太对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子君感慨了一句，端起酒杯道：“叶书记，来，我敬您一杯，说实话，我对您还是很敬佩的。”

叶华亭端起酒杯和王子君干了一杯，就听王子君接着道：“叶书记，高晶红自杀的事情我今天听说了。我觉得有人就是想利用这件事往您身上泼脏水嘛！”

王子君这般的开门见山，大大出乎叶华亭的所料。从高晶红自杀到现在，他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却不能与外人道，他担心自己急于为自己辩解反而弄巧成拙，愈描愈黑了！

尽管叶华亭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但是首先，他不单单是一个纪委领导，还是一个害怕唾沫星子的普普通通的人哪。

虽然没有人敢当面说他什么，但是这种背后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也是十分不爽的。无论他走到哪里，总觉得前后左右都是窃窃私语的眼睛，人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他指指点点，挤眉弄眼，每每想到这一点，他连睡觉都无法睡安稳了！今天王子君这一句话，像是一根救命针，一下子把这个气囊给扎了一个口，肚子里的怨气总算找到出口，登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是叶华亭毕竟是叶华亭，他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王子君看出他的大喜大悲，笑了笑轻描淡写道：“子君市长啊，我工作这么多年，对于这一切都看淡了，而且老领导也说过，要坦然的面对一切，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哪。”

“叶书记的境界，我还得多多学习啊！”王子君虽然在应和叶华亭，但是他的神色，却已经冷淡了不少。

叶华亭看着神色变幻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莫非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此时的王子君可是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千万不能惹他了！

见王子君表情淡淡的，叶华亭赶忙热情道：“子君市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俩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要不是这一次接触，我对你这个全省最年轻的市长的了解还是雾里看花啊，因为这一场误会，我叶华亭见识了王市长的真性情，对王老弟越发地佩服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大幸事吧！”

叶华亭的一番话，其用意王子君哪里会听不出来呢。淡淡地笑了笑，王子君道：“听叶书记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呢，最起码多了一次跟领导近距离交流的机会，这对我们东埔市的工作，可是一个很有力的促进哪！”

“子君老弟，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只要我叶华亭能帮得上忙的，老哥绝对会不惜力气，尽力而为的。王老弟年轻有为，现在正是干事业的黄金时期，你这个全省最年轻的市长变成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老哥我可是翘首以待啊！”叶华亭轻轻地一拍王子君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这个时候，王子君觉得时机到了，他一把抓住叶华亭的手道：“感谢叶书记对我的关心，领导您的理解……”

“子君哪，我这可是私人宴请，请的不是东埔市的市长，而是子君老弟，你再这么叶书记、叶书记的叫，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跟老哥我这么生分，我可是不喜欢哪！”

叶华亭看着有点激动的王子君，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的得意，虽然王子君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长，其心思缜密、手段老道绝非寻常之辈，无奈世人都跳不出名利的圈子，以自己一个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身份，如此礼贤下士的向他主动抛出橄榄枝，他肯定会考虑一下是不是接受了！

王子君露出了一丝踌躇的样子道：“叶书记，您这么高看我王子君，我真是不胜荣幸哪。既然您叶书记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就高攀一次，称呼您叶老兄吧！”王子君直视着叶华亭，诚恳地说道。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们山省最年轻的领导干部的风范，子君你放心，这个老兄，我叶华亭是不会让你白叫的！”叶华亭拉着王子君的手，一副老大哥的风范。

两个人之间的座位，距离不觉就近了不少。王子君在向叶老兄倒了杯酒之后，接着道：“老兄啊，要说起来，其实这顿饭该我来请，我知道您也是受了蒙蔽，自始至终都不怪您哪。只是我这个人毕竟年轻，心胸有点狭隘了，不如您叶老兄心胸宽广，反倒让您来请我了，说起来真是自愧不如啊！”

“哎，子君老弟，你就别再自我批评了。咱弟兄俩不打不相识，今天也是相见恨晚哪。以后在大哥这里，你可不能太见外啊！”叶华亭哈哈一笑，大声地说道。

一瓶酒，一会功夫就下去了多半瓶，叶华亭酒量不错，王子君却并多了。此时的王大市长明显有点面红耳赤了。

又跟叶华亭喝了一杯酒之后，王子君猛地将酒杯朝着桌子上一放道：“叶大哥，既然你已经是咱大哥了，那你就跟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让你调查老弟的那个人，是不是齐正鸿啊？”

看着王子君两眼充血的样子，叶华亭对于王子君的防范又少了几分，他故作沉吟地道：“子君老弟，你听哥一句劝，哥哥这也是为你好，有道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年轻，在官场里的浑水里还没有滚几滚，趟几趟呢，有些事情啊，还是眼不见为净，心不知不烦吧！”

“嘿嘿，叶哥，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件事情是他齐正鸿捣的鬼！当年我把杨度陆的儿子从芦北县弄翻了船，他报复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报复又能够怎么样，老子不还是照样该升官的升官，混得意气风发嘛，现在有了你叶大哥照着，我这底气更足，更不怕他了。想背地里阴我几招？哼，我呸，什么玩意嘛！”王子君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之后，整个人就朝桌子上趴过去了。

看着醉醺醺的王子君，叶华亭对王子君的酒品有了一个很低的评价，不过今天的这场酒，勉强来说也算达到目的了，沉吟了瞬间之后，就笑着道：“子君老弟，来日方长，今天先到这里，咱们该回去休息了！”

“不不不，叶大哥，咱们再整两盅，来它个一醉方休，酒逢知己千杯少，有些话老弟我不吐不快啊。今天仗着喝点酒，我跟老哥说句大实话，以后你老兄可要小心了，小心有人背后煽风点火，弄你的事啊！”

叶华亭当然明白高晶红的事件有人在背后当推手，而且这推手是谁，他心中大概也有了一个猜测。此时见王子君酒后失言，登时来了兴趣，装糊涂道：“子君老弟，我也知道在山省之中有人要找我的事情，但是我心里没底儿啊。你老弟倒是跟我分析分析，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大哥，你毁了谁的利益，谁就会对你动手嘛。”王子君说话之间，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道：“大哥你知道么，我真是佩服你啊，尽管我跟那些家伙很是不对付，最多不和他们来往，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大哥你不同啊，你能直接横扫黄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他们不就是想借高晶红的死，把大哥搞得臭名昭著吗，让大哥你在咱们山省没办法待下去，这样他们就安全了，就能保住他们自己了，其用心真是够险恶的！”

“大哥，我觉得自己骨子里不是一个坏人，但也不能自卖自夸把自己当好人看了！你比如说这当官吧，我就觉得把我当滑头了。像大哥您这样的人才，才是撑起整个社会的脊梁，正是您这种心底无私的坚持正义，才让这个社会能正气长存哪。”王子君搂着叶华亭的肩膀，醉醺醺地道：“大哥啊！单单从这点来看，你是我心中的偶像！”

叶华亭被王子君说得感动极了，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拉着王子君的手，给这个对他叶华亭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说一声，兄弟，我真不是你想像中的人，对德良公司出手的，并不是你大哥我啊！

但是这种大实话，叶华亭不能说，他现在需要王子君的支持，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的表态，那就说明等上面问王子君他叶华亭有没有故意给他栽赃的时候，王子君肯定会向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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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九章服务领导是第一位的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有点晕乎的叶华亭一拉王子君的手道：“子君老弟，我叶华亭就是这么个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啊，你大哥我既然坐到这个位置上了，那自然不能看着那些魑魅魍魉横行不法！”

叶书记和王市长的谈话，越来越投机了，因此，当两人离开包间的时候，已经是互相搀扶着走路了，那亲密程度，那交情一看就是关系如钢铁啊。

薛自立看着两个人搀扶着走出来，吃了一惊，这叶书记在他眼里一直是一个很懂得把握分寸之人，怎么今天碰上王子君，就喝成这般的烂醉如泥了？当下赶忙跑过去，扶住歪歪斜斜的两个人，却被叶华亭一把推开了：“小薛啊，咱们一起将王市长送上车。”

“大哥，以后有机会咱们接着喝，今天时间仓促，没有跟你老兄喝过瘾哪。”王子君一把甩开了薛自立，醉醺醺地说道。

“嗯，你老弟说得对，这叫什么？这就叫酒逢知己千杯少，酒不醉人人自醉啊！等这件事情了了，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场，我心里就舒坦了！”叶华亭一边把王子君塞进老董的车里，一边豪情万丈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的车子缓缓地离开，薛自立这才小声的对站着的叶华亭道：“叶书记，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用了，直接送我回家。”叶华亭的脸色，慢慢的变得凝重了起来。

随着叶华亭坐上车，薛自立亲自开着一辆普通的桑塔纳朝着省委家属院而去，在路上薛自立虽然对王子君和叶华亭两人突然之间变好有点好奇，却恪守着一个称职秘书应有的规则，不该自己知道的，绝对要装聋作哑。

“王子君这个人的酒量如何？”叶华亭突然在暗夜中沉声地问道。

“事先我打听清楚了，不怎么好，喝几杯酒可能就会醉了。”薛自立一边放慢了车速，一边轻声地说道。

“哼，这不是也有他王子君不擅长的嘛！”叶华亭冷冷地说道，这才放下心来。疲惫的往靠背上一躺，想闭目养神一下。今天这个酒席，他太累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中的电话嘟嘟的响了起来，看着来电号码，叶华亭沉吟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叶书记，我是振朋啊，现在我们手里的证据已经充分表明了，在山垣钢铁厂一案中，孟铜岭是主导者之一，您看是不是可以对他采取行动？”

听着电话那头有点犹豫的声音，叶华亭明白段振朋的意思，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了。而王子君的保证，更是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因此，沉吟了瞬间之后，叶华亭就沉声的吩咐道：“为什么不能对他采取行动？难得他有逾越法律之外的特权么？”

“好，我知道了。”段振朋答应一声，在问了叶书记是不是还有什么要吩咐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叶华亭看着车窗之外的霓虹灯，表情越加的阴冷，虽然他不想和对方争下去，但是现在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因此，他只有豁出去打好这一仗了！

王子君从外表上来看，是真的有些醉了，但是心里却是异常的清醒，在老董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是一直看着老董。

“王市长，现在咱们到哪儿去？”老董看着王子君不说话，轻声地问道。

“找个宾馆，好好休息一下，我有点累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那咱们不如去东宏大厦，咱们东埔市的办事处在那里呢。”老董轻声的建议道。

对于东埔市在省里面有办事处的事情，王子君倒也知道，不过这个办事处，他却一次也没有来过，以前来省里办事，他更多的是留宿在张露佳那里，实在没办法去找露佳了，就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此时听到老董提到东宏大厦，爽快的答应道：“那就去东宏大厦吧。”

东宏大厦乃是东埔市上上一任市长的杰作，这东宏大厦位于山垣市中心的偏北方位，地理位置很是不错，而且莅临山垣市最为繁华的两条街道，很是繁华。这栋被命名为东宏大厦的建筑高有十九层，下面十六层是宾馆餐厅，而上面三层，则是东埔市在山省的办公室，市里面的领导来山垣市办事，一般都住在东宏大厦这里。

老董虽然他已经很久不跟领导了，但是他以往还是跟着来过东宏大厦的，所以一把车子停稳，他就拿出手机给东宏大厦的办事处主任陈军伟打电话。

陈军伟在接到老董的电话之后，那是相当的迅速，在王子君的车刚刚停在东宏大厦的时候，陈军伟已经带着办事处的几个工作人员在那里等着了。

“王市长。”陈军伟四十多岁，胖胖的脸上显得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但是知道他为人的都知道这家伙滑不溜秋，无所不能，那办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在这个驻山垣市的办事处当一把手。

对于王子君的到来，陈军伟又是欢喜又是紧张，作为驻省的办事处，而作为一市之长的王子君居然一次都没有在这里住过，这对于陈军伟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领导不来自己这里来住，偏偏要三过“家门”而不入，这说明什么时候？除了领导另有住处这一个聊以自慰的理由之外，陈军伟实在找不到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了！只能说明你这个办事处的一把手不合格，服务不周到，不招市长大人待见，所以才不来。

每每想到市政府秘书长蔡元沧来办事处时对自己冷着的一张脸，陈军伟就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正为这件事发愁呢，没想到机会来了！

接到老董的电话之后，陈军伟吃惊之余，立马启动了接待领导的应急方案。按说这陈军伟当这个办事处一把手还是很有一套的。什么是为人民服务？在他陈军伟看来，那就是服务领导是第一位的！

本来正在陪着朋友打牌的陈军伟在接到老董的电话之后，连牌也顾不上打了，直接扔了一把要胡的牌，像是地震了似的，撒开丫子就往东宏大厦的楼下跑，边跑边打电话，恨不得把整个办事处的各路办事人员都给调动起来了。

王子君朝着陈军伟点了点头道：“给我安排一个房间，我要休息一下。”

如果是以往清醒的时候，王子君还有时间和陈军伟多说两句话，而现在么，已经有些迷糊的王子君，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

陈军伟也发现王市长喝多了，他哪里敢怠慢，和老董一边轻扶着王子君朝着东宏大厦走，一边朝着站在他旁边的接待办副主任左小琳：“左主任，你快点去将房门开好。”

老董听到陈军伟说话，也就习惯的顺着陈军伟的目光看了过去，但见在陈军伟的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裙，显得很是摇曳生姿，那好似电影明星一般的小脸，让老董这般给老婆欺压了一辈子的老男人心动不已。心中暗道这办事处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人物呢。

不过心中想归想，老董很是明白自己现在的职责，迅速的把自己的心思收回来，专心的将王子君搀上了楼。

喝了一杯浓浓的茶水之后，王子君这才清醒了很多，不过此时他也没有时间理会其他事情，痛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王子君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夜无话，清晨起来的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发裂的感觉。心中感慨自己这酒还是少喝点好的同时，他朝着自己住的房间打量了起来。这房间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只有金碧辉煌，精致的装饰，偌大的空间，无一不再显示着这房间的不凡。

这间房要是放在宾馆的话，最少也要达到总统套房的待遇。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并没有接着想下去，他刚要穿上自己的衣服，就见挂在自己衣服的不远处，正挂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心里一阵意动的王子君，直接将那身衣物穿在了身上。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这头裂的感觉，才算是好了很多。不愿意在房间之中多呆下去的王子君推开房门，就见三个人已经迎了上来，走在前面的是老董，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还有点印象，至于这女人，王子君倒是觉得第一次见。

这女人穿着一条米色的休闲长裤，上身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短袖，那嫩藕似的胳膊就那么赤裸裸的露在外面，正朝着王子君款款而来，无论从什么地方，都给人一种美不胜收的感觉。

“王市长，您昨晚休息的怎么样？”陈军伟一见到王子君，就满脸带笑地说道。

“嗯，还不错。”王子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想要想一下驻山垣市办事处主任的名字，但是可惜，王市长因为没有来过，所以对驻山垣市办事处没有什么印象。

这陈军伟到底是一个玲珑之人，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名字介绍清楚了。顺便还接着道：“王市长，我们东宏大厦的早餐，在山垣市久负盛名呢，特别善于做本地的小吃，您是不是先品尝一下？”

“现在还没食欲，这样，我先出去转转，在外面简单吃点吧。”王子君看着窗外刚刚明亮的天，沉声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要出去走走，陈军伟就有点抽搐，无奈他和市长不熟，哪里敢阻拦？当下痛快答应道：“王市长，左主任就是山垣本地的，对这里的环境很熟，不如让她给您当向导，领略一下东埔市的风光如何？”

对于这个提议，王子君根本就不想接受，只是，就在他要拒绝的时候，那左小琳已经迈步来到王子君的近前，笑容嫣然地道：“王市长，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给您当导游啊？”

王子君朝左小琳看了一眼，笑着道：“我在山垣市也呆过一年，丢不了，就不麻烦左主任了。”

一个有姿色的漂亮女人，向来都是很骄傲的，平日里习惯了被男人们捧着，被人毫不客气的拒绝，自然是很丢面子的。

左小琳作为一个在大多数人眼中相当有吸引力的女人，自然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她在陈军伟提到要她跟王子君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一把手想利用她把关系跟王市长搞熟悉了，没想到，这王市长根本就不给她面子。

心中虽然很是不乐意，但是面对神色平静，但是却好似隐含着让人不容置疑威严的王子君，她还是笑着道，那您随便转转吧。

朝着陈军伟挥了挥手，王子君转身朝着东宏大厦外走去。陈军伟在左小琳被拒绝之后，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不过此时他却是没有心情因为左琳的被拒绝而高兴，王子君外出，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的话，他这个办事处主任，自然会落个办事不力的骂名，东埔市追究责任的话，他陈军伟也会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董师傅，这个……”

老董此时也有点蒙，他跟着王子君的时间不太长，如果这事要是换成蔡辰斌的话，肯定会不声不响的跟出去了，而现在老董这一犹豫，王子君就已经出了大门。

看着老董有点迷茫的样子，陈军伟结交老董的心思顿时淡了许多，在他看来，老董这个不太识时务的司机，当不了太长的时间，自己要是和他结交的话，那纯粹就是浪费时间，白费心思呢。

“我看这样吧，咱们分别在方圆一公里的景点、路口处走走，注意一点，见到王市长发通知，记住，没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惊扰王市长。”陈军伟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迅速作出了决断。

第五五零红杏出墙

早晨的山垣市，空气很是清新，王子君不紧不慢的小跑着，听到了鸟叫的声音，侧耳倾听，是画眉的声音，随后又听到了斑鸠的声音也夹杂在里面，短促的细细尖尖的。鸟儿们清脆地叫着，能想象到清晨树梢的露水晶莹剔透。

王子君不禁感慨万千，呆在官场久了，整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置身于这大自然的怀抱中，所有的喧嚣慢慢褪去了，脑子里只剩下清脆的鸟鸣，整个人再次原始的赤袒着，好舒心的原野，那无边无际好稠好浓的一抹醉人的绿啊……

绕着公园走了几圈之后，王子君因为醉酒引起的头疼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了，精神焕发的他，看到一家憨大妈豆浆的早餐店，便信步走了进去。

两根油条，一碗拌了辣椒的豆腐脑，喝得王子君大汗淋漓，却十分痛快。用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刚要站起来，就听有人说道：“现哥，听说百货楼上摔死了一个人？”

“可不是嘛，我听着掉下来的时候，都已经面目全非了！”对方神秘的小声道：“从十几层高的楼上跳下来，那还能有个好啊。”

第一个说话的男子不无感慨道：“听说这女的还是省纪委的呢，不缺吃不愁穿的，怎么会想起来跳楼呢，这男的拉扯着孩子可怎么过哟！”

“嘁！谁不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啊，只不过她不死更难过……”那现哥的声音越发地小了，像是怕人偷听去了似的。

王子君听得断断续续的，隐约听到了支使、逼迫之类的。大家一边吃饭，一边摇头叹息。

那现哥和第一个说话的男子，喝完了豆浆，就从早餐店离开了。王子君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也跟着放下钱准备离开。

“快去看热闹啊，有人拉着棺材上访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整个街面顿时热闹了起来，而被王子君注意的现哥两人，更是大声的招呼着去看热闹，推推搡搡之间，有不少人跟着现哥等人朝着另外一条街上涌了过去。

王子君没有去，看着熙熙攘攘的跑过去的人群，摇摇头。这一切，都是按他的预料进行着，但是他的心里，却是已经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了。

山垣市早晨的热闹，并没有因为那些看热闹人的离去而显得落寞几分，不过此时的王子君，却没有了享受这种氛围的心思，山雨欲来风满楼，山垣市现在不是一个久留之地。

在陈军伟等人的翘首以待之中，王子君总算回到了办事处，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王子君就跟着老董返回了东埔市。

陈军伟和左小琳作为办事处的主要负责人，自然是将王子君送到东宏大厦之外，在看着车离去之后，左小琳咯咯一笑道：“陈主任，咱们这位年轻的市长，可真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幸好啊，他不经常来咱们办事处，要不然，咱们这些人可是别想安宁了。”

“左主任，背后可不能胡乱编排领导，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陈军伟朝着左小琳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我这不是和主任您交换一下意见么？既然陈主任您不愿意和我这小女子说话，那就算了，对了陈主任，刚刚张市长的秘书打来电话，说张市长今天要到省发改委跑一个项目，今天晚上就在咱们办事处休息。”左小琳伸出细长的手指在自己的刘海处抚摸了一下，整个人越加显得娇媚动人。

听说张通要来，陈军伟脸上的神色一变，不过他还是瞬间恢复正常道：“这件事情，左主任你好好安排就是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小韩去办就是。”

“那我先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张市长是个精细人，要是什么不如意的话，咱们还得挨批评。”左小琳说话之间，摇曳生姿的朝着东宏大厦之内晃过去了。

看着女人的身影走进了东宏大厦，陈军伟猛地“呸”了一声，用皮鞋跟狠狠地将痰在地上搓了搓之后，这才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在王子君离开的时候，山垣市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但是等王子君回到东埔市，整个山省依旧平静如镜。而对于山垣市的事情，王子君已经忘记了一般，他在回去之后，就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棉纺服装厂改制的问题上。

随着德良公司和被查处，对棉纺服装厂的改制也就没有了其他质疑的声音，但是王子君那给棉纺服装厂工人立下的一个月恢复生产的承诺，却让很多人越加的不看好了。

“王市长，按照常委会商量的决定，市财政又挤出了一百万给工人师傅们发了发工资，但是要让棉纺服装厂恢复生产，市财政那些钱根本就不够。”刘岩富站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满是着急地说道。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老刘，你看你头上都是汗，来，先喝一杯水咱们再说。”

看着不慌不忙的王子君，刘岩富虽然有一肚子的话，但是此时也只能在肚子里窝着，在接过王子君杯子之中的水喝下去之后，刘岩富沉声地道：“王市长，王大爷，算我求您了，您还是快点想想办法吧，不然，等一个月过去，就算是没有人逼您，您觉得您这市长还能当得这么稳当吗？”

“这个倒不用担心，我这个人脸皮有点厚。”王子君看着刘岩富着急的样子，嘿嘿一笑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来看这个！”

说话之间，王子君将一张地图拿了出来，刘岩富赶忙凑过来，但是当他看到王子君手中拿东埔市政府的规划地图之后，鼻子差点没有气歪过去：“王市长，您要是需要地图的话，我让市建委给您送几十幅来，您拿这个想要干什么？”

“老刘，你别着急啊，您过来给我找找棉纺服装厂在什么地方？”王子君一拉刘岩富，沉声地说道。

“在什么地方？在这儿呗。”虽然棉纺服装厂的改制和刘岩富的职责交叉的不是太多，但是刘岩富对于棉纺服装厂却是极为上心，他随手一按，就在地图上摁出了棉纺服装厂的位置。

“您看这地理位置怎么样？”王子君朝着拿出一根铅笔将棉纺服装厂的厂区一圈，接着问道。

位置，刘岩富好似有点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他朝着那地图上仔细地看了几眼，沉吟了瞬间道：“这位置倒是不错，虽然不是市里面的正中心，却是繁华地带，现在棉纺服装厂在这里，真的有点可惜了。”

“现在一些大城市已经开始建设商业步行街，你觉得如果在这里开发成一处商业步行街怎么样？”王子君一边说自己的想法，一边又拿出了一张规划图来。他朝着旁边图上被圈住的方位比划了一下接着道：“在步行街的四周再建设一些住宅，从而形成一个真正的商住中心。”

虽然不主管城建，但是刘岩富毕竟当了两年的市长，他看着那步行街的位置，沉吟了一会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王市长，这么大的步行街项目，哪个开发公司能够做的起啊！”

东埔市的房地产业虽然发展的还算是不错，但是要找出一下子能够承担一条大步行街建设的公司根本就没有，更何况王子君将这步行街的位置定在棉纺服装厂，那就是为了用棉纺服装厂的地皮，来给棉纺服装厂的重新开工建设筹措资金，没有房地产开发商能够吃得下这块地，那如何开发这条步行街。

王子君朝着步行街一指道：“我知道这步行街的开发一家做不来，但是我又何尝说要一家做了，咱们把步行街的项目进行划分成一个个的小项目，让多家房地产公司共同开发，咱们只要紧抓规划这条线，商业步行街建成什么样子，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么？”

分开建设，刘岩富听着王子君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情。

“王市长，市建委的罗主任来了。”赵国良轻轻地敲门走进来，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到。

“让他过来吧。”王子君朝着赵国良一挥手，沉声的示意道。

作为市建委的一把手，罗光林在东埔市也算是一号人物，五十多岁的他已经是知天命的年龄，整天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给人一种与人为善的感觉。

他跟着赵国良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就笑着打招呼道：“王市长，刘市长。”

王子君朝着罗光林看了一眼，招手向他示意道：“罗主任，你过来看一下，用你专业的眼光，给这条商业步行街提一提意见。”

罗光林看着那条依旧在图面上的商业步行街，稍微犹豫了一下道：“王市长，这个时候上商业步行街的项目，是不是有点太急啊，毕竟现在咱们市里面……”

“一家承担不了，咱们可以分块，让更多的开发商参与进来，咱们东埔市的开放商承担不了，可以找其他市的开发商共同承担。”王子君将笔在地图上一放道：“现在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加快，咱们东埔市的城市建设，一定要有超前意识，在规划好城市框架的前提下，旧城改造工作更要因势利导，趁机而行。”

看到王子君的脸色阴了下来，罗光林赶忙道：“市长您放心，我们市建委一定坚决完成市领导交办的任务，让步行街项目稳步的推行下去。”

罗光林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呆了二十多分钟，就告辞离去了。刘岩富看着罗光林离去的身影，沉声地道：“罗光林年龄大了，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呆不了多长时间啦，所以一般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保持原状，争取在自己的任期之内不要出事。”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个老罗既然不想拉磨，那咱就只有抽着他拉了。”

“怎么，市长您准备换人吗？”刘岩富吓了一跳，心种还真有些怕王子君硬起手腕换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对王子君这个市长来说颇为不利。毕竟他现在才是代市长，如果这时候手腕过硬的话，那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好事。虽然罗光林只是一个建委主任，但是这等大局委的一把手一般都是人脉浑厚，虽然不能够怎么你，但是坏你的事情，却是绰绰有余。

王子君看着刘岩富一副担心的样子，哈哈一笑道：“刘市长，对我这么没有信心，这罗光林快到了退休的年龄，你觉得他最想的是什么？”

“这个……”刘岩富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他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心中暗道莫不是市长大人已经有了想法。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摆手道：“他最希望的，无非就是能够在人大或者政协弄个好位置歇歇，你找时间跟他谈一谈，就说我说了，只要他将步行街的项目推进好，我保他如愿以偿。”

“王市长，您现在下这个保证，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刘岩富拿出一根烟扔给王子君，笑着说道。

“是有点早，不过现在既然要让驴子跑，就得让人家有根草吃是不是。”王子君朝着刘岩富摆了摆手，沉声地笑道。

刘岩富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他也明白王子君现在既然能够说出这句话，那么在他的心中，就对这件事情有着绝对的信心。当下又和王子君说了几句话后，就决定要和罗光林谈上一谈，毕竟这是落好的事情，王子君既然交给了自己，自己怎么都不能给他办砸了不是。

刘岩富这边刚走，蔡元沧就走了个过来，他很是利落的将王子君沙发上的几个茶杯收拾了一下，然后才道：“王市长，棉纺服装厂的临时负责班子，经过厂党委和工人代表推选，已经定了下来，现在这几位班子的临时负责人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已经确定下来了，这很好，不过秘书长，棉纺服装厂的事情可是不能放松，要尽快召开职工大会，将厂子里的负责人定下来。现在他们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到小会议室等我，我和他们见见面。”王子君看了一下挂在桌子上的表，拿起电话拨给了赵国良：“国良，我临时有点事情，等一会的那个会，你给张通市长打电话，让他参加一下。”

“是。”赵国良在答应了之后，又犹豫了一下才道：“王市长，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张市长的电话一直接不通。”

“那可能是信号不好，你给他多联系就是。”王子君并没有怎么讲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这个时候手机不在服务区的事情多了。

在王子君来到小会议室的时候，棉纺服装厂的临时负责班子，就已经在小会议室之中等着了，自从赵鑫弓被纪委带走调查之后，他领导的那些班子成员，大多数都跟着被纪委请走调查，所以这次选举临时负责班子，倒是省事不少。

棉纺服装厂新班子一共六个人，而新的厂长，将在这六个人之中产生，王子君在朝着这些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显得很是有些局促不安的六个人看了几眼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六个人他虽然大多数都不认识，但是技术员老韩能够被选到这六个人的班子之中，却是让他感到很是高兴。

“王市长。”不知道谁起的头，在王子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就好似要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般，脸上满是凝重和期待。

王子君笑了笑道：“大家都请坐，在这里没有什么好拘束的，就当是自己家一样。”说话间，王子君并没有在给他留下的主位上坐下，而是随意的在老韩的旁边坐下来道：“老韩，虽然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我，但是我却是忘不了你，你做的那酱鸭味道可是不错啊！”

老韩本身是一个内向的人，在王子君坐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就感到有些局促，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子君竟然亲切的称呼他老韩，而且还说认识他。这让他就犹如丈二的和尚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说的酱鸭，他局促地笑道：“王市长，我那只不过是……”

“我知道，那对于你这个高级知识分子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所以啊，我等着你给我弄一盘大菜来给我尝尝。”王子君和老韩的对话，顿时让会议室之中的气氛好了很多。

“谢谢王市长您的信任，我……”老韩没有想到王市长竟然对他有这样的期望，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而其他人此时却以羡慕的目光朝着老韩看了过去，心说真是没有想到，这老韩竟然和王市长的关系如此的亲密。

“我相信同志们的干劲，也相信你们的信心，但是光有信心和干劲是不够的，虽然你们是临时班子，但是你们要承担的却是要将棉纺服装厂从困境中爬坡而上，带向辉煌，还是带向破产的转折点，我不希望你们这个班子，成为棉纺服装厂的最后一届班子，我希望你们带着一个全新的棉纺服装厂向世人亮相！”

王子君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他声音变得低沉地道：“大的话我也不说了，我说的只有一句，那就是以后棉纺服装厂大多数像老韩一般的工人师傅是在厂子里工作，还是上街摆小摊，都决定在你们几个的手中，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将棉纺服装厂办得更好。”

本来还有些惶恐的众人，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们看着王子君，目光除了敬服，更多了一丝的感激。王子君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理，但是与此同时，他们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压在了他们的心理。

棉纺服装厂的未来，王市长压在了他们几个身上。

蔡元沧此时也满是敬佩地看着年轻的市长，他虽然对王子君的手段很是熟悉，但是看到王子君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将这新一届班子的士气给激励了起来，心中却也很是服气。他暗自思量了一下自己，越发感到自己和王市长之间，依旧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王市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在您和市政府的领导下，带着全体同事共度难关，一定会给市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卷。”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工人，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你们的信心，我知道，但是有时候干事情，光有信心是不行的，你们还要有思路，如果光凭着工作的热情去干工作，那就是蛮干。蛮干的最终结果是什么，我不说大家也能够想的出来。今天既然大家都到我这里了，那就给我说一说今后对咱们厂子的发展思路。”王子君的脸色不但没有因为这次表态露出笑容，反而越加的冷峻起来。

思路，这两个字，让这些棉纺服装厂新上任的班子成员们都有些懵了，在大多数人看来，他们这群新班子只要在市里面的领导下，大力开展工作，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用管。

可是现在王市长一下子就给他们要思路，而他们对思路这个问题，那根本就没有怎么想过。

看着大多数沉吟的脸，王子君也没有怎么说话，他悠然地喝着茶，也没有怎么开口。

“王市长，我有一点不成熟的意见，要是有什么不对的，请您指点。”老韩看着王子君沉静的脸，有点忐忑地说道。

“我们今天的主题，就是为了棉纺服装厂的发展进行座谈，我希望大家踊跃发言，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而只有我们集中了大多数人的智慧，才能够看的更远。”王子君将茶杯轻轻一放，接着道：“今天你们也不要把我当成市长，就把我当一个旁听的人，你们这就算是自己开个会，策划一下厂子的未来。”

“王市长，我觉得要想让我们棉纺服装厂重新活起来，最为主要的还是销路问题，只要销路打开了，我们的工人有活干，那么我们就能够发下来工资，所以我觉得我们在恢复生产的同时，扩大销售的力度。同时还要适应市场的需要，生产出来的产品，一定要适合市场的需要。”老韩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开始的时候，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小，但是说到最后，声音不觉就大了起来。

“嗯，我觉得在产品生产的时候，一定要考察市场的需要，看看老百姓需要什么，只有这样，我们的商品才有卖的地方。”

“对，我觉得还应该保证质量，让人家说到我们棉纺服装厂，那都竖起大拇指，并且愿意跟我们做生意。”

……

随着发言越来越多，一条条的建议，就从这些临时班子成员的嘴中吐了出来。作为棉纺服装厂多年的工人，他们一直以厂为家，对于自己厂子之中的一些弊病，那很是清楚。一些人的建议，很是能够直指要害。

王子君听着这些建议，心中暗暗点头，虽然这届临时的过度班子还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是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无疑是很适合承担棉纺服装厂的改制。

一条条的建议，被蔡元沧记在稿纸上，而随着这些建议的提出，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去，而此时，不少人的目光，终于又集中在了王子君的身上。虽然王子君说可以将他这个市长当成不存在，但是谁又能够真的做到当市长不存在呢。

“王市长，您看我们这些意见能行么？”本来只是被当作技术人员代表的老韩，在和王子君的一阵对话之中，不觉就成为了这个临时班子的头，在大多数人说完之后，他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朝着老韩摆了摆手道：“棉纺服装厂是企业，最终还是按照市场的生存法则运行下去，这一次市里面扶持棉纺服装厂，也是政府对棉纺服装厂的最后一次干预，而你们的意见行与不行，那是要靠市场来检验的。”

“在这里，我不是作为东埔市的市长，只是作为一个旁观人，提一下自己的意见。我看了一些咱们棉纺服装厂的产品，特别是在服装厂，虽然质量很是不错，但是在样式之上，却是却是创新，在现在发展的时代，人们的需要日新月异，如果按照以往的老眼光来看待新的问题，那就只会被市场所淘汰。”

“大家都有过买衣服的经历，现在大家给我说说，要是两件衣服质量差不多，但是一个很新潮，一穿就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而另外一件却是穿在身上，没有什么感觉，大家会买哪一件？”

“创新款式是一方面，而我们和一些知名的服装相比，我们还有另外一方面的差距，那就是品牌意识。我发现咱们生产的服装，那都是在衣袖口印一个棉纺服装厂的标，别的什么都没有，这可不行啊。现在经济发展，服装行业也开始越来越品牌话，特别是高档服装，那几乎都是叫得响的品牌。咱们棉纺服装厂生产的质量不比他们差，为什么生产成本差不多的服装，人家的卖价是咱们的好几倍，甚至十几倍，几十倍，这都是因为我们的服装没有品牌。所以在创新的同时，我们更要找到切入点，发展自己的服装品牌。”

王子君不觉之间，就将自己前世之中看的一些品牌论文上的观点给讲了出来。以老韩为首的众人，本来还默默的听的，但是到了最后，一个个都拿起纸记了起来。

“王市长，您要是能够给我们当厂长就好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在听完王子君的话之后，忍不住大声的都朝着王子君说道。

“呵呵，老哥，我这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要是真的给我个厂子去经营，我说不定直接就经营倒闭了。”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之后，接着道：“三天之后，就是咱们棉纺服装厂正式选举新班子的时候，我希望到时候，咱们各位都能够当选。而让全体工人都相信你们的，我觉得除了你们以往的威望之外，还要给他们看到你们又能够将棉纺服装厂带到一个好的未来上。”

满是激动地的棉纺服装厂新班子，心情激动的离开了小会议室。王子君将他们送出会议室，心中同样不怎么平静。就在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准备回转办公室的时候，赵国良匆匆地跑了过来。

“王市长，不好了。”赵国良见到王子君的第一句话，说的很是没有水平。看着赵国良有些慌张的脸，王子君的神色就是一变。

对于赵国良的性格，王子君很是了解，他清楚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赵国良绝对不止于如此的表现。不过越是这样，王子君月表现的很是平静地道：“出了什么事情？你慢慢的说。”

“王市长，刚刚驻省办事处的陈宏伟打来电话，说张市长和办事处的副主任左小琳被左小琳的丈夫堵在了房间里。”赵国良看着王子君声色不动的神情，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赶忙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此时表面上虽然很是平静，但是他的脑子还是嗡了一下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张通现在可以说是他的重要助手，作为常委副市长，他对王子君的支持，可以让王子君在市政府之中说的话越加的硬气。而现在，张通竟然会出这种事情，这让他怎么也么有想到。

听到左小琳这个名字，王子君的心中顿时闪现出那个风姿绰约的少妇，没有想到张通竟然和她勾搭上了，虽然心中此时很是不舒服，但是王子君还是冷静地问道：“现在事情解决了没有？”

“陈宏伟说对方已经报了警。”赵国良的回答，让王子君心中明白，这一次张通可以说是在劫难逃。作为一个在职的副市长，他竟然和有夫之妇保持那种关系，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他这个副市长都是保不住的。

而失去了张通这个常委副市长，在加上刘岩富的即将结束挂职，王子君在市政府好容易建立的一言九鼎的情景，就要受到挑战。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道：“给陈宏伟打电话，让他将事情的进展情况给我汇报一下。”

陈宏伟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在电话之中，陈宏伟先是坐了一阵检讨，说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在之类的，对于这类的话语，王子君也没有阻拦，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一句话。

“王市长，我也不知道张市长怎么就和左小琳住到一起了，现在左小琳的男人已经拉着张市长去了派出所，这件事情我怕是盖不住了。”陈宏伟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这声音之长听出这位驻京办主任的心思，是越来越忐忑。

王子君嗯了一声之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然陈宏伟子在电话之中一直在为自己开脱责任，但是凭着自己的经验，王子君还是从中得出了判断，这个陈宏伟，一定干净不了。虽然他只是去东宏大厦一次，但是从里面的保安措施上来说，如果这之中没有人提供方便的话，张通无论如何，是不会给人家堵到了床上的。

而就在王子君得到消息之后，这个消息也开始在市委大院之中传开了。虽然东宏大厦在山垣市，但是工作人员，大多都是东埔市过去的，他们和东埔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出了这种事情，自然要向自己的亲朋好友好好地传播一下。再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这种事情传播的速度就更加快了几分。

市政府班子之中虽然可以肯定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大家都好似保持了默契一般，虽然见面都很有深意的笑笑，却从不在公开场合谈论这种事情。

王子君的办公室，点上一根烟的王子君，慢慢的吸着烟，祝于平坐在他的旁边，脸色同样的不好看。从市政府出去的祝于平，很是知道张通对于王子君的重要性，而现在这种情景，张通已经不可能在常委副市长的位置上做下去了。

“王市长，张通这个不争气的家伙竟然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气人，可是现在我们最为重要的是张通离开了之后，这常委副市长怎么办？”祝于平有点急迫地看着王子君，要是常委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都是书记董国庆的人，王子君这个市长虽然威信不错，但是对他的牵制，也不能小看。

王子君明白祝于平的意思，他将烟在烟灰缸里一摁，沉声地道：“现在张通怎么样了？”

“还能够怎么样，回来了，听说一进家门，他老婆又闹了起来。”祝于平不愿意谈论张通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两句之后，接着道：“王市长，您现在应该是当机立断的时候了，我觉得如果可能的话，不如把岩富留下吧，他虽然从上面下来挂职，但是谁也没有规定挂职干部就不能留下来。”

把刘岩富留下担任常委副市长，这虽然依旧有损失，但是对于帮助王子君稳定市政府的大局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常委副市长的位置和刘岩富回去之后要受的重用比起来，依旧有不小的差距。

清楚刘岩富性格的王子君，知道自己只要是开口的话，刘岩富拒绝自己提议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他不希望自己做出这个提议。毕竟这提议对自己虽然很有利，但是对刘岩富确实不公平的。

“岩富的事情，就不要说了，虽然少了张通，但是这常委副市长，也不见得就要落在其他人的手中。”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坚定地说道。

虽然对王子君的能力很是敬佩，但是要换成另外一个完全没有底人来争夺常委副市长的位置，那依旧很是危险，毕竟现在还有孙国岭和吕和强等人在前面排着，如果再有董国庆的支持，那这两人成为常委副市长的可能性将非常的大。

吕和强和王子君的关系还不错，要是他担任常委副市长，情况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也不见得怎么坏，而孙国岭就不一样了，在上一次常委副市长的选择之中，因为王子君选择了张通，所以孙国岭就和王子君的关系相当的微妙，这一次如果他被董国庆支持着上了常委副市长的话，那对于王子君来说，后果将会有些严重。

“下面不行，咱们就从上面来。”王子君神色平和的一笑，淡淡地说道。

祝于平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有什么非常好的办法。

和祝于平谈话之间，不觉就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王子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道：“祝书记，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咱们找个地方吃一点。”

“好啊，前两天高新区的张焘龙请客，他们那里新开了一个专做大盘鸡的店，吃着很是不错，不如咱们弄上两斤，再加上几个小菜凑合一顿。”祝于平也希望在这个时候增强和王子君之间的联系，对于王子君的提议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说话之间，就朝着楼下走去，而当他们走到走廊的时候，迎面正赶上孙国岭走过来，看到王子君和祝于平，孙国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堆满了笑容道：“王市长、祝书记，这是要忙什么呀？”

王子君朝着孙国岭笑了笑，而祝于平在看到孙国岭的瞬间，却满是笑容地笑了笑道：“孙市长，今天市长大人请客，你有事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不如一起去喝上一杯？”

孙国岭一愣，他看着一脸笑容的祝于平，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可惜地道：“哎呀，看来我赶的真的不巧，刚刚安排了和一个调查组一起吃饭，看来只能等下一次我请客了。”

“国岭你先去忙吧？”王子君朝着孙国岭笑了笑，淡淡道说道。

孙国岭和王子君两人一起下了楼，在挥手作别之后，孙国岭就上了自己的车。而就在他的车朝外开出去的时候，董国庆那辆黑色的奥迪，从后面开了过来，和孙国岭的车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市委大院。

祝于平看着前面一前一后离去的两辆车，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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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一章女人出轨是背叛男人出轨是觉醒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消减了不少的暑气，但是此时的张通，心中确实没有半分的喜悦。

房间里，犹如死寂一般的静默。张通闷闷不乐的抽着烟，心里慌慌乱乱的，像被人在抓挠似的。想到自己被人堵在房间里的情景，张通在万分气愤、极为尴尬的同时，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驻山垣办事处一把手陈军伟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张通埋头使劲抽烟，心里不光是慌乱而是发毛，他有些受不了了。猛吸几口烟，仿佛顾不上品味，也仿佛是漫不经心满不在乎，脸上保持着他固有的冷漠。

自己跟左小琳的关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次跟她在一起，她就像疯了似的。仰起那张白天鹅一般的白皙的脖子，使劲的让他嘬。他喜欢把她的粉嘟嘟的嘴唇像皮筋一样的嘬起来，又像粉条一样地吸进嘴里，那一刻，他觉得两腮的肉都牵扯着疼，但是他心里却滋润极了！

和这么一个有情趣的女人在一起，那赛过神仙般的滋味和快乐享受简直是妙不可言的。在这个红颜辈出、小三遍地的时代，有哪个成功的男人愿意老是腻歪在一条女人河里呢？四周的风景总要看一看的嘛，更何况左小琳这个女人还是那种很有思想、很有内涵的尤物呢？

因此，对于这一点私情，张通并不后悔，他后悔不迭的是，因为这点小事居然弄来这么一个后果！这一点是他没有谨慎行事造成的！

这件事情毁在谁的手里了呢？张通清清楚楚，只是清楚又能如何？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东埔市的常委副市长了，没有了权位，就算他知道这之中的猫腻又能够怎么样呢？如今这年头，社会太现实了，你在位置上可以呼风唤雨，跟个二大爷似的，一旦退下来，那立马就会此一时彼一时了，更何况自己不是全身而退，而是成了落魄的犯错误的人了呢。

副厅级巡视员，这个位置还算不错，想到自己新的角色，张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按照自己惹出的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可能是很恶劣的。能成为一个副厅级巡视员，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最好的结果了。前一段时间，自己的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自己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那位老同学给自己透露的消息可是领导要求严查呢。

在经济方面，张通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的克制力的。但是如果真揪住自己不放的话，总归要查出些问题来的。试问，在一个位置上呆得久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张通，简直是万念俱灰了！没想到，最终接到的，却只是把自己调整为闲职了的结果。

应该说，这个结果是出乎张通意料的。这之中肯定有人保护了自己。在这种时候愿意为自己这个倒霉蛋说句公道话的人是谁呢？

张通虽然没有问，但是心里隐隐约约还是猜出来了。后来同学来看他，悄悄的跟他透露了一句，王市长亲自找了聂书记和叶书记，更是进一步把张通的猜测证实了。

想到王子君，张通的心里就本能的涌起一股愧疚。作为东埔市的前常委副市长，他心中很是清楚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对于王子君的重要性，王子君辛辛苦苦的把自己推上常委副市长这个位置，对自己是揣了很多期望的。可是事实呢，自己给他带来的又是什么呢？

一阵黯然之后，本来想要跟王子君道别的他，最终还是没有去，他知道，自己没脸再去见王市长了。

“你看看都几点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儿就该走了。”老婆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张通一时愣住了。老婆把端过来的小托盘放在餐桌上。烙饼、小米粥、还有一个茶叶蛋。

张通的心有些慌慌乱乱的，事情刚出那几天，虽然这老婆子哭得天昏地暗的跟自己吵了一架，但是能有今天这样的表现，张通心里还是颇感欣慰的。到底是知冷知热的结发妻啊，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能陪着自己来东埔市收拾东西的，还不是这个让自己早就看腻了的黄脸婆么？恐怕从此以后，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的跟这个黄脸婆左手摸右手，同床共枕度过剩下的人生岁月了！

想到这里，张通有些气急败坏的失落。他索性发狠地把话挑明了说，让自己显得凶恶和无耻一些，也好把心里仅存的一丝羞愧的感觉压下去：“我爱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你催个什么劲！你别他娘的看不起我，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跟那个左小琳好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了？！”

老婆顿了一下，幽幽地说：“我知道。你只是调整工作岗位了。还是当官的。”然后，把筷子给他摆好，又坐下来，开始给他剥鸡蛋。

张通倒愣住了，“你，你怎么不计较我跟左小琳的事了？你别对我这样，屁事儿不挡！”他凶恶地瞪着眼睛说，“你就是对我百依百顺的，也不耽误我跟她好！”

“行，你就跟她好去。”女人说，眼泪同时也蹿了出来，她使劲的挤和眨巴着眼睛，把泪水又逼了回去，又说：“我想过了，你要是想跟她好，明里暗里，你俩亲热去，你亲热够了总会回家的。我……我还侍候你吃喝。我想，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你俩的新鲜劲儿过去了，你还会稀罕我，好好跟我过日子的。”

张通埋头大口大口地喝粥，心里像剜刺般嚯嚯的疼了一下，他再也吃不下去了，一口鸡蛋含在嘴里像嚼了一嘴锯末似的。

女人见张通的脸沉了下来，以为自己的凄婉又把自家的男人惹火了，含泪的脸上努力地对张通浮起一个笑容来，以证明自己正在快乐着，她的笑近于谄媚。

张通心里被老婆的笑狠狠撕扯了一下，不再只是剜刺般的疼了，面上一直绷着的故作冷漠、凶恶和恬不知耻全都扫荡一空，他第一次久久地望着朝他哭着笑的老婆，真诚地说：“老婆，我……”

其实在黑暗的夜晚，除了气味不同，有什么女人不一样呢？自己当初怎么就被那个左小琳迷得颠三倒四的、鬼迷了心窍呢？

心中自嘲的一笑，张通还是拿起了手机，随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拨通，嘟嘟嘟的电话接通声就通过音波，传进了他的耳朵之中。

一声、两声、三声……张通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个电话，从市政府办公室给他的司机小廖配上之后，只要他打电话，压根就没让他听到过第三声，哪怕是后半夜，也是一拔一个准儿的，今天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就没人接听了呢？

就在张通要把电话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廖的声音，声音虽然还是很热情，但是张通却觉得这热情之中，似乎有些懒洋洋的。

“张市长，刚才我正开着车呢，市委办的李主任要去市建委，一时没听到您的电话响，您有什么吩咐么？”

张通艰难地张了张嘴，心里有些憋屈，但是忍了忍，还是平和地说道：“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跟你道个别。小廖啊，以后到省城去我哪里玩啊！”

“谢谢张市长，我会的。”小廖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张通手握着手机，脸色越加的苍白，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察言观色、识人看物，他还是颇有一番功底的。昨天自己已经跟小廖说好了，让他今天开车送自己到山垣市的。凭着小廖的机灵劲，张通敢发誓，小廖绝对不会忘记他的承诺的。怎么短短的一个夜晚过去，他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听着电话里小廖若无其事的问他什么指示，张通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鞍前马后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之人，已经没有心思再侍候自己这个落魄的副巡视员了。

“怎么了？”就在张通感慨万千之时，老婆把东西收拾好了。张通的妻子是小学老师，在教学工作上一直都是优秀班主任，对于丈夫官场上的蝇营狗苟，却是十分懵懂的。

“咱们只能坐车走了。”张通将手机一放，轻声地说道。

“小廖不是说去送咱们么？”这女人太天真了，她觉得不能把那小伙子的好意给拒绝了，小廖多机灵的一个年轻人哪，每次见了她都笑眯眯的，张嘴就是阿姨长阿姨短的。

“小云啊，小廖正在忙，咱们不等他了，自己坐车走也很舒服。”张通虽然觉得以自己的关系，要想借辆车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何必跟这种人较劲呢？

李湘云虽然心思跟不上丈夫，但是人也不傻，听着丈夫含糊其辞的话，也渐渐地明白了。看着有点憔悴的丈夫，心里痛恨自家男人自作自受的同时，心里的苦涩和怜惜又剧烈的翻搅起来了。

“好吧，那咱们坐车走吧，我正想在车上睡一觉呢。”李湘云说话之间，朝着张通摆手道：“你也别光站着了，帮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就出发。”

“好吧。”在一瞬间好似放下一切的张通，顺从的放下手机跟着老婆回房间。

张通的东西并不是太多，但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依旧打了好几个包，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包，张通有点犯愁。不过他已经没有了给人打电话要车的勇气。

算了，还是找辆出租车吧，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张通，拿起伞就准备往外走。

“你干嘛去啊！”李湘云一指在留意着张通，看他往外走，恼火地问道。

“去找辆出租车，将这些东西拉走。”

“还是我去吧，你又不会跟人家讨价还价，还不得被那些跑车的人给当冤大头给宰了啊？”李湘云说话之间，就夺过来张通手中的伞要自己出去。

张通看着脸色有些枯瘦的李湘云，心里一阵感动，唉，都日头西落的人了，怎么会弄出这样的桃色新闻来呢？这黄脸婆虽然长相差了点，但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知道心疼自己的不还是她么？当时真是混了头了！

想到自己和左小琳过的时光，张通像是自己的啤酒肚被使劲打了一拳一般。他看着妻子那朝着门外去的身影，快步跟了过去。

“你回去吧，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没有，省得等一会车来了，咱们再收拾得手忙脚乱！”李湘云一推张通，一边让他回家里去。

张通坚定地伸出手道：“我去吧，没事。”

“没事儿你也回家给我呆着，不然的话，今天咱们就走不成了！”李湘云大喝了一声，转身就要朝着门口冲去。

一把拉住李湘云的手，张通的眼睛有点红了，他知道妻子不让自己去打车，为的是自己的面子。可是这下雨天，他能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让身体本来就不太好的李湘云去打车么？

“我打……”张通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就见在那密集的小雨之中，一辆黑色的奥迪从雨中飞驰而来，而那奥迪车所开的方向，就是他的家门。

对于这辆黑色的奥迪车，张通并不陌生。这一次他出事，正是这辆车的主人保护了他。

“是王市长的车，咱们不用打车走了，找王市长借辆车吧。”张通说话之间，又拿起了手机。

“王市长这不是来了么，你打什么电话。”李湘云看着那辆逐渐接近自己家门的车，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看着老婆脸上的笑容，张通摇了摇头，这单纯的女人哪，根本不懂这些的。王市长保护了自己不假，但是作为一市之长，王市长是不适合来送自己的，自己毕竟是犯了错误的人。

有道是人言可畏，如果这个时候王市长还跟自己来往密切的话，那会有什么影响呢？那些唯恐天下不乱之人，会想着法儿的编排他的！现在王市长能派人代表他给我张通送送行，就已经够意思了！

就在张通的手指恩在通话键的时候，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赵国良打着伞快步地跑了出来。

看到出来的赵国良，张通迈步就向外迎了出去，不管怎么说，赵国良都是代表了王子君，自己出去迎接一下，这个最起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也不算是丢面子了，自己这个时候，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呢？

可是，让张通有些想不到的是，赵国良快步的朝着车后跑了过去，并快速的将后面的门给拉开了。

莫不是蔡元沧也来了？就在张通心中猜测的时候，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王子君！竟然是王市长！

看到迈步朝着自己家台阶走来的王子君，张通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却见在伞下的王子君，已经露出了一丝亲和的笑容。

“老张啊，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啊，你拿着个伞是不是准备冒雨迎接我啊！”王子君走上张通家的屋檐，笑呵呵的朝着张通说道。

张通毕竟是张通，虽然此时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但是他毕竟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的人，在王子君说话之间，他就脱口而出道：“王市长，这个时候您不应该来。”

王子君哈哈一笑道：“怎么？不欢迎我过来，老张啊，我告诉你，今天我还不但来了，而且还必须要吃了饭再走。”

“老兄，你我同事一场，难得就只能是同事么？”王子君说话之间，又朝着李湘云道：“嫂子您不会和老张一样，连一顿饭也不让我吃吧？”

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人情冷暖的李湘云，此时也很感动，现在的张通，连一个自己的司机都不愿意来送了，没想到这王市长居然亲自来了。这是给自己多大的面子，以后就算是说起来离开东埔市的事情，自己两口子也可以掷地有声的说，是王市长亲自来送行的。

可是老张这名声……

心中对丈夫的不争气多了一丝埋怨的李湘云，赶忙道：“王市长，要是其他时候，嫂子我欢迎还来不及呢，但是今天您还是听老张一句劝吧！”

“老张以往都是听我的，今天也不例外，我王子君这是来送朋友，也是来送同事，老张虽然有点错误，但是他在东埔市工作的这些年，也是兢兢业业，为东埔市的建设做出了贡献的。我到这东埔市之后，老兄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于公于私，我不来送送，良心上过不去啊！”王子君一摆手，接着道：“这大雨天的，咱们也别在外面站着了，我这个人有点怕雨，要是淋感冒了，我可得追究你的责任哟！”

张通看着径直往家里走的王子君，心中一阵感动。他用力的揉了揉手道：“王市长，里边有点乱，咱们到阳台坐会吧。”

而就在他们说话之时，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几个厨师打扮的男子，穿着白净的制服，从车内走了过来，走在他们前面的，就是东埔宾馆的负责人。

那负责人和赵国良说了两句之后，就朝着几个厨师一挥手，就见几个厨师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家伙，朝着张通家的厨房而去。

“王市长，他们说……”赵国良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低声地说道。

“我知道了，既然他们已经来了，那就让他们好好地露一手吧。”王子君朝着赵国良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就在面包车停下还没有五分钟的时间，又是一辆黑色的汽车，在那越加有些大的雨中飞驰而来，在车子停稳的瞬间，打着一个雨伞的祝于平就从车内跑了过来。

“好你个老张！临走也不给老弟说一声，是不是怕我灌你酒啊！”祝于平一进门，在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之后，大声的朝着张通说道。

张通看着脸带笑容的祝于平，赶忙笑道：“可不是，别人不知道你祝书记的酒量怎么样，我可是太清楚了！王市长，上次咱们去邻市参观学习，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不能喝，于是就自告奋勇的当起了主力，招架兄弟市的热情，没想到我喝得快趴下的时候，老祝这家伙突然发飙了，接连几个大杯干下去，直接把接待我们的副市长喝得钻桌子底了！”

“哈哈哈。”说到以往的事情，祝于平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喂，你老兄在左小琳跟前一直硬挺，怎么在自己伙计面前蔫了？临走也不吱一声？多大点事儿嘛！没听人说嘛，女人出轨是一种背叛，男人出轨是一种觉醒！”

祝于平俯在张通耳边的一番话，一下子把张通的尴尬给化解了。三个人的氛围显得十分融洽，不过张通看向王子君的目光，越加的多了一分的感激，他心里明白自己和祝于平别看说得很是热火，但是在实际上，自己和人家真的没有什么交情，他这次之所以来给自己送行，那完全都是看了王市长的面子。

市委大院的门卫，今天注定要打起精神，不能像以往那般一下雨就打牌，因为随着祝于平的车驶进张通的院子里，一辆接一辆车，又前赴后继似的，接着飞驰而来了。

刘岩富、赵翠屏、彭广兵……这些一般都是在晚上才返回的领导，就像约好了一般，都进了院子，本来还很是空闲的张通家，顿时酒杯挤满了。

“张市长，我来晚了，那个……路上有点塞车……”司机小廖快速的赶了过来，一如以往一般恭敬地朝着张通检讨着。

张通挥了挥手，此时的他，哪里有时间跟自己的司机生气呢，连堂堂的王市长都来送自己了，就算自己犯了错误，那也是风风光光地离开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官场的同僚们一块儿吃了顿送行酒呢？

董国庆坐在椅子上，看着绵绵不绝的秋雨，神色有些凝重。市政府那边的动静，他已经知道了，但是此时的他，心中却充满了犹豫。

张通是副市长，更是市委常委，在今天早上，他就已经知道张通今天要搬家离去的消息，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他并不准备有什么行动，在他看来，张通不但是对方的人，而且还犯了一个错误。对于一个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的人，还有什么情谊可讲的呢？

正是打着这种念头，董国庆在党恒来向他请示是不是送送张通的时候，他未加思索的就否决了这个提议。在他看来，自己不送，那个人就更不会送了。

可是灵敏的消息源，此时已经将一条条的消息传到了他这里。王子君亲自去送张通了，而且随着王子君的动作，不少人也开始紧跟其后，到张通的家里和张通依依惜别了。

自己现在，是去好呢？还是不去好呢？董国庆在沉吟了瞬间，还是决定不去的好，但是他的心中，却不知道怎么生气了一丝丝的遗憾。

作为市委书记，他不可能看不到王子君这次去的另一种后果，但是现在的他，却不愿意想这个。

市政府办公楼里，孙国岭的表现则有些急躁。看着窗外绵绵的雨，刚上班时的好心情全都被消耗殆尽了。在听到党恒传达的董国庆的意见之后，他还觉得这次张通要灰溜溜的走呢，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真的去送了！

“孙市长，刚才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洛科长打来电话，说吕市长的车也进了家属院。”秘书的话，让孙国岭低落的心情，越发地郁闷了，吕和强也去了，那就只剩下自己了……

去还是不去？孙国岭的心中充满了犹豫，尽管他也有一种想要去的冲动，但是此时的他，还是用自己一息尚存的理智压制着这一种想法。

去的人都是和王市长走得比较近的人，而通过张通的这次事件，孙国岭毫不怀疑这些团结在王子君身边的人，会在他的身边靠得更紧了，对王市长也越发地死心塌地了，但越是这样，那也是代表着这些人将和市委书记董国庆站得更远。

而自己呢？虽然他心中很想去，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直都运气好，但是要是这一去，那董书记给自己许诺的常委副市长的位置，恐怕就要落空了。

“省文化厅的同志走了没有？”在听到董国庆依旧没有什么动作之后，孙国岭沉声的朝着自己的秘书问道。

“还没有。”秘书看着孙国岭有点发青的脸，赶忙轻声地道：“孙市长，刚才咱们市文化局的何局长打来电话，问您是不是有空。”

“嗯，那咱们就去一趟。”孙国岭站起身来，他看着窗外又一辆飞驰而去的汽车，心中越加的有些颓然。他知道自己从今之后，就要站在这个越加紧密的小团体之外，成为一个孤零零的个体了，但是，为了常委的位置，他在所不惜。

张通走了，但是王市长雨中送张通的事情，却依旧让不少人津津乐道，这些人虽然说的是张通，但是在这些话语之中隐含更多的，却有另外一种含义在里面隐约浮动：不因得意逞一时之能，不能落魄忘人之常情。

张通的离开，让东埔市的班子再次腾出来了一个萝卜坑，而这个常委副市长的位置，让几位副市长以及一些够资格将目光瞄向这个位置的一些正县级干部心动不已，很多人都在行动。

作为市政府市长，王子君已经成为了不少人重点活动的对象，但是这些人有不少都入不了王子君的法眼。

“王市长，今天中午有事情没有？”电话接通之后，董国庆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听着董国庆带着笑容的声音，王子君淡淡一笑道：“董书记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在别人那里没有时间，在书记您这里，那可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董国庆心说，你要真的对我这么尊重倒真让我省心了，问题是你不是这种甘居人下的人哪。心里虽然鄙夷，但是嘴里还是笑呵呵地道：“既然如此，那子君市长，咱们不如找个地方吃点饭，我有点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好啊！”王子君点了点头，就挂断了电话。而就在他挂断电话的同时，同样坐在办公室之中的董国庆，也将手中的电话放在了桌子上。

不过和王子君相比，此时的董国庆旁边正坐着一个人，孙国岭虽然一副坐着喝茶的淡定模样，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充满了忐忑。

“董书记，您这茶具可真是不错，同样的茶叶用这个沏出来和用杯子牛饮，这感觉就是不一样哦。”孙国岭虽然很想问一问王子君说了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现在自己有董国庆支持，有资历摆在那里，最应该出任常委副市长的只有自己。但是孙国岭还是觉得，面对这么一个顺理成章的安排，自己仍然胜算不多。

而这一切，归其原因，都是因为王子君。

自己出任常委副市长，王子君会同意么？想到这个问题，孙国岭的心中就一阵的意乱。

时间对于很多人来说很是奇怪，你盼着它走快的时候，它就像半路堵车了的公交车似的，磨磨蹭蹭的总到不了，但是你盼着它慢的时候，它又像调皮的孩子似的，只是你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蹿得没影儿了！

这两天以来，孙国岭没事就往董国庆这里跑，他虽然没有再说常委副市长的事情，但是这里面的意思，他相信已经给他有了承诺的董书记不会不知道，更不会看不出。

中午的时光，还是来临了，在机关食堂的包间之中，董国庆和王子君坐在了一起。两人要了一瓶啤酒之后，已经为了这次饭菜准备了一个上午的大厨匆匆的端上来了四个热亲腾腾，又充满了精致的小菜放在了两人坐的桌子上。

“子君市长，这鬼天气，喝点啤酒不错，来，咱们两个走一个，也来个与民同乐吧。”董国庆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杯，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也端起啤酒道：“虽然我赞同中午禁酒，但是少喝一点啤酒，倒也可以。”

两人说话之间，就将杯子碰在了一起。

“王市长，棉纺服装厂的改制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现在上级对于这类的企业十分关注。因此，我们在做好企业改制工作的同时，社会稳定也得同时兼顾啊。”董国庆舀了一勺酸辣口蘑汤，带着一丝关心地说道。

王子君夹了一口菜，一边吃一边道：“昨天开的全体职工大会，选出了新的领导班子，新任的厂长叫韩青林，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一个很有想法的知识分子。”

“另外对于棉纺服装厂那块地的运作，经过市建委的努力，现在已经有十几家开发商表示对这个项目有意向了。我已经让让元沧秘书长督促这件事情，督促市里有关职能部门尽快办理相关的手续，务必在第一时间，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

“棉纺服装厂要是卖掉了厂区，他们下一步到哪里去生产呢？”董国庆沉吟了瞬间，直接问道。

“在高新区建设新厂区，这件事情高新区已经将准备工作做好了，另外在步行街项目的建设上，我们已经给棉纺服装厂的转移安排好了时间。最少半年之内，棉纺服装厂依旧可以在老厂区之中进行生产。”

“子君市长，要是棉纺服装厂这次改制再失败的话，那……”董国庆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已经是很清楚。

王子君知道董国庆说的是责任问题，他点了点头道：“我既然是这次改制的组长，有什么责任，我会向省里去说明的。”

董国庆看着王子君不动声色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虽然是在问话，但是实际上在这次交锋之中，自己一直都处在被动的位置了。这种感觉，让董国庆觉得很不舒服，但是要改变这种情况，董国庆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又谈了几件工作之后，董国庆沉声地说道：“王市长，高晶红的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

“是吗？真是没想到。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王子君明白董国庆说的是什么，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比董国庆更为关注。虽然在这件事情之上，他已经跳出了棋盘，但是却不能置身事外，主动挑起这件事情的他，要让这件事情朝着自己最为有利的一个方面发展。

董国庆此时也没有太多的心思谈论这件事情，他这次找王子君，最为主要的还是常委副市长的事情，虽然省委组织部向市里面征求意见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找他，但是和王子君进行一番事前沟通，还是很有必要的。

“王市长，现在咱们市工作繁重，而张通又出了这种事情，很多工作，都悬了起来。昨天党恒又拿了一个文件，说刘市长的挂职期限也快要到了，一下子少了两员主力干将，这对于政府的工作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哪！”

王子君看着董国庆，心中有些明白董国庆的意思，却装作浑然不觉，根本就不点破道：“所以这就需要市委多多支持啊！”

见王子君不动声色，董国庆也没心思再兜圈子了，他沉吟了瞬间，就将筷子放下道：“子君市长，你觉得孙国岭同志任常委副市长怎么样？国岭市长在咱们东埔市任职多年，是个老资历的同志了，工作能力和群众基础也是有目共睹的，各项评价都不错。”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在等着董国庆接着说下去。而董国庆在看着王子君只笑不语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升了起来。

这向上面推荐副厅级干部的权力，一般都在市委书记的手里，就是省委组织部征求意见，那也会充分尊重自己的意见的。现在自己主动放低姿态，来跟你王子君商量，只不过是为了少生枝节而已，没想到你反而蹬鼻子上脸充起大瓣蒜来了！莫不是你以为自己离开你的支持，就弄不成这件事情了么？

“就这么定了吧！”董国庆随手捏起一根黄瓜条放进嘴里，无所顾忌的使劲嚼了嚼，嘴里全是毅然决然的语气。

王子君的脸色丝毫变化都没有，他朝着董国庆笑了笑道：“国岭市长不合适。”

董国庆差点被噎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的话会说得毫不含蓄，没有任何掩饰的这么直接。虽然王子君在笑，但是这笑容让董国庆觉得很不舒服。刚刚压制下去的怒意又翻腾上来，不可遏制的迸发道：“为什么？”

“我觉得他不合适！”王子君目光直视着董国庆，一字一句地说道。

董国庆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给出了自己一个如此强硬的答案，在自己的印象之中，这家伙虽然喜欢玩弄心机，但是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绵里藏针的，今天还是第一次给自己亮明了他的态度，而且，这态度还是如此旗帜鲜明的！

这种霸气十足的态度让董国庆那怒气冲天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他看着王子君那已经有了几分冷峻的脸，沉吟了瞬间，还是柔和的劝道：“子君市长，工作不能以个人感情用事，另外，你自己的态度，也只能代表你自己。”

“我从来就没有说我要代表别人。”王子君轻轻一笑，神色又恢复了平和。

话不投机半句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王子君和董国庆都没有说什么，两人不动声色的吃完饭，就分别离开了小食堂。

虽然吃饭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但是两人之间的不愉快依旧传了出去，让不少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回到办公室之中，王子君就拨通了市纪委书记彭广兵的电话，在电话之中，彭广兵向他透露了赵鑫弓等人的调查结果，并隐晦的说虽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这次棉纺服装厂的事件，矛头却已经指向了政府之中的一位领导。

王子君心知彭广兵说的是谁，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他却是并没有表态，只是嘱咐彭广兵办事要严谨，莫要打狗不成反而被狗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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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二章良禽择木而栖

“王市长，这你可有点不够朋友啊。这件事你要是撒手不管的话，我可告诉你，那我也撒手不管了！”

彭广兵虽然给人的印象很是严肃，但本身却是一个爱笑爱闹的人，一看从王子君这里得不到明确的态度，立马有点不高兴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彭书记，你这上面有领导机关，何必让我为难呢？”

彭广兵沉吟片刻之后，这才笑着道：“谢谢王市长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彭广兵的电话，王子君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深深的伸了一个懒腰，好想眯会儿觉啊。就在他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手机响了。

王子君看了看来电号码，有点陌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是妹夫吗？”

听着这个称呼，王子君就是一愣，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对方见他沉默不语，赶紧解释道：“子君哪，我是你表哥齐泰争啊。怎么，连我是谁都听不出来了？”

齐泰争，王子君这想起来，这是莫小北二姨家的大儿子，刚结婚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只是从来没怎么联系过。

对于这个齐泰争虽然不是很熟络，但是人家打来了电话，王子君就不得不热情相对，他呵呵一笑道：“是表哥啊，有些天没见过了，二姨和姨父都好吧？”

“他们都好着呢，前天小北还来过呢，她没给你说啊？”电话里的齐泰争，越加显得热情了。

听齐泰争提到莫小北，王子君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尽管他和张露佳的绯闻在他的动作之下，已经烟消云散了，但是这件事的影响还是无法抹煞的。以莫小北家的关系网，这件事情肯定多多少少传到她的耳朵眼里去了。

莫小北太聪明了，从来没向王子君提过这件事情，但是以前一两个星期都会抽时间来东埔市一趟的莫小北，差不多半个多月没来过了。

忙是莫小北给出的理由，但是作为当事人，王子君却清楚地知道这是老婆的借口。他理解莫小北此时的心理感受。此时听齐泰争提到莫小北，王子君愣怔片刻，笑着打哈哈道：“唉，当差不自由，每天都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了，一件事想不起来，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子君哪，你这一市之长，那要忙的事情太多了。”齐泰争和王子君笑着交谈了两句之后，就话锋一转道：“子君老弟，我听说你们东埔市政府班子又空出来一个萝卜坑儿？”

王子君没想到齐泰争竟然会提出这个问题，稍微顿了一下，这才如实说道：“嗯，现在还差一个常委副市长。”

“老弟啊，有道是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你这个市长要想干得省心，那就得多用自己人，只有这样，你在市长的位置上才能干得舒心哪。”

“要说你们省内的事情，我最好少插嘴，但是有哥们求到我这里了，我要是不开口的话，就显得有点不地道了。是这样的，你们山省的驻京办的副主任，跟我关系很不错，他在这边干得不是太舒心，想回山省弄个事做，听说你们市里面有位置，所以就托我问问。”

齐泰争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接下来就有点斩钉截铁了，“老弟啊，有人求到我这儿了，说明人家已经难得不行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话听起来很有人情味，王子君隔着电话似乎也能看到这位表哥什么表情，肯定是志得意满的。

官场上一向云谲波诡，不到最后揭底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王子君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准备和董国庆斗上一场的时候，半道上居然杀出这么一个人儿来，看来，有人说官场上大大小小的位置都有人盯着，这一个萝卜坑儿空出来，立马就会有形形色色的人物从土里钻出来，这句话还是蛮有道理的。

“表哥啊，你的朋友来，我自然是举双手赞同，但是我给你提个醒儿，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数啊！”王子君心思转动着之间，淡淡地说道。

“盯着的人多怎么了？你还是不了解你哥啊，老弟你记住了，你表哥别的不敢吹牛，但是一旦较真儿的话，那向来都是吐口唾沫是个钉儿，落地能砸坑儿的！只要我开了口，会有人给我这个面子的。我这就给你们省里的许部长打电话，让他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那边齐泰争说话之间，就急匆匆的将电话给挂了。

“这人，还真是有点急的。”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王子君不无感慨的自语道。对于齐泰争的家世王子君虽然不太了解，但是以他了解的一些事情，这位这么说了，那就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难度。

想到自己和董国庆的争执，王子君自嘲地笑了笑，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自己何必和董国庆争来争去呢，险些把脸皮给撕开了。

不过这撕开，也有撕开的好处。

就在王子君的心思飘飞的时候，董国庆已经拨通了许钱江的电话。作为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董国庆和许钱江的关系一向不错，但是他很少在这种事情上求许钱江帮忙，但是这一次，在和王子君吃了饭之后，盛怒之下的董国庆决定请许钱江帮自己一次，打压一下王子君的狂傲。

“许部长啊，我是国庆啊，您忙着呢？”在接通了电话之后，董国庆笑呵呵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许钱江响亮的笑声，透过话筒传了过来，这声音不仅让董国庆心情大好，也让站在董国庆旁边的孙国岭，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看来事情，真的是要成了！

“董大书记啊，不是我挑你的理儿，自从你当了东埔市的一把手之后，给我的电话就少了，怎么，怕我让你请客啊？”许钱江虽然话音里带着责怪，但是里面更多的却是亲近之意。

董国庆对于许钱江的态度，确实不敢有半丝的大意，在领导面前，董国庆一向要求自己要锣鼓听声，在领会领导意图这方面，要有超常的领悟力的。

“许部长，您冤枉我了！其实我无时无刻不想密切联系领导呢，只是怕您忙，不敢打扰啊。哪天我请客，您可千万不能用忙打发我走人哟！”

两人说笑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在省委组织部的日子，许钱江在问了几句董国庆的工作之后，就肯定道：“对于东埔市近来的工作，聂书记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对于东埔市敢于大胆创新，进行企业改制的事情，聂书记在公开场合提了好几次，在这件事情上，国庆，你可得盯紧点儿哟！”

董国庆的心顿时就是一沉，他没想到棉纺服装厂的改制，居然惊动了聂贺军，在这件事情上，因为自己一向不看好，所以直接推给了王子君，现在看来，自己的这种作法，好像有点不明智啊。

只是覆水难收，现在问已经下了，自己也在一些公共场合表明了态度，如果再朝令夕改的话，那对于自己这个一把手的威信，恐怕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心中虽然有些发苦，但是董国庆还是向许钱江感谢了一番，毕竟老部长对自己透露的这件事情，那是出于好心，如果让许部长不高兴，那么许部长肯定会让他难受的紧。

“谢谢许部长提醒，我一定会好好做好这件事情，绝不辜负许部长对我的期望。”

许部长的期望，让许钱江的笑容越加的灿烂了起来，他在电话之中传来的声音，也显得越加的柔和。

“国庆啊，你让人送来的那些酱菜，你嫂子很喜欢哪，她让我专门谢谢你哪，这么多年了，难为你还有心记着你嫂子老家是东埔市的。”

“许部长，这个我怎么能忘呢，以前在组织部的时候，我可没少到您家里蹭饭吃。要是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我怎么对得起我嫂子哟！”

董国庆觉得火候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也该给许钱江切入正题了，从非常委的副市长转成常委，这么一点顺理成章的事情，只要许钱江点了头，那基本上就算定下来了。

而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却听许钱江那里沉声地道：“国庆啊，我这里有件事情，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许部长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董国庆听许钱江如此说，越加打起精神地说道。

“你对省驻京办的副主任程欣宣有印象么？”许钱江稍微顿了顿，接着道：“这个同志在省驻京办工作将近四年了，工作上得到了不少领导的好评。”

董国庆此时的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虽然知道不好，却又不敢得罪许钱江，因此，在许钱江说话之时，他也跟着道：“程欣宣同志很不错，我记得前两年我去京里开会的时候，还受到了程主任的热情款待呢。”

“你和程欣宣熟悉的话，那就更好了，这个同志一直在机关工作，这次想要下去锻炼锻炼，我觉得可以。”许钱江的话点到为止，但是话语之中，却已经透露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挂职么？”董国庆的话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真是太没水平了，如果是挂职的话，许部长又怎么会征求自己的意见呢？

“嗯，应该深入锻炼。”许钱江含糊地说了一句，就接着道：“我这里来了人，先说到这里吧。”

许钱江挂了电话，董国庆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此时的他，已经猜透了许钱江的意思，但是想到常委副市长就要落入这个半路里杀出的程咬金头上，他就觉得自己头疼不已。

这该如何给孙国岭交代呢？不管怎么说，他已经义无反顾的投向自己了。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是不是对于自己的威信是个损失呢？想到这里，董国庆眉头紧锁，陷入了两难境地。脑子里猛的又想起王子君跟自己谈话时说的话，一股郁结之气，更是瞬间凝结在了心头。

莫不是这其中，王子君做了什么手脚么？

有人得意，那就要有人失意，孙国岭无疑是最失意的一个角色。在他看来，把他挪成常委副市长，原本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想到，这事连点回声都没有就他娘的没影儿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得到官方的准确消息，但是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孙国龄觉得，他这点政治洞察力还是有的。别小看社会组织部的传言，那些只言片语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到揭锅的那一天你就会发现，传言跟事实多少都会有些符合的。更何况，董国庆还旁敲侧击的说过，不管处于什么位置，都要好好工作，对于你的工作态度，组织上是很清楚的。

仔细想想，这些一语双关的话都是颇含深意的。有一点似乎已经确定无疑了：那就这个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已经飞走了。

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就半路上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呢？怎么就自己提不上去呢？

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已经呆了四年，在这四年之中，孙国龄一直在原地不动踏步走，他甚至觉得整个市政府的人都在笑话他。他不甘心哪！

宦海无涯，孙国岭的哲学是，先上船再寻找目标。因为寻找目标容易登船难，谁不想到达理想的彼岸哪？然而，让他深感头疼的是，想登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机会一旦来了，你立马得抢抓机遇，然后飞奔向前，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挤上去就是挤上了，没挤上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人生有多少个四年呢？自己的仕途中又有多少个四年可以供自己挥霍浪费呢，莫不是自己就要真的在仕途上一直这么失意下去，以副市长的位置作为自己仕途的终点站么？

他不甘心，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虽然表面上他装得若无其事，但是心里却始终被这个问题困扰着：为什么自己的仕途之路会越走越窄呢？

常委副市长，嘿嘿，这又怨得了谁！在简单的处理了一些公务之后，无心再处理什么的孙国岭，郁郁寡欢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一个经常来的馆子里要了几个小菜自斟自饮起来。

有道是越想喝醉的时候，越是喝不醉，以往酒量就不小的孙国岭，在喝了半斤酒之后，依旧感到自己的脑袋无比的清醒，而董国庆、王子君等人的影像，在他的脑子之中快速的闪动着。

本来该属于自己的位置，怎么就让人给顶了呢？董国庆给自己说话了没有，他给自己据理力争了没有，如果董国庆给自己挣了的话，那么为什么自己这么大的优势，会什么也得不到呢？

越加对董国庆升起一丝怀疑的孙国岭，心中就感到乱糟糟的，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种事情，毕竟事情已经算是过去了。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的孙国岭在看到手机上的号码之后，赶忙将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故作镇定地道：“刘处长，你老兄有什么指示。”

这刘处长虽然是处长，但是因为身居省委组织部之中，所以可谓是位置不高，但是权威很重。孙国岭虽然是副市长，但是为了和这刘处长搭上线，他可是以自己老婆的亲戚的名义跑了好几次山垣市，才算是认下了这么一个老乡。

而他为了常委副市长的位置，更是没少和刘处长联系，常委副市长的位置已经确定的消息，就是他告诉孙国岭的。

“指示可不敢当，我这里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对你老兄也许有点用，就给你说一说。”刘处长因为孙国岭的有意结交和迎合，已经和孙国岭有了很是不一般的关系，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刘处长的话很是开门见山。

和自己有关系，孙国岭心中那已经暗淡下来的欲望，顿时又升腾了起来，心说这之中，莫不是又起了什么变化不成。

心中念头闪动的他，迫不及待地道：“什么情况，还请老兄指点。”

“这消息就算是我不告诉你，你早晚也会知道的，是这样的，上面已经定下来了，你们东埔市的常委副市长，将由吕和强担任。”刘处长的话，让孙国岭心头一阵的眩晕，他没有想到，这个梦寐以求，好似要被上面下来人担任的位置，竟然落在了吕和强的头上。

这怎么可能，不是已经定了那个驻京办的副主任了么？怎么又成了吕和强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

“这之中的变化，我也没有想到，孙市长，你知道上面领导为什么会改变关于那程欣宣的任命么？”刘处长好似能够猜测道孙国岭的心理，沉声地说道。

为什么这个任命会改变，这是孙国岭此时心中最大的疑惑，他有点干涩地问道：“为什么？”

“说起来我都有点佩服你们市的那位王市长，他今天亲自来到我们组织部，跟许部长谈这件事情。”说到这里，刘处长压低声音道：“听说两个人因为这个事情声音都不是太小，但是最后那程欣宣就成了副市长。”

程欣宣成了副市长，那吕和强就成了常委副市长，想到自己一直排名在吕和强的前面，现在却让吕和强捷足先登了，心中顿时变得越加的难受。

“老兄啊，这官场的事情啊，最讲究一个圈子的问题。说穿了，那就是跟站队的问题。你要是跟对了人，那一切都会乘势而上，逢凶化吉。跟错了人，那代价也是很大的，很可能一切努力都成虚妄。”刘处长好似在感慨，又好似有深意的朝着孙国岭说道。

刘处长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但是孙国岭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满脑子里全是刘处长最后说的那句话。跟对人，吕和强和自己相比，应该是跟对了人，而自己呢，那只有是跟错了人。

自己和吕和强相比，优势很是明显，而在这程欣宣杀出来的时候，自己只能是败北，而吕和强却能够成为常委副市长争夺的胜利者，这就是因为他跟对了人。

王市长跑到省委组织部去找了许钱江，和董书记呢？他和许部长一起工作多年，难道他就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和许部长争上一两句么？

轻轻地端起酒杯，孙国岭觉得今天所喝的酒，真的不是一般的苦。

……

“王市长，步行街的招标工作已经完成，就是以至诚公司为首的几家中标企业希望能够早一点开发步行街的项目。”蔡元沧站在王子君的桌子前，轻声的汇报道。

对于这些开发公司的心思，王子君哪里不清楚，他们就是想要早一点开始建设，也好早一点将钱挣到手里，有道是挖到篮里才是菜，恐怕这些开发公司就是这么想的。

“资金怎么样？”王子君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将问题转移到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上。

“棉纺服装厂的位置本来就很不错，再加上您抛出的步行街项目，很多地产公司都下了力气，现在到位的资金，已经接近一个亿。”提到资金问题，蔡元沧眉飞色舞地说道。

一个亿，这不但可以用于棉纺服装厂的再生产，就是在高新区进行新厂区建设，也差不多够了。忍不住心中喜悦的王子君从自己的办公椅上站起来，笑着道：“棉纺服装厂的老韩他们正等着米下锅呢，既然如此，就将那重新恢复生产的资金拨给他们，让他们尽早恢复生产。”

“王市长您真是料事如神，韩厂长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们说是要向您汇报棉纺服装厂的工作，但是我看他们主要目的还是来要钱的。”蔡元沧轻轻一笑，朝着王子君的门外指了指。

对于老韩他们来找自己要钱，王子君不但没有感到不舒服，反而很是高兴，这说明老韩他们在对于棉纺服装厂的恢复生产上，那都是尽心尽力的在工作。

“让他们进来吧。”王子君朝着蔡元沧笑了笑道。

蔡元沧出门没有一分钟，穿着白色衬衣的老韩就走了进来。还别说，换上了这身行头，老韩最少年轻了七八岁。

“王市长。”虽然已经是领导上千工人的厂长，但是老韩来的王子君的面前却是越加的拘束，在那里一站，好似哪里都不对劲一般。

王子君没有让老韩坐，而是自己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老韩身上的这身衣服看了起来，如果以他前世的目光来看，这身衣服那绝对有点过时，但是时至今日，这身衣服却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王市长，我……”被王子君的眼睛盯着，老韩搓了搓手，有点说不出话来。

“韩厂长，你这身衣服不错啊！”王子君看着这身裁量的很有特色的服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地说道。

“王市长，这是我们厂里新设计的几样新款式，因为今天我来向市长您汇报工作，所以他们都撺掇着我穿这身衣服，权当给我们棉纺厂做广告呢。”老韩咧开嘴笑了，那本来还有些局促的神色，慢慢的消散开来，整个人也显得有点厂长的架势。

“这个款式很是不错。”王子君翻了翻老韩的领子，接着道：“看这个款式，定位应该是机关工作人员的穿着，不过这个群体还有点小，我觉得你们应该针对不同的消费群体，多设计出不同的款式。”

听到王子君提到服装的款式，老韩越发地神采飞扬起来，几句话之间，就将自己设计这件服装的理念给王子君讲了出来。对于这些服装设计方面的问题，王子君那根本就是一个门外汉，看着侃侃而谈的老韩，他只能将自己前世之中的一些服装特色给老韩说了一些。

当王子君说到儿童服装的时候，老韩简直如获至宝，他好似已经忘了自己在市长的办公室，在来回走动了几次之后，老韩忍不住拍岸叫绝道：“王市长，我们厂子研究主打的品牌之一，就是儿童服装，因为儿童服装不断换季快，而且有很大市场潜力可挖，毕竟大人的体型已经定型了，但是孩子们不一样，逐年长大，这可是一块大蛋糕啊……”

滔滔不觉的讲了好一会，老韩陡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面对的是市长，而自己来的目的……

“王市长，我刚才有点得意的忘了形。”老韩搓了搓手，有点紧张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看老韩的刚才的模样，王子君觉得这个老韩其实更适合搞研究设计，但是他们刚才的定位也很是不错，如果按照他们的做法做下去，效果应该也不错，让他来当这个厂长，应该出不了什么叉子，再说他是选出来的，如果自己朝令夕改的话，对棉纺服装厂也很是不利。

“嗯，老韩，做学问就需要你这种精神，但是作为棉纺服装厂的厂长，仅仅这些还是不够的，还要有一个作厂长的胆略和气魄。”

看着王子君冷峻的神色，老韩心中的畏惧更增加了几分。一直以来，老韩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富贵不能屈的人，但是现在在王市长那淡定的神色面前，他却觉得自己的判断很是有些错误。

“是，王市长，我一定深记您的教诲，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王市长，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想请您帮我们这些服装起一个名字，您说了，棉纺服装厂的标志太老土了。”老韩在检讨了一阵之后，就用一丝迫切的眼神看着王子君。

给品牌起名字，王子君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少记忆之中的名牌，而现在，自己就要在这些品牌中的名字中再添一个，不知道怎么着，王子君的心情陡然有了一丝的激动。

“老韩，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个人容易走进思维定式的误区，我看这么着，你去找董书记，董书记的字写得不错，顺便再帮你们把名字给起了，这样会有名人效应哟！”王子君心中念头闪烁之间，淡淡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把起名的差事推给了市委书记董国庆，刚才还有点唯唯诺诺的老韩，神色陡然一变，一双微微眯着的眼睛，登时睁大开来。

“王市长，我不管您是什么意思，有一点我得给您如实汇报：如果我拿不到你起的名字，那我们棉纺服装厂的全体老少爷们儿是不会让我回去的……”

看着发怒的老韩，王子君就是一呆，随即就笑了，打趣道：“韩厂长，好像你们厂子里女同志至少也是半边天吧？怎么都成老少爷们儿了？”

“不管爷们儿还是娘们儿，反正这个事您是不能推了不管的。您不能让我们失望啊！我们棉纺服装厂之所以还有今天生死一搏的能力，那都是托了您的福，没有您的支持，恐怕早就破产了，我们这些工人，也只能下岗等待再就业了！”

“所以，这个名字，您起也得起，不起也得起，我把话给您撂到这儿啦，您起好名字的那天，我们就正式开始投产！”老韩说话之间，拉开房门走了。

看着已经变得有点空荡荡的房间，王子君一阵愕然，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个提议，竟会引来老韩如此激动的反应。而那摔门子而去的老韩，似乎比他的唯唯诺诺更拉风呢。

不给起名字就不生产，这家伙还真是有些无赖啊！虽然这老韩摔门而去，但是王市长的心情却变得越加的好了起来，往老板椅上一坐，心中就盘算着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才能雅俗共赏呢。

“既不能老土，又得朗朗上口，还要有创意呢……”绞尽脑汁的王大市长，思忖了半天，也没想出满意的名字来。

唉，不浪费自己的聪明细胞了，求援好了。想到这里，王子君本能的拿起电话拨通了莫小北的手机。

“喂，什么事啊？”

莫小北的声音，依旧生冷，显然，这丫头依旧在为张露佳的事情生闷气。

“老婆，是这样的，我都快被人给逼疯了，人家说我要是不给人家服装厂的产品起个名字的话，人家就不走了。想起我老婆冰雪聪明，这不就赶紧求助你了嘛！”王子君快速的将事情说完，不等莫小北反对就直接挂了电话。

这丫头现在一定很郁闷吧？想到莫小北被自己突然安排了这么一个任务的情景，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电话铃声，在这一刻响了起来，以为是莫小北打过来的王子君，也没有看来电号码，随口道：“老婆，想好了没有？”

“王市长，上班时间可不能卿卿我我啊，不然可别怪老哥我不客气啊！”叶华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叶华亭虽然在说笑，但是王子君却知道这个时候，叶华亭应该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现在他和德良公司的那些人已经势同水火了，而随着对方反击的展开，此时叶华亭应该很是不好受，尤其是高晶红的自杀事件，早已经被人捅到了更高的层次了。

“叶书记，我坦白，刚才我正等媳妇的电话呢。没想到您的电话打了过来。”虽然对叶华亭的事情一直都在推波助澜，但是王子君在表面上，却表现的和双方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啊！不过给媳妇打电话，倒也不算什么违纪的事情，再说了，就算你以后有了什么违纪的事情，也不归我管了！”说到这里，叶华亭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的苦涩。

莫不是叶华亭就要走了么？王子君虽然已经对叶华亭的离去有了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的快。

“叶书记，您要高升了么？”王子君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高升？也算是高升吧，我要去党校学习一段时间。”叶华亭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倒也轻松了很多。

这一去，应该是回不来了。对德良公司的追查之中，叶华亭因为停不下来，所以就只有加大力度，而谭晓明等人的反弹，也是相当的厉害，不但将高晶红当作一个重要的突破口，更出动了不少关系，对叶华亭展开了反击。

“叶书记，激流勇退是一种勇气，更是一种智慧。有时候适当的退却，并不是什么坏事，人们不是常说么，后退是为了更好的前进么？”

叶华亭那边没有说话，好似对于王子君的话语，叶华亭颇有感慨，在沉吟了一会之后，叶华亭这才道：“只是有点不甘心！”

叶华亭何止是不甘心呢，他来到山省，为的不就是干出一番成绩么？为了立威，他才准备拿王子君开刀，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不但没有怎么王子君，反而让他有点威信扫地。

而本来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德良公司事件，却阴错阳差的给闹大了。一道道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的朝着他卷了过来，已经没有退却之路的他，只能拼下去。

本来，叶华亭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不少的东西，最终的胜利者是自己，但是随着胡一峰等人表明态度，他的去向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去学习，虽然依旧可以东山再起，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憋屈，而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叶华亭有点鬼使神差的，就给王子君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叶华亭本来是没有准备多说什么的，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将不准备说的事情，就这么给说了出来。也在这个时候，叶华亭才觉得自己在这片还不太熟悉的地域之中，实在是太缺少朋友了。

王子君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他当然不是为叶华亭难过，而是猜想着是不是彭广兵并没有如自己希望的那般，将他掌握的东西交给叶华亭，如果交给的话，叶华亭的结局虽然不能够改变，但也不会这么不甘的离开啊！

“叶书记，有句话不是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么？您不用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相信有些人的得意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们掩盖得了一会儿，却掩盖不了一辈儿！”

“谢谢你了王市长，有道是日久见人心，我这在离开的时候，才知道王市长你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叶华亭对王子君所说的几句话很是有些感慨，声音又热情了不少。

虽然叶华亭说王子君是值得交往的朋友，但是叶华亭毕竟是叶华亭，在完全平静下来之后，和王子君说了几句闲话，就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王子君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虽然现在德良公司的事情已经追查到了不少人，而那位孟三少更是已经被证据确凿的逮了起来。但是不论是王子君还是叶华亭心中都明白，这孟三少不过是一条小鱼。

叶华亭的离去，自己好似已经达到了目的，但是让谭晓明就这么简单的抽身而去，实在是有些心有不甘。

在刹那的犹豫之后，王子君再次拿起了电话，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就不准备再退下去。

“喂，我是陈源河。”在接通电话的瞬间，陈源河带着一些低沉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

“陈哥，我是王子君。现在有一个机会，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做。”王子君这一次和陈源河丝毫没有客气，声音之中带着阴沉地说道。

陈源河声音一如既往，好似并没有挺清楚王子君在说什么一般道：“爱说不说。”

“前些时候，我们东埔市以贪污等罪名将棉纺服装厂的原厂长赵鑫弓给抓了起来，这件事情牵涉到德良公司，而且我还听说市纪委更查出了不少东西。”

“什么东西？”陈源河的声音之中多了一丝的迫切。

“我不知道，不过彭书记已经准备向你们汇报了。”王子君说话之间，直接挂了电话。

斜坐在老板椅上，王子君的心思不断地闪动，虽然他很少主动招惹人，但是有些存在的威胁，还是早点铲除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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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三章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在老韩把第一套印有莫小北设计的“心香衣”标识的西装交到王子君面前的时候，省里面那场大戏也缓缓地落下了帷幕。虽然叶华亭的离开并没有改变，但是谭晓明的被捕，却已经昭然若揭，说明了一切问题，更不要说随之而来的是一次山省人事上的洗牌。

只不过，这些人事的变动和东埔市的联系都不是很大，唯一一个牵动着东埔市大小干部心思的，就是冯志长被牵涉了进去。作为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董国庆的老部下，冯志长的出事，让很多人震动不已。

官场上就是这样，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冯志长这个缺口的被打开，就像在万马齐喑的状态下点燃了一根火柴，私下里偷偷添油的人多了起来，以致于开始还觉得自己若无其事的谭晓明也身陷囹圄之中。

常务副市长再次出缺，而还没等东埔市大小干部的目光关注这件事情的时候，刘岩富也走完了他两年的挂职历程，回到原单位去了。

山省电视台国庆节专场晚会上，正上演着欢快的儿歌：《我有一个太阳》。这些八九岁的小学生，虽然嘴里都缺一两颗门牙，吐字还有点漏风，还奶声奶气的，但在音乐的伴奏下，领唱、合唱，还真是有一定的水平呢。尤其是那个领唱的小女孩儿最招人怜爱，那身惟妙惟肖的充满了童趣的演出服装，更是成了舞台上的一抹亮色。

舒缓的音乐背景里，夹带着一两声狗叫、羊咩和小毛驴打响鼻的声音，几个穿着小动物演出服的孩子跑到舞台中央，各自专注地作出拍拍捋捋、拉拉扯扯、嗔怒、驱赶的表情，他们既稚气又笨拙的表演，把农家孩子的生气和田园的野趣都带到了舞台上，观众席上荡起笑潮和掌声。

“老公你快看，这些孩子们穿的衣服真好看，回头给咱儿子买一身吧。”电视机前的一个女人，手指指点着孩子们的演出服，捅捅坐在身边的男人。

“是吗？那就买。”已经习惯了老婆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男人随口答道。

“哎，你说这服装是买的还是定做的啊？我怎么没在市场上见过呢？哎，说你呢，别看书了好不好，跟你说话呢！”对于老公只管看书的行为，女人表现出了充分的不满。使劲掐了一下老公，又对坐在一边摆弄玩具的儿子道：“儿子，妈妈也给你买套小西装穿好不好？”

“不好，我觉得还是那只小鸭子好看！”儿子将手里的小汽车一放，盯着电视上小朋友的演出服，大声地说道。

“嗯，儿子还挺有眼光呢。不过我觉得小西装也不错。回头妈妈给你买一套。”女人在儿子胖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下，笑眯眯地说道。

“我不嘛，我还想要那个馋嘴鸭呢！”儿子别看人小，却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撅着小嘴道。

“嗯，两套行了吧？”老妈见儿子不高兴，舐犊之心暴涨，赶紧哄儿子道。

男人见儿子发脾气，尽管舍不得手里的书，还是宠爱地笑了笑，一把抱起胖乎乎的儿子道：“儿子，看上什么了？老爸给你买好不好？”

“我都想要嘛！”儿子胖乎乎的小手在电视上一指，撒娇道。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分散在舞台四周的小朋友，突然聚集在了一起，而且还是以衣服的类型聚集在一起的，这瞬间的聚集，让整个舞台就是一亮。

“这像歌舞表演么，我怎么感觉像是给某家品牌服装作广告啊！”男人摸了摸头，纳闷地说道。

其实这大发感慨的男人不知道，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演出现场，省委书记聂贺军正笑着对王子君这般的打趣道。

对于领导的这般打趣，王子君满脸带笑地道：“聂书记，我这可不是作广告，我这只不过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您看啊，这些孩子上电视台演节目得统一服装吧，与其花钱给孩子们买演出服，还不如在自己知根知底的服装厂里定做，您说是不是？”

“你小子，少给我耍滑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这个广告做得好啊！”聂贺军哈哈一笑，手掌在王子君的肩膀上拍了拍道。

王大市长也跟着笑，嘴上却不承认此举旨在为棉纺服装厂作广告。

“子君哪，我不得不感慨，你王大市长作产品销售还真是棋高一着。前天开会的时候，你们东埔市不是给我们每个人都赞助了一套西服么，好嘛，这会议一开始，我坐在主席台上往下一看，简直像是大阅兵似的，弄得我心里直感叹，你王子君分明是给所有的公务员来了个统一制服嘛！”聂贺军并没有因为王子君装傻而放过他，继续扭头给王子君翻老账道。

聂贺军的话音刚一落地，坐在他身边的省委组织部部长许钱江也笑着道：“聂书记，我也可以作证，当天我在主席台上一坐，发现台上全是清一色的短袖西装裤，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不知道从哪天起，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尤其是下边的同志，穿的都是你们那个棉纺服装厂生产的西服，就连山垣市的老古，也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那正襟危坐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呢。我问他怎么想起来赶潮流了，他说跟领导保持步调一致么，哈哈……”

许钱江的话，让聂贺军一阵轻笑，他指了指王子君道：“山省人自己的服装，这广告词有特色，朗朗上口，还容易忽悠人，不错！”

王子君现在是光笑不说话，谁让自己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为心香衣服装作了一个活广告，甚至把在场的老大都给利用了呢。你还别说，自从那次全省的会议结束之后，棉纺服装厂生产的那套西服可谓是供不应求。而搭着那趟东风，棉纺服装厂的心香衣系列服装，也开始走俏山省的消费者市场了。

光凭着那一个款式的生产，棉纺服装厂就已经站稳了阵脚，连王子君都发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穿这种品牌。

而专门为年轻人量身打造的有超前理念的服装，也很受欢迎，一些做服装销售的厂家，开始挤在棉纺服装厂门外等货源呢。听老韩的汇报，好像已经开始有高仿的衣服在市场上出现了。

“子君，棉纺服装厂的改制，是一次很好的经验，我觉得你应该将经验总结一下，不能有了好事光想着东埔市，你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嘛。”聂贺军笑着点了点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聂书记，我一定好好总结。”王子君知道这所谓的总结经验，那就是对棉纺纺织厂改制模式的认可，更是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只要这个经验被推广，那就是给自己打下了一个良好的政绩基础。

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人提携你，即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用。不知道有多少同僚翘首以待着“三顾茅庐”之人呢。你不顾我，我就只好顾你了。

王子君不同，他清楚地知道聂贺军对自己赏识有加，便准备着、寻找着一切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就在王子君心里有些炙热的时候，就听聂贺军接着道：“子君哪，我听说你和国庆同志的关系处理得不是很好啊？”

“没有啊，我和董书记合作的很好啊！”王子君没想到这位书记大人在夸奖了自己一通之后，又急转直下，给自己当头来了一棒，面对这种突袭式的质问，王子君打定了主意，打死都不承认。传言是一回事，自己怎么看待是另外一回事嘛。

“嗯，你小子给我装吧，你到东埔市之后，我对你关心不够，不过我一直关注着你的情况。功过是非，我心知肚明。选人、用人的关键在于识人，别看我一天到晚忙得顾不上你们，其实你们每个人的情况都在我心里呢。子君市长啊，你个人能力虽然强，但是也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有这样，你将来的仕途之路才会更宽广。记住我的话：不要一个人是条龙，一群人就变成虫啊！”

听了聂贺军的话，王子君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个省委书记能跟自己如此的推心置腹，这是王子君万万没想到的。聂贺军在王子君心目中的形象再一次高大起来。如果说一直以来的照顾在王子君心目中就是伟大的神，那么现在，聂贺军变成了一个伟大的人。此时此刻，王子君觉得聂书记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理有据的人。

“聂书记，我知道，你放心，我记住了！”王子君的话说的很是诚恳，因为他知道聂贺军如果不是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他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就好。”聂贺军摸了摸头发刚要说话，一阵掌声陡然响起，作为省委书记，聂贺军看了看自己四周鼓掌的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子君，你这次提议让孙国岭出任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我觉得可以，但是你要注意一点，那就是有些事情，不能把弦拉得太紧了，太紧就容易出现断掉的危险。特别是过几天，东埔市就要召开人代会了，我不希望你在这上面出现什么差错。”

“我知道了，聂书记。”王子君对于人代会的事情，同样很是上心，把自己选下来倒不至于，但是如果弄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就不好看了，最起码没有确保组织意图实现。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晚会圆满结束了，聂贺军等坐在台下观看的领导，按照惯例来到舞台上和演员们握手合影。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王子君的耳边响了起来，王子君顺手接通电话，就听老韩在电话那头激动不已地喊道：“王市长，演出太成功了，您那节目才演了一半，我这边订货的电话都快打爆了，王市长，您给咱服装厂又立了一功啊，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领导……”

“行了，你也别感谢了，只要你记住答应我的东西兑现就行了。”王子君早已习惯了老韩的感激涕零，打断了老韩的话，王子君接着道：“老韩，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棉纺服装厂在儿童服装市场上叫响品牌的机会，如果这么一个机遇错过了的话，那我说你这个厂长也别干了！”

“王市长您放心，我绝对紧抓质量和创新两个原则不放松，把咱们棉纺服装厂的牌子推出去，一举占领市场！”

和老韩聊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而台上已经合影结束的领导们，也开始朝着舞台下走去。

“子君哥，我们表演得怎么样？”林颖儿笑得像花一样，朝王子君走了过来。

看着林颖儿头发上还在闪烁的汗珠，王子君笑着夸奖道：“表演得很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

“那当然，可以跟你王大市长透露一下，本小姐当年可是学校出了名的文艺爱好者哟。”胸脯一挺的林颖儿，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道。看着林颖儿那轻轻挺起的胸脯，王子君顿时感到心中一热。

林颖儿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她现在已经长大了。

将心中有些乱七八糟的感慨赶出脑外的王子君，朝着林颖儿笑了笑道：“好了好了，算我刚才说错话了，等回去了，我一定让教育局给你们发一个大大的奖状。”

“这还差不多。”林颖儿瞥了王子君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欣喜地说道。

“子君哥，你什么时候回东埔市？”林颖儿见王子君不说话，赶忙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过两天就回去，怎么了？”王子君没有想到林颖儿竟然关心起自己的行踪，带着一丝疑问地问道。

“还得两天啊，嗨，我以为还能凑一趟你的专车呢，看来这次又泡汤了！”林颖儿摇了摇自己的头发，带着一丝遗憾地说道。

看着林颖儿可爱的模样，王子君有些于心不忍：“我近两天用不到车，老董也跟着我跑了这么些天，也该是回家休息两天的时候了，干脆让他给林老师当一回专职司机，把林老师送回家怎么样？”

“算你识相。”已经明白王子君意思的林颖儿，最终憋出了这么几个字，就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王子君确实如他说的那般，没有回东埔市，而是坐飞机飞向了京里。他这次来京，打的虽然是跑一个项目的名义，但是实际上，他是想要见一见莫小北。

虽然莫小北在短信中给棉纺服装厂的服装起了牌子，但是半个月过去了，那边依旧是没有半点的动静，这让稳坐钓鱼台的王市长有点坐不住了。

这丫头是怎么了？莫非还在生自己的气。心中有些没有底气的王子君，最终还是决定要来一次京里。

而找媳妇的借口，自然是不能说出去，因此，他弄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跑项目。作为一市之长，自然不会有人质疑他的请假理由，甚至还有人恭维王市长忘我的工作态度。

在王子君下飞机的时候，他最先看到的不是驻京办主任，而是站在驻京办主任前面的孙国岭，此时的孙国岭一脸的笑容，正站在驻京办主任的面前等着他。

“王市长，一路辛苦了。”看到王子君走出来，孙国岭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容地说道。

“国岭市长你也辛苦了，你在京里办事就已经够辛苦的啦，还跑到这里来接我干什么？”王子君同样笑容满面地握住孙国岭的手，大笑着道。

孙国岭笑道：“王市长，我在这里只是跑跑审批，辛苦倒也说不上。听郭主任说您今天过来，我哪里还坐得住啊，这不，接您来了！”

东埔市驻京办主任郭芹学听着孙国岭的话，心中暗道，王市长来京的消息哪里是我告诉你的，分明是你自己早就探听到的，要不是今天早上你告诉我，可能我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不过他虽然是这样想，但是两个站在这里说笑的人，哪一个都能够决定他的命运，因此，他在两人说话之时，只能站在那里陪笑。

“王市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不如先去宾馆休息一下吧。”郭芹学在两人说话的空档，赶忙建议道。对于王子君这个市长，郭芹学早就揣有巴结之心，先不说这位市长在东埔市一言九鼎的势力，就说他直接决定自己的任命这一点，就足以让郭芹学在王子君的面前小心再小心了。

驻京办这次来接王子君的是两辆奥迪车，在王子君和孙国岭上了第一辆奥迪之后，郭芹学很自觉的坐进了第二辆车里。王子君和孙国岭聊了几句项目的进行情况之后，就笑着道：“国岭市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情急不得，一步步来嘛！”

“我知道王市长，近来我是有点心气浮躁了。以后我一定按照市长的您的嘱咐，一步步的来，日久见人心，我相信我的诚意，一定会让部里的领导同志满意的。”孙国岭的话说的很是诚恳，但是和他诚恳的话语相比，让人更加注意的，却是他一语双关的态度。

王子君明白孙国岭这么说，那就是在向自己表明态度，以后看他的表现。虽然心知肚明，但是王子君并不点破，只是笑着道：“国岭市长有这种态度，我相信我们东埔市的这个项目，肯定会获得批准的。”

借着项目孙国岭说出来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之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过得实在是太压抑了。宦海沉浮中，每一个位置的提升就像登船，强行登船是登不上去的。必须得等待合适的时机。因为想要上船的人太多太多了！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一直以来，孙国岭都觉得自己煞费苦心的向领导、尤其是董国庆这个一把手展示自己的航海本领，期待成为董国庆这艘大船上的水手，只是可惜，王子君并不赏识自己。

孙国岭本能的觉得自己的戏份没有了，踯躅地站在十字路口，望着纷纷登船的人，只能望洋兴叹了。你说一个掌握不了风向的人，就算手里拎着猪头却老找不到庙门，这能不让人郁闷吗！

平庸的人在官场里熬着可能是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而有鸿鹄之志以及鸿鹄之才的人熬着，那就很有可能坐以待毙了！老地方坐久了，心里还发凉、双眼还发黑呢，更何况跟自己一同起步的人已经远远把自己抛到后面了？

谁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呢，眼下脚踩八只船的大有人在，脚踩两只船的又算得了什么？不不不，不是脚踩两只船，而是瞅准风向，及时调整了。人是要识时务的，官场上更讲究趋时而动。更何况，王子君是所有人的机缘，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嘛。

这么一想，孙国岭心里的想法越发地坚定了。又给王子君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琐事，孙国岭笑着道：“前两天我见到了岩富市长，不，应该是岩富司长了，他老兄从咱们东埔市镀金回来，过得更加滋润了！”

刘岩富的消息，王子君自然清楚，已经重新回到老单位的刘岩富，被提拔了一级，正式迈入了正厅级的干部行列。

“过得滋润好啊，那咱们就找个时候宰他一刀，也让咱们也沾沾这位领导同志的喜气儿嘛。”王子君轻轻一笑，洒然地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市长，到时候您可不能心软啊！”孙国岭一面笑着打哈哈，一边道：“要不咱们就今天，给您接风洗尘吧。”

“还是等等吧，我这两天还有点事情要办。”王子君朝着孙国岭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奥迪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开车的司机恭敬地道：“王市长，孙市长，咱们到了。”

在驻京办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的王子君，并没有久留，在和孙国岭打了一个招呼之后，王子君就单独打车离开了。

虽然驻京办主任郭芹学一再要求给王子君开车，但还是被王子君给拒绝了。知道领导来到京里有一些事情自己还不适合参与的郭芹学，只能在和王市长挥手作别之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努力拼搏，让王市长认同自己。

在一个只知道名字的地方下了车，王子君看着眼前绿树成荫的住宅区，王子君心里有些惭愧，暗中埋怨自己实在是有些过分，莫小北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年多，自己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应该不是一个好丈夫。”心里的愧疚越发增加了几分的王子君，迈步就朝着小区走了过去。

“请问您找谁？”正在小区站岗的保安在看到王子君走向的楼号之后，顿时一扫刚才不怎么理会的模样，快步的跑到王子君的身边，沉声地问道。

“我不找谁，我回家。”王子君朝着那年轻的保安笑了笑，随意地说道。

“回家？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这里有你这个业主啊！另外这栋楼，根本就没有你这号人，请你立刻离开，不然的话，我就只能报警了。”年轻保安很是负责的伸出手朝着王子君一拦，沉声地说道。

看着年轻保安执着的模样，王子君心中却觉得越加的放心，毕竟自己的老婆生活这么一个小区之中，安全不用担心了。其实王市长这是白担心这个，作为军事部门科研人员的莫小北，如果安全还需要他担心的话，那也就不用混了。

“我真是这里的住户，只不过我是刚回来而已，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跟着我进家看看，看我是不是能够打开房门。”王子君虽然没有来过，但是房子的钥匙却是挂在自己的钥匙链上。

那保安听王子君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犹豫，而就在他沉吟之时，却见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从远处行驶了过来，这吉普车在保安亭那里停了下来，一个年轻而充满了朝气的军官，从吉普车里面露出头来。

“陈营长，您回来了。”保安一见那年轻军官，顿时站直了身子，很是恭敬地说道。

“小李今天你值班啊，等值完班到我那里坐坐，正好有人给我带了两瓶好酒，咱们解决解决。”年轻军官和这保安好似很熟，笑呵呵地说道。

“营长，您这么忙，我可不敢打搅您。”小李挠了挠头，虽然心中已经是千肯万肯，但是在嘴上还是轻声的拒绝道。

“你小子，在我这里作什么假，这样，你应该是十二点换岗，我在家里等你。”年轻军官说话之间，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小李，这是干什么？”

“陈营长，他说是这栋楼上的业主，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资料。”小李在说到资料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变低了不少。

听小李说从来没有见过王子君的资料，那陈营长的神色就是一变。他将车灭了火，从车上走下来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警惕的朝着王子君的身上看了几眼，这才道：“这位朋友，这栋楼上你知道住的都是什么人么，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该去哪里去哪里？”

王子君对这个人的目光感到很是不舒服，从重生以来，王子君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被人这么给盯着了，不过他多年的修养，却让他将这丝不高兴给压了下来。

“我就住在这栋楼上，一点也没有错。”王子君说话之间，也不理会这陈营长，迈步就朝着那栋楼走了过去。

那小李看着王子君竟然不理自己，赶忙要上前阻拦，而那陈营长却一挥手道：“小李，既然他说在这栋楼上住，那咱们就跟着他去看看。”

“好咧！”小李看着陈营长的神色，知道自己这位营长动怒了，当下答应一声，两人就跟着王子君朝着那栋楼走了过去。

从电梯上了自己家所在的楼层，王子君就拿出钥匙朝着一个门开了过去，而那跟着王子君一起上了电梯的陈营长和小李在看到王子君拿着钥匙开的门之后，一个个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意，特别是小李，更是笑出了声来。

“陈营长，您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亲戚，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在看到王子君拿着钥匙没有插进去之后，那小李带着一丝笑容地说道。

“小李，别说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嘿嘿，莫不是我未老先衰，自己的脑袋不管用了。”陈营长朝着小李示意了一下，双手轻轻的朝着自己的脑袋上按摩了一下。

“陈营长，应该不是您的脑袋有问题，而是有人的脑袋有问题，昨天我们队长可是说了，如果我们能够协助派出所抓到一个小偷，那就会奖励我们一千块钱。你看你是不是帮帮忙，让我把这个酒钱给挣了。”小李笑嘻嘻的晃动着自己两手的手腕，双眼不怀好意的朝着王子君的身上扫了起来。

王子君看着没有插进去的钥匙，也感到哪里不对，他仰头朝着自己所开的门子上方看了看，发现上面写着个B，顿时明白问题出在那里了。拔出钥匙转身向着对面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那陈营长看到王子君走向自己对面的门，脸色顿时一沉，冷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请你让一让，我要开门。”王子君神色平淡的一挥手，拿起钥匙就要开门。

“你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住户，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干什么，小李，咱们两个将他扭到派出所，我看还是让警察同志来确认一下这位房主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吧。”那陈营长说话之间，就朝着小李一挥手。

心中本来就已经认定王子君就是小偷的小李，此时对于那一千块钱，可谓是向往不已，听到陈营长说话，就上前一步道：“兄弟，你是跟我走，还是让我带你走。”

看着一副吃定自己的小李以及那位意定神闲的陈营长，王子君简单的判定了一下形势，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轻轻一笑道：“不用了，我看还是我自己叫警车吧。”说话之间，就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在那个年代，那是身份的象征，一看到王子君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机，那小李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而陈营长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小李，别让他在这里拖延时间，这手机一看就是偷来的。”那陈营长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说道。

而就在这时，王子君的手机之中也响起了嘟嘟的声音，听着这声音，王子君陡然想起自己这时在京里，而那个时候的手机，还没有怎么开通异地功能。

“拿着一个偷来的手机臭显摆，嘿嘿，这一次，你小子跟我走一趟吧。”几乎是已经确定自己这一次要抓住一个大鱼的小李，说话之间伸手就朝着王子君抓了过去。

要乱起身手来，王子君还真是不行，他看着小李伸来的手掌，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一直以来，动手都不是他的事情，而现在秀才遇到兵，自然是有理说不清了。

“住手，你一个保安就这么动手动脚的么？要是抓错了人，你承担得起么？！”王子君毕竟是当了市长的人，在神色变幻的瞬间，就大声的朝着那小李厉声地喝道。

王子君历经官场的磨练，身上也有了不小的官威，小李虽然是个退伍兵，也算是见过世面，但是在王子君这种陡然的喝声之中，他那伸出的手，还是一下子停了下来。

“你还真是会装，那我就带你去派出所，看看你究竟是什么变的？”年轻的陈营长说话之间，伸手就朝着王子君的胳膊抓了过去。

“嘎嘣”，就在这室，紧紧逼着的门一下子打开了，一身军装的莫小北从门中走了出来，而就在她走出来的刹那，正好看到那陈营长朝着王子君抓了过来。

几乎想都没有想，莫小北白皙的小手就穿过了那陈营长的胳膊，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将陈营长的胳膊给扭住了。

“你想要干什么？”在王子君眼花缭乱之中，刚才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陈营长，已经被莫小北轻快的抵到了墙上，一只高高抬起的胳膊，更是让陈营长的身体都有点站不直。

“这位领导，快放开我们营长，我们这是在抓贼呢。”那小李虽然不知道莫小北的身份，却知道这个女军官乃是这个小区的住户，更是自己营长的对门邻居，但是他确实是有点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领导的邻居，会对自己的营长这么的毫不留情。

王子君看着被抵在墙上的陈营长，心中可是一阵的发虚，心说自己在没有人的时候可是不能惹这丫头生气，要不然她给自己来个这，那可是有点受不了。

“这应该是个误会，丫头，快点把人放开吧。”王子君虽然很是愿意让那陈营长多受点委屈，但是不知道怎么着，他看到莫小北的手拧着那陈营长的胳膊，就不愿意让她多拧半秒钟。好似多拧一会，他的心中就会不舒服一般。

“嗯。”莫小北点了点头，朝着王子君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王子君的左边。

那陈营长扭过头看着莫小北，眼中留露出了三分迷醉，四分的羞辱，还算是英俊的脸，此时更是涨的有些通红。

“这里就是我家，虽然你们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抓错了，但是对于你们这种为业主着想的出发点，我觉得还是应该表扬的。”王市长一拉莫小北的手，朝着门内走了过去，而就在他进入房间的时候，笑着朝着陈营长两人说道。

虽然已经是几年的夫妻，但是被王子君当着外人的面拉着手，莫小北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陈营长呆呆地看着那被砰的一声关上的门，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对于自己这位营长的心思，小李是知道的，他知道陈营长之所以经常请他到屋里喝酒，并不是因为多看重他，只不过是想要从他的嘴中知道一些关于对面住户的信息。

而现在，这个年轻的男人，好似一个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营长心中那越来越涨大的梦上。

“他在这里住……”陈营长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关住的门子，声音有点发颤地说道。

小李抽搐了一下道：“陈营长，说不定他们是亲戚，或者是……是兄妹。”

在兄妹两个字说出口之后，小李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心中更是暗道这说谎啊，还真是需要技术，自己这说谎的能力，还真是需要与时俱进一下了。

“兄妹？你看他们两个像是兄妹，哈哈，原来是兄妹，小李，刚才我说的话，是不是太有点过了，那位大哥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粗野的人。”有人说在处于单恋状态的人，都有点傻，这位陈营长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小李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开始了他的编故事之旅。

而房间之内，王子君看着两室一厅打扫的一尘不染的房间，心中觉得很是温馨，虽然他东埔市他住着二号别墅，但是在这两室一厅之中，他才有一种彻底放松下来的感觉。

莫小北轻轻地松开了王子君拉着自己的手，朝后挪了一步，那意思好似要拉开和王子君的距离。看着莫小北的小动作，王子君随意的朝着沙发上一躺，然后恶狠狠地道：“莫小北同志，请你告诉我，那个住在咱们家对面的人是谁，哼哼，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看那人看你的眼神，我就觉得这之中好像有点问题啊！”

恶人先告状，王子君的官场历练虽然和聂贺军、林泽远这些老狐狸相比还差上一点，但是要用来对付莫小北这只还没有长成的狐狸，那确实绰绰有余。

“你……你血口……”莫小北一双圆圆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很多，一丝怒意更是闪现在了她绯红的脸上，而就在她的话语要说出口的刹那，好似有什么不舒服的莫小北，猛地捂住嘴就朝着卫生间的方位跑了过去。

自己一句话，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吧，一下子把小北气的都要吐出来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一次可是罪过大了，心中一阵检讨的王市长，赶忙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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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四章家有娇儿初长成

“哦……哦……”看着对着水管干呕的莫小北，王子君一边怜惜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开玩笑道：“老婆我错了，我这玩笑跟你开过了，我老婆是什么人哪，那家伙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这是自个作践自个呢！”

洗了洗脸的莫小北，慢慢的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王子君一眼道：“以后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老婆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胡说了，”王子君信誓旦旦的举起右手，接着道：“老婆，刚才我之所以刺激你，是想让你知道知道被冤枉的滋味，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是说张露佳的事吧？”莫小北虽然不爱多话，却聪慧异常。

见莫小北主动引出这个话题，王市长头上有些冒汗，不无尴尬道：“老婆，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哪，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请你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

“嗯，我知道。”

看着纯净的莫小北，王子君突然觉得有些负罪的感觉。忍不住紧紧的把莫小北抱住了。莫小北有些猝不及防，被王子君抱得紧紧的。男人的气息一股脑儿地进入了她的鼻腔里，莫小北有些晕眩，有些半推半就就被他的舌头侵入了自己的嘴唇。王子君热烈地、充满了欲望地亲吻着怀里的女人，只觉得身体更加热了。

他抱着她，他们亲吻、纠缠在一起，莫小北感到体温在升高，欲望的潮水在迅速地浮起来，很久了，很久没有和自己心爱的男人亲密了。一个月？两个月？她记不得了，和丈夫分居多久，她就有多长的时间没有和男人亲热了。现在，这种欲望在她的体内出现了，而他，王子君，当然更加强烈。他们吻了很长时间，王子君的手伸进莫小北的衣服，摸到了一对小兔子，她感到小兔子的顶端在膨胀，像受热的某种东西一样，也许，要炸开来也说不定呢。

王子君的手像泥鳅一样滑来滑去，带给她的皮肤一种战栗，但是这种战栗很舒服，她甚至有一种冲破了禁忌的欣喜，只要他探索的部位全都向心爱的男人开放。王子君只觉那在地下运行的火热岩浆是憋得太久了，一旦有了出口，将是天崩地裂烈焰滔滔的喷发啊。

正当两个人情深意浓无法自持之时，莫小北猛地推开了王子君，紧跑几步，冲向了卫生间，干呕了几下之后，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老公，这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有这种想吐的感觉，又吐不出来，好难受啊……”

王子君看着脸色发黄的莫小北，似乎浑身都软软的，那是一种从绷紧到极点又猛然松懈下来的虚脱。

已经有了前世经验的王子君，激动万分之下，只觉一股暖暖的湿湿的汁液涌到眼窝里，跑上前去欣喜地叫道：“老婆，我的好老婆，我们马上就有儿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王子君一把捉住了倚在门边的莫小北，“老婆，”他凑近到她的耳边，脸也贴住了她的脸，“老婆，谢谢你，我们终于有儿子了！”

莫小北看着傻笑的王子君，苍白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红晕，伸出白皙的手掌在王子君的头发上揉了揉，随即轻轻地躺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老婆，快告诉我，有这种反应多长时间了？”王子君急切地问道。

“快两个月了吧，”莫小北有点埋怨地道：“就是不想吃东西。”

“嗯，那可不行老婆，你会饿坏咱儿子的。家里人知道吗？”王子君兴奋地问道。

“没有，因为这事，我有些时候没有回去过了。”莫小北不好意思地笑着：“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可不想让人家看到。”

看着莫小北幸福满满的样子，王子君大为心疼，见莫小北神情慵懒的趴在自己怀里，爱怜地问道：“老婆，你想吃点什么？说，我请客！”

“什么也不想吃。”莫小北搂了搂王子君，有气无力地说道。

如果是以前，莫小北不想吃饭王子君还可以偶尔纵容一下，那么现在肯定是坚决打击这种想法了。“老婆，你要是吃不下，我儿子可是什么都吃不到的！”

在王子君的百般哄劝下，莫小北总算答应吃点东西，但是出去吃饭没有力气。王市长决定亲自下厨。可是当他打开厨房里的冰箱时，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莫小北是跟着王子君来到厨房的，看着王子君吃惊的模样，一向淡定不已的莫小北，难为情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老公，我以前都是吃食堂。”

“吃食堂？”王子君看着瘦削的莫小北，立马有一种冲动：要么跟自己回东埔，要么就回老爷子那里，要么就跟自己的岳父岳母生活。

“出去吃饭好不好？”看着莫小北一副不愿意动的样子，王子君有些不忍，随即决定自己出去采购一番。

“老婆，你跟我去还是在家等着？”莫小北难得和王子君过这种平淡的生活，刚要穿鞋跟他出去，肚子里的小人又顽强的证明他的存在了，弄得莫小北趴在水池边干呕了一番，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早已没有力气了。

要了莫小北车子的钥匙，王子君就走出了家门，此时的王子君，全然忘了东埔市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这栋别墅，以及别墅里住的人。

“你好，我刚才有点鲁莽了，请您原谅。”就在王子君思索着怎么给老婆弄点营养的东西时，一个人影儿从旁边闪了出来。

王子君看着站在他面前搓手的陈营长，轻描淡写道：“没事儿，你们也是好心嘛！”

那陈营长上前一步，接着道：“我叫陈建峰，是个军人，请问您是莫小姐的哥哥么？”

王子君从陈营长的眼里看出来一丝紧张，越发证实了心里的猜测，莫小北天生丽质，难免让人惦记着。

只可惜，他王大市长怎么能容忍一个男人对自己的老婆存有非分之想呢？当即笑着道：“她是我老婆。”

陈营长一下子傻愣住，不禁脱口而出：“不可能！我从来没有见你来过，怎么可能是她丈夫呢？！”

“对不起，我们结婚好长时间了，只是一般不住在这里。”王子君推开了神情焦虑的陈营长，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

“你撒谎！别以为你咋呼我一下就能让我知难而退了。我告诉你，有胆量咱们公平竞争，我是不会放弃的！”那陈营长心里扎扎地想哭，仿佛这个冷不丁的冒出来的男人，一下子把他的幸福剥夺了去。

王子君对于这个大头兵的冲动，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这种媳妇被人惦记的感觉总归有些不舒服，心里就琢磨着，是不是动用一下关系，把这个自不量力的家伙给发配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呢。

王子君的默不作声让陈营长越发地恼火，紧追几步，失控地愤怒地叫起来：“你凭什么说是她丈夫啊？你怎么就敢确定她喜欢的人是你呢？”

“建议你去一个地方看看就知道了：西郊二百五十号。他们会告诉你答案的。”王子君皱了皱眉，扭过头来丢下一句话。

西郊二百五十号？依着陈建峰的军人素质，当然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全省有名的精神病院呢。

陈营长这才反应过来，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扔过去，原来这家伙居然把自己当成精神病患者了。

“吐吐吐”，莫小北放在院子里的吉普车，卷起了一阵黑烟飞驰而去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王子君，陈营长简直是怒火中烧，但是面对远去的王子君，却又无可奈何。

“我是不会放弃的！”紧紧地握了握拳头，陈建峰迈步走出了小区。

王子君在一家大超市里买了菜，就赶紧回来了。他不放心把媳妇一个人扔在家里。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将一锅排骨冬瓜汤在锅里炖下的时候，敲门声响了。王子君有点诧异的打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个送花的小伙子。见王子君开门，就恭敬地道：“先生，请问这是莫小姐的家么，我是一世情缘花店的，有位先生送花给莫小姐。”

王子君看着送花小伙手里捧着的火红玫瑰，以及那上面淡蓝色的字条，心里一阵好笑，笑着道：“的确是莫小姐的家，不过她不方便，这花我来替她签收好了。”

“请问您是莫小姐的什么人？”小伙子一边让王子君签字，一便笑着问道。

“我是她儿子的爸爸。”王子君说话之间，直接就将花给接了过来。

“儿子的爸爸。”小伙子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脸上有了些尴尬，看着已经签好的字和关住的门，小伙子吓了一跳，居然给人家媳妇送这种玫瑰来了，幸亏没碰上一个火爆脾气的，否则，说不定会挨一顿狠揍呢。

只是，这送花的小伙子根本就想不到，这接了花的市长大人，把那个折叠得很是精致，酷似一个心形的信笺，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筒。至于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却被他双手捧进了客厅。

“老公，什么事啊？”看到王子君手中的花朵，莫小北轻声地问道。

“老婆，送给你的。”王子君说话之间，双手将花送到了莫小北的身前。

“你送给我们的么？”莫小北表面上虽然依旧装出了一副的淡然的神色，但是一双眼睛，却是刹那间变得水汪汪的。

看来这以后啊，花还是要送点的。王市长心中想着，嘴中笑道：“当然是我送给你的，来，抱抱。”

在吃了一顿温馨的午餐之后，王子君就哄着还想看会书的莫小北去睡觉了，不过看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小身板，王子君心中虽然暗笑，但是却也明白这丫头根本就没有睡着。

虽然很想在这里让所有人都不来打扰的和莫小北腻在一起，但是作为东埔市的市长，王子君却必须让秘书知道自己的行踪，现在手机在京里不能用，他就用家里的电话给赵国良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联系他。

而随着这个电话，王子君家里就有点不清静起来，以孙国岭这个常务副市长为首的几个副市长，都开始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虽然都是一些不大的事情，但是王子君明白，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向自己证明这就算是自己外出，他们也不敢在任何事情上擅自作主。

看着在床上睁着眼睛的莫小北，王子君真的有些不耐烦，但是他还是耐心的将孙国岭等人的汇报听完，并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是大多数的时候，王子君还是要他们自己拿主意。

差不多几个副市长汇报完了，王子君就有一种将电话给拔了的冲动，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王子君一接通电话，就听里面有人毫不客气的指责道：“王市长，你可是有点不仗义啊，怎么，来到市里面，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是不是觉得老哥我请不起你一顿饭啊！”

王子君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心中也很是高兴，他呵呵大笑道：“刘司长，我可是不敢有这种想法，不过既然你老兄已经误会了，不如就让小弟做东一次，说实话，我还真是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刘岩富那边笑道：“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

“其实我也算是京里人，嘿嘿，当地主的话，我同样也可以。”王子君满是笑容的和刘岩富调笑道。

“行了行了，这一次你可不要给我抢，不然的话，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刘岩富说话之间就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王市长，今天晚上七点，我在水上人家等你，不见不散。”

已经将心思打在晚饭上去见莫老爷子，好过莫老爷子那一关的王子君，此时听到刘岩富的邀请，心中暗道莫老爷子那里明天再去吧，今天和小北增加一下感情，明天岂不是更容易过关嘛。

虽然莫小北这一关已经过去了，但是王子君心中清楚，他现在真正的危机，依旧来自莫老爷子那边。虽然在和张露佳的事件上，莫老爷子从来没有开过口，好像也接受了自己纯属被陷害的官方说法，但是他心中却清楚，越是不说话，越是说明了这位老爷子心里明白的很，自己现在主要的危机，就在这位老爷子的身上。

“小北，老婆，准备准备，咱们今天晚上带儿子吃鱼去，有人请客。”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呢？看你一声接一声叫得亲的！”莫小北翻了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娇嗔的埋怨道。

有些人简直就跟幽灵似的，就在王子君和莫小北走出家门的时候，却发现那位陈营长，此时正站在楼下，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的他，越加显得神采飞扬。正准备开车的他在看到王子君和莫小北走下楼，快步的朝着两人迎了过来。

“莫小姐您好，我是某团的陈建峰，咱们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邻居，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看着陈建峰伸出来的手，王子君就有些反感，抢先一步伸出手，上下摇了几摇，不客气道：“陈营长，我媳妇有点不舒服，不习惯和人握手，对不起啊！”

陈建峰虽然被王子君挡下了，却没有生气，朝王子君看了一眼道：“像莫小姐这样的人，娶得起不一定养得起。如果你真是为她好，就离开她，她要的生活我能给，但是你给不了！”

陈建峰说话之间，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张支票道：“这是五百万的支票，如果你能放莫小姐离开的话，它就是你的了！”

王子君不是一个好脾气，他看着扬在自己面前的支票，冷冷的朝着陈建峰看了一眼，正当他想要发作的时候，就听莫小北冷声道：“滚！”

说话之间，莫小北一拉王子君就上了自己的车，不过就在她准备开车的时候，却被王子君一把拦住。强行占据了司机位置的王子君，笑呵呵地说道：“媳妇，五百万哪，就这么没有了？哎，都是你说话太快了，我正想尝试一下一撒五百万的快感呢！”

“这个人是某团的是吧？”就在王子君开车转过一个弯的时候，就听莫小北在后面轻声地问道。

“嗯，你听说过他的单位么？”王子君随口应了一声，却听莫小北道：“没听说过，不过这家伙像是从垃圾堆里长出来的苍蝇似的，嗡嗡乱转，实在有点讨厌，还是让他离得远远的吧。”莫小北说话间，就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你这是干什么？”王子君从后视镜里看着小脸紧绷的莫小北，轻声地问道。

“前两天看了一个好笑的节目，上面有一个女子卫生队，他一副找不到媳妇的样子，我就做做好事，让他去卫生队找个少数民族的姑娘得了。”

莫小北的话，让王子君一阵的发汗，心说这女人啊，还真是不能得罪，看吧，一出手就比自己狠得多。

“算了媳妇，咱们还是别打了。”王子君轻点油门，接着道：“现在说这种事情有点对不起咱们的胃口，我看还是等咱吃完饭喝茶的时候凑空再办这事得了！”

那位陈营长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命运在这对男女的说话之间，就已经发生的不少的转变。

向莫小北问了问莫老爷子的身体情况，两人又说了一些的闲话，十多分钟后，车子就在一处不大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就在王子君下车的时候，已经在楼梯口等着的刘岩富，已经满是笑容的迎了上来，虽然离开东埔市才一个多月，但是此时的刘岩富看上去比在东埔市的时候白净了不少。

“王市长，来京里也不给我打声招呼，你太不够朋友了！”刘岩富一把抓住王子君的手，抱怨道。

再次见到刘岩富，王子君的心中也很是高兴，他和刘岩富握了握手，笑着道：“你可不要坏人先告状，我今天才过来，本来准备明天才和你喝一场，却没有想到却被你给占了先。”

“呵呵呵，王市长，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老刘在东埔市别的工作不见得做得怎么样，但是还是有几个被潜移默化的同志的。你一来京里，就有人已经给我打电话了。”刘岩富说笑之间，朝着莫小北道：“这位就是弟妹吧，我和王市长两个人一起玩笑习惯了，您可不要介意。”

莫小北很少经历这种场合，不过家庭的出身，让她很是从容的应对了刘岩富的问候，笑着向刘岩富点了点头，却没有让刘岩富感到自己丝毫被怠慢的感觉。

“王市长，咱们上楼吧，今天我也没有叫外人，就是一个家宴。”刘岩富说话间，向王子君坐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岩富既然要请客，王子君也不阻拦，作为一个司的司长，一顿饭不会让刘岩富为难。

正如刘岩富所说，这一次就是一次家宴，除了刘岩富的妻子陈灵梅之外，包间之中就没有一个人。陈灵梅看模样也就是三十岁稍微出一点头，高挑的身材配上很是有知性美的面容，很是能够吸引人的眼球。

“嫂子好，”王子君在陈灵梅迎出来的时候，就笑着打招呼道：“嫂子，说实话我可是对你有点意见啊，你的工作就那么忙么，刘市长在我们东埔市都两年了，也没有见过你来探过亲，害的老刘一道星期五，那都急匆匆的问我还有没有事情，没有他可就走了。”

王子君的玩笑话，引起了刘岩富的一阵笑骂，而对于王子君本来还有点陌生的陈灵梅，也开始从容的和王子君说笑起来。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是陈灵梅看人却很是厉害，看着王子君那从容洒脱的模样，心中就对王子君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能够执掌一个市的权柄，又这么年轻，这位王市长应该是前途无量的人物。岩富能够和这等人物结交，也不枉他去下面挂职了一场。

心中有了这等想法，陈灵梅对于莫小北就显得特别的热情，满是笑容的和莫小北说起话来。不过有点可惜的是莫小北本来就不太喜欢说话，虽然她此时也想要和陈灵梅多说些，但是有一些话语就是在肚里说不出来。

“工作怎么样？”王子君喝了一口水，笑着朝刘岩富问道。

“工作嘛，也就是那样。”刘岩富一边给王子君添水，一边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在官场上已经熟悉了察言观色，再加上他对刘岩富的了解，心中就有了一丝疑问，按说依照刘岩富现在的情景，那应该是春风得意才是，怎么会是这幅表现呢？但是看着刘岩富一副不愿意多讲的模样，王子君就又将心思给藏了起来。

现在刘岩富不愿意说，等一会让他多喝两杯，那他就算是不想说，有些事情也要说出来。

刘岩富吩咐服务员上菜，而等服务员要离开的时候，他朝着桌子边上空着的一把椅子看了一眼，就挥手道：“把那张椅子也撤了，我们没有那么多人。”

正在和莫小北说话的陈灵梅听丈夫提到空椅子，神色顿时有点不自然，见服务员要撤椅子，赶忙道：“岩富，再等一等，还有一个人。”

刘岩富心中顿时有点不高兴，他请王子君吃饭，为的就是一个气氛，自己这媳妇也真是的，怎么还拉了一个人呢？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

“姑父，姑姑。”年轻人一进门，看到刘岩富和陈灵梅，就恭敬地叫道。

王子君本来没有怎么注意，但是听到这年轻人的声音，他却觉得有点熟悉，抬头朝着年轻人一看，顿时就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心说真是人生何处不聚首啊，这京里的地方是不是太小了一点，自己怎么老是和他遇到一起。

“是建峰啊，你有事情么？”刘岩富朝着陈建峰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而陈灵梅顿时就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过她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在刘岩富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她就赶忙一笑道：“建峰又不是外人，来了就一起吃点吧。”说话之间，她好似又怕刘岩富赶人，连忙朝着王子君一指道：“这位是你姑父的同事，你叫王叔叔吧！”

虽然陈灵梅看王子君的模样比自家侄子好像大不了多少，但是从刘岩富的口中听说了王子君在军队方面很有些关系的她，肚子里就揣了给娘家侄子换个位置的想法。她们家虽然钱不少，但是能够在这上面说上话的人却不多。所以这次她就偷偷地通知了自己的侄儿，就是想要在饭桌上，将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陈建峰也清楚自己姑姑叫自己来的意思，所以在听到姑姑的吩咐之后，就抬头道：“王叔叔……”

一个王叔叔才刚刚出口，陈建峰的脸色顿时凝滞在了那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王叔叔就是自己拿了五百万要他离开的那个人，更是自己姑姑嘴中说的那个神通广大的人。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能够帮助自己呢！自己刚才又叫了什么？陈建峰的脑袋，此时有点嗡嗡作响。

陈灵梅本来想要让自己的侄子给王子君夫妻一个好印象，这样人家帮起忙来也舒坦，却没有想到一向机灵的侄子在看到王市长的时候，竟然有点发呆。

王市长是年轻了点，但是你这样发呆可是太没有见过世面了，她心中虽然不舒服，但还是赶忙给自己的侄子帮忙道：“建峰，这是你姑父在山省挂职时的同事，东埔市的王市长，你称呼王叔叔不冤。”

“这是莫阿姨，她和你王叔叔可是金童玉女，让人羡慕啊！”介绍完了王叔叔，陈灵梅这位负责人的姑姑，又开始给陈建峰简绍他的莫阿姨。

陈建峰此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莫阿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心中就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陈建峰，一时间竟然叫不出嘴。

王子君也没有想到这陈建峰竟然是刘岩富的内侄，既然有这种关系，王市长自然不能再让莫小北找人把他给发配了。但是有时候是很小气的王市长，也不准备就这么将这件事情给算了，所以他笑着朝陈灵梅道：“陈大姐，还是算了吧，小北还年轻，你就让建峰贤侄随便叫吧。”

王子君说贤侄两个字，说的特别的响亮，听得陈建峰的脖子差点都红透了。他看着笑眯眯的王子君，心中对这个人的恨意一下子充斥到了心头。但是他这个时候又想到了王子君的职务，东埔市的王市长，因为刘岩富在东埔市挂的职，所以他知道东埔市的行政级别，这么年轻就是副市长，副厅级干部，那确实不是自己可以比的。想到自己竟然拿钱让一个副市长让媳妇，他觉得自己的脸简直就是丢尽了。

陈建峰看王市长年轻，所以就没有敢往正厅级的市长那方面想，不然的话，恐怕他才没有脸在这里坐呢。

“不行，小北虽然年轻，但是她却是我的妹妹，怎么能够乱叫呢？”对于王子君的话，陈灵梅那是第一个不答应，她说话之间，就朝着脸色已经有点发青的陈建峰道：“建峰，你还在那里啰嗦什么，还不快点叫莫阿姨。”

陈建峰从小别的不怕，就怕自己这个姑姑，此时见姑姑一脸着急的样子，仅存的那一丝反抗之心，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但是他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硬邦邦地叫了莫小北一句莫阿姨。

莫小北不喜欢说话，特别是不喜欢和生人说话，本来和陈灵梅的对话，就是以陈灵梅为主导的，而当陈灵梅让陈建峰叫自己阿姨的时候，莫小北心中虽然不喜欢，却并不阻拦，只是在陈建峰这个阿姨叫出口之后，她才沉声地说道：“陈姐，这个阿姨我可是不敢当。”

莫小北的话听在陈灵梅的耳中，那是莫小北不好意思的客气，但是知道这之中意思的王子君和陈建峰，一个心中暗笑，一个却是心中犹如刀割一般。

他此时真的很想就此离开，但是看着姑姑那张不断朝着他使眼色的神情，他又不敢离开。毕竟为自己提一格的事情，自己的父母可是求了姑姑不少次，而这一次按照姑姑的话说，那就是成不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小北妹子，这有什么不敢当的，王市长和我们家老刘是好同事，咱们两个是好姐妹，我的侄子，不就是你的侄子么，以后啊，他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妹子你见了该吵就吵，该骂就骂，他要是有一点感反嘴，看我怎么收拾他。”

陈灵梅说的很是高兴，但是却让陈建峰越加的如坐针毡，他在自己姑姑的示意下，坐在了最下首。而他的心，此时却已经不在这饭桌上了，他的心中，一会想到自己刚才对王子君的无理，一会想到自己叫莫小北阿姨的模样。

看到自己侄子呆呆傻傻的样子，陈灵梅心中的怒意就不打一出来，心说着小子怎么了，平时的机灵劲都到哪里去了，以前没话他还能找三分，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偏偏掉链子了呢？难道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么？

心中有怨气的陈灵梅，暗暗给刘岩富使了几个眼色都没有得到丈夫的回应之后，就笑着朝王子君道：“王市长，我这侄子为人有点老实，平时又不爱说话，和我哥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现在他凑巧过来了，就让他给你这个当叔叔的倒个酒，也算是正式认识您这个叔叔，您看怎么样？”

王子君虽然在和刘岩富谈事情，但是所有的一切，他现在却是都看在眼中，听到陈灵梅如此说，王市长这个叔叔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他嘴中却笑着道：“嫂子，你看你客气的，这还用倒什么酒，不都已经认识了么？”

“哎，王市长，这给长辈倒酒，是我们那地方的规矩，你说是不是岩富？”陈灵梅最后一句说的虽然是温柔如水，但是刘岩富却从这话语之中听到了威胁。

虽然他不怕陈灵梅，但是为这一件小事情，他可不想闹一个家庭不和睦，再说当着王子君夫妻的面，要是自己不迎和陈灵梅，也显得自己夫妻不太和睦，再说了陈建峰已经来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戳着，倒个酒不是不行。

“王市长，灵梅说得对，就让建峰给您倒个酒。”

刘岩富的这句话，可以说是给这件事情给定了调，王子君笑着朝陈建峰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建峰了，不过这个酒，可得从你老兄那里开始，不然我这个做老弟的可是不喝。”

“王市长，这个酒必须从你这里开始，怎么，我离开了东埔市，你就把我当外人了不成。”刘岩富大手一摆，很是坚决地说道。

此时陈建峰已经端起了酒瓶，而两个人现在让的却是非常的热火，看着互相推让的两个人，陈建峰就觉得自己现在就好似一个小丑，一个手足无措的小丑。

“好好好，没有想到你老兄回到京里这么能说，既然如此，那这个酒我喝就是，不过有一点可得说明，这酒不能倒太多，我这个人的酒量你知道。”王子君最终还是没有让过刘岩富，不得不举白旗投降。

刘岩富呵呵一笑道：“你的酒量多少，我心里清楚，你来京里一次不容易，做老哥的绝对不会让你喝醉了回去，要不然弟妹可是不答应。”说话间，他朝着还有点不知所措的陈建峰招手道：“建峰，给王市长满上。”

陈建峰答应一声，这才静了静心神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地说道：“王市长，我敬您一杯。”

他这句王市长没有什么错，但是错就错在在他的旁边正做着一个想要给他办事的姑姑，陈灵梅一听他叫王子君王市长，顿时有点不乐意地道：“你这孩子，就是不长记性，叫什么王市长，叫王叔叔。”

陈建峰看着一脸严肃的姑姑，此时连哭的心思都有，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家伙叫叔叔，他现在真的有点叫不出来。

哎，他也不见得给办成事情，还是算了吧。心中念头闪动的陈建峰，顿时升起了离去之心。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在陈灵梅一声答应之后，几个女服务员鱼贯而入，二在这几个服务员手中的托盘之内，十几个各式各样的显得很是琳琅满目。

“鲍鱼、鱼翅、燕窝……”对于这些菜，陈灵梅大部分都叫不出名字，而那能够叫出名字的几个，看一个也让她觉得有点心疼。虽然不缺钱，但是一下子上这么多好菜，他的心中一时间也接受不了。而就在他心痛的同时，陈灵梅又觉得有些不对，毕竟在自己这一桌才刚刚上了菜，怎么又上这么多菜。

看着正在撤菜的女服务员，陈灵梅赶忙沉声地说道：“服务员，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有要这些菜啊！”

“请问各位有一位叫刘岩富的领导没有？”满是笑容的服务员一边将盘子恭敬地放下，一边笑嘻嘻的朝着众人问道。

刘岩富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沉声地说道：“我就是刘岩富。”

“那就没错了，刘领导，是这样的，我们至尊包间的客人说是您的熟人。专门给您点的菜，您尽管放心享用就是，已经付过帐了。”

服务员的回答，让陈灵梅感到倍有面子，毕竟这是张脸的事情，但是刘岩富的神色却是一变，他朝着那些菜看了看，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笑而不语的王子君，顿时沉声地说道：“麻烦你给你们老板说，这菜我留下了，但是付账，我自己来就是了！”

“对不起领导，已经有人替您付过账了，我们是不可能二次收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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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五章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

刘岩富不想让人虚情假意地示好，脸上有些不耐烦，挥挥手道：“要么将菜留下我给钱，要么你们把这些菜弄走。”

几个服务员彼此对视一眼，一时间手足无措。嘀咕一声，准备去请示老板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一进门，就笑道：“刘司长，领导猜着您就不会要这菜，果然没猜错，嗨，您这一根筋哪，真得改改啦！”

刘岩富看到那人，本来还平和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淡淡地道：“代我谢谢你们领导，我这有客人，就不留你了！”

那人呵呵一笑道：“刘司长，您这就太客气了，您是我们的领导，遇到一起给您加个菜，不违反规定吧？”

说话之间，那人就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别看这人嘴上对刘岩富挺恭敬的，但是那眼神，却是明显带了一丝挑衅的。

王子君看着这一切，心中暗道，看来，这老刘回单位以后过得并不得意。也难怪，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啊。遇到点麻烦，也是很正常的。好在刘岩富在东埔市历练了这么些年，如果连这点事情也解决不了的话，那他在官道上也不用再走下去了。

“王市长，让你见笑了。”刘岩富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笑着道。

王子君也不多话，端起酒杯和刘岩富干了一个。

房间再次恢复了平静，端着酒瓶的陈建峰看着两个人的酒杯都已经空了，赶忙将两个杯子给满上。他能看得出来，姑父对于刚才送菜这一出很恼火，因此，动作越发显得小心翼翼了。

“建峰，大家先吃菜，等一会再倒酒。”刘岩富朝着陈建峰看了一眼，轻声的挥手道。

陈建峰本来已经揣了走的心思，此时见姑父姑姑两个人不高兴，只好将这心思暂时藏起来。有道是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他可不想成为姑姑眼里没眼色的那种人。

王子君依旧和刘岩富谈笑风生，而刘岩富也很快恢复淡然。不过，他们两个人虽然不再计较，但是陈灵梅却是恨恨不已。

“王市长，我家老刘为人处世有点一根筋，他在东埔市的工作环境之所以舒心，完全是因为有王市长担待着，就冲您对他的这层知遇之恩，感激的话嫂子放在心里了，啥也不说了，敬兄弟一杯！”

陈灵梅是个很会说话的女人，她这么一举酒杯，王子君实在是不好推脱，冲陈灵梅笑了笑，端起酒杯道：“嫂子您随意，我干了！”

房间里的氛围随着陈灵梅的说笑，慢慢的恢复了过来。虽然有点不情愿，陈建峰还是再次被陈灵梅这个姑姑给逼着倒酒，不过这一次陈灵梅却直言不讳地笑着道：“王市长，我这个侄子过了年也二十七了，在部队上干得还不错，就是有点时运不济，以后可全指望着兄弟你跟弟妹多多提携了！”

王子君看着面红耳赤的陈建峰，笑着道：“嫂子您放心，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帮忙的。”

“那就多谢王市长了！建峰，快给你王叔叔敬个酒，以后你小子的路走得平坦不平坦，都看你王叔叔了！”陈灵梅很会顺水推舟，只是她这边推得痛快，陈建峰却尴尬极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这个时候又救了他的架，随着这敲门声，包间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了。首先进来的，依旧是刚才那送菜的男人，一进门就笑着道：“刘司长，杨司长听说您有熟人，特意来倒杯酒。”

说话之间，他将门朝后一推，几个酒气冲天的人簇拥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一进门目光就看向了刘岩富，嘴中笑道：“老刘，你真不够意思，有客人也不招呼兄弟们一下，怕我们给你陪客啊？”

刘岩富看到那男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微眯着的眼睛猛的瞪圆了，依着王子君对刘岩富的了解，知道他情绪快要爆发了。

而王子君等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发出来，刘岩富朝着那男子看了一眼，冷声地道：“我只是和老朋友聚聚，就不用麻烦杨司长。”

刘岩富的隐忍，让站在他旁边的陈建峰大松了一口气，对于姑父嘴中的杨司长虽然不认识，但是对于站在杨司长边上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是熟悉的很。

方萧阳，师长的独生儿子，这个人一向霸道惯了，据陈建峰所知，被他收拾过的人，简直可以编成一个排了，出了名的难惹。一旦姑父跟这杨司长争执起来，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幸好姑父还是颇有些眼力劲的，知道什么人不能惹，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陈建峰，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把这个杨司长给送走。

“哦，刘司长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大家同事一场就是缘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不来倒个酒，岂不是显得你在单位太孤家寡人了？捧个场的工作还是要做到位嘛！各位说是不是啊？”那杨司长一边说，一边冲身后的方萧阳等人问道。

“杨哥到底是个仗义之人，这个酒该倒，倒得好！”

“就是，那个老刘是吧，别给你面子你不要，你这么哭丧着一张脸，是不是有点对不住杨哥啊？”

刘岩富的脸涨得通红，此时的他，恨不得拍桌子跟自己的这个副司长干上一场。以前在单位他寻衅滋事也就忍了，但是现在当着王子君的面，如果自己不吱声、不回应，该怎么下台啊。

“杨书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您既然来倒酒，那也别在那儿像个电线杆子似的戳着了！过来倒吧，赶紧的！”王子君从这些人一进门，就已经认出来这位杨司长了。

看着杨军才和以往相比越发阴沉的脸，王子君真是心生感叹，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不过随着这感觉而来的，还有另外一种念头，那就是怎么这苍蝇老是阴魂不散呢？

杨军才自从回到京里，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听到有人给他这么说话了，“杨书记”这三个字，几乎成了他最忌讳的三个字，很少有人当面跟他提。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明显吃了一惊，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定睛一看，那张让他刻骨铭心的脸就坐在刘岩富旁边！

不会是作梦吧？那个让自己作梦都恨得咬牙切齿的脸怎么不在山省，偏偏跑到这里出现了呢？

“王……王子君。”这三个字从杨军才的嘴里吐出来，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整个世纪一般。

“嘿嘿，杨书记果然够意思，没把我这个老伙计给忘了！来来来，杨书记不是来倒酒么？哎呀，虽然我酒量一般，但是能在这儿遇见杨书记，我心里真是激动万分哪，舍命陪君子，说什么也得好好喝几杯。”王子君把自己的杯子往外一伸，接着道：“按咱们山省的规矩，站着喝酒那是不算的，所以杨书记，我就坐着喝了！”

杨军才尽管喝多了，头脑有些发昏，但是王子君的话仍然像一把利剑刺到了他的胃里一般，一时间血往上涌，心里百味俱全。他真想酝酿几句振聋发聩的话向王子君反击一番哪！

看着从容淡定的王子君，杨军才虽然已经离开山省多年，但是心里对王子君的怨恨，却是从来不曾消失过半分。表面上看，他是呆在京城不假，但是这个副司长的位置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成就感，相反，从下面挂职锻炼的那段经历就像一件破衣滥衫一般，紧紧的箍在他的身上，让他惭愧，让他汗颜！

而且，最可恨的是自己在山省的那帮叔叔们，嘴上说得同仇敌忾，豪气冲天，实际上却根本就奈何不了人家，还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狂飙猛进，现在都坐上一市之长的位置了！

虽然市长也是厅级干部，他这副司长也是副厅级，但是其中可不是只差一级这么简单。王子君如此年轻就成为了一市之长，日后前途定会不可限量。而这一切，在杨军才看来，本来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王市长，真是没想到，咱们竟会在这里遇上！”杨军才心里想着狠话，脸上却堆着笑招呼道。

“嗯，真是太高兴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嘛。对了，杨书记，前一段时间我回了一趟芦北县，芦北的老百姓还惦记着您呢，尤其是那几座山里的老百姓，准备请记者报道一下他们的生活环境呢。”王子君朝着杨军才一笑，接着幽幽地说道。

杨军才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心中很清楚王子君说的是什么，这几乎是他心里永远的痛。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是如果王子君再翻老账的话，这件事仍然像一根橡皮筋，拽得紧了再一撒手就会绷得他头晕。回来这几年，他过得很滋润，他不想再陷入这种麻烦事里了！

“哟喝，真有意思，杨哥倒酒来了，你连站都不站，你算是哪个架子上的鸡？信不信哥们儿敢拿耳光搧你？”方萧阳眼见杨军才被王子君挤兑得说不出话来，不由得勃然大怒，他和杨军才关系不错，当下就跳了出来，义愤填膺地替杨军才打抱不平道。

陈建峰虽然很反感杨军才等人，但是此时看到他们给王子君弄事，心里却是升起一丝隐隐的期待。对他来说，最好让这个飞扬跋扈的方萧阳给王子君狠狠的来两下，把自己颜面尽失的难堪给补回来。

“方亚龙！你想干嘛？！”就在方萧阳蹦出来的瞬间，一直冷眼旁观的莫小北，冷声的向方萧阳说道。

这一声方亚龙把方萧阳给叫愣了，好长时间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这么肆无忌惮地叫过他方大少的小名了。方萧阳不喜欢这个小名，虽然叫起来也蛮响亮的，但是谐音却是又哑又聋，这么一个破名儿，怎么能跟他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相般配呢？被人这么一叫，好像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机灵劲都给叫跑了似的，实在是不好。

曾经有一个兄弟喝醉了酒，亲亲热热地叫了他一句，喝得晕晕乎乎的方萧阳登时火冒三丈，掂起啤酒瓶就敲人家头上去了，这么一场血流如注的结果也让他所有的朋友都深刻的记住了一个教训：这个方亚龙的小名是万万不能随便叫的。

整个房间静了下来，方萧阳涨红了脸，循着声音找到了被陈灵梅挡住的说话之人，看见是莫小北，脸上立马笑成一朵花儿了：“哎哟，小北姑姑也在啊，对不住，我今天喝多了！说话没个把门儿的，惹您生气了！”

杨军才，此时也看到了莫小北，他眼中的光芒闪烁之间，还是轻声的招呼道：“小北也在这儿啊。”

莫小北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就好似没听到杨军才的招呼一般，莫小北的这种表现落在杨军才的眼中，那简直是打他的脸。

尴尬地笑了笑的杨军才，最终还是一咬牙掂起酒瓶来到王子君的近前，笑着道：“王市长，多日不见，我敬你一杯，欢迎你来京里玩！”

王子君等杨军才把酒倒满，这才笑着道：“杨书记太客气了。”说完，仰脖把杯子里的酒灌进肚子里了。

深感大丢面子的杨军才，此时也没有心思再逗留下去了，朝刘岩富看了一眼，说了句：“刘司长，我那边还有点事情，下次再给你倒酒吧。”

说话之间，杨军才迈步就要朝着门外走去，而那些跟着他的人，也自觉没趣，先前来时的气势，也颇有点灰溜溜的味道。

“杨书记，有始有终才是好兄弟，你这才倒了一杯酒，就想走，是不是看不起我啊！”见杨军才转身想走，王子君喊了一嗓子。

对于杨军才等人的走，不论是刘岩富还是陈建峰，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以为总算把这瘟神送走了，哪曾想王子君反倒跟他较上劲儿了！

杨军才的脸上，此时已经彻底挂了寒霜。只觉得此刻热血上涌，恨不得将酒瓶子狠狠地砸在这个让自己丢尽面子的人头上！

可是他不能，更不敢。王子君手里仍然存着他的把柄，尽管在以前的交易之中，王子君同意了不再提这件事情，但是谁又能够保证，这个卑鄙的家伙会时不时的拿出来，拽一拽，让他疼一疼呢？

紧紧地摇了摇嘴唇，杨军才最终还是迈步走了回来，他拍了拍脑袋，自嘲地笑道：“看我这脑袋，真是喝高了，对，山省的规矩是好事成双的！”

杨军才说话之间，又给王子君倒了杯酒，又咬着牙陪了王子君一杯酒，这才离开了。

随着杨军才等人的离开，房间之中又恢复了安静，刘岩富看着王子君，自嘲地笑了笑道：“王市长，险些让你看笑话了。”

王子君没有顺着刘岩富说下去，而是用目光淡淡地看着刘岩富，在王子君的目光下，刘岩富尴尬的搓了搓手道：“王市长，我错了，自罚一杯。”

“这才对嘛，岩富，当官是一会儿，做人是一辈儿。尽管现在咱俩不打伙计了，但是有什么事，该说的就别瞒着我。要不是有今天这一出，我还真不知道我这老领导给你当下级了！”王子君说到老领导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揶揄。

“哈哈哈，能成为王市长老领导的上司，我还真是荣幸啊！”刘岩富畅快的大笑了几声，又端着和王子君喝了一杯酒，这才说起了他怎么会跟杨军才混在了一起。

从东埔市挂职回来之后，刘岩富就被任命成了司长。等他上任之后才发现，司里有个叫杨军才的副司长。现在的杨军才，比在芦北县的时候成熟多了。刘岩富的走马上任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但是表面上，对刘岩富却是恭敬有加，背地里却没少干拆台的事情，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给刘司长换一个地方。

依照杨军才的背景，按部就班的来，这司长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他的。结果事与愿违，刘岩富挂职回来，居然把这个水到渠成的位置挖走了。杨军才觉得目前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一把手作斗争，有个声音像幽灵一样在心底怂恿着他：赶走他，像狗一样赶走他！

因为杨军才本身的优势，再加上他一些手段，刘岩富这个司长都快要成孤家寡人了。现在他虽然是司长，但是在单位里说的话，却是没多少分量。

王子君听着刘岩富的经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最后端起酒杯道：“岩富，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刘岩富点点头，眼里几乎泪花闪闪了。

就在两人喝酒的时候，陈灵梅再次给陈建峰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将酒倒完。此时的陈建峰，心里已是一片黯然。看着王子君和莫小北不动声色的就把方萧阳他们给撵走了，越发觉得这两人，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王市长，不，王叔叔，我再敬您一杯！”

陈建峰拿起酒瓶刚刚倒上，不知道他是不是流年不利，还没有等王子君表示，房门又被推开了。贼头贼脑的方萧阳探出头来，见莫小北还在，他满是笑容的走过来道：“小姑，我来给您和我姑父倒杯酒。”

喝完酒回到家里，王子君感觉心里热糊糊的。看着莫小北妩媚迷离的眼神，知道今晚的煎熬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果然，两个人一钻进被窝，莫小北就伸出嫩藕一般的手臂搂住王子君，滑嫩柔软的舌头就像小蛇一样在王子君的脸上游荡起来，王子君伸出手去摸了摸莫小北，只觉凹凸有致的老婆胸前硬挺挺的。心里叹口气，暗道，儿子哟儿子，为了你，这一晚上老爸有罪受了！

莫小北到底不懂，不知道王子君为什么会对她如此冷落，刚才还情深意浓呢，这会儿连最起码的义务都不肯尽了。大失所望之下，背过身去抹起眼泪来了，王子君只好耐心的给老婆普及了一下优生优育的相关知识，这才把莫小北的情绪哄好了。

莫老爷子的住处，王子君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这一次的感受却是非同小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似的。

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光担心有什么用呢。做了也就做了。

和王子君的心怀忐忑相比，莫小北则很淡定。轻轻的挽着王子君的手，走进了熟悉的院落之中。

在两人走进家门的时候，莫老爷子正坐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的喝茶，以往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看到莫老爷子的样子，王子君没来由的心里一酸。

“爷爷！”莫小北欢快的朝着莫老爷子跑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爷爷身边长大的原因，莫小北欢欣鼓舞的样子像个孩子一般。

莫老爷子扭过头，看着飞奔而来的莫小北，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嗔怪道：“丫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这跑来跑去的，快坐下！”

王子君此时也有点担心，只不过他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娃娃，因此，一听莫老爷子的话，立刻双手赞同道：“小北，别乱跑了，听爷爷的，赶紧坐下！”

莫老爷子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王子君，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上，立马就晴转多云了。

王子君很清楚，老爷子这般模样，那就是对自己这个孙女婿有所不满。他这次来，也想给老爷子赔个不是。

“丫头你吃饭了吗？想吃什么给爷爷说，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莫老爷子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接着向莫小北说道。

“爷爷，我已经吃过了，王子君亲自做的饭，在家请我客呢。”莫小北小脸一红，调皮地说道。

感激的朝着莫小北笑了笑，王子君轻声道：“小北，你现在需要多吃东西，干脆再陪着爷爷吃点吧！”

莫老爷子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我这老头子啊，怎么吃都行。”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照顾莫老爷子的工作人员已经端着一份早餐走了过来。早餐很简单，几个小花卷加上两小碟子咸菜，就是一碗浓浓的玉米粥。

莫小北看着冷下来脸的老爷子，知道爷爷对王子君心怀不满，冲服务员笑了笑道：“赵姨，我和子君吃的也不多，要不，您也给我们来点儿？”

那赵姨对莫小北很是宠爱，她笑了笑道：“好咧，小北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们端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拿。”莫小北站起来刚要跟过去，王子君连忙拦着道：“小北，还是我去吧，你不方便。”说话之间，就站起来跟着那赵姨去端饭菜。

赵姨照顾莫老爷子有二十多年了，和莫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因此，在王子君和她端饭菜的当口，没少嘱咐王子君，小北还小，有些事情不知道轻重，还请王子君这个当姑爷的多多担待。

王子君明白这赵姨的絮絮叨叨，都是对莫小北深切的关心，因此，认真的点头，全都答应下来。

“小北啊，今天怎么有空和爷爷呆一晌啊？”莫老爷子依旧对王子君冷着脸，笑着问莫小北道。

“爷爷，子君说，等一会儿去妇幼保健院一趟。”莫小北说到这里，脸腾的红了。

“怎么，你有点不舒服么？”莫老爷子将手里的饭碗一放，看向王子君的目光里更多了一丝不善。

王市长虽然两世重生，在官场之中更是磨练了多年，但是在莫老爷子的目光之下，他还是瞬间败下了阵来。此时的他，就有一种心中发寒的感觉。

莫小北也没有了先前的大大咧咧，害羞的低下了头。

“爷爷，小北好像怀孕了，我想带她到医院去检查检查。”这个时候，王子君不能不开口了。

“怀孕了？”莫老爷子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正往嘴里送的花卷，一下子掉到地上了。一向泰山压顶也神色不变的莫老爷子，在这一刻居然失态了。

“是的，爷爷，不过还没有检查，还不敢确定。”王子君看着老爷子的神态，不觉和他又亲近了几分。

此时此刻，莫老爷子也顾不上给王子君脸色看了，关切地看了莫小北一眼，对王子君道：“你们这两个小东西，这等大事怎么不早跟家里说呢，这样，小李，小李，你去安排一下，等会儿咱们一起去医院！”

老爷子口中的小李，同样是给莫老爷子服务的工作人员，但是这位小李可不小了，已经四十多岁的他，也只有莫老爷子称呼他小李。

“好，我这就去。”王子君见老爷子总算跟自己说话了，当下就站起身来，朝着小院外走了出去。

等王子君再次走进小院的时候，发现本来咸菜清粥的早餐已经被撤了下去，莫小北正皱着眉头捧着一大碗鸡蛋羹，慢条斯理的往下咽。在王子君走进小院的时候，莫小北狠狠地剜了王子君一眼。

莫老爷子却怡然自得地看着莫小北，嘴里更是不停的嘱咐道：“我说孙女啊，你得听话，少吃多餐嘛，这一碗不够的话，再让赵姨做一碗嘛！”

“爷爷，您饶了我吧！”莫小北抗议道。

“吃不了也得吃，哪能由着性子来？你要当妈妈了，当妈就得负责任嘛！”莫老爷子一瞪眼，直接将莫小北的抗议给无视掉了。

看着莫小北艰难的往下咽的模样，王子君直觉有些好笑，不过，还没等他笑出声来，莫老爷子已经把目光落到他身上了。

“小赵啊，你给我看着小北这孩子，一定得让她把这碗饭给我吃下去。”

说完，朝王子君一招手，轻快的微笑道：“子君，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说着，就径直走进书房去，步履非常地大和快捷。

莫小北看看一脸若无其事的王子君，知道王子君这一步踏进书房，可不是简单的谈话了，只有莫小北才能解读爷爷的表情，她知道爷爷越是微笑，越是在乎和计较，王子君将面临一场暴风骤雨。

莫老爷子的微笑给了王子君一种如释重负感，他跟着莫老爷子走进书房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轻松地把一条腿跷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同时喘了一口气。这初为人父的喜悦把王大市长高兴懵了，鞍前马后、尽心尽力地服侍了莫小北才一天的时间，就把他的腿溜细了！

王子君松懈地把自己放在沙发里，而后抬起头来看着莫老爷子，准备先给老爷子详细的谈谈莫小北怀孕后的表现。但是就是在这一瞥之下，王子君立刻又浑身绷紧坐得笔直了，他看到莫老爷子在一瞬间就把脸上的微笑掐得干干净净，脸色像冰一样的严寒！

莫老爷子寒冷着脸说：“王子君，你最擅长做的事是不是欺骗？”

王子君愣了，随即就矢口否认道：“没有啊。”

莫老爷子寒冷且严厉地说：“依我看，你就是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觉得你这么干就是个魅力四射的男人吗？！”

“爷爷，对不起！”

“对不起顶个屁用？我问你，你认识小北以后，是不是又想跟小北吹了？因为你又有其他女人了或者是对小北厌倦了，但你碍着各种关系，包括你个人的前途利益，你又不敢明说，所以你就偷偷摸摸的移情别恋？你以为这么做就是个高尚的人了？依我看，你就是一个伪君子，真小人！”

王子君的脸涨得通红，心里却无限委屈，其他的感觉都麻木了，只集中在莫老爷子对他不断攻击这一点上，想起当年秦虹锦为了他远赴南方，至今仍是孑然一身，眼泪毫无感觉的淌下来，王子君汪着他丝毫也没有感觉到的眼泪说：“爷爷，您就是这么看我的啊？”

莫老爷子不依不饶地说着，猛的拉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档案袋扔给了王子君。王子君接过档案袋一看，只觉自尊被摧残到了极点，上面赫然记着他和张露佳的事情，还有秦虹锦和伊枫。这之中记得很是清楚，如果有人拿这个攻击他的话，足以让他彻底完蛋。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遗漏了，没有记完全？小北是我最疼爱的孙女，这孩子从小就性子冷，就算受了什么委屈，也会咽进肚子里。当年若不是她喜欢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她嫁给你的！”

莫老爷子清楚地看到王子君快要哭了，但他坚持不为之所动。尽管心爱的孙女小北跟这个家伙的婚姻开始是有点政治联姻的意味，但是，既然走到一起了，他必须得为孙女伸张正义，讨个公道。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从坐椅上站了起来，以腾身站起来加重他说话的语气，他说：“王子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小北这孩子比较单纯，就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跟这几个女的藕断丝连，不但有前任女友，还有候补队员，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完全可以瞒天过海，哄住外人，骗住小北，你这么做很有成就感？”

莫老爷子的手掌狠狠地朝着桌子拍了过去，不过在手掌挨近桌子的瞬间，莫老爷子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那高高落下的手掌，顿时又往回收了一收，运足了力的手掌虽然击打在桌子上，却是没有什么声音。

“你粘花惹草的时候像个四处留情的盖世大英雄，事情一出来，人一躲，身一藏，再装成个无辜的大狗熊？”

王子君忍无可忍义愤填膺的叫起来：“爷爷！你……”他想脱口而出的是“你他妈的胡说八道”，突然想到这是莫小北的爷爷兼他的爷爷，再怎么心意难平也粗野不得，又硬硬的收了口，道：“你说的不对！！”

说完之后，他仍然觉得满腹的怒愤无处发泄，激动万分，拍着桌子道：“你爱信不信！这几个女的确实存在，但是完全可以告人！我和小北结婚是认真的，我会为我的老婆和儿子负责！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爱信不信！”

说完，王子君一扬手就把手里的杯子扔了出去，杯子撞到墙上又弹回到地下，碎了。王子君后来说他当时根本就没感觉到手里还抓着东西，他就是那么随意地一扬手，然后听到啪的一声，什么时候东西碎了。

莫老爷子啊地一声心疼地叫起来，目光尖利地刺向王子君。那是当年一场生死战役之后缴获的战利品，不仅仅记载着他戎马一生的荣耀，还寄托着对牺牲了的战友们的怀念。莫老爷子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至今。关于这个让爷爷视为珍宝的杯子的来历，莫小北倒是曾经告诉过王子君。

王子君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把爷爷的杯子摔碎了，心里一凉，想到完了，这下彻底把老爷子给激怒了！但是随即又想道：完了就完了，我就摔了，谁让你污蔑我了！于是王大市长把脖子一梗，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出乎王子君的意料，莫老爷子并没有接着骂下去，而是深深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接着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小北又怀了你的孩子，对于这几个女人，我的意见是既往不咎了，但是，我要你一句话：从现在起，你能不能跟这几个女人断了！”

莫老爷子咄咄逼人的质问还有刀子一般犀利的眼神，让王子君一阵心痛，脑子里不觉映出了秦虹锦的温柔，伊枫的深情还有张露佳的牵挂，她们各有各的性格特点，却有一点共同之处：全都对他无所索取，一往情深……

断了么？自己能够断了么？

重生之后，王子君觉得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但是面对这样一种质问，却没有壮士断腕的决然。

莫老爷子沉默地看着王子君，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气势，却是已经笼罩了整个书房。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艰难地抬起头，最终还是有了决断：“爷爷，我爱小北，我不想让小北为这种事伤心。但是，秦虹锦、伊枫都是在小北之前认识的，两人直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作为一个男人，我想，我应该承担我必须要负的责任！”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王子君，你别以为现在小北有了你的孩子，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告诉你，孩子可以打掉，小北可以跟你离婚，而且，别看你是一市之长，高高在上，但是，我照样可以把你打落尘埃！”莫老爷子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是每一句话，都隐藏着让人不容质疑的威慑力。

王子君知道，依着莫老爷子说到做到的性格，这些话他都可以兑现的，但是，他不忍心，他不忍心这么对待秦虹锦、伊枫这两个为他付出了全部真心的女人，就这么潇洒地挥一挥衣袖，就把她们当作天边的云彩了！

看来，心还是不够狠哪！自嘲的一笑之后，王子君凝重地转过身来，他朝着莫老爷子笑了笑道：“爷爷，孩子我要，小北我也要，至于她们，等她们有了自己的幸福，我会心甘情愿的放弃她们的。至于打落尘埃，那我也认了，但是爷爷，我不会自暴自弃的，就算一切从头再来，我也会搏上一搏！我得为我的老婆儿子负责！”

莫老爷子有些愕然地看着王子君，他自以为对这个看起来愣头愣脑，做事却十分老道稳妥的家伙很是了解，却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一番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竟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听着王子君铿锵有力的声音，他并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信念。

我不会自暴自弃的，我还会动手搏上一搏，我要为我的老婆儿子负责！想着这年轻人的意气风发，莫老爷子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不放弃，勇于一搏！

自己当年要是……心中不觉想到当年的情形，莫老爷子的神色，不断地变幻了起来，他此时虽然还在看着王子君，但是他的目光却变得迷离起来。

当莫老爷子跟横了心的王子君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心神不宁的莫小北已经急切的迎了上来。她已经着急得不行了，期间她不仅吃完了刚才还难以下咽的鸡蛋羹，还生平第一次一个人吃完了一个大西瓜。看见爷爷跟王子君出来，急切地问道：“你们干嘛啊，谈这么长时间，还去不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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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六章我不是千里马我是千里骡子

东埔市第九届人代会第四次会议在东埔市文化宫如期召开。整个文化宫被妆点得彩旗招展，庄严肃穆。一阵犹如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来，王子君以高票当选东埔市长，预示着本次人代会胜利闭幕。

从文化宫出来，天气像下了火似的。每个看到王子君的人，都露着灿烂的笑容。领导就是领导，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王子君是整个山省最年轻的市长，是山省政坛上一颗耀眼的明星，政治前途一马平川，由不得你不对这么一个人刮目相看！

在官场，并不是所有的人的职位都是靠“熬”爬上去的，就像王子君，别看年纪轻轻，职位却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升，这里面肯定有他独特的门道。因此，尽管大家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尚且不够给王大市长拍马屁的，但是，从王子君的身边走过时，一律抱以谦卑的一笑，以此来表达对王大市长的拥护。

“王市长，咱们去哪儿？”老董的脸上此时也笑得跟花儿一样，尽管王市长去掉代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一听赵国良说王市长高票当选，两个人兴奋地击掌相庆。

那一刻，董二民觉得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赵国良真是太高兴了！其实仔细想想，这一点也不难理解。在官场上，领导的秘书地位特殊，和领导之间往往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因为人们习惯的思维定式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董二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当了王市长的司机之后，董二民觉得自己小车司机的身份没有变，但是各种爽感却随之而来了。他感激王子君，大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劲头，处处站在王子君的立场上全力维护王子君的利益。

晚上躺在自家床上，董二民扪心自问，我董二民虽然算不上千里马，但是百里马、十里马总算吧？再说了，谁规定人才只有千里马了？难道千里驴、千里牛、千里骡子就不是人才了？我愿意当一头千里骡子，以自己对主子的忠诚，证明给王市长看：我董二民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我绝对会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此时的王子君心里也是如释重负一般。在官场上混久了，谁没有个难言之隐呢，就像这代市长的位置，就弄得他处境非常的尴尬。

政治最根本的原则就是服从，而服从是以权力大小为依据的。权力大的统治权力小的，权小力的服从权力大的，这是政治学的铁则。政治也是最讲规矩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因此，这一二把手之间的关系也是约定俗成的，无论是显规则还是潜规则，都不允许你胡来。至少，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想当好一个二把手也是很不容易的。既要臣服于一把手的权威之下，又要充分显露自己的才华，太能干了遭嫉被打压；总是人云亦云，固步自封又显得太窝囊了！这个度，太难把握了。

从性格上来说，王子君并不是那种善于隐忍的人，打掉牙和血吞的事情他基本上没有做过。但是，很多事情，也不得不被这个代市长的角色束缚着。如今终于把这个代字给去掉了，从此以后，做事决策，至少能少一些顾忌的。

“董师傅，回办公室吧。”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有了王子君的吩咐，老董也不多问，轻轻地一踩油门，东埔市的二号车就缓缓地朝着市政府的方向而去。此时，东埔市文化宫广场车水马龙，却没有以前堵车的半点迹象，董二民左转弯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就见有几个交警专门指挥通行呢，所有的车纷纷避让，那一刻，董二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不过他们这些向王市长致意的小动作，王市长是看不到的，已经拿出手机的王子君，轻轻地拨通了自己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在半分钟之后，电话那头才传来莫小北慵懒的声音。王子君笑着道：“媳妇，你在忙什么呢？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啊？”

“我在看书呢。”莫小北有气无力的回答。听着这语气，王子君能感觉出来，此时的莫小北是有那么一丝怨气的。

这有怨气也是应该的，谁让确定了老婆怀孕之后，莫老爷子就运用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二话不说，将莫小北直接接到了他这里来了呢。现在的莫小北不要说工作了，就是想要出去转一转，都得让赵姨不远不近地看着呢。一向大大咧咧的莫老爷子对孙女百依百顺、百般的呵护，还煞有介事的把所有在莫家服务的勤务人员召集齐了开会，一本正经地布置了当前的中心任务：千万千万不能让小北给磕着碰着了！

王子君临走的时候，莫小北佯装恼怒的用拳头砸他：“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爷爷捂在家里呢！”

王子君心满意足地笑着，用手指抚摸着小北的腹部，连连赔不是道：“儿子啊，咱俩惹你妈妈生气了，你可得好好听话哟！”

“老婆啊，你别一个劲儿的在床上躺着看书，出去活动活动也不错。”王子君虽然人在东埔市，但是心里对莫小北的挂念，却是一点也不少。本来他是想把莫小北接到身边来的，结果这个建议刚刚提出来，不但莫老爷子给否决了，就是他自己家里边，也没有一个同意的。

“老公，这生个孩子怎么这么麻烦哟，爷爷让人专门给我制定了一个作息时间表呢，干什么都是按部就班的。把我当成兵管了！”莫小北对王子君的叮嘱虽然嘴里表示抗议，但是心里还是蛮欢喜的。

一听莫小北说爷爷把作息时间表都制作出来了，王子君对莫老爷子的煞有介事又认识了几分。心中暗道，到底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啊，估计营养套餐是必不可少的。

心中虽然有点觉得这样对莫小北太束缚，但是王子君心中又觉得这样最为保险。因此，最终还是儿子占了上风的王市长嘴中对莫小北进行了一番温言安慰之后，还是劝说莫小北接受这个安排。

“老婆，你吃得好好的，心情好好的，孤独的时候跟儿子说说话，等忙完了，我就回去看你俩了！”当着自己两个下属的面儿，王大市长不好意思说太亲热的话。又叮嘱了莫小北几句之后，这才挂了电话。

躺在舒适的后座上，王子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觉之间从京里回来已经有两个多星期了，这一段时间王子君忙得昏天暗地，不过心里却是充满了欢喜。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响的不是王子君那部手机，而是放在赵国良手里的那部。接通手机的赵国良在听了两句之后，就笑着朝王子君道：“王市长，是辰斌的电话，祝贺您当选东埔市市长。”

“拿过来。”听说是蔡辰斌的电话，王子君顿时来了兴致，他朝着赵国良一摆手，轻笑着说道。

“王市长，我是辰斌哪，恭喜领导正式出任咱们市的市长。”蔡辰斌在听到王子君的声音之后，兴高采烈地说道。

“辰斌你在哪里呢？”王子君朝着蔡辰斌笑了笑，轻声地问道。

“王市长，我还在县里面呢，我不是代表么，留在家里主持工作了。”蔡辰斌说道主持工作，很有些神采飞扬的味道。虽然是一个乡镇，但是能够主持工作，那也是让人很是舒爽的事情。

对于蔡辰斌近来的情况，王子君心里有数，虽然在有些方面还有欠成熟，但是主持一个乡镇的工作，确实已经绰绰有余了。跟着李锦湖到县里之后，蔡辰斌在工作上可谓是极其尽心，一天到晚吃住在乡里。似乎有累不垮的精神，耗不尽的精力，干不厌的激情，折不挠的毅力，再怎么困难的事情也大有一副振臂挡车的劲头，什么五加二、白加黑，更是整个乡里的工作常态了！

因为这件事情，李锦湖还专门和蔡辰斌谈了话，意思是让他劳逸结合，不要光顾着工作。

蔡辰斌点头微笑，却不表态，被李锦湖说得急了，只好丢出来一句话，“我不能给王市长丢人。”就是这么一句话，就把李锦湖说得无言以对了。

后来，当李锦湖给王子君汇报工作的时候，开玩笑道：“王市长，我以后可是要努力工作了，要是被辰斌给比下去了，那我可是没有脸再去见您了。”

有王子君坐在东埔市里，李锦湖这个县长就当着很是顺心如意，在县里面作为县委书记的赵志刚对他也是小心翼翼的供着，尽管在一些人事的权力上，赵志刚还保持着一把手的权威，但是在经济之类的事情上，对李锦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这李锦湖也不是愚笨之人，别人敬自己一尺，自己敬别人一丈，因此，和赵志刚搭档的很是不错。虽然也有一些小摩擦，都是工作上的分歧，并没有实质性的隔阂。

“辰斌，工作是干不完的，你得给我记好了，劳逸结合，再这么当拼命三郎，我是不会同意的！”王子君想着李锦湖给自己汇报的蔡辰斌的近况，一本正经的吩咐着。

“我知道王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该休息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干活的。”

“那就好，对了辰斌，咱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这么着吧，今天晚上你过来，咱们几个好好吃顿饭。”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接着道：“你在乡里等着吧，等一会儿我让老董去接你。”

“王市长，不用了，我自己找辆车也一样。”蔡辰斌的声音，有点颤抖，但他还是赶忙朝着王子君说道。

“按我说的办，你别觉得离我远了，就不听我的了！”王子君不等蔡辰斌反对，就直接挂了电话。他朝着正在侧耳听着自己说话的赵国良笑了笑道：“国良，你等一会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坐车去县里一趟，把辰斌这小子给我接过来。”

赵国良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他让自己开车去接蔡辰斌，那就是为蔡辰斌在县里的下一步工作打基础的。蔡辰斌是打着市长司机的名义下去的，虽然各方面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但是如果王市长长时间的对他不闻不问，那难免就会有人对蔡辰斌有想法的，一旦王市长的车出现在县里，对于蔡辰斌来说，就是最大的支持，绝对会收到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心中在暗暗感慨市长心细的同时，也觉得自己跟着这么一个会给下属考虑的老板真是让人无限欣慰呢。当即高兴的答应一声道：“王市长您放心，我一定将辰斌安安全全的接回来。”

两人说话之间，车子就已经到了市政府办公楼前，赵国良再跟着王子君回到办公室，帮助王子君将需要准备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之后，这才和老董一起去县里接蔡辰斌。

“王市长，张市长想要见你。”就在王子君看着东埔市近年来的工作规划时，蔡元沧轻快地走了进来。

看着一脸笑容的蔡元沧，王子君笑道：“秘书长，国良才出去一会，你怎么就接了他的活计了？这样可不好，咱们政府这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情需要你张罗，以后国良不在的时候，你找个人值班就行了。”

“王市长，那可不行，别人那里能敷衍了事，但是您这这里，绝对不敢马虎的。再说了，我这个秘书长虽然挂个长字，但是论起来，我才是您的贴身秘书，国良一个月也就是离开那么一两天，您可不能将我这一点小权利给剥夺了！”蔡元沧轻轻一笑，提起水壶一边给王子君倒水，一边说道。

已经完全走近王子君圈子的蔡元沧，和王子君说起话来也变得越加的随意了。不过这位秘书长对王子君的态度掌握的非常好，那就是在生活上很是亲近，在工作上坚决服从。

“你还贴身呢，哼，到泰国做个手术再说吧。”王子君朝着蔡元沧一挥手，哈哈大笑的道。

“王市长，我这脸都成老树皮了，不好再造了。您要是有这兴致，我这就把国良调走，从新来的几个女大学生里，给您挑个得了，您看怎么样？”

“去你的吧。”王子君笑呵呵的一摆手，笑骂道。不过此时他的心中，却又想起了和莫老爷子那不算是约定的约定。

从今之后，绝对不能在自己的身边出现其他的女人！

以往的，老爷子的态度是不追究、不阻拦、不干涉，但是以后，那绝对是不能再出现了。对于自己抗争的结果，王子君还是很知足的。

“好了，你让张市长过来吧，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他谈谈呢。”王子君和蔡元沧嘴中说的张市长，就是张焘龙，其实现在要是硬论起来，张焘龙并不是副市长，他现在的职位是依旧是高新区管委会的书记，只不过现在在他这个官衔之前，又加了一个市长助理。

市长助理虽然依旧是正处级，却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而官场上也习惯将这市长助理称呼成为市长。

几分钟之后，张焘龙就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的张焘龙看上去是神采飞扬，在来到王子君的面前之后，他就笑着道：“王市长，我向您报到来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坐吧，报到也不用站着啊。”

“谢谢王市长。”张焘龙也不跟王子君客气，坐下之后在向王子君汇报了几件开发区的工作之后，轻声地问道：“王市长，您今天有时间没有，我们开发区的干部，都想让领导关怀关怀呢。”

张焘龙所说的关怀，那就是想邀请王市长吃饭。虽然对于这种应酬王子君不怎么喜欢，但是要做的文章还是无法避免的。

更何况吃饭时的沟通，比在其他场合的效果要好呢。因此，这个随大流的习惯，王子君还是有必要遵从的。

张焘龙此时虽然表现的很是轻松，但是心里却有点紧张。这次请王子君吃饭，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不是王子君出手，这个市长助理他是绝对弄不成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作为薛耀进重视的干部，随着薛耀进的下台，张焘龙政治上的春天几乎已经到头了，这次他在这次人代会之上能够成为市长助理，完全都是因为王市长的欣赏。

所以，在人代会结束之后，张焘龙就想要请王子君吃顿饭，一来是为了对王市长表示感谢，二来更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地融入王市长的圈子。

“今天晚上不行，我已经约好了。”王子君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轻声地说道。

张焘龙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失望，不过他觉得很是正常，王市长当选东埔市市长，请他的人那还少的了？！在心中佩服那位比他来的还早的仁兄的同时，张焘龙有些不甘地道：“王市长，那明天晚上……”

“焘龙，今天晚上就是一个小聚会，干脆这样，你也过来就是了。”王子君朝着张焘龙一摆手，随意地说道。

小聚会？自己也过来？张焘龙顿时有种预感，今天晚上的参与者跟王市长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惴惴不安的揣摩着这次小范围的晚宴，张焘龙高兴极了。

从王子君办公室之中出来，张焘龙就走进了蔡元沧的办公室，两个人在薛耀进主持东埔市的时候，关系并不是很和谐，但是随着两人全部聚集在王市长的大旗之下，两人的关系也就越加的亲厚了起来。

“蔡秘书长，王市长说的小聚会安排在哪里了？王市长可是说了，这件事情要我跟你商量，如果没有好地方的话，不如去我们开发区的宾馆，那里环境很不错。”张焘龙很是随意的扔给蔡元沧一根烟，轻声地说道。

蔡元沧笑了笑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不用管了。你老兄现在是市长大人，以后可得多多照顾小弟啊！”

“行了吧你，咱们老大别说老二，你要是再这么取笑我，那就是拿我当外人了！”张焘龙朝着蔡元沧笑骂了一句，接着道：“这个小聚会，参加的都是什么人？”

蔡元沧没想到张焘龙会问出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会，这才平静地说道：“自己人。”

张焘龙没有再问，但是他走出蔡元沧办公室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灿烂的笑容。

作为县里的县长，李锦湖在会议结束之后，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作为王市长从芦北县带来的人，在这次选举之中，任何地方出现问题都行，但是在县里，出现任何的闪失，都是李锦湖不能接受的！

为了这个目标，李锦湖可是忙活了两个多星期，在会议落下帷幕之后，他才觉得这几天绷得太紧了，不过想到最终的统计结果，李锦湖又觉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了！

早知道王市长会以这般的高票当选，自己也就不用如临大敌似的，这么麻烦了，对市长大人没有信心，实在是罪过啊！尽管知道了自己开始做的工作都是无用功，但是殊途同归，有这么一个众望所归的结果，仍然是值得高兴的。

“咚咚咚！”轻轻地敲门声从李锦湖的门外传了过来，李锦湖浑然不觉地说了一声进来，就扭头朝着门口看去，就见县委书记赵志刚迈步走了进来。

“赵书记，您看您还亲自过来了，有什么指示打个电话我不就过去了嘛！”李锦湖赶忙从椅上子站起来，轻声的朝着赵志刚说道。

赵志刚摆了摆手道：“李县长，咱们两个客气什么，我这不是有点闲的慌，所以到你这来坐坐嘛。”说话之间，赵志刚就在李锦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在县里配合的不错，在一起也很有共同语言，在聊了一会工作之后，赵志刚就笑着道：“锦湖县长，今天晚上有没有安排，要不咱们两个弄几个菜喝点？”

如果不是已经接到了王子君的电话，李锦湖肯定会二话不说答应了，但是现在，却是不能了。沉吟了一下之后，李锦湖笑着道：“赵书记，今天我有点事，您看明天怎么样？”

赵志刚呵呵一笑道：“既然锦湖县长您今天没空，那咱们就等明天吧。”

李锦湖看着赵志刚的笑容，犹豫了一下，这才如实告知道：“刚才王市长打来了电话，晚上让我过去呢。”

“王市长召见，那可是大事，锦湖你千万别迟到了。对了，见到王市长，把我的祝贺给送上，另外我再交给你个硬任务，跟王市长约一下，就说咱们县委班子想请王市长吃顿饭，请王市长给个与民同乐的机会！”

赵志刚在闲聊了十几分钟之后，就离开了李锦湖的房间，李锦湖将赵志刚送到门口，能看得出来，赵志刚脸上是有些失落的。毕竟，王市长这次的小聚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参加的。

炎炎夏日，在日月运行之中，慢慢的迎来了秋天的气息，王子君走在东埔市的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却有些发苦。

在王子君的身边，蔡辰斌低着头，就好似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直低头不语。

“怎么，英雄救美的大英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王子君将鼻梁上的茶色眼镜抬了抬，笑着问道。

蔡辰斌低头不语，好一会才喃喃地道：“王市长，这件事我不应该这么冲动……”

“你觉得自己冲动了么？”

蔡辰斌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王子君，好一会才沉声地说道：“王市长，我觉得吧，我好似没有做错！”

“真的没有做错么？”王子君吃着手中的冰棍，笑嘻嘻的朝着蔡辰斌问道。

蔡辰斌犹豫了瞬间，接着坚定地道：“市长，我还是觉得我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个家伙，就是有点该打。”

“你接下来的台词是不是如果再让你遇到一次，是不是还要揍那家伙一顿呢？”王子君不等蔡辰斌把话说完，依旧满是笑容地问道。

对于王市长这个问题，蔡辰斌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虽然他的心中很想说一句那是必须的，但是看着王子君那看不透阴晴的脸，他还是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其实，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的事情，只不过是蔡辰斌在陪着客人去唱歌的时候，在歌厅里遇到了一个男人非要拉着服务员陪唱，而且还动手动脚的。

这种事情在歌厅之中多了，一般都是陪唱不愿意，那就会自动算了，但是这位仁兄却不一样，不但叫嚣着老子有的是钱，有钱就得听老子的，还说不答应就把这歌厅给砸了个逑的！

因为当时没有人上前劝阻，那陪唱都急得哭了出来，至于那男人，却是硬拉着陪唱的女子要走。本来这不关蔡辰斌什么事情，但是作为一个热血犹存的有为青年，蔡大乡长当时就暴起了，劝说男人无效的情况下，只好动用武力让那男的醒酒了。

男人被揍了之后，这件事情好像就完了，但是男人的同伴却不愿意了，和这男人一起来的人围着蔡辰斌不让走，而公安也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事情到了派出所，要说也就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事情，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行了，就在蔡辰斌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却被市委督查室的人找到了。

而市委督查室找蔡辰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打了来东埔市投资的客商，人家吃了亏自然不愿意，趁着见到东埔市委书记董国庆的时候，一句话就把他给告了。

打了外地来投资的商人，这让很想在招商引资上有所作为的董国庆很是恼火。二话不说就给市委秘书长党恒和市政法委书记贺岩州做了指示，让调查这件事情。

虽然董国庆没有将话说出来，但是谁都明白董书记要严肃处理这件事情。

党恒和贺岩州本来也没有太当回大事，但是一查蔡辰斌的身份才发现，这位竟然是王市长来时带来的司机，虽然现在已经下放到乡里当副乡长，但是在东埔市，却是地地道道王市长的嫡系。

贺岩州在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拿着材料向他汇报的时候，就有点挠头了，一边是市委书记，一边是市长，可以说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于是乎，这件事情最终就转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虽然董国庆在这件事情上接下来没有表什么态，但是从书记大人这几天一再强调要在东埔市树立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的讲话中，很多人都能听出异样。

“王市长，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担，绝对不会让您为难。”看着王子君的笑脸，蔡辰斌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沉声的接着说道。

“放屁！”王子君一挥手，将手里的半根烟掐灭，不客气地说道：“你想怎么承担？”

“我……我，要怎么处理随他们的便行了吧？”蔡辰斌窝火道。

“怎么处理随便？你说得倒轻巧！你想咋着就咋着啊，你对得起我么！你明天回去上班就是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听着王子君的话，蔡辰斌一阵感动，当了这一段的副乡长，他心中也逐渐明白自己这种事情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特别是要是被人冠上破坏招商引资大好环境的帽子，那就更是难以解脱开。

王市长要是讲这件事情给压下去，那也是给王市长的对手一个攻击他的机会，更何况这件事情，现在是董国庆让人调查的。董国庆和王市长的关系，他作为王子君的司机，心中可是清楚的很。

“王市长，一人做事一人当，您别跟着掺和进来了。顶多不就是个开除么，”蔡辰斌上前一步，大声道：“大不了我这个副乡长不干了！”

“你小子这是给我发泄不满了是吧，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今天去东埔宾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自己坐车给我滚蛋！今年年底你不把这个副书记、副乡长的副字给我扔掉了，就别来见我！”

王子君说话之间，也不再理会蔡辰斌，迈步就朝着人群的深处走了过去。蔡辰斌看着王子君向前走的方向，沉吟了瞬间，就赶忙跟了过去。

虽然才刚刚八点钟，但是阳光已经再次洗去了清晨的清爽，让整个东埔市全部笼罩在了蒸笼之中。有道是秋老虎依旧可以烤死人，炙热的太阳挂在天上，好像就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似的。

此时王子君办公室的空调，已经开到了最低，丝丝的凉风，不断的驱逐着炙热的空气。

“王市长，辰斌刚刚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坐上回县里的车了。”赵国良满是笑容地站在王子君的身前，轻声的汇报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回去就好，怎么样，是不是还有一些情绪？”

“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赵国良看着王子君笑容满面的样子，心中稍微沉吟了瞬间，给王子君说出了一个无可无不可的答案。听不出，那既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对于赵国良这种小伎俩，王子君心知肚明，但是他却没有点破。毕竟赵国良和蔡辰斌在一起跟着他时间不短，两人的感情不错。在自己面前替蔡辰斌掩饰一下，也在情理之中的。

“不用理他，过些日子就好了。”

“王市长，这件事情市委督查室依旧在办理，我听说那外商有点不依不饶。”赵国良说话之间，又小心地道：“我听说那外商是从红空来的，准备投资几个亿，要和咱们山省联合开发钼矿，省里对这次投资很是重视，对咱们市还有中北等几个已经探明有钼矿储存的市还做了重要指示。”

赵国良说的关于钼矿投资的事情，王子君心中清楚，不过这件事情在省里做了指示之后，就被董国庆以认真落实省里指示为名给抓了过去，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参与。

没想到，蔡辰斌竟然打的是他们的人。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手指轻轻地弹了弹桌面道：“辰斌这小子还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啊，这一出手，就打了这么一个重要的客商！”

赵国良听王子君这么说，为蔡辰斌的担心不由得更多了几分，他知道越是这种重点项目，关心的人越多，而那些投资商的待遇，也就会越高。如果这件事情闹得太大的话，恐怕蔡辰斌就会有不小的麻烦。

心中越想也担心的赵国良，在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沉声地问道：“王市长，辰斌他打了人家，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王子君看着赵国良担心的样子，迟疑了瞬间这才道：“派出所已经有了认定，没有什么大的事情。”

赵国良这才松了一口气，在汇报了几项工作之后，他刚刚要离开，王子君却朝着他摆手道：“你去查一下红空的那位客商住在哪里，咱们去看看。”

“王市长，他们住在东埔宾馆，不过我听说今天上午吕市长去东埔宾馆看望那位神河集团的代表，都没有见到人。”

“贺强市长去了没有见到人。”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接着道：“你去买点东西，不论怎么说，我这个当市长的也该去看看人家不是。”

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坐车朝着东埔宾馆的方向飞驰而去。在他的身边，蔡元沧将手中的手机说起道：“王市长，我已经和招商局联系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笑着道：“招商局今天的工作态势还算不错，李承锋有能力，就是魄力小了点。”

蔡元沧和李承锋关系不错，此时听到王子君夸李承锋，当下笑道：“李承锋这个人一直都在机关之中工作，没有在地方上主政过，所以气魄才显得小了点。”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在谈下去。东埔宾馆离市政府很近，只是几分钟，车子就停在了东埔宾馆的停车场上。

在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之时，东埔市招商局的李承锋以及东埔宾馆的一些负责人员，都迎了上来。

和李承锋等人简单地握了握手，王子君笑着朝李承锋道：“怎么样，陆先生现在有空没有？”在来东埔宾馆的路上，王子君已经知道这次被蔡辰斌给揍了的那位客商姓陆，乃是神河集团来山省考察的全权代表。

李承锋停到王子君的问话，腿就有些发软，他勉强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市长，蔡秘书长打了电话之后，我就已经和陆先生联系了，不过神河集团的人说陆先生的伤很重，现在还不能……不能……”

王子君的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李承锋的心却是不断地跳，他此时真的有点怕。在他眼中，王市长虽然才当选东埔市市长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在东埔市那绝对是第一号的人物，别说他这小小的招商局长，就是一些市级干部，在王市长的面前也是战战兢兢。

“还是不能见人么？”王子君看着李承锋的模样，淡淡地问道。

李承锋朝着蔡元沧投出了一个求救的眼神之后，就鼓起勇气道：“陆先生他们说要休息。”

“王市长，咱们不如再去看看，说不定现在陆先生又能够见人了。就算是不能见陆先生，咱们过一起过去，也能够表现市长您对陆先生的关心不是。”蔡元沧朝着李承锋使了一个眼色，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建议到。

“那咱们就上去。”王子君朝着李承锋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带路。

作为招商局的局长，李承锋今日可是将神河集团的招商项目当作最重要的工作来抓，对于神河集团的驻地，他自然熟悉的很。看到王子君的示意，他赶忙朝前走了两步道：“王市长，您请跟我来。”

东埔宾馆的负责人也想带路，但是李承锋此时已经站了出来，他自然不能和李承锋争了，心中虽然有点郁闷，但是却不敢离去，生怕哪一点服务不好，让王市长看到了。

作为东埔市专门负责接待的东埔宾馆，装修得很是不错，神河集团的来人，就住在顶层最为豪华的几个包间之中，从这住房的安排上就可以看出对神河集团的重视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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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七章给脸不要脸

作为东埔市专门负责接待的东埔宾馆，装修的很是不错，神河集团的来人，就住在顶层最为豪华的几个包间之中，从这住房的安排上，就可以看出东埔市对于神河集团的重视，因为东埔宾馆最顶层的房间，一般都是接待省部级领导来东埔市检查工作的时候用的。

在顶层值班的服务员看到王子君等人过来，赶忙迎了过来，东埔宾馆的经理任永革看到自己熟悉的服务员，觉得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当下沉声地问道：“小萍，神河集团的陆先生现在有空没有？”

“任经理，刚才神河集团的何小姐过来给我们说陆先生刚才休息了，不见外客。”那叫做小萍的服务员在东埔宾馆服务的时间不短，对于王子君并不陌生，知道这个时候正是自己给经理涨面子的时候，所以说起话来特别的小心。

李承锋听到这回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就在王子君来之前，他才刚刚过来给神河集团的人说这件事情，而现在，神河集团的这些人竟然来这一手。王市长是不见得能够把他们这些神河集团的人怎么样，但是作为东埔市的市长，王市长要是将气撒在他的头上，那可是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此时他的心中，对于那陆先生暗骂不已，但是现在最为要紧的，是怎么解决眼前的事情。有道是自己的事情，别人不会给你担，李承锋一咬牙，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我去和神河集团的人说一声，就说您来了。”

王子君看着一副低头模样的小萍，轻声地说道：“既然陆先生不好打搅，那咱们就见见神河集团的其他客人。”

李承锋答应一声，就迈步朝着顶层的房间走了过去，而任永革在李承锋走入神河集团所住的房间之时，就让人将旁边的一个房间打开，请王子君他们进去坐。

王子君并没有拒绝，在一件舒适的套间之中坐下来的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您就是王市长么？”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女人身材不高，脸型瘦削，嘴唇很薄。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服装，很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何小姐，这位就是我们东埔市的王子君市长，王市长这次来，是特地来看望陆先生的。”李承锋紧跟着那何小姐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些见汗。

“何小姐您好。”王子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何小姐，从座位之上站起来笑着道。

“王市长，您的来意我们已经知道了，陆经理现在不想见你们，另外我们对贵市的投资环境感到的怀疑。”那何小姐满是挑衅看着王子君，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

“何小姐，这件事情……”李承锋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说话，虽然他心理素质很是不错，但是此时却也有点不知所措。

“李局长，我们听说，打陆经理的人被放了，因为他是你们王市长的司机。”那何小姐仰了仰头，话语生硬而快捷地说道。

“对于这件事情，我们神河集团希望王市长能够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觉得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哒哒”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的远去，此时房间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看着众人的目光，淡淡一笑道：“咱们走吧。”

看看王市长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任永革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此时心里却是已经打定主意，一定得给神河集团这些家伙好看，给王市长使脸子，还真是反了他们了！

就在任永革心里想着是不是在饭菜上做些手脚的时候，王子君等人已经朝着宾馆下面走了过去。在下楼梯的过程中，没有人说话，生怕哪一句说不好被王子君给迁怒了。

要说王子君此时生气倒也是真的，但是他还真没有迁怒于他人的习惯，李承锋他们实在是白担心了。

就在王子君他们坐上车的时候，在东埔宾馆顶层最高的套房里，正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虽然在房间里，穿戴却是一丝不苟。不过站着边上的那位发黑的眼圈，却是将他的气度完全给破坏掉了。

“二少，对于钼矿的事情，董事局可是说了，不惜代价务必得把它拿下来。刚才来的这个人是东埔市的二把手，咱们把他给得罪了，这下想要拿下东埔市的钼矿，恐怕就有点难了！”眼圈发黑的中年人朝着正在上车的王子君一指，幽幽地说道。

被他称为二少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一身严严实实的西装，把这男子衬托得气势十足。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他是什么身份，你觉得我不知道啊？”

“二少，您当然知道，不过咱们要在东埔市开发钼矿的事情，有很多环节都需要他牵头，如果现在把他得罪了，对于以后的合作有点不利啊。”那人对二少有些畏惧，赶忙轻声地解释道。

“老陆，你心思还不错嘛，怪不得我老爹会派你来给我当助手。不过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给我记好了，我没有提醒他人遍的习惯！”年轻人在王子君的车消失了之后，这才转过头来，朝着那老陆淡淡道看了一眼，接着道：“你记住了么？”

“好，我记住了，二……”那个少字刚要开口，突然想到什么的老陆，赶忙接着道：“程总监。”

这一句程总监，让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他朝着那老陆点了点头道：“老陆，我不喜欢犯错误的人，在我看来，犯同样错误的人，简直就是没长脑子的笨蛋，对这样的人，我只有一个观点，立马给我滚蛋！”

老陆不住的点头，不时地抬起手来擦擦额头上的汗，他心里清楚，老板的二公子这是在借机敲打自己。虽然自己是公司的老臣子了，但是以二公子的地位，要想把自己踢出神河集团，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他不想离开神河集团，在神河集团，他有身份有地位有权利，而正是这些，让他在虹空过着幸福的生活，不但有家室，而且还和一个小明星保持着理不断剪还乱的关系。一旦失去神河集团的位置，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程总监，您说得对，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确是不可饶恕的，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那程总监点了点头，又笑着道：“老陆，别怪我对你要求严，要知道咱们神河集团不是一般的公司，每个员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公司的对外形象。老陆你很不错，只要能改掉这些小毛病，我还是比较欣赏你的。”

“程总监，我的小毛病一定改，希望程总监以后能够多多提携，我愿意尽心尽力为您，为神河集团效犬马之劳！”

两人说话之间，关系好像又拉近了不少。看程总监沉默不语，老陆沉吟了一下道：“程总监，有一个问题我不明白，咱们为什么不给王市长面子呢？如果合作不成，对您的影响可是无法估量的！”

“哈哈哈，老陆，我来问你，如果我按照董事局给出的条件和东埔市谈开发的事情，东埔市同意的可能性有多大？”程总监并没有回答老陆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沉声地问道。

老陆虽然为人处世有点猥琐，但是在公司的经营上，却也有独到之处，要不然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怎么可能把他给派过来呢。稍微沉吟了一下，老陆就肯定道：“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毕竟咱们给出的条件够优厚，和国内同等情况相比，我相信东埔市应该和咱们签订协议。”

“嗯，老陆你说的不错，只要我们将董事局给咱们的标准拿出来，那么咱们就一定能够签订这个协议，可是你想了没有，如果按照这个进行下去，咱们最多也只能得到董事局的一句辛苦，除此之外，你觉得董事局还会给咱们其他奖励么？”

奖励，老陆心道当然会有，只不过很少而已。看着这位年轻的程总监那泛着一丝丝贪婪的眼睛，老陆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地道：“都是份内的事情，给的奖励应该很少吧。”

“你说的不错，但是，一旦咱们将成本压制到三分之二，甚至一半的时候，你觉得这不是一个大功劳呢？”

压低到三分之二甚至一半？老陆的神色顿时变得精彩了起来，作为这次负责洽谈的谈判人之一，他自然清楚这三分之一代表的就是几千万，而一半更是上了亿，如果能够达到这个效果，那绝对是功劳大大的。

可是，这么苛刻的条件，东埔市会答应么？

看着老陆带着疑惑的目光，那二少的声色，越发得意起来，他呵呵一笑道：“当初，我在来大陆之前，就已经给自己定下了这个目标，本来我还觉得实现这个目标不容易，但是事有凑巧，出了你这种事情，我就觉得机会来了！”

“现在这些内地的省份，到处都在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什么打造良好的投资环境，出台了各种优惠条件确保客商招得来，留得住，这个时候他们最怕什么？最怕他们的名声给弄坏了！只要咱们揪住这件事不放，那他们这里的领导，甚至他们省里的领导，都会出条件挽留我们，那时候可就不只是钼矿的事情，咱们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为了东埔市的名声，他们也得吞下去。”程总监说的气势十足，一副指点江山，天下尽在掌中的模样。

陆经理觉得这位陆总监的话很是有道理，但是这么一来，不但打自己的那位司机，就是刚才来的那位王市长都要倒霉，摸了摸自己脸上还在发疼的眼圈，他顿时就觉得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快意。

“程总监，您的打算我觉得很是不错，这样做的话，给公司咱们挣的钱那就多了去了，我相信董事局的各位董事，也会对您另眼相看的。”

陆经理作为一个资深的经理，对于溜须拍马的本事也很是精通，两句话说在了那位程总监的心坎上，让那位程总监顿时心情大爽。

“哈哈哈，老陆，董事局对我另眼相看，我也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你小子别的时候做事不怎么着调，但是这一次干的却是不错，很不错啊！”

被称赞因为乱性挨打而成为功劳，老陆的脸皮虽然有点厚，但是此时却也有点说不出话。不过已经心情舒爽的程总监，也不用他说什么话，再次扭头看着窗户的程总监嘿嘿一笑道：“咱们这件事情很多地方都不错，但是就要委屈那位王市长喽。”

“程总监您何必在意这个，有一位伟人不是说的好么，这世上，大多数人生来都是给人当垫脚石的，那位王市长能够成为二少您的垫脚石，那是他的荣幸。”老陆搓着手，脸上满是恭维的大声说道。

“哈哈哈，老陆啊，这句话说得好啊，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程总监很是受用老陆的这句话，所以他很是亲热地拍着老陆的肩膀，对这个自己将要收买的属下，开出了一个空头的支票，至于王子君那边，他却是没有半丝的歉意，毕竟要登顶的人，是不会对一块阻拦他前进的石头做出什么感激的。

“谢谢程总监，现在我们在东埔市呆了时间不短了，您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呢？”

“怎么做，当然是走了，咱们下午就走，去山垣市，向他们省里面的领导提提这件事情，到时候怎么说，就不用我教你了吧。”胸有成竹的程总监，声音有些阴沉地说道。

“是，我相信，一定会有人去山省求咱们的，到那个时候，嘿嘿，一切都在咱们的掌握之中，这个项目还不是咱们想要咱们拿捏，那就如何的拿捏么？”

哈哈的笑声，在套件之中回响着，在这笑声之中，满是得意和谄媚。

董国庆听说神河集团要离开的消息，是下午刚上班之后，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起来，他朝着给他汇报这个工作的招商局长李承锋冷冷地看了一眼，沉声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承锋在董国庆的目光下，很是有些忐忑不已。虽然他很是不想来做这个汇报，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他如果不来做这个汇报的话，那以后他就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神河集团说咱们东埔市的投资环境不好。”虽然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但是在董国庆的目光之下，李承锋还是在憋了半分钟之后，才沉声地说道。

董国庆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加的阴沉了起来，他双眸紧紧地盯着李承锋，好一会才冷声地说道：“我不是已经做了指示，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件事情么？”

您是说严肃处理了，可是这件事情关系到市长，您让我怎么处理，我又敢怎么处理。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李承锋却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毕竟两大之间难为小，如果自己将这个给牵扯了上去的话，那倒霉的铁定还是自己。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承锋，最终还是决定不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既然都是错，那就什么也不说。

董国庆看着低头的李承锋，嘿嘿一笑道：“我知道了，这个责任好似不在你的身上。”说话间，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就拨了出去，在那头接通之后，他就怒气冲冲地道：“去吧贺书记和党秘书长请过来。”

几分钟的时间，那可以说转眼即逝。但是此时面对一言不发的市委书记，李承锋很是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好在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只是过了几分钟，市委秘书长党恒就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董书记。”党恒笑着朝着董国庆点了点头，就在董国庆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党秘书长，我让你严肃调查客商被打一事，现在有结果了没有？”董国庆以往对党恒都是笑容满面，但是此时却是趁着脸说道。

党恒对于这件事情很是清楚，而且在出了结果之后，也第一时间告诉了董国庆，现在董国庆却这么一个态度，看着不动如山的董国庆，党恒的心就是一抖。他突然明白，董书记这次叫自己来，绝对不是简单的问一下自己情况。

有些明白的党恒，虽然觉得这么讲一件事情闹大并不是很好，但是他和董国庆的关系，却已经有点容不得他选择了，稍微沉吟了瞬间，他才沉声地说道：“董书记，经过调查，和客商动手动的乃是渊麓县的一个副乡长，名叫蔡晨斌。”

“怎么处理的？”董国庆一拍桌子道：“你知道不知道，现在神河集团的客商对于咱们市的发展环境表示换衣，那投资开发钼矿的项目，更是眼看着泡汤。我的秘书长，你们究竟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要是这个对东埔市发展有大促进的项目就此搁浅，那对于咱们东埔市来说，将是一个大大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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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八章去你的打掉牙和血吞

就在董国庆发脾气的时候，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贺岩周走了进来，他听着董国庆的话，顿时有点尴尬了起来。

“董书记。”在董国庆讲完话之后，贺岩周沉吟了瞬间，还是规规矩矩的向董国庆打了一个招呼。

“嗯，贺书记，你已经是咱们东埔市的老同志，党秘书长不明白这种事情如何处理，难得你作为市政法委的一把手，连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都没有么？”

“这个……这个经过调查，蔡晨斌属于见义勇为，另外他还是王市长的……”贺岩周没有想到自己一进来，就挨了这么一大顿批评，一时间有点气势被夺的感觉。

“见义勇为，这是你们公安机关定性的么，明明是一场争风吃醋，竟然被定义成见义勇为，你们是不是太把法律当儿戏了。”董国庆的手掌，再次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狠狠地盯着贺岩周，那双眼睛好似要吃人一般。

贺岩周心中暗道你有本事和王子君闹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蔡晨斌是王子君从省里面带来的司机。不过他心中虽然腹诽，但是表面上确实不敢讲出来，只是笑了笑道：“这件事情，我们一定好好的调查。”

“嗯，这件事情，对咱们东埔市的形象至关重要，如果抓不好，那就会将咱们东埔市多年来招商引资的良好形象毁于一旦，甚至还会破坏咱们山省近年来的形象，所以贺书记，这件事情一定要严肃调查，尽快给市委和外商一个交代。”董国庆朝着贺岩周一挥手，不等贺岩周表决心，又沉声地道：“党秘书长，这件事情，你依旧配合贺书记调查，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不论是涉及倒谁，谁应该在这里面负责人，我们都要一查到底，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姑息现象发生。”

“另外，今天晚上，我们全体常委开一个常委会，就这个事件，好好地研究一下。”

董国庆在贺岩周和李承锋离开之后，又摆手叫住了要离开自己办公室的党恒道：“秘书长，你等一下去买点营养品，等一会咱们亲自去看一看受伤的陆先生。”

党恒沉吟了一下，这才道：“董书记，我看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我听说今天上午，王市长去看望他们的时候，就吃了闭门羹。”

董国庆呵呵一笑道：“这个你放心，咱们是去关心，我相信只要咱们过去，那是绝对出吃不了闭门羹的。”说到这里，董国庆沉吟了一下，接着道：“通知一下电视台。”

通知电视台，党恒心中一动，不过在明白了董国庆心中想法的同时，他的心中却不是在这个想法的延伸，而是落在了电视台上面，那充满了阳光的女孩，一下子又出现在了他的心里。

我这都想什么呢？在走出董国庆的办公室之后，党恒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他再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还是忍不住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已经被他记在心理的电话。

“喂，是吴记者么？我是党恒。”

“党秘书长您好，这个时候找小女子，有什么吩咐啊！”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听着这声音，党恒的脸上露出了丝丝享受的感觉。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董书记……”

贺岩周在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之后，就径直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对于贺岩周来说，虽然这件事情上董国庆已经做了指示，但是关系到王子君的秘书，他不能不征求一下王子君的意见。

王子君听着贺岩周讲述的董国庆的意见，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朝着贺岩周笑了笑道：“贺书记，这件事情董书记指示的非常好，我的意见，这件事情不论是涉及倒了谁，都要一查到底，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给人民群众一个真实准确的答复。”

贺岩周来这里，本来是想要找王子君想办法的，但是此时一听王子君的话语，他顿时感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王子君虽然在话语之中说的好似和董国庆很是相近，但是那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可并不是套话。

作为市政法委书记，贺岩周的政治智慧并不低，他清楚这几句话的意思，那就是不管是谁，只要你触犯了法律，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啦，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乍一听，这是有点大义灭亲的味道，但是实际上灭的是谁，贺岩周心中清楚的很。

烫手的山芋，怎么都落在了自己的手中呢？他沉吟了一下，有点犹豫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董书记说这件事情关系到咱们市里面招商引资的大局。”

王子君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轻声地笑道：“董书记说得对，招商引资，促进咱们东埔市的发展，乃是近期以来咱们东埔市最大的实事之一，而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营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对发生在咱们市内各种不利于招商引资的行为，都要严厉打击。”

贺岩周此时真的有点嘴唇发苦了，他看着王子君那张严肃的脸，心中已经明白这位市长大人已经是不惜一战了。而现在对他来说，那就是一个站队问题了。

自己改往那里站呢，如果是以往，他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站在王子君的这边，但是现在，王子君这边虽然站理，但是在全省这种以招商引资为重点的氛围下，上面的领导也很有可能会进行干预。

心中越发有些犹豫的贺岩周，抬头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但见王子君依旧幽幽地坐在自己的旁边，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而王子君这种悠然的神情，让贺岩周的心中一阵的发虚。

“老贺啊，大胆的去调查，有那么多的证人，我还不相信有人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王子君的话语，让贺岩周的心中一寒，他明白王子君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胡来，而一旦自己歪曲了事实的话，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心中想到王子君以往的手段，而自己一旦那么做就给了王子君把柄，贺岩周的眉头慢慢的拧了起来。

“王市长，我们公安机关，一向是以事实说话。”稍微沉吟了瞬间，贺岩周沉声地说道。

“这就好，我相信贺书记一定会以实事说话的。”王子君朝着贺岩周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贺岩周的离去，好似只是一个开始，在贺岩周离开之后，党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在电话之中党恒对于王子君一向很是客气，这一次也不例外。在向王子君问好了之后，党恒就将今天开会的事情向王子君进行了通知。

“我知道了。”王子君和党恒客气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对于党恒，王子君说不上讨厌，这个人他觉得虽然是董国庆带来的，但是就人品上来说，还很是不错，和一些表里不一的人相比，那更是天地之别。

召开常委会，看来又是准备拿晨斌的事情说事，王子君轻轻地敲敲桌子，心中沉吟了起来。

他前世的记忆之中，虽然没有神河集团关于东埔市的投资，但是却记得后世之中钼矿价格的不断攀升，而在这个时候，有很多有眼光的企业已经开始在谋划对钼矿进行投资。

“优化投资环境。”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了这么几个字之后，王子君心思就快速地运转了起来。

“嘟嘟嘟！”

清脆的电话铃声，在王子君的办公室再次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的王子君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秦虹锦的声音：“王市长，小女子没有辜负您的所托，已经和虹空的几家报纸取得了联系。”

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道：“辛苦你了。”

“为您领导办事，那里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希望领导您记得小女子的好处就行了。”秦虹锦电话之中娇柔地笑了笑，一丝妩媚随着无形的音波，传到了王子君的耳中。

“敢在本府面前不老实，看我让人拉下去打你板子。”王子君听着秦虹锦的电话心情正好，不由得学着电视之中正热播的包青天的语气，故作严肃地说道。

“打人家的板子，你舍得啊，另外就算是打板子，我也只让你打。”秦虹锦的声音，越来越小，而越是这样，越显得勾人魂魄。听着秦虹锦那带着诱惑的声音，王子君不由得想到那副动人心魄的身体要真的横列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打板子的样子。

这样打的话，自己是不是考虑考虑。

想入非非的王市长，在喝了一口凉茶之后，这才沉声地道：“你下星期来一趟江市吧。”

秦虹锦对于王子君让她去江市的意思哪里不明白，当下细细一笑道：“小女子一定准时报到。不过领导您可要怜惜一下小女子，打板子的时候要轻点啊！”

听着秦虹锦绵绵的情话，王子君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沉吟了瞬间到：“虹锦，你帮我留意一下，看一看那边有没有开发钼矿的企业。”

“开发钼矿的企业？”秦虹锦好似在沉思了一下，这才道：“我前两天参见一个企业家的聚会，那聚会上就有几个虹空的老板谈到钼矿的事情，特别是天江集团的彭董事长，对于这钼矿的开发很是看好。”

对于这种刚刚想睡就有枕头的事情，王子君心中很是欢喜，在让秦虹锦找一下该公司的资料之后，王子君刚刚准备说其他的事情，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市长大人您先忙吧，等一会我再给您打电话。”秦虹锦也听到了电话的铃声，很是知人意的主动挂断了电话。

已经升起了柔情蜜意的王市长，对于此时打来的电话很是不喜欢，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他还是收拾了一下心情，接通了电话。

“市长，我是锦湖啊，您说话方便不方便。”李锦湖满是笑容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

李锦湖这个时候打电话，王子君顿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沉声地道：“你说吧。”

“市长，我听说神河集团的投资商好似要走是不是？”李锦湖此时，也变得严肃起来。

“谁说的？”王子君虽然心中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一些认知，但是他还是沉声的朝着李锦湖问道。

“市长，现在咱们市里面已经传开了，说神河集团的人已经不准备在咱们市投资了。”李锦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市长，晨斌那小子要回市里面去找神河集团的人说清楚，被我给拦住了，我觉得他现在过去，只会是适得其反。”

“你给我看好那小子，让他回去老老实实的工作，你给他说，就说了，没有他什么事情，就是没有他什么事情。”

李锦湖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要为蔡晨斌求情，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说，顿时更加放心了几分。他赶忙道：“王市长您放心，我一定把他看好了，决不让他在给您捅出什么娄子来。”

“那就好。”王子君又交代了李锦湖几件工作上的事情，这才挂断了电话。

不过这电话，却好似谁越忙，越找谁一般。在王子君刚刚挂了李锦湖的电话，赵国良就走了进来，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王子君的神色，这才轻声地说道：“王市长，刚才省政府刘秘书长打来电话，请您回个电话。”

省政府有八个副秘书长，而这个刘秘书长除了副秘书长这个职位之外，还是省招商办的一把手。他现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王子君接过赵国良递过来的电话号码，点了点头，却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拿起放在桌子旁边的水喝了两口，然后看起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来。

“王市长，我刚才看见董书记出去了，市电视台也来了人，听说是要去东埔宾馆。”赵国良作为王子君的秘书，现在基本上已经做到了眼观六路，虽然王子君对于他这般的探查消息并没有任何的夸奖，但是他依旧做得很是认真。

王子君点了点头嗯了一句，就没有再说话。

“王市长，晨斌不会有事情吧？”虽然赵国良知道自己不应该再问这个问题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王子君将目光从文件上抬了起来，然后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赵国良此时最盼望的，那就是王市长说没事这两个字，但是此时听着王子君如此云淡风轻的说，他又觉得王市长是不是把这件事情看的太过简单了。

“您好，请问是刘秘书长么，我是东埔市的王子君啊！”在电话接通的瞬间，王子君满脸笑容的朝着电话那边道。

电话那头的刘秘书长也很是热情，在听到王子君的电话之后，也笑着道：“王市长，在你百忙之中打搅你，老哥也有点过意不去啊，这样，你老弟什么时候来省里面公干，老哥给你好好地做东一次。”

这位刘秘书长王子君在团省委的时候也就是点头之交，没有什么具体的接触，再从旁人那里的道听途说的了解中，王子君知道这位是一个老好人，而对于这等的人，最好的选择那就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秘书长您太客气了，要做东也是小弟我来才是，您要做动的话，人家该说我往自己没有规矩啦。”

两人客套了几句之后，那刘秘书长这才道：“子君老弟，究竟是怎么回事，人家虹空的商人可是把状告到了李省长这里。李省长对这件事情很是重视，让我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弟啊，现在咱们省可是把招商引资放在了重要的位置，神河集团的投资，省里是经过很大努力才争取过来的，老弟你可不要搞砸了，到时候咱们兄弟可是都不好交代啊。”

刘秘书长话说的很是客气，但是在之中，却是也给王子君点明了问题。王子君轻轻一笑道：“秘书长，这件事情您放心就是，小弟绝对不会让您说不起话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刘秘书长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没有和王子君打过什么交道，却也知道这位王市长究竟是何等的人物，他可是生怕这位爷头一拧，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事情给闹大那可就没有办法收拾了。

“王市长，这些商人啊，该给他们点面子的时候，就给他们一点，工作么，总是要有人受委屈的，只要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好好地给那位老弟一个补偿，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对于刘秘书长这种中庸之言，王子君只是笑确实没有回答。而从王子君的笑容之中，刘秘书长以为王子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建议，所以在笑着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将电话给挂了。

在挂断电话之后，王子君心中也想着刘秘书长刚才的话，这种建议在大多数官场中人看来很是不错，但是王子君却不准备用。作为自己的人，王子君决不允许在自己的护持下受委屈。

打掉牙和血吞虽然听起来很是有那么一个深度，但这绝不是自己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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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九章绷紧弦拉满弓

“陆先生，对于您的遭遇，我深表歉意，您放心，我们东埔市一定会对这件事情进行认真调查，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董国庆看着脸上贴了一贴膏药的陆先生，沉声地说道。

这陆先生别看在程总监面前像老鼠一般，但是现在斜靠在沙发上的他，却是大模大样的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脸的气愤。程总监低声地说道：“董书记，谢谢您的好意，能结交您这样的朋友，我内心很是欢喜，但是对于贵地的投资环境，我不敢恭维，当街打人都能轻飘飘的过去了，想想都是心有余悸啊。”

“陆先生，这件事情请您相信我……”董国庆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先生就已经不耐烦的摆手道：“董书记，我很愿意相信您，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这承诺太没有说服力了，不说别的，那打我的人至今还在快快乐乐的上班呢！”

董国庆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何曾被人这般教训过？一时恨不得把这个出言不逊的投资商给拍地下。无奈这年头招商引资是市里的重点工作，更何况这个项目还是省里指示要重点拿下的，他不能把两个财神爷给吓跑了。

但是，让他心里万分纠结的是，你王子君不是飞扬跋扈的整人有瘾吗？那就来吧，就让这次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到时候这个项目一泡汤，你王子君不下地狱谁下？！从这个角度来看，董国庆倒也隐约希望把这件事给戳大了！

“陆先生，一切事情都要按照程序来不是，请陆先生耐下心来等两日，我们东埔市一定会给您一个明确的交代。”

“董书记，谢谢您的好意，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件事情，我自认倒霉，今天既然董书记亲自来了，那我就不用再专门给您道别了，今天下午，我们就准备告辞了。”陆先生朝着董国庆摆了摆手，那样子明显是去意已决。

“陆经理，就算不谈合作的事情，也不用这么着急走嘛。可以在东埔市多呆几天，看看我们东埔市的山山水水，尝尝我们地方上的特产，也算给我一个待客的机会。”董国庆端起茶杯给对方倒了杯水，笑着说道。

陆先生看着董国庆的动作，心里一阵冷笑，暗忖程总监说得对，这帮人哪，满脑子就是弄出政绩来，现在自己一把架子端起来，立马就疲软了！

想到程总监指示的把握主动，姓陆的架子越发端得底气十足了。很有气度的朝董国庆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董书记，好意心领了，但是身上肩负着我们集团布置下来的任务，我可没时间游山逛水啊！”

“陆先生，这一两天的时间也没有吗，有道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咱们没有合作的机会，至少还可以做个朋友嘛！”董国庆依旧在笑，但是他的笑容之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作为东埔市的一把手，他近些年来何曾如此低三下四的求过人？

不过，他的这些话虽然难出口，但是在陆经理的面前，却是狗屁不是，陆经理想着程总监确定的目标，轻轻一笑道：“董书记，我这个人也好交朋友，尤其是像您这样讲义气的朋友，无奈我们各为其主，总归有些身不由己，我还得在月底之前把考察结果报上去，请董书记原谅啊！”

董国庆又极力的劝说了一番，却是无果而终。这陆先生油盐不进，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董国庆无可奈何的离开了，在陆先生送他的时候，董国庆又最后一次劝道：“陆先生，我们东埔市的投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尽管出了点不愉快，但是我还是请您考虑一下我们东埔市委的诚意，再请一天，一天以后，我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已经将弓拉满了的陆经理，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此时听到董国庆这般的上路，当下笑着道：“董书记，您的精神可真是让我万分感动啊，到其他地市去考察，是原本就已经定下来的，咱们东埔市，我们还可以再来嘛！”

董国庆极力挽留，最终能得到这么一个结果。无奈之下，只好离开了东埔宾馆。

“老陆，你干得不错嘛！”回到楼上之后，刚才只有陆经理和董国庆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品茶的陆总监，见陆经理一进门，轻拍几个手掌，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我有什么功劳，还不是程总监您策划的好嘛，要不是您拿定主意，哪里会有今天的场面哪。”陆先生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因此，见程总监对他充分肯定，赶紧把这功劳给推了回去。

程总监名叫程家和，作为神河集团的二少爷，和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明争暗斗了很多年，而这次东埔市的钼矿谈判，不过是他增加自己在公司影响的一个筹码而已。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而且是永远不变的，关键是如何将自己的欲望变成现实。真正的现实永远是成功者的盛宴。在程二公子看来，程家的财产他是不屑于分一杯羹的，他的梦想是当程氏家产的掌门人，他希望通过这件事，增加一笔当这个角色的本钱！

“程总监，我已经将咱们的意思透漏了出去，依我看，这位求成心切的董书记，肯定会马不停蹄的处理这件事，很快就会再来找我们的。”

程家和拍了拍陆先生的肩膀道：“那就好，老陆，这次不但要把公司的事情办成，还能给你出口气。你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走，呵呵，等一下咱们就在其他几个市里面考察考察，等着东埔市来请咱们回去！”

“我要让那孙子亲自来请我。”摸着脸上被膏药贴着的部位，陆先生有点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等到那一刻的。”程家和端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接着笑道：“大丈夫要的就是有仇报仇，过不了两天，打你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蔡辰斌。”提到这个名字，陆先生就万分恼火，满脑子里都是那人飞扬跋扈的打自己脸的情形。

“对，就是那个蔡辰斌，到时候别说是他，就是他那个主子，也得给咱们道歉认错。到那个时候，东埔市的钼矿怎么谈，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主动权就抓在咱们手里了！”程家和想到自己按照自己预计的价格将这次合作谈下来的情景，神色变得越加的飞扬起来。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随着陆先生一声进来，一身职业短裙装扮的何小姐走了进来。

“何小姐，你去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就离开东埔市。”程家和朝着何小姐一摆手，沉声的吩咐道。

“是，程总监。”何小姐答应一声，又有点犹豫的朝着陆先生看了一眼，这才道：“陆经理，外面有人找您。”

“是不是东埔市的人？你直接回了他们，就说我没空接见，让他们不要再来烦我了！”已经将程总监的话当作最高指示的陆先生，很是有气势的一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何小姐并没有走，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程家和看着她这幅样子，又有些不满地说道：“你那耳朵是摆设么？没有听清陆经理的话还是咋着了？还不去办事！”

“这个陆经理，您的话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但是他们说您必须要见他们，因为……因为他们说，他们是来调查您蓄意强奸的案子来的。”

何小姐的话，让陆先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蓄意强奸，这哪儿跟哪儿啊！而那程总监，此时的神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请问您是陆先生么？”就在三人思量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察，迈步走了进来。

在朝着陆先生仔细地打量了两眼之后，那年轻的警察就拿出了一个警官证亮了亮，然后沉声地问道。

“是，我是陆有大，我现在没有时间，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的律师。”那陆先生在瞬间的惊愕之后，瞬间就恢复了过来，他不屑地看了看那年轻的警察，冷声地说道：“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年轻人，我告诉你，你们市的董书记刚刚从这里离开。”

“董书记是不是刚走，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来这里是正常执法。请陆有大先生跟我们去派出所说明一下情况，配合我们的调查。”不等那年轻的警察回答，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也出现在了门口。

看着两个警察，陆有大并不觉有什么问题。在官场上，好色是作风问题，可以被人当小尾巴给紧揪住不放，但是作为生意人，这就是小意思了，没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更何况刚才董国庆对自己都是客气有加，这些小警察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呵呵，对不起，我没时间。刚才你们董书记邀请我去他的办公室，我也是因为没时间回绝了。”陆有大说话之间，伸出手指朝着两个警察点了点道：“年轻人哪，看在你们还年轻的份儿上，给我离开这里，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陆先生，接到市民张小花的举报，说您昨天晚上要强行和对方发生关系，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小花是谁？陆经理听到这么一个俗气的名字差点就被逗笑了，但是瞬间就想起来歌厅里拉着这个女人去过夜了，想到那个女人清纯的小模样，陆经理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会被她举报了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绝对不能承认这种事情。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他就大声地道：“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我不知道谁是张小花，你们找错人了！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情，没空陪你们闲磨牙！”

“陆先生，我们请您过去了解情况，手里已经得到了确凿的证据。如果您拒不配合的话，对不起，我们只能使用强制手段了！”年轻的警察对于陆先生的盛气凌人很有些看不惯，等陆有大一说完，就冷声地说道。

看着朝自己逼近的两个年轻警察，陆先生有点懵了，他朝着程总监看了一眼，就大声地道：“程总监，您给他们说啊，我真没干过这种事情嘛！”

程家和看着两个警察故作客气实则请君入瓮的表情，脸色有些难看。这两人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地来的，但是他们提的这件事情，他还真是不敢给陆有大证明，他心里太清楚了，陆有大之所以跟蔡辰斌发生冲突，不就是因为想跟歌舞厅里的那个小娘们儿春宵一度么？

“陆先生，走吧。如果您真是冤枉的，请相信我们的能力，我们绝对会还您一个清白的。”那年轻的警察上前一步，一下子站在了陆有大的身后，一副你要是不走，就休怪我动粗的模样。

虽然很是不甘，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看了看两个警察手里的传唤证之后，陆有大一步三回头的朝外走了出去。

随着陆有大的离开，房间之中又恢复了平静，但是此时的程家和，却是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欣喜，他突然感到，事情好似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而那位王市长，也不是一块让他登顶的垫脚石！

“程总监，怎么办？”何小姐看着程家和脸色变幻的神情，沉声地问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程家和这才道：“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针对老陆的，这样，你抓紧给省招商办还有东埔市的那位董书记打电话，让他们立刻给我答复，不然的话，我们马上终止在山省钼矿的投资项目！”

“是。”何小姐答应一声，快步的朝着房间外走了出去。

董国庆回到办公室之后，心中的不痛快依旧在胸口憋着，阴沉的脸让向他汇报工作的一些部门领导，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句话说错，引来一场狂风暴雨。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急切的响了起来，董国庆没好气的拿起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柔声柔气的女声：“请问您是东埔市的董书记么？”

本来就很不喜欢女人这般说话的董国庆，此时心中不高兴，平静了一下情绪，还是沉声地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情？”

“董书记您好，我是神河集团的何雅蜜，给您打电话是因为我们公司的陆经理刚才被警察带走了！”

陆经理被警察带走了，这是怎么回事？心中念头乱转的董国庆，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何小姐您先别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慢慢给我说一下。”

听着何雅蜜说的经过，董国庆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何小姐，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您放心，只要陆先生没有问题，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出什么事情。”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董国庆不顾那位何小姐还要接着讲下去，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董国庆陷入了沉吟之中。说实话，对于公安部门将陆有大带走，他也觉得很爽快，想想今天自己见那位陆经理时对方的反应，董国庆就觉得来气。可是在这个时候把投资商带出去调查，无疑会一石激起千层浪，对于东埔市甚至是山省的招商引资来说，势必雪上加霜，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

虽然他谁也没有问，但是凭着自己的直觉，董国庆觉得在这件事情之中，肯定少不了王子君的踪迹，心中念头闪动之中，董国庆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坐山观虎斗，无论出现什么结果，都有王子君在前面顶着，省里真的问责起来，自己也就是负个领导责任而已。

有了决断的董国庆，心安理得地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起来，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对那位年轻的副手，生出了畏惧之心。

董书记的不开口，让陆有大先生在东埔市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好在有了多次来大陆投资谈判的经验，倒也不着急，很是镇定。

他的镇定，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他看来，这些将他当作财神爷一般供奉的当地官员，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接出去，甚至会设宴款待他一番，一边压惊，一边恳切的说，这都是一场误会，误会而已。

“陆先生，请您坐好，现在依法对您进行询问，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依旧是那位带他来的年轻警察，不过此时脸上却多了一丝丝的严肃。

可是这严肃在陆有大的眼中，那简直就是外强中干的装面子，他朝后一躺，眼睛微微的眯上，尽管这只是一把普通的木头椅子，但是他却躺出了老板椅的感觉。

“阿sir，刚才来得匆忙，没有带烟，能不能给我一支呀！”陆有大嬉皮笑脸的朝着那年轻的警察看了一眼，语气里充满了调侃之意。

年轻的警察脸色一变，但是坐在他旁边的那位比他大十多岁的警察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递给了陆有大。

“红梅，这是什么牌子的烟嘛，我一般都是抽雪茄或者你们这里的特供烟，对不起的啦，这种烟不合我的胃口，还是你自己留着抽吧！”陆有大说话之间，又把烟给扔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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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零章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有大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一共坐着三个人，他们都挺直了腰杆表情严肃地目视前方，无形中增加了一种威慑感。这种威慑感让陆有大差点以为自己是有罪的。任何人只要坐在这种场合，高压状态下，大概都会产生这种负罪感的。

陆有大一时觉得有黑压压一屋子人对他横眉立目，显然坐在中间位置上的那个警察是他们的头儿，他的额头在节能灯的辉映下闪闪发光，但是他凝视人的目光却令人费解地意味深长。

他递过来烟的那一刻，陆有大故作镇静地看着他，然后又毫不客气的把烟给扔回去了。这么明显的挑衅他都不生气，这让陆有大多出一种感觉：这个警察是个办案的老手了。别看他的额头光滑闪亮，像流水磨光的石头，但是陆有大能明显感觉到，这人藏在骨子里的锋芒犀利无比，整人的法儿肯定是多了去了！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警察毫不在意的把烟收起来，平静中透着几分威严地说：“陆先生既然这么说，那我只能说抱歉了，希望你认真形势，不要存在任何侥幸心理，积极协助我们作好调查。”

“纯粹是无稽之谈，阿sir，根本就是有人信口开河，诬陷我嘛！”陆有大把腿一敲，好像回到了红空看警匪片的时候。

“是吗？一个人诬陷你还能说得过去，这是昨天晚上十几个当场证人的口供，这么多人都在诬陷你吗？”年轻警察说话之间，狠狠地一拍桌子，将几分证词推到了陆有大的眼前。

陆有大看着这些证词，脸色丝毫不慌张道：“这种事情，阿sir，我看你也不用再浪费口舌了，什么事都是好商量的嘛，等你们领导来了，这都是小事一桩的啦，何必这么较真嘛！”

“陆有大先生，我郑重提醒你一下，法律不是儿戏，如果你一直是这种态度的话，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对你进行询问了，这些证词，完全可以证明你对张小花女士进行了性骚扰。”年轻的警察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厉声地说道。

“哎哟哟，阿sir，您别激动，气大伤身嘛。这样，等事情过去了，我给您找个漂亮小妞儿消消火、降降温啦，你说的那些事情，昨天晚上都干了，我就是要拉那个小妞跟我去过夜，你能把我怎么样啊！”

年轻的警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和自己不远处的同事相视一笑后，淡淡地道：“陆先生，我承认我不能将你怎么样的，但是我相信，法律是不管你是身份的。”

“我拭目以待的啦。”陆有大毫不在意的一笑，带着讥讽地说道。

“既然陆先生都已经承认了，那咱们签字吧。”中年警察说话之间，就将已经写好的笔录拿了起来，而就在这时，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几个拿着话筒的记者打扮的人冲了进来。

“陆先生，您是神河集团的高级工作人员，请问您对那位女士进行骚扰的时候，身边还有没有其他的随行人员？”

“陆先生，您觉得您骚扰女性，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么？”

“陆先生……”

看着这一个个拿着话筒的记者，陆大有登时就呆了，而就在他头脑发蒙的时候，那年龄大些的警察就赶忙出面拦截道：“各位记者同志，现在我们正在办案，暂时不能接受采访，请大家配合。”

陆有大听着年轻警察根本就没有诚意的话，表情有些呆滞，隐约觉得这些像探子一般的记者，像是约好了似的，专门跑过来想对他这件事大肆渲染地吹喇叭。

和陆有大的惶恐相比，程家和此时却是愈发的趾高气扬，面对火速赶过来的省招商办的负责人，怒不可遏地说道：“刘秘书长，您和家父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了，我父亲一直把您当作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按照贵地的礼节，我还得叫你一声叔父。就是冲着这一点，家父才准备投资贵省的钼矿。可是刘秘书长，你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东埔市的投资环境，真是让人胆寒啊！”

“这个陆有大，是神河集团的老员工了，工作上无可取代，私生活也是很有原则的嘛。非要这么折腾他，还被带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这就是贵省的诚意吗？！太让我失望了！”

刘秘书长身材不高，体重却有些超标。此时听着程总监的发怒，心中却是暗暗叫苦，这年头，有钱就是爷，好不容易把他们弄到山省来，怎么半道儿上出了茬子了？

在电话里，王市长不是信誓旦旦的答应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吗！怎么又弄出这等事情来了？想到李省长让他来时的脸色，他就知道这是一份苦差事。

可是差事再苦，那也得办，钼矿的招商引资乃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之一，万一搞砸了，在李省长那里可不好看。心中在埋怨王子君的同时，嘴里对程家和赔笑道：“程总监，这件事情，肯定是一场误会，一旦闹大了，对贵公司的形象也会负面影响，您放心，我们的工作原则是，招得来，留得下，这件事肯定会很快就解决了，您说对吗？”

程家和听罢当即哈哈大笑，然后揶揄道：“您说得真是轻巧！如果连最起码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怎么能安心投资嘛！”

说话之间，程家和从文件袋里掏出来一份邀请函，晃了晃道：“刘秘书长，您看，这是常乐省给我集团发来的邀请函，要是依着我们的意思，我们应该将常乐省作为第一个考察地的，因为家父念旧，这才来了山省嘛。”

“程先生的外祖父祖籍是我们山省，也算得上程先生的半个故乡，对于程先生的故乡之情，除了敬佩还有感动。”刘秘书长喝了一口茶，开始将程家和的老爹给拉了出来。

“是呀，正是考虑到家父的感情，才把这个项目投资到这里嘛。看来我想得太天真了，我看这样吧，刘秘书长，你们将陆经理放了，我们这就离开山省，您看可不可以。”

“程总监，何必这样呢，这样吧，我让东埔市立即放了陆经理，再让东埔市的负责人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咱们边吃边聊，把这场误会全都解开了，您看如何？”刘秘书长在地方上的时候，就以和稀泥的本事被人称赞，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又将老本行给拿了出来。

程家和冷笑一声，商场如战场，多年做生意的经验，让他敏感地意识到，现在对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刀下，正是砍价杀价的最佳时机，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把弦给绷紧了！

“刘秘书长，您的好意，我和家父记在心里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觉得事情的关键还在王市长身上，由他本人出面比较妥当的啦！”

刘秘书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说我的任务是只要你们不是即刻离开就行，只要老子回去能交差，你们谁拉的屎谁来擦！当下爽快的答应了：“贤侄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向省领导汇报，我相信省领导肯定会尽可能的满足你的要求。”

在一切都谈妥之后，程家和拒绝了刘秘书长共进晚餐的邀请，看着胖胖的刘秘书长离开东埔宾馆的样子，程家和脸上的笑容越加多了几分。

“程总监，陆经理还没有回来。”何雅蜜从另一个房间里走过来，轻声的向程家和汇报道。

程家和看着惶恐不安的何雅蜜，大手一挥，很有风度地说道：“不用管，一切不是还有我嘛！”

看着程家和志在必得的模样，何雅蜜也松了一口气。正要离开，却听程家和接着道：“等着吧，最晚明天，那个搞出这件事情的市长，就会来这里求咱们，这样，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换个地方吧！”

残阳如血。程家和轻轻地自语道：“明天将是一个好日子。”

就在程家和看云霞之时，在东埔市委办公楼上，市委书记董国庆也在看着云霞，不过他没有称赞今天的天气，他想的只是省政府李副省长的一个电话。

经省政府研究，东埔市钼矿项目由王子君具体负责。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董国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省里面对于这个项目的定位，那是一定要开工建设的，现在王子君和神河集团闹得如此之僵，那推进起来，很有可能会闹得这位市长手忙脚乱。

王子君这家伙，也是该丢丢面子了。想到这位好像从来就没有吃过亏的搭档，董国庆就有点恨得咬牙。

时间对于快乐的人来说，总是过得太快。程家和昨晚睡得有点晚，在自己临时带来的名义女友身上发泄了过多的精力之后，他就沉醉在自己的梦乡之中。

以往对于起床，程家和很有一个固定的钟点，但是这一次，他不定表，也不让叫，不但是为了睡到自然醒，还有一层深意：让那个让他生出敌意的家伙等他！

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市长等着自己醒，晾一晾他们的父母官，这很有意思，等这个项目签约之后，回去也是一个很值得炫耀一下的谈资嘛。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陡然响起，睡意朦胧的程家和，抬头看了一眼那响着的电话，就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而睡在他另一边的女人，却伸出手朝着那电话拿了过去。

“别管他，接着睡。”程家和一把将那伸出去的雪白胳膊给拽了个正着，说话间，嘴巴更是朝着女人裸露的胸脯亲了过去。

作为程家和带来的床伴，这女人可谓是知冷知热。在这个竞争力同样很大的行当之中，女人也是很有危机感的。女人是什么？生来就是供男人消遣的嘛。有了这么一种思想，敬业精神越发地足了。一边要求自己全身心投入，一边与时俱进，学了很多有趣的玩法。即使在程家和百般挑剔的眼里，也是很优秀的，她几乎就是顺水推舟的，就把自己滚到了程家和的怀里了。

被翻红浪，干柴烈火，柔情蜜意很快就泛滥成灾了。就在程总监刚刚入港之时，那该死的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再次响了起来。程家和虽然很不想理会，但是总归把自己骁勇作战的兴趣给干扰了，对于正在兴头上的程总监来说，依旧是一个不能不重视的问题，狠狠地来了几下之后，怒气冲顶的程总监，一把就把电话线给拔掉了。

“哇，你好棒啊！”女人就好似一条大白蛇一般，紧紧的缠在程家和的身上，这个时候的鼓励简直就是一种蓄意挑逗，两个人大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疯狂。

沉醉在温柔乡的程总监，在纵横驰骋之中，觉得自己这钱啊，花得还真是不冤，虽然上百万的费用听着让人有点心痛，但是这个女人无论怎么样，都已经证明了她物有所值。

“咚咚咚！”

已经沉醉在犹如仙界一般的忙乎中的程总监，在精神飞扬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轻轻地敲门声。

本来不准备理会的程家和，恼火的从床下捡起一只高脚鞋，邦的一声掷过去，但是那敲门声静了一下之后，还是不屈不挠的响起来了，程家和只好不耐烦地问道：“谁，不知道我正在忙这么？”

“程总监，是我，何雅蜜。”有点忐忑的声音，从外面传了出来。

“老板，你这个女秘书，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紧紧的搂着程家和脖子的女人，听到了何雅蜜的声音，咯咯一笑地说道。

想到何雅蜜的模样，程家和顿时胃口大失，他手掌在女人白嫩的胸脯上拧了一把，然后狠狠地朝着门外喊道：“我不是已经说了么，我现在很忙，没有事情不要打搅我。”

“程总监，我知道，但是……”

“蛋是什么，我回头再告诉你！等我忙完了再说吧。现在给我滚蛋，滚得远远的！”程家和说话之间，就再次将那嬉闹的女人压在身下，准备发起他第二次的冲锋。

“程总监，董事长让你立刻给他回电话。”房门外面的何雅蜜不容置疑地说道，接下来的话更像是有抽筋功能似的，一下子让程总监一泻千里了：“董事长很生气，打您的手机关机，打您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嘛。”

兴致没有得到满足的女人有些不满，却被程家和一脚踹开，刚刚将电话线接好，就听见电话的铃声再次急促的响了起来。

“你干什么了？这个时候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严厉无比的声音，带着深深的不满，就好似排山倒海一般朝着程家和拍了过来。

听着这训斥之声，程家和心中虽然不舒服，但是他还是要装孙子，毕竟打电话的是他的老子，能主宰他以后能分多少家产的老子。

“爹，我刚才去洗澡了，没听见电话响嘛。”程家和敷衍了一句，接着道：“爹，您有什么吩咐？”

“哼！洗澡，和你带着去的女人一起洗的吧，真是一个不成器的东西，女人是祸水，会让你误大事的，无用的王八蛋，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带着暴怒的声音，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有个叫程家和的王八蛋，还不是当年他这个王八亲自播种的么？

但是这个时候，程家和是不敢有半句犟嘴的。老爹的脾气他太了解了，一向温尔文雅的老爹能骂出这等没涵养的话来，心里肯定是积聚了雷霆震怒的。

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心中快速闪动的程家和，仔细的回顾了自己来内地的所作所为，几乎找遍了自己行为举止的细枝末节。想来想去，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心中惶恐的他，不觉落在了那个依旧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上，暗自思忖道，莫非自己包养的小明星，跟自己的老爹也有一腿吗？！

这个猜测在他的脑子里一出现，程家和的恐惧感反倒消失了，乱麻一般的心绪反而异常平静了，几乎断定就是这个原因的程家和，开始搜肠刮肚的想对策。

妻妾如衣服，儿女如手足，他娘的也不太对啊！

就在他闹心不已的时候，电话那边的人终于冷静了下来：“我已经让人把东西传真了过去，你好好看看，等一会再给我回话。”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而在瞬间清醒过来的程家和，几乎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飞快的跑到门前，冲着站在房门口的何雅蜜大喊道：“东西在哪里，快给我拿过来嘛。”

何雅蜜这一次倒是没有犯错，直接将一沓传真件放在了程家和的手里。程家和几乎没有转身，这些一看就是报纸的传真件看了起来。

“神河集团经理好嚣张，强人所难闹警局。”

“道德沦丧，神河集团怎可让人相信！”

“地方警局表示，一定会依法办案，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徇私枉法的事情发生。”

……

看着一段段用粗笔圈住的报道，程家和的脑子嗡嗡的，他万万没想到，陆有大这小子想要强嫖的事情，居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过这沓东西，他才看了一点，还有更加精彩的东西，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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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一章风水轮流转

程家和看着报纸上的蝇头小楷，只觉得这些报道就像粪坑里飞起的苍蝇一般，嗡嗡地叫着讨人嫌。但是，这种负面报道虽然有损公司的声誉，但是也不至于让老爹这般的大惊失色，气急败坏吧？大不了开除陆有大，再开个声势浩大的记者招待会就行了嘛，程家和不愧是海归的工商管理系毕业的高材生，看着这些虚张声势的报道，并没有那么可怕。

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老爹这是怎么了？有些想不通的程家和，再次翻动了报纸，就见下面又是一个粗笔圈起来的题目：

“天江集团有意进军钼矿市场，考察地初步定在山省。”

看着这个被用巨大问号圈起来的标题，程家和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在宏空，天江集团和神河集团几乎就是两个对头，双方在很多领域都存在着竞争关系，而现在天江集团如此高调的宣布进山省进行钼矿投资，就算用屁股想，程家和也能想到，一场不可开交的明争暗斗又要开始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编者按，赫然写着山省官员对于天江集团的意向表示欢迎，并表示，要严把入口，敞开出口，在努力打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的同时，也要对投资者的信誉进行甄别，以免因为一些害群之马，对本地的环境造成影响。

什么叫作害群之马？如果单独看问题，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看着连篇累牍的关于陆有大和神河集团的报道，他知道，自己的神河集团已经被作者归入了害群之马的行列了。

怪不得老爹会这样的愤怒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程家和心中清楚，钼矿的开发项目是董事局研讨决定的本集团近年来最重要的项目之一，丝毫不容有失，而现在，天江集团的横插一杠子和地方政府的表态，无疑是给了这个项目的落成增添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虽然其他地方也有钼矿可以投资，但是集团对于东埔市的钼矿，那是经过了长时间考证的，如果换了地方，且不说效益会大大的降低，就是声誉上的打击也是无法估量的。

沉思之中，程家和已经有了初步的决断，他沉吟了瞬间，就拿起手机来到一个安静的房间之中。

“爸，这次是我工作做得不好，造成了今天的被动。陆有大的事情，我愿意承担全部的责任。”程家和一出口就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这倒不是因为他程二公子是如何的爱才惜才，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老爹的脾气了，老头子喜欢敢于担当之人。

至于陆有大，他恨不得这个孙子现在就去死。他相信只要自己这么一说，老爹的怒气就会消减很多。不管怎么说，这强行要和人家发生关系，道德败坏的是陆有大，而不是他程家和，顶多也就是承担一个领导责任而已。

果然是知父莫若子，程家和的这一番表态，成功的平息了老爹的怒火。

“家和，这件事情，你虽然有责任，但是错不在你。陆有大的事情让他自己承担。只是，以后你要注意点，再有任何的闪失，立马让他滚蛋！”

“爹您放心，我知道了！”信誓旦旦的作了一番保证之后，程家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陆有大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对我们来说，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东埔市钼矿项目的开发，天江集团突然插手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苗头，你要上点心哪，只有把这项投资促成了，咱们才能堵住董事局的那些嘴。”

“是，爹，我知道了。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差错了！”程家和沉声的保证道。

“家和，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这一次我相信你能斗得过天江集团的人，把这个项目拿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允许你在必要的时候，将咱们的底限上调百分之十。”

程家和的心猛地一突，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他太清楚这百分之十代表的什么样的代价了，能让集团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足以说明集团对于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增加百分之十，想着这个极有分量的数字，程家和不由得想到自己昨天将那件事情闹大时的打算，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对了，我通过一个老朋友了解了一下，东埔市钼矿项目的决断权落在了市长王子君的手里，你要想办法跟这个市长协调好关系。”

协调好和王子君的关系？想到那个被他拒绝而去的市长，程家和的心里就充满了懊恼之意，早知如此，他怎么会这般的托大，让那位年轻的市长吃闭门羹呢，至于他的司机打了陆有大，那都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怎么，有困难吗？”电话那头神河集团的董事长见儿子沉默不语，敏感地问道。

现在的程家和，很想实话实说，把困难摆出来。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煞费苦心的把自己的能力展示出来，不就是为了当了神河集团这艘大船上的水手么，怎么可能把实话说出来呢。因此，赶紧给老爹说道：“没问题，爹，真是一个巧合，我和东埔市的王市长有些关系呢。”

“嗯，那就好，争取王市长的支持，只要王市长支持这件事情，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儿子，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程董事长一听程家和这么说，欣慰地说道。

程家和挂了电话，一时心乱如麻。他知道老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到王子君，老爹能提到他的名字，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就是这个叫王子君的市长在这钼矿的投资上，拥有决定的权利。

稍微沉吟了瞬间，程家和拨通了一个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急切地道：“妈妈，现在家里怎么样？”

“家和，你是怎么搞的，你知道不知道，妈妈为了给你争取道这个差事，在你爹那里费了多少的心思？现在搞成这样，净让程家平躲在角落里看笑话！我跟你说儿子，已经有人在你爹面前说你的坏话了，你可不能再出岔子了。”电话那边的女人，嘴巴就好似一杆机关枪，一张嘴，就说个不停。

虽然对那边的话很是有些不耐烦，但是为了第一手的情报，程家和还是耐着性子朝着电话那头道：“妈，这主要是陆有大那家伙办事不着调，我是受到他的连累了。”

“这个我知道，儿子，我已经给你爹爹解释了，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那就是无论如何，这次投资计划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你爹说了，这次投资事关集团以后的走向，一旦失败了，就是他也保不了你。程家平那些狗腿子，也会趁着这个机会，将你打入尘埃。就冲他的分量也想当掌门人？也不怕把自个儿的脊梁骨给压折了！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在你爹那里造谣，说你不适合担任集团的总监一职了，儿子，你要抓紧哪。”

程家和虽然对形势的严峻已经有了大致的估计，却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母亲的这番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想到这里，程家和不仅打了个寒噤，哥哥程家平太诡道了！别看他平时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好像什么事都不走心，这不过是假象，程家和看得很清楚，程家平这小子在卧薪尝胆，他心里一定有自己的小九九了！

都说程家平和他程家和是老爹的左膀右臂，只有他心里清楚，他和程家平之间绝对是两条平行线，即使延伸到天边，也不会有交叉的……

“对了，儿子，你爹说了，这次那个东埔市钼矿的谈判主要决定权就在那个市长王子君的身上，想办法，搞定他，知道吗？”

在一连串的答应声中，程家和挂断了电话，此时此刻，他才真正认识到，他必须要和那个王子君的男人建立友谊，不然的话，这次东埔市之行，很有可能成为他一辈子的滑铁卢了。

“何秘书，你过来一下。”作为一个自认为拿得起放得下大小的男人，程家和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已经有了打算，他走出房门，朝着局促地站在一边的何雅蜜挥手道。

何雅蜜已经意识到要有大事情发生了，所以她在程家和叫他的时候，就快步地跑了过来。

“何小姐，你帮我搜集一下关于王市长的有关情况，尽快给我送来。”程家和在说出王市长三个字的时候，心中虽然依旧有一些厌恶，但是却不得不使用敬语。

“王市长？”何雅蜜一时间有一点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王子君王市长，我给你说，你立即将王市长的基本情况，特别是爱好的情况给我搜集好，我有大用。”程家和说话之间，狠狠地一挥手，一副立即行动的模样。

“是，我这就去调查。”何雅蜜说话之间，转身就要走，不过在瞬间，她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的朝着程家和道：“程总监，昨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陆经理打来了电话，说已经没有事情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里？”想到陆有大，程家和的牙根都恨得痒痒，如果这个家伙现在在自己面前，程家和恨不得将这个给自己惹事的家伙现在的就拆成两段。

“是您说的，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您，而且陆经理也说不用打搅您。”何雅蜜看着眼珠子瞪得老大的程家和，有些委屈地说道。

程家和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何雅蜜快点离开，在何雅蜜快步的离去之后，他就沉吟了起来。

昨天让那位王市长吃了一个闭门羹，现在这种情况，要接近那位王市长，并让王市长站在自己这一边，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心中念头转动的程家和，想到那张年轻的面孔，一时心烦意乱。

“达令，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又看上谁了？”穿着一身短裙的女人，显得无限的妖娆，她伸出手轻轻地搂住程家和的脖子，满是娇柔地说道。

程家和有兴趣的时候，自然有兴致跟这个女人缠绵，但是现在事关重大，哪里有心思理会她？因此，在那娇柔的胳膊搭在他脖子的瞬间，就被他很是粗暴的给推开了。

“我正忙着，你一边休息去吧。”

女人跟着程家和虽然主要是为了过夜费，但是此时被粗鲁的推到一边，还是有些生气，撇了撇嘴，冷声地说道：“程二少，您心里不痛快何必拿我来出气，要是我孙青青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您尽管说出来就是，我大不了会自己走嘛。”

当一个人烦闷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给他顶嘴，现在的程家和，就是这种心情。他猛地抬起头，狠狠的朝着女人看了一眼，就准备将自己的怒火朝着这女人发泄发泄。但是看着女人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一个好的念头，一下子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那位年轻的市长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如果把这个……

为自己这个主意差点弹冠相庆的程家和，一把将那孙青青抱住道：“宝贝，我哪里是烦你啊，只不过是现在有点不痛快的事情，呵呵，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孙青青被程家和说的有点晕晕乎乎，虽然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位程家的二少，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向人屈服的人。

好哄歹哄的把那孙青青劝走之后，程家和就回到了自己临时的办公室，往标示着王子君电话号码的本子上看了好几遍，程家和还是没有敢拨这个电话。

他生怕自己的这个电话一拨，不但达不到预定的目的，而且会更进一步让双方生分下来，如果那样，就算是找人调节，也会变得更加的麻烦。

道歉是一定的，但是怎么道歉才能够让王市长接受呢？此时已经成为了困扰程家和的一个难题。他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是总不能让他犹如新近看到的清宫戏一般，直接将那位明星小姐洗干净了找个毡子一裹，然后给王市长送去吧。

找和事佬很是重要，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刘秘书长那犹如弥勒佛一般的笑容，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喂，您好，请问是刘秘书长么，我是神河集团的程家和啊，刘秘书长，这么早打搅您，真是不好意思啊！”在电话接通的瞬间，程家和已然没有了以往的傲然，还没有说话，嘴巴就先笑弯了。

刘秘书长正为怎么解决神河集团的事情而烦心呢，此时接到程家和的电话，心中也是一阵的喜悦，他呵呵一笑道：“程总监好啊，咱们都是自己人，看您说话客气的。我这个招商办主任，就是为你们服务的，你们要是不打搅我，那我可是要下岗的。”

听到刘秘书长如此客气的话语，程家和顿时找到了一些感觉，但是他心中盼望的却不是这位刘秘书长的客气，他盼望的是那位王市长也能对他这般的客气。

如果王市长能够这么客气，那就好了！心中念叨着自己的这个盼望，轻声地道：“刘秘书长，关于我们公司陆有大的事情给贵方造成的困扰，我们感到非常的抱歉，对于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们已经作了了解，请允许我对自己的不理智，向贵方表示最大的歉意。”

刘秘书长揪揪耳朵，恍惚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清醒吗，莫非自己睡了一觉，把太阳从西边给睡过来了？为了留住神河集团，他可是大半宿都没有睡着呢，为了想办法，更是不知道杀死了自己多少脑细胞。

而现在，一觉醒来，好似一切都变了，昨天还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的程总监，怎么换了个人似的呢。难道他们真是想走了？这个念头一升起，刘秘书长就有点着急了。

“程总监，这件事情啊，咱们双方都有责任，既然已经说开了，我看就不用再提了，免得伤感情。您说呢？”

“唉，刘秘书长，这个歉意我们一定要表达，我们来东埔市来投资，更应该模范遵守东埔市良好的秩序，尤其是王市长，我深表歉意。您看您什么时候能帮我约见一下王市长，我想请他吃顿饭，当面向他赔礼道歉。”

程家和很是能够相信这位刘秘书长可以和自己相逢一笑泯恩仇，但是他不敢相信那位王市长也是如此好的脾气，而一旦王市长不答应，刘秘书长就算是答应的再好，他也不敢相信啊。

向王市长赔礼道歉，刘秘书长是一个聪明人，他顿时明白人家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主要不在自己的身上。而这位程总监之所以如此快的转变态度，恐怕也是那位王市长在这其中起了作用。

心里对那位全省最年轻的市长多了一分的敬佩之余，他自然是一口答应了程家和的请求。

放下电话的程家和，脸上重新泛起了笑容，他走回自己的房间，看着正在对着宾馆里大镜子梳妆的孙青青，幽幽地道：“青青真是漂亮，今天啊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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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二章革命总是要有先烈的

为了能请好这顿饭，程家和作了不少准备。尽管刘秘书长答应自己会约见王市长，并安排好吃饭的地方，但是程家和依旧没让自己的随从人员开着自己车，到山垣市买了两瓶让一般人听起来肉疼不已的洋酒。

时间在程家和的准备之中，不断地流逝，已经将衣服穿着规规矩矩的程家和，目视着打扮的妖娆无比的孙青青，心中又有了一些底气。虽然这个女人的要价有点贵，但也是物有所值的。只要把王市长跟这个女人弄到床上，以后怎么走，还不是听自己的？

“何秘书，陆有大有消息了吗？”在老板椅上轻轻的转了一圈，程家和向给他汇报礼物准备情况的何雅蜜问道。

何雅蜜和陆有大关系不错，她也不是一个笨人，从程家和一系列的准备之中，已经看出了程总监想要做什么。心里替陆有大担心之余，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答道：“程总监，陆经理的电话一直关着，现在依旧联系不上他。”

“哼，如果今天下午之前还不打电话过来，那他就可以走人了。”

就在程家和发脾气的时候，穿着一身火辣短裙的孙青青，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真可谓凝天地之灵气，现日月之精华，坚实温润，明媚可人。妩媚无比的朝程家和笑了笑，嘴中轻声地说道：“谁让我们二少如此的生气，给我说一说，我给您出出气。”

目光落在女人深深的乳沟和那撩人魂魄的大腿上，程家和的眼中顿时露出了炽烈的目光。口渴似的咽了口唾沫，程家和沉声地道：“宝贝儿，今天打扮得真不错，相信一定会惊艳全场的，大家都不会吃饭就饱了，秀色可餐嘛！”

“二少是不是觉得我穿的太暴露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再换一套就是了，这种衣服我只穿给二少一个人看！”孙青青一屁股坐在程家和的大腿上，朝着程家和撒娇道。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拍写真都不知道弄了几本，但是男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强烈的占有欲让程家和听起来就是舒服。手掌在女人挺翘的臀部拍了两下，大笑道：“不用，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宝贝儿啊，今天我可全靠你喽。”

革命总是要有先烈的。只要能把王子君搞掂，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呢？这么想着，程家和心里舒服了很多。

现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忍住，喝了一杯水的程家和，可不想在这次宴请之中，再有任何的失礼之处，毕竟已经让那位王市长不高兴了，如果再失礼，那可能谁也救不了他。

“这都几点啦，那个姓刘的怎么还不打电话，他不是给忘了吧？”程家和将怀里的女人一把推开，心中带着一丝疑惑的喃喃自语道。

刘秘书长没有忘，此时他正和王子君通着电话，在电话之中，刘秘书长依旧是笑容灿烂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今天这个饭，您无论如何都要给我这个面子，我已经答应了人家，如果您要是不来的话，那我老刘的脸面可就没地方搁喽！”

王子君此时并没有在办公室之中，他猛的一拍大腿道：“啊呀，我的秘书长大人，您看这事不凑巧的，我现在不在东埔啊，您看这事整的。”

王子君竟然不在东埔市，这是刘秘书长万万没想到的，他不由得暗中埋怨自己办事粗糙，怎么没想起来提前跟王市长预约呢。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他还是笑着道：“王市长，您现在在那里呢，能不能尽快赶过来，我们等你。”

“秘书长，我现在在山垣市呢，对了，有一件事还得向您汇报呢，我今天到山垣市，是为了迎接天江集团的陈董事，他这次来是考察我们东埔市的钼矿，如果考察的结果理想，天江集团将投资三个多亿用于我们东埔市的钼矿开发。”

王子君竟然去山垣市接人了，而且接的还是天江集团的人。作为山省负责招商的一把手，刘秘书长对于一些大牌的公司，还是很清楚的。这天江集团在宏空并不比神河集团差到哪里去，他们来东埔市投资钼矿，对于东埔市的钼矿开发，那可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已经有点明白神河集团的那位程总监为什么会心急火燎地要他帮忙请王子君吃饭了，原来弯弯绕在这里呢，天江集团这么一掺和，看来神河集团是坐不住了。

刘秘书长以往是闺女在家愁出嫁，现在好了，一下子来了两个小伙子，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反正只要将东埔市钼矿开发的项目搞定，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个大大的胜利。

同时他也不傻，这个时候天江集团的人突然来了，那绝对不是一个巧合，这位王市长，在这里面恐怕起的作用不小。

“呵呵呵，王市长，你怎么老是给我惊喜啊。好，王市长那您先忙着，这顿饭咱们等以后再吃也行。”

“谢谢秘书长谅解，秘书长，您看您有空吗，如果有的话，不如您也来山垣市得了，咱们一起宴请一下天江集团的陈董事，显示一下咱们对于陈董事的重视嘛。”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朝着秘书长大人发出了邀请。

刘秘书长虽然很想答应，但是想到还在眼巴巴地等自己消息的程二少，最终还是婉拒道：“王市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要赶过去还得一两个小时呢，就不要等我了，要是将客人给饿坏了，那可就是罪过了。”

王子君挂了刘秘书长的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现在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计在进行，嘿嘿，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东埔市就会出现另外一个示范性的企业。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赵国良，接通了电话之后，就捂着电话道：“王市长，是棉纺服装厂的老韩。”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把电话接了过来，有道是财大气粗，随着棉纺服装厂的心相依系列服装一炮走红，现在已经不是卖不出去的问题，而是要货的太多，有些做不出来的问题，别的不说，就拿最受欢迎的童装系列来说，现在订货单都已经排到了明年了，而名为冬季的心设计的三个系列的儿童小袄，更是才一拿出样品，就被竞价争抢了。

水涨船高，老韩这个服装厂的厂长，自然也变得抢手了起来，不过老韩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在很多方面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最为明显的就是来找王子君汇报工作的时候，依旧是骑着那辆除了车铃不响哪儿都行的破自行车。

王子君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老韩热情如火的声音：“王市长，我是棉纺厂的老韩，没有打搅您吧。”

“没有，我正在车上呢，老韩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王子君也不和老韩客套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没什么主要的事情，就是想将我们厂的工作，给您汇报一下。”老韩声音颤了一下，然后轻声地说道。

虽然没有站在老韩的面前，但是从老韩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却感到老韩这次肯定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他笑了笑，也不着急，反正在车上，扯几句还不怕老韩将事情给自己说清楚。

老韩说汇报，那就真的汇报了起来，不过他汇报的工作，王子君大多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已然确定老韩在绕圈子的王子君也不急，悠然地听着老韩厂子的汇报，并不时的还给指出他汇报之中存在一些小错误。

“王市长，昨天我们开班子会，大家有了一个想法，推举我向您汇报一下。”在王子君的笑容中老韩最终还是有点忍不住了，声音带着点犹豫的道。

棉纺服装厂已经很少让王子君操心了，而且已经开始秉承企业的事情主要还是靠市场的他，除了大的方向听一些汇报之外，在其他的方面，也很少干预棉纺服装厂的走向问题。

“说吧，你们又有什么好的想法？”

“王市长，是这样的，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并征求了一下厂子职工代表的意见，大家对搬厂子的事情，都有些不同意见。现在我们厂子已经有能力将土地出让费用还上了，您看是不是能够和咱们市的地产公司沟通一下，让我们出钱把地再买回来。就算是我们多出点利息，我们也认了。”

老韩开始说这些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但是到了最后，却变得很是顺溜。听着老韩的要求，王子君地头沉吟了起来。

没有听到王子君的回话，电话那边的老韩顿时着急了起来，在老韩等棉纺服装厂的工人眼中，王市长就是让他们厂子起死回生的大恩人，要是惹得王市长不高兴，那自己等人不是就是太不懂规矩了么？

“王市长，您要觉得不行，那就当我没有说，我们也就是觉得搬到新厂区上班有点远，而且这老厂区我们毕竟工作了不少年，对它也有感情了，所以才冒昧的提一句。”

“老韩，你们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件事情，从我这里是改不了的，一来棉纺服装厂的地已经按照约定进行了拍卖，不能毁约了；这二来，从东埔市以后的发展趋势来看，棉纺服装厂也不适合留在城区之内。”

王子君能够理解老韩等人的感情，但是作为东埔市的市长，王子君要想的不只是一个棉纺服装厂，他更多要考虑的是整个东埔市的发展。虽然现在东埔市整个城区看上去够用，但是从长远的发展来看，拉大城市框架是一个无法越过的话题。

挂了老韩的电话，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赵国良和老董看王子君不说话，一个个也都不敢发出什么声音，生恐惹王市长不高兴。

这次王子君来接天江集团来考察的人，首先就是在向对方表明一个态度。而随着他来的除了吕和强之外，还有市里面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赵国良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是蔡秘书长的电话。”

蔡元沧因为要处理一些市政府办公室的事情，这一次没有跟着王子君过来，听说是蔡元沧的电话，王子君从赵国良的手中再次接过了电话。

“王市长，您到山垣市了没有？”蔡元沧在听到王子君的声音之后，立即笑嘻嘻地问道。

“快到了，已经下高速了。”王子君知道蔡元沧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绝对不是关心他到没有到，当下直接问道：“家里有什么事情么？”

“王市长，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刚才神河集团的那位蔡总监亲自过来了，态度很是诚恳，说想要和你见见面，谈一谈钼矿投资的事情。”蔡元沧说到这里，哈哈一笑道：“王市长，听着这位程总监的话，我可是真有一些风水轮流转的感觉啊！”

“那你就多享受享受这种感觉吧。”王子君明白这句话蔡元沧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所以在笑了笑之后，就带着玩笑地说道。

“王市长，我看那位程总监是见不到您不甘心啊，一直在向我打听您的行踪。”

王子君笑了笑道，淡淡地道：“你知道，我很忙，另外你给招商局的李局长打个招呼，那就是对待外来的客商，咱们一定要一视同仁，绝对不允许出现厚此薄彼的现象。”

“我明白市长，咱们东埔市的形象至关重要，绝对不允许因为一个老鼠屎，坏了咱们一锅的汤。”蔡元沧有时候讲起话来，他也很是刻薄。

“嗯，就这样。”王子君笑了笑，没有接蔡元沧的话茬。

就在王子君准备将电话挂了的时候，蔡元沧那边又请示道：“王市长，如果他们一定要见市领导的话，您觉得怎么办好呢？”

“市里面领导很多，让孙市长接待一下也一样。”王子君不容置疑地说道。

孙市长也一样，蔡元沧听着自己领导的回话，心说这会一样么？

在山垣市机场，王子君等人接到了天江集团的陈董事等人，对于王子君这位市长亲自来接机，天江集团的众人显得很是有些感动，那位陈董事更是拉着王子君的手，对王市长的亲自到来表示感谢。

在山垣市的办事处举行了一个简洁而庄重的欢迎仪式之后，王子君就将接待的任务安排交给了随同而来的吕和强等人，虽然他是市长，但是这等投资的事情，也不能自己一个人都承担完，特别是在要出成绩的方面，更要将利益均分一下。

下午刚刚回到东埔市，王子君就再次接到了刘秘书长的电话，这一次刘秘书长没有继续和王子君打哈哈，而是开门见山地道：“王市长，现在你可得帮一帮我，已经有领导打了电话，让我务必帮神河集团约您吃一顿饭。”

王子君心知刘秘书长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一定是有上级的领导开了口，他满口答应道：“这个可以，不过今天不行啊秘书长，今天晚上我可是已经答应了天江集团的陈董事，要进一下地主之谊的，您看过两天，我把这个事情忙完了，小弟我做东咱们好好地吃一顿怎么样？”

刘秘书长作为声招商办的负责人，对于天江集团来东埔市投资的情况，可以说了解的却清清楚楚，王子君要是真的和天江集团的人谈的差不多了，那在和神河集团吃饭，也就只能吃送行饭了。虽然他对神河集团很是有些不满，但是上面打招呼的那个人，却是他不愿意得罪的。

“王市长，我知道您忙，但是无论如何，你老弟都要帮我一次，这样吧，明天中午，我在东埔宾馆安排好一切，你老弟一定要来，就算是老哥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秘书长您这就见外了，您要是这么说，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当兄弟太不够意思，这样吧，既然你老哥已经说了，那就明天中午，不过安排的事情啊，您还是交给我。如果您真的觉得有什么过意不起的话，等过段时间你们招商办有什么精品招商路线，给我一个名额就行了。”

王子君知道刘秘书长这是客气，但是就算是客气，他也要给足这位副秘书长面子，多条朋友多条路，王子君可不想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刘秘书长听王子君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很是有面子，明天那就明天，反正这事他也不是很急。

他不急，有的是急的人，接到刘秘书长答复的程家和，此时脸上的青筋都有点崩裂的感觉。他这个时候才感到，自己得罪这位王市长，真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如果钼矿的项目东埔市真的和天江集团签了字，那对于他来说，可是全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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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三章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程家和此时很是郁闷，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可是这王市长却没空见他了。看着东埔市新闻里那位和王市长亲切握手的陈董事，程家和就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

做生意，要的就是一个眼疾手快，断然下手，如果什么都比人家慢半拍，等人家把钱都挣到手了，你再紧巴巴的跟出去，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这种情形，对于程家和来说那就是有点慢，如果再慢悠悠的等下去，最终的结果，那只能等着吃人家天江集团的庆祝宴会了。

“嘟嘟嘟！”

就在程家和翻来覆去的想着怎么接近王子君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已经吃了一次亏的程家和，迅速接通了电话。这一次他的反应很是得到了奖励，电话正是他老爹打来的。

“家和，和东埔市谈的怎么样了？”老爹在电话里虽然声音平淡，像是在了解情况一般，但是以程家和对当家人的了解，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头，而这个代表团之中，恐怕有不少人已经将自己现在的情况汇报给老爹了。

“爹，刘秘书长已经约好了，明天和王市长见面。”程家和小心翼翼地答道。

“嗯，有刘秘书长做中间人，那位王市长见你一面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你想过了没有，你和王市长闹的如此不愉快，在同等条件下，他凭什么要给你机会？”程董事长声音犀利，很是有一针见血的气度。

程家和很想在老爹面前有个意气风发的表现，但是这种大话他不敢胡乱表态，他心里没有底儿。从今天下午看的这位王市长的资料，他觉得在东埔市当家作主的人，应该就是这位王市长，更何况他还主管着钼矿的开发项目。

“这个……爹，我带着孙青青过来是有打算的，您觉得让她出马，王市长是不是给点面子？”虽然这种事情不是很光明，但是为了表现自己并不是没有丝毫的办法，程家和还是向老爹坦露了心胸。

“孙青青？就是那个拍电视剧的啊，嗯，她演的那部电视剧正在热播，你试试吧。但是你别忘了，一个孙青青解决不了问题，王子君年纪轻轻就能爬到这个位置，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拿得下的，因此，我劝你还是另有准备吧。”

“请父亲指教。”

“咱们和王市长的冲突，主要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陆有大和王市长那个司机的冲突么，这样，你见王市长之前，务必隆重的给这位司机道歉，让陆有大将一切罪名都担起来，而且，你要代表公司对山省有关政府部门表示歉意，请求对方原谅。”

程家和认真的听着老爹的吩咐，他很是清楚，一旦这么道歉之后，神河集团的面子就会扫地。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老爹之所以会出此下策，估计只有一个目标，给王市长面子，让王市长把气消了。

“爹，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投入太大了？”程家和沉吟了瞬间，低声地说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眼下钼矿价格在国际上直线上升，我神河集团急需一个钼矿开发项目作为公司发展的支撑，现在全球经济动荡，如果没有这个支撑，咱们神河集团在发展上就会产生一个致命的漏洞。”

“我明白了，父亲，您放心，我今天就去向那位蔡辰斌道歉。”对神河集团现状不是不了解的程家和，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嗯，记住，要隆重，要有影响，一定要让王市长感受到咱们神河集团的诚意。”

老爹最后的要求，让程家和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作为程家的二少爷，道歉的事情很少发生在他的身上，但是这一次，他不但要道歉，而且要代表公司，大张旗鼓的向一个小司机道歉，而这一切举动，都是为了讨好一个人。

王子君，看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上，那笑容灿烂的年轻市长，程家和感到了一丝丝的无力。

“陆经理回来了没有？”看到何雅蜜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来，程家和沉声地问道。

“陆经理刚刚回来。”何雅蜜知道程家和不高兴，生怕自己说错话，把程家和的火气惹到自己身上。

程家和点了点头道：“你把他给我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是。”何雅蜜如获大赦一般，快步的走出了房间。两分钟之后，垂头丧气的陆有大，走了进来。

“你去忙别的吧，我有些事需要和陆经理单独谈谈。”程家和朝着何雅蜜一挥手道。

对于将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已经有深刻认识的何雅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那简直就是如听纶音，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虽然和陆有大关系不错，但是何雅蜜可不想跟他一块挨训。因此，丢给陆有大一个好自为之的眼色之后，何雅蜜就快步离开了。

东埔市宾馆的隔音设备无疑是很不错的，如果不是在房间里折腾得翻江倒海，一般是不会有人听到的。但是一个小时之后，当何雅蜜再次看到陆有大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陆有大的脸明显胖了，至于怎么胖的，稍微有点思想的人，都能猜得出来程二少爷做了什么举动。

不过，现在何雅蜜可没心思关注陆有大发胖的原因，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做准备：明天还要向王市长的司机隆重道歉。

事实证明，程家和办事还真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已经通过关系知道了蔡辰斌明天的行踪，在县里，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道歉行动。在这次行动中，他代表神河集团向见义勇为的好干部蔡辰斌乡长正式道歉，被向培养出蔡辰斌这样好干部的县委县政府表示了诚挚的感谢。

这一个道歉活动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等道歉完了，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东埔市。当然，这也是程家和要的效果，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给王市长长脸。毕竟只有这样，王市长才能消除他们之间的怨气。

王子君得到消息的时候，正一脸苦笑地看着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人儿。林颖儿穿着一条花边裙子，好似一朵娇艳的花儿一般。王子君不是那种见了漂亮女人绝对不想云雨情的男人，但是他得顾忌他的身份。林颖儿越是在他面前千娇百媚，他越是装作柳下惠在世。

好像外国一个叫什么夫斯基的人说过，革命者为了锤炼意志睡钉板，在他王大市长看来，睡钉板算什么，有本事在冰雪聪明的林颖儿面前站一站什么想法都没有，那才叫钢铁意志呢！

从林颖儿来到东埔市的时候，王子君就刻意的冷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每当这张楚楚动人的小脸站在眼前，含情脉脉地看着你的时候，王大市长就觉得对自己的钢铁意志是一种考验，内心里滋长着一种渴望堕落的欲望，堕落的快感甚至会诱惑他放弃一切，道德、底线、良知……骨子里有个坏坏的声音怂恿着他，反正已经有了秦虹锦她们三个，也不在乎将三变成四了。尽管王子君刻意保持着和林颖儿的距离，却难免有些心旌摇荡，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个莫名的欲望：想要和林颖儿发生点什么。

莫小北的怀孕以及莫老爷子的敲打，让王子君先前有点不安分的心，得到了救赎。他可以和秦虹锦三人保持着密切关系，却不忍心再把林颖儿拉下水了。

“嗯，我知道了。”王子君听着蔡辰斌的汇报，轻声地说道。

“王市长，我听那位程家和的意思，好像等一会还要亲自拜望您，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蔡辰斌说话之间，犹豫了一下道：“王市长，您看这事……”

蔡辰斌话还没有说完，王子君就笑着道：“好啊，你蔡大乡长不但有英雄救美的本事，更有一笑泯恩仇的胸怀啊！”

“王市长，这还不是您栽培的嘛！”

“英雄救美？子君哥，你这是调侃谁哪？”林颖儿笑颜如花，好奇地问道。

“颖儿，这学期怎么样，我听教育局说，你们县的教育水平提高了不少，在这次市里组织的全市联考中，好像小学考了第一名的，就是你们县的。”

“那当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嘛。王大市长，本人现在郑重宣布，那个考了第一名的孩子不但是我们县的，还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呢，就是本人！您可别过分崇拜本老师哟！”林颖儿说话之间，双手支撑在玩自己的桌子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了骄傲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一般而言，骄傲的小公鸡，总是把胸部挺得高高的，林颖儿也不例外。王子君下意识的抬头看了林颖儿一眼，期待的眼神，温柔而清澈，典雅的脸庞，纤弱的外表，光彩照人却又温柔可亲，越发显得陡然生辉，妩媚动人，那张脸有种精雕细琢的白晢、光滑与神秘，冲你莞尔一笑，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妙！

面对近在咫尺的脸庞，王子君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一种本能的冲动，更是一下子升到了心头。

林颖儿好似也感到了王子君灼热的目光，眼里闪现出一丝幸福的味道，深情地叫了一声：“子君哥，你怎么了？”

面对林颖儿狡黠的追问，王子君的目光躲闪着，他发现自己正在被林颖儿往一个圈套里带，他的装傻充愣让她有几分夸张的娇嗔。她不再把脉脉的温情刻意地隐藏了，他无法抗拒那来自一个女孩子炽烈的情感的感染。只好佯装喝水，急急的转移话题道：“颖儿，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啊？”

林颖儿见王子君的眼神骤然变冷，心里像落了一场冰雹，又冷又痛。失望之下，脸上也冷了许多，愣愣地一时不再作声，看来，这辈子注定与这个心爱的男人无缘了！

王子君看着林颖儿泪眼婆娑，哪里还不明白少女的心意？只好尴尬地装傻充愣，又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水，语无伦次道：“颖儿，你喝水。要是茶水喝不惯，我让人给你拿绿茶。”

林颖儿一直认为，一个人，只要能够拥有一种执著的精神，那无论做什么，至少都已经成功了一半。就像她自己，直到现在王子君也不肯流露了半分对她的爱恋，但她敢肯定，自己执著了多年的情感，早已感化了这个装作漫不经心的男人，在他间或悄然掠过的目光中，她能领略到那一份隐约的温情。她愿意等他，直到住进他的心里！

沉默了片刻，王子君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一本正经道：“颖儿，这一年多的支教工作，你长大了。”

“你少在这儿装大人！我是大人，不是小孩子，知道吗！”林颖儿翻了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一份文件放在了王市长的面前，这是一份拨款申请表，主要是用于县里面小学的建设问题。

王子君认真的看着这份文件，文件上有县乡两级教育部门的批复，都是同意，但是现在没有钱。这种情况王子君了解，虽然东埔市经济发展的不错，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要让本来就不太宽裕的市财政对教育进一步加大投资，这对县乡两级财政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而林颖儿手中拿的这个请示之所以能够获得批准，恐怕还是有不少人看在林颖儿和自己的关系上吧？不过看着文件上那个四十万的数字，王子君还是皱了皱眉头。

四十万对于王子君来说，并不是一个大的数字，他只要大笔一挥，签了字让下面想办法就是，但是王子君并不是林颖儿一个人的王子君，作为东埔市的市长，他面对的是东埔市的全局。

“颖儿，这个钱……”

“王市长，这个钱无论如何你都得想办法拔给我们，如果没有这些钱，我们整个乡里的孩子，到了冬天就只能挨冻了！”林颖儿对王市长太了解了，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封死了他逃走的最后一个路口。

看着这个有点霸道的小女人，王子君摇摇头笑着，就在这时，赵国良敲门走了进来，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到：“王市长，神河集团的程家和来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吩咐赵国良的时候，林颖儿已经一撅小嘴道：“王市长，您这次别想再用调虎离山之计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把这个款批了，我就不走了。”

“调虎离山？嗯，林老师很会用成语嘛！”王子君眼睛朝着林颖儿眨了眨，轻笑着说道。

听到王子君重复自己刚刚说的话，林颖儿就已经感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朝着王子君狠狠地瞪了一眼，小拳头一握，就准备给王市长来一个狠的。

可是没有等她的拳头打出来看，王子君就笑道：“别动，有冤大头来了，这样，你只要听我的话，我保证完成你交付的任务怎么样？”

“真的啊，那你可不能骗人！”林颖儿一听事情有转机，立马开心地笑了。冲王子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要是你真的骗我，小心我不客气。

感受着林颖儿和自己越加接近的神情，王子君心中的忧虑又多了几分，但是与此同时，他却觉得在自己这忧虑的背后，依旧带着一丝丝的期盼。

王子君清楚自己期盼的是什么，男人哪！

心中感慨的王市长，朝着赵国良摆了摆手道：“请程总监进来吧。”

“好的。”赵国良对林颖儿也不陌生，因此，对于她敢这样对王市长也并不感到什么惊奇。在接到王子君的吩咐之后，他就快步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市长，这个字您到底签还是不签？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签的话，我就去找你家王伯伯告状。”程家和一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就见一个面貌清纯，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很有些暴力的将一份文件拍在了他要讨好的王市长的面前，气急败坏地说道。

“颖儿，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这东埔市的教育资金，是要统筹考虑的，你别在这里胡闹了，我还有客人，你先回去。”王子君说话间，就从办公桌旁站起来，朝着程家和迎了上去。

“程总监您好，见到您很高兴。”

“王市长，我对您可是仰慕得很哪，今日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啊。”程家和打着哈哈，赶忙和王子君握手，但是他的目光依旧在留意王子君身边的女子，心中暗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市长，如果您今天不批这个字，我还就不走了！”得到王子君示意的林颖儿，气呼呼的往王子君桌子上一拍，恨恨地说道。

王子君则一脸苦相地道：“颖儿，实在穷家难当啊，财政上对于教育的投入都是既定的，我总不能挖了东墙补西墙吧？请你体谅！这样，我现在还有事情要谈，这件事咱们回头再商量，好吧？”

林颖儿在程家和进门之时，眼角的余光就已经注意到王子君嘴里的冤大头了，和王子君知之甚深的她看着王市长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心里却明白王市长已经入戏了！

当下二话不说，一屁股窝进沙发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模样：“王市长，您谈您的话，我就在这里等着，绝不耽误您工作。”

一脸无奈的王子君看了林颖儿一眼，这才朝着程家和笑了笑道：“程总监，让你见笑了，您看，我手头上还有点棘手的工作需要处理，要不咱们约在下一次吧？”

下一次再约？程家和可不想再有下一次了，为了这个钼矿的事情，这两天他差不多快被逼疯了，如果不尽快把这王市长给搞定了，恐怕下一次来见王市长的，就轮不到自己来了！

程家和为人很是聪明，虽然只是听了一两分钟，却已经大致了解了什么事情。沉吟瞬间，一咬牙道：“王市长，恕我冒昧的问一句，这位女士让您签什么字？”

“这个啊，说出来不怕程先生您笑话，颖儿是和我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妹妹，她这次来找我，是为她们乡里面几所学校的重建找我要钱的，全市这么多学校，财政收入就这么多，僧多粥少，我得一碗水端平啊，这不，被她缠得出不了门了！”王子君难为情地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丝作难的模样。

“王市长，我们神河集团一向乐于慈善教育事业，这次来东埔市，家父还交给我一项任务：那就是捐助几所小学，本来我还准备在钼矿项目谈完之后，再求王市长帮忙呢，这下真是凑巧啊，没想到刚一见王市长，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程家和还是很会说话的，王子君心里暗道，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鬼才会相信你呢，但是表面上，王市长却对神河集团这般热心教育事业大加赞赏，并表示一定要让宣传部门对这种好事进行大加宣扬，以便提高企业的美誉度，达到双赢。

一时间，两个人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敲定下来。看着笑眯眯的两个人，林颖儿再次长了见识：这个心爱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智多星嘛。

“颖儿啊，你可得谢谢程先生，现在好了，要不是程先生的神河集团慷慨解囊，你们教育组申请的四百万资金，简直就是把我往火架子上烤啊，别说今年了，明年我也给你批不了！”王子君将一份文件朝着林颖儿一扔，笑呵呵地说道。

四百万？吃惊咋舌之下的林颖儿差点被弄懵了，自己这份申请表上明明写的是四十万，怎么到了王大市长这里后面就多了个零呢？林颖儿愣怔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

“多谢程先生，您的义举，我肯定会一字不落的转达给那些受您捐助的学生，还请程先生务必到我们乡里去一趟，我们想举行一个仪式，以表示对您公司的感谢！”

四百万，这个数字有点大啊，程家和心里像被揪了一下，想龇牙咧嘴一下，但是话一出口，覆水难收，和钼矿项目比起来，这四百万权当是投资了！

“应该的，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程家和摆了摆双手，故作慷慨地说道。

林颖儿千恩万谢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程家和这才正襟危坐地坐在王子君的对面，不过他一开始并没有谈钼矿的事情，而是将话题转到了陆有大的身上。程家和就这件事情，特意向王市长表示了歉意。

而王市长也充分表现出了宽容大度的胸襟，表示这件事情只是陆有大的个人行为，和神河集团无关，他代表东埔市政府，欢迎神河集团来东埔市投资，对于任何投资商，东埔市政府都会一视同仁，提供最大的便利。

两个人的交谈，在友好的氛围之中进行，程家和面对的王市长一直都是满脸笑容，平易近人，但是一涉及到实际问题，却跟他打太极，不肯作出任何承诺。

不过程家和也不着急，和王子君谈论了一些神河集团的实力之后，程家和就邀请王子君一起去吃那顿已经约好的午饭。

这一次王市长倒没有推辞，很是爽快地跟着程家和来到了饭店，专程从省里面赶来的刘秘书长在两人到达的时候，就已经等在了酒店之外。

“王市长，这位是孙青青小姐。”程家和在王子君和刘秘书长入座之后，指着坐在身边的孙青青笑着介绍道。

此时的孙青青，只穿了一件低胸的绿色长裙，窈窕的身材，雪白的胸脯无处不在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息。孙青青在参见这次宴会之前，就已经和程家和谈好了条件，因此，在程家和介绍王子君的时候，一双眸子，就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虽然从程家和那里见过王市长的照片，但是此时看着这个长身玉立，面带微笑的年轻市长，孙青青心中暗道，就算是没有程家和给的那几十万，能陪着这位年轻市长春风一度，倒也不是太为难的事情。

“王市长好，小女子初到贵地，还请王市长多多关照啊！”孙青青在交际上绝对是一把好手，心中虽然念头乱转，但是嘴上却没有丝毫失礼的地方。

对于这个孙青青，王子君倒也看过她出演的几部电视剧，不过对她的印象，却也只是一般，此时看着她娇柔作态的模样，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道：“欢迎孙青青小姐来到东埔市，我们这里倒是有不少可以玩的地方，您不妨参观一下。”

和王子君相比，刘秘书长表现得可就热情多了，这位秘书长大人不但亲切的和孙青青握了手，还兴致勃勃的聊起了孙青青最近新拍的一部电视剧。

在酒桌上，漂亮的女人就像润滑剂，在孙青青的咯咯娇笑声中，酒宴的气氛显得很是融洽。

程家和作为主人，虽然一直在劝酒，但是大多时候，目光却在留意着王子君的反应。眼见孙青青和刘秘书长越谈越热火的时候，不由得用腿轻轻地踢了孙青青两下。

程家和的用意很明显，意在提醒孙青青，攻错方向了！孙青青却不这么认为，她这么做，只不过是一种计策，想要以退为进而已。

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孙青青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所以在应对男人上，有着自己独特的手段。一看到王子君对自己不冷不热，孙青青就故意和刘秘书长打得火热，一来刘秘书长在她眼里也是一个潜力股，二来就是想要勾起王子君的嫉妒之心，以便让王子君更快地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没想到，这程家和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真是一个脑袋比猪笨的臭男人！程家和的脚踢在孙青青腿上的时候，孙青青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他。无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是笑吟吟地站起来，端起酒杯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柔声道：“王市长，我敬您一杯。”

王子君虽然对这位孙青青没结交的兴趣，但是最起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当即就想站起来，哪曾想孙青青却伸出纤纤玉手往王子君的肩膀上一压，整个人更是凑近王子君道：“王市长，您可别站起来，小女子虽然初来东埔市，却也是知道规矩的，在山省，站着喝酒可是不算数的，您要是站起来，那就是对我有意见！”

在孙青青朝着挨近自己的时候，王子君就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钻进来，很有一些销魂的感觉。

而就在孙青青挨近的时候，刘秘书长已经笑着道：“王市长，这是人家孙小姐的诚意，你可不能辜负了哟。”

王子君笑了笑刚要说话，扭头之间，目光一下子就落在孙青青那深深的乳沟上。这孙青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随着她的低头，一对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下子欲盖弥彰地进入了王子君的眼中。

看着两个犹如馒头一般挺立的存在，王子君不觉就来了一些反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王子君还是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孙小姐的美意了。”

“这才对么，王市长，来我给您倒上。”王子君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没能逃脱孙青青的视线，心里一阵得意，暗道，就算你是山省最年轻的市长又能怎么样？见到老娘，还不是一个德行！这世上，没有狗不吃肉，没有猫不偷腥！

接着倒酒的孙青青，拿着酒瓶朝着王子君的杯子倒了过去，而就在这倒酒的瞬间，她的脚好像猛地一颤，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就要倒在王子君的身上。

在这倒下的瞬间，孙青青的上半身整个压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夏天本来穿的就薄，透过那好似根本不存在的衣料，王子君甚至能够感到两个高耸的双峰压在了自己的上。

“王市长，对不起，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孙青青在瞬间站稳之后，一脸羞红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这个时候，王子君如果还不明白这位想要干什么，简直是没有趟过女人河的男人了！冲孙青青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道：“孙小姐快请坐吧，果真摔住了，程先生可是会心疼的。”

程家和呵呵一笑道：“王市长说的不错，要是真的摔住了孙小姐，我真的会心痛，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光心疼没有用，主要是孙小姐不会在乎我的感受啊！”

王子君看着程家和的表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而刘秘书长这种在机关之中混的都已经老奸巨猾的人，自然也清楚程家和想要干什么，不过他此时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多小时，除了给王子君倒酒的那个小插曲之外，孙青青接下来的表现却好似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表现得高贵而节制。

而关于钼矿开发的事情，程家和也没有提起，只是说一些天南海北的趣事活跃气氛。

“王市长，不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拜访您？”孙青青在王子君要离开的时候，低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孙青青的神色，淡淡地道：“欢迎孙小姐以后经常来我们东埔市做客。”

听着王子君好似模棱两可的回答，孙青青心中很是得意，作为一个自负的女人，她不相信有男人能从她的石榴裙之下逃离，而王子君的这般回答，在她的眼中，就是对她有意思的表现。

随着王子君的车子缓缓离开，东埔宾馆的楼下只剩下程家和和孙青青两个人，看着王子君那逐渐远去的车尾，程家和轻轻一笑道：“青儿，怎么样，有把握没有？”

孙青青妖娆的朝着程家和看了一眼，笑着道：“程二少，您说呢？”

“我觉得我是不是该把那一百万打到你的账户上了。”程家和嘿嘿一笑，伸手就朝着孙青青的细腰搂了过去。

对程家和伸来的手，孙青青并没有拒绝，而是趁势倒进了程家和的怀中道：“还是等一等，我这个人吧，虽然很喜欢钱，但是也有自己的规矩，那就是无功不受禄，不把事情办完了，我绝对不会拿人家的钱。”

“嘻嘻，宝贝青儿，别人我信不过，你我还信不过么？”程家和说笑之间，手指朝着那高耸的方位抓了一把，嘴中笑着道：“怎么样，刚才那位王市长是不是有反应了？”

“咯咯咯……”孙青青一把抓住程家和的手，笑而不答，但是在她的笑容之中，却是充满了骄傲。这种骄傲，是一个女人对于自己魅力的骄傲。

王子君坐在车上，脑子有点晕晕乎乎，虽然他一直把握住量，但是到了最后刘秘书长倒酒的时候，他还是多喝了一点。程家和这家伙，居然给自己带了一个糖衣炮弹。

想到炮弹，王子君心中就掠过了自己被孙青青那两个巨型炮弹摩擦的清醒，心中异样的感觉又有点上升。虽然已经有了前世的经历，但是重生之后，作为一个男人，在这些方面依旧有一些习惯的反应。

“嘟嘟嘟。”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打来电话的竟然是刘秘书长。

“刘秘书长，您好。”王子君猜测着刘秘书长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意思，嘴中却笑吟吟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王市长，怎么样，没有喝多吧？”刘秘书长在电话之中，充满了笑容道地问道。

王子君连忙道：“还行，就是有点头晕，刘秘书长您怎么样？今天可是没有把您陪好，等下一次您来东埔市，我一定多召集两个人，一定要让刘秘书长您不醉不归。”

“哈哈哈，王市长，你这么说，我可是就有点怕来你们东埔市了，今天这个样子正好，喝酒嘛，晕晕乎乎的就行，喝到一醉方休，可能就会失态了。”对于养生之道，刘秘书长好似很是有点研究，跟王子君瞎聊了几句养生之道，煞有介事的叮嘱王市长一定要注意身体的补养。

两人聊了一阵闲话之后，刘秘书长话锋一转道：“王市长，交浅而言深，一向是大忌，但是有句话在老哥口中，却又有点不吐不快，如果说的有什么不对，还请王市长您多多包涵。”

“刘秘书长，看您这话说的，我年轻，有些时候就需要老哥您多提点，您要是有些话憋着不说，那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王子君心中暗道也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

“子君市长，不管你看出来没有看出来，但是我却是看出来了，那个程二公子，有点巴结你啊。”刘秘书长顿了顿，接着笑道：“老弟，有句话叫做家花没有野花香，老哥在这里别的也不多说，只说一句，那就是野花香是香，但是这野花啊，可都是带刺的。”

王子君明白刘秘书长的意思，而此时，他对这位刘秘书长的印象，一下子好了几分。官场上很少有人跟你说真话的，不管此人出乎什么目的，有这句提醒，王子君就觉得这个人还是比较真诚的。

“谢谢老哥提醒，我心里有数了。”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那就好，其实啊老弟，明星不明星的，其实都是女人，一灭灯，一脱干净，基本上没有区别了！更何况，这种女人再好也是公交车。”

听着这一副过来人口气的话语，王子君笑了笑，这才道：“嗯，老哥说的精辟，我也不怕告诉老哥，我看这种女人，就是别人用过的牙刷，在这方面，我可是有点洁癖哟！”

“哈哈哈”，刘秘书长显然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在一阵大笑之后，才一本正经道：“王市长，你对神河集团投资的事情，是不是有打算了？咱哥俩先交流一下，也好统一应对。”

“秘书长，我还是那句话，来咱们省里面投资的，咱们都欢迎，不过在咱们这里，他们得按照咱们的规矩来。”王子君说到这里，接着道：“省里有招商办，市里也有专门负责招商的部门，我这个市长不能把手伸得太长了，不过我有一个观点，神河集团既然想要投资，那就看他们和天江集团这两家谁更有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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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四章老婆都是别人的好论亲还是自家娃

刘秘书长呵呵笑了几声，对于王子君的意见不置可否。而对于刘秘书长的反映，王子君也没有多说什么，到了他现在的地位，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王市长，近来你们东埔市可是出干部啊，我听说省委组织部有意从基层调一位副部长过去，你们东埔市的干部，可是呼声很高啊！”

听着刘秘书长突然转变的话题，王子君的神色一变。现在对于市里面的布局他已经算是基本完成，虽然董国庆依旧行使着一把手的权利，但是在一些事情上，如果自己不点头的话，董国庆多少也是忌惮的，甚至如果自己较了真的作梗，董国庆也是办不成的。

而一旦调整一个人出去，此消彼长的现象就很有可能发生，心中念头千转，但是王子君在电话之中依旧笑着道：“刘秘书长，不是我这个当市长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们东埔市干部的素质，那绝对是一流的，以后秘书长您要是什么机会，可一定得想着我们。”

“这个自然，老弟你尽管放心就是。”刘秘书长和王子君谈笑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虽然有正厅也有副厅，但是对于东埔市的这些常委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职位，恐怕除了自己和董国庆之外，没有人能够经受得起这个诱惑。

心中念头闪烁之中，王子君朝着后面的沙发座躺了躺，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一看就知道在这里面，一定有董国庆的痕迹。

人事权，王子君自语地念叨着这几个字，心中有了一丝淡淡的苦涩。虽然他凭着自己的努力，已经掌控了东埔市大部分的权力，但是董国庆这一招，却能够将他的阵营挑的七零八落。

越加往深处想的王子君，越能够感应到董国庆手段的不凡，现在的东埔市常委之中，大部分依旧是薛耀进的班底。而能够称得上自己铁杆的，恐怕也只有祝于平、孙国岭以及吕和强三人，其他如罗建强、彭广兵等人，虽然也听自己的招呼，但是却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招呼而放弃大好的前程。

一个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足以让罗建强等人反目，而董国庆的这个策略妙就妙在你虽然能够看到他的目的，但是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追逐这个位置。

而越是这个时候，王子君知道自己越是为难，如果自己支持这个人，那么一定会让其他人反对自己。这一次不是市政府内服的常委副市长之争，而是去掉自己的三个市委副书记的争夺。

孙国岭等人自己凭着自己的威望，可以压制的住，但是罗建强、彭广兵等人一个个在东埔市根深蒂固，到了切实关系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未必肯买自己的帐。

而祝于平呢？本来刚刚成为副书记没有多长时间的他，是最没有希望的，但是作为主抓做工工作的副书记，他在另外一些方面，却又不得不说很是有优势。

二桃杀三士，董国庆还真是好谋算。

心中感慨着董国庆的招数，王子君在苦涩的同时，也多了一些佩服。董国庆这一动作不怕自己看透，就算是自己看得透，人家也可以堂堂正正的承认自己在这里出了力。

要是有人问董国庆这样做是何居心，他完全可以说我觉得我妈东埔市的干部都是人才，都能够独当一方，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我的职责之一就是将这些优秀的人才推荐出去，让他们走向更加重要的位置。

这番话只要一出口，绝对能够给董书记赢的满堂喝彩。而就算是心中明白的人，也会为了这件事情争破头的。

和王子君预想的差不多，在他第二天的中午，彭广兵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和彭广兵的关系近来也算是不错，在没事的时候，也经常在一起互相坐一坐。

“王市长，昨天我在省里开了一个宣传工作会，会上省里面对于咱们东埔市的宣传工作可是不满意啊，特别是岳部长更是毫不客气的时候我们东埔市的宣传部门工作不到位，市里面有那么多的先进事迹，都没有报道出来。”

彭广兵坐在王子君的单人沙发对面，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说道。

对于彭广兵的来意，王子君清楚的很，不过既然彭广兵绕圈子，王子君自然不会傻傻的跟他主动提这个事情。他笑了笑道：“彭书记，这是省里面领导要求严，叫我看咱们东埔市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好么，特别是在经济发展的报道方面更是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真正做到了隔着门缝吹喇叭，响当当的名声在外了！”

“哎，王市长您要是在省委宣传部当部长就好了，不过您这话，咱们自己说说就行了，可是不能在外面说，要不然啊，人家可是要说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彭广兵一边说，一边笑，很显然，他对于王子君能够肯定宣传部门的工作，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王子君明白彭广兵的心思，所以他依旧笑容满面地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常言道，论好还是别人的媳妇，论亲还是自家的娃，咱们自己人再不夸奖自己人的话，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还能指望着别人夸奖咱哪。”

“哈哈哈”，彭广兵笑的很是大声，在收住笑容之后，他笑着朝王子君说道：“王市长，你这些话，最好还是能够让咱们赵部长听一听，她在回来的时候，可是郁闷了一路啊！”

在和王子君谈了一会宣传方面的工作之后，彭广兵突然道：“王市长，我老彭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所以呢，今天也不准备给你兜圈子，我今年已经差不多五十二了，如果能够上得了正厅，就还能够干一届，上不了，过些日子就要去政协或者是人大继续发挥作用喽。”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知道彭广兵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他没有理由阻止彭广兵说下去。

“王市长，省委组织部这一次很有可能从咱们东埔市选一个副部长，这个位置我老彭很是动心，王市长，要是有人征求您的意见的时候，还请您为我老彭美言几句。”

王子君看着彭广兵灿烂的笑脸，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彭书记，事在人为，如果省里面真的有意让你去省委组织部，我可是举双手赞同。人们都说跟着组织部，天天有进步，有你老彭在省里，我就算是不想进步恐怕也难啊！”

彭广兵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王市长，承您吉言，如果这件事情成了，我请您喝酒。”

王子君正容地道：“彭书记，有些事情，咱们要么不做，要么就做成，现在既然有这么一个消息，那么董书记一定是为咱们东埔市的干部向省里争取了的，但是这件事情的最主要决定权利，我觉得还是在省委许部长那里，董书记和许部长的关系一向很好，我觉得你更应该多争取一下董书记的支持。”

彭广兵眼中光芒一闪，就呵呵笑道：“王书记，多谢您的指点，我以后有时间，一定向董书记汇报一下子的想法。”

和彭广兵又闲聊了十多分钟之后，彭广兵这才告辞离开，王子君看着彭广兵离开的身影，眉头越加皱紧了几分。现在来的是彭广兵，王子君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罗建强和祝于平也会来到自己这里，寻求自己的支持。

而面对着两人，自己是不是也像打发彭广兵一般，这个给个支持呢，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这种一手托三家的事情一旦漏了馅，那难免会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一丝丝的芥蒂。

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王子君，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被人拉着绳子走，但是从心中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自己是人，不是神。

就在王子君心中烦恼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一看来电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号，有心不接，但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拿起了电话。

“喂，我是王子君。”

“王市长你好，好久没有联系了，你老弟的精神现在不错啊！”电话的对面传来了薛耀进爽朗的声音。

已经退了二线的薛耀进，现在算是已经完全淡出了东埔市的政治圈子，王子君万万没有想到薛耀进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当下赶忙满脸笑容地道：“薛书记好，您可是好久没有关心过我这个下属了，您的身体还好吧？”

“我现在一身轻松，除了看看书，就是锻炼身体，比以前可是好多了。”薛耀进声音虽然依旧洪亮，但是此时听在王子君的耳朵之中，却依旧有些啰嗦。

在把薛耀进的妻子也问候了一番之后，薛耀进那边沉吟了一下道：“子君市长，我听说省里面有意在东埔市调一位常委到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

和别人，王子君有一些话不好意思说，但是此时薛耀进已经淡出了政治的舞台，王子君却觉得有一些话倒是可以和他谈谈。当下笑道：“薛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吧？”

“哈哈哈”，薛耀进笑了笑，他自然能够看得懂这里面的弯弯绕，按时他这次给王子君打电话，主要不是看透这些东西，他主要是要给人讨人情。此时王子君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薛耀进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装傻了。

“子君啊，从这件事情上学到什么了没有？”薛耀进没有直接回答王子君的话语，而是话锋一转，沉声地说道。

“托薛书记您的福，我还真想到了不少。”王子君也不和薛耀进客气，直截了当的道。

薛耀进道：“子君，你这个人有能力，有水平，而且在经济发展上的办事能力，更是很多人都比拟不了的，但是你也有你的缺点。现在董书记给你上了一课，我觉得这很好，有时候啊，被人上上课，也很是不错。”

王子君承认薛耀进说得对，不过被人这么牵着鼻子走，毕竟不是一件舒爽的事情，他笑了笑道：“这些大道理，我都懂，但是老领导，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对策。”

“对策，你还是自己想吧，你的脑子比我的好用，子君市长，有些事情，你只要抓住事情的本质，并不是很难解决的。对了今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你说件事情，罗建强书记这个人不错，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老弟还得当当伯乐，关键时刻要推他一把啊！”

薛耀进在讲出了他的打电话的主要意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王子君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静寂的电话，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罗建强和彭广兵都已经算是向自己表明了心机，而祝于平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也要和自己谈一谈。

这件事情对于董国庆来说，那是好办至极，毕竟他和三人没有什么交情，得罪哪一个都行，而且他想的应该是那空出来的副书记的位置。这件事情，想来他也是应该和许钱江有了交流。

一阵的沉吟之中，王子君晃了晃脑袋，既然董国庆从上面将这件事情给搅了起来，要想解决的话，最好还是从上面做工作。许钱江虽然是省委组织部长，但是很多事情，他也不是就能够将这个家都当完的。

而自己呢，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打着，目光就落在了一份文件上。看着那份文件，王子君的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这份文件是高新区送来的，张焘龙为了进一步推进高新区的发展，就有意在山垣市召开一次招商会。对这个想法，王子君从心里是赞同的，毕竟招商引资，并不是你说说人家就过来的。

“国良，你把张市长请到我这来一趟。”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拿起电话朝着赵国良吩咐道。

二十多分钟之后，张焘龙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现在对他虽然已经兼任了东埔市市长助理，但是对王子君的态度，却是越发地恭谨。

“焘龙市长，这边坐。”王子君朝着自己身边的沙发一指，笑着朝张焘龙道。

张焘龙也没有和王子君客气，在王子君对面一坐，这才轻声地问道：“王市长，您还是叫我焘龙吧，我这个有点冒牌的市长，可是不敢在您这位真神面前装神弄鬼啊！”

“哈哈哈，焘龙市长，你这话说的，你是市长助理，去掉后面两个字称呼你，这不是很正常么，再说了，我这个钟馗也是很好应付的，只要你好好地请我祭一下五脏府，一切都好说么？”王子君端起小茶壶将面前的两个杯子倒满，脸上笑容灿烂地说道。

张焘龙对于请客的事情倒是不怕，再说从他的心里，他也很是希望能够进一步培养自己和王子君的感情。他心中清楚，现在自己虽然和王市长走得很近，但是离王市长的嫡系还有一段距离了。而薛耀进已经走了，他要想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就只有靠王子君书记。

“王市长，贿赂您的五脏腑可以，但是我可事先说明，您的刀可是不能磨得太快了，不然的话，俺可是有点受不了。”

两人说笑之间，王子君已经将自己面前杯子里的水喝干净了，在重新添水的时候，王子君话锋一转道：“焘龙市长，对于你们去山垣市开招商会的事情，说实话，我并不是多赞成的。”

这招商会乃是张焘龙近期最为得意的工作思路之一，他还想着趁着这次招商会，将东埔市开发区的名头打出去，最好能够弄几个像模像样的项目过来。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计划在最不可能受到阻挠的地方，竟然受到了反对。

“王市长，您觉得这招商会哪里不好，您尽管给我说，我们一定改。”张焘龙之所以能够在高新区工作如此的顺利，那主要就是王子君的支持，所以在东埔市之中，他最在意的就是王市长的意见。

“规模太小了一点，而且步子迈的也有点小，还有定位不准确，地方选的也不行。”王子君朝着张焘龙笑了笑，接着道：“在山省，不知道咱们东埔市开发区的人恐怕也不是很多，你这般去山垣市开这个招商会其实用处并不是很大。”王子君手指说话间，将张焘龙那份文件一放，接着道：“焘龙，你现在虽然是高新区的全权负责人，但是你更是市长助理，有时候，目光要放的更远一点。”

“咱们要招商，不能仅局限于开发区，更要放眼全市。同样，咱们也不能紧盯着山省的一亩三分地，要将目光放的更加长远一点。比如去魔都还有南边沿海地区，这都是不错的选择。”

听着王市长的话，张焘龙常常地出了一口气，原来王市长不是反对这次招商会，而是觉得这次招商会开得有点小。当下赶忙道：“王市长您请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全力做好这件事情。”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你和元沧秘书长多结合，更要多征求其他市长的意见。另外可以以开发区为主，以其他县区为辅，共同发展。”

随着张焘龙的离去，王子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随着常委会的通过，这次招商会的地点，就定在了南方市，作为国家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城市，这里不但经济发达，更因为产业升级，一些工厂更是要从这里迁到内地。

而之所以选择这里，王子君在定位的时候还有一个没有说出的原因，那就是秦虹锦就在南方市，为了不让自己组织的这一次招商工作出现空手而回的情景，王子君已然通过秦虹锦，先联系了几家厂商，算是起了垫底的作用。

这次招商引资，王子君将亲自带队去，其他县区看到市长大人如此重视，也都有积极配合，带队前去的不是书记，就是县长。

在组织招商引资会的这几天，祝于平虽然和王子君谈了几次的工作，但是他并没有涉及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话题。不过在临出发之前，王子君还是决定找祝于平谈上一谈。

这次交谈，王子君并没有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而是让赵国良安排了一个不大的餐馆，要了一个包间。

“祝书记，咱们两个可是有一阵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喝点了，来，干一个。”在赵国良将房间的门轻轻地关上之后，王子君端起面前的酒杯，笑着说道。

祝于平也端起酒杯，笑着道：“王市长，这次怎么说也得我安排，领导您明天就要去南方市招商，这个送行的机会，您可以定得留给我。”

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道：“老祝啊，有酒喝你就喝吧，那些俗套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要是真的坚持，那这样，等一会我让国良付完帐，把发票给你，你给报销了吧。”

“呵呵呵，市长，您说的，可不能后悔，等一会我还真就给国良把发票要了，而且啊，这钱我一定自己出。”祝于平一脸认真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看着祝于平的样子，呵呵一笑道：“老祝啊，老祝，我算是服了你了，你是不是看着我点的菜少，所以想要糊弄过去啊，我告诉你，这可不行，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得找个好地方给我接风洗尘。”

两人笑着喝了两杯酒，房间之中的氛围顿时变好了很多，王子君将杯子之中的酒一口喝了下去，这才笑着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这次出去招商，一来是咱们东埔市经济法发展的需要，这二来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祝于平对于王子君这次离去的心思有点明白，但是他没有想到王子君会如此地问出来，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这才沉声地道：“我知道，您是不想夹在我们三个之间难做。”

“老祝你说得对，有道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咱们更亲厚一些，但是我和罗书记他们的关系也不错，现在你们三个成了竞争关系，我夹在中间，向着谁也不是。”王子君拿起酒杯朝着祝于平举了举，然后将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

“老祝，你知道这一次你们三个谁的可能性最大么？”没有等祝于平说话，王子君端起酒杯轻声地问道。

祝于平沉吟了瞬间，这才道：“罗书记吧，毕竟他资历在哪里放着呢。”

“不是，应该是你最有可能。”王子君朝着自己后面的椅子轻轻地躺了躺，笑着道：“董书记一定会推荐你的。”

祝于平对着那副部长的职位虽然很动心，但是他却自认为自己的竞争力最小，毕竟现在他当副书记的时间才半年，动一动的可能性不太大。

如果现在说这句话的是别的人，祝于平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此时王子君给他说这话，却让他有一种不能不信的感觉。

看着王子君淡然的申请，祝于平的心飞快的旋转着，他也是一个聪明人，只要被人点破一层窗户纸，瞬间就明白对方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

沉吟了瞬间之后，祝于平沉声地道：“王市长，这件事情我听您的。”

“祝书记，在这件事情上，谁也不能代替你做这个决定，你应该多考虑考虑，究竟是去，还是不去。”王子君将自己的酒杯一放，接着道：“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是一个不错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上坐上几年，很容易就转为正厅。”

这一点祝于平明白，但是有一点他更明白，那就是越往上走，路就会变得越窄，虽然上到省委组织部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如果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人提拔你的话，那最终很有可能会来一个原地不动。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

王子君看着祝于平的神色，心中明白他在犹豫什么，但是王子君并不准备多说什么，虽然他和祝于平的关系现在很好，可是在这种事情上，王子君并不想强人所难。

“王市长，那我在考虑考虑。”祝于平看着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多考虑考虑吧，毕竟是一次机会。”说完这些，王子君就不再提及这件事情，而是不啊话题转到了其他的方面，不过两个人虽然都想营造一下氛围，但是却怎么也热闹不起来。

最终两个人虽然讲一瓶酒喝的干干净净，但是这次聚会，却是不得不以失败而告终。

坐在自己的车上，王子君的神色不断的变幻着，此时他心中觉得很是有些憋屈，但是董国庆现在出的招，却是自己不论怎么接，都有点吃力不讨好的劲头。

如果自己支持一方，那另两方都会对自己有意见。而一方不支持，就只有看着三个人争成一团。虽然抽身而去做自己的事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祝于平等三个副书记，却是再也难以聚拢在一起。

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实在是有点太过于憋气。心中念头乱转的王子君，无意识的翻动着手机，看着那一个个号码，王子君随意的摁动了按键。

莫小北，看着手机上出现的呼叫名字，王子君一愣，自己无意间，拨通的竟然是莫小北的电话，现在自己这种心情，和莫小北倾诉么？

“喂，是子君么？”电话那头，莫小北清脆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是我，在干什么呢？”王子君将烦心的事情压了压，柔声地说道。

“还能够干什么，在家老老实实的呆着呗，都怨你，将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了爷爷，现在我在家里，除了老老实实的呆着什么都不让干。为了监视我，爷爷还让我妈搬到了他那里住。”

听着莫小北轻声的娇嗔，王子君的心中不觉好过了很多，那刚才让心情乱糟糟的烦恼，也消散了不少。在王子君看来，老爷子的保护措施虽然有点过了头，但是他却是真心拥护的，当下笑着开解道：“小北，这不是为了你好么，这样，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多出去走走，七八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说的怪轻巧，要不你来试试。”自从怀了孩子之后，莫小北开朗了很多，虽然和其他人依旧是以往的模样，但是对于王子君，却多了几分的痴缠。

王子君心说我就算是想，也没有那个功能啊，不过已经是过来人的王子君，自然是顺着莫小北来，已经摸透了莫小北脾气的他，几句话就哄得莫小北笑了起来。

“老公，你今天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了。”将自己在家里受到的过分保护说了一遍的莫小北，话锋一转，陡然问道。

“没有啊？我能够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王子君心中一惊，但是还是沉声的掩饰道。这种烦心的事情，自己烦也就是了，如果加上莫小北，那对孩子可是不好。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王市长说谎的水平实在是需要提高，莫小北对于王子君的话丝毫不相信道：“你以往都是下了班才给我打电话，这一次这么反常，一定有问题，再说你的话刚才可有一点前言不搭后语。说吧，虽然我不能帮你什么，但是有些事情给人说说心里也痛快不是。”

心中犹豫了一下，王子君就没有隐瞒，将自己现在的小郁闷给莫小北讲了讲。莫小北在王子君将事情的时候一句话也不吭声，等王子君讲完，这才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是太懂，不过那个姓许的这么欺负你，等以后我给他一个好看。”

听着莫小北这气嘟嘟的话语，王子君不由觉得有点好笑，他心中清楚莫小北话中的姓许的，就是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

不知道是不是将郁闷说出来的原因，王子君此时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就在他准备调笑莫小北几句的时候，一个念头陡然冲入了他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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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五章风起于青萍之末

自己之所以畏手畏脚的，可不是这之中有许钱江在插手么，而只要是从许钱江入手，那这件事情……

心中念头旋转的王子君，一丝笑容挂在了嘴角，他朝着电话那边笑着道：“老婆，你真是我的福将，我已经想到怎么做了，来，亲一个。”

“去你的。”王子君和莫小北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嘴花花的经历，而现在电话之中来这一手，等来的依旧是莫小北的娇嗔。

又叮嘱了莫小北几句之后，王子君匆匆挂了电话。他在沉吟了一会，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之后，就拨通了张天心的电话。

“子君哥，有什么事情么？”随着张天心的电话传过来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之声，从这声音之中，王子君就知道这位张大少现在正在忙什么。

“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事情跟你说。”王子君此时也没有和张天心客气，沉声的朝着张天心吩咐道。

……

山垣市北十里的一个小水库之外，两个人正在静静的钓鱼。硕大的树荫，犹如伞盖一般挡住了毒辣的阳光，清风吹动水汽，更是带来丝丝的清爽。

在这安静之中，那左边的鱼浮一下子沉入了水里。坐在小板凳之上，好似已经睡着的男子，在这一刻，猛地一挥手中的鱼竿，一条长有一尺的大鲤鱼，已经在草地上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好大的鲤鱼，部长，看来今天我们有口福了。”坐在右边的人快步的帮助左边的人将鲤鱼抓进水桶之中，然后笑着朝右边的人恭维道。

坐在左边的人将鱼钩重新按上鱼饵，这才抬头笑着道：“这个鱼等一会让他们坐个汤，就着农家新蒸的馒头美美的喝上一碗，这才是一种享受呢。”

“是呀，这个时候能够美美的喝上一碗鱼汤，想想都让人心动不已。怪不得都说部长是咱们省里面的第一美食家，我呀都没有这种境界。”

“国庆，你不是没有这种境界，你是太忙了。在下面做市委书记和做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是不一样的。”许钱江抬头朝着董国庆笑了笑，淡淡道道。

在东埔市威风八面的董国庆，此时却谦谨地笑道；“是呀，一忙起来，就不知道东西南北，有时候白天忙不完，晚上加班接着忙，忙不完的事情啊！”

“国庆，事情总是干不完的，该休息就休息吧。对了，你们市里面谁来省里定下来了没有？”许钱江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有点低沉。

董国庆自然明白许钱江问的是什么事情，他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道：“部长，现在这三个人竞争的很是激烈，我觉得是不是再让他们竞争一下再定。”

“是不是你们那位小王市长没有参与到里面来？”许钱江不愧是干组织部长的，瞬间就已经猜出了董国庆的心思。

“都瞒不过部长您的眼睛，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还没有表态，他现在不但不表态，而且还要带队到南边招商去。所以我想还是等等的好。”

许钱江沉吟了起来，在片刻之后，这才沉声地道：“国庆啊，我这么帮你，别人是会有意见的。”

“部长，这个我明白，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难做的。”董国庆赶忙沉声向许钱江保证到。

许钱江笑了笑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静寂的水面。

许钱江不说话，董国庆此时却陷入了沉吟之中，虽然这一次许钱江在帮助他，但是他对于这位老领导的心思却是半分也不理解。

一直以来，许钱江对于自己和王子君的斗争，都是秉着不参与，不过问的态度，就算是自己有时候向这位老领导诉苦，这位老领导也是打哈哈，要是被自己逼的不得不说，他也是说一些和为贵之类的话，而这一次，他突然对自己的支持，却是让董国庆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董国庆在宦海之中沉浮了不少年，但是对于这些省部级干部的心思，依旧是猜测不出来。

“国庆，有时候在大事情上还是要讲讲团结的好。”就在董国庆心中浮想联翩的时候，好似已经沉寂在水光山色之中的许钱江，陡然悠悠地说道。

“是，部长。”董国庆虽然心在胡思乱想，但是对于许钱江的话反应却极是迅速。

许钱江这句话说完，就好似什么都忘了一般，又开始悠悠的钓起他的鱼来。

“部长，能不能以后让我们那位市长动一动，他在东埔市我有点放不开手。”董国庆虽然很是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此时他觉得是难得的机会，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许钱江慢慢的扭过头，朝着一脸凝重的董国庆看了一眼，以他和董国庆的关系，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常务副部长虽然对自己一直很是恭谨，但是在一些方面，却是骄傲的很，而现在，他却向自己明言到这种地步，可见他对于那位王市长是何等的顾忌。

“国庆，你们两个搭班子的时间还很短，能不动还是不动的好。”许钱江说话之后，轻轻地抖了抖自己手中的鱼竿，接着道：“更何况以后他不会给你产生什么威胁了。”

董国庆的心中震颤不已，王子君为什么不会给自己产生威胁，许部长为什么又会帮自己，这一切之中，究竟有什么联系。心中念头快速闪动的董国庆，幕然想到在前几天他和一个从京里下来调研的老熟人的对话。

莫不是整个山省，真的将有一次大的变动么？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位老领导又将在这次变动之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就在董国庆心中猜测的，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听到这铃声，董国庆心中暗自骂自己实在是有点太不注意，老领导从来都不喜欢在钓鱼的时候被打搅，而自己这个时候竟然忘了关手机的铃声，实在是有点太不应该了。

他心中想着，手就朝着自己的口袋摸了过去，可是就在他拿向自己手机的时候，却见许钱江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响动的手机。

“喂，罗书记，您怎么这么得闲给我打电话啊！”许钱江笑容满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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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六章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

在山省，能够让省委组织部长这么客气的称呼对方罗书记的，就只有山省山垣市市委书记罗仁威了。同样，作为省委常委，罗仁威这个山垣市委书记的排名还在许钱江这个组织部长的前面。

许钱江和罗仁威的关系一般，而这一般的关系，也让两个人很少直接通电话。一般涉及到山垣市的人事问题，罗仁威都习惯让主管人事的副书记和许钱江沟通。现在没什么事情，罗仁威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呢？

“许部长，我没打搅您吧？”罗仁威话语虽然客气，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让人浮想不已。

“罗书记，我现在不太忙，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好了。”许钱江心里越是没底，越是对罗仁威客气。

“哈哈哈，既然这样，那许部长我也不跟您客套了，我想问一下，我们山垣市是不是哪些工作做得不太好啊，有没有需要改正的地方？”罗仁威的声音之中依旧带笑，但是这话却充满了火药味。

虽然组织部掌管着全省的人事大权，但是对于山垣市的发展，许钱江很少指手画脚。毕竟都是常委，各自管好各自那一摊就行了，到位而不越位，越界了不好。

罗仁威的这个问题，却是让许钱江有点懵了，他哪里会听不出罗仁威的意思？不过许钱江毕竟是许钱江，哈哈一笑之后，就沉声地道：“罗书记，看您这问题问的，是不是老弟我哪里做得不对，需要指教啊，罗书记直接点明了就是，您这般说话，我可有点消受不起啊！”

罗仁威听许钱江对自己如此客气，当下话锋一转，越发地诚恳道：“许部长，我不是对您的工作有什么意见，我这是确确实实在向您请教，看看我们山垣市的工作，特别是组织方面的工作有什么要改正的，您有什么意见，尽管说，我们能改，而且一定改。”

有什么意见说出来？许钱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心说罗仁威你蒙谁呢，自从你在山垣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稳之后，你就把山垣市的人事权看得跟心尖尖一般，丝毫都触碰不得，我要是二话不说，横插上一杠子，你还不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啊。

“山垣市的工作在罗书记的领导下，那是有目共睹，组织工作更是出色，我觉得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的势头就可以了。”心中斟酌了一下之后，许钱江给了一个很是万金油的答案。

“许部长，那您看我们山垣市的工作在全省能够排到什么位置？”对于许钱江的回答，罗仁威显然不满意，因此，根本就不给许钱江回避的机会，穷追不舍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许钱江是真的不想说了，但是罗仁威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不说也不行。

“山垣市是咱们省里面的老大，当仁不让的第一梯队，罗书记，我跟您说，您要想找人肯定您的工作呢，就去找聂书记和胡省长，您要是想让我给您唱赞歌，那可得先把我的客给请好了才行。”许钱江听着罗仁威一个劲的兜圈子，话语之中开始软中带硬起来。

虽然他不愿意得罪罗仁威，但是被他上来就噎了个正着，还装作一头雾水，慢条斯理的打太极，许钱江有些不耐烦。

有道是泥人还有三分的气性呢，更何况许钱江乃是一省的组织部长，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凭什么要听你这种质问的语气呢？

“许部长，吃饭好说，你老兄说去哪儿，我都给你安排的妥妥帖帖的，但是老兄啊，做事情你可得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啊，特别是有好事的时候，可千万别把我们山垣市忘到脑后头去了，不然的话，下面的人该说我罗仁威这个市委书记无能了，我这脸上挂不住啊。”罗仁威说到无能这两个字的时候，话语之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许钱江脸色顿时一变，有好事想着山垣市，作为组织部长，许钱江从来都是一个细心的人，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明白这一定和选择副部长的事情有关。

虽然已经确定了，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许钱江越是不能点明，他还要继续装糊涂。当下一本正经的质疑道：“罗书记，您这话可真是把我给弄糊涂了，咱们山垣市有你老兄坐镇，我什么时候不给山垣市机会了？”

“许部长，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组织部要从东埔市的领导干部中提拔一位副部长的事情，现在在我们山垣市委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为什么选东埔市呢，是不是东埔市的工作比我们山垣市做得好呢？不是，如果不是这个理由又是什么呢？”罗仁威在用了几个问句自问自答了之后，接着就总结一般地说道：“他们找了找答案，许部长你知道这最终的答案是什么吗？”

许钱江的脸色开始变了，此时的他，已经开始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而罗仁威接下来的话，他更是心知肚明，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保持冷静。

“罗书记，您说的从东埔市选拔一个副部长，只是一个初步意见，目前还在酝酿阶段，并没有真正去实施嘛。”

“我知道，但是就算如此，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说我这个当市委书记的无能了，还省委常委呢，还省会城市呢，连个地级市都不如，这些议论的声音，真是刺我的耳朵啊！”罗仁威说话之间，又笑着道：“许部长，麻烦您以后有什么好事情，也想着我们山垣市，毕竟我们这里想上您那里扛活的人大有人在。”

罗仁威在笑，而且好似老朋友聊天一般，但是对许钱江来说却好似一个棒子砸在了头上。他清楚，自己因为这件事情和罗仁威的不痛快，并不会简简单单的就能够消除了。

“罗书记，这件事情我们的工作确实有点欠考虑，如果给你老兄造成了什么不便，还请多多包涵，等以后我请您吃饭。”许钱江和罗仁威客套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董国庆一直在用心地听着许钱江这个电话，虽然他听不到罗仁威说什么，但是从许钱江的小动作上来看，许部长对于这个电话那是相当的不爽。

如果是一般人之间，他自然会向着许部长评说两句，但是两个常委之间的事情，他不想也不能有任何的态度倾向，毕竟一个不好，自己就很有可能成为照镜子的猪八戒了。当你开始向某个人紧紧靠拢的时候，你的行为可能已经让另一个人耿耿于怀了！

在官场上，你巴结好谁什么可能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你不能得罪谁！因为你不得罪谁可能比你巴结谁更能决定你的命运。这是董国庆从政的经验之谈。混迹官场多年，在官场上经受了炼狱般的洗礼锤炼，他太清楚这一点了。每一张脸都喜怒无常，变化多端，你得提着十二分的心劲去面对。

“许部长，咱们是不是先吃饭？”看着许钱江一直不说话，董国庆小声地问道。

许钱江抬眼朝着董国庆看了一眼，这才幽幽地道：“吃饭吧，今天钓的也差不多了。”

董国庆赶忙站起身来，准备帮许钱江拿水桶，却被许钱江摆手阻止了：“国庆，还是我自己拿着吧，我又没有七老八十，不至于这么官僚，这一个水桶，还难不倒我。”

虽然许钱江的话语依旧是那么亲切，但是董国庆还是听出一丝异样来了。不过此时他也不好说什么，心中暗道，既然有问题，那等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地补偿一番。

水库的厨子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鱼下锅，从许钱江的手中接过鱼二十多分钟之后，一锅鲜美的鱼汤，已经呈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水库老板的儿子将一个农家常用的饭桌搬到一个树荫下，又端来了一竹筐刚刚蒸好的白馒头，随着蒸气传来的香味，很是勾引人吃饭的欲望。

“来，国庆，美美的喝上两碗，保你吃了还想吃。”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许钱江拿起一个馒头，朝着董国庆笑呵呵地说道。

董国庆也拿了一个馒头，就在他想要说话的时候，许钱江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号码，许钱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馒头重新放进筐里，然后接起了电话。

“郑书记，您怎么这么得闲哪，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联系群众了？”

董国庆在许钱江拿起手机的时候，心中就没来由的一哆嗦，心中那种不好的感觉，莫名的增加了许多。

郑书记，莫不是打电话来的是郑东方吗？现在省委常委之中，郑东方几乎是去向已定，对于这位将要成为发改委副主任的领导，省里面可是没有人愿意得罪。

“不是得闲哪老兄，我这是被闹得受不了了！许部长，您知道么，今天我这办公室里来了几个常委来找我促膝谈心啊，虽然一个个都说舍不得我走，但是最后可都是给我出难题啊！”郑东方说话的速度不是很快，很平和，但是他的身份，却让他的话掷地有声，很有力量。

许钱江的肚子都快气爆了，心说我找一个副部长，干你们什么事情了，但是这话他是不好说出口的，只能咽回到肚子里了。

“郑书记，我有点不太明白，到底怎么了？”有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不错的选择，许钱江这个时候，那是坚决不能承认了，所以只好来这么一手。

郑东方轻轻一笑道：“这件事情啊，别说您不明白，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明白，不过等他们给我上了一上午课之后，我才弄清楚了。这么跟您说吧，就是我们这帮常委里啊，有很多人都对您心怀崇敬，很想在您的手下去工作几年哪。”

果然是这件事情，这还有完没完了！心中怒意又升了几分的许钱江，强自压了压内心的怒意，反问道：“到我这里工作？什么意思？”

“许部长，按说我都是要走的人了，不该再说三道四了，但是，既然我目前还没走人，还是这个市的市委书记，那就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一分钟岗位就得负一分钟责任。老兄，您这件事情，可是有点伤我们安易市干部的心哪，我虽然不求老兄你大大提拔我们安易市的干部，但是您总得给我们一个竞争的平台不是吗，再说了，我觉得我们安易市的工作也不比东埔市差啊。”

郑东方和许钱江又说了几句之后，也挂断了电话，但是此时许钱江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的难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却没有想到引得两个省委常委给自己打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要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可是叮嘱人不要多说的，现在山垣市知道了，安易市也来了电话，那其他的地市又会是什么反应呢，不用想也能猜出来了。

“许部长，您吃点鱼吧，要不然等一会儿汤凉了就不好吃了。”董国庆看着沉吟之中的许钱江，轻声地说道。

许钱江点了点头，再次拿起了馒头，不过这一次他不是拿起了那一整个，而是掰了一小半。

董国庆皱了皱眉头，一股隐忧袭上心头，越发觉得不妙，官场上一向云谲波诡，不到最后揭底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许钱江是一个心智坚毅之人，今天这般失态的表现，看来，这事情还真不能等闲视之了！

草草地吃了一顿饭，再没有了钓鱼兴致的许钱江和董国庆一起回到了东埔市，就要进入东埔市的时候，许钱江淡淡地道：“董书记，我看，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

“许部长，我听您的。”董国庆亲眼看到了这件事情给许钱江带来的困扰，虽然内心有些沮丧，表面上却没露声色，毕竟他不能因此跟许钱江闹得不愉快，失去了这么一个靠山，以后再想指望许钱江就不大现实了。

“想不到啊。”许钱江拍了拍手中的一份文件，喃喃的自语道。

董国庆明白许钱江为什么叹气，他本人也觉得这件事情之中，隐约有一个人的影子浮动。这家伙一点儿无用功也不做，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功夫全都用在刀刃上了。两个人虽然彼此心照不宣，但是苦于现在没有什么证据，任何不利于团结的话都只能埋在心里，不能说出口的。不但他不能说，就是许钱江现在也不能说。

许钱江和董国庆挥手作别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就在他思索着这按申请怎么收场的时候，他的秘书走了进来道：“许部长，聂书记那边打来了电话，请您过去一趟。”

“聂书记？”许钱江的神色一动，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许钱江还是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了一份文件朝着聂贺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进入聂贺军办公室的时候，聂贺军正在看文件，他朝着许钱江点了点头，手拍了拍文件道：“正在学习呢，钱江部长等我一会儿，让我把它看完。”

许钱江明白聂贺军的这个举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这招儿分明是晾自己呢。心里虽然明白，却不能讲出来。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毕竟对方现在还是山省的省委书记。

只要聂贺军依旧在这个位置上，他这个组织部长能够做的，就只有服从两个字，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想到这里，许钱江一如既往地坐在了聂贺军的对面，心平气和地喝着自己面前的茶。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聂贺军依旧在认真的看着那份文件，而许钱江也静静地喝着他面前的茶叶水。

“许部长，这份文件上说得好啊，用人一定要公开择优，如果不遵循这一准则，很有可能会出问题啊。”聂贺军将手中的文件轻轻一放，沉声的朝着许钱江说道。

许钱江没想到聂贺军竟然如此的开门见山，但是看着八风不动的聂贺军，他笑着道：“是呀，聂书记，公开透明择优的用人准则，一向是我们组织部门选人用人的准则，在我们的工作中，一直在全力推行啊。”

“嗯，组织部的工作很是不错，不过钱江部长，这两天到我这里来反映问题的人可是不少啊，我听说你们省委组织部现在缺少一个副部长，准备从东埔市选一个上来？”聂贺军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聂书记，这件事情啊，说起来话长，不过这也和我的工作不严谨有关，我向您承认错误。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和国庆书记在一起聊天，说到组织部现在缺少一个副部长的问题，国庆去了东埔市，那就全力给我推荐东埔市的几个常委，说是工作十分尽心，很有能力，我觉得东埔市近来的工作很是不错，就同意他考察考察看看，万万没想到，一石击起千层浪，这件事情被人反映到了您这里来了。这充分说明了在用人方面一定要公开透明的重要性啊！”

许部长不愧是许部长，几句话就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只是，同为官场中人，他还是低估了坐在他对面的聂贺军，就见聂书记喝了一口水，将那文件朝着他一放道：“钱江部长，这件事情虽然不大，但是影响不小。这人事问题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哪。今天上午我的电话几乎成了热线，从上班都没有停过，各地市的一把手几乎都打来了电话，纷纷向我诉苦说，下面的同志都抱怨他们无能，影响了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啊。”

“对于凡是持这种态度的，我都批评了他们，告诉他们谁有意见让他给我说，想挪动位置，我们是欢迎的，但是在自己想要挪动之前，必须得把有为才能有位的辩证关系给我学好了，悟透了，并且做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这篇文章很好，许部长，你们组织部下去研究一下，将一些课题多润色润色，然后以你的名义做成一篇理论文章，明天发表在咱们山省日报上。”聂贺军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下面这些干部，也该是给他们敲敲警钟了，省得一个个每天只想着要这要那，也不想想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不是干好了！”

看着聂贺军拍在自己面前的文章，许钱江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清楚，这篇文章只要是一发表出去，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可是，现在这种情景，他能够不发表么？

心中思索着这里面的得失，许钱江最终还是拿起那篇文章道：“聂书记，我这就去做。”

“钱江部长，你做事，我放心。”聂贺军笑着拍了拍许钱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看着山省日报上要树立公开公正的用人机制的文章，王子君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欣喜之色。此时的王子君正躺在南方市一个豪华的度假村，占地十多亩的别墅内，游泳池和网球场是应有尽有。

在王子君的对面，刚刚从泳池里走出来的秦虹锦，正用毛巾擦拭着一头亮丽的长发，那紧身的泳衣，更是将她惹火的身材衬托得越加的娇艳了。

时光的流逝，好像没有在秦虹锦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脸上除了多出了一丝的雍容气质，就一如当年和王子君初见时没有任何的变化。

挺翘的臀部随意的在王子君的身边一坐，秦虹锦笑着道：“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王子君将报纸朝着秦虹锦扬了扬，秦虹锦咯咯一笑道：“现在这种党报党刊，这种随处可见的理论文章，全都是八股文，只能用一句话概括：谁写谁看，写谁谁看。其他人谁会在意哟，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又不是天上掉了个馅饼掉你嘴里了。”

王子君的手朝着秦虹锦的肩膀上一搂，就将这惹火的人儿搂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他朝着报纸上一指道：“你仔细看看这上面的作者。”

秦虹锦本来因为自己的身子有点湿想要挣扎，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话，顿时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小字上。当她看到许钱江大名的时候，就伸出一根犹如白藕一般的手臂抱住王子君的脖子道：“老公，那我可要恭喜你了，这位许部长大人，这次可算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啰。”

许钱江此时何止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呢，而且还是重重的打了一个耳光。在王子君的推波助澜之下，几乎整个山省的副厅级以上干部都知道许部长准备在东埔市选一个副部长了，而现在他再登这么一篇文章，可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

王子君将秦虹锦抱到自己的腿上，他轻轻地抚摸着秦虹锦那裸露在外的背部，脸上的神情却并不怎么轻松。

“怎么了，老公，许钱江要老实一段时间，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秦虹锦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她轻轻地捉住王子君的手，关心地问道。

“虹锦，你知道不知道，一直以来，许钱江对我都是非常的客气。而这一次他为什么会跟董国庆沆瀣一气，和我为难么？”王子君将那份山省日报朝着地下一扔，沉声地问道。

秦虹锦看着王子君神色的凝重，也眉头一皱，和王子君比起来，秦虹锦对王子君的关心更多一些。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一切。她的感情世界已经被这个男人填得满满的，再也塞不下别的东西了。她愿意为这个深爱的男人付出自己的一切。

“为什么？”秦虹锦的声音有些急切。

“因为聂书记很有可能要调到别的单位了。”王子君捏了捏秦虹锦的小脸，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怎么会这样，聂书记在山省的时间还没有三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调走了？”

秦虹锦知道王子君之所以能够在山省混得风生水起，和聂贺军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一旦聂贺军调走了的话，那对于他的打击将是无形的。

在山省，尽管很多人尤其是董国庆看见王子君心口就觉得堵得慌，却也无可奈何。有聂贺军在后面站着，董国庆至少得给聂贺军面子。正因为如此，心里再死看不上王子君，却也不敢轻易给王子君使绊子。

谁都知道官场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无论谁来当一把手，都不能忽视圈子的力量。一个圈子就是一股政治势力。如果上边没人照顾你，下边也不会有人追随你，孤家寡人一个，既成不了气候，也难以施展自己的抱负，董国庆作为一把手，要平衡东埔市各种圈子的利益。

他深知王子君不是孤家寡人，不仅以自己为核心建立了强有力的圈子，而且他本人也是更大圈子中的重要成员，触碰这个圈子可能鱼死网破，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培植多个次级核心，与他这个最具实力的次级核心抗衡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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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七章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冲

常言道：流言止于智者。殊不知，流言亦始于智者。翻开中国历史，就犹如一个捕风捉影、指鹿为马、谣言如君、十面埋伏的八卦魔阵。谁没有躲在幕后津津有味的看大戏的心理呢？哪个不喜欢添油加醋的传播小道消息？只要不涉及和伤害自身利益，人人都是造谣的行家和好汉，个个都是传谣的里手和模范。

民间如此，官场亦不例外。尤其是涉及到人事变动问题，但凡有丝毫的风吹草动，就已经众口铄金，传得有鼻子有眼儿了！

因此，聂贺军的调离虽然还没有官方的消息，但是在社会组织部的人们口中，从山省挪个位置已是指日可待，没有什么争议了。

看着王子君有些郁郁寡欢，秦虹锦心里涌起无限的爱怜。她的男人是个有着铮铮铁骨的好汉，但是，他需要聂贺军这样的后盾作他仕途中的杠杆。

王子君见秦虹锦关切地看着自己，笑着揶揄道：“看看你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哪里像一个主管着几千员工的董事长呢，早知道你这般的反应，我说什么也不跟你说这个。”

秦虹锦轻轻地拉着王子君的手，她此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发自内心的关心，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好了，别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就算是有了定论，又能怎么样呢？你老公岂是一个肯吃亏的人？”说话之间拉起秦虹锦的手，王子君笑着道：“咱们现在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还真有我忙的。”

秦虹锦作为君诚公司的执掌人，这些年虽然有王子君遮风挡雨，但是经历的事情也不少。如果不是对王子君太过于关心，也不至于有这般的表现。

因此，听着王子君的劝慰之言，不再纠缠这件事情，而是笑着道：“老公，你可得好好的谢谢我，我给你推荐的那十几家公司，都是准备从南方市往外搬迁的，只要你们条件合适，我觉得最少有一半都可以签约呢。”

王子君已经看过了那些公司的资料，对于这些公司的实力已经十分了解了。别说一半了，就算只有三分之一的量，他这次来南方市招商引资，就算弄了个盘满钵满呢。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王子君并不满意，在他的想法之中，东埔市的高新区应该是一个以高新产业发展为定位的新型园区，而不应该成为产品加工的集散地。想要把这个高新区搞出点成色来，必须依靠科技创新和外资拉动。科技创新是根本，但是见效慢；外资拉动不仅见效快，而且直接促进产业升级，结构升级，因此，王子君想要大搞外资牵动战略。

只是，现实和计划总是有一定出入的。高新技术发展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聚集已是大势所趋，东埔市的经济发展虽然不错，但是和沿海地区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想要吸引这些高科技企业去东埔市发展，更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做到的。

王子君看着像是在向自己邀功请赏的秦虹锦，知道她在这些方面，给自己付出了努力，当下笑了笑道：“这还不好说嘛，这几天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想怎么折腾，你随意，绝对奉陪到底！”

“你个臭流氓，坏蛋！”秦虹锦扬起手朝着王子君的肩膀轻轻地擂了一拳，娇羞的脸上都是幸福之意。

王子君嘿嘿一笑，抓住秦虹锦的手，就朝着那犹如樱桃一般的小嘴深情的吻了过去。秦虹锦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沉醉的迎合着，但是随着王子君的动作越发地不安分，她的手一下子揪住了王子君已经探入了泳衣之中作怪的手，紧张的娇嗔道：“你这家伙，你才歇了多大会儿哟，怎么想风就是雨啊！晚上都等不及啊你，你可真够能折腾的！”

这种事情就像着火，一旦冒出个火星，立马就呈燎原之势了，王子君哪里肯听秦虹锦的嗔怪，不由分说地把她揪回自己怀里，黏糊在一起了。

又是一番风雨，从游泳池里再次爬出来的王子君，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一阵的轻松，看着躺在遮阳伞之下的秦虹锦，坏坏地笑了起来。

“你这家伙，也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马上就到而立之年了！”秦虹锦看着坏笑着的王子君，脸一红，轻声的嗔怪道。

王子君心里秦虹锦这个时候是为了自己好，他在秦虹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笑着道：“你放心好了，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我对你的眷恋就有几分。再过三十年，咱的身体也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冲啊！”

说话之间，王子君的手指调皮的在秦虹锦那鼓鼓的胸部又做起怪来。不过这一次，秦虹锦可是没有顺着他，不但快速的将他的手指给打掉，还迅速的把放在连椅上的衣服给套在身上了。

“好了好了，我算是怕了你了，王大市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致随本人出去转一转？”秦虹锦说话之间，好似想到什么道：“这两天市里正组织了一个高新技术展览会，不如咱们去看一看吧。”

正为这次招商引资的项目科技含量不怎么高而苦恼的王子君，听秦虹锦如此一说，顿时来了兴趣，王子君虽然是一个重生者，但是对于那个时候的高新技术，还是没有太多的认识的，此时秦虹锦邀他去看这个展览，真是正中他的心思呢。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于是速度就快了起来，十几分钟之后，已经重新打扮了一番的两人，就已经坐上等在外面的专车，朝着那高新技术的展览会开了过去。

一直以来，秦虹锦的打扮都是精明干炼，气质非凡，尽显一个女强人叱咤风云的魅力，但是这一次和王子君出去的秦红棉，上身却穿着一件橘黄色的休闲衫，修长的玉腿穿了一条牛仔短裤，再配上一头秀发，整个人一下子来了一个大逆转。

此时的她，已经不是那位在南方商界之中呼风唤雨的女强人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清纯的漂亮女人，小鸟依人。且不说她现在还戴着一副墨镜了，就算她什么也不戴，恐怕对她不熟悉的人也不会将她和君诚集团的董事长联系起来。

为了配合秦虹锦的打扮，王市长也一改平日里的装扮，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衣服。两个人走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恋爱中的人。

展览会位于南方市的西郊，并不是很大，而参观的人，也不是太多，走在人群之中，王子君的目光不断地在那些会动的机器人以及各种各样显得有些奇怪的发明上看来看去。

“老公，你看那个。”秦虹锦朝着王子君左边一指，就见在不远处的一个站台上正展出可视电话，这个时候的可视电话还很是简陋，也就是显示屏上面增加了一个摄像头。

这等的东西对于王子君来说可谓是极其简陋，却深深的吸引了秦虹锦的目光，她看着可视电话，轻声的感慨道：“老公，这可视电话要是投入使用就好了，那样我想什么时候见你，就能什么时候看见你了！”

王子君听着秦虹锦温柔的情话，忍不住将这个善解人意却没有任何要求的女人往怀里搂了搂，他欠她的太多了！

“子君，你说我们投资手机这个行业怎么样？”就在王子君享受着两人之间默默的温情时，就听秦虹锦轻声地问道。

手机行业，不错啊，王子君可是知道几年之后手机市场的火爆，很多公司在手机这个行当之中赢得盆满钵满，挣了个大满贯呢。虽然他自己并不参与，但是对于秦虹锦这个打算，王子君却是积极的附和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技术方面怎么办？”

“技术方面咱们不用管，是北丽州的莓诺公司因为资金周转的问题，经营状态出现了困难，所以就派人和我们联系，想要让我们投资参股。”秦虹锦说到生意上的事情时，好像又恢复了以前的精明强干，一边说话，一边看向王子君，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对于对这家莓诺公司的势力，王子君清楚的很，想到过几年之后这家公司在手机这个行当之中那无知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绩，王大市长的心涨得满满的，兴奋有了。现在手机热还没有到来，这家公司的股票，应该也没有暴涨时候的高。

“那还不买，”王子君思索片刻，就沉声说道：“他们卖多少，咱们就买多少，全都给他们包圆了！”

秦虹锦惊得差点没有将墨镜给掉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这件事情应该是一无了解的王子君，居然会给自己这样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答案。

“真的要买么？”秦虹锦虽然已经有了打算，但是听着王子君如此信心十足的话，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有多少，买多少。”意气风发的王子君轻轻的挥了挥袖子，沉声地道：“只要他们敢卖，咱们就敢买。”

秦虹锦看着胸有成竹的王子君，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和这个人刚刚创业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同样是这样意气风发，指点之间，江山尽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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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八章感情无极限娱乐没有圈

本来对这件事情还有点犹豫的秦虹锦，迅速下定了决心，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她和她的君诚集团带来多大的收益。

“节能省电，而且光泽明亮，无污染不说，而且灯光柔和，对保护视力也有很大的好处呢……”随着人群走过一个走廊，王子君就看到在一个角落的展台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指着自己的展台耐心的给大家介绍着。

这展台只有一张课桌那么大，看位置好像是临时挤出来的。展台上安放着几盏模样各异的节能灯，柔和的灯光让这个展台增光不少。

不过，这男子虽然说得有点口干舌燥，但是真正感兴趣的人却并不多，很多人都只是听听，就从男人的展台前离开了。

“这种节能灯虽然听上去不错，但是造价却是普通白炽灯的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因此，对开发这种LED节能灯，大多数投资者并不看好它的市场前景。”秦虹锦见王子君在这男子的面前停了下来，轻声的提醒道。

对销售前景不看好，王子君可不这么看。他心里清楚这种LED节能灯以后的市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这是一个机会！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朝着那男子走了过去，那男子见大多数人都走过去之后，有些颓唐的朝着椅子上一坐，沮丧之下，满脸都是疲惫。

“这种节能灯是你设计的么？”王子君看着那闪烁着柔和白光的节能灯，轻声地问道。

“是我设计的，我还申请专利了！”男子听到有人问自己灯的情况，有些兴奋。但是看看王子君年轻的模样，脸上又有些失望。他要寻找的，是慧眼独具的伯乐，而不是一个年轻的崇拜者。

王子君看着男子的模样，心里已经料想到男人的想法。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认真的问道：“你这项技术是不是转让？”

那男子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坚决地说道：“不卖，我只寻求合资开发的生意伙伴。”

王子君看着男子有些倔强的神色，心中的想法越加快速的翻腾起来，与此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开始在他的心中成型了。

以这种新型的LED节能灯作为龙头，利用东埔市的资源优势，打造一个玻璃产业生产链，从而为东埔市经济的发展培育出一个新的增长点。

随着这个计划的出现，王子君的脑子里就有一丝兴奋，对于高新区发展的定位，让王子君绞尽了脑汁。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多日来的苦思冥想总算有了结果。虽然现在节能灯的前景并不看好，但是几年以后，十几年之后，节能灯就会走进千家万户，呈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迅速普及了。如果能在这个潜力巨大的市场面前早走一步，该是一个何其大的优势呢。

李东力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来这高新技术展览会已经有些时候了，可惜的是，很多厂家对于他的技术压根就不感冒。

虽然能够节省能源，但是比普通白炽灯要高上不少的成本，却是让人望而却步，他虽然能够预料到这节能灯一定会被社会所接受，但是现在的难题是没有人现在投资。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李东力就有点叹气，看着逐渐离开的人群，长叹一口气，就准备收拾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您好，请问怎么才能联系你？”王子君看人家要收拾摊子走人，赶忙沉声地问道。此时他和秦虹锦的打扮，都不适合谈生意，王子君只能要李东力的联系方式，也省的要找的时候找不到人。

对于王子君的热情，李东力的反应明显有些消极。毕竟王子君和秦虹锦现在的打扮，在他看来，真是不用往心里去。

和秦虹锦又参观了一下其他的高科技产品，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就离开了这次高新技术的展览会。

“咱们一路溜达着回去吧？”秦虹锦拉住王子君的手，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地说道。现在已经功成名就的秦虹锦，需要的不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是和这个心爱的男人在街头漫步的日常生活。平日里，她是不敢如此大胆的，她的男人是个公众人物，由此产生的负面影响她得替他顾及到了！

试想，一个管不住裤腰带的男人怎么可能办得了大事呢？！

看着秦虹锦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王子君笑着道：“好，那咱们就溜达着回去。”

走在南方市的大街上，没过一会儿功夫，两个人的手中，就多出来一瓶冷饮和小吃。嘻嘻哈哈的迈步向前走，虽然天气有点热，但是两个人的心却是充满了愉悦。

“快走，要是晚了就买不到票了。”就在两人兴致高昂的漫步朝前走的时候，两个年轻的少女，风风火火的从后面跑了过来，那跑在前面的女孩还急急地催促着。

虽然两个女孩长相一般，但是青春的气息，依旧有几分吸引人的魅力。跑在后面的少女在喘了几口气之后，就气喘吁吁的求饶道：“小琪，你别再催我了，你先去把票买了，我实在跑不动了，你买好票在门口等着我吧。”

那跑在前面的少女看了看累得走不动的同伴，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呢，老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你快点把钱给我，我去买门票，你又不是不知道，肖杰诺的歌唱会门票是多么的难得！”

肖杰诺是谁？王子君没什么印象，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于这些娱乐明星，一向不感兴趣。

“肖杰诺是谁啊？”王子君看着秦虹锦的目光随着那快步跑过去的少女追了过去，不禁轻声地问道。

“肖杰诺你都不知道？！我晕！他是在宏空红得发紫的一个明星啊，现在很多小姑娘为了听他的演唱会，连饭都省着吃。”秦虹锦丢给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

王子君无奈的耸了耸肩，心说这个人，我一定要知道么？但是这话他自然不能说，只好笑着道：“秦总，说实话，我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能在全力发展经济的同时，还注重文化事业的进步，您真是一个两手抓、两手都很硬的优秀企业家啊！”

“你这个坏东西。”看着一本正经的王子君，秦虹锦狠狠地给了王子君一拳。

两个人逗趣之间，关系又亲密了几分。手挽着王子君的手，一时间不愿意回去的秦虹锦，轻声的在王子君的耳边说道：“子君，既然这个肖杰诺今天晚上有演唱会，咱们不如去看看吧。”

听演唱会，王子君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致，但是转念一想，秦虹锦好长时间不见他了，想想心里对这个痴心女子的亏欠，又觉得陪她听听演唱会也不错。

看着一脸期待的秦虹锦，王子君立刻就来了一个无条件投降。刚刚提出了演唱会门票的问题，秦虹锦那边就拿出来一部小巧玲珑的手机。

于是，两个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南方小吃之后，王子君就和秦虹锦打的来到了南方市的文化广场，这次演唱会就在这里举行。而就在他们两人赶到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已经等在了约定的地方。

王子君并没有去见那女人，而是在一边等着，两分钟之后，手中拿着两张门票的秦虹锦，就笑着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她将手中的门票朝着王子君一扬道：“看看，门票到了，咱们进去吧。”

王子君笑了笑，看着神采飞扬的秦虹锦，还真是没有发现她对这种演唱会还感兴趣。

“快看，肖杰诺的车过来了！”本来就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这个时候，就听有人大声地喊道。而几乎同时，不少人朝着路边涌了过去。王子君和秦虹锦本来是不想凑热闹的，但是在人群的拥堵之下，两个人也随着人潮，朝着广场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好不容易，两人才站稳了身子，秦虹锦看着王子君头上的汗，轻轻伸出手掌帮他擦了擦，然后轻声地道：“这演唱会咱们不去看了，走吧。”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看看算了。”王子君拉住秦虹锦的手掌，坚定的道。

随着两辆黑色的轿车停下，身上穿着一身休闲服的肖杰诺就从车上走了下来，而随着他下车，不少人开始在街上大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那热情似火的劲头像是想给肖杰诺一个集体大拥抱似的。

而那位肖杰诺也扬着手摆了十几分钟，这才走进了广场。王子君看着这些疯狂的年轻人，心中暗暗叹气，不过追星也就是别人的爱好，他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能阻碍人家追星不是。

半个小时之后，演唱会正式开始，秦虹锦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虽然这个提议有些仓促，但是他们两人拿到手里的依旧是贵宾票。极好的位置，让两个人对于演唱会的现场一览无余。

这肖杰诺的歌，王子君听着也就是那个意思，如果让他静心听下去，可能还有点兴趣，但是随着一阵阵的起哄之声，王子君对这次演唱会算是彻底的没有了兴趣。

“下面出场的是我的好友，也是我最为重要的人，请大家和我一起欢迎她的到来。”就在王子君躺在椅子上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时候，已经唱完了一首歌的肖杰诺，突然大声地说道。

又是一阵掌声雷动，舞台从地下缓缓地升起，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在如梦如幻的荧光灯照耀下，就好似飞天的仙子一般，出现在了演唱会的现场。

“哇，廖安茹，是廖安茹！”

“廖安茹，我爱你！”

此起彼伏的口哨、尖叫声，很快就汇成了一个风暴，在演唱会的上方不断地汇集着，王子君看着站在舞台上的身影，整个人也有点呆住了。

虽然他知道廖安茹已经走上了演艺的道路，而且在这条路上，王子君还利用自己的能量给了她最大的关照，让她不必受那些潜规则的困扰，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和廖安茹的再次相见，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轻柔的歌声，犹如一条小河，在歌迷们的热情中奔放中不断地流淌，看着犹如最耀眼星星的廖安茹，王子君的神情不断的变幻着。此时，他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就是那个叫烟之南的小村子里，一起过日子的廖安茹。

“漂亮吧，看看你那眼睛瞪的，恨不得一嘴把人家给吃了！”秦虹锦小手在王子君的腰间猛地捏了一下，醋意大发的嗔怪道。

如果是以往，王子君可能会争辩两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心情变得有些激荡的他，却是什么也不想说。秦虹锦本来是想跟王子君开玩笑的，此时见他沉默不语，往他身上靠了靠道：“怎么，生气了？跟你开玩笑呢，你要是喜欢这个廖安茹，咱们把她打听清楚了，专门养起来得了，多给铺床叠被的。”

听着秦虹锦的建议，王子君差点一口答应下来，好在他两世重生，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坚定，这才将那句要说出口的话给咽回去了。

舞台上的对唱，已经接近了尾声，就在歌声将要结束的时候，那肖杰诺的手里，像是变魔法似的，突然间多出来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他突然停下了要唱的歌，深情地说道：“各位朋友，一直以来，阿诺都是在各位好朋友的支持下，不断地进步和发展，没有各位好朋友的帮助，就没有阿诺的今天。”

“这次演唱会，对于阿诺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在这个隆重的场合，阿诺希望得到大家更大的支持。”说话之间，肖杰诺顿了顿，扭头朝着已经准备退场的廖安茹看了过去，然后一往情深的表白道：“安茹，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次机会，从此以后，让我陪在你左右！”

肖杰诺的表白情真意切，而且很是浪漫，一番话说出口之后，很有绅士风度的单膝跪在，将那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朝廖安茹递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观众都愣住了，就连坐在台下的王子君都有点懵了。他当然不是为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而发懵，他发懵的原因是因为被求爱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他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廖安茹！

虽然一直以来，王子君都在努力的逃避着自己和廖安茹的感情，各走各的路，以后说不定会过得更好，但是，这只是王子君内心深处的一种自我安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以对廖安茹不在乎，但是看到舞台上犹如梦幻的一幕，王子君的心还是忍不住疼了一下。

自己真的很在乎，在这一刻，王子君有一点看透自己本心的感觉，虽然自己在廖安茹的事情上表现的很是高调，很有一种以后还是朋友的态度。但是此时此刻，王子君却知道自己那颗心，嫉妒了。

他不能忍受，不能见到，更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廖安茹投入别人的怀抱之中，在这一刻，王子君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人。

“答应他，答应他！”

不知道谁率先喊了一嗓子，而随着这一声，那好似潮水一般的声音，已经在整个舞台上响了起来，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无数歌迷的热情，好似在这一刻被点燃了一般。

而在这无数的热情之下，处在舞台正中央的廖安茹，此时就好似一个漂泊在卷积台风的海洋上的小船，顷刻功夫，就有翻船的危险。

“这个家伙，是早就准备好的。”秦虹锦看着舞台上那出人意料的一幕，轻声的扭头朝着王子君说道。但是当她透过旁边有点模糊的灯光看向王子君的脸时才发现，自己的男人，此时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莫不是他真的和这个……心中念头闪动的秦虹锦，一时间泛起了无数的念头。而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却听王子君沉声地问道：“这个家伙，你有办法让他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么？”

“有啊。”秦虹锦看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冷色的王子君，狐疑不已地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已经单膝跪在地上的肖杰诺，将手中的花再次举高了一点，嘴中更是沉声地道：“安茹，自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了，你的微笑，你的叹息，你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入了我的心里，我愿意对你真心真意，疼你爱你保护你，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安茹，相信我，牵我的手，我会给你幸福的！”

作为一个偶像明星，肖杰诺本来就长得不错，此时再来这么一段深情的告白，更是杀伤力十足。台下尖叫声更强烈了，犹如潮水般的朝廖安茹席卷而去。

王子君看着站在舞台上的廖安茹，非常想要上去，替她说一声不可以。但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种冲动的举动，绝对不可以。

哪怕他心中有千万个想法，下去之后更有各种办法，但是这种事情，却实在是太过于犯忌讳。毕竟他不只是他自己，在他的身上，还有很多人的寄托。

“谢谢肖哥的厚爱，但是很遗憾，我和您不合适。”廖安茹在无数压迫的潮水之中，还是开了口，此时一身白色衣裙的她，就好似浪潮之中顾及的小花，但是就这好似随时都要随风而倒的小花儿，却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语。

在说完不合适三个字的瞬间，廖安茹将手中的话筒轻轻一放，转身朝着后台走了过去。

肖杰诺没想到，他精心策划，以为百分之百会成功的一幕，竟然变成了这样，随着廖安茹的飘然离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怎么会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还会拒绝，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的肖杰诺，目光之中，多了一道道暴虐之意。

而下方的那些歌迷，此时一个个也被这突然的回答震惊到了那里，他们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今天突然的变化，已经深深的在挑战着他们的神经。

坐在台下的王子君，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当他的目光又落在廖安茹那有些孤寂，又有些落寞的背影上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太过于苛刻和自私了。

每个人都有寻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自己有，廖安茹同样也有，自己现在有莫小北，有秦虹锦，有伊枫，但是她呢，虽然自己已经改变了她的命运，但是就非要为了自己那自私的占有欲，就只能让她慢慢的孤寂到老么？

“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完。”坐在王子君身边的秦虹锦，轻轻地在王子君的耳边说道。

王子君一顿，再次抬头朝着舞台上看了过去，但见那舞台上，已经没有了廖安茹的身影。而那位肖杰诺，此时也再次开始了他的演讲。

听着这些什么诚心之致，金石为开的话，王子君明白秦虹锦的意思，他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据我所知，这肖杰诺不但在宏空很有实力，就是在国内的娱乐圈里，也很吃得开，这小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恐怕以后等待这小姑娘的，就会成为一条崎岖无比的路喽！”

王子君明白秦虹锦说这些话的意思，他一拉秦虹锦的手，笑着道：“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秦虹锦看着王子君脸上淡然的神色，突然一笑道：“有点事情也好，这样正好给我们王大市长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到时候人家感激涕零之下，很有可能会以身相许哦！”

英雄救美么？王子君看着眼前娇笑如花的秦虹锦，整个人陷入了沉吟之中。

“咣当！”一个足足有三尺高的陶瓷花瓶，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大小不一的碎片，瞬间落了一地。

“肖哥，那个丑女人给脸不要脸，那就狠狠地给她找点事情，让她知道知道在这娱乐圈之中，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站在肖杰诺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的胖子，虽然此时依旧是带着笑容，但是这笑容却是让人发冷。

肖杰诺虽然刚才虽然已经骂走了好几个助理，但是面对这个好似没有半分恶意的胖子，他却是连半点骂人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将另外一个已经准备砸到地上的鱼缸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这才笑道：“金哥，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能不来，兄弟你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当哥的要是不来的话，还是你哥么？”被称作金哥的胖子耸了耸肩，顺手将一个倒在地上的凳子富了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道：“老弟啊，你今天演的这一出，可不太好啊！”

金姓胖子虽然一直笑吟吟的，但是肖杰诺却知道这位金哥的厉害，他至今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他刚刚成名的时候，一个比他成名早的前辈，就因为在这胖子面前耍了个大牌，结果被这胖子不但打掉了两个牙，最终还当着众多人的面摆酒席赔礼道歉。

也正是因为那次的原因，他靠山了金姓胖子所在的公司，最终有了今天的地位。而越是和这胖子接触，他越是感到这位金哥能量的巨大，同样他也越是了解这位金胖子的习惯，那就是他笑的越加灿烂，那收拾起人来手段也是越加的狠毒。

“金哥，我知道这件事情我鲁莽了，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这才做出这等的傻事来，还请金哥您看在小弟跟了您多年的份上，不要……”虽然勉强在脸上挤出了笑容，但是肖杰诺的脸，确实已经有一点发白。

金胖子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人，心中一阵的得意，心说别看你们子啊外面人五人六的，但是来到我金胖子面前，那你是条龙，就得给我盘着，是虎就得给我窝着。

“哈哈哈，老弟你这是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别的话了，孔老人家都说过，食色性也，你老弟搞个女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金胖子朝着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座位一指道：“老弟，别光在那里站着，坐下来，咱们哥们好好地说说话。”

肖杰诺见金胖子并没有生气，这才放心了不少，他小心的在金胖子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来，一副恭敬地等从金胖子教诲的模样。

“老弟，今天这事情你虽然做的不怎么好，但是却说明老弟也是性情中人，不过那娘们，实在是有点不识抬举，应该给他点教训。”

肖杰诺此时的神情，已经由刚才的彷徨，变成了现在的谄媚，他听金胖子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对他来说，只要金胖子不是针对他，那不论怎么样都好说好商量。

“是啊金哥，那娘们就是该教训教训，别以为有人捧着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道：“金哥，您说咱们是给他弄些艳照呢，还是直接找人将她给冷藏了。”

金胖子摆了摆手，淡淡地道：“你小子啊，可是越来越坏了，这等辣手摧花的事情，你怎么能办得出来！什么冷藏，你不知道一个女人在舞台上黄金的时间也就是那么几年，能够耽误的起么？不过呢，这艳照倒是可以拍两张，你说要是他和我拍上镜呢，还是和你拍上镜？”

看着金胖子那不断颤动的肥肉，肖杰诺心中顿时就有些恶心，他想到这个在自己心中犹如女神一般的女人被金胖子这等的人给办了，就有一种想要拿起眼前的板凳腿狠狠地砸在这胖子头上的冲动。

但是他不敢，他不但不敢，而且还要笑容满面的朝着金胖子讨好道：“在娱乐圈之中，谁不知道金哥您威猛超人，虽然我很想，但是我觉得金哥您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哈哈哈，肖老弟，人家都说你不但戏演得好，歌唱得好，这看人的眼里更好。那个廖安茹确实不错，这样吧，等我过过瘾之后，他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要好好的教教她，让她知道她要想大红大紫下去，那就离不开公司的支持。”

金胖子在说到公司的时候，声音加重了不少，肖杰诺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对他这种想要人财两得的手段很是鄙夷，但是听到金胖子在以后将人交给自己，他的心中还是兴奋不已。

“谢谢金哥，金哥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美意，让廖安茹好好地为咱们公司服务。”

“这就对了，公司要发展，离不开所有成员的群策群力，而只有公司给公司不断地注入新鲜的血液，才能够让公司发展的更有活力。作为一个公司的老人，在这些事情上，你应该主动一点，你的付出，公司领导是看在眼里的。”金胖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轻轻地拍着肖杰诺的肩膀道。

走向公司更有重要的位置，肖杰诺的心中一阵火热，他对于公司的背景很是了解，而一旦走向更加重要的位置，不但自己的明天会更加的辉煌，在其他方面，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金哥，我听您的。”肖杰诺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地投标中心道。

虽然还不是公司的老板，但是对于这句话，金胖子却是非常的喜欢，他的个头虽然比肖杰诺要低，但是他还是伸手拍肖杰诺的肩膀。

“肖老弟你一看就是聪明人，走吧，咱们去南煌宾馆，导演的好戏如果不亲自看的话，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南煌宾馆是南方市一个知名的大宾馆之一，对于这个宾馆里即将发生的好戏，肖杰诺心中已经有了预感，毕竟作为廖安茹的追求者，他对于廖安茹究竟下榻在哪里心里清楚的很。

“金哥说得对，别的不说，就从这一点来说，金哥您当一个导演，那都是绰绰有余的。”

“当导演啊，实在是有点费脑子，当年李导和我聊天的时候，就说我要是能当导演，肯定会干出点名堂来的。但是我对这事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一口给回绝了！”

金胖子口中的李导，那是国内最有名的导演之一，一些年轻的演员为了能够如得了这位李导的赏识，那可是什么法子都试了。金胖子在这个时候提他，那绝对是要给自己脸上增光。

已经将自己的灵魂给卖掉的肖杰诺，顺着金胖子的话说了几句，让那金胖子的神色，变得越加的欢喜。

“人我已经找好了，走吧，再等下去，我可是有点等不及了。”金胖子虽然喜欢别人奉承他，但是办起事情来，却是很是认真，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他沉声地说道。

肖杰诺一边点头称是，一边跟着金胖子朝着门口走，他们住的是高档的酒店，房间不但空间很大，而且很是豪华。在来到门前的瞬间，肖杰诺赶忙加快了脚步，快速的将门子拉开。

而就在他拉开门的时候，肖杰诺感到那里有一点不对，好似有什么劲作用在房门上，不过随着他力气的加大，瞬间功夫，那门子又被打开了。

肖杰诺心中升起的一丝疑惑，才刚刚升起，就已经找到了答案，看着自己不远处那个和自己一样开门动作的人，肖杰诺一时间了有些迟疑。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千万别以为这是肖杰诺有礼貌，这主要还是因为他发现站在他面前的男子不但比他高和强壮，更重要的是在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粗壮的男子。

“肖杰诺？”男子朝着肖杰诺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肖杰诺被人问到名字，不由得本能地回答了一声，但是随着这一生，那些本来还站在门口的男子，几乎瞬间就涌入了房间之内，而那走在最后面的男子，更是轻声的将门子给关上了。

“哥们，我们是红蓝堂口的，还请哥们看在都是江湖上混的，就网开一面。”金胖子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看情况不对，赶忙轻声的拉起关系来。

不过那带头的人却是淡淡一笑道：“红蓝堂口的，倒也是兄弟，我和你们何老大倒也有过一面之缘。”

“这么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老哥，既然是误会，不如今天就有兄弟我请客，咱们好好的找个地方乐呵乐呵。”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的金胖子，就好似一个讨好主人的哈巴狗一般。

男子朝着金胖子冷冷额看了一眼，笑着道：“就凭你，也配我和称兄道弟？你问问你们何老大我是什么人，他要是实在记不起来，你就给他说我姓赵。”

姓赵，金胖子顿时想到了一个人，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厉害，看着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金胖子就觉得自己的心底在发寒。他赶忙道：“赵老大，小弟，不是小的有眼无珠，实在是有点怠慢你呀！”

“没有什么怠慢的，我来这也就是半点事情，既然你在这里，那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虽然这人是在征求金胖子的意见，但是金胖子却知道此时的自己，跟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赵大哥，我非常愿意给你服务。”金胖子很是会审时度势，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的实诚。

那姓赵的中年人脸上笑容更多了几分，他朝着站在自己后面的男子点了点头，那男子从自己的衣兜之中拿出了一个录像机。

“金老弟是吧，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只不过是想要弄个片子看看，有道是一客不烦二主，老弟麻烦你把他和你自己的衣服脱了吧。”

肖杰诺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可以说对于照相机很是有些敏感，他听到这让金胖子都畏惧的男人，竟然有了这样的要求，哪里还不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

“金哥，他们要拍……”肖杰诺在想明白的瞬间，大声的朝着金胖子喊道。但是听到他喊声的人，一个个都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浑然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而金胖子更是在犹豫了瞬间之后，就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衣服给扒了一个精光。

“杰诺，配合一点。”金胖子说话之间，就开始扒肖杰诺的衣服，不过在扒的同时，他却扭头道：“赵大哥，能不能告诉小弟一句，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这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姓赵的男子挥了挥手，朝着肖杰诺淡淡一指道。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肖杰诺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出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在他想要大喊的时候，金胖子已经一把把他的褂子给撕了开来……

“安茹，你还真是够走运的，幸亏那姓肖的出了事情，要不然这次我可真是护不了你啦。”一个四十多岁，脸上胖乎乎的男子，带着一丝本不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媚态，朝着廖安茹讨好似地说道。

听着这男子的话，廖安茹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对于自己新近的经纪人，廖安茹并不满意，但是她还是忍了下来。

“嘿嘿，说起来，安茹你昨天还真是够幸运的，要不是你顶住了压力，恐怕今天这盆脏水，也得有你的份。”男子在廖安茹不远处一坐，两只手指有人兰花指般的夹起了一个小豆子轻轻地放在嘴里，然后好似有些遗憾地道：“没有想到那肖杰诺竟然好这一口，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廖安茹听着经纪人对于肖杰诺的攻击，却是齿寒不已，昨天回来之后，她就因为拒绝肖杰诺的事情被狠狠地埋怨了一场。现在肖杰诺闹出这种事情来，他好似一下子又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了一般。

就在廖安茹沉吟的时候，那经纪人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边，两个手指轻轻地一伸道：“安茹，你知道今天谁打来了电话了么，嘿嘿，我告诉你吧，是宏空的何老板，他打电话说是要向您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向您道歉。”

廖安茹点了点头，混迹在这个圈子之中，有些事情，廖安茹也清楚的很，她虽然不愿意让自己沾惹这个圈子中的是非，但是对何老板在圈子里的地位，那可是清楚得太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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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九章搬起石头砸你的脚

别说昨天这种事情了，就算是再无理十倍，这何老板也不会道歉。而现在他亲自打电话过来，这里面的事情真是耐人寻味。

廖安茹并不傻，从肖杰诺出事到何老板的道歉，这之中就好似一个紧密相连的环节，而在这环节的后面，更有一只强有力的手，在推动着这件事情的运转。

“对了安茹，你看我这脑袋，差点将一件大事给忘了，何老板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他们准备新拍的那部电影，好似叫什么喋血，缺一个女主角，何老板一眼就看上你了！”

经纪人的话虽然啰嗦，但是廖安茹知道，这个角色却是炙手可热，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呢，没想到这个好事居然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演好。”廖安茹喃喃地说道。

“你怎么会演不好呢？安茹，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上帝的私生女呢，你看看什么样的大事情，只要落在你的头上，都能逢凶化吉，而且还必有后福。”

受不了经纪人的喋喋不休，廖安茹随手用遥控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机。这个时候的电视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正当廖安茹心烦意乱的频繁换台的时候，却见上面人影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今天，市长黄新敬在市宾馆热情招待了山省东埔市市长王子君一行人，在今天的见面会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今天自己遭遇的一切，是不是和他有关？如果是他的话，他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心里猜测不已的廖安茹，只觉得内心涌起一阵苦涩。

“啧啧啧，这么年轻的市长，真是少见哪，安茹，你说你要是能找这么一个人的话，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不要说了！祸从口出，老古你还是少八卦一下吧！”廖安茹此时已经没有说话的兴趣了，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扭头朝自己的卧室走了过去。

卧室之中，廖安茹将自己随身带的小包轻轻的打开，一面心型的小镜子，被廖安茹拿了出来，她轻轻地抚摸着小镜子，好似心中有千般的压力一般，但是最终，她还是将小镜子给打开了。

镜子闪亮，映衬着廖安茹的脸，而在镜子的盖子上，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在镜子上露着淡淡道笑容。

“为什么你总是帮我，又把我拒之于千里之外？难道你真的对我……对我没有……”房音里响起一阵沉痛的呜咽……

就在东埔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时，王子君这个招商引资的一把手，此时却正在一处别墅之中，悠闲地喝着茶。

这座别墅不算太大，比起秦虹锦那栋别墅来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但是那古朴的建筑风格，却处处显露着一种厚重。

“哈哈哈，子君市长，说好十点过来的，我迟到了。”爽朗的笑声之中，一个看模样不到五十岁的男子，满是笑容的从下面走了上来。

这男子穿着一身西装，整个人乍一看给人的感觉很是一般，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他，却能够从这一般之中，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

王子君在来人走上楼的瞬间，就笑着站了起来，他朝着男子点了点头，轻笑着道：“石书记日理万机，能够抽空见我，我已经感到非常之荣幸了！”

虽然王子君很想说自己这是谦虚之词，但是实际上，他这话说得不错。尽管他是东埔市的一市之长，但是，和眼前这个挂着南省省委副书记头衔的南方市市委书记相比，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行了，子君，客套的话咱就不多说了。小时候我是跟东翔哥一块长大的，如果让他知道了我在他女婿面前耍大牌，他可不会轻饶我的！”被王子君称为石书记的男子朝着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加的亲热。

对于这种亲热，王子君自然不会太上心，毕竟他和这男子，也就是初次见面。虽说是有世交，但是王子君清楚，这种事情有时候是靠不住的。

石坚昀，南省省委副书记、南方市市委书记，而除了这耀眼的职位之外，还是当年和莫老爷子并驾齐驱的石老的儿子。虽然和莫老爷子一般，石老也退了下来，但是能量却是依旧让人不能小视。

从政的石坚昀，也是石家第二代的领军人物，从政以来，很是办了不少的实事，一直为人所称道。

“石书记，我爸经常提起您呢。”王子君谦逊地笑了笑，随着石坚昀轻声地说道。

石坚昀点了点头，在桌子的一边坐了下来道：“子君，这次来我们这里招商引资可顺利么，有什么困难尽管给叔叔说，大的事情我给你办不成，小事情还是可以的。”

王子君知道，以石坚昀的身份，虽然他说的是小事情，但是也绝对小不了。只要他随意动动嘴，帮助自己拉几个亿的投资项目回去，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王子君在来的时候，一直都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要接受石坚昀的这个人情，毕竟在官场上，你要是欠了人家的人情，那是一定要还的。但是在见到石坚昀的瞬间，王子君却决定接受他帮助自己的人情。

一来这个人情不大，自己完全可以还得起；二来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从见到石坚昀的时候，王子君就觉得这个人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人物，欠这等人物一个人情，那也是一种亲近的手段。

“石叔，说实话，我这次来就是来求援的，这次招商引资啊，我可是吹出了不少的牛，只是效果不太理想。”王子君搓了搓手，笑着道：“为了不至于回去无颜见江东父老，我也只有厚着脸皮来求您了，您可别让我爸知道了，如果被他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训我呢！”

“哈哈哈，你岳父那个脾气啊，就是有点固执，不会变通。我在这里，你要是遇到困难不来找我找谁去？隔着我就过去了，那我才生气呢。”

石坚昀说话之间，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道：“我昨天见了一个老朋友，他主要是生产加工玻璃制品的，现在我们沿海地区的用工成本一直呈不断上升之势，正跟我说想要挪地方呢。对于产业结构调整这个问题，我一向持积极的态度，子君你既然需要，那去哪不是去呢，我跟他打声招呼，让他跟你联系吧！”

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但是心中对于这位石叔叔却是越发多了几分的重视。看来，在见自己之前，石坚昀对自己已经有了不少的了解，不然的话，不会将这么一个企业介绍给自己。

对于这么一个不动声色之间，就已经摸清了你底细的人，王子君在佩服之余，也感到了一丝发憷。诚恳的向石坚昀表示了感谢之后，两个人就闲聊了起来。

作为两个市的负责人，虽然东埔市和南方市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但是两个人却有不少共同的话题。两个人在聊到经济发展上的时候，很是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本来就石坚昀来说，他之所以来见王子君，那完全就是冲着莫东翔的面子来的。尽管王子君在当今体制内算是最为年轻的市长了，而且好评如潮，但是就这么一个小市长，依然难以入得了石坚昀的法眼。没想到，这一深谈，石坚昀不得不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态度也是大为改观。

在他看来，自己的有些观点已经很超前了，但是当他的观点和王子君的观点一对比，他才发现，自己的观点好像有些片面之见。王子君口若悬河地说了十几分钟，不仅刀刀见血，实事求是，而且为这些观点配好了灵丹妙药，句句都是高屋建瓴的真知灼见。

看着这张比自己年轻了许多的脸，石坚昀的心中充满了羡慕，心说，莫东翔这家伙还真是好运气，居然弄来这么一个女婿！如果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个女婿的话，那可真是不错。一时间，脑子里居然冒出来一个如果王子君能跟莫东翔的女儿离婚，一定把女儿嫁给他的念头！

不过，这个龌龊的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丢到了脑后。本来，他见王子君只是安排了半小时的时间，但是此时却有一种欲罢不能、相见恨晚的感觉。于是在秘书过来请示的时候，他直接摆手让秘书将接下来的事情给推了。

“子君啊，想不想到南省来帮我啊，别的我不敢给你打包票，但是一个常务副市长还是可以的。”在讨论了能源方面的问题之后，石坚昀笑着朝王子君说道。

虽然是常务副市长，但是论起级别和影响力来，却也比东埔市长要强，更何况石坚昀给出的这个位置，基本上是登上市长的终南捷径了。作为国内经济发展的一个中心，南方市的市长那可是副部级的存在呢。

王子君对于石坚昀的这个提议，确实有点心动。但是随即就镇定下来。

“谢谢石叔叔看得起我，我还是太年轻了，还是老老实实在东埔市锻炼两年再说吧。”

石坚昀笑了笑，王子君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他并不准备就这么罢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润了润嗓子，石坚昀接着道：“聂书记就要去部委了，你听说了没有？”

虽然石坚昀的话说得十分含蓄，但是王子君却能明白这位长辈的意思，那就是从今之后的山省，就是杨派的天下了，到时候你王子君可就不会混得这么舒心了。

“这个我听说了，听说年前就得去上任吧。”王子君笑了笑，朝着石坚昀道：“石叔叔，这可是一个机会啊，要是您能更进一步的话，山省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石坚昀没想到本来是自己劝王子君的，现在倒好，事情竟然调了个个，反倒成了王子君劝自己了。去山省，石坚昀的拳头忍不住轻轻地握了起来。

当年，他不是没有在山省呆过，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在那个人的压力之下，不得不离开。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快十年了，但是那次几乎让自己折戟沉沙的事情，他是从来都不曾忘记过。

可是随着那个人的位置越来越高，他现在能够做的，只能是把自己的心思隐藏起来。可是他那颗火热的心，却是从来都没有停止燃烧过。

去山省，能够更进一步。石坚昀笑了笑，他现在这个位置虽然好，但是已经坐了四五年的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换换了，如果再做下去，成就是很有限的。

平庸的人熬着可能是日常生活，而有鸿鹄之志及鸿鹄之才的人熬着则很有可能是坐以待毙！他石坚昀虽不敢自比卧龙，但亦有卧虎之志。

一个地方坐久了，心里还发凉，双眼还发黑呢，何况官运？人的官运绝对不能建立在二乘以二等于四这样的真理上的，机遇也很重要，体制中的人谁会不在乎突然出现的那一丝光亮呢？时机就像天上的云，稍纵即逝，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只有现在抓住机会，趁势而起，才能走得更远，但是山省并没有在他的考虑之中，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就算想去，那个位置也不一定能挨得到自己，因为在山省的本地，就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山省常务副省长齐正鸿，想到这个名字，他的牙根都痒痒，当年这个家伙给他造成的严重困扰，一直让他刻骨铭心，怎么都忘不了。当年，齐正鸿要么对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石坚昀隔岸观火，要么落井下石般的对石坚昀幸灾乐祸，这么一个家伙，石坚昀怎么能忘得了呢？在他看来，作为杨度陆的嫡系，齐正鸿将是本次山省省长最有实力的竞争者。

“山省虽然不错，但是却已经有人了。”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石坚昀有点苦涩地说道。

王子君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石坚昀，他这次来南方市另外一个主要的目的，那就见石坚昀。此时的石坚昀虽然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但是王子君清楚，石坚昀的内心世界早已是翻江倒海，心动不已了。

“石叔叔，有人咱们可以搬开，谁也没有规定这个位置就是他家的。”王子君朝着石坚昀笑了笑，认真的说道。

搬开，石坚昀没想到王子君说话竟会如此的大胆，要知道，他搬开的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搬开的是一个常务副省长，是一个省长位置有力的竞争者。

“你说搬开？”石坚昀的心一惊，对于这个已经不敢小视的年轻人，越发地高看了一眼。虽然他觉得王子君的提议操作起来不太容易，但是，能有这种想法，就比墨守陈规的人强！

“好狗不挡道，谁挡道就要清除谁。不知道叔叔您知不知道山省跨河桥？”王子君知道，如果自己没有一定的底气，单凭一张嘴来说服石坚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决定亮出自己的底牌。

“山省跨河桥？”石坚昀的记忆，顿时被打开了，他记得这个桥，当年他在山省的时候，这个桥只是一个规划，但是现在已经通车了。而现在王子君提到这个项目，那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不过石坚昀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用眼睛看着王子君，等待着他说下去。

王子君看着石坚昀投来的目光，知道他对于这件事情已经动了心，当下也不隐瞒，沉声地说道：“山省跨河桥项目当年的负责人就是齐正鸿。”

“那又怎么样？”石坚昀放下手中的水杯，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能怎么样，不过现在这座桥不少地方已经开始裂纹，有些专家已经定性为危桥了，急需尽快进行改造。”王子君此时显得越加的镇定，帮助石坚昀在杯子里添了些水，接着一字一顿地说道：“您知道承包这个工程的是谁么？”

石坚昀沉默了，他没有问，虽然他现在依旧不知道这个工程是谁承包，但是王子君能这么问，那就足以肯定，这个承包人，肯定和那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就是一把利剑，如果运用得当，定可刺破苍穹！石坚昀的心，一下子动了起来。

“子君，到吃饭的时候了，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石坚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我们这里，饮食文化可是博大精深，虽然比不上省城，但是风味独特，足以让你吃得连呼过瘾！你信不信？”

王子君呵呵一笑，好像浑然忘记了刚才谈的话题：“谢谢石叔叔，我这两天最想的事情，那就给我两个胃，让我能多装一些咱们南方市的美食。”

石坚昀的安排，自然不会错，吃了一顿代表着南方省饮食精华的大餐之后，王子君就回到了东埔市招商局的驻地。虽然在吃饭的时候，王子君和石坚昀都没有再谈论山省的事情，但是两个人彼此却是心照不宣，明白对方的想法。

在山省迎接齐正鸿一次次的攻击之时，王子君从来没有放弃过反击的机会。而这一次南方之行，就是他要将自己掌握的炮弹扔出去。

有仇，有位置，有利益，心中盘算着石坚昀出手的可能性，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虽然这是一个未知数，但是王子君相信，只要自己用心做下去，成功就会指日可待，离自己不远了。

三天之后，王子君带着东埔市招商团载誉而归，这次招商引资会，可谓是没有白来，别的不说，光投资上千万的项目就签了十几个，而石坚昀给介绍的那个玻璃厂，并不是他口中的小项目，而是一个投资足足有五个亿的大手笔。

在东埔市招商团返回东埔市的时候，有几家企业的负责人也跟着同机返回，他们主要是要跟着去最后考察实际情况，以确定是不是将厂子落在东埔市。

“王市长，真是没想到啊，这次咱们招商引资的所有项目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个亿的投资呢，嘿嘿，别说这是在东埔市了，就是在山省，也是亘古未有的一个成绩！”张焘龙坐在王子君的身边，兴奋不已地说道。

张焘龙没有办法不兴奋，他现在不但是市长助理，还是高新区的一把手，招商引资弄出来这么大的成绩，那就是给他张焘龙脸上贴金，往上升迁的垫脚石。只要这些项目运用得好，东埔市的高新区，将有一个大大的飞跃。

王子君笑了笑道：“焘龙，招商引资虽然重要，但是这只是第一步，在招商的同时，我们还要想着怎么把招来的商人留在咱们东埔市，只有将他们留住了，我们的招商引资工作，才算是真正的成功了。”

“王市长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张焘龙哈哈一笑，浑然有些不在意地说道。

“焘龙主任，我觉得你应该提高警惕。尤其是在留住客商的这个问题上，更应该在做好服务的同时，打出咱们东埔市经济开发区的名牌，要不然的话，咱们现在的这种辉煌，将是昙花一现，难以为继。”王子君看着漫不经心的张焘龙，眉头一皱，沉声地说道。

张焘龙在王子君沉下脸来的瞬间，心中就是一阵的打战，虽然现在他已经是快要步入东埔市的领导层，但是面对王子君的目光心中还是有一些发虚的感觉。

“王市长，您放心，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我们一定会在积极服务好客商的前提下，加快高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让高新区招得来客商，更留得住客商。”

看着张焘龙赶紧承认错误，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探讨下去，而是接着道：“焘龙，除了在发展环境之外，我们市更应该从居住、人才技工等一些方面，进一步提高咱们东埔市的区域竞争力。只有竞争力上去了，才能够成为带动一方经济发展的中心城市。”

带动一方区域发展的中心城市，莫不是这就是王市长对于东埔市的定位？看着年轻市长那笑容之中隐含着坚决的目光，张焘龙的心中昂扬起了一股不屈的斗志。

“王市长，我们开发区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张焘龙正视着王子君的目光，表决心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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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零章得民心者得天下得思想者得民心

随着飞机的起飞，王子君结束了和张焘龙的谈话，想要闭目休息的他，最终还是有点睡不着，于是就拿起了飞机上提供的报纸看了起来。

翻了几页新闻，觉得眼睛有点发涩的王子君就准备放下报纸休息一下。可是就在他准备将报纸合上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在报纸的一角，有一篇关于工程质量的评论。

这篇评论篇幅不大，主要提的就是要加强工程质量的监督。但是这篇评论文章，真正引起王子君注意的，却是文章里的一句话：山省跨河大桥通车几年，状况堪忧，民心工程成了豆腐渣。

尽管这篇文章像是不经意的提了提，但是，却像一个引子，把这个事实给引出来了。王子君敏感的意识到，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实际上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小评论里藏着大文章啊。

看来，石坚昀很快就出手了！

不过和自己想的不一样，石坚昀的手段更加的隐蔽，也更加的高明。从政之人仅靠野心不行，还要靠智慧，这种游戏需要大智大勇。

此时，王子君的眼睛虽然依旧在报纸上，但是心里，却已经开始推算石坚昀下步棋该怎么走了。在每一场政治角逐中，政治都是以“手段”来换取目标的。

有时候专心一件事情，时间就过得飞快，在王子君的沉吟之中，飞机不觉就降落在了山垣市机场。早就得到王子君等人要返回消息的驻山垣市办事处，更是带了几辆高级的大轿子车，来机场接人。

在吩咐张焘龙和蔡元沧陪同同机而来的客商去东埔市之后，王子君就进了聂贺军家的大门。因为来时已经有了预约，所以王子君很是顺利的见到了聂贺军。

正在书房看书的聂贺军，显得很是悠闲，一看到王子君手提着一个小纸箱走进来的时候，就笑着道：“王市长，你大老远的跑过来给我送礼来了？”

王子君随手将东西在聂贺军家的客厅中一放：“哎呀，聂书记，真是惭愧！我不是来送礼的。我这不是到南方市招商引资去了嘛，就带了点儿当地特产给您尝尝，经济实惠。另外，我还得附带个事先声明，我还没吃饭呢，这里面的东西正好下酒。”

聂贺军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保姆，轻轻的一摆手道：“去弄两个菜吧，我们喝点。”

“聂书记，阿姨可是吩咐过，您没事的时候，酒还是尽量的少喝！”保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模样一般，性子却十分机灵。从她的委劝之中可以看得出，这姑娘在这个家里说话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聂贺军摆了摆手道：“别人来的时候自然不喝，但是子君来了，不能不喝，去把我书房那瓶老酒拿来，今天干掉它得了！”

作为聂贺军老婆从老家带来的侄女，这个叫林俊妹的小姑娘在聂贺军的家中先在是颇有地位，很多时候她提出来的意见，连聂贺军这个省委书记也要虚心接受呢。

此时聂贺军的回答，让她有些惊讶。飞快的瞟了王子君一眼，心里却发的狐疑不解了。这个人如此年轻，怎么能让聂书记一反常态地破例喝酒了？暗自感慨这个年轻的男人真帅的同时，开始猜测这个被聂贺军称作市长的年轻人的身份。

这么年轻的市长，是不是真的？心里有些犯嘀咕的小姑娘，也没有再说什么，一会功夫就弄了几个凉菜端了上来。

聂贺军从林俊妹的手中接过一瓶包装差不多已经掉完的酒瓶，嘿嘿一笑道：“子君，这瓶酒可是我的珍藏之物，当年在村里面上山下乡的时候，村里面组织着酿酒，这可是用老法子酿的粮食酒。当年我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愣是把生产队里走丢的一头猪给找回来了，当时队长一高兴奖励了我六瓶，嘿嘿，如果不是这种历史事件，你是没有口福喝上这陈年佳酿了！”

虽然已经到了省委书记的位置，但是聂贺军一说到当年的事情，脸上依旧露出了一丝丝的向往之色。

王子君一边将酒杯摆好，一边笑着道：“聂书记，我发现我以前犯错误了。”

“怎么，你小子可是很少这么谦虚啊！”聂贺军和王子君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这个年轻人虽然待人温和，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但是在内心深处，却有着一种骄傲，而让他自己承认错误，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王子君一边顺势从聂贺军的手中接过酒瓶，一边笑着道：“我现在才知道，聂书记你藏着不少好东西呢，要是我以前隔三差五的来一趟，每次都连吃带拿，估计家里也有这么一瓶酒藏着呢。”

看着王子君熟练的将酒倒进两个杯子之中，聂贺军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朝着王子君一摆手道：“你小子可不能再打我这酒的主意啦，我告诉你，这酒啊，我这也是最后一瓶了。”

王子君端起酒杯和聂贺军碰了一个，就感到一股香气在自己的口中回旋。虽然王子君喝酒已然算不得高手，但是每天也喝点，这没有名子的酒在他看来比一些大牌子的酒可是好多了。

“聂书记，你不会只给生产队找过一头猪吧？”王子君又将杯子倒满之后，笑着问道。

聂贺军哪里不明白王子君的意思，手中的筷子朝着王子君轻轻一拍道：“好了你小子，别跟我在这里兜圈子，我告诉你，我这里就这一瓶，就算你再想喝，也没有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之后，一瓶酒慢慢的下了一半，王子君此时就觉得自己有点发飘，但是坐在他旁边的聂贺军，依旧好似什么喝的是水一般。

省委书记的水平，果然不是市长可以比拟的。就在王子君心中感慨的时候，却听聂贺军道：“子君啊，你以后在工作之中，可是要注意一点，有些时候，团结是很重要的。”

王子君听着聂贺军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清楚聂贺军这个时候说话的意思。

“你小子人聪明，又有本事，而且更难得是为人还不错，虽然说我在省里面是给你说了话的，但是实际上大多时候，就算是我不说话，也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你。”

话匣子一打开，聂贺军并没有停下来，他将端起的酒杯朝着地上轻轻地一放，接着道：“子君你在东埔市的情况，我都在看着，你做得很是不错，特别是东埔市的经济现在已经开始超越薛耀进的时代，只要这么发展下去，今年年底，一定能够在省里放一颗卫星。”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聂贺军的讲话，虽然聂贺军嘴中说没有他在省里说话自己也能够逢凶化吉，但是王子君却清楚，自己之所以走得一马平川，和聂贺军的支持是离不开的。

“聂书记，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么？”王子君没有说东埔市的经济问题，而是顿了瞬间，轻声的朝着聂贺军道。

“定了。”聂贺军沉吟了瞬间，这才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从聂贺军此时的神情来看，他表现得还算是从容，但是王子君心中却清楚，外表看上去很是从容的聂贺军此时的心中并不如他外表表现的这般平静。

聂贺军并不想走，已经算是掌控了山省的大局，正准备在山省大展宏图的他不想走，但是他虽然是省委书记，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依旧由不得他。

“子君，前些时候看了一部武侠小说，我觉得快意恩仇虽然快意无比，但是真正的胜利者，依旧是那些忍别人之所不能忍的人。低调做人，稳当作事，到底是真理哟！”

聂贺军说武侠小说，纯粹就是一个借口，王子君知道他这是在告诉自己，在以后做事不要太高调。让自己在以后山省变幻的风雨之中，能够静静的忍下去。

王子君正准备说话，聂贺军摆了摆手接着道：“本来，我还准备让你回江省，那里有老林，你就算是做事再高调一点，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最终，我还是把这个想法给放下了。”

“你要想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那就不但要经历顺境，更要经历逆境，只有逆水而上的人，才能显示真风采。”

王子君重生一世，前世之中就和聂贺军差不多年龄的他，自然清楚聂贺军说的很是有道理。他帮着聂贺军再次将酒杯倒满，这才轻声地道：“聂书记，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走了之后，应该是老胡接我的位置，而老胡的位置虽然还没有定，但是传瑞书记的可能性不是太大。”聂贺军轻轻地端起酒杯，低声地说道。

聂贺军能给自己透漏这些话题，就足以表明聂贺军没有把王子君当外人。他这是在告诉自己早作准备呢。在官场上，孤军奋战最容易腹背受敌，聂贺军旨在提醒王子君尽快建立统一战线，构建自己的实力。

虽然聂贺军不推荐自己回江省，但是自己完全可以趁着他还在任的机会，把自己再弄过去。

“刘书记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是齐省长更没有可能。”王子君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放下，沉声的朝着聂贺军摊牌道。

聂贺军一愣，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因为在他得到的消息之中，齐正鸿接人山省省长的可能性非常的大。而现在王子君却给他这么一句话，如果这话是一个旁人说的，聂贺军怎么都不信，但是这话出自王子君的口，却让聂贺军心中有些沉吟。

“怎么回事？”稍微顿了顿，聂贺军声音低沉地问道。

“听说咱们省的跨河大桥质量有点堪忧。”王子君也没有隐瞒聂贺军，沉声地说道。

对于山省跨河大桥，聂贺军自然知道在哪里，但是对于这座山省主要通道上大桥的质量，他还真是没有听说过。而从这座大桥上，他更是想到了当年主持这项工作的人。

齐正鸿，当年作为大桥建设副总指挥的齐正鸿是工程建设的负责人。如果真的出了问题的话，那对齐正鸿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心中的念头快速的翻腾着，聂贺军的心中就觉得一阵的爽利，虽然他没有什么证据，但是种种迹象已经向他表明，他之所以离开山省，这离不开齐正鸿功劳。

只不过现在齐正鸿正红着，他实在是没有对付齐正鸿的力量，而杨度陆的转正，更会让他对这件事情感到了一丝的无奈。可是现在，王子君的这句话，却让他感到了齐正鸿恐怕要倒霉，而倒霉的齐正鸿，自然是他愿意见到的。

作为省委书记，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现在王子君知道，那可不是碰巧而已的事情。一直以来，聂贺军觉得王子君有点稳重的过了头，如果再多一些进攻性那就更完美了，毕竟越往上走路将变得越窄，在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的同时，将一些竞争对手打下去也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而这就需要进攻！

可是这一刻，聂贺军觉得自己错了，王子君不是不知道进攻，只不过他的进攻，在平时是显现不出来的，也可以说是他不屑于出手。但是当一些事情真的挡住他的路的时候，他才会猛然出手，直接打你个措手不及。

正所谓，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不攻则以，攻则如浩荡雷霆，让你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王子君拿到齐正鸿的这个把柄，应该有一大段时间了，直到现在才出手，可谓隐忍。不过这个时候他挑战齐正鸿的话，虽然能够让齐正鸿栽一个大大的跟头，但是也给他自己埋下了祸根。

年轻人的路，应该走得更远。聂贺军思量之间，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这种事情，还是我安排人做吧。”

“聂书记，这件事情您不用管，自然会有人去做的。您哪，就等着上面追问下来的时候，主动承担责任吧。”王子君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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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一章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聂贺军被王子君的话给逗笑了，这桥是在他来之前就已经修好的，就算他说得天花乱坠要承担责任，这板子也不会打在他聂贺军的屁股上。

“嗯，要是真闹起来，我还真得想想该承担什么责任。”聂贺军捏了捏鼻子，笑着道。

王子君又要给聂贺军倒酒，却被聂贺军抓住了酒瓶，王子君还要强拿那酒瓶，聂贺军却抓住不放，真诚地说道：“子君，别看我一天到晚忙的顾不上你，但是你的情况都装在我心里呢。你干的工作别看是董国庆汇报的，但是他揽不了你的功，我心知肚明。选人、用人的关键在于识人，这几年，安排你的工作不少，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来，这下轮到我来表现了！”

聂贺军所谓的表现，就是他对王子君的感谢。能在离任之前出一口恶气，让聂贺军心里的憋屈发泄不少。

“传瑞书记虽然接不了我的位置，但是如果能接替了胡省长，你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今天咱俩是关起门子说话，我的为官哲学是解近渴不能寄希望于远水，只要身边有草，决不能让兔子满山跑！这也算是我的肺腑之言吧。”聂贺军夹起一根红油耳丝，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见聂贺军对他如此的推心置腹，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动。在官场上，能跟你说几句知心话的人太少了，聂贺军能对王子君说出这种话来，足可见他的真诚。只不过这种感动很快就消失殆尽了，王子君清楚地知道，官场上是没有友谊的，所有的同盟都是利益共同体，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也正因为此，官场上更多的人愿意信奉“有奶便是娘，无奶走他娘”的处世原则。走上仕途，就相当于走向了李白笔下的“蜀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哪。在这条路上，既有铺满鲜花的陷阱，又有深藏水底的暗礁，能不能顺利到达彼岸，全靠自己的悟性了，何况有没有彼岸也未可知。

对于王子君来说，如果刘传瑞能接任胡一峰的位置，也是一个不错的安排，这样王子君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但是，在王子君看来，这个省长的位置，石坚昀是个无出其右的选择。

“刘书记不动，让石坚昀来接任咱们山省的省长，您觉得是不是对咱们山省的经济发展更有促进作用呢？”王子君轻轻地放下筷子，沉声地说道。

石坚昀？听着这个名字，聂贺军顿时将王子君的一席话联系了起来，他在这一刻，也明白王子君嘴中的出手者是谁。当年，石坚昀在山省的时候，两个人明争暗斗得不可开交，果真回来的话，他会善罢甘休吗？这一个回马枪，不把齐正鸿踩于脚下，也会给他以重创，聂贺军沉吟了半天，断定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斗争既将拉开帷幕，怕是山省官场上又要电闪雷鸣了！

想到这里，聂贺军缓缓地端起酒杯，一脸凝重道：“祝我们成功。”

“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王子君端起酒杯和聂贺军碰了一下，郑重无比地说道。

随着两杯酒喝下去，聂贺军珍藏的那瓶酒，已经被倒得干干净净。

从聂贺军那里出来，王子君并没有在山垣市久留，直接就回了东埔市。第二天回到办公室打开报纸之时，一家报纸已经开始批判他在飞机上看到的那篇文章。

这篇文章的题目中依旧没有提到跨河大桥，但是在论证的过程中，却以这跨河大桥为例进行了巨幅的论证，说山省这个桥根本就没有问题。

王子君随手将报纸放在了桌子上，没有再看下去，下面的发展，他已经猜了出来，因此现在他不急。

“王市长，李东力先生想要见您。”赵国良轻轻地敲门走了进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李东力，王子君下意识的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猛地想起来此人就是那个卖节能灯技术的人。他这一次之所以能够和王子君一起来到东埔市，简直可以用天上掉馅饼来形容。

获得了君诚集团意向投资的李东力，自然要为赞助出钱的金主服务，根据金主秦虹锦小姐的交代，李东力就跟着王子君来到了东埔市参观投资环境。

想着李东力那节能灯，王子君对李东力自然不能怠慢，他朝着赵国良一摆手道：“国良，请李先生进来。”

此时的李东力，西装革履，整个人来到王子君的面前，颇有一些峥嵘之气。

“王市长您好，我想和您谈一谈着节能灯的问题。我觉得在咱们东埔市这里，不太适合建设一个节能灯生产厂地，成本有点高。”李东力显然已经认不出王子君了，此时的王子君一身西装，第一眼就给人一种威严肃穆的感觉，难为李东力怎么会把眼前的市长大人和那个戴墨镜、牵美女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呢。

王子君对于节能灯的投产，几乎已经做好了一个整体规划，万事俱备之时，没想到事情一下子受阻在了李东力这里。

“李先生所说的是什么成本，可以细细的给我讲一下么？”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地问道。

如果不是投资方要求要把这个厂子建设在东埔市，他说什么也不会跟着过来，现在看着一穷二白的东埔市玻璃制造业，他有点忍不住，所以就来找王子君。

“王市长，恕我直言，不管生产什么样的灯，原材料都是玻璃。现在咱们东埔市的玻璃制造业还是一穷二白，如此一来，成本岂不是会进一步加大？”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个问题您不用担心，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有了考虑，李先生还记得和您同机抵达的赵先生他们吗？我可以给您透露一下，他们的厂子将从南方市迁到我们这里。该厂的主要产品，就是玻璃制造。”

“另外，李先生，对于玻璃制造以及咱们投资的节能灯设备，我们东埔市准备在高新技术园区单独设立一个玻璃园区，以达到产品不出园区，就能够完成内部销售的目的。”

李东力听着王子君的侃侃而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但是他的眼神之中，王子君分明看出了不信任。不过王子君现在也没有时间理会他，时间能够证明一切。

“王市长。”轻轻地敲门声之中，赵国良和吕和强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的吕和强在王子君对面一坐，就呵呵笑道：“王市长，好消息，神河集团和天江集团的钼矿开发项目已经定了下来，两家表示都要投资五个亿用于钼矿的开发。”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对于现在的东埔市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沉吟了瞬间，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道：“那土地补偿问题是怎么处理的？”

“都是按照政策来的，这个您放心。王市长，看来，有两家竞争者就是不错，一些很难谈拢的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

吕和强显得十分兴奋，毕竟把一个高难度的谈判给拿下来了，对他来说怎么都是一件加分的事情。

王子君明白吕和强的心情，他笑了笑道：“老吕你辛苦了，这次谈判一举成功，你可是咱们东埔市的第一号功臣哪！”

“王市长，我就是动手的，实际上，最难的工作还是您做的。”吕和强是一个明白人，他知道这件事情要是没有王子君的运筹帷幄，他哪里会弄得这么简单。

“好了，咱们两个也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都是为了工作。对了，签约时间定下来了没有？”王子君朝着吕和强一摆手，沉声地问道。

“还没有定下来，不过两家公司的谈判代表都希望越快越好。”尽管吕和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但是为官多年，他深谙官场之道。这种事情还是让王子君自己来定比较好，自己不能越俎代庖。尽管王子君不一定会在乎这个形式，但是领导在不在乎是一回事，你想没想到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这才道：“这件事情你向董书记汇报一下，让他来定一个日子吧。”

吕和强心里有千种想法，王子君这个让他错愕不已的吩咐却没想到。他没想到，王子君居然把这种到手的功劳，直接弄到董国庆那里去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功劳是已经定下来的，董国庆作为市委书记，就算没有什么作为，也少不了他的一份，更何况这种定下签约日子的事情虽然很有面子，实际上也只是有个面子而已。王子君能在这种事情上作出让步，不但不会失分，反而给人一种大度的感觉。

“行，王市长。”吕和强答应一声，这才接着道：“王市长，您看大概定到什么时候为好？”

吕和强的这个时候，是一个时间的节点，王子君这次倒没有打什么马虎眼，淡淡地道：“越快越好嘛，毕竟咱们接下来还有一些项目要谈。”

十多分钟之后，吕和强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坐在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办公室之中，王子君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报纸。

可是这一次的搜索，却是让他有点失望，本来应该跟进的报纸，此时竟然没有了动静。王子君将自己面前所有的报纸都寻找了一遍，依旧没有半个字提到山省过河大桥的事情。

莫非这其中又出了什么变故不成？王子君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吟之中。他的手好几次都想去拿电话，问一问石坚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

而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却响了。王子君拿过电话看了一眼，却见来电的竟然是秦虹锦。

“怎么了，这么快就想我了啊。”王子君收拾了一下自己有点糟糕的心情，温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想你个大头鬼！”秦虹锦笑骂了一句，这才正色道：“子君，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南方晚报的总编换人了。”

晚报总编换人了？王子君心里一惊！虽然这种换人有一千个理由，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这上千个理由之中，感觉到这之中的不一般。

早不换，晚不换，偏偏在这个时候换人，这之中究竟是什么意思，很是耐人寻味啊。

“换人就换人，嘿嘿，他们怎么换人还不是要巴结咱们的秦董事长，要是他们稍敢有丝毫怠慢，咱们就把投在晚报的广告费全都转到电视台去，让他们哭去吧！”虽然心中有些不痛快，但是王子君还是将这份压力放在心里。

秦虹锦听着王子君的笑声，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不少，随即就娇嗔道：“你这家伙还真坏，不过要是就加大电视广告的份额，确实是一件必要的事情。”

就在王子君和秦虹锦缠绵的时候，在董国庆的办公室，市委秘书长党恒一边将吕和强离开之时留在桌子上的水杯收拾进纸篓，一边笑着对董国庆道：“董书记，吕市长这次来，应该是奉命而来啊！”

董国庆喝着茶，脸色平静的朝着党恒一摆手道：“党恒啊，快别忙活这些了，你是秘书长，可不是秘书。”

党恒笑了笑道：“董书记，看您说的，我这秘书虽然挂着个长，但是说穿了，我就是您秘书的头儿嘛，就是带头为您服务的。”

董国庆哈哈一笑，也不和党恒在这件事情上争什么，而是话锋一转道：“党秘书长，这次钼矿签约，我觉得这不但是咱们东埔市的大事，就算放在全省来看，也有着巨大的深远影响。你认为，如果我把齐省长邀请过来出席签约仪式，效果会怎么样？”

党恒一愣，他没有想到董国庆的心思，居然这么快就转到了常务副省长齐正鸿的头上。虽然他没有亲眼所见，但是道听途说，市长王子君和齐正鸿不对付的事情，他可是听得太多了。

而这种王子君功劳颇大的事情请齐正鸿来参加，这不是给王子君添堵么？而王子君邀请董国庆来敲定这个事情，在他看来已经算是伸出了一根友好的橄榄枝了。

望着董国庆志得意满的一张脸，一股隐忧袭上党恒的心头。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董国庆这么打算，也是用意颇深的。

“董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换一位省领导？比如说张省长。”党恒沉吟了瞬间，还是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董国庆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意味深长的朝党恒看了一眼，笑问道：“党恒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请齐省长是给王市长弄难看哪？”

心中虽然有肯定的答案，但是这个时候，党恒是不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在省委大院工作多年，接触的领导都是功夫了得的政治家，耳濡目染之下，也算深谙为官之道。虽然他和董国庆的关系很是密切，但是分寸依旧拿捏得很准，心里知道哪些话可以直言不讳，哪些话还是不能明说的。

“董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党恒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董国庆摇手制止了：“党秘书长，我邀请齐省长来，说实话是有点私心的，但是从总的方面来说，我是为了咱们东埔市好。”

董国庆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党恒啊，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不但要光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要看大局。一个不了解大局的人，是无法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的。”

党恒没有说话，他的心中更是想着董国庆口中的大局，莫不是那个传言是真的，齐正鸿真的有可能接替胡一峰出任山省的省长么？如果要真是这样的话，董书记这一次邀请，可谓是一箭双雕的妙招。

可是不管怎么说，对于董国庆现在这一手，党恒心中是相当的不喜欢。

“董书记，聂书记要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党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董国庆摆了摆手：“党秘书长，对领导的事情，咱们要少议论，聂书记走不走，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你我现在可不在组织部喽。”

听着董国庆故意加了重音的组织部三个字，党恒已经有点心领神会，他心里明白董书记指的是什么。想到如果聂贺军走了之后的王子君将要面对的局势，党恒的心里并没有感到多么的痛快。虽然和王子君在归属上属于相对立的两派，但是党恒对于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市长大人，依旧佩服不已。别的不说，光在处理神河集团的事情上，党恒就觉得自愧不如。

但是他董国庆的人，他是他的左膀右臂，这个标志无法改变，倒不是他秉持“忠臣不侍二主”的古训，谁不想成为官场里的万金油呢，只是董国庆对他不薄，假如他站在王子君的一边，也逃不出董国庆的手掌心。

就算他党恒再佩服王子君比董国庆棋高一着，也不可能再中途改弦易辙，更换门厅了。

和董国庆又闲聊了几句之后，董国庆笑着道：“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我亲自到省里邀请齐省长来咱们东埔市参加这个签约仪式。对了，今天一定要和齐省长的秘书沟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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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二章当官要管得住“三巴”

党恒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着手机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党恒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挂掉了。

匆匆回到办公室之后，党恒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来一部手机，将手机上唯一的号码拔出去之后，就听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你忙什么呢？也不想着给我打个电话？”

心里本来还有点恼火，想责怪她不该在上班时间拨打自己的电话，一听那含娇带嗔的声音，党恒的脑袋瓜儿立马就酥了，如实说道：“刚才我去见老一了，正忙着哪！”

“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我想你了……”

给党秘书长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而是东埔市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温小玉。贾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党秘书长并不喜欢这句话。把女人比作水，很容易让人想到水性杨花。他觉得女人是玉做的，最起码漂亮女人是玉做的。漂亮的温小玉就更是玉中极品了。这样的一块玉，凝天地之灵气，现日月之精华，坚实温润，秀外慧中，高洁内敛，明媚可人，任何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男人，都不忍心拒绝她，除非你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只是，现如今这社会，真正能做到柳下惠的又能有几人哪？

更何况，真正的男人就应该在名利场上叱咤风云、指点江山，要地位有地位，要尊严有尊严，让自己的女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活得十分的潇洒，整天发愁钱往哪儿花，那才叫成就感哪。

党恒不是一个初入官场的雏儿，相反，他已经很有城府很老道了。跟温小玉的关系虽然让他年轻了许多，有一种历险后的快感，但是心里却像明镜似的：弄这么一个情人，不啻于在玩火，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稍有不慎，就被对手当成靶子给攻击了。

在党恒的为政之道中，十分认真的记着一句话：当官要管好“三巴”。也就是要管住嘴巴、管住尾巴、管住鸡巴。

党恒虽然年轻，但是给人的印象却是很沉稳、很持重。只是他自己知道，他的骨子里是一个恨不得把“三巴”都统统放开的人，这样的人最可怕，好色不贪色，好财不贪财，野心大却贪而不露，很善于摆布“有位”与“有为”的辩证关系，因此才在仕途中一马平川，走到了今天。

党恒觉得，从目前来看，他在东埔市的工作环境还是比较满意的。尽管心里对董国庆的作法颇有微辞，党恒也不敢胡乱表态。政治最根本的原则就是服从，而服从是以权力大小为依据的。权力大的统治权力小的；权力小的，服从权力大的。这是政治学的铁则。

以党恒对主子的忠诚，他不是一个轻易背主的人，何况董国庆对他有知遇之恩，对他相当的器重。无论他工作是不是尽心尽力，前途都是一片光明。

只是，仆人眼里无伟人，正是因为对董国庆太了解了，党恒的心里才藏了一份隐忧。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体会得到董国庆的内心深处的痛楚，那是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奈，当然，大人物一般都是喜怒不行之于色的，这就更加的痛楚了！

董国庆亲自来自己办公室，让王子君有点吃惊，给董国庆让了座之后，就听董国庆道：“子君市长，你这次招商引资搞得不错嘛，我听说光在咱们东埔市能落实下来的项目，就能达到二十多个亿？”

王子君一边拿出茶叶给董国庆沏茶，一边笑着道：“应该差不多吧，这一次也是运气好，正好赶上南方市产业调整，他们要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自然就将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企业让出来，咱们去的正是时候啊。”

“高新技术产业。”董国庆轻轻的重复了一句，就笑着朝王子君道：“咱们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条件还有点差，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在这上面下功夫，毕竟只有技术含量高的产业，在以后的竞争之中，才能够占据优势。”

王子君点点头，董国庆这个论调，他是同意的，而且他也在大力推动这件事情。不过他知道董国庆这次到他这里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绝对不是来这里给他唱赞歌的。

“子君市长，钼矿项目从一开始，就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关注，现在成功签约，这不只是我们东埔市的一大喜事，对于整个山省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我觉得这个签约仪式，最好还是能把省领导邀请过来参加一下。”董国庆在和王子君聊了几件有关招商引资的事情之后，轻声的摊牌道。

王子君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他轻轻地端起茶杯道：“还是董书记您考虑的比较周到，要不然的话，哪天把小鞋穿脚上了，还不知道为什么呢！”

董国庆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这个和自己搭班子的年轻人，此时的董国庆，已经没有了初来东埔市时那种天下独尊，舍我其谁的优越感了，这个年轻的王子君，给他的感觉是比霸道强横的薛耀进更难对付！

薛耀进虽然霸道，但是自己并不怕他，但是这位市长，却是一个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人物，平时不觉得他怎么样，但是等到自己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往往已经无力回天了！

在东埔市的这半年，董国庆唯一的感觉就是累。虽然他是市委书记，但是他还是在感到自己的威信和影响力，在东埔市不断地下降。特别是钼矿项目以及现在招商引资的成果，更是让他觉得这个家伙的影响力达到了巅峰状态。

尽管董国庆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有一个事实他是非常清楚的：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从东埔市的政治舞台上谢幕了。

好在，上天似乎并没有抛弃他董国庆，就在他感到身心疲惫的时候，上天好似一定要给他一个机会一般：聂贺军将要调离了，以后山省的当家人将成为胡一峰和齐正鸿，这让董国庆喜出望外。作为省委组织部的前常务副部长，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可是清楚的很。

没有聂贺军罩着，王子君的好日子应该要到头了！虽然自己在手段上不见得比王子君强，但是只要有上面的支持，要让王子君吃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王市长，我准备明天亲自去省里邀请齐省长，他对于咱们东埔市的钼矿项目可是出了不少力，也该是请他来享受一下成果的时候了。”

王子君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但是瞬间就绽放出了笑意，他点了点头道：“齐省长对于这次钼矿项目确实是操了不少心，他要能来，那绝对是签约仪式上浓墨重彩的一章！我们一定要邀请到他。”

董国庆笑了，虽然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但是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这是一种心计，这种心计不显山、不露水的，他总算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君浑然不觉的掉进去了！

“那好，王市长，我明天就亲自去一趟省里，家里面的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董国庆说话之间，将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壶拿了起来，先给王子君满上。

董国庆并没有立即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而是又交谈了十几分钟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王子君看着董国庆离开的身影，脸色沉了下来。

“嘟嘟嘟！”手机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发现这次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看区位，却是来自南方市。就在王子君以为又是秦虹锦打来的电话之时，却听电话那头传来了石坚昀的声音。

“王市长吗，我是石坚昀。”

王子君听着石坚昀的声音，突然有些心慌，果然，在电话之中，石坚昀虽然没有点明，但是却已经含蓄的告诉王子君，这件事情做不下去了。

挂了电话，王子君的脸阴沉了下来。他知道石坚昀肯定在某些方面，遭遇了阻力，万不得已，才不得不放弃这个对他来说很是诱人的计划。至于这个压力来自哪里，王子君猜也能猜得出来。

难道就真的看着齐正鸿走下去么？王子君沉吟间，眼中闪过了一丝犀利的光芒。

“大姨，这两条鱼可是我从南边让朋友费了好大的劲才弄过来的。听南边的风水先生说，这鱼可是龙的近亲，养在家里，肯定会风水昌盛的。”

在齐正鸿家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指着正在鱼缸里游来游去的两条长有一尺左右的龙鱼，笑着对一个五十多岁，看上去气度十足的女子说道。

这女子在山垣市很是有些名气，倒不是因为她那副厅级巡视员的位置，而是因为她是常务副省长的妻子。

女子对于这红彤彤的龙鱼很是喜欢，不过她更重视的却是能够风水昌盛四个字，在朝着龙鱼看了几眼之后，就笑着道：“三儿，你说这东西真的能给人带来运气么？”

“那当然了，赵佳动您听说过没有，那可是宏空最有名的老板，知道他为什么能成功吗，就是因为他家里别的不养，就专门养这龙鱼镇宅呢。听圈里的朋友说，他那一缸龙鱼，已经被人炒到五千万一条了，但是人家说了，贵贱不卖，无价之宝啊！”

“也太夸张了吧，一条龙鱼能值这么多钱？！”女子感慨了一句，目光又落在了这两条龙鱼身上，一丝犹豫之色，顿时充斥在她的脸上。

对于大姨的性格，被她称作三儿的人真是太了解了，他笑着道：“大姨，五千万的东西我可买不起，我买这一对，也就是三千多块钱一条。不过在风水上还有这么一个说法，那就是龙鱼转运，但是人运养鱼。这龙鱼啊，本来都是一样的，但是长在不同的人家，那就会长成不同的样子。以我姨父和大姨你们的运道，我觉得这龙鱼长成之后，绝对不会比赵佳动家的那龙鱼差！”

女子一听这话，果然高兴了起来，她轻轻地拍了拍手，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才笑着道：“三儿，你妈身体怎么样？我可告诉你，你妈把你从小拉扯大，不容易啊，你可得好好的孝敬孝敬你妈！”

“大姨看您说的，我妈怎么拉扯的我，我自己还不清楚嘛，前天我刚给我妈请了一个保姆，嘿嘿，是在读大学生呢，人乖巧勤快，一个月我要发一千多块钱的工资哪！”那三儿一边乖巧的给女人端了杯茶，一边笑着道。

女人悠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接着道：“这就对了嘛，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前些日子和你妈吵架了？”

“大姨，没有，这个绝对没有，我对我妈什么样子，您可以到我们那边去问问，谁不知道我翟秋平对我妈是最孝顺的。”那三儿一边赌咒发誓，一双眼睛也在骨碌乱转。

好在这个被他称作大姨的女人也不是太深究这件事情，要不然就凭他那点小聪明，哪里能瞒得过女人的眼睛？

又和女人聊了一会家常之后，翟秋平这才笑着道：“大姨，听说我姨父这一次能再进一步，将那个副字给去掉了？”

女人摆了摆手，沉声地道：“三儿，这话别人可以说，但是你不能随便乱说，知道吗？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太张扬了容易坏大事啊。别人就是问你，你也得保持低调，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大姨您放心，这个我自然懂，低调，低调才是最牛的炫耀嘛。”翟秋平讨好的朝着女人笑着说道。

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有点骄傲地说道：“你姨父的工作啊，现在也不好做，这些天你可千万不能给你姨父惹麻烦，等这一阵过去就好了。”

“是，我知道，大姨您就看我的表现吧。”翟秋平对于女人的叮嘱，倒是一点即通，心领神会。又关心地问了问表弟的学习情况之后，就下意识的往挂在客厅里的钟表看了一眼。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从门口传了过来，听到这敲门声，翟秋平朝女人看了一眼，脸上带笑地道：“大姨，肯定是我姨父回来了。我去开门。”说话间，就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不过当他打开房门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不少，而那差一点就叫出口的姨父两个字，更是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请问您找谁？”如果不是看到眼前之人风范不错，脸上和他一般堆满了笑容，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翟秋平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客气。

“您好，请问齐省长在家么？”男子朝着翟秋平笑了笑，轻声地问道。

“谁啊？”女人听到对话，也知道回来的不是齐正鸿，当下赶忙走过来轻声地问道。

看到女人，来客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朝着女人一笑道：“左厅长您好，我是交通厅的路权山，请问齐省长在家么？”

女人虽然是副厅级的巡视员，但是一般和她打交道的人，还是喜欢叫她左厅长，不但这样好称呼，更因为女人很是喜欢这个称呼。

路权山，女人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毕竟山垣市就那么大，而厅级干部的名字，倒也不是太多。这路权山虽然不是交通厅的一把手，但是作为党组书记，在交通厅里也是很有威望的。

脑子里一边回忆着男人的资料，左厅长一边笑着道：“原来是路书记啊，您好您好，我们家老齐还没有回来，你快进来坐吧！”

路权山当然知道齐正鸿没有在家，他呵呵一笑道：“左厅长，在咱们山省，大家都知道齐省长重任在肩，为了咱们山省的发展大计操心费力，实际上，我觉得您也不轻松啊。您自身是个领导干部，还要当好齐省长的贤内助，不容易啊！”

左厅长虽然只是一个虚职，但是对于奉承的话，她却是很喜欢听，此时见这位正厅级的干部将自己抬到了这么一个政治的高度，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灿烂了：“路书记，到底是理解万岁啊。老齐这个人，工作起来不要命，两眼一睁忙到熄灯，这家里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指着他了，也指望不上啊！”

“要不就说嘛，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为他默默的付出。左厅长，最近咱们省内在评选巾帼带头人，我觉得您的事迹才是最感人的。”路权山顺着女人的话题，侃侃而谈，几句话就把女人说得眉开眼笑了。

三儿此时已经变成了家里的小仆人，帮着两个人端茶倒水，显得很有礼数。而当路权山两次看向他的时候，这三儿顿时很是知趣地道：“大姨，我到楼上看会儿电视去。”

等那三儿上楼之后，路权山的笑容越发显得真诚起来，诚恳地说道：“嫂子，既然齐省长不在家，那我等过一阵再过来吧。”

“路书记您下次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看看老齐什么时候有空，省得你在这么白跑一趟。”左厅长对于这位谈吐幽默，特别会说话的路书记印象很不错，因此，起身送客的时候，特意热情的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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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三章我不是温水里煮的青蛙

路书记对左厅长的好意表示了感谢之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小卡片，笑着道：“我有一个表弟，在东街上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一般，品味却很不错。他求到我头上，让我帮他介绍点客户，左厅长，您什么时候有空逛街，一定要到我表弟的店里面逛逛，照顾照顾他的生意。”

卡片做得很是精致，上面那皮尔卡丹的标示，更是吸引了人的眼球。左厅长看着这张制作精美的小卡片，心知这里面肯定有东西，却装作浑然不知的欢喜道：“东街那边我也挺喜欢去的，要是买衣服的话，还是去自己人店里买，放心不说，价格也公道啊！”

随着路书记告辞离去，房间里再次平静下来，左厅长拿着那卡片仔细地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三儿这个时候也听到了动静，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门，轻声地道：“姨，有听说这个路书记眼睛都长天上去了，今日一见，挺低调的一个人嘛。看来，传言是不可信的。”

左厅长朝外甥看了一眼，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但是心里却泛起一股骄傲，虽然她一直都是齐省长成功身后的女人，但是对于官场上的事情，她也清楚得很，这位路书记是骄傲，但是那要看对谁呢。

又来了两拨人之后，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三儿脸上明显有了焦躁之意。正当他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齐正鸿在司机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姨父，您回来了。”三儿一看到齐正鸿，顿时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不过可惜的是齐正鸿对于妻子这个外甥可没有什么好感，淡淡地点了点头，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然后朝着司机道：“小陈，你回去吧，明天还要去一趟东埔市，好好休息吧。”

“好，齐省长，那我先回去了。”小陈很是恭敬的向齐正鸿道别，又跟左厅长告辞，这才快步的离开了客厅。

见丈夫对娘家人如此的冷淡，左厅长的脸上就有些不快。等小陈把房门关上，就指着客厅里的鱼缸道：“老齐，看看这两条鱼怎么样，这是三儿费尽心思给咱们买的风水龙鱼，听说在宏空那边，很多大老板都是用这个转运的。”

齐正鸿朝着那两条在硕大鱼缸之中游来游去的龙鱼看了一眼，脸色平淡地道：“就这东西也管得了运气？还是让三儿弄走吧，我也不费这心，白搭功夫了！”

“老齐，这是当晚辈的一份心意，你这是说什么呢！”左厅长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齐正鸿在他外甥面前如此不给面子，如果不是当着外人的面，她的脾气早就发作了。

三儿知道自己这个姨父是不能得罪的，他快步的走过来道：“大姨，我姨父也是为了我好，让我老老实实的做事，不相信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虽然很多地方都有龙鱼转运这么一说，但是实际上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你就随心所欲，当成两条小生命养着，逗逗乐子吧！”

齐正鸿朝着三儿看了一眼，摆了摆手道：“我今天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那三儿张了张嘴，但是最终还是没敢说话，别说齐正鸿就要成为山省的省长了，就是常务副省长，他也不敢在齐正鸿的面前大哈气。

左厅长看着外甥畏手畏脚的模样，心里清楚他的想法，等齐正鸿走进房间之后，就冲着那三儿摆了摆手道：“三儿，你姨父有点忙，这样吧，你要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大姨说吧，只要不是太难办的，我让人给你办妥就是了。”

三儿正失落呢，一听大姨爽爽当当的答应下来，立马觉得还是大姨跟自己亲，当下赶紧道：“大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县里面准备再投资建设一栋办公楼，我这不是想多赚点钱，孝顺我妈嘛……”

左厅长不等三儿说完，就摆了摆手道：“这种小事情，你早说嘛，你回去就是了。”

看着大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三儿的心里登时就乐开了花。对大姨表示了一番感谢之后，就快步的离开了齐正鸿的家。

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之后，左厅长就回到了房间里，在她的感觉之中，齐正鸿此时应该已经睡下了，没想到，一进卧室，齐正鸿正低着头坐在椅子里想事情呢。看到丈夫这般的模样，左厅长刚才的怒气消了不少，轻声地问道：“老齐，回家了就别再想外面的事了，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齐正鸿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朝着自己妻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不过他嘴中虽然答应，但是人确实没有什么动静，依旧坐在椅子上，就在左厅长要开口的时候，就听齐正鸿道：“三儿已经走了么？”

“走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管怎么说，三儿也是我妹妹的儿子，你这般的对他，以后见了我妹妹还怎么说话啊。我妹妹这辈子过得苦啊，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不容易啊，你怎么就没有同情心哪？……”本来已经将怒火压下去的女人，听齐正鸿这么一说，怒火顿时又上来了。

齐正鸿摆了摆手道：“这完全是两码事嘛！你妹妹家里困难，我愿意倾力相帮，大小事都可以管。但是老婆我可告诉你，三儿这孩子不太正干，你别太理会他，你这不是对他好，而是过分的溺爱，你这是害他！”

看着老婆有些难看的神色，齐正鸿轻声地解释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咱们尤其要注意一下。”

“我知道，我看你也是慎之又慎，不是有杨部长在嘛，至于这么小心嘛！”左依蓝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齐正鸿看着妻子生气的模样，有心不想理她，又不希望这个时候后院失火，毕竟是一件烦心的事情。

自从知道有这么一个位置可争的时候，齐正鸿的心里就再也难以平静了，心脏也像着急上火了似的，嘭嘭的跳个不停。再加上经常出去喝酒应酬，又缺乏运动，身体一天比一天虚，那条普度众生的肉缆越来越不听大脑使唤了，金枪疲软已经到了将就的程度了。

左依蓝比齐正鸿年轻，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知道以丈夫的身份不便去医院里，便找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偏方，回来就拿齐正鸿做实验，只是收效甚微。齐正鸿这一段心思都在职位的竞争上，烦透了左依蓝的小题大做，只是碍于做丈夫的义务不能照常履行，只好由着她折腾。

说来也怪，齐正鸿在外面扯王八蛋从来没有疲软过，一回到家里就不好使了。不好使不要紧，在老婆面前说话就没以前那么硬气了，好在老婆虽然官至厅级，但是人还是很传统的，虽说不是讲究三从四德，但是通情达理至少还是有的。念及丈夫工作压力大，每次在床上想跟齐正鸿温存一番时，比以前更加温柔了。

齐正鸿刚刚钻进被窝，左依蓝就端过来一碗中药汤汁，哄着齐正鸿把它给喝了。齐正鸿也觉得有些对她不住，顺从的一口气喝下去了。左依蓝来不及把碗送出卧室，就钻进被窝里了。

说实话，齐正鸿是想让老婆尽兴一下的，只是他越这么想，压力越大，好像完成这夫妻之事也跟把省长的位置争到手似的，大有一种欲速则不达的无奈，往常还能勉强凑合一下，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不佳，干脆彻底熄火了。老婆左依蓝忙活了一头汗出来，也没把齐正鸿给调动起来，只好眼泪汪汪的放弃了。

齐正鸿看着大失所望的老婆，恨不得将自己给阉了。扳过来老婆微微颤抖的肩，耐心地解释道：“别生气，我最近心情不好，可能影响情绪了。最近这两天，已经有人开始作我的文章了。”

别看左依蓝哭得泪眼婆娑，此时一听有人要给丈夫弄事，立刻就变成一只发怒的老虎了，生气地问道：“谁？谁要跟你弄事？”

齐正鸿摆了摆手道：“老婆，你先躺下，别着急，你听我说。这件事情虽然棘手，但是目前已经解决了，是杨部长打了招呼才压下来的。”

“我就说嘛，杨部长是一个念旧的人，哪天咱们趁着杨部长空闲了，到京里去看看杨部长吧。这人情关系啊，你得经常走动走动，要不然，经常不见就生分了。”

听说丈夫化险为夷，左依蓝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在床边重新坐下的她，突然叹了口气道：“要是军才这孩子还在山省就好了，有这孩子在，咱们和杨部长的关系就能更加的亲密。”

齐正鸿的心里像是被老婆狠狠的捅了一刀似的，半天没有说话，杨军才的事情是他心头的一块硬伤，尽管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愈合了，但是毕竟有一块伤疤还在，触碰不得。不小心刮碰一下，就会有血汩汩的流出来！

老领导将儿子交给了自己，这是什么？这是充分的信任不是吗！但是结果呢，却是杨军才的黯然离开，差点还因为这事情背上一个处分走了，越想越觉得憋气，而那个将杨军才挤走的家伙，却是一马平川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顺顺当当地爬上来了！这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哪。

单单从跟此人的接触来看，那绝对是一个温顺听话的绵羊。只是这家伙骨子里的性格跟表象反差太大了！别看他平时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好像什么事都不走心，这不过是假象，齐正鸿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子城府深着呢，真正的较量起来，这家伙根本不是任人摆布的绵羊，而是一头飞扬跋扈的野兽，不不不，不是野兽，简直是一匹耀武扬威、目空一切的头狼！

齐正鸿怀疑这家伙血管里流动的血从未平静过，也许连睡觉时都是沸腾的。每天忙忙碌碌的最擅长作的就是民生秀了，什么要做一名合格的纤夫，与东埔市人民一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拉动东埔市这艘巨轮乘风破浪，平稳前行……呸！就冲你的分量也想当东埔市的掌舵者？也不怕把你的脊梁骨给压折了？！

东埔市的市长，如果这个市长是杨军才的话，老领导又该是何等的高兴！想到老领导，齐正鸿又想到了今天老领导打来的电话，虽然这件事情杨部长已经压下去了，而且也没有说什么过重的话，但是齐正鸿还是能够从中感到老领导的不快。

这些年，自己做的事情也太大意了，他每天为了山省的经济发展殚精竭虑，却万万没想到，有人开始暗地里给他下绊子了！而且，这家伙还是从山省早就离开了的那个人挑起来的。

有那么一刻，齐正鸿就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放在温水里的青蛙，下面正放着一盆火炭在烤呢，幸亏发现得早，要不然，等他这盆温水煮沸腾了，自己可真成了那只被煮死的青蛙了！

不过现在也好，压下了这件事情，自己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而等聂贺军离开山省，整个山省将尽在自己和胡一峰的掌握之中。虽然自己和胡一峰在有些事情上也存在着一些争执，但是毕竟是站在同一个阵营里的。相信东埔市的政治局面，将会空前的团结实干。试问，有谁不想看到这么一个让人欣慰的大好局面呢？

“老齐，你明天要去东埔市？”看到齐正鸿不开口，左依蓝陡然想起来丈夫对司机说的话来。

“嗯，明天东埔市有一个项目要签约，我代表省里面去一趟，也算是给东埔长点面子吧。”齐正鸿放下了心事，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床走了过去。

“你去什么东埔市嘛！你不会推给别人？你这一去，可是给别人抬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东埔市的市长是何许人！”刚刚还在感慨杨军才的左依蓝，这个时候说起话来就好似机关枪一般。

齐正鸿笑了笑，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左依蓝的肩膀道：“老婆，抬轿子就抬轿子吧，反正这是最后一次给他抬了！”

看着齐正鸿意味深长的笑容，左依蓝有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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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四章领导不是周扒皮

在东埔市界，十几辆车静静的停在那里。已是秋高气爽的初秋了，王子君等人大多已经下了车。

“党秘书长，齐省长大概什么时间到？”董国庆站在王子君的旁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就冲站在不远处的党恒问道。

此时，党恒的手机快成热线电话了。听到董国庆的问话，快走两步来到董国庆的身边，轻声地说道：“董书记，我刚刚联系过，再过三两分钟，齐省长的车就应该到了。”

董国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不过他的目光，确实已经朝着远处的天际看了过去。

王子君没在意董国庆的神色，他一直笑着跟旁边的彭广兵说话，自从山垣、安易等市向省里面提出意见之后，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位置，最终已经定了下来，这次产生的副部长，既不是从下边市里提起来的，也不是在省委组织部内部产生的，而是将省人事厅的一个副厅长直接给调过去了。

这位副厅长的就任，虽然平息了一场风波，却让彭广兵等人动一动的念头落了空。

“王市长，这次签约，可是全仗着您啊，我昨天去省里开会提到这件事情，可是把三湖市的老刘给羡慕坏了，当年他们三湖市联合和宏空的商人开发磷矿，签订的协议可把他们三湖市给拖惨了！”彭广兵一边抽烟，一边笑着道。

彭广兵虽然是在恭维王子君，但是他的话本身却没有说错。对于三湖市联合开发磷矿的事情，王子君倒也知道一些始末，正是因为当年三湖市的领导急于求成，萝卜白菜一股脑儿的下了锅，这才埋下了隐患。

王子君摆了摆手，笑着道：“彭书记，你可别这样夸我，这次能和神河集团等两家公司成功签约，主要是咱们全市共同努力的结果。”

彭广兵嘿嘿笑了笑，把嘴凑到王子君耳边道：“王市长，问题不说不得了，成绩不说跑不掉。究竟是谁的功劳，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我老彭说话不怕得罪人，就是看不惯有些人的嘴脸：无利益推诿扯皮，有功劳争得这么心急！”

王子君微微笑着，却没有表态。他知道彭广兵说的是谁，但是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得太明。

按照齐正鸿现在的级别，东埔市的两委班子根本就不用接这么远的，只要在市政府门口对这位常委迎接一下，就算不失礼数了。但是今天早晨，作为市委书记的董国庆却是直接定了调子，要超规格接待，去市界迎接齐正鸿。

齐正鸿很有可能接任省长的消息，早就在省里面传开了，能够做到厅级干部的，没有一个是傻子，知道这种传言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因此，在董国庆提出这个决定之后，所有人都觉得此举太正常了。接得远点也就是多跑点路而已，没什么了不起嘛。

一前一后两辆轿车，从公路上飞驰而来，在看到站在路边的王子君等人之后，车子的速度缓缓地放慢了。董国庆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众人看了一眼，就快步的朝着走在最前面的车子迎了上去。

车门迅速被打开，对这种情形不知演练过多少遍的秘书杨小毛，在董国庆差不多就要迎上来的时候，恰到好处的把车门打开了，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的齐正鸿，迈步从车内走了出来。

“齐省长，欢迎您来到东埔市。”看到齐正鸿，董国庆赶忙伸出双手，朝着齐正鸿迎了上去。

齐正鸿一改以往的严肃，伸出手和董国庆握了握道：“国庆书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上我的车。”

说话之间，齐正鸿又朝着车子走了过去，这一连串的动作，让东埔市的常委们一个个神色都有些古怪。虽然有些领导在面对迎接之时不怎么和下面的班子成员打招呼，但是至少，肯定会给行政一把手一个握手打招呼的机会。

没想到这一次齐正鸿，好像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一般，根本就不理会王子君这个已经等在那里的市长，直截了当的拉着董国庆上车走人了。

作为常务副省长，齐正鸿对这些最起码的礼节当然懂。迎接的一班人也不会这么猜，他们想的是更深一层的意思，那就是齐正鸿本来就是故意的。而这种故意，更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他对王市长的态度。

齐正鸿是省长最有力的竞争者，甚至已经有人说这件事情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而这么一个强力人物在公开场合如此表现，那充分说明王市长的前路有点暗淡。

现在王市长最大的支持者省委书记聂贺军就要离开山省了，而极可能接任的省长胡一峰和齐正鸿关系很不一般，虽然对于这些，很多人也都在自己的心中想过，但是看到今天这一幕，却依旧让跟着王子君的人有点心寒。

毕竟上面两个一把手的联合压制，那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难以动弹。

和众人的浮想联翩相比，王子君的表现却是十分的淡定从容，看着前面已经缓缓启动的挂着山垣市牌照的奥迪车，眼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齐正鸿，真是好大的怨念啊！

就在董二民发动车子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祝于平从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此时的祝于平脸上充满了担忧之色，作为王子君的铁杆支持者，王子君的前途关乎着他的命运。

虽然他也有别的路走，但是走上那条路，他身上的污点就难以洗清。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无论如何，祝于平都不会让自己走上那条道路。

“王市长，齐省长也太过分了……”祝于平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子君就笑着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祝于平看着王子君那依旧带着笑容的脸，沉吟了瞬间，还是有点不甘心地道：“王市长，我听说昨天，贺岩州去了董书记的家。”

贺岩州在王子君和董国庆之间一直摇摆不定，而现在贺岩州去了董国庆的家，那就说明这位政法委书记，已经在董国庆和王子君之间做出了选择。对于这种选择的结果，祝于平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从长远的目光来看，很有可能失去在山省最大靠山的王市长，前途已经有点暗淡了。

跟着一个前途暗淡的人，自然不会有绚丽的前程，贺岩州的选择，在祝于平看来是无可厚非，“良禽择木而栖”嘛。官场上是最讲究圈子的，一旦跟错了人，很有可能一切努力都成虚妄了。

祝于平将这件事情说给王子君听，并不是想告贺岩州的状，而是在提醒王子君，贺岩州已经向董国庆靠拢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祝书记，这人哪，无论你面朝哪个方向站着，总是背对着世界的另一半，所以呢，不用想太多，没事儿的。”

看着王子君波澜不惊的笑容，祝于平心里一惊，王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是旁敲侧击的警告自己不要学贺岩州脚踩两只船，还是有别的用意呢？

而就在他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几个字：一起吃饭。

看着这几个字，王子君本来神色不动的脸，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顺手将那条短信删除，然后笑着对祝于平道：“祝书记，今天的签约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蔡秘书长在那里压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祝于平一愣之间，随口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这半年来，咱们东埔市招商引资的力度不小，更为重要的，是给经济发展创造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在优化干部作风方面，祝书记你还得多费点心，干部作风也是软实力啊。”王子君好像对祝于平的心不在焉全然没有察觉，依旧跟祝于平谈笑风生地说道。

此时，祝于平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他非常想跟王市长说点别的。比如说聂书记是不是真的要调走之类的，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应和着王子君闲聊着。

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已经驶入了东埔市市委大院。按照既定的安排，齐正鸿将在这里跟东埔市的市委政府班子开个短短的见面会。对于这个安排，齐正鸿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而是很配合的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会议室。

也不知道在车上齐正鸿给董国庆说了些什么，此时的董国庆情绪有些激动，请齐正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之后，笑着对在场的众人道：“今天，我们东埔市可谓是双喜临门，首先是齐省长来咱们东埔市指导工作，我相信在齐省长的指导下，我们东埔市的工作一定能够在现有的基础上，再上一个新的台阶；至于这二喜嘛，就是咱们东埔市的钼矿项目就要和宏空的神河集团以及天江集团进行签约了，这两个项目签下来之后，我们东埔市将有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更为我们东埔市的经济腾飞，添加一个新的支柱。”

“下面，我们有请齐省长作重要讲话。”董国庆率先带头鼓掌，一时间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齐正鸿朝四周淡淡的扫视了一眼，他的目光在落到王子君的身上时，稍微顿了一下。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齐正鸿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才笑着道：“同志们，今天来到东埔市，我很是高兴啊！在发生了任昌平、李康路腐败事件之后，东埔市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拢了全市干部的有点涣散的心，紧抓经济发展不动摇，呈现出如此好的发展态势，我很欣慰。同志们，临来之前，我刚刚看了全省第三个季度的发展统计，咱们东埔市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全省平均水平，也超过去年同期的水平。”

“在这里，我代表省政府，向在座的各位，说一声同志们辛苦了！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董国庆书记，他来东埔市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能够迅速稳住东埔市的局势，让东埔市在复杂的局面下稳步发展，这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啊！”

齐正鸿的讲话都是表扬人的，但是坐在会议室里的众人，心里却清楚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都是冲着董国庆一个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话是在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他齐正鸿是看好董国庆的。

如果聂贺军不走，齐正鸿依旧是常务副省长，他的表态虽然有一定的力度，却不会引起更大的反响，毕竟他只是一个常委，起不了决定作用的。但是现在，却今非昔比了，他是众人猜测里的省长继任者，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职务，那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齐正鸿虽然在讲话，但是他的目光，却是一直在观测着众人的反应。看着这些东埔市领导干部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齐正鸿心里有一种得意涌上来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很多事情他都经历过，对于这些人的心理变化，他更是清清楚楚。凭着这几句讲话，就能让这些人的人心产生变化，这让齐正鸿很有一些成就感。

他心里明白，如果是以往，他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现在之所以有了，主要是他的身份即将发生的变化。

在观察人的时候，他的目光重点看向了董国庆和王子君，董国庆的神色平静，好似挺得笔直的肩膀，以及眉眼之间掩饰不住的一丝喜色，说明此时董国庆心里很是得意。

和董国庆相比，坐在他侧对面的王子君，却是让齐正鸿恨得牙根儿痒痒，在齐正鸿想来，现在王子君最好的表现，就是垂头丧气的沉默不语，或者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在这两者之间，齐正鸿最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心事重重的王子君。

只是，今天这个场合，这个一向飞扬跋扈的王子君却出乎自己的意料，笑眯眯地坐在那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在教室里听课一般。

自己将所有的功劳都挪到了董国庆的身上，他不但不动怒，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或者是，坐在那里的他觉得自己说的全都是废话？对于这种废话，在山省之中还有一个很好的学名，那就是说话像放屁。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的齐正鸿，脑子里无端的闪出了这么一个词儿，这让他心里异常的愤怒。

王子君，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

在董国庆谦虚了两句之后，齐正鸿笑着道：“国庆书记，有些事情，该谦虚的就得谦虚，但是在有些事情上，该当仁不让的，就得有舍我其谁的勇气！现在东埔市形势大好，经济发展步入了快车道，足以证明你来东埔市之后取得的成绩。敢于亮出自己，也是你们对未来的发展信心十足的表现嘛！”

说到这里，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王市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欺人太甚了！

你把王子君的功劳弄到董国庆的身上不说，还让人家当事人也跟着你说，这不是踩人一脚还要人自我检讨，说自己没眼色，把脚搁错地儿了么？在齐正鸿这句话问出来之后，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这些目光复杂不一，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对王子君的担心。

尽管王子君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沉稳无比，但是王市长的年龄却是无法忽略不计的。毕竟是一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人，这种场合要是冲动起来，热血上涌，硬邦邦的丢下几句振聋发聩的话予以回击，猛然起身，摔门而去，肯定会闹僵的。

不管齐正鸿怎么不对，毕竟有常务副省长的帽子戴着，弄得面红耳赤，对王子君也是没好处的。

没想到王子君看着齐正鸿的笑容，表现得十分的淡定，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声附和道：“齐省长说得对，董书记来到我们东埔市之后，为了我们东埔市的发展操碎了心，别的不说，就拿吃饭来说，董书记从来没有按点吃过饭，有时候，连饭顾不上吃，就接着上班了。用五加二、白加黑形容董书记的工作状态，一点也不过分！”

开始的时候，董国庆还有点担心，一旦王子君一拍桌子跟齐正鸿闹起来，可是不好收场了。不管怎么说，他是这儿的一把手市委书记，今天又是一个隆重的日子，跟齐正鸿弄点不愉快，他脸上也不好看。

可是，现在听着王子君这个市长对于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吹捧，他自己都觉得还不如让王子君闹一闹呢，这些话怎么听着像盖棺定论时所作的悼词啊。

齐正鸿此时也有些懊恼，看着慷慨陈词，一副为董国庆不好好保重身体而痛惜不已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可恨呢，你看他嘴唇一张一合，怎么就能够说出来这些肉麻的话来呢？

“虽然吃饭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以小看大，却能看出来董书记的工作作风。董书记是我们东埔市的领头羊，我们东埔市要发展，绝对不能让领头羊倒下去，为了这件事情，我还和董书记亲自谈过，但是董书记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工作起来，还是废寝忘食，跟个拼命三郎似的！”

董国庆现在快要烦死了，他甚至有一种求饶的感觉，他很想对正在信口开河的王市长说：“王大爷，您饶了我吧，这些先进事迹，真不是我干的，你这夸张得太离谱了！”

但是他还不能发火，就和刚才齐正鸿说的话一般，虽然大家都清楚刚才齐省长说的都是张冠李戴，但是还必须听着，毕竟齐省长是省长。

而现在王子君的话，他们也必须听着，还不能反驳。你要是一反驳，那不就成了你董国庆思想境界根本不高，根本没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么？

齐正鸿看着王子君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飞，滔滔不绝，心中一阵的憋气。不过他还得让人家说下去，毕竟二把手表扬一把手，而且表扬得如此的深刻，他作为上级领导，应该为这个班子团结一心鼓掌的。他总不能说：王市长，这些你还是不要说了，那多显得他这个当领导的没有人情味哟。

“董书记为了东埔市的发展，可谓是殚精竭虑，废寝忘食啊，有一回我去董书记的办公室，看到董书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茶杯盖睡着了……”

董国庆对于自己的先进事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而且这茶杯盖他怎么觉得那么熟悉捏，这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啊！就在他心里冒出来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看到坐在他斜对面的彭广兵一口茶水喷出来了！

“彭书记，您这是怎么了？”正在继续夸奖董书记的王子君，关心的朝着彭广兵道。

彭广兵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猛咳了几下之后，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忍俊不禁，总算把表情镇定下来了。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众人探询的目光，因此，听王子君这么一问，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王市长，没什么，我就是……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虽然一个个都憋着笑，但是此时却没有人再笑出来了，但是一个个忍俊不禁的表情，却是让这次会议开得好似闹剧一般。

这个会开成了这等让人捧腹不已的效果，最没有面子的，那就是董国庆了，他这是邀请齐正鸿来出席签约仪式的，这一个见面会快被他开成自己的追悼会了，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岂不成一个笑料了么？

“王市长，我的事情还是别说了，我干的所有工作，那都是应该做的。齐省长来咱们东埔市一趟不容易，咱们还是拣重点说吧！”董国庆已经回过味来了，心里大骂这小子阴损，如果这赞歌再让他唱下去，那自己真成了躺在鲜花翠柏之中，列入被沉痛怀念的行列里了！

王子君朝着董国庆笑了笑道：“董书记，我对您这句话可不敢苟同。齐省长亲自来到咱们东埔市，不就是关心咱们东埔市的发展，关心咱们这些下属的实际情况吗？如果瞒着齐省长不说，只是一味的要求领导提要求、催进度，那齐省长不成半夜鸡叫里的周扒皮了吗？”

那一刻，董国庆真是哭笑不得，这个老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总是这般的出其不意，他的想像力怎么就这么丰富呢，你说，齐正鸿一个堂堂的常务副省长，怎么能跟那个地主周扒皮联系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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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五章桥会塌人会趴

看着王子君那依旧挂着淡淡微笑的脸，想着他平日里那温文尔雅的形象，董国庆突然得出一个结论：人至贱则无敌，千万千万不能把这厮惹急了，一旦撕破脸皮，说起话来，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每一个唾沫星子，都足以嚼死你，而且，即便把你气得七窍生烟，他照样能四平八稳的细嚼慢咽，慢条斯理。

“王市长，请您注意说话方式，怎么能把齐省长跟那个谁联系到一块儿呢？”跟着齐正鸿来东埔市的，是省政府政策研究室的一个副主任，无意间瞥见齐正鸿脸色发青，印堂发暗，登时就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赶忙厉声的冲王子君质问道。

王子君对这个张主任有点印象。此人刚去省政府政研室的时候，头发还是油光发亮的，爬到副主任这个位置时，已经变成头皮油光发亮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张主任工作起来任劳任怨，几年稿子写下来，头发熬掉了一半，秃成列宁头了。现在整天戴着个假发套，跟个套中人似的。

王子君朝着这位副主任笑了笑道：“张主任，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说齐省长是周扒皮了么？齐省长不但关心我们市的发展，更关心我们这些干部的生活，这种以人为本的好领导，往哪里找啊！对了，光顾着说这些了，忘了主要的事情了，齐省长，无论如何，您都得关心一下我们董书记，他这种工作劲头，劳累强度太大了，长此以往，身体可吃不消啊！”

王子君的话让齐正鸿的内心世界翻江倒海，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齐正鸿这两天正为自己的金枪疲软发愁呢，王子君的话更是惹得他一阵心烦。

齐正鸿沉着脸看着王子君，本来想要欺负一下这小子的，没想到弄巧成拙，居然把董国庆弄成笑料了，再这么下去的话，他这个常务副省长这次来东埔市简直就是失败之旅了！

“王市长，董书记的事情，下去之后我会跟他谈谈的。”齐正鸿实在是不愿意在纠缠下去了，看了看手表，然后朝着董国庆道：“董书记，时间差不多了吧，那咱们就去签约现场吧。”

董国庆能体会得到齐省长的郁闷，但是反过来一想，心里又有些欢喜。你王子君本来就得罪过齐省长，今天弄这一出，岂不是雪上加霜，关系更僵了几分么？一旦聂书记调走了，上位之后的齐省长，或明或暗，迟早会找你王子君算账的！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赏心悦目呢？

虽然距离签约仪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董国庆听齐正鸿这么说，当下如释重负一般地说道：“齐省长，您往这边请。”

在董国庆的带领下，一行人走出了小会议室，朝着已经布置好的签约现场走了过去。王子君走在齐正鸿的不远处，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副书记罗建强。

“子君市长，刚才是不是有点过了？”罗建强轻轻的扯了扯王子君的袖子，低声地说道。

王子君明白罗建强的意思，他对这位老兄的关心表示了感谢之后，同样低声地道：“罗书记，你说狼果真能爱上羊吗？”

“都是歌里边唱的，恐怕没有现实版吧。”罗建强摇了摇头，直接给出了答案。

“你把人家孩子跺一脚，还能指望着人家对你有好脸色？岂不是白费力气么！”王子君故意落后了一点，接着轻声的道。

罗建强此时算是明白了，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王子君悄声道：“罗书记，你说打人的脸，打一次和打两次有区别么？”

同样是没有区别，罗建强看着王子君，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实在是白替王市长担心了，王子君和齐正鸿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就算是王子君夹起尾巴做人，齐正鸿也不会放过他的。现在，齐正鸿有恃无恐地欺负到他头上，还不如干脆给他来个狠的，掀翻了摔他个鼻青脸肿呢。

破罐子破摔啊！脑子里冒出来这个词儿的罗建强，暗暗的给王子君下了一个定论。在他看来，已经没有心思和就要担任省长的齐正鸿兜圈子的王子君，揣的就是这种打算。

说不定等齐正鸿当了省长之后，王子君这位市长大人就会到那个闲地方当他的正厅级干部了，而山省最为耀眼的一颗政治新星，恐怕也要来一个星落五丈渊了！

心中想着这些，罗建强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王子君面对的问题，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破局，在他看来，现在的王市长要么自己离开山省，要么就将齐省长拉下去，而这两条路，第一条还有点希望，而第二条么，几乎是匪夷所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莫不是王子君准备离开山省了，才会这般的肆无忌惮么……

东埔宾馆的多功能厅，现在可谓是张灯结彩，大红的条幅上，更是写着庆祝签约成功的话。由神河集团出资请来的钢管乐队，更是将浓郁的喜庆气氛营造起来。

“齐省长，这是神河集团的程家和先生，这位是天江集团的田董事。”董国庆看着从宾馆里迎接过来的程家和等两人，连忙向齐正鸿介绍道。

此时，齐正鸿心里的怒气还没有全消，但是在外商面前，他还是要注意影响。因此，看到程家和两人过来的时候，就满是笑容的和两个人握手，并对两个公司在东埔市的投资表示了热烈欢迎。

程家和和田董事虽说是外商，但也知道上面有人好做官的道理，所以两个人对于齐省长百忙之中能亲自出席这个签约仪式，表示十分的感动，并诚恳的希望齐省长今后能多多关心两家企业，出台更多的优惠政策，云云。

“程总，田总，以后在东埔市，你们尽管大胆的生产经营，只要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有什么需要尽管找董书记，市委就是你们的坚强后盾！”齐正鸿一边朝多功能厅里走，一面平易近人地对程家和两人说道。

尽管找董书记，那本来笑容满面的程家和，立刻听出了这话里的异样。作为神河集团的接任者之一，程家和很有些政治头脑，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就见王市长的步伐已经落后了不少，这不正常啊，和内地一些官场的现象很不一样啊。

看来，这里面，还是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虽然不知道，但是程家和先生心里有自己既定的准则，那就是在东埔市，能不得罪这位王市长，还是不得罪的好。

虽然这位齐省长职务比王市长高，但是县官不如现管，神河集团本来是省里面招来的，按说应该享受优惠政策，最好的待遇呢，就是因为得罪了王市长的司机，不但没弄成独占鳌头的地位，还因此多投资了一个多亿。这么一个人，根本伤不起啊！

“谢谢齐省长关心，这些天来，我们神河集团在东埔市受到了董书记和王市长的热情款待，在投资开发的问题上，两位领导更是给了我们最大的优惠……”程家和在提到王市长的时候，故意朝走在他后面的王市长笑了笑，以表示自己对王市长的友好。

王子君听得出程家和的意思，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齐正鸿却是不置可否地哼哼了两声，这件事情好似就过去了。而随着所有人员的到位，这次签约仪式，算是正式开始了，在签约仪式上，齐正鸿代表省政府，对这次签约表示了热烈祝贺，并对东埔市的工作，进行了充分肯定。

因为下面有电视台同步直播，所以齐正鸿的讲话很是正统，根本就听不出半点的瑕疵。听着齐正鸿那很是有常务副省长水平的指示，王子君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我希望东埔市的全体干部，要振奋精神，加压奋进，有争一流的勇气，有干事创业的决心，我相信，东埔市乃至咱们山省，都会跻身于强者之林！”

齐正鸿的讲话只是用了五六分钟，收放自如，恰到好处，随着他讲话的结束，签约仪式正式开始。其实这合约早就商定好的，这次签约也就是走一个签字的形式而已。

当王子君在合同上分别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这次签约算是落下了帷幕。按照东埔市的安排，接下来就是和企业代表座谈，当然这次座谈的主角是齐正鸿。

听着齐省长和企业代表热情的谈话，王子君没有什么兴趣，就在他心里沉吟的时候，手机一阵震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见一个短信呼啸而至，上面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成了。

看着这两个字，王子君的心里一阵感触，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哆嗦。

事情成了！

忍了忍自己激动的心情，王子君出来去了一趟洗手间。在卫生间里吸了半根烟，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王子君这才准备从洗手间离开。

而就在他拉开洗手间的门时，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王子君抬头一看，不觉一呆。在王子君发愣的这一瞬间，对面的人也是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同样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王子君。

两个人在发愣的瞬间，都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王子君朝着齐正鸿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王子君，你表演得很不错嘛！”淡淡的声音，从齐正鸿的口中传了出来，他轻轻地关上卫生间的门，接着道：“子君市长，你知道什么时候的蚂蚱蹦得最欢么？”

王子君听得出来齐正鸿是向他挑衅，知道他的话问得这般的龌龊是什么意思，故作不知地摇头道：“哎哟齐省长，这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关于蚂蚱的习性，这个我还真没有研究过。”

“秋后的蚂蚱，越是到了秋后，那些蚂蚱蹦跶的越欢，因为它们知道能蹦跶的时间没多少了！”齐正鸿目视着王子君，咄咄逼人地说道。

这些话出口之后，齐正鸿心理上舒服了许多，生理上被憋急的感觉越发地强烈了，紧走几步，就把腰带解开了。

其实在齐正鸿本人想来，他这般的跟王子君斤斤计较，是没什么水平的。目前他正处于一个爬坡的关键时刻，很多事情不能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而应该时时处处保持低调，你好我好大家好，等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坐稳了省长的位置，再来它个新帐老账一起算，扬眉吐气一番，那才是真正的上上之策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实实在在的做不到。不是他齐正鸿不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古训，而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气人了，更何况现在这卫生间里就他们两个人。王子君对自己的敌意，早已经根深蒂固了，再多一次又如何？毕竟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差不多已经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领导也是人，普普通通的人。虽然已经到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但是他齐正鸿也食人间烟火，尝世态炎凉，被老领导冷落了一样战战兢兢，心里难过。只不过他的理智，他的自控能力，比之一般的人要强上一些而已。

看着齐正鸿的笑脸，王子君同样也在笑，而且笑得还是那么的灿烂，他猛地伸出手，朝着齐正鸿就抓了过去。

齐正鸿看着王子君伸过来的手掌，脸上顿时就是一惊，一个不好的念头，更是瞬间充斥在了他的心头：这小子不是疯了吧，如果他果真来个破罐子破摔，在这厕所之中给自己来一个厕所暴力，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他还不一定。而一旦自己和他打架的事情闹将出去，那对自己的负面影响，将是极其恶劣的……

齐正鸿的脑子之中，瞬间闪过了上百个念头，而随着这些念头的闪动，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暗忖自己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光图个嘴上过瘾，政治上却吃亏了！

就在齐省长在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时候，王子君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

“齐省长，真是知音哪！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曲高和寡，知音难寻，没想到自己完全是犯了灯下黑的错误了，这知音可不就在眼前么？”王子君反复的摇晃着齐正鸿的手，一副总算找到组织了的模样。

齐正鸿第一个感觉，是这个家伙疯了，第二个感觉就是觉得难受，这小便才解了一半，就被王子君硬生生的把手给拽走了，一边提着裤腰带，一边想把手从王子君的手心里抽出来。

哪曾想这家伙根本就不管这一套，越发地喜不自胜了：“齐省长，刚才你说的话，正是我想跟你说的，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咱俩如此默契，不是知音是什么？哎，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王子君哈哈大笑，而齐正鸿看着王子君的笑脸，迟疑了一下之后，也露出了一丝笑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家伙伸出后来，并不是想要对他动拳脚的。

在松了口气的同时，齐正鸿还觉得有点不对劲，王子君说他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莫非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里了？

“齐省长，这里地方不对，我就不跟您多说了，先走了。”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看着缓缓关上的门，齐正鸿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心说总算把这个瘟神送走了。这家伙刚才给自己说的话，应该是在咋呼自己。他王子君在山省才几天，还能找到自己的把柄不成！

越发肯定了自己判断的齐省长，缓缓地来到小便器前，松了松裤腰带，就淅淅沥沥的痛快起来。

而就在齐省长解了一半的时候，门又被人推开了，对于这种情况，齐省长有些无奈。这不是自家的卫生间，碰见人是难免的。领导也得新陈代谢嘛，很正常，无需放在心上。不过就在齐正鸿安心的继续痛快的时候，却觉得有点不对，因为他感觉来人并没有去大便池，也没有去小便器，而是就站在他的旁边看。

这是谁啊，虽然不介意和人共用厕所，但是齐正鸿对于被人免费参观自己上厕所的动作，可是有点不喜欢，非常生气的扭头一看，却发现王市长正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王子君，你干什么？！”齐正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在这一刻，再次升腾起来，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不满地问道。

王子君不动声色地道：“齐省长，没啥，都是男人嘛，您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同性恋哟！”

“你……”齐正鸿恍惚记得有一个词，叫出离愤怒，他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试想，他一个堂堂的常务副省长，居然被自己的下属这般的取笑调侃，真是让他难以接受，心里对付王子君的念头更加的疯狂了，本来他还想等自己坐稳了省长的位置之后再对付王子君呢，现在不了，等自己一上台，就立马让这小子靠边站，给他弄个闲差事，把他给挂起来。

“我来找您，就是想给您一句善意提醒，只要偷工减料，质量不过关，豆腐渣工程迟早会露馅的，与此同时总会有一件事发生，那就是桥会塌，人会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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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六章于无声处听惊雷人间正道是沧桑

在齐正鸿看来，大凡官场里能够做到难舍能舍、难忍能忍、难行能行、难为能为之人，都是有大本事的。尽管王子君的话明显戳到了他的痛处，弄得他很是忐忑不安，但是脑子里的一丝清醒还是提醒着他，此时此刻，纵使有雷霆震怒，也是不宜当场发作的。

齐正鸿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子君市长，你这话可有点不负责任哪，你这么信口胡说，跟躲在幕后放冷箭、打黑枪的小人有什么区别呢？”

见齐正鸿有些气急败坏，王子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屑于再跟他争辩，转身走了。

齐正鸿看着离开的王子君，越想越生气，就在他准备继续进行他的撒尿大业时，却发现出恭有些困难，憋急的尿液似乎也断流了，怎么都撒不出来。

他娘的！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齐正鸿无奈地收起家伙准备回会议室。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从口袋里将手机拿了出来。齐正鸿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想着王子君的话，齐正鸿不仅打了个寒噤，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这么一想，手哆嗦得厉害，怎么都不听使唤了。

“喂，”沉吟了瞬间，齐正鸿总算接通了手机，里面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齐省长，出大事了……”

就好似一个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到了齐正鸿的身上，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子君这个死东西居然一语成谶，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

强压了一下心里的恐慌，齐正鸿沉声的要求对面的人仔细给他汇报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有齐正鸿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嗑嗑巴巴的总算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五辆载重正常的大货车，哼，这也太巧合了……”齐正鸿反复琢磨着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领导这样的泰山北斗出面，能把别人的凌厉攻势压下去，但是如此重大的事情，却是纸里包不住火的。作为这项工程的负责人，就算自己再怎么百般推脱，都难逃干系，少不了要追究责任的。

更何况，对于整天动动笔杆子，摇身一变就成了印把子、钱串子的自己来说，独善其身又怎么能做得到呢！

齐正鸿悲哀地叹了口气，暗忖自己真是大意失荆州，小看这个诡道的家伙了，自己刚刚还想着等掌握了山省大权的时候收拾他一下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提前下手了！

还有什么退路呢？想想现在的被动形势，齐正鸿在心寒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已经到了这一步，对方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半路收手，自己要做的，只能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承担起来了。

“齐省长。”就在齐正鸿机械地往前走的时候，党恒从对面走了过来。他一边走路，一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看到了齐正鸿之后，就紧跑几步迎了上来。

齐正鸿看到党恒迎面走来，收起焦虑的神情，冲着党恒亲切地问道：“小党，董书记等急了么？”

“没有，董书记叮嘱我过来看看，看齐省长有什么需要的。”党恒在诧异的瞬间，就赶忙轻声地说道。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齐正鸿迈步朝着前方走了过去。看着前边大步流星的齐正鸿，跟在后边的党恒半天摸不着头脑。齐省长这是怎么了？

猜测不已的党恒跟着齐正鸿回到会议室，闷闷不乐的坐回原来的位置上。重新坐定的齐正鸿，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淡定与从容，在接下来和客商的座谈中，一直和颜悦色，显得很是风趣幽默。

“董书记，你们东埔市发展的势头好啊，现在东埔正处于经济发展的重要时期，我希望你们不等不靠不要，再接再厉，创造出更好的成绩……”

齐正鸿是在东埔市吃了午饭之后走的，在这之中，齐正鸿不论怎么说话，王子君都一言不发，好像不敢再顶撞这位领导了。这让不少人觉得诧异，但是在场的两个人彼此却是心照不宣，王子君这是给他面子。

是呀，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有再争下去的必要了，因此，无论是座谈会还是接下来的饭局，王子君都礼貌有加的对待齐正鸿，一副服从领导的模样。

“齐省长，欢迎您以后多来东埔市指导工作。我们东埔市的干部干劲更大了，发展的方向也明确了。”董国庆在齐正鸿临上车的时候，紧紧地握着齐正鸿的手，很是动感情地说道。

如果是以往，对于这种情形，齐省长会很受用，但是现在，齐正鸿对于这种事情的免疫力，已经达到了顶点。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董国庆的肩膀。

王子君站在董国庆后面，看着两人松开手，也笑着伸出手道：“齐省长，一路顺风。”

齐正鸿看着王子君伸出的手掌，沉吟了瞬间，还是轻轻地握着了王子君的手。此时的他心里纵使有千百个念头，但是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呼啸而去的车辆，载着齐正鸿缓缓地离开。在齐正鸿的车子消失到了公路尽头的时候，董国庆这才放下了挥动的手，朝王子君等常委看了一眼之后，方才语重心长地说道：“王市长，这次齐省长对于我们东埔市发展的指示，我觉得非常的深刻，在以后再发展的路子上，一定要坚定不移的贯彻落实齐省长的指示，切切实实将领导的讲话精神落到实处。”

王子君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目光之中，却升起了一丝诧异。

董国庆并没有看到王子君的诧异之色，他接着道：“我建议咱们回去之后，开一个学习讨论会，将齐省长的指示精神认真传达一下，另外党秘书长，你通知一下电视台和日报社，让他们也派人对这次学习进行报道。”

王子君看着董国庆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劝他道：“董书记，我看这件事情还是等等再说吧。”

王子君的话这次是一时心软，才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董书记在今天的接待之中，已经受够了王市长的气，尤其是被王市长提及茶杯盖的时候，更是让董国庆气得火冒三丈。他抓不住王子君的把柄也就算了，此时一听王子君居然反对开这个学习讨论会，当下把脸一沉道：“王市长，现在齐省长刚指示完，正是我们学习的好时候，在落实领导的指示方面，我们东埔市可是半点都不能放松，如果王市长你现在有事情，可以不过来。”

王子君笑了笑，刚要说话，董国庆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有点不耐烦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变得柔和起来，朝着王子君等人扫了一眼，董国庆就笑容满面的朝着电话那头道：“喂，许部长您好，我是董国庆。”

整个山省之中，能够让一个市委书记毕恭毕敬的称呼其许部长的，只有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了。而能跟组织部长亲自通话，无疑是一件脸上贴金的事情。

“是，齐省长刚走，对于我们东埔市的工作，齐省长还是比较满意的。”董国庆一边回答许钱江的话，一边接着汇报道：“许部长，我们正准备好好学习齐省长的指示精神，务必把领导的指示精神学深吃透，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在接下来的发展过程中，少犯错误不是嘛。”

许钱江那边沉吟了一下，才接着说了一些话。董国庆的脸色随着许钱江这些话的传来，顿时变得异常的难看。

一两分钟之后，许钱江挂了电话。但是董国庆依旧没有将电话从耳边拿下来，迟疑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这才机械地收起了电话。

“王市长，我还有点事情，这次学习就算了吧。”董国庆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王子君，最终还是开口了。

王子君其实很不愿意让董书记说这些话，但是这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他看着扭头要走的董国庆，笑了笑道：“董书记，您去忙您的，我知道了。”

董国庆根本就没有和其他常委打招呼，直接就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现在的他，需要找个时间，打个地点，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好好消化一下。虽然这个消息跟他没有大的关心，但是他心中清楚，随着这个事件的发生，山省的局势，一场声势浩大的地震就要开始了。

许部长究竟给董书记说了什么，让本来还鼓足了劲要开会的董国庆草草的收场呢。不少疑惑的目光在董国庆的车子离去之后，就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子君自然不会说出原因，他哈哈一笑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咱们也都散了吧。”

就在王子君要登上老董的车子之时，就听到有人的手机响了起来，伴随着这手机的响声，王子君心里清楚，这件事情是掩饰不住的，大多数人应该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会得到消息了。

朝后伸了伸懒腰，王子君有点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他的脑子里，一些信息好似走马灯一般旋转了起来。这些信息最终就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在指责他急功近利，另外一个又在替他自己辩解。

质量不符合规定的桥是很危险的，与其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塌了，还不如让它早点结束历史使命，避免血淋淋的伤害发生……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如水一般的音乐，在车里缓缓流淌。老董看着有些疲惫的王市长，很是熟练的将车内的音响给打开了。

听着这熟悉的旋律，王子君慢慢的放下了心头的这些争执，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再回头的余地了。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沉醉在音乐的旋律中时，手机响了。王子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子君，听说山省出了点事故。”电话那头，石坚昀的声音，低沉的传了过来。

王子君笑了笑，他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了石坚昀，但是无论石坚昀怎么猜想，他都不会承认这种事情和他有关。因此，在笑了笑之后，王子君就轻声道：“石书记，我也听说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哈哈哈，老弟你这句话有点不对啊，天灾虽然可怕，但是人祸却有着它的必然性。”石坚昀的心情，显得很是不错，在证实了这件事情之后，笑呵呵的和王子君开着玩笑。

王子君点头道：“还是石书记您说的深刻，我对这件事情的认识，还是有点不够啊！”

“你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子君哪，大感不言谢，你的心意我记在心里了！”石坚昀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话。

石坚昀话语的意思，王子君懂，但是他却绝对不会承认，虽然石坚昀在接下来的时期之内，已经被他定位到了盟友的位置上，但是他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命运，全都交给这个不是完全知根知底的人。

“石书记，无功不受禄，您可别谢我哟！弄得我晕头转向的。”王子君哈哈一笑，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石坚昀沉吟了瞬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什么，而是笑着道：“这件事情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上面对此很是重视，毕竟这是一个大工程，听说调查组今天就能够到达山省。”

王子君笑了笑道：“来就来吧，反正这事情对我来说，那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是东埔市市长，可管不了东埔市以外的事情。”

石坚昀嘿嘿笑了几声，又说了一些互相问候的话，就将电话给挂了。王子君能够猜到出石坚昀的意思，但是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

从后座上坐起来，王子君就朝着坐在前面的赵国良道：“国良，这两天我还有什么安排没有？”

“王市长，最近两天，您要和那些来东埔市投资的客商进行座谈，而且还要出席开发区举办的招待酒会。”赵国良拿出自己身边的小本子看了两眼，一一给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就想把这些计划全部取消，但是最终他还是把这些话咽到肚子里了。虽然他的戏已经唱完了，但是他知道，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应该比表现的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

“就按这个来吧。”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轻声的吩咐道。

日子进入了十月，不但迎来了丰收的季节，天气也逐渐变凉了。整个山省，却变得暗潮不断。面对这些潮起潮落的事情，王子君仍然按部就班地做着他的事情。

随着又一批项目的签约，东埔市高新区玻璃园区的建设项目开始破土动工，而近十家玻璃生产厂商的入驻，也让一直对节能灯项目忐忑不安的李东力，最终下定了决心，在东埔市建设他的第一个厂房。当然这个企业的大部分股资，还是那个叫虹锦投资的公司。

和王子君的低调做事相比，这些天市委书记董国庆的表现则更加的低调。他除了必要参加的会议之外，很少参加其他的活动，只要没有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办公室里呆着。

东埔市两位一把手的表现，直接影响了机关干部的工作作风。首先被影响的就是两个办公室和大院，以前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就悄悄的溜之乎了，现在这种习惯却有了大幅度的转变，几乎所有的干部全都不约而同的坚持到了下班时间。

在官场上，每个人都像一棵禾苗生长在各自的土壤里。只是，这土壤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因为是大自然进化好了的，一切都是进化的，人类是进化的，时代是进化的，社会是进化的，历史是进化的，当然，领导与下属之间的关系也是进化的。

那些不懂得审时度势、闻风而动的人，在仕途上一般都是戏份不大的。试想，一个根本就掌握不了风向动态的人，老是拎着猪头找不到庙门，他能不郁闷吗！

就在王子君准备低调度过这个山省变动时期的时候，他不找事情，却有事情找上门来了。这一天刚刚在办公室坐下，一阵喧闹的声音，就从大院里传了进来。

听到这乱哄哄的声音，王子君的眉头就是一皱，看了看正给他汇报工作的蔡元沧一眼，蔡元沧就快步的跑出去了。

几分钟之后，蔡元沧就回来了。外面嘈杂的声音，也销声匿迹一般，几乎听不到了。

“怎么回事？”王子君看着蔡元沧，沉声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来了一个上访的，情绪比较激动。”蔡元沧搓了搓手，接着道：“刚才信访局已经把人给接过去了，我给他们说了，有了结果之后，把结果报过来一份。”

“嗯”，对于这种事情，王子君也经历了不少，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蔡元沧见王子君不说这件事情，就开始继续汇报他的工作。半个小时后，王子君坐车要到一个开工现场开会的时候，一个人影儿，从角落里倏的一下蹿出来了。

毫无防备的老董吓了一跳，赶紧踩了一下急刹车，“嘎吱”，小车总算有惊无险地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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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七章一头撞在南墙上

这一个紧急刹车，让坐在车里的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王子君身体前倾，一头栽在赵国良的座位上；坐在副驾驶座的赵国良干脆一头撞在玻璃上，幸亏车玻璃够厚，没有流血受伤。

董二民异常愤怒，给王市长当司机还没多长时间呢，就弄出来这等事情，王市长会不会质疑自己开车的水平？！

就算是王市长不说什么，蔡秘书长知道了能不能让自己继续给王市长开车还是一个未知数呢。因此，把车子停稳，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王市长，冤枉啊！”还没等董二民来到那人的身边，就见拦着王子君车子的人，已经跪倒车前了。看着跪地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董二民气得变形了的脸，登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子君同样看到了跪在自己车前的女人，心里虽然有些恼火，但还是迅速走下车来，来到了女人的面前。

这女人一见王子君下车，就不断的磕头，双手更是拿着一份告状信往王子君的手里塞。王子君一边接过告状信，一边扶住女人道：“大嫂，你先起来，咱们有话慢慢说！”

赵国良和董二民见王子君开始扶人，也赶过来帮忙，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把那女人给扶了起来。那女人站稳了之后，王子君才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样子，这女人五十多岁，一身农村最为常见的青色带花衣服。不过这套衣服现在已经布满的尘土，使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落魄。

“大兄弟，你就是市长啊？”将女人扶坐在台阶旁边，已经有些平静的女人朝着老董看了一眼之后，就颤声地问道。

老董此时被问得难受至极，当着领导的面儿被人误会成领导，多难堪哪。想当初他刚进市政府的时候，就有一个前辈认为，不管是长相还是派头，比领导还像领导哩，于是他就悲哀地从小车司机沦落为开大巴车了。

不过他心里不高兴，却也不好说什么，而是朝王子君一指道：“大姐，王市长在这儿呢。”

那妇女顺着老董的手指一看，又抽抽噎噎的哭起来：“王市长，您可得给俺家里作主啊！”

看着这哭成一团的女人，王子君轻声地道：“嫂子，您从家跑到政府来，肯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你先别哭，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能立马解决的我会立马解决，暂时不能解决的，我们再想办法。我还有别的事，时间不多，咱不哭了好不好？”

王子君这一番合情合理的劝导，立马让那妇女的哭声戛然而止了。抬头看了王子君一眼，这才道：“王市长，我是悦铃县刘扑乡赵家庄的，我来找您是想告俺的村支书赵远河的。他撕毁了合约不说，还找社会上的流氓把我儿子的腿打折了！”

女人说到痛处，又放声大哭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市政府的门卫和信访局的工作人员都跑了过来，一个个心怀忐忑，王市长的车居然在市政府门口被告状的给拦住了，就算王市长不追究这是谁的责任，至少心里是不舒服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门岗制度有缺陷，信访局的工作不到位么！

“王市长。”一个像是领头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轻声的打了一声招呼，就站在了王子君的身后。

王子君朝着男子看了一眼道：“你是……”

“王市长，我是信访局的谢宝源。”中年人本来还想介绍一下自己科长的职务，想了想，还是把科长二字给咽下去了。

“这个同志有事情要上访，这样，你们接待一下，务必按照政策办理。等事情办理完之后，给我报一个结果。”王子君朝着那谢宝源吩咐了一声，就对那女人说道：“大嫂，你先跟信访局的同志去说明一下情况，有什么问题他们会帮你解决的。”

“王市长，那俺可不去，他们都是官官相护，哪儿有俺老百姓说理的地方呢，您要是走了，他们要么不理俺，要么就想法把俺打发走了，可怜俺家孩子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女人抓住王子君的手，就是不放开，说话之间，更是大声地哭了起来。

“我说同志，王市长还有一个会议呢，您看是不是这样，让信访局的同志先给您解决，如果问题解决不了，您再来找王市长也不迟啊。”赵国良看了看手表，也跟着走上前来朝着那女人劝道。

那女人像是认准了王子君一般，死活不肯让王子君走。在王子君再三保证会亲自过问这件事情之后，才跟着信访局的谢宝源等人离开了。

重新坐到了车上，王子君才发现那封告状信竟然还在自己的手中，他顺手就拿着那告状信翻了起来。这封告状信也不是很长，主要写的是告状人陈艾娇家承包了村里的水塘养鱼，签了十五年的合同，陈艾娇家里放心大胆的对池塘进行了改造，不但进行了挖深，而且还进行了其他的辅助投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几年的付出总算有了回报。再加上水产品的价格一路飙升，因此，在承包池塘上陈家挣了钱。就在他们以为幸福的生活向他们招手的时候，村里通过换届选举新选上来的支书赵远河却打起了这池塘的主意。不但要提高租金，还要求他们将池塘还给村里。

要是还给村里，陈家可能也认了，但是当他们听说让自己家让出去并不是还给村里，还是让赵远河的小舅子来承包，心里实在气不下，死活不同意。

那赵远河也不是省油的灯，几次催促无果之后，就找了几个社会小青年，将陈艾娇的儿子赵小虎给痛打了一顿，左小腿都被打折了。

看着这封告状信，王子君心中就已经相信了七成，而这个事情，在他看来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怎么会值当的推到他这里来呢？这说明在处理这件事情的过程中，肯定有人出了问题。

顺手将信交给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国良，王子君沉声地道：“国良，这件事情，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汇报。”

给王子君当秘书这么长时间了，级别也得到了提升，但是赵国良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在他的周围，仿佛总是围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墙，有光而无芒。秘书一向号称领导的智囊团，听起来让人兴奋，无奈王市长太聪明了，根本就没有自己施展才能的地方。因此，赵国良等待着，准备着，寻找着一切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赵国良从王子君手里接过告状信，心里有些兴奋不已。虽然这件事情不大，但是，他欣慰的是王市长的举动。这充分说明了王市长对自己的信任，更何况单独办一件事情，也是向王市长展示自己能力的一个平台。

“好的，王市长。”赵国良答应一声，从王子君的手中将那封告状信给接了过去。

对于赵国良的心思，王子君当然懂，和颜悦色地问道：“国良，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赵国良知道王子君这是在考验自己，弄不清王子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敢贸然开口，而是慎重的考虑了一下，才笼统的答道：“王市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严格按照法定程序来办理。”

“嗯。”王子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却仍然停留在赵国良的脸上。

赵国良被王子君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只好壮着胆子道：“王市长，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告状信上写的那么简单，要不然的话，这么清楚的一个案子，为什么还需要上访呢？”

王子君哈哈一笑和蔼道：“国良啊，眼下市政府这么多人，旁门左道的文人不少，但是肚子里究竟有多少东西，我心知肚明，我身边需要的是办实事，吐真言的谋士啊！”

赵国良腼腆地说，“王市长，我看不出问题的本质，这事情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啊？”

“那我问你，市政府每天出去多少辆车？”王子君郑重地问题。

进出多少辆车，赵国良还真没有数过，但是他知道，每天从市政府进出的车辆很是不少。

“你觉得我这辆车在这些车里怎么样？”王子君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座椅，接着问道。

赵国良听王子君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立刻就听明白了。王市长的车不是最好的，而且出去的时候离陈艾娇第一次到市政府上访也有半个多小时了。这陈艾娇能如此巧合的拦住王子君的车，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故意为之了。

这是谁呢，他想用这件事达到什么目的呢？赵国良的脑子里飞速的运转，但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王市长，是不是有人故意给您找事做呢？”

王子君沉默了半天，方才道：“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来的。”

等王子君开完会回办公室之后，蔡元沧就带着信访局的负责人走了过来，信访局长先是来了一通自我批评，然后开始汇报处理情况。

他汇报的情况，基本上和告状信上说的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处理意见。而处理意见，其实也是他们信访部门最习惯的做法，那就是谁家的孩子谁抱走，既然是伤人事件，那就让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就是了。

王子君不置可否的听完汇报，就挥手让那负责人离开了。而就在那负责人离开没有多久之后，市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贺岩州就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

以前，这贺岩州跟王子君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表面上还算过得去。但是前些时候，齐正鸿即将接任山省省长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的时候，贺岩州以最快的速度和王子君划清了距离，完全的投入了董国庆的怀抱。

只是，这贺岩州多少有些失算了，官场上的事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齐正鸿这板上钉钉的省长，居然飞了，而且，听说齐省长近来根本就没有在省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将贺岩州打了个措手不及。

贺岩州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在市委党校举办的青干班上，王子君出席了开学典礼，在谈到干部队伍建设时，说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用人要疑，疑人也要用，只是疑要疑得有道理，用也要用得恰到好处。

这种冠冕堂皇的大话、套话纯属扯淡！政治是最讲究规矩的。你是哪个圈子里的人，就得守哪个圈子里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人人都不守规矩，这政治游戏还怎么玩？像你贺岩州这样听风就是雨，姿态转换得像变脸一般的主儿，又怎么可能得到领导的信任呢。

想到这里，贺岩州郁闷了好多天。无奈木已成舟，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王市长，您忙着呢？”贺岩州敲门走进来之后，也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先朝着王子君笑道。

王子君从椅子上站了站道：“是贺书记啊，来来来，快坐快坐。”

贺岩州这才在不远处坐下，他轻声地道：“王市长，刚才我听秘书说，今天在政府门口你的车被堵了，看来，咱们保卫科的工作，还是存在着漏洞呢。”

王子君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这才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人上访也是在所难免的，另外市政府人来人往的，保卫科一时顾不过来，也很正常，不值当的小题大做。”

“王市长您如此体恤下属，保卫科的那班小子听了，还不得感动得热泪盈眶啊。”贺岩州笑嘻嘻的恭维了王子君一句。

王子君看着在一旁站着的蔡元沧，笑了笑道：“元沧秘书长，我的那份演讲稿写好了没有？”

蔡元沧是个什么人？一听王子君这么问，立刻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当下赶忙应道：“王市长，我去催催，争取尽早拿出来初稿。”

随着蔡元沧的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子君和贺岩州两个人了。看着王子君似笑非笑的脸，贺岩州一咬牙，这才轻声地道：“王市长，信访局传达了您的指示后，我们公安部门丝毫不敢懈怠，立刻组织抽调了精兵强将，成立了由市县乡三级公安民警组成的专案组，对这件事情进行了彻底调查。”

王子君看着汇报的贺岩州，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市长，经过大家深入细致的调查走访，以及乡派出所出具的资料证实，陈艾娇一家确实承包了村里的鱼塘，但是从其开始出租的第二年，就一直没交过租金，当时的村级班子有点弱，因此，这种事情也就听之任之了。但是村里的群众对于这件事情的意见却是很大。”

“去年通过选举走上村干部岗位的赵远河，为了缓解这个矛盾，提出了两种解决办法，一是让陈艾娇家按照合同的约定补齐所有的欠款；第二就是收回陈艾娇承办的池塘，重新进行发包。”

贺岩州一边给王子君陈述，一边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王子君的反应。见王子君听得认真，心也就放宽了道：“王市长，事情的起因就是这些。问题出在哪儿呢，就是因为陈艾娇的儿子阻挠村里依法收回那个鱼塘的时候，双方发生了争执，不小心把腿给摔折了。从村里站在广大群众的利益这个角度出发，村里的处理方式无可厚非，更何况事情出来以后，村里出于同情，答应给陈艾娇的儿子付一半医药费嘛。陈艾娇一家不依不饶，拒不服从调解，这才引发了后面的上访。”

“我认为对于这种事情，不但不能姑息迁就，还要对带头寻衅滋事者进行严肃处理，否则，芝麻蒜皮一点儿小事就往市里跑，越级上访，还不完全乱了套？这不是给我们东埔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拖后腿嘛！”

贺岩州这一番话下来，明显带着态度倾向，明显把罪责都摊到了上访者的头上。王子君听贺岩州说完，反问一句道：“贺书记，你确定这件事情是这样的么？”

“王市长，您觉得我贺岩州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么？我给您汇报的这些情况，那可都是经过公安机关调查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当贺岩州将公安机关抬出来之后，王子君已经感受到了贺岩州的意思。那就是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您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这件事情，已经定过性了。

王子君看着贺岩州不说话，贺岩州也是抽着烟，一语不发。尽管贺岩州很不情愿和这位年轻的市长大人对上，但是，有了前边站在董国庆这一派的举动，已经在头上烙下深深的印记了，你再想保持中立和平庸，两边都不排队也是不可能的了！与其窝窝囊囊的两头讨好，反倒不如豁出去，跟押宝似的赌一场。

干脆，让这位市长大人也知道知道，在东埔市，还没有到他一手遮天的时候，最起码在公检法系统，他贺岩州作为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连这个主都作不了，岂不是太笑话了！

“贺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我看还是再深入调查一下吧。”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语气柔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贺岩州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听见他有意将蔡元沧支开，就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没法云淡风轻的掀过去了，因此，他听了王子君的提议，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是笑着道：“既然王市长有了吩咐，我们公安局哪里敢不接，这样，我今天就将精兵强将给派下去，力争明天下午，给您一个明白无误的回复。”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王子君朝着贺岩州摆了摆手，算是将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

贺岩州又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就告辞离开了。临走之前，他还是笑着道：“王市长，请您检验一下我们东埔市公安局的战斗力，明天的材料，我一定让人准时给您送到办公室。”

王子君笑呵呵的将贺岩州送到了门口，在重新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漠的神情。

“表哥，您回来了。”贺岩州才一走进家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就迎了上来，脸上带满了热情，但是他的神色之中，却带着一丝的惶恐。

看着这个人，贺岩州的神色就是一变。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任何回话了，也不搭理那人，一屁股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表哥，俺娘说你最喜欢吃俺村里的大枣，这不，特意让我给您捎来了。”感受到了贺岩州冷漠，那人尴尬地站在客厅里，赶紧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掏出来了。

贺岩州听到来人提到他娘，冷冷的面孔，顿时有了一些动容。看着被一个红色小绳子扎紧的布袋，站起来伸手接了过来。

打开布袋的口子，贺岩州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红通通的大枣，又大又圆，明显是特意挑出来的。平日里相当讲究的贺岩州这次破了例，根本就没有洗，拿出一颗大枣就直接放进了嘴里。

“最近，大姨的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耳聋，眼睛也快看不见了。上个月我带着她到县医院去了一趟，开了点药，医生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年龄大了。”

贺岩州点点头，沉吟了瞬间道：“县里面的医疗条件有限，这样，过两天我派个车把我姨接过来，到市里好好检查检查。”

对于自己的大姨，贺岩州很有感情。贺岩州的妈死得早，他们兄妹几个，他姨可是照顾了不少。能把贺岩州供给到读大学有了出息，都是这个大姨出的学费。

因此，尽管贺岩州对这个表弟有些看不上眼，但是有他老姨在，贺岩州还是很给面子的。

“那哥，又得让您操心了！”贺岩州的表弟赵远河搓了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贺岩州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谈论起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和贺岩州的平静相比，赵远河的神情有些心不在焉，和贺岩州的谈话，简直就是驴唇对不住马嘴。

对于表弟为什么会这样一副状态，贺岩州心里清楚得很，但是他就是不在这方面提，只是聊些闲话。

“哥，我听说那个陈艾娇告到市政府了？”犹豫了好一阵子之后，赵远河终于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贺岩州心里虽然早已有了底儿，但是此时一听表弟这么问，还是有些来气。王子君本来就不喜欢自己，你再弄这么一出，岂不是白白送了一个让他挪位子的借口嘛！

从齐正鸿出事那一天起，贺岩州就觉得在山省要有一次大的变动。而在这种变动之中，他很能明确自己的位置，那就是做一名隔岸观火的看客。只是，过早的表态，已经让他和王子君以往还算不错的关系，产生了裂痕。

贺岩州虽然后悔，却无法弥补。这能怪得了谁呢，要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赌错了一局。齐正鸿接任省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怎么他娘的又来了这么一个惊天大逆转呢。虽然不知道接下来省里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王子君在东埔市的位置，好像摇了一摇，晃了一晃，比先前变得更稳当了！

在这段时间里，贺岩州给自己定的调子，那就是低调做人，小心办事，绝对不能让那位王市长抓住自己的任何把柄，无奈人算不如天算，正当他准备小心应对的时候，却是怕什么来什么，表弟打伤人的事情，居然被人给捅到了王子君那里。

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贺岩州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按原来的方式处理下去。当然，这么做最主要的不是为了他的表弟，而是为了他在东埔市政法系统的地位。

“哼，你办的好事！一个小小的破鱼塘，值得你这样么？”贺岩州手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冷声的训斥道。

赵远河对于这个当大官的表哥，是揣了满腔敬畏的。他赵远河之所以能坐在村支书的位置上，还不是因为有表哥在背后站着么？别说乡里的那些干部了，就算县里的领导，也很给他这个村官面子呢。

“表哥，我知道我不该做得太过激了，只是那赵小虎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这么做又不是为了我个人，我也是为了村里好嘛！”

对于赵远河的狡辩，贺岩州无心去听，他清楚这个表弟是个什么货色，说话简直跟刮风似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给我演戏了，回去之后，好好地将这件事情处理一下，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务必把这件事尽快摆平了！记住了么？”贺岩州阴沉着脸，不耐烦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赵远河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贺岩州既然这么吩咐下来了，他当然不敢再多说。

以往赵远河来，贺岩州一般都要留饭的，但是今天心情实在不好，贺岩州觉得表弟不走，甚至影响到他的食欲了！尽管他贺岩州觉得，自己在东埔市政法系统的影响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撼得动的，但是对上现在的市王子君，还是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王子君又怎么样？他虽然是市长，但是这件事情只要我不松口，他也没辙儿！”自我安慰了一番的贺岩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客厅走了过去。

贺岩州说到做到，第二天就以市公安局的名义，给王子君送来了一份调查报告，只是，这份调查报告跟贺岩州的汇报如出一辙，只不过把口头汇报变成了文字材料而已。

王子君看着这份调查报告，脸色不断的变幻，他虽然是市长，但是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有让有关部门对这件事情继续跟进。现在贺岩州给自己弄出了这个报告，那这些有关部门会怎么做，就很是值得思量了。

毕竟，贺岩州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这件上访的案子，不论是在王子君看来，还是在其他人看来，都是一件小事情，王子君在接到公安局的汇报之后，也就是让督察局跟进，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玻璃工业园的建设以及省内那些变幻的风云上。

山省显得风平浪静，只是这表面现象让人心里很不安生。尽管都传说聂贺军要走了，但是聂书记依旧不断出席各种会议。而他和胡一峰同时出现在会场上的资料，更是不断地出现在了报纸和电视上。

在省委书记和省长和谐的大环境下，某些有心人，依旧能够感受到这里面的异样。特别是常务副省长齐正鸿在参加完东埔市的钼矿项目签约之后，就再没有出现在电视里的镜头上，下面的干部议论纷纷，传得沸沸扬扬。

“王市长，您看这个。”赵国良快步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王子君朝纸上看了一眼，就见硕大的黑体字赫然写着，上访之路何其难：农妇上访被拘留。

心中一动的王子君一把将文件拿了过来，朝着文件上仔细地看了起来。这篇不知道赵国良从哪儿找来的报道上，写的就是陈艾娇家里的事情。不过在结尾之处却用反问句写道：“市长是人民的公仆，那为什么冲了他的车，反而会被拘留呢？”

看着这反问的话，王子君的神情越加的冷峻起来，他将那份文章在桌子上一放，然后沉声的朝着赵国良道：“国良，这份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王书记，今天我上网浏览网页，从一个网站上看到的，还有不少人跟了回帖。”赵国良小心地看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这才朝着赵国良道：“国良，你去将贺书记请来。”

从赵国良的心中，他觉得这件事情和贺岩州少不了纠葛，可是他没有想到，王市长竟然在这个时候让他去请贺岩州。不过他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是对于王子君的吩咐，还是不敢有半点耽搁。

十几分钟之后，贺岩州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开始的时候，他同样是一脸的平静，但是，当他看到王子君手中的这份报道之后，却是怎么也淡定不下去了。

将告状人给拘留了，怎么会是这样？贺岩州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千叮万嘱的吩咐表弟，回去把这件事情摆平了，千万不能把矛盾激化了，怎么把这件事闹到了这种地步呢。

看着手中的文章，贺岩州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第一个感觉，就是眼前的王市长在搞得他的事情，如果不是王子君出的手，又有谁会对自己动手呢？

王子君静静地喝着茶，贺岩州的神情变化，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丝毫没有瞒过他的眼睛。

“王市长，我这就派人好好调查一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贺岩州咬了咬牙，沉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已经意识到危险来临的他，自然顾不得自己的表弟了，先将这件事情处理了再说。

“你也不用再给我什么答复了。你要给的，是给大众一个明确的答复。另外贺书记，这件事情的责任人，一定要严格处理，我不希望咱们东埔市再有这种破坏政府公信力的事情发生！”

贺岩州听着王子君严厉的声音，心里越发地迷惑了，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王市长做的呢？

如果他一开始来见王子君，还以为是王子君整他的话，那么现在，他心里有些怀疑起来。因为如果这件事情是王子君干的话，他可以直接在常委会上对自己发难，还可以借助这次机会，给自己一个难忘的教训，也不至于是现在的态度啊。

“我知道了，王市长，我会好好调查。”

贺岩州缓步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而随着贺岩州的离开，王子君从自己的椅子上坐了起来。虽然依旧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是王子君却敏感的觉得，在这之中，正有人拿自己当枪用。

这么一想，心里多出一阵郁闷。究竟是谁在给自己布了这么一个局呢？他是想挑拨自己和贺岩州的关系，还是为了什么？

是董国庆么？好像不是，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间，又想到常委之中的其他人，但是随着一个个人影从脑子里闪过，这些人都被王子君给一一否决了。

就在王子君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思索时，电话响了，王子君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就把电话给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王子君。”

“哈哈哈，王市长您好，我是省公安厅的李振华啊！”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公安厅的李振华？王子君在一愣的瞬间，顿时想到了这个人是谁。当下笑道：“是李厅长啊，您好您好，不知道领导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啊！”

“王市长，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我哪里敢给您下指示哟，您可是咱山省最年轻的厅级干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我的上级了，还是您给我作指示吧。”

在电话里，李振华谦虚的很，两人谦虚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李厅长，您什么时候来我们东埔市检查工作啊，我可是非常想尽尽地主之谊啊！”

“王市长，到您的地盘上要口饭吃，我李振华可是荣幸得很哪，至于检查工作，您可是给我戴高帽子了！”

李振华很会说话，打了几句哈哈之后，就话锋一转道：“王老弟，我今天到陈书记那里去汇报工作，陈书记对于东埔市公安局的工作很是不满哪，我了解了一下情况，上面还牵涉到你的事情呢。”

王子君心里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却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公安工作和我有关系，是不是陈书记嫌我给公安系统拨经费拔的少啊，哎呀李厅长，对于咱们公安系统，我一直是全力支持的，只是，这穷家难当啊，我们东埔市财力有限，花钱的事处处都是捉襟见肘啊，只能穷日子穷过了！”

“王市长，不是这件事情，现在各地对公安经费的支持，我这个当厅长的还不清楚么，在咱们山省，除了山垣市和安易市，那就数咱们东埔市对公安系统支持最大，投入最多了。您这种支持力度要是陈书记还不满意，那其他地市就更惭愧了！”

王子君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不是为了这个，但是嘴上却疑惑不解地问道：“不是这个是哪个？我可不记得自己在政法工作方面插什么手啊！”

“王市长，我去陈书记那里的时候，看到陈书记正在网上浏览新闻，看见有一篇关于咱们东埔市的报道，说一个上访的农妇，就因为拦了您的车，回去之后就被拘留了。”李振华说到这里，接着道：“这种事情，我知道和老弟你没关系，肯定是下面那些人背着您干的，咱先不说这个，我想说的是，王市长，咱们东埔市的公安系统，该下大气力整顿一下了！”

“嗯，李厅长您说得对，我这就给董书记汇报一下，让贺书记拿出一个整顿方案，彻底从各个方面来提高一下我们东埔市的公安队伍建设工作。”

李厅长不知道王子君此时正在想什么，他在对王子君的想法表示赞同之后，接着道：“王市长，我对于你们东埔市的公安队伍建设虽然不该太多的指手画脚，但是在有些方面，我觉得还是敞开了说比较好，贺岩州同志能力是有的，工作积极性也是有的，只是他现在是政法委书记，这就决定了该同志不能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公安队伍的管理中去。”

“社会形势的发展，需要一支高素质的公安队伍，因此，我觉得咱们东埔市的公安队伍，还是有专人进行管理比较好。让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分离，这也是咱们工作中一直所提倡的。”

李振华在这个时候，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那就是将贺岩州的公安局长给免了。李振华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个建议，如果王子君真的相信，如他所说，为了进一步提升工作，那王子君还不如找块豆腐直接让自己一头撞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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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八章压力变动力风险成风景

“李厅长您见解精辟，不愧是咱山省公安战线上的领头羊，这样吧，这件事情我跟董书记商量商量，如果可行的话，我们将尽快来推进。”

王子君在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董国庆其实也挺有用，只要自己不想做的事，都可以往董书记身上推，而且推起来既合情合理，又毫不费力。

李振华已经达到了目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闲聊了几句之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仔细的将事情梳理了一遍的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借刀杀人，把我当枪使了吗？

贺岩州最近心情不太好，人没精打采的，人也瘦了一圈儿，因为押在齐正鸿身上的宝彻底的输掉了。按说该有些征兆的，他怎么就毫无察觉呢。所有的人都按兵不动，等着最后的结果，偏偏自己心急了，一脸热脸赶紧凑到董国庆的屁股上去了！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把王子君给得罪的死死的！

官场上是最讲究圈子的，每个主政者既像一个大漩涡，又像一个大磁场，形形色色的人狂卷其中，而且对自己被卷入其中津津乐道，圈子就是这么形成的，黑洞也是这么形成了。

事到如今，贺岩州觉得自己额头上已经烙下鲜明的印记了：他是董国庆的人，董国庆是力主齐正鸿能上位省长之位的。但是毫无疑问，齐正鸿面前裂开了一道深渊，任何人跳下去都将被吞噬了，我凭什么跟着往下跳？但是那么大的深渊，只要齐正鸿跳下去，整个圈子都将填进去，他贺岩州根本就逃不掉啊！

想到这儿，贺岩州脑子里浮现出一块石头，立在悬崖边上，上面写着齐正鸿殡葬品之墓，不，凭什么？凭什么他下地狱我就得下地狱？

想着想着，贺岩州的手有点抖，胡乱喝了一口茶，心神不宁的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几遭。

这个提前站队真是个失败之举哟。这年头，人的本性是高度动态的。你成功了就是善，失败了就是恶。正所谓成者为王败者寇。寇是什么？就是贼，就是匪，那还不是恶是什么？这么一想，贺岩州心里越发地后悔了！

这边的事还没弄清头绪呢，表弟又惹出事来了。据贺岩州刚刚得到的消息，那陈艾娇已经被县里拘留了。郁闷之中的贺岩州登时就有点头大了，弄这么一堆倒霉事出来，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声名大振了。这人哪，千万别倒霉，一旦倒霉了，那喝口凉水都会塞牙。

怒发冲冠之下，操起电话将悦铃县公安局局长李湖州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将对方训得大气都不敢出，不过最后，李湖州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贺书记，拘留陈艾娇，我们也是有法律依据的……”

“你他娘的废话少说，赶紧给我放人！”贺岩州破口大骂之下，狠狠地将电话给挂了。

气呼呼的贺岩州，此时恨不得现在就将李湖州的局长给撤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自己不能意气用事。但是，真的能稳得住么，如果王子君趁着这个机会在常委会上向自己发难，自己又该怎么办？

想到王子君来到东埔市之后，每一次都好似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贺岩州心里就有点忌惮。平心而论，这家伙一上台就显得比董国庆棋高一着，抓经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太他娘的年轻气盛，发起脾气来可不管谁下不了台。而且，要命的是他不当场发作，而是找准你的要害，伺机而动，时机一旦成熟，就一举就把你捅趴下了。

任昌平倒下了，李康路倒下了，就连薛耀进书记的离职，贺岩州也怀疑和这个家伙有关。如果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事，贺岩州觉得自己还能和王子君对抗一下，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真是让他觉得有些螳臂当车，底气不足啊。

“董书记会不会保住自己呢……”心中忐忑的贺岩州，终于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老板。

沉吟之中，贺岩州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半分钟功夫，电话就接通了，听着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贺岩州有点急切地说道：“董书记，您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些工作，想给您当面汇报一下。”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贺岩州大松了一口气，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答复，毕竟董书记还没有对这件事袖手旁观，不管不问。

对着镜子仔细的收拾了一下后，贺岩州这才朝着门口走去，不过在临走的时候，他还是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汇报材料放在了一堆文件的中间。看着材料上李湖州的签名，贺岩州咬牙切齿地骂道：“等过了这段时间，看我怎么收拾你个王八蛋！”

在贺岩州看来，他要将一个县里的公安局长给办了，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要给董国庆汇报工作的时候，那位公安局长正在给另外一个人打电话。

李湖州此时站在自己办公桌的前面，脸上充满了恭谨道：“政委，我是湖州啊！”

“湖州局长，你好啊，最近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之中带着关心的声音。

“谢谢政委关心，我这里一切都还好，不过政委，贺岩州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我立马把人给放了！”李湖州说到贺岩州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尊敬之意。

“呵呵，湖州啊，既然贺书记发话了，那你按照要求来就是了，毕竟下级要服从上级嘛。”电话那头的人，依旧轻声细语的道。

李湖州原本有些忐忑的心，随着这个人的声音放松了不少，他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接着道：“政委，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下一步？”

电话那头的政委，好像明白李湖州的担忧一般，就听他从容道：“可以开始了，湖州，刚才李厅长和我通了电话，说王市长那里他已经说了话，相信王市长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的，毕竟贺岩州现在是董国庆的人嘛！”

“王市长真的会动贺岩州吗？”对于远在山垣市的李厅长，李湖州觉得有些遥不可及，他现在最为关注的只是被人称为东埔市历届市长中最为强势的王子君。

“当然会。湖州啊，你想想，前些日子，贺岩州可是公开站队了嘛，这种堂而皇之的背叛，王市长岂能视而不见？更何况，现在咱们又把这么一把快刀递到他手里了，虽然不一定能把他的政法委书记给抹掉了，但是至少，扒了他公安局长这个职务应该不成问题吧？”

电话那头的自信满满，让李湖州的心放下了不少。他也觉得就是这个道理，已经把刀递到你手里了，你哪里还有不下手的理由吗！

“湖州啊，你在悦铃县有五个年头了吧？”电话那边柔和的声音，再次关心的道。

“政委，您真是好记性，当年我被您从局里派下来，过了今天正好整五年半。”李湖州对于这位老领导，越发地尊敬了。

“这短时间，可是辛苦你了，当然，更辛苦的是弟妹，她一个人在东埔市里带着孩子。你啊，没事就多回家看看！”

“政委放心，我尽量吧。不是我不想回家，而是这儿实在脱不开身哪，如果我身在曹营心在汉，也对不起您的栽培啊。”李湖州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件事情之后，对自己的安排。

对面的人，也没有让他失望，语重心长地说道：“湖州，你的敬业组织上的知道的。我今天就违背工作原则，给你透露一下，刑警支队的老吴就要退了，我的意思是，过了这段时间，给你换个岗位吧，这样也方便顾家，总不能工作上冲锋陷阵，再弄个后院失火吧？”

李湖州听得目瞪口呆，心想：人事任命往往就是这样，关键时刻，如果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旁敲侧击，会起到意想不到的理想效果。如果这个位置能够运作成功，岂不等于坐了一趟顺风船嘛！

眼下最有可能登上的船只有一条，那就是市局的政委了。李湖州多么希望能有幸登上一条大船，成为一个独挡一面的船员哪。

刑警支队在市里属于副处级，而作为县局的公安局长，虽然听上去比支队长威风，但是级别上却只是正科。更何况从东埔市公安局出来的李湖州太清楚了，刑警支队乃是市公安局最重要的一个下属单位，历届支队长最少也能走到副局长的位置，还有几任胜任了局长。让自己坐上这个位置，这说明什么？说明政委抬举自己、高看自己，给自己铺设的一条康庄大道就在眼前了！

“谢谢政委，请政委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彻底把心放下的李湖州，大声的保证道。

“好，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电话那头又叮嘱了一番，这才放下了电话。

李湖州挂了电话往外一看，天已经黑了。走出办公室仰望星空，发现一颗流星倏的一下划破夜空，李湖州猛然顿悟，如果这颗流星不划破夜空，谁会知道他的存在？看来，它是以不存在换取了存在，我应该学习这颗流星，一旦出发就不问归程，其实人生是永远走不了回头路的，想到这儿，李湖州心里反倒踏实了：只要运作得当，风险很快就会变成风景的。

在县城之中，虽然公安局长是个人物，在很多事情上的影响力连副县长都比不上。但是人都是有野心的，而从政的男人，大多都是有野心的动物。

一山总比一山高，而处在现在这个位置的李湖州，总觉得心里很是郁闷。一个县局的公安局长远远不是自己的目标。他要往上走，趁着现在还年轻有机会，接着朝上走下去。而现在市局之中，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虽然和贺岩州关系也不错，但是毕竟不是他的嫡系，虽然当这个县公安局长还是没问题的，但是要想走上更加重要的岗位，却是难办的很。

萝卜占坑，那就拔掉萝卜，把自己填上去就是了。李湖州在知道政委的意向之后，也曾经犹豫过，但是最终，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投入到了这场无形的争斗之中。

在帝皇时代，最大的功劳，无过于拥立。而现在官场上同样是这样，只有拥立领导上位，那才是领导的铁杆心腹。作为老板的领导，也绝对不会寒了这帮拥立他上位的兄弟的心。

官场上就是这样，想要爬上你梦寐以求的位置，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务必把起决定作用的那个人当成救世主一样，你得哭祖坟，不能哭乱坟岗子，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功夫都用在刀刃上。

在这件事情中，还有一件事情让李湖州下定了决心，那就是政委要借助王市长的手，将贺岩州的公安局长给拿下。贺岩州得罪了王市长他知道，而贺岩州虽然现在背靠着董书记，但是他相信王市长只要做，就一定能做到。

……

王子君并不知道别人对他这么有信心，此时的他，正在办公室里听张焘龙关于高新区工作的汇报，特别是在玻璃园区的建设上，王子君更是极度的关注。

“焘龙，一些必要的手续，一定要走，但是在这些手续办理之前，我们可以灵活掌握，确保园区建设的进度。”王子君喝了口茶，接着道：“高新区今年成绩不错，希望你再接再厉，再给我弄一个惊喜出来。”

已经完全融入了王子君体系内的张焘龙，虽然正襟危坐，但是说起话来，却已经很随意了。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市长，您的话，可是让我备感压力啊，咱们东埔市的干部，哪一个不知道王市长您眼光高，要求严，一般的项目，根本就入不了您的眼哪！”

“那你就给我弄个不一般的嘛，也好让我在省里长长脸。”王子君朝着张焘龙点了点头，丝毫不给他留缓冲的余地。

知道现在自己不接招也不行的张焘龙，只有硬着头皮道：“王市长，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执行，但是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子君看着张焘龙闪烁的目光，呵呵一笑道：“别说条件的事，要不这样，焘龙你只要将开发区建成咱们省里面第一流的园区，我就把你的助理两个字去掉怎么样？”

张焘龙一愣，他本来是想要请市长大人帮助他招商的，却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么一个答案。去掉助理两个字，那剩下什么他心中清楚的很。虽然他知道自己剩下的两个字前面依旧要加一个副字，但是这对于张焘龙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惊喜了。

抬起头的张焘龙有点紧张地看着王子君，随即言辞凿凿地保证道：“王市长，您就看我的表现吧。”

王子君笑了笑，正准备跟张焘龙开句玩笑，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的喧哗声，王子君并没有等赵国良过来汇报，而是走向窗前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王子君的办公室透光很好，只是一眼，王子君就看见在政府门口被几十个人围堵了。

因为离得距离远，王子君看不清扯起来的条幅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但是一个跪在条幅前面的身影，却是让王子君并不陌生。

“怎么又是她啊。”看着那身影，王子君的神色变幻了一下。而就在这时，赵国良敲门走了进来。

“王市长，是悦铃县的人来上访，还是因为那件事情。县里因为陈艾娇上访把她给拘留了，陈艾娇那受伤的儿子，又被人给打了。”

王子君朝着赵国良点了点头道：“你去让信访局把上访人请到会客室。”

“是”，赵国良只是来汇报情况，并没有想到王市长居然要亲自接见上访人，现在上访的人太多了，有个市长接待日就不错了，哪能事事都亲自接待亲自谈，全力以赴呢。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敢反驳，答应一声，就朝外面走了过去。

“王市长，这次贺书记做事，真是太不地道了。我听说省里已经有记者在跟踪调查这件事情了。”张焘龙在赵国良离开之后，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放，没有说话，而是沉吟了瞬间才道：“你觉得如果贺岩州让出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谁接任的可能性最大？”

张焘龙一愣，不过他的政治智慧并不低，瞬间功夫，就有点明白王子君话语中的意思了。犹豫了瞬间之后，他还是沉声地道：“东埔市公安局政委陈钢传，是多年的老干警了，而且口碑一直不错。年轻的时候，跟贺书记一起被称为东埔市公安系统的铜墙铁壁呢。”

张焘龙这一句话，隐含着了太多的信息。王子君朝着张焘龙笑了笑，没有接着问下去。

几分钟之后，赵国良过来汇报，说上访的陈艾娇已经被带到了会议室，不过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她的几个亲戚。

“焘龙，我先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你回去之后，再捋一捋开发区的发展思路，看一看究竟怎么走，才能让咱们东埔市的高新区更进一步。”王子君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张焘龙知道这件事情应该不小，因此，点头称是之后，就向王子君告辞而去。

而就在王子君要见陈艾娇的时候，很多人关注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些得到消息的人反应不一，却无外乎害怕和欣喜。

此时的贺岩州心都快跳出来了，毕竟这种事情，对自己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眼下已经无路可退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秘书长，等一下可一定得给我在董书记那里说句话啊，现在这姓王的明显就是想把将这件事情捅大，如果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那以后东埔市的各个常委，岂不是每天都是胆战心惊，人人自危嘛！”

在去董国庆的办公室之时，贺岩州遇到了党恒，虽然以往他和党恒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党恒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在这件事上，贺岩州做得有点太过了，但是贺岩州现在毕竟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他的位置，对于董书记来说，可谓是非常的重要。

“贺书记，您放心，只要我能说得上话的，绝对不会让贺书记您失望。”

“那就麻烦老弟了，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请老弟好好地搓上一顿。”贺岩州伸手握了握党恒的手掌，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见市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吕斌相走了过来，他一见党恒，就赶忙汇报道：“党秘书长，来了好几家媒体，说是要来咱们这里采访。”

虽然吕斌相没有说明要采访什么，但是党恒和贺岩州不难猜出来。两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党恒就朝着吕斌相道：“宣传方面的事情，你找宣传部，他们应对这类事情应该比较熟练了。”

贺岩州也觉得这个时候将事情交给宣传部比较稳妥，毕竟协调和媒体之间的关系，还是人家术业有专攻。

“我这就去。”吕斌相是个明白人，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忙起来，就算瞎忙，也不能让领导看着你清闲。

“董书记就在办公室，贺书记您先过去，我处理一点事就过去。”正准备跟着贺岩州去董国庆办公室的党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朝着贺岩州说道。

贺岩州此时最想见的就是董国庆了，董国庆已经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他相信董书记有办法，他是老手，自有回应之策。如果董书记再不向他伸出援手的话，那已经抓住了他把柄的王子君，肯定会置自己于死地。因此，对于党恒的偷奸耍滑，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是此时也没有心思计较那么多了。

“那秘书长你等一会一定要过来。”朝着党恒叮嘱了一句之后，贺岩州就快步的朝着董国庆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随着贺岩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党恒漫步走到了窗户旁，双眸朝着下面俯视了过去。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那市政府门口那依旧没有散去的人群，而是看向了市委办公楼的下面。

在经历了十几秒钟的寻觅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但见在市委的走廊下，一个鹅黄色连衣裙的身影，就好似一朵亭亭玉立的小花一般，绽放在了人群之中……

最近，党恒经常做一种怪梦，梦里总是梦见自己的老婆变成了这个站在楼下的女人。有一天党恒无意间看到一本杂志，里面有一篇文章说，如果男人对夫妻生活没有兴趣了，大多是喜新厌旧造成的。可以在做夫妻功课时把老婆想像成自己喜欢的女人，病症就会立即消失了。党恒看后觉得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跟老婆没什么兴趣了，原来症结在这里呢。

党秘书长只顾着看楼下的女人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此时，在市政府门口维持秩序的公安民警中，正有人拿着手机打电话。这个男子四十多岁，一身警服的他，此时脸上正绽放着胜利的笑容。

“李厅长，现在王市长已经和上访的陈艾娇进行座谈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在董国庆看来，这件事情本来不用开常委会，也不用商量解决，但是省政法委陈书记的一个电话，却让他改变了最初的想法。也正是因为这个改变，让贺岩州变得如惊弓之鸟一般，越发地不安了。

其实陈书记在电话之中并没有说什么，只要让他更好的维护政府和政法工作的公正形象。无奈领导说的越少，里面隐含的意思越多。董国庆不想自己担这个责任，因此，索性如开常委会，功过是非，大家集体来承担。

常委会上，整个会场阴云密布，气氛很沉重。这种事很费脑筋，大家心情比较压抑，很需要放松。因此，会议才开始没多长时间，就有人出出进进，抽空溜到会场外，抽支烟，说句话，透透气，放放松，董国庆看了很不高兴。

贺岩州则显得十分低调，坐在会场里一动不动。他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而这件事情更是牵涉到了他的亲属，他甚至已经感到有人看他的目光，就好像看一个被批判的专政对象一般。

董国庆适时的敲敲桌子，说道：“好了，现在继续开会。”大家顿时严肃，再度陷入沉重。

“同志们，在咱们东埔市发生这件事情，我很是痛心啊，虽然这件事情只是一个简单的个案，但是却让我们整个东埔市的形象都蒙了羞，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严肃处理，对于主要责任人更是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董国庆作为市委书记，一开口就给这件事情定了调子，他这么做，并不是要打贺岩州，而是主动出击，想要把王子君的嘴给封住了！

他已经提出严厉处理了，你王子君还能怎么样？还能紧揪住不放的大做文章？更何况再怎么严肃处理也涉及不到贺岩州，只要贺岩州能逃脱此难，那对于自己来说，将会得到一个死心塌地的左膀右臂。

“贺书记，这件事情是个教训，更是一个警示，因此，我觉得在紧抓社会治安治理的同时，咱们政法系统也要加强学习，坚决避免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

“是，董书记，我一定坚决落实您的指示，在今后的工作中，紧抓纪律整顿不放松，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贺岩州感激的朝着董国庆看了一眼，动情地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好似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但是所有在家的常委，一个个神色却是并没有变得轻松起来，他们的目光，都朝着坐在董国庆旁边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市长还没有开口，这件事情定调子还有点为时过早，董国庆对于下面的目光，自然也注意到了，心里就有点不痛快，直觉自己一把手的威信被挑衅了。他娘的，还想搞民主集中制怎么着？真是一帮政治上不成熟的家伙！

董国庆一边心里腹诽着，一边想到，政治上要讲民主集中制不假，但是那也是有中国特色的！要想搞民主，要先明白什么是民主，民主就是主民，你是民我是主。哪个主也不会喜欢暴民的。什么时候你从心眼里喜欢顺，愿意顺了，你就扒着宦海生涯中的船帮了，逆是人性，顺是官性，人性如果升华不到官性，你就得永远是只蚂蚁！即使有建议权，也起不了决定作用的！

一边恼火的想着，一边逡巡了一眼会场，认真道：“这次开会，主要是商量对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事情既然出来了，那咱们也不回避，不逃避，群策群力的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大家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集思广益，畅所欲言，尽管可以提出来嘛。”

坐在王子君错对面的常务副市长孙国岭，在董国庆开口之后，就准备说话，不过他下意识的朝着王子君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把嘴闭上了。王市长还没有下攻击的命令，如果自己贸然开火把王市长的计划打乱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子君玩弄着自己手里的笔，一副悠然的样子，此时的他，好似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而最为紧张的贺岩州，可是一直紧盯着王子君的动作，看到王子君不开口，他顿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董书记，我说两句吧。”就在很多人以为这件事情就要不了了之的时候，却听组织部长蒋慧明沉声地说道。

“蒋部长你说吧。”董国庆朝着蒋慧明摆了摆手，示意他有话就说。

蒋慧明笑了笑，朝着四周的人脸上扫了一圈，这才道：“董书记，王市长，这件事情虽然是一个偶然的事件，但是这也给我们提出了一个警告。我觉得董书记刚才安排的纪律整顿非常有必要，但是在这整顿之前，我觉得还有一点咱们得捋顺一下。”

“贺书记是政法委书记，每天政法方面的事情很多，一个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所以我觉得，要想紧抓公安队伍建设，就需要有一个专人对这件事情进行负责。”

让贺岩州让出公安局长的位置？这是不少人都没有想到的，而且这件事情的提起人，还是蒋慧明。会场上的人像看戏似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蒋慧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蒋慧明说完之后，就开始闷头喝茶，本来这件事情，他并不想提出来，他最好的选择，是让王子君提出来，他好顺水推舟的赞成这件事情。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董国庆给事情定了调子之后，本来最应该慷慨发言的王子君，此时却像蔫了一般，一句话都不肯说。

王子君不说，跟着王子君的人也不说。这个常委会好似才开了几分钟，就大有一副散会的架势了。蒋慧明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当这个出头的椽子，无奈形势逼人，承诺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权衡了一番，只能开口了。

蒋慧明的开口，让董国庆一愣，不过他的眉头稍微皱了皱，却又松了下来。

“蒋部长的意见我赞同，公安局乃是咱们东埔市的重要局委之一，本身就人多事忙，贺书记虽然工作能力很强，但是我们也不能拉住一个同志就很用。要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工作，您说是不是董书记。”市委副书记罗建强，第二个表了态。

这两人的表态，让贺岩州的内心世界翻江倒海，血往上涌，一时间真想酝酿几句振聋发聩的话予以反击，要说起来，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盟友，一个在多数时候，喜欢保持中立，而这两个人同时说话，那自己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就有点悬乎了。

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市里面没有办法给自己免掉，但是公安局长乃是政府的组成部门，只要常委会定了调子，要让自己腾出这个位置，并不是什么难事。

政法系统，公检法司四块，最为重要的就是公安系统，能够兼任公安局长，乃是自己掌控政法部门最好的支撑，而一旦让出这个位置，且不说能不能指挥协调得动，至少不像现在这么顺手了。

心里虽然很不情愿，无奈人为刀徂我为鱼肉，现在这种情况，自己不让出这个位置也是不可能的。他有点悲哀的朝着董国庆看了过去，虽然觉得希望很小，但是他还是希望董国庆能够阻拦这件事情。

董国庆看到了贺岩州的目光，但是他并没有开口，他此时反而觉得，如果能让贺岩州腾出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对上面倒不失一个不错的交代。

更何况这件事情乃是蒋慧明提出来的，现在抡起关系，他和蒋慧明可是比贺岩州要亲近一些，他虽然不明白蒋慧明的打算，但是却知道这位组织部长，也算是一个政治老手了，他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贺岩州看着董国庆游移不定的眼神，心中的失落更多了几分。对于他来说，失去公安局长会让他在东埔市的地位直线下降，但是现在，想像之中的敌人还没有出手，自己这边就已经率先开炮了，就算自己如何反对，也是徒劳无功了。

“蒋部长的意见，各位觉得怎么样？”董国庆此时心中已经有了谱，虽说是向众人征求意见，但是目光的重心仍然在王子君身上。

王子君知道此时不只是董国庆在看他，在他的四周，还有不少人在看他，他抬头朝着董国庆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对于蒋部长的意见，我原则上赞同。”

王子君的话才一出口，蒋慧明就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在座的众人之中，他最担忧的就是这个威望日高的市长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而现在王子君说对自己的意见原则上赞同，那就等于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已经从贺岩州的屁股下给挪开了。

不过，还没有等蒋慧明的心完全放在肚子里，就听王子君接着道：“不过呢，我觉得贺书记兼着的这个公安局长，还是要兼着的。现在公安系统出了这种事情，可以说是我们东埔市公安系统形象正面临一次大的挑战，而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有人担起重整公安队伍的重任。能担此任的人必须要作风扎实，业务精通。”

会议室变得鸦雀无声，不论是当事人贺岩州，还是主持会议的董国庆，都有点弄迷糊了，这个老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这是什么意思呢？

“王市长，那您的意思是仍然让贺书记主持公安局的工作？那贺书记……”蒋慧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蒋部长，你刚才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也赞成你的话，之所以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和贺书记没有太多的精力投入公安队伍建设这个工作中有很大的关系，不过我觉得要解决这种事情，其实不用让换公安局长，毕竟现在做好公安队伍的稳定工作，同样很是重要。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王子君慢慢地喝着水，见蒋慧明还要说话，就轻轻一摆手，接着道：“董书记，贺书记，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在保证公安局稳定的大局下，从公安局的领导班子之中选出一个责任心强，工作能力出众的同志担任常务副局长，负责公安局的日常工作以及队伍建设，让他只对贺书记负责，而贺书记这个局长不但能够从业务工作之中脱身出来，而且还能够更好的统筹咱们东埔市的政法工作。”

从局里面选一个常务副局长，自己这个局长的位置也算保住了，这样虽然自己的权利依旧缩小了一点，但是比起来不担任公安局长，确实不知道好了多少呢。最起码，自己在面子上不会太难看。

对于这个提议，贺岩州心中很是同意，脑子里就有一种冲动，为王子君的观点鼓掌，这些话说得合情合理，简直是真知灼见哪！只是这个时候，他是不适宜表态的。因此，王子君刚一说完，贺岩州就将目光投向了董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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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九章眼越发达心越退化

近些天以来，董国庆很少召开常委会，主要是对自己掌控常委会的走向没有信心。王子君这个家伙太难对付了，董国庆觉得自己不适宜跟他当面鼓、对面锣的对抗，他必须躲在幕后，躲在幕后才能看清在台上表演的跳梁小丑。

你王子君以为你在台前蹦跶，整个东埔就是你的了？真是笑话！其实在官场上，起决定作用的永远是幕后那只手。拥有这只手的人，有人称之为幕后黑手，有人称之为幕后英雄，董国庆自忖自己既不是什么黑手，也不是什么英雄，他只知道一个道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么怎样才能永远做黄雀呢？那就是躲在暗处，将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观察对手。找准对手的弱点后，该出手时则出手。

想到这里，董国庆下意识地看了王子君一眼。这家伙可真是个天生的优伶，本来在台前是个平庸的戏子，却演得灵活机变，思想的火花一闪，就会吓你一跳！他炯炯的单眼皮内隐藏着一对冷冷的似笑非笑的眼睛，黑黑的眼珠像两颗会发光的玻璃球，就是这双眼睛，仿佛有一根动脉连着心脏，看见上访的人就像见到亲爹亲娘似的，闪烁着阳光一般的微笑，董国庆却觉得他堆着笑的脸像是阳光下的阴影，装出一副公仆的样子，令人作呕。

但是，就是这个阴影，却是个坚强的、工作精力充沛、非凡的家伙。整天最擅长作的就是民生秀。在很多场合，都公开扬言，说什么自己要做一名合格的纤夫，与东埔人民一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拉动东埔这艘巨轮乘风破浪，平稳前行。

你说，你明明是一市之长，非得把自己比成一个拉套的纤夫，这叫什么？这就叫虚伪，王子君是最虚伪的家伙！只是，董国庆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家伙怎么说就怎么做，而且言必行，行必果，处事果断，雷厉风行，几乎让你找不到丝毫的破绽。这就让人比较郁闷了。

别看王子君的血是沸腾的，那是见了老百姓，见了同事，藏在他眼皮里深不可测的眼睛，永远不会暴露出他的意图和思路，这才是他的最阴险之处。

“董书记，我觉得王市长和蒋部长的意见都很好，综合两位领导的意见，我觉得在保证公安局队伍情绪稳定的前提下，选一个常务副局长比较切实可行。”常务副市长孙国岭在王子君讲完之后，就直接表示了对市长大人的坚决支持。

随着他的开口，就好似打开了一道口子的堤坝一般，祝于平、彭广兵、吕和强等人也接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虽然他们的说法不一，但是表达的意思却是殊途同归的一致，那就是支持王子君的这个提议。

董国庆看着常委会上对王子君意见的附和，心里像是长草了似的，毛躁躁的。一个公安局长算不了什么的，他在意的是，他一个堂堂的一把手市委书记，居然掌控不了常委会的走向了！

比方说今天，他娘的王子君一开口，整个常委会的局势就不知不觉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他王子君可以混淆视听，其他的人怎么就不过过脑子呢？

董国庆恨恨不已的想着，你说，这帮常委们爬到这个位置上，智商也是蛮可以的，怎么会人云亦云呢，真是脑子进水了！他们自以为长了眼睛就能看到真实，他们只会用眼睛看，却从来不用心去判断。盲人为什么能找到路？因为盲人是用心看路，而不是用眼睛。用眼者大多不会用心，眼越发达，心越退化。说什么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但是他们的心却是聋的、哑的、瞎的，全都上了他娘的王子君的当了！

可是不接受又能够怎么办？拿出自己的否决权么，如果真的闹到那个份儿上，对于他这个一把手来说，失去的，可能比得到的还要多。

就在董国庆犹豫不决的想对策的时候，蒋慧明的神色也在变化，这一次他准备推荐接替贺岩州的人选，有着很强的实力，只要贺岩州让出这个位置，在整个东埔市，几乎就没有人能够争得过他，毕竟提拔干部，有时候也要重视实绩的。

可是现在，他却悲哀的发现，这强大的竞争力，有时候也是一个劣势，就拿那个委托他的人来说吧。本来就是正处的实职领导，怎么可能再去竞争副处级的常务副局长呢？

想到这里面的纠结，蒋慧明就觉得一阵难受，其实他才是这次常委会上最得不偿失的，不但没有得到自己期望的利益，相反，还把贺岩州给得罪了！这可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啊。

“董书记，我赞成王市长的意见，不是我不想让出这个位置，我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把保持公安队伍的稳定放在第一位，等过了这一段，咱们东埔市公安局度过了这次危机之后，我随时可以让出公安局长的职位。”贺岩州从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来，沉声的向董国庆表态道。

对于贺岩州的发言，董国庆虽然腹诽不已，但是此时他能够做的，也只能是接受了。不过心里，却是大骂贺岩州嘴皮子功夫越来越溜，什么叫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随时可以将公安局长的位置让出来？眼下正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你还能旁若无人、死不要脸地坐着不动，等一切风平浪静了之后，你再伸着脖子让我割肉挨上一刀吗？鬼才信你的话！

“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那就按王市长和蒋部长的意见执行吧。”董国庆脑子转的飞快，却丝毫不影响他对事情的处理。反复斟酌了一下，这件事情闹嚷不已的风波，就这样风平浪静的定了下来。

没有了其他的议题，常委们陆续走出了会议室，作为市委秘书长的党恒，因为要交代会议资料的整理，所以走在了最后，他看着一个个走出去的人影，心中却升起了无尽的感慨。

董书记这次，又输了，他输掉的不只是这次会议，而且还有东埔市常委会的掌控。

虽然在他的目光之中，董国庆依旧昂头挺胸的朝着楼下走，但是他却觉得那威风凛凛的身躯之中隐含的一丝萧瑟。越过董国庆，党恒的目光又落在了年轻的王子君身上。和董国庆的昂首挺胸相比，王子君却是边走边和身边的几个常委谈笑风生，脸上如春风般的笑容，真是让人容易接受。

他真的是难以战胜的么……

来到东埔市之前，党恒对自己信心十足，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党恒越发认清了东埔市的情况。他至今犹记得第一次感到董书记没有完全掌控东埔市之时，他内心里的震颤。

有人欢喜有人愁，常委会的墙，其实四面八方都在透风，所以在常委们还没有全部离开会议室，这次常委会的信息就已经传入了不少人的耳朵之中。

在市政府门口的一辆值班车之中，市局政委陈钢传正在和身边的几个民警说着话。陈政委热情温和，很快就博得了这些年轻警察的好感。

“嘟嘟嘟！”就在陈钢传讲到自己当年刚一上班如何出丑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陈钢传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拿过来一看，那个熟悉的号码，让他顿时就是一顿。虽然他的心理素质可以说超好，但是在有一些事情上，他依旧难以完全把持自己。

“我接个电话。”他镇定了一下心神，朝着那些小民警一笑，轻轻地推开了门。虽然对这件事情他已经是十拿九稳，但是只要还没有确定的消息，他依旧有些患得患失。

朝着警车外走了十几步，陈钢传就来到了一棵树下，他朝着四周打量了两眼，这才打开了那封发来的短信。

“安心工作。”

手机上只有四个字，但是这四个字落在陈钢传的眼中，却让他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什么是安心工作，他清清楚楚。安心工作，那就是不要胡思乱想，在自己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地干下去。

怎么会是这样？！陈钢传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此时更愿意相信这个人在他开玩笑。

“蒋部长，怎么会是这样？”顾不上遮遮掩掩的陈钢传，直接拨通了蒋慧明的电话。

此时的蒋部长，显得很是冷漠，他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淡淡道：“你虽然选对了对手，但是选错了刀。”

秋末的天气，已经有了不少的冷意，从北方而来的冷风，更是成为了大地萧瑟的主角，但是在这一片萧瑟之中，在东埔市市区的四周，正有好几处工程，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

“二娃子，你小子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安全帽给老子戴上，我告诉你，你这个月的奖金，他娘的已经没有了，如果再有下次，你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哪里去！”

粗犷的声音，从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口中喊出，虽然已经是穿毛衣的季节了，但是依旧穿着一身单衣的男子，却是没有半点显得冷的模样。

被汉子称作二娃子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大胳膊、大腿、大脸，整个人往那里一站，给人的感觉就像铜墙铁壁一般。

被工头这么一训斥，小伙子顿时有点不高兴，如果光训斥，小伙子也就不下来了，但是一听到奖金没有了，立马蹬蹬的从正在建设的工程上走了下来。

“秦老大，你骂我两句成，我不跟你计较，但是可不能扣我的钱。”小伙子一边扔给了那粗犷汉子一根烟，一边大声地说道。

被称为秦老大的男子一边将烟点着，一边大声地道：“你这娃，干个活敢不带安全帽，我给你说，你的钱，这一次我扣定了，我他娘的已经提醒你好几次了，你怎么能这耳朵进那耳朵出呢？”

“秦老大，我改，我改还不行么，从今天起，只要你见到我没有带安全帽，我的工钱你愿意怎么扣都行。”小伙子脸上怒意一闪，又压了下去，接着又轻声的哀求道。

“行了，你小子这一手对付别人还行，别在我这里用，我告诉你，这一次绝对不行。”秦老大一挥手，接着道：“二娃子，这不是老子针对你，要是我对你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你，等以后出了事情，别人可不放过我哟。知道吗，对面玻璃厂的工地，就因为一个工人没有带安全帽，给罚了两万块。”

两万块和自己拿不到二百块钱的奖金不起来，很显然这两万块更是有吸引力，二娃子的好奇心顿时被撩拨了起来，他自己给自己点着了一根烟，轻声地道：“秦老大，真的还是假的？一个不带安全帽，给罚了两万，现在的公家，是不是太黑了。”

“黑？谁说的，二娃子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公家怎么黑了，我告诉你，这两万块钱我觉得罚的该，你小子知道不知道，自从严管重罚以来，咱们这些工地，一个个可都老实多了，而且安全事故，也出的少了很多。前天在药品加工厂的工地上，一个老乡操作不当，从架子上掉下来了，幸好他们严格落实了安全带的管理，这才没被摔残疾了。”

秦老大一挥手，很是有那么一些气度地道：“你说，一条命和几个钱的罚款比起来，哪个重要？”

“嘿嘿，罚的是老板，命却是自己的，当然是命重要了。”二娃子呵呵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随即，他又道：“我可是听说药品加工厂工地的老板后台硬得很，好似家里有什么人是当局长的，他们家的钱也罚得动？”

“当局长，嘿嘿，就是当县长也没有用，我告诉你，这工地安全检查的命令，可是王市长做出的，在东埔市，谁敢不听王市长的？我听说当时做出处罚决定的时候，那老板还叫嚷了两句说什么不交，但是最后还不是乖乖的将钱给交了。”

那二娃子一听说是王市长，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点激动，他道：“秦老大，你说的王市长，是不是前些时候帮着咱们要过来工资的王市长？”

“除了他老人家，东埔市还有别的王市长么？”秦老大毫不客气的在二娃子的头上敲了一下，大声地说道。

“秦老大，别老人家老人家的叫，王市长才刚三十岁呢，你这么一叫，简直把人家给叫老了！”二娃子说到这里，又有点嫉妒的朝着秦老大看了一眼道：“真是他娘的羡慕你，竟然让你不但见到了王市长，而且还和王市长握了手，要是早知道当代表这么好，我要工资的时候就当代表了。”

“去你的，就你那熊样，也想当代表？你给我拉倒吧。”秦老大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毫不客气的和自己的同伴开起玩笑来。

在工地上，这种粗俗的玩笑，大家都已经耳熟能详，早已经见惯不惯了，因此，二娃子对于这种玩笑不但不恼，反而嘿嘿一笑道：“我这样子咋了，说不定哪天王市长还能请我吃饭呢？”

“你小子少在这里臭美，这根烟抽完，就给我拿着安全帽干活去。”秦老大笑骂了一句，就准备朝着自己的岗位上走过去。而还没有等他走两步，又被二娃子给拉住了：“秦老大，你也是的，年纪也不小了，干活还这么卖命干什么？”

“不卖命不行啊，家里有好几张嘴等着呢。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三侄子现在正在上职高，每天那都得花钱。”说到自己上职高的儿子，秦老大脸上的得意就多了几分。

“我知道，不过秦老大，你家二姑娘不是进了厂子么，听说活也不累，一个月下来比咱们挣得还多。”二娃子对秦老大家里的情况相当熟悉，说起话来，更是没有太多的顾忌。

“那是，你也不看看人家干的是什么，那叫技术活，让你去组装那个什么电子元件去，你能行么？”

二娃子看着秦老大越加的高兴，当下连忙应和道：“我不行，我当然不行，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了，就是我那个收音机，我也鼓捣不了，对了秦老大，过两天你回家的时候，将我的那个收音机带回去，让你家二姑娘帮我看看怎么就坏了。”

“这个好说，等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上。”

“嘿嘿，秦老大，既然二姑娘比你挣得还多，那你家小子上学的学费根本就不用你操心，你还干这么累的活干啥，又不是没有钱。”那二娃子朝着四周的工友看了一眼，低声地道：“是不是你真的和咱们工地边上的那个小寡妇好上了，所以才……”

“你小子给我滚，说什么话呢！”狠狠地在二娃子的肩膀上给了一拳的秦老大，此时有点憋不住道：“我这不过是想要给儿子在城里买套房子，我给你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我儿子职高毕业了之后，铁定是能够进开发区的厂子，我可不愿意让孩子像我们一样没有地方住。”

听说秦老大准备买房子，二娃子顿时以一种敬佩的神色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工头，他搓了搓手，这才道：“哎呀，秦老大，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种打算，我真是服了。”

“嘿嘿，趁着这两年政策好，活又多，不存点钱行么？你知道我这些天盼望的是什么吗？”说出了心里话，秦老大开始和二娃子唠叨道。

“这个还真是不知道。”二娃子好奇的朝着秦老大看了一眼，笑着道：“你给说说。”

“好，我告诉你，我盼望的就是能够让王市长能够多在咱们东埔市两年，按照王市长这个搞法，我觉得咱们不但有的是活，而且出路也多。”秦老大看着远处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工地，沉声地说道。

二娃子好似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他一拉秦老大道：“你不会是听说什么了吧，王市长要走么？”

“去你的乌鸦嘴，王市长来咱们东埔市还没有两年呢，怎么可能走，我不是说了么，是希望他在咱们东埔市多呆两年。”秦老大说话之间，伸手又准备打。

“秦老大，这是你说话没有说清楚，可不能把事往我身上推，我觉得吧，王市长走不了。王市长可是要干书记的。”二娃子朝着秦老大摆了摆手，斩钉截铁的道。

“你说的是真的，要是王市长干了书记，那就更好了，别的不说，那他可得在咱们东埔市多呆好几年呢？”秦老大有点激动地看着二娃子，大声的道。

“嘿嘿，我也是听人家说的，不过咱们东埔市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市长这样的人，不当书记谁当书记。不过就是那董国庆来的时间太短，要是时间长一点，也好走人。”二娃子砸吧了一下嘴，接着道：“不过他不走人也一样，反正市里面都是要听王市长的。”

对于二娃子这句话，秦老大很是赞同地道：“那是，就得听王市长的，按照王市长的搞法，咱们才有钱赚。”

“好了，别在这想不着边际的事情，快点带上安全帽给我上工。”秦老大将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沉声的朝着二娃子大声地说道。

二娃子的烟也抽的差不多了，他看到秦老大要朝着工地走，赶忙一拦道：“秦老大，秦大爷，这次算是我错了，那个将功补过，你看能不能不罚款啊！”

“不罚款？”秦老大朝着二娃子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道：“请你中午吃点好的行，但是不罚款不行。”

“秦老大，算你狠。”看到朝着工地爬上去的秦老大，二娃子现在能够也只有将一边的安全帽带上，跟着走了上去。

……

就在两个人谈论王子君的时候，王市长其实并不在东埔市，此时的他，正坐在山垣市的一个酒店之中，静静的品着茶。

悠扬的音乐，缓缓地响起，但是王子君的心，却依旧平静不下来。虽然这一天，自己已经做了不少准备，但是当他终于来临的时候，王子君还是觉得自己有一点措手不及。

聂贺军要走了，按照聂书记自己的话说，那就是调令已经下来了。因为安排的不错，所以聂贺军倒也满意。不过随着聂贺军位置的变动，整个山省也开始一场大的转变。

最终，一如传言一般，胡一峰接替了聂贺军的位置，成为了山省的一把手省委书记。而胡一峰卸下的省长位置，则有石坚昀担任。至于另有任用的齐正鸿留下的常务副省长位置，则是被张东远给接了下来。

虽然在人前王子君从来不承认，但是实际上他在张东远接任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时，是出了大力的。如果不是他和某人达成默契。这个常务副省长还不知道落在谁的手中呢？

虽然现在聂贺军还没有离开山省，但是实际上，他已经不是山省的省委书记了，这一次王子君来东埔市，一来是给聂贺军送行，二来也是想要和石坚昀见一见面。

虽然在省长争夺之中，自己给了石坚昀一个大大的推手，但越是这个时候，王子君觉得自己在石坚昀面前表现的越要低调。毕竟现在自己的位置，决定了自己以后要多靠靠石坚昀这棵大树，才能够多些遮风挡雨的机会。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桌子上响起，王子君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就笑着道：“聂书记，您说我现在是称呼您聂书记好呢，还是聂部长好？”

“还是聂书记听着比较顺耳。”对于王子君的玩笑话，聂贺军并没有客气，直截了当的对着电话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聂书记您亲自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已经确定召见属下的时间了？”

“子君，你现在过来吧，我现在正好躲了出来，今天晚上你们胡一峰书记可是要给我送行。”聂贺军说的很是轻松自然，但是王子君听着胡一峰书记几个字，怎么都觉得他说的有点别扭。

不过别扭归别扭，王子君还是笑着道：“书记，我立刻就过去。”

十几分钟后，王子君就在一个茶楼之中见到了聂贺军，此时的聂贺军，神色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在王子君推门走进去的时候，这位山省昔日的一把手已经将茶给沏好了。

王子君落落大方的在聂贺军对面一坐，朝着聂贺军看了两眼笑道：“聂书记，您可是比以往更精神了，看来这到了京里，铁定比现在更滋润。”

聂贺军笑了笑道：“子君，本来想要让你去家里，但是现在你阿姨带着人收拾屋子，可谓是一团糟，还不如咱们在这里坐着好好地说上两句话呢？”

说话之间，聂贺军端起水杯朝着王子君道：“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聂贺军突然的举动，王子君并不觉得惊讶，他清楚聂贺军敬自己的原因。而有些话，却是一切都在不言中的好。所以王子君也端起茶杯，朝着聂贺军碰了碰。

两个人将茶杯之中的茶水都是一饮而尽。聂贺军轻轻的放下茶杯，刚刚要在两个人的杯子之中添水，单是还没有等他付诸于行动，王子君就已经将茶壶给拿了过去。

“子君啊，来到山省，能够认识你，是我老头子的一大收获啊！”聂贺军哈哈一笑，大声地说道。

“聂书记，我可是在您身上学了很多东西，如果没有您的教导，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王子君一边倒水，一边沉声的朝着聂贺军应道。刚才的几句话，王子君真的没有应付的意思，他说的都是真话，虽然在山省经历的大多数事情，看上去都是他自己解决的，但是实际上，王子君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轻松地解决这些事情，聂贺军的功劳是不能埋没的。

聂贺军笑了笑，也没有谦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用可惜的话语道：“子君，我觉得，自己走的有点早，要是晚走几年，最不济，也能让你独掌一方，那里还用像现在这般，上不上，下不下。”

王子君清楚聂贺军说的是真心话，如果聂贺军在山省，他独掌一方，成为一个市的市委书记，那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现在，省委书记变成了胡一峰，这也就决定了王子君以后朝上的路变得更加的艰难。

“聂书记，您放心，我是不会让您失望的。”王子君缓缓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自信。

聂贺军明白王子君眼中自信的意思，他也相信王子君会有这个实力。但是和胡一峰打了这几年的交到，他清楚胡一峰是何等的人物，王子君在前路之上，以劣势和这等人物交锋，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更何况，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可以说没有什么好调解的。他心中感慨之间，不觉道：“子君，前路艰险，有时候该低调就要低调，老胡的年龄也比我小不了几岁，嘿嘿，以你的年龄，攒上几年的资历，那就是一飞冲天之时。”

王子君明白聂贺军说的是老道之言，胡一峰多大的年龄，他清楚的很，就算是自己不能够在他的面前升职，但是要将他熬走，却也不是一件很难得事情。

但是王子君并不准备在市长的位置上熬资历，就算是要熬，也要在市委书记的资历上过。虽然书记和市长同样的级别，但是在上面代表的意思，却很是不同。

“聂书记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王子君端起杯子和聂贺军碰了碰，轻声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年轻而自信的脸，聂贺军心中叹了一口气，只有做过山省省委书记的他，才知道一旦登上书记位置的胡一峰，究竟会何等的可怕。

可是现在，却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将要离去的聂贺军，时间无疑是很宝贵的，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省级干部，在等着他和他谈话。虽然聂贺军的级别没有调高，但是作为建设部的新部长，却也是一个炙热的职位。

而在这个时候，聂贺军却能够专门和王子君在茶馆之中谈半个多小时的天，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让人多么吃惊呢。在一壶茶添了两次水之后，聂贺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两个人刚才虽然是谈笑风生，但是在站起来之后，却一时都有点说不出话来。

“子君，要是不行，就到京里找我。”在临走之时，聂贺军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沉声地说道。

看着聂贺军迈步而去的身影，王子君的心中一阵的感动，虽然他觉得自己不会用上聂贺军给自己留的这条后路，但是老领导给自己这最后的一句话，显露出的却是两人超越了工作之外的情感。

这一去，两人在山省在见的日子，恐怕就不多了，虽然王子君致意要给聂贺军送行，但还是给聂贺军制止了。

一阵的惆怅，从王子君的心中直升而起，聂贺军对于他来说，不但是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更是一个在崎岖官路上的良师益友，虽然以后不会没有再见之日，但是看着这样一个良师益友的离去，他的心中还是触动不已。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不怎么怎么心中泛起这句话的王子君，摇了摇头，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市长，咱们去哪里？”老董看着一副惆怅模样的王子君，轻声地问道。虽然他不知道王市长见到了什么人，但是看王市长的表情，他知道此时市长大人的心情不怎么好，而越是这个时候，他表现的越加小心。

王子君朝着老董笑了笑，他明白老董的感觉，随意的朝着老董挥了挥手道：“随便转转吧。”

老董一愣，但还是启动车，朝着前面开了过去。对于山垣市，老董也算是熟悉，知道王子君心情不好的他，就朝着幽静的地方开，不一会功夫，就来到了山垣市的城郊公园附近。

秋天的最后时光，万物好似都在散发着自己最后的一丝生的活力，王子君看着眼前不断在树枝上舒展着自己活力的黄叶，心中慢慢的静寂了下来。

无思无念无想无欲，一切都好似浑浑噩噩，但是在这浑浑噩噩之中，王子君又觉得自己的心头一片的清明。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将他从这些想法之中给拉了回来。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王子君发现这个号码很是陌生，而且看区号，也不是山省的号码。

“喂，您好，我是王子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来电的主人有过联系，所以王子君很是冷静的朝着电话那边说道。

而回答他的，是一阵笑声，一阵爽朗的笑声，在这笑声之中，就听有人道：“王大市长，正忙什么呢？”

听到这声音，王子君先是一顿，瞬间就笑着道：“石省长您好，我正在想着怎么恭迎您的大驾呢。”

“呵呵呵，子君，你看看你，有点不实诚了不是，咱们两个什么关系，你还给我来这套啊！”石坚昀在电话之中笑声地骂道，一副和王子君很熟悉的道。

王子君和石坚昀只有那么一次合作，两个人的关系，还远没有到可以推心置腹的地步，但是现在石坚昀既然已经主动伸出了橄榄枝，王子君自然不会拒绝。

“石省长，我正为这件事情抑郁呢？这人啊，有时候做什么都难，比如我怎么迎接您这件事情吧，我要是恭恭敬敬的以迎接领导的方式来吧，您不满意，您该说我跟您生分了；可是我要是对您太随意了，人家又该说我这个当下属的，实在是没有礼数。”王子君一边说，嘴中一面笑。

石坚昀也跟着笑，在笑了几声之后，他笑着道：“你小子别在这里给我耍滑头，怎么迎接我这个省长，你心里有谱，我告诉你啊，等我到你们东埔市视察的时候要是发现你小子接待不行的话，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那我一定好好的花费一下自己的脑细胞，务必将领导您接待好。”王子君虽然表面上很是放得开，但是实际上在每一句话之中，他都给自己留着余地。石坚昀不是聂贺军，而他和石坚昀两个人之间，也只是合作的关系。

在闲谈了几句话之后，石坚昀笑着道：“子君，我去山省的日子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三天之后，相信咱们就能够见面了。”

“省长，恐怕三天后给您接风的机会，是留不给我了，您看，要不您提前一天来，或者我去京里给您提前表示表示。”

王子君的话，听在石坚昀的耳中，无疑让他很有些欣喜，不过对于王子君的提议，他还是拒绝道：“行啦，这些虚礼就不要说了，等我到了山省，咱们多的是喝酒的机会。”

闲聊了几句之后，两个人就挂断了电话。总的来说，这次通话，两个人都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而就在王子君依旧坐着车沉吟的时候，在京里的某处住宅之中，石坚昀在将电话放下来之后，很没风度的朝着沙发上一躺，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老哥，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啊，看你笑得这么灿烂，我简直怀疑你的脸就成一朵花了！”坐在石坚昀不远处正在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的女子将手中的杂志朝着桌子上一扔，带着半丝讽刺的朝着石坚昀说道。

这些天来，石坚昀可谓是春风得意，登上了山省省长的宝座，不但让他仕途翻开了全新的一页，在家里的地位，也开始扶摇直上，就算是一些年龄比他大的石家人，也开始以石省长称呼他。但是在家人之中，也有不随大流的，只不过这样的人不是不多，而是很少。

但是现在坐在石坚昀旁边的这个女子，却绝对称得上一个尤物。这女子二十多岁，此时就好似一只慵懒的猫儿一般缩在沙发内，看似随意的着装，却隐含着一种让人心动不已的美。

虽然她叫石坚昀哥，但却不是石坚昀的亲妹妹，而是石老一个堂弟的女儿，因为父母早亡，就被石老给接过来跟着自己生活。因为可怜她的身世，所以对她可是宠爱的不得了，现在几乎就成了石老的心尖尖。

对于这个小堂妹，石坚昀可是不愿意得罪，更何况看着小堂妹长大的他，对于这个小堂妹也是宠爱得很，当下就哈哈一笑道：“给东埔市的市长打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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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零章领导赴宴是与民同乐

“东埔市？”女子奇怪的念叨了两声，就一挥手道：“哎哟哥，我还以为你是给魔都市长打电话呢。对了，东埔市在哪里啊？”

“东埔市在山省。”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石坚昀转移话题道：“茗茗，你嫂子做的糖醋鱼可是一绝呢，今天正准备亲自下厨呢。怎么样，让你嫂子给你露一手？”

不过，他这个转移话题的打算，却是并没有成功，只见那茗茗摆了摆手，就毫不客气的挤兑道：“老哥，你怎么越混越倒退了，我可是听说了啊，当年你当市委书记的时候，省长的话都是顺耳的听，不顺耳的放，现在是怎么了，这当了省长了，反而主动跟一个市长拉关系？”

“那个市长不一样。”石坚昀本来带笑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吟了瞬间，接着道：“我可没有拿他当下属看。”

“没有当下属看？喂，我说老哥，那你当什么？”小名叫茗茗的女子不依不饶，她太了解这个哥哥了，别看对谁都是一副温良谦恭的样子，实际上在他的内心深处，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像他如此骄傲的人，居然不拿下属当下属，这也太奇怪了！

“当朋友，或者是当盟友。茗茗啊，老哥能不能在山省站稳脚跟儿，至少有一半都落在他的身上了。”石坚昀将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摁，不无感慨道：“要说起来，我这个山省省长，也是托了他的福……”

就在石坚昀感叹的时候，那叫茗茗的女子，信手拿起了杂志看了起来，但是没有注意自己这个堂妹的石坚昀，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杂志上正写着一个大大的东埔市。

绵绵秋雨，最是有些伤离别。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对聂贺军的离开有意见，在聂贺军离开山省的时间里，如丝一般的秋雨，绵绵不绝的落了下来。

王子君打着伞站在机场，目光看着正在落雨的上空，随着一架飞机快速地消失在天际，王子君这才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虽然聂贺军一再说不用王子君送，但是王子君还是来了，亲自送聂贺军上了飞机。

董二民已经在车上等了很长时间了，看着王子君上了车，就发动汽车，朝着山垣市的方向开了过去。

秋雨之中的山垣市，人比以往少了不少，老董的车开的不慢，只是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就已经出现在了山垣市最为繁华的街道上。王子君不说话，老董更是不敢贸然开口，知道王子君这两天心情不好，只是专心致志的开着他的车。

“停车。”就在车子经过一个公交站牌的时候，坐在车上的王子君突然朝老董喊道。

老董虽然没有什么准备，但是一听王子君的话，还是习惯性的踩了一下刹车。车子吱的一声，在冲出五米之后，就停了下来。

“往后倒到那候车亭那儿去。”王子君示意老董道。

老董本能的朝侯车亭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服从命令，朝那候车亭倒了过去。

候车亭修建得有些年头了，本来就不大的棚子下，显出了破败的迹象，有几处甚至还漏雨了。候车亭下，正站着一个提着行李的年轻女子，绵绵的秋雨虽然打湿了她的头发，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之以往，更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看到这身影，王子君本能的抗拒了一下。但是最终，他还是摇下车窗，朝着那女孩儿喊道：“上车吧，看你那样儿，都快成落汤鸡了！”

林颖儿正焦急地等着公交车，已经在站牌这儿等了大概半小时了，下雨天出租车生意也特别的好，因此，林颖儿只能无奈地站在这里了。

正当她望眼欲穿地等着公交车时，王子君的脸出现了。看着车里那张朝自己笑的人，林颖儿在惊喜的瞬间，鼻子一酸，就有一种酸酸欲哭的感觉。

为什么心酸，林颖儿说不出来。这种感情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有一次闺中密友跟她嬉笑打闹，悄悄的问过她，颖儿你平时高傲得像个小尼姑，不管什么样的男人打她的主意，对她使心眼儿，你都是一副灭绝师太的表情，到底是为了哪个男人呢？

王子君是颖儿藏在心底的一个秘密，被好友这么一问，林颖儿登时有一种被戳穿揭破的感觉，吃惊咋舌之下，连连说我有吗？没有啊。但是，心里却觉得万般的委屈。

其实她心里不是没有爱情，只是这份爱情只能埋在心底，他是个公众人物，以至于林颖儿不能靠近，只能远远地望着他，柔情似水地望着他，似热水她想烫他，似冰水她想冰他，似温水她想暖他，可是，可是无论她向他送去如何浩若星河的秋波，他都熟视无睹的不敢正视、回应她。

唯心主义者不是说过么，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市长不仅需要他的人民爱，更需要一个市长爱人民，我不是人民中的一员么？我凭什么不能得到他的爱呢？林颖儿酸酸的想着，绵绵的秋雨打在脸上，落在心里，她顾不上去擦，真正让她觉得冰冷的，不是雨水，而是噙在眼里的泪。

平日里，林颖儿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但是心思却是极其细腻的。她能感受得到王子君对她的距离感，尤其是近些日子，林颖儿觉得这个人已经渐行渐远了。

自己不远千里的来到这里，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每次到他办公室里去，林颖儿都觉得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像一座俊美的高山，自己就像高山脚下的一汪清澈的甘泉，两个人是多么的珠联璧合呀！可是，她却不能当众喊他的名字：子君！只能喊：王市长！

心中在发酸的同时，林颖儿也想认输，也有过想要逃离这个人，躲得远远的。只是，理智是一方面，但是不理智的事情，却有时候却支配着自己行为。

看着车里向自己招手的人，这个既年轻又帅气的男人，林颖儿的春心又萌动起来。所有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提起自己的小包，几步朝着已经打开的车里钻进去了。

“你怎么来山垣市了？有事跟我说一声，也好给我们的林大小姐派辆车嘛，你看看你，都被淋成什么样子了？跟一只掉在水里的猫似的！”王子君一面从车里抽出了几片纸巾递给林颖儿，一面怜惜的嗔怪道。

“你才是落水猫呢，连个话都不会说，还市长呢，真讨厌！”王子君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充满了柔情，一下子把林颖儿心里的感动填得满满的。接过来王子君递来的纸巾，林颖儿撒娇似的嗔怪道。

王子君又递给林颖儿几张纸巾，笑着道：“谁说市长不会说话了？一开会，那讲话稿一念就能念俩小时呢。”

林颖儿被王子君的话一下子逗笑了，开了几句玩笑，先前的生疏感也消失了。王子君等林颖儿收拾停当，这才轻声地问道：“你怎么来山垣市了？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天啊！”

“我来山垣市怎么了，这山垣市又不是你们家的。”林颖儿从包里掏出来一面小镜子，拢了拢头发，毫不客气的反击道：“看来，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看你，不也是上班时间来山垣市了么？”

王子君本来因为聂贺军的离开有些郁积的心思，这个时候却是完全放开了，像逗小孩一般的朝着林颖儿道：“我是上班时间来山垣市了，不过我这是来省里面跑项目，一般来说，这也算是工作，不过林老师，你来这里，不是准备到山垣市联系学校吧？”

“你这家伙，真讨厌！好，我说不过你，我求饶好了吧？”正准备给王子君斗嘴的林颖儿看着汽车飞驰的方向，赶忙道：“师傅，快点转一下头，往左走，我有急事。”

老董是见过林颖儿的，因此对于林姑娘的吩咐，绝对是立即执行，在朝着四周看了看之后，就一打方向盘，然后就朝着左边开了过去。

王子君并没有继续追问林颖儿来山垣市是干什么的，但是林颖儿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来山垣市的目的交代了，在说出了金鳞饭店的名字之后，林颖儿这才吸了一口气道：“子君哥，你还记得江佳琪么？”

江佳琪？王子君一愣，他还真是有点不记得了，但是看着林颖儿那不断闪动的眼眸，王子君陡然有点想了起来，试探着猜测道：“是不是你那个大学同学？对了，我记得她的眼睛不小，像个金鱼呢。”

“什么呀，眼睛大的是我。”林颖儿眨了眨眼睛，好似揭破王子君的谎言，很是兴奋地道：“今天佳琪结婚呢，她早就通知我了，因为昨天走不开，我今天一大早就坐班车来了，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我迟到啊，不然的话，还不给她埋怨死了！”

双手合十的林颖儿，此时显得特别的虔诚，王子君看她一副滑稽的模样，心里涌出一种朝那颗小脑袋上弹一下的冲动，这小丫头太能逗了，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呢？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这股冲动还是按捺下去了。随着林颖儿松开双手，王子君温声安慰道：“没事儿，一般婚礼都是十二点才开始呢，现在才十一点多，你赶得到的。”

金鳞酒店位于山垣市的中心位置，装修得富丽堂皇，很是气派。此时在酒店的广场上，一个偌大的红色彩虹门上挂着恭贺陈渡河先生、江佳琪小姐新婚典礼的红色条幅。几个彩球在秋雨中飘着，一副喜庆的气氛。

现在的王子君，已经将江佳琪和自己印象中的人联系了起来，他在老董的车子缓缓停下的时候，就笑着对林颖儿道：“江佳琪找的对象是哪里的？”

“听说是人家给介绍的，在省发改委当副科长呢。”林颖儿对于江佳琪的对象也不是太熟悉，毕竟这两年，这丫头的主要时间，都花在了支教工作上。

年轻的发改委副科长，也算是年少有为。王子君笑了笑，朝着林颖儿道：“真快啊，这一转眼，江佳琪都结婚了，颖儿，什么时候轮到你呢……”

王子君本来想要顺口说下去，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戳到颖儿的痛处了。下意识的住了嘴，本能的去看林颖儿，正好碰上颖儿那双哀怨的眼神。

看着楚楚动人的林颖儿，王子君心中感慨更多了几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的通病啊！自己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招惹这个冰清玉洁的丫头，但是想要在如此深情的林颖儿面前装作无动于衷，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愣怔了一下，王子君这才清醒过来。冲林颖儿笑了笑道：“颖儿，去吧，再不过去，人家的婚礼可能就要晚了。”

“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江佳琪你又不是不认识！”林颖儿慢慢地抬起头，小声的哀求道。

“我这忙，就不过去了。”王子君看着林颖儿目光里热切的期待，心一软差点答应下来，但是最终，还是硬下心肠拒绝了。

林颖儿默然。绵绵的秋雨，不断地敲打在车窗上，林颖儿虽然没有哭，但是她的神情，却给人一种比哭还要难受的感觉。随着一只素手轻轻地推开车门，林颖儿快速的朝着宾馆跑了过去。

望着雨中林颖儿瘦小的身影，王子君觉得心口像是被谁捣了一拳似的，但是向莫老爷子所作的承诺，一个即将当父亲的责任，不能再让他触碰林颖儿了！对不起莫小北不说，对林颖儿也是极端的不负责任。

“王市长，林老师的东西还在车上呢？”老董刚才也感觉到了车上的异样，但是作为一个称职的司机，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东西，看着在自己脚下的小包，王子君愣了愣，随即本能的将那小包掂了起来，然后朝老董道：“老董，我去将包给她送去，你等我一下。”

其实把这包送去，王子君完全可以吩咐老董去做的，但是犹豫了一下，王子君还是提起小包，朝宾馆里走了过去。

我只是看她一眼，看她现在究竟好不好，一边迈动脚步，王子君一边轻声的为自己辩解道。

“欢迎光临。”宾馆两侧穿得好似空姐一般的迎宾小姐，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袅袅婷婷的向王子君躬身问好。王子君点点头，接着问道：“您好，请问刚才跑进来的那个女孩子在哪个房间里呢，她的包落我这里了。”

“请先生跟我来吧。”一个身材高挑，显得婀娜多姿的女服务员朝着王子君微微一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子君冲服务员笑了笑，就跟着服务员朝着前方走去，此时，在这偌大的金鳞宾馆之中，已经是人来人往，来送礼的客人已经穿梭其中了。

在穿过了几波人群之后，王子君终于看到了林颖儿，但见在一个角落里，林颖儿正和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子说着话。

过去，还是不过去？王子君犹豫了一下，就冲那服务员道：“同志，麻烦你一下，请将这个包给那位客人送去。”王子君朝林颖儿的方向一指，就准备把包递给服务员。

王子君这一个与众不同的称呼，一下子让服务员愣住了。这个称呼太好玩了，从来没有客人这么叫过呢。但是看着说话从容的王子君，服务员本能的把包给接过来了。

“先生，都离这么近了，您亲自送去不是更好吗？”

王子君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朝着宾馆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对于他来说，现在能够看到林颖儿情绪恢复正常，已经是最大的欣慰了。他不能再招惹她。

“王县长，真的是您哪？”就在王子君从几个说话人之中穿过的时候，一个满是笑容的男子看到了王子君，他先是有点不敢相信，但是瞬间，就一脸惊喜的挤过来了。

这男人五十多岁，一身西装以及脸上的笑容，都给人一种喜庆的感觉。但是对于这张面孔，王子君真是记不起来是谁了。尴尬之下，王子君急中生智，从容地笑了笑，然后朝着男子伸出手道：“可不是我吗！真是太巧了，在这里碰上了。”

男子见王子君主动伸出手，赶忙伸出双手热情相握道：“王县长，感谢您来参加小女的婚礼，您看，您来也不打个电话，我也好去接您哪！”

听到这话，王子君登时就明白这男人是谁了：江佳琪的老爹。当年自己在芦北县的时候，好像还跟他一起吃过饭呢，印象里他好像是电业局的干部。

“哎，老江，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今天是佳琪的好日子，也是最忙的一天，我来是送上一份祝福的，可不能在你们最忙的时候添乱哪。”

如果是熟悉的人，王市长还好说两句离开，但是碰上结婚的主家，就不好敷衍两句打发了。总不能在人家皆大欢喜的时候，实话实说：“啊，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参加婚礼的，只是路过，路过而已。你们该干嘛干嘛！”那也太扫人家的面子了！

对于江父来说，王子君可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就是因为王子君的那顿饭，让他在芦北县的地位大为改观。一直到现在，都在县城机关混得风生水起呢，虽然没有抹成电业局的局长，但是现在退居二线却也弄了一个副局长待遇。

这种待遇在电力系统并不好弄，但是江父却弄成了，这里面虽然有他上下跑动的作用，但是更为重要的却是他拿着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去找了一下已经成为了副县长的张新阳。

“王县长，您这就太见外了，有什么麻烦的。说实话，您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江父拉着王子君的手，那拜年的话就说个不停。

而就在这个时候，带着一丝匆忙的林颖儿跑了过来，看到正在被江父拉着的王子君，备感失落的心情，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还说一个人来的呢，看看，这不是有陪同的人嘛，躲在这里呢。”穿上婚纱的江佳琪，比起以往更多了一丝女人的妩媚。在林颖儿跑过来的时候，她也紧跟了多年。作为多年的死党，对于林颖儿的心思，江佳琪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此时看着老爹一直在讨好的王县长，她对林颖儿同情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丝的羡慕。虽然这个人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但是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一个让人迷醉的男人。如果自己摊上这种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和林颖儿一般这样的淡定呢。

心中思索着这些的江佳琪，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胡思乱想，自己这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还乱想这些，真是……

“走吧，咱们不管他。”林颖儿在王子君的身上注视了几眼之后，一拉江佳琪的胳膊，轻声地说道。

江佳琪嘻嘻一笑道：“那可不行，王领导亲自参加我的婚礼，我要是不见他，那可是太失礼了！”

和自己的老爹相比，江佳琪对于王子君的现状了解的更多一些，她知道当年那个年轻的县长，此时已经是全省最为年轻的市长了，虽然她不在行政单位上班，却也知道这个人的实力。

“江佳琪，你走不走嘛，你不走的话，我可先走了！”林颖儿赌气的朝着江佳琪看了一眼，扭头而去。

江佳琪嘻嘻一笑，也赶忙追了过去，嘴中还对林颖儿轻轻的安慰了起来。在他们两个人出现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发现了两人，不过有些心虚的王市长，心里却是犹豫着是不是过去打招呼，而还没有等他下定决心，那边的人，却已经走掉了。

“女人啊！”心中感慨的王子君，只能接着敷衍江父。已经表达完自己感激之情的江父，在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道：“王县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请这边坐。”

已经告辞不了的王子君，只能无奈地跟着江父朝着主宾席走去，毕竟这个婚礼，人家一辈子也可能就这一次。而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自己要是告辞了，那多扫人家的兴致啊。

“王县长，您请这边坐。”江父将王子君领到主宾席上一个空着的位置，笑呵呵地说道。

此时的主宾席，正有几个人在谈天，当他们看到江父领着一个年轻人过来，一个正站着和主宾席的几个人说话中年人脸色就有点不好看民。

但是不好看归不好看，他还是瞬间将自己的情绪给控制住了，脸上的笑容重新活泛了起来，不过眼里，却是多出来一丝淡淡的鄙夷。唉，小地方的人嘛，就这点不好，不知道规矩，不懂礼节！原谅他们好了。

跟和自己说话的人告了个罪之后，这男人就笑着朝江父道：“亲家，这位是……”

江父对于自己这个亲家，很是有些放不开手脚，不过能够将这个亲家介绍给王子君，他也觉得很有面子，当下赶忙笑道：“亲家，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县的王县长。”

那中年人听江父这么一说，就笑着伸出手朝着王子君道：“王县长，您好您好，欢迎您参加犬子的婚礼。”

在官场之中混迹了这么些年，王子君对真客气还是假客气还是能分辨清楚的。此时，江父的这位亲家虽然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但是这客气之中却带着一丝傲然，一丝俯视的傲然。

陈渡河先生，想到条幅上新郎的名字，王子君对这位亲家的身份就有了一些了解。不过他可不是来找事的，人家高傲人家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因此，他也笑眯眯的伸出手和陈父握了握，然后笑着道：“恭喜恭喜。”

“王县长，这是我亲家陈大江，现在是省劳动厅人事处的处长。”江父说到自己亲家的官衔之时，很是显得有点神采飞扬。

劳动厅本来就是不错的部门，而人事处更是肥得流油，怪不得这位陈父的眼睛快要长在了头顶上，原来人家有狂的资本。不过这种资本，对于王市长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不过他还是笑着道：“陈处长，您儿子娶了老江的女儿，我们以后也算是自己人了，以后可少不了麻烦你啊！”

麻烦陈大江，王子君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在这里蹭顿饭吃，没有随礼的王子君，自然要说两句让人家高兴的话不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重生的王市长可没有那么多的棱角，四处给人家找麻烦，更何况以他现在的位置，也没必要和这么一个小人物一般见识。

可是陈大江不知道啊，在他看来，能够被自己这位在小县城之中当副局长，不，应该是副局长级待遇的亲家请来的县长，应该是一个在县里没什么实权的副县长，更何况，他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还不一定呢。

因此，他嘴里打着哈哈，心里却是不屑一顾。冲着江父笑了笑，大声道：“王县长这么年轻就当县长了，真是年轻有为啊。说起来，还是在下边好啊，提拔得快不说，上升的空间还大，想当年，我当副处长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四十喽！”

王子君笑笑没有怎么说话，毕竟人家显摆显摆也不为过，儿子结婚嘛。

“王县长，你们县里以后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尽管来找我，我这个人本事不大，但是朋友多，拉一两个项目，弄点资金，还是能办得到的。”

陈大江的一番话，说得江父笑呵呵的，但是坐在旁边不远处桌子旁边的江佳琪，却觉得脸上发烧，别人不知道王子君干什么的，她心里可是太清楚了。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化妆师走了过来，让她过去补妆，江佳琪只好拉着林颖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那就多谢陈处长了。”王子君笑了笑，倒也并不点破什么。

看着王子君温尔文雅的样子，陈大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接着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县长，这次犬子结婚，本来是不准备请这么多客人的，但是单位里的领导和同事都很热心，还没等我说话呢，这分子钱都给凑好了。我们何厅长，还把省政府会议聚餐推了，正往这里赶呢，我这也是骑虎难下啊。”

“除了我们单位的，还有小河他们单位的领导也要过来，小河这孩子工作还不错，很是得他们领导喜欢，现在省发改委十一个班子成员，这一下子就要来六个。”

江父听着陈父的洋洋自夸，开始的时候，觉得很有面子，毕竟在王子君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亲家的势力，也是长脸的事情。但是随着这陈大江的这番话出口，他就听得不是滋味了。你这不是臭显摆么？

他觉察得出来，王子君自然觉察的出来。看穿了陈大江的心思，王子君觉得有些好笑。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

“亲家，这个……”江父看着神色不变的王子君，赶忙大声地说道。毕竟王子君是他请来的，现在已经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如果给换了位置的话，那他的脸就没地儿搁了！

不过，江父对自己的脸面实在是有点高估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亲家眼里，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的。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陈大江已经摆了摆手道：“王县长，这在官场上，最麻烦的就是排座次了，为了这主座的位置，我可是费了好几天的心思呢，为了不让各位领导难坐，我还通过省委组织部的熟人，将几位领导的简历都调出来了。”

如果刚才王子君还能装傻充愣的话，那么现在，却是不能继续糊涂下去了。陈大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王县长，您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这些个位置，不能你能挨得上的。您要是聪明的话，就赶紧换个位置吧。

“亲家，王县长是冲着我的……”江父此时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就要说话。

“亲家，我这也是为难啊，王县长，大家都是官场中人，我觉得您是不会让我作难的。”陈大江不等江父将话说完，就直接挡住了江父的话茬，扭头朝着王子君笑着道。

已经没有了当年冲动的王子君，很是爽快地说道：“老江，咱们都是自己人，可不能让亲家为难了。咱们坐哪儿不都一样嘛。”

“那王市长您这边请。”陈大江朝着王子君坐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呵呵的朝着旁边席位上的一个位置道。

王子君拉了拉依旧在生气的江父，就在那个位置上坐下了。他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个婚礼上，如果不是为了林颖儿，估计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走人了。

“王县长，您看这事弄的多不好看……”江父走过来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他虽然不知道王县长现在在干什么，但是对于王子君在芦北县的经历，他可是清楚的很，王县长是什么人？在县里面，那从来都是坐主位的，现在来给自己捧场呢，连个主席的位置都混不到，真是让他觉得大丢脸面。

“老江啊，这孩子结婚，全家都跟着高兴。这嫁闺女是喜忧参半的事情，你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不能带出来，佳琪看了会不高兴的！”

听着王子君善解人意的话，老江心里感慨不已。他轻轻地一拉王子君的手道：“王县长，今天中午少喝点，晚上您有时间么，咱们单独聊聊。”

王子君明白老江的意思，虽然他准备吃晚饭就赶回东埔市，但是嘴中却没有说出来。

和老江相比，陈大江只是客气了一句，就又跑到了贵宾席上去了。对于他来说，这个从乡下小地方来的副县长，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

“吴厅长，您这边请。”

“何主任，这边坐，您快请这边坐。”

随着宴席的临近，陈大江忙活得像一只旋转不停的陀螺似的，满脸笑容的他，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接到了主宾席上。

当一个中年男子在三四个人前呼后拥的走进来的时候，陈大江不但自己迎了上去，还拉着自己的老婆一块去迎接了。

“赵主任，您这边坐，哈哈，今天您能亲自参加孩子的婚礼，真是让我们两口子觉得蓬荜生辉啊。”陈大江紧紧的拉着陈主任的手，双手不断地晃动着，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那赵主任颇有领导风范地点了点头道：“小陈不错，工作认真，是个好苗子，以后结了婚，相信会越来越成熟的。”

穿着一身西服的新郎，更是在陈大江的要求下，给赵主任感激的打了招呼，然后就把这位赵主任前呼后拥的请到了贵宾席的主位上。那些早就坐进贵宾席上的人看到进来的赵主任，一个个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各位都坐、都坐，今天大喜的人虽然是老陈，但是作为小陈的娘家人，我在这里也算半个主人，所以今天啊，大家都放开了多喝点，老陈，你的酒可得管够哟！”

赵主任的平易近人，与民同乐，让陈大江激动不已，一边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一边作势搀着赵主任的胳膊往主位上请。

“老陈啊，我还得给你告个罪，那个组织部的李部长到我们厅检查组织工作，听说我今天要来参见小陈的婚礼，也想来凑个热闹，我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就把李部长给请过来了。”赵主任一边摆手拒绝主座，一边笑着朝陈大江说道。

组织部的领导，在官场上本来就有见官大一级的美称，而这次来得李部长，更是组织部几个人副部长中排名比较靠前的。陈大江虽然在本单位之中也算是一个人物，但是和李部长相比，他还是差得太远了。

本来就因为赵主任到来而喜上眉梢的陈大江，此时听说组织部的李部长也要来，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眉飞色舞之下，诚恳地向赵主任表示了感谢，又让儿子亲自去门口迎候李部长了。

“老陈，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让小何在门口等着了。”赵主任说话之间，又朝着站在陈大江身后的陈渡河道：“小陈当了新郎官就是不一样，看这模样，精神得很哪！”

虽然赵主任夸的是陈渡河，但是这里哪儿有他说话的余地？在这婚礼仪式上，作为新郎的陈渡河只有傻笑的份儿了。

王子君对于这边的热闹，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他和这位发改委的赵主任倒也不是没有见过，只不过两个人没有什么交情，因此，王子君乐得清静，坐在这里自享其乐。

他一边品着茶水，一边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在这一桌坐的人，也都是新郎一方的亲朋好友，同样在山垣市有一些地位的他们，也没有理会王子君这个不速之客。

“李部长，快请这边坐。”就在王子君心中沉思着和林颖儿的关系之时，就听有人沉声地说道。而随着这声音，四周本来乱糟糟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江父现在也有点被人家夫家的能量所镇，在为自己的女儿找到这么一个婆家而感到骄傲的同行，他的心中还有不少的担忧，毕竟在这样的婆家，那很有可能是会受罪的。

他局促地站在一边，看着那从众人闪开的道路中间走过来的人，心中就是一颤，因为他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前些时候到芦北县调研工作的那位省领导。当时他参加了会议，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县委书记、县长一帮子人，在这位的面前，那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好似肖县长还被他给批评了一顿……

“李部长，就等你了，快请这边坐。”赵主任笑眯眯地站起来，朝着中间的位置一指道。

李部长看上去四十多岁，但是实际上他的年龄已经五十多一点了。作为正厅级干部、组织部资深副部长之一，他在一些厅级干部面前，那是很有面子的。此时他看到和赵主任一起站起来的一帮人，脸上浮出了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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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一章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哈哈哈，赵主任，看你客气的，今天可是你们发改委的好日子，你这个娘家人不坐主席，其他人没这个待遇啊！快请坐。”说话之间，他也谦虚的朝着赵主任谦让道。

赵主任既然空出了这个位置，自然不会再坐下去，他热情的拉着李部长的手，就准备往里拉，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那李部长无意间一回头，就看到了正坐在不远处的王子君。

看到王子君的瞬间，他就是一愣神。而在这推让之中，愣神的功夫，就已经让李部长坐在了主位上。

“李部长，这就是今天的主家，劳动厅人事处的陈大河。”赵主任见李部长一屁股坐上去了，那动作也太快了，而且那表情简直就是心安理得，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但是脸上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热情的一指站在一边的陈大河，笑呵呵的介绍道。

陈大河兴奋地搓着手，准备在李部长的手伸出来之后，就和这位位高权重的组织部领导握握手，但是他的手已经搓了十几会，连手心的汗都搓掉几回了，那李部长仍然没有伸出手来的意思。

莫非这李部长对我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心中有点忐忑的陈大河，面红耳赤之下，越发地局促不安了。就在这时，那位李部长站起身来，朝次席走过去了。

赵主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看到这脸上也觉得有点挂不住，但是李部长乃是他很不愿意得罪的人，所以心中虽然不高兴，但是他现在也只能看着。

“王市长，想不到您也在这里。”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李部长笑呵呵的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热情的伸出双手道。

这一桌本来没有怎么理会王子君的几个人，在李部长伸出手的同时，都愣住了。一道道目光，都朝着坐在中间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子君在李部长伸出手之后，这才从那一丝丝惆怅的痛苦中缓过神来。和眼前这位李部长，王子君当年在团省委的时候，也是点头之交。此时看到他主动伸出了手，王子君也站起来道：“见到你很高兴。”

“王市长，您这一去东埔市，咱们可有些时间没有见了，今天趁着这个大喜的日子，咱可得好好的喝点。”李部长看着王子君那平静的神色，心中却是一突。

现在聂贺军虽然走了，但是这位王市长依旧不容小视。很多人都对齐正鸿的离开觉得蹊跷不已，作为组织部的资深副部长，他却在这之中，恍惚看到了王子君的影子。

虽然这只是一些人的猜疑，但是就这点猜疑，就已经足够要人命的了！毕竟那是一个很有可能成为省长的常务副省长。

除了齐正鸿这件事情的震慑，更让李部长觉得有点担忧的是，自己去芦北县调研的时候，因为听了一个老部下的抱怨，结果将芦北县的县长肖子东给批评了一顿。

按说，依照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别说批评一个县长了，就算批评一个副市长，那对方也只能听着。可是在离开安易市的时候，他就对自己这次鲁莽的批评后悔了！

倒不是他觉得批评错了，而是因为他知道了肖子东和王子君的关系。自己居然一不小心把王子君的心腹之人给训了，这要是让王子君知道了，他是不是误以为自己是针对他来的呢？

这些天来，李部长很是为这件事情焦虑心烦，毕竟王子君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主儿，已经过了进步年龄的李部长，现在想的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老老实实的在政治舞台上谢幕了，因此，他很不想招惹这么一个让人头痛的对手。

王子君不知道李部长想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李部长见王子君没有拒绝自己的提议，有点紧绷的心登时有点放松了。心里暗自庆幸，多亏自己一时兴起来参加这次婚礼了。

“王市长，咱们到那边坐吧，正好我也给您介绍几个朋友。”李部长朝着已经走过来的赵主任点了点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邀请道。

王子君这个时候可没兴趣挪位置，他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觉得这里不错，还是坐这里吧。”

随着李部长一番取义结交的话语以及对王子君的称呼，很多人的神色都变得异样起来。作为山省体制内的人物，他们虽然大多不认识王子君，但是从李部长的表现之中，不少人就已经猜出了王子君的身份。

东埔市的王子君吗？一听这名就如雷贯耳啊。他怎么在这里来了？

赵主任心里虽然猜测着，但是他还是快步的走过来道：“王市长，我刚才没注意，什么时候王市长您大驾光临了啊，您看，都怪我有眼无珠啊，等一会一定自罚两杯。”

对于这个赵主任，王子君倒是没有什么不满，他朝着赵主任笑了笑道：“我也就是跟了朋友来一趟，赵主任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赵主任心说我能不理你么？他笑了笑然后狠狠的朝着正站在一边的陈大江瞪了一眼，那意思是你做的好事，居然把东埔市的市长给弄到了次席上。

陈大江此时也有点懵了，他没想到这个被自己亲家称呼为王县长的人，居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东埔市市长王子君。县长和市长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这其中的差距，绝对是不能用里来计算的。

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居然弄了这么一个乌龙事！

虽然陈大江懊恼不已，但是他还是没有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内，本来还坐在次席上的那些处长们，一下子升了级，全部被赶到了主席上。而主席上那些对于陈大江来说是大人物的人，此时一个个却都坐在了次席上。

陈大江在和王子君说了两句之后，就走到了江父的身边，虽然依旧说的是一些闲话，但是比之以往，却是客气多了。

和陈大江相比，陈父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同样震惊于王县长的转变。这才几年哪，王县长怎么就变成了王市长了？

“王市长，前两天到芦北县检查工作，我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芦北县的建设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哪，听说那些可都是王市长您当年主持的。”李部长随意拿着两个瓜子磕着，嘴里却是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李部长这个时候给自己说这种掏耳朵眼儿的话，如果没有什么目的，那打死王子君也不会相信的。

果然不出王子君所料，又闲扯了几句之后，就听李部长带着一丝小心地道：“我这个人啊，就是性子急，有时候难免冲动，本来有的同志已经干得很好了，我还想提点严要求，结果把县里的肖县长给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鲁莽了。”

李部长批评了肖子东？怪不得今天言辞之中有点闪烁呢，不过话又说过来，王子君近些日子，还真是没有听到肖子东给自己诉过什么苦。

他摆了摆手道：“李部长您这不用放在心上，都是为了工作嘛。领导高标准严要求，这是对他的信任呢。”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在一阵悠扬的歌声之中，结婚仪式开始了。显得格外精神的陈渡河与一身白色婚纱的江佳琪手牵手的走在一起，而在他们的身后，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以及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裙的林颖儿。

此时的林颖儿，就好似一朵绿色的小荷，无声无息的开放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虽然这次婚礼江佳琪才算是主角，而且江佳琪长的也很是不错，但是在林颖儿的面前，她却显得逊色很多。

司仪热情的话语之中，婚礼一项项的接着进行，林颖儿一直默默地站在伴娘的位置上，没有开过口，但是王子君却能感受到她不时的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

随着婚礼最后一项的完成，江佳琪抛出了自己手中的花儿，据说这朵花落在谁的手中，下一次幸福的新娘就是谁。

一阵的争抢，让花束抛弃又落下，而在这起落之中，没有怎么移动身躯的林颖儿，却从容得到了这束花。

“恭喜我们年轻漂亮的伴娘，她成为了这束花最终的主人，让我们祝福她在不远的将来，找到她的幸福。”很有主持经验的婚礼司仪煽情了两句之后，接着又忽悠道：“在场的单身男士们，看好这位美丽的伴娘，请问你们愿不愿意和她走向无限美好的未来，如果愿意，那就用自己的热情，点燃我们美丽的伴娘吧。”

本来就被林颖儿容貌所吸引的一众年轻男子，在听到主持人的话语之后，顿时起哄起来，在这起哄之中，林颖儿手抱着那束娇艳的鲜花，静静地站在那里。

婚礼毕竟是婚礼，林颖儿虽然美丽动人，但是司仪却不会让她抢了主人的荣耀，在交代了几句话之后，婚宴就正式开始了。

王子君像是吃了一顿乏味的饭菜，很没味道。虽然此时不知道林颖儿去了哪里，但是她怀抱着那捧花束，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的样子，却是深深的刻在了王子君的心里。

这个痴情而又执着的丫头哟，你究竟要等我多少年呢？

简单的喝了几杯酒，王子君就以有事为由离开了婚礼的现场。绵绵的秋雨，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无尽的秋愁，更是刹那间朝着王子君飞袭而来。

“这个给你。”就在心中感到一丝郁结的刹那，一个绿色的身影冲了出来，将一团东西塞进了王子君的怀里，然后快速的朝着秋雨弥漫的雨幕中冲去。

绿影摇曳，花香怡人。

看着自己手中的花束，王子君有些痴了……

“真正的执政能力不是体现在政府管什么，而是不管什么，政府包办的后果是什么？是穷人受损、富人受益、官僚得利，改革改什么？就是改包办！”电视屏幕之中的山省大会堂中间，作为代省长的石坚昀，正在慷慨激昂的讲话，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从主席台下不断地响起。

王子君坐在客厅里，看着这很是熟悉的画面，脸色有些凝重。虽然此时讲话的是石坚昀，但是他的目光更多的却是看向坐在石坚昀平旁边的胡一峰。

作为省委书记，胡一峰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脸色平静的他，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电视的画面好像知道王子君的所思所想一般，在王子君的目光注视这两个人的时候，画面给了这两个人一个大大的特写。而这一个特写，好像在向所有的人昭示着，山省从今之后，已然跨入一个新的时代了。

就在王子君看新闻的同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王子君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今天晚上恐怕自己又清闲不了了。

几乎是每到晚上，都有各色人等前来敲门，这些人汇报工作的有，汇报思想的有，因此，很多时候，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王子君很少在自己这栋二号别墅里呆着。

虽然不喜欢，但是这种现象很是普遍，还好他只是自己一个人住，如果莫小北也在的话，恐怕就要和祝于平等人一般，每天的访客可以用人如潮水来形容了。

王子君打开门，发现敲门的人竟然是祝于平。当下呵呵一笑道：“祝书记，你可真是稀客，快请快请。”

祝于平手中提着方便袋，他来王子君这里也不客气，一边进屋一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道：“今天来了个乡下亲戚，给我送了两只风干的山鸡，嘿嘿，好东西不能独享，所以就找市长您喝两杯。”

王子君知道祝于平来找自己，绝对不是闲着无聊想要喝两杯那么简单，但是嘴上却也并不说破。尽管两个人关系很近，但是关系毕竟是需要维护的，而喝酒无疑是男人们联络感情的方法之一。

“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老祝，我可是听你夸过很多次了，你们老家这风干山鸡如何的好，今天总算一饱口福了。正好，我这还有瓶好酒，咱们把它给解决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从厨房里拿来碗筷，并从冰箱里弄了个水煮花生米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王子君大多时候都是不在家里吃饭的，但是负责他这栋房间的勤务人员，却是每天都会将厨房清理一遍。而冰箱里，更是习惯性的放一些吃食。

祝于平看着王子君拿出的酒，眼睛顿时就一亮，和王子君不喜欢喝酒相比，祝于平却是很喜欢喝，没事就是自己也整两盅，在东埔市里面，祝书记的酒量，那可是出了名的。

“三十年的剑南春，王市长，您这还真是有好东西啊，要是早知道您这里还有这酒，嘿嘿，我就早过来了。”祝于平看着酒瓶有些简陋的包装，笑眯眯地说道。

这瓶酒是前些时候秦虹锦来东埔市的时候给王子君捎来的，而且带的还不是一瓶，而是一件。也不知道秦虹锦从哪里折腾出来的。平常的时候，王子君一般没有怎么喝过，这一次祝于平过来，才拿了瓶出来。

不过王子君可不敢说这是秦虹锦送的，按照他以往的行事准则，一些不好说明的事情，都推给莫小北。

“这是前些时候回京里看老婆，顺便从莫老爷子那里顺手牵羊，给牵回来了。”

和王子君的接触之中，祝于平对于王子君的家事也有一些了解，此时听说是从莫老爷子那里顺来的，不由得肃然起敬道：“王市长，我可真是佩服您啊，人家都是当女婿的给老泰山家送东西，到了您这儿，这规矩倒颠倒了！”

王子君笑了笑，夹起了一只风干的野鸡肉吃了一口，就觉得一股香气从嘴中蔓延开来。那本来没有多少胃口的肚子，一时间竟有点胃口大开的感觉。

“老祝，你们这野山鸡不错，要是能够发展成为产业链的话，那绝对是一个发财致富的新门路。”

祝于平一边将两人面前的杯子倒满，一边笑着道：“我当年也有这么个想法，但是野山鸡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这些年打的人多，变得越发地稀少了。想要形成规模产业，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工养殖我也想过，但是人工的，怎么都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对于祝于平这个论断，王子君倒也认同，现在人工养殖的东西很是不少，但是那野生的味道，却是没有了。

两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谈天，倒也其乐融融。在一瓶酒大概下去了一多半的时候，祝于平放下了杯子道：“王市长，您发现了没有，最近那人去省里的次数，可是越来越频繁了。”

祝于平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王子君心中很清楚他嘴中的那位是谁，对于祝于平所说的情况，他也注意到了。

“董书记去省里面汇报工作很正常嘛，没什么好奇怪的。”王子君端起酒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王市长，咱们觉得很正常，但是人家可不见得是正常的汇报工作，我老家有一个堂侄，现在在省委政策研究室工作，前两天他偶尔经过省委小会议室，可是听到那位正向领导诉苦呢。”祝于平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现在山省风云变幻，董国庆不闲着本来就在他意料之中。而他对此，也不是没有采取措施，只不过现在还有点不明显而已。

“没事，天塌不了。”王子君放下酒杯，朝着祝于平笑了笑道。

祝于平看着满是自信的王子君，心中不觉踏实了很多。作为已经被认为王子君铁杆的他，现在可以说身上已经打上了王子君的烙印。和王子君的关系，更是注定他要和王子君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对于山省现在的形势，祝于平很是有些压力。虽然东埔市依旧是风平浪静，但是他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等那位积蓄够了足够的力量，就会有一次更大的冲突，在等着他们。

他今天之所以来王子君这里，喝酒只不过是捎带而已，他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主要就是要和王子君沟通一下现在的形势。而王子君的自信，让他那本来忐忑不已的心，放下了许多。

“王市长，我敬您一杯。”祝于平端起酒杯，和王子君手中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时间飞逝，冬的脚步不知不觉就近了。已经穿上了羊毛衫的王子君，正静静地听着公用事业局关于今年集中供暖的工作汇报，并时不时的就现在东埔市的供暖形势，向正向自己汇报的公用事业局局长魏超进问上两句。

魏超进四十多岁，声音洪亮的向王子君做着汇报，他虽然已经很是故意的压低着语速了，但是依旧给人一种说话很快的感觉。

“王市长，您放心，我们公用事业局有信心做好今冬明春期间的暖气供应工作。”魏超进面对比他小上不少的王子君，此时却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汇报之中出什么岔子。

王子君点了点头，正准备和魏超进谈上几句的时候，赵国良敲门走了进来，他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地说道：“王市长，刚才市委办了来了电话，说是一个小时之后，要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听着赵国良的汇报，王子君就是一愣，他觉得最近并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情，怎么要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呢？心中虽然有疑问，但是王子君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十多分钟之后，魏超进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已经等在王子君办公室外的蔡元沧，匆匆地走了进来。

“王市长，我向党秘书长问了一下，这次会议的主题是认真学习落实省委胡一峰书记讲话精神，在全市掀起一个学习的新高潮。”蔡元沧在王子君对面坐了下来，轻声的汇报道。

学习胡一峰的讲话精神，王子君瞬间就明白了董国庆召开这次会议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是该认真学学了。”

蔡元沧看着神色平静的王子君，神色变幻之间，也没有过多的说话，毕竟这件事情，在蔡元沧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学习上级领导的讲话精神，本来就是下级部门必须要做的工作之一。

至于这后面隐含的东西，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却根本就不适合讲出来的。

当王子君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市委常委以及市政府的几位副市长，都已经等在小会议里了。在王子君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祝于平、孙国岭、吕和强等人纷纷朝着他点头，而罗建强和彭广兵虽然也朝着他笑，但是王子君却从他们有点好似不自然的笑意之中，感觉到了什么。

董国庆比王子君晚半分钟才到，梳了一个大背头的董国庆，脸上带着犹如春风一般的笑容。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的他，先是喝了一口水，这才笑着道：“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就是要研究一个问题，那就是深入学习胡一峰书记一赶二超的讲话精神，结合我们东埔市的实际，以一赶二超为指导，大力推进我们东埔市的经济发展。”

“前天我向胡一峰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一峰书记对咱们东埔市的工作很是重视，他说我们东埔市专业一段经济虽然发展的很是不错，但是在某些方面，依旧存在着一些瑕疵。在一些可以提升的方面，依旧还存在着这样和那样的问题。”

“现在经济发展，那是不进则退，我们东埔市要想继续留在全省经济发展的第一序列，就不能躺在功劳薄上睡大觉，要想大思路，上大项目，以项目带动，推进各项工作的有序进行。”

董国庆讲到这里，朝着四周轻轻地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从在场的常委和副市长们的脸上轻轻地跳过，顿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积极向省委书记胡一峰靠拢，胡一峰的支持，对于在座的常委来说，那就是一个谁都不容小视的利剑，关键时刻，只要能跟上主要领导的步伐了，那就等于掌握了仕途中的终南捷径。只要自己紧紧地抓住这把利剑。相信那些本来还在向王子君靠拢的人，就会自动的朝着自己靠拢。

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胡一峰接着道：“同志们啊，胡一峰书记每日日理万机，全省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解决，但是他依旧关注着咱们东埔市的发展，这让我在感动之余，也深深地感到自己身上的担子艰巨。”

“但是在艰巨的任务，我们东埔的班子也不能退缩，当时我当场就向一峰书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我们东埔市一定坚决落实省委的精神，拓宽思路，上大项目，为山省经济的发展，做出我们东埔市该做额贡献。”

“任重道远啊，同志们，咱们东埔市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离省委领导的要求，还有不小的差距，而要想弥补这个差距，这就要求我们要付出更大的努力，认真学习一峰书记的讲话精神，以一赶二超为指导，扩宽思路，上大项目，以项目推进各项工作的全面开展。”

在这次会议上，董国庆强调了不少学习胡一峰讲话精神的必要性，但是更主要的，他却是在向所有与会的常委展示了自己和省委书记胡一峰的亲密关系。

几个本来在王子君和董国庆之间摇摆不定的常委，在这次会议之中，神色都有些不一样。特别是近来又朝着王子君靠拢的贺岩州，更是目光闪烁的在王子君和董国庆两人之间，不断地看来看去。

王子君神色不动地坐在那里，他虽然在笑，但是却也感到了一股随着董国庆的讲话而来的无形的压力。作为官场中人，如果上面没有人罩着你，那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而如果上面的一把手罩着你的对手，那你的日子，将很是难过。

董国庆是官场的老手，他的手法虽然简单，但是作用却很是不小。现在就凭着和胡一峰不断增进的关系，他就开始将这种关系变换成影响力。

“王市长，经济发展一直都是在政府在唱重头戏，对于一峰书记提出来的要求，你有什么要说的没有？”董国庆看着沉吟的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董书记刚才讲得非常好，我完全赞同董书记的意见，在今后的工作之中，我们一定认真落实一峰书记的赶超精神，促进东埔市的经济再上一层楼。”

虽然从内心之中，王子君很是不想说这些话，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王子君并不能说别的。胡一峰毕竟是省委书记，王子君虽然对他不怎么感冒，但是在这种公众的会议之中，也要维护领导的形象。

在王子君讲完之后，董国庆又提了几点要求，虽然只是老生常谈，但是在日记本上认真记录的人，却是又多了几个。

这可不是一种好现象，在王子君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现在董国庆正是借着胡一峰的东风，朝着自己再次发起了攻击。

自己现在要不要将石坚昀这张牌打出来呢，现在的石坚昀，真的能够和登上了山省省委书记宝座的胡一峰抗衡么？

王子君思量着还是代省长的石坚昀和胡一峰对抗的可能性，不觉间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中。而而就在他来到自己办公室之时，孙国岭和吕和强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市政府办公楼离市委办公楼不远，有时候透过玻璃，就能够看到市政府办公楼之内的情况。而就在孙国岭等人走进往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董国庆正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党恒站在董国庆的身边，看着董国庆脸上的闪过的一丝冷笑，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寒意。孙国岭和吕和强走近王子君办公室之中的情形，他同样看的清清楚楚。自然明白董书记的冷笑，究竟是冲着谁。

“党秘书长，你觉得今天会议的效果怎么样？”董国庆重新坐回自己沙发椅上，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朝着党恒问道。

党恒沉吟了一下道：“董书记，我觉得这次会议，已经达到了咱们预定的目的，那些和王子君关系一般的人如宣传部的赵翠屏部长等，相信以后就会和王子君划清距离。”

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党恒一边看着董国庆的反应，从来到东埔市以来，党恒已经越发地感到自己和这位对自己有提拔之恩的老领导存在着不小的隔阂，而这种隔阂，让他在感到不舒服的同时，也想穷尽一切手段修复它。

而正是这种想法，让他在董国庆面前讲话变得越加的小心。当他看到董国庆的脸色没有什么表现的时候，就知道董书记此时对于自己的话有些不满意。

“至于和王子君走得很近的祝书记等人，我觉得董书记，咱们光凭一次开会，是分不开他们的。”

“秘书长你说的对，一次会议，只能让一些墙头草跟着咱们倒，要真的将那些死硬的家伙制住，那还是需要别的手段的。”董国庆拍了拍党恒的肩膀，沉声地说道。

“老婆，今天怎么样？”趁着会议之间的休息时间，王子君正在给莫小北泡着电话粥。随着莫小北怀孕的日子越来越多，已经被当作人形宝物的莫小北，自由也是越来越少。不但莫老爷子重视得不得了，王家方面，王老爷子更是亲自来去了趟京城，王子君的老妈赵雪花，现在还被老爷子留在莫家帮忙。

除了这些之外，从来都不太过问王子君生活问题的老爷子，前些时候打了好几次电话，除了隐晦的提醒王子君要注意自己的生活作风之外，还很郑重的告诉王子君，让他务必要莫小北保持愉快的情绪。

很难想象，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还说出了情绪这两个字。王子君就因为回答的有点敷衍。已经有些时间没有挨过训的王子君，让王老爷子足足给训了二十分钟。

虽然这训斥是发生在电话中的，但是这已经足够让王子君喝上一壶的。更何况现在的他就算是没有老爷子的要求，也是每天通过电话，将莫小北给哄得高高兴兴。

“还说呢，今天妈不知道弄了什么东西，好难吃的。”莫小北声音依旧如昔，但是在这声音之中，王子君却听出了一些对自己的依恋。

莫小北无疑是一个坚强的女子，但是随着怀孕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越加的表现出来了女人柔弱的一面，以往很少问王子君什么时候回京里的她，现在几乎每个星期，都要问上那么一两次。

王子君想着莫小北捏着鼻子喝下去的模样，笑了笑道：“都是对你好的，你放心，我妈是不舍得让你喝毒药的。”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山省的氛围实在是太敏感，王子君恨不得每一周都回去几趟。可是现在的山省，他的确不适合回去。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胡一峰这个省委书记，也开始烧起来属于他自己的火，全省各个地市，现在不但认真学习胡一峰书记关于一赶二超的讲话精神。更有不少地方开展了属于自己地市的论坛，共论山省的发展。

“我不给你说了，没一句正经话说！”娇嗔之中的莫小北，虽然说着不和王子君说，却没有舍得把电话给挂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听到这敲门声，王子君神色就是一变，他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听到如此急的敲门声，此时这敲门声，让他有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

“老婆，我这里有点事情，咱们有时间再说。”王子君朝着电话那边的莫小北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随着王子君将门打开，就见吕和强快不走了进来，此时的吕和强脸上充满了慌张之色，一见到王子君，他就大声地道：“王市长，不好了，孟庄村的村民，都跑到省里面去上访去了。”

孟庄村的村民，王子君一愣，对于这个村，他可没有什么印象，但是看吕和强现在的神色，这件事情好似并不小。

他朝着吕和强摆了摆手道：“吕市长，你先不要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王市长，孟庄村是高新区边上的一个村，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村养的鱼虾，从夏天开始就大量死亡。前天我听高新区的赵区长汇报说，这在秋天的时候，他们那里又出生了一个畸形的婴儿。”吕和强端起王子君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将孟庄村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王子君虽然对孟庄村的事情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也听出来这件村子里出的事情，应该和环境污染有关。他再想到刚才吕和强介绍的情况，不由沉声地道：“和强市长，为什么发生这种情况，是不是高新区违规上了什么污染项目？”

“没有啊，王市长，我们对咱们高新区所有的企业都排查了几遍，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吕和强稍微迟疑了一下，这才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高新区所有的企业都检查了，还没有问题，这怎么可能，王子君双眸紧紧地盯着吕和强，沉声地道：“和强市长，环保局有结果没有？”

“王市长，环保局还正在调查之中。”吕和强看着王子君的眼睛，有点心虚地说道。

对于这件事情，吕和强本人虽然问心无愧，但是也没有太多的重视，只是让环保局和高新区分别调查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向高新区提了要求，那就是只要有污染严重的企业，一经发现，要立即关闭。

而就在他以为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的时候，却传来了孟庄村村民上方的消息。而且这次孟庄村的村民不是向区里或者是市里面上访，而是排着长队，跑到了省政府的门口。

听到这个消息的吕和强，心中一阵的忐忑，这才匆匆的跑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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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二章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南辕北辙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拿起电话就准备拨号，但是还没有等他拔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王子君在接通了手机之后，就听电话之中有人沉声地道：“子君，你们孟庄村的事情，可得千万重视起来，我刚刚听说，这次省委督查室要派工作组到你们东埔市调查污染的情况。我觉得他们的矛头，可能是要对准你啊！”

王子君从话音之中，已经听出来打电话的是陈源河，他笑着向陈源河感谢之后，就轻声地道：“陈书记，上面领导有明确意见吗？”

“嗯，杜省长指示，这件事情一定要一查到底，不论涉及到谁，决不手软，迁就姑息。该负的责任，一定不能有漏网者，尤其是一些有决策权的领导者，更是要让他们吞下自己种下的恶果。”

陈源河一边重复着新晋的省委常委、省政府副省长杜敬升的指示，一面接着道：“现在省里面都传说你们东埔市的高新区乃是你的心尖尖，之所以出这种事情，主要原因是你对高新区经济发展的过高要求造成的。”

陈源河的话说得很有艺术，但是王子君还是听懂了，那就是他王子君要对这件事情负责。

作为一个重生者，王子君对于环境污染问题，一直很重视，对于前世之中一些官员为了追求政绩，只要金山银山不要绿水青山的短期行为更是嗤之以鼻，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拿环境污染给自己作文章了！

对于杜敬升这个新晋的省委常委、政府副省长，王子君也算是认识，此人是接了自己有实无名的老岳父张东远的职，出任省政府第三号人物的。一直以来，和胡一峰、齐正鸿走得都很近。现在，他对这件事情亲自作出指示，不免让王子君有种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感觉。

怎么没人愿意让自己安生呢？自嘲地笑了笑，王子君就对依旧等着自己决策的吕和强指示道：“和强市长，这件事情不要着急，只要不是咱们东埔市高新区出的问题，咱们就不怕。你现在主要做两件事情：第一，立即召集高新区的张焘龙和市环保局开会研究这个问题，要求他们务必在三天之内，找到污染源；第二，对全市所有企业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排查，一经发现环境指数不达标的企业，无条件停工，限期整改它！”

吕和强好像从王子君的平静中看到了自信，他沉声的朝着王子君保证道：“王市长您放心，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情。”

就在吕和强离开办公室还没有几分钟，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了，他拿起手机，就听电话里传来了蔡元沧的声音：“王市长，我是元沧。”

“有什么事情？”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沉声的朝着蔡元沧问道。

“王市长，刚才高新区张市长打来电话，说董书记已经带着环保、质检等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去了孟庄村，他也是刚刚接到消息，现在已经赶过去了。”

蔡元沧汇报的声音不是很高，但是声音之中，却隐含着一种沉重。

董国庆也插手了这件事情？仔细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安慰道：“孟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董书记去实地查看一下很正常，那是领导对这件事情的关心。”

蔡元沧听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也不再提这件事情，而是开始汇报其他工作。

王子君挂了电话，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东埔市的地图。在高新区的方位找到孟庄村的位置之后，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这孟庄村在高新区的边缘地带，同时也是处在东埔市行政区域的边缘，在村子的东边，是一座不算很大的山，名字叫做落云山，而村子的另一边，就是一片平原。

这高新区已经开始投入生产的玻璃园区，就在这个村子的不远处，王子君看着孟庄村和玻璃园区的距离，心里的想法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在玻璃园区的建设之中，自己早就对环保设置了高压线，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王子君认真的观察着地图，想着在这之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晚上七点，王子君打开电视正看新闻联播，一脸疲惫的张焘龙敲门走进了王子君的家中。

“王市长，本来不想打搅您休息的，但是事情重大，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的。”张焘龙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轻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张焘龙疲惫的样子，心知这一次董国庆到高新区孟庄村去调研，可能把这个高新区的一把手折腾得不轻。他笑了笑，给张焘龙倒了杯茶，这才道：“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天又不会塌下来。”

张焘龙苦笑了一声道：“王市长，今天董书记向孟庄村的村民嘘寒问暖之后，对于我们高新区的工作做了严厉的批评，说我们为了经济的发展，没有顾虑到群众的安全生活，这是什么？这叫饮鸩止渴！像你们这样当着老百姓的父母官，却不顾老百姓的生活，说轻了是严重失职，说重了，和贪官污吏一样可恶，同样是腐败，是心灵腐败！”

因为对高新区的工作特别的重视，所以王子君自己明白高新区近段以来的工作强度，就像一张紧绷着的弦，拉到极限了！这一年多来，张焘龙几乎把自己的全部气力都放在高新区的发展上了，这一年多的艰苦付出，最终却是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怎不让他心寒呢！

“焘龙，你不要有太多的情绪，有时候领导的批评，也是善意的提醒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就是了！”王子君斟酌了一下语句，轻声的安慰道。

虽然有些事情，大家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但还是不要说明的好。张焘龙看着王子君脸上淡淡的笑容，赶忙表态道：“王市长，我也知道领导的批评，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工作，高新区出了这种事情，我挨些批评也是应该的，我接受。但是，董书记一听当地群众反映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污染问题，完全是因为离村子五里地的玻璃园区造成的，二话不说，直接要求高新区马上把玻璃园区给关闭了，立即整改，什么时候验收合格了，什么时候开始重新生产。您知道，我们耽误不起啊！”

张焘龙之所以亲自过来汇报，就是因为这玻璃园区乃是王子君近来主抓的一个重点项目，现在他被夹在两个领导中间，算得上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了。

虽然从他的角度来说，肯定是非常不想关闭玻璃园区的，但是董书记的命令，他又不能不执行。毕竟董国庆是市委书记，作为下级的张焘龙，面对上级的命令，必须要守规矩。官场里就是这样，砍掉长得过高的谷穗，只许向最低的看齐，高出来的只能被砍掉，这是什么？这是专制。而且执行起来，那是要不折不扣的。

王子君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睛却是不断地看着张焘龙，从王子君的眼睛之中，张焘龙感到了一股压力，他这些年来，首次感到了有些局促。

当年，作为薛耀进属下之中的悍将，张焘龙就算在薛耀进面前，有时候也敢顶上几句，但是此时面对不爱发脾气的王市长，却比他面对薛耀进还要紧张。

“焘龙，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玻璃园区内的环境是不是不达标？”

等王子君问出问题，张焘龙长出了一口气，信心十足地说道：“王市长，这一点您尽管放心。依照您的要求，我们高新区对环境污染问题从来都不曾放松过，玻璃园区的环境建设，绝对是符合标准的。”

听着张焘龙的回答，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沉声地道：“既然你能够保障玻璃园区环保合格，还怕什么呢？董书记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在这个问题上你们高新区和董书记沟通一下就行了。”

张焘龙大松了一口气，王子君已经表了态，那就不用太难做，又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下孟庄村的情况之后，张焘龙接着道：“王市长，我听说省委督查室明天要联合省环保局来孟庄村进行调查？”

“嗯，应该还有别的部门吧。”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那，王市长，您看明天我们是不是做点准备？”张焘龙迟疑了一下，这才接着问道。

对于张焘龙嘴里所说的准备工作，王子君心中清楚，他摆了摆手道：“按照正常程序走就是了，咱们既然没有问题，就不怕别人调查，说不定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我知道了，王市长。”张焘龙现在可不想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赶紧把这个麻烦事给解决了。多年的从政经验，让他闻出味道来了：这件事情相当的棘手。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哪。如果真的如传言所说，就是专门针对王市长来的，那他们这些紧跟王市长步伐的人，特别是作为开发区一把手的他，更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谈话之中，时间过得很快，那两个人都没有怎么注意的电视画面突然一变，市委书记董国庆就出现在了电视之中。在电视闪动的画面之中，董国庆正拉着一个上年纪的老人的手，深情地说道：“大爷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东埔市委市政府一定会一查到底，谁在这件事情上犯了错误，我们也决不会姑息……我今天给您表个态，群众利益无小事，人民的利益大于天。谁把我们的环境破坏了，我就把谁的官帽子给摘掉了！”

张焘龙这个时候，就站在董国庆的旁边，此时的他，双手下意识的揉搓着，一副急迫的感觉。

“焘龙，你还挺上镜的嘛！”就在张焘龙心里惴惴不安的时候，王子君指着电视里的画面大笑着调侃道。

“王市长，这个时候，我可不想……”就在张焘龙说话之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董国庆的声音：“子君市长，你现在方便么，方便的话就来我这里一趟，我正在家里呢。”

王子君笑了笑道：“国庆书记，我现在还真是有点不方便，今天跑了一天了，刚刚躺下。您有什么指示电话里说吧。”

张焘龙看着衣冠整齐的王市长，赶忙低下了头，而他不觉挪了挪子君的位置，装出了一副认真看电视的样子。

“嗯，子君市长，作为老大哥，我可得说你几句，这工作是做不完的，你呀，就这点不好，碰上什么工作，都是心急火燎的，既想干快，又想干好，你不能光仗着自己年轻，透支体力啊，等将来上了年纪会落毛病的！”

“谢谢董书记关心，我知道怎么做。”王子君笑了笑，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子君市长，今天我去看了一下孟庄村的情况，感触很深哪。我们发展经济出发点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财政增收，人民富裕吗，但是，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难免会顾此失彼啊。那些以污染环境为代价的企业，我觉得有必要关停一下了！”董国庆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朝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董国庆的意思，王子君懂，当即就表态道：“董书记，您的意见我十分赞同。对于那些严重污染的企业，我们要一查到底，绝对不能有丝毫的侥幸心理。不过在此之中，我们也不能矫枉过正，毕竟大多数企业，还是遵纪守法，比较守规矩的。”

两个人虽然看似观点一样，但是实际上，侧重点却是南辕北辙了。不论是董国庆还是王子君，都能够体味到对方话语之中隐含着什么。董国庆笑了笑，接着道：“王市长你的意见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要在解决问题的同时，保持咱们东埔市经济发展的大局不受影响，这一点非常的重要。”

“子君市长，明天省委督查室和省环保部门的同志，就要来咱们市里面调查情况，你可要做好各项准备。”董国庆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接着道：“这次调查，关系到咱们东埔市以后的发展，可是不能掉以轻心。”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董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这件事情，协助督查室的同志认真做好调查。”

“嗯，那就好。”董国庆在和王子君又探讨了两句接待的问题之后，接着道：“现在省委班子新班子上任，正是踢头三脚的关键时刻，咱们东埔市可不能成为被省委领导烧火的典范，如果那样的话，以后咱们东埔市的干部要想再出去，那可就难喽。你我二人，也会成为东埔市发展之中的罪人了！”

王子君清楚，董国庆嘴中虽然说的是你我二人，但是这你我二人只是指的是他王子君。谁让他是高新区的主要负责人呢？更何况，这玻璃园区，乃是他最近才招商引资过来的项目，到时候就算是打板子，最多董国庆也就是一个领导责任而已。

对于董国庆的这点小心思，王子君看透却并不点破，笑了笑就挂了电话。

董国庆此时并没有坐在屋里，而是坐在阳台上，已经有些冷的风，此时让他的脑子特别的清醒。在王子君挂了电话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孟庄村的事情，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而孟庄村是所以会引起如此之多的重视，和他也不无关系。

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董国庆沉吟了一下，还是调出了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苗主任您好，我是东埔市的董国庆啊！”在接通电话的瞬间，董国庆就热情地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不过随即，董国庆的笑容就凝固了几分，就听电话那头有人娇滴滴地道：“董先生您好，苗主任现在正在洗澡，我是他们家的保姆，您看您是不是等一会再打？”

已经酝酿了一会情绪的董国庆，就觉得自己这已经挥舞的拳头，一下子打到了棉花上，不过保姆也是人家的身边人，董书记只能认了，谁让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没有问清是谁，就直接开了口呢。

“嗯，那个什么，保姆同志您好，我等一会再打。”放下手中的手机，董国庆心中一阵的不舒服。以他的级别，本就不应该讨好只是副厅级的督查室主任的，现在倒好，先来个热情的，却没想到热情贴到了人家小保姆身上去了。

心中有点憋气的董书记，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拨通了党恒的手机，在党恒接通电话之后，他沉声的朝着党恒道：“党秘书长，孟庄村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

“董书记，经过环保局专家的认定，孟庄村的引水已经遭到了污染，不过污染源还没有找到。”

对于这一点，董国庆并不太重视，虽然党恒没有在面前，但是他还是习惯的一挥手道：“只要能证明污染就好，至于污染源的问题，嘿嘿，孟庄村离玻璃乐园区只有几里地，除了玻璃园区就是高山，你觉得会是哪里的事情？”

“董书记您说的对。”党恒心里同样有这种猜测，毕竟在孟庄村的附近，只有玻璃园区一个项目。

“党秘书长，今天你再辛苦辛苦，和环保局的专家再沟通沟通，共同商量出来一个解决污染的办法，明天省委督查室的同志就要来了，到时候我们在承认错误的同时，也要拿出解决方案。”董国庆声音低沉的吩咐道。

“董书记放心，现在环保局正在做方案，明天一早，我就把方案给您送过去了。”

结束了和党恒的通话之后，董国庆在椅子上静静的一躺，此时的他，感到浑身上下一阵的轻松。

聂贺军的离开，就好似一块巨大的石头从他的头顶挪开了一般。虽然在和王子君的争斗之中，聂贺军从来都没有怎么发过话，但是只要这位省委书记还在那里坐着，他以及他的后台，都要对这位省委书记顾及几分。

而现在，却是风水轮流转，不但聂贺军走了，省委书记更是换成了和王子君极不对路的胡一峰。本来他向胡一峰靠拢只是试一试，但是他刚一靠近，胡一峰就对他另眼相看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在仕途之中沉浮了这么多年的董国庆，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胡一峰对自己器重是因为自己才能出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果然没有错。而没有了聂贺军的支持，王子君虽然后面还有人，但是一个省委书记要想找你的毛病，就算你再怎么谨小慎微，恐怕也逃不脱黯然收场的厄运。

君不见，古往今来，多少能人最终都毁在了自己的上级手中？那些人物都不行，他王子君虽然有些本事，但是和那些人比，恐怕还存在不小的距离呢。

东埔市，从今之后，要真的迎来属于自己的时代了！

“嘟嘟嘟！”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被划破安静的董国庆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那本来已经失去的笑容，再次在他的脸上显露了出来。

“董书记，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您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忙。”电话那头，一个带着笑容的声音传了过来。

“苗主任，您太客气了，是我这个电话打得不是时候。”董国庆在和那苗主任客气了两句之后，就接着道：“苗主任，明天你来东埔市，老哥我可得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只不过，我们东埔市地方小，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苗主任您可要担待啊！”

“董书记，您看您这话说的，让小弟我怎么承受得起啊！”那苗主任嘴里虽然谦虚着，但是从他话语之中的笑容能够听出，董国庆的话，他很是受用。

“不过董书记，明天的饭我可能吃不成了，老哥您不要误会，这可不是冲着您老哥去的，兄弟我虽然带头下去，但是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啊！”

苗主任的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但是这之中的意思，他相信董国庆能够明白。

不是冲着董国庆来的，而且连饭也不吃，自己又作不了主，这些信息综合起来，那就是有大人物要求对东埔市的事情严加处理。而能够成为苗主任口中的大人物，那来头董国庆猜也能够猜得出来。

董国庆笑了笑道：“不能和苗老弟好好地喝上一场，真是遗憾啊，不过老弟现在重任在肩，正是好好表现的时候，如果因为一顿酒耽误了老弟您的前程，那我可是罪过大了。”

“老哥你客气了，喝酒什么时候都行，您哪天来山垣市开会，招呼兄弟我一声，我来安排。”苗主任虽然得意，但是并没有因为得意而忘了自己是谁。董国庆怎么说都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在省里更是人脉深厚，现在又搭上了省委胡一峰书记的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面对这么一个潜力股，当然要好好地交往一番了。

“明明该我请客，怎么能够让老弟您安排呢？”董国庆说话之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苗老弟，人家都说你在省里面关系多，路子广，认识的人多，不知道能不能帮老哥个忙？”

苗主任对董国庆现在也很是愿意交好，当下笑了笑道：“看董书记您说的，只要我苗大方能够办到的，那绝对没有二话。”

“那好，我可不客气了。是这样的，我们东埔市要在城北架设一座过街天桥，一时间找不到有相应资质的公司来承担这件事情。老弟知道这城北一直都是我们东埔市人流最大的地方，没有过街天桥，人车都很不方便。我这个市委书记，那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项目给弄上去。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找不到合适的施工公司，我就算是急死，那也没有用处。因此啊，我就厚着脸皮，请苗老弟您帮帮忙，给操心找个合适的建设方吧。”

董国庆说的很是着急，可是苗大方却明白董书记根本就不是找自己帮忙，他这是再给自己好处。

现在什么时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那街上一抓就是一大把。做工程的公司，在那个城市之中不是为了建设项目而挣破脑袋，一个过街天桥，也不需要太大的技术含量，堂堂一个东埔市会找不到能够干下来这活的建筑公司。

心中暗赞董国庆这个市委书记果然不是白干的之余，苗大方嘴中却道：“你老哥的事情，那就是我的事情，您放心，我给您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通过这次心照不宣的交易，两人的关系得到了一次迅速的升温。本来在一些事情上还和董国庆有些保留的苗大方，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董书记，你们高新区孟家庄的事情，上面给的指示是严加处理，只要查出问题，那是谁的责任谁担，您就放心吧。”

董国庆笑了笑道：“这件事情，还望你老弟手下留情，毕竟是在一起打伙计的人，我也不愿意看到他背一个太大的处分。”

“这个我明白，董书记您就放心吧。”苗大方知道董国庆的意思，他淡淡一笑，沉声地说道。

董国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和苗大方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最后好似想到什么一般道：“高新区的玻璃工业园，那可是我们王市长重点招商来的项目。”

冬日的清晨，一般天亮得有点晚。但是天才蒙蒙亮，高新区的干部，就已经开始在区办公楼前集合了。作为高新区一把手的张焘龙，穿着一身青色的羽绒服，正在逐个的给大家分配着项目。

汽车声，摩托声，自行车的铃声，在高新区门口响成了一团，但是几分钟之后，整个大院就恢复了王子君的宁静。

“张市长，您三点多就起来啦，要不趁上面检查的领导还要一个多小时来的空档，休息一下吧。”站在张焘龙旁边的，是高新区管委会的主任刘明顺，四十岁多一点，整个人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能够成为办公室主任的，一般都是领导的心腹，这刘明顺跟了张焘龙不少年，可以说是张焘龙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谁是谁的人，这在官场上几乎就已经是打上印记的事情。要想两面三刀，或者更换门厅，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并不容易。特别是一些作为领导心腹的人，更是如此。

作为领导，在用人方面有太多的选择，而在这些选择之中，所有的领导都愿意用那些没有别人标记，能够对自己忠诚的人。君不见古往今来，三姓家奴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刘明亮这几天一直跟着张焘龙，他很是清楚现在张焘龙所面对的压力。他知道这次风暴一旦应对不好，眼前这位前途远大的领导，很有可能就会在这次风暴之中被打落尘埃。

可是这场风暴，真的能够顶的过去么？

作为高新区的办公室主任，刘明亮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资料。特别是关于孟家村被污染的现状，他更是明白得很。这些东西一旦被盖在高新区的身上，张焘龙还有自己一系人，恐怕都……

想到最后，刘明亮都有点不敢想这最坏的结果。可是不敢想也要面对，因为要调查这件事情的省委督查室调查组，就要在今天来的东埔市。

“明亮，你参加工作多少年了？”张焘龙并没有回应刘明亮的话，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刘明亮的身上。

刘明亮错愕了瞬间，就沉声地道：“张市长，我是在您当新丰乡副乡长的时候参加的工作，算算现在差不多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的你，可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生，十五年过去了，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人了，这时间啊，真他娘的过得快啊！”张焘龙发出了一声感慨道。

突然间，刘明亮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这十五年来，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张焘龙的身边工作，他眼中的张焘龙，从来都是一个斗志昂扬的人。就算是薛耀进书记离开东埔市的时候，张焘龙也没有表现这般的低沉。

而现在，张焘龙却开始感慨时光，这……这莫不是应了一句话叫做英雄迟暮的话么？

难得事情真的已经到了这种难以挽回的地步，难得那个人也没有了办法么？刘明亮知道，这件事情虽然再查高新区，但是实际上人家冲的，还是那个人。

莫不是现在，那个人也是自身难保……

一种深深的恐惧，一下子袭击了刘明亮的心头，他感到心中的冰凉比之外面的寒气，还要多上几分。无疑是的用手紧了紧自己的羽绒服，他无意的朝后退了一步。

“明亮，这件事情我觉得很是冤枉，从高新区建设以来，咱们就紧抓环境保护，但是孟庄村，却偏偏出了这种问题，嘿嘿，依旧没有查明原因，你说咱们要说这事情和咱们高新区没有关系，有人信么？”张焘龙摊了摊双手，目光之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张书记，事实就是事实，只要不是从咱们高新区出的事情，我相信一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刘明亮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张焘龙宽慰道。

张焘龙笑了，他拍了拍刘明亮的肩头，嘿嘿一笑道：“明亮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我觉得总是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刘明亮看着突然神采飞扬的张焘龙，心中就是一愣，一向以张焘龙心腹自居的他，这一刻，有点不明白张市长这个时候究竟想的是什么。

“张市长……”

张焘龙摆了摆手，笑着道：“事情在水落石出之前，总是要有人担下来的，你看看我这块头怎么样，如果用来担这件事情，会不会被压垮？”

刘明亮就觉得自己的心颤的厉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焘龙竟然说出这种话，不，应该说，张焘龙竟然做出了这种准备：主动担起这件事情，将所有的责任统统揽在自己的身上，那后果对于眼前这个人来说，可能是难以想象的严重。

对方想要要的，是搬到那个人，而一旦张焘龙将这件事情全部揽在了身上，那就等于破坏了对方的计划。虽然一时间对方不会说什么，但是对于张焘龙的处理，绝对不会有半点宽待的。

张焘龙的前途、名声，一切，可能都要随着这次风暴，给卷的破碎如粉。而这样做的唯一的好处，就是让那个人置身事外，不会有任何的风浪袭身。

莫不是那个人给张市长说了什么？心中一阵发寒的刘明亮，在迟疑了瞬间之后，就有点激动地道：“张市长，这件事情，就算是追查下来，责任也不应该您来全部担了，更何况您完全可以……”

刘明亮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张焘龙给打断了，他朝着刘明亮笑了笑道：“明亮，你想要说什么我知道，而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王市长没有给我谈过任何责任的问题，也没有给我说过让我承担责任的话，我之所以要将这个责任担起来，这一切都完全出自我的自愿。”

“东埔市可以没有我张焘龙，但是绝对不能没有王市长，而我们这些人，既然已经决定登上王市长这条船，那就要为这条船的乘风破浪而做出自己的牺牲。”

刘明亮看着张焘龙在晨光之中越加清晰的身影，本来还觉得有点冷的身体，突然间充满了温暖。他不自觉地跟着张焘龙的脚步，朝着前方走了下去……

对于省委督查室和省环保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东埔市不管内部有什么反应，但是在迎接上，却是排出了高规格，在市委书记董国庆的拍板之下，市委副书记彭广兵和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孙国岭作为代表，在高速路口迎接调查组的到来。

以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作为迎接的主力，这对于调查组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的规格了。而接下这个任务的彭广兵和孙国岭，更是不敢怠慢，早晨一上班，就带着车来到了高速路口。

从东埔市到山垣市的高速，修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而因为时间早的原因，这个时候从高速路上下来的车辆，也不是很多。彭广兵在安排了跟着他们来的市政府副秘书长赵元雷注意高速路口，随时和调查组联系之后，就坐在了孙国岭的车上。

孙国岭的车是一辆老式的蓝鸟，虽然车龄不算短，但是暖风很不错。坐在车上，丝毫感觉不到冷的气息。

“孙市长，这调查组还真是够操蛋的，他娘的又不是没给他们打招呼，好么，一个个都将通讯工具给关了，就让咱们两个在这里等着。”彭广兵一边抽着烟，一边大声的朝着孙国岭说道。

和彭广兵相比，此时的孙国岭的目光有一丝忐忑，毕竟今天这次调查，可以说关系到他们这一系能不能在东埔市继续下去的关键。一旦事情追究到了王市长的头上，那他们在东埔市的日子，将会变得很是难过。

“人家是上级领导，咱们就算是不高兴，也只能等。董书记不是说了么，让咱们一定要陪好调查组的领导。”虽然脑子之中想的都是孟家村污染的事情，但是这并不耽误孙国岭说话，从官场之中沉浮了不少年的孙国岭，在举重若轻方面，也很是有经验。

“呸，什么上级领导，纯粹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子在省委大院里混的时候，估计这群小子正穿着开裆裤呢！”彭广兵将只剩下一个烟头的烟在车载烟缸里摁灭，骂骂咧咧地说道。

孙国岭对于这个调查组，同样很有抵触情绪，但是他此时却没有如彭广兵一般的骂，而是笑了笑，人朝着座位上又躺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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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三章没有三分三请别上梁山

“国岭，那孟家村的事情，是不是很严重？”彭广兵朝着孙国岭看了一眼，关切地问道。

孙国岭看着彭广兵关切的神情，迟疑了一下，笑着道：“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那就好，我今天早晨去吃饭的时候碰见王市长，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应该没什么事情。嗨，要说起来王市长真是不值啊，为了咱们东埔市的发展，拉来了这些项目，现在呢，出点小问题就得挨板子。多干事，落不是。不干事，没过失。这不打击人的积极性嘛！”

孙国岭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他内心很清楚，事情绝对不会如彭广兵说的那么简单，这个调查组到现在都没能联系上，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猜也猜得出来。

两个人虽然和王子君关系都不错，但是两人之间，却没有太多的交情，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孙国岭还是能少说就少说。就在两个人闲聊的时候，被安排到高速路口喝风的赵元雷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彭书记，孙市长，出了点小问题，调查组的人没有从这个路口下车，一个小时前，就已经从南边那个路口下车了。”赵元雷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拉开车门，就急促的朝着两人汇报道。

彭广兵和孙国岭听了赵元雷的汇报就是一愣，调查组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彼此对视了一眼，孙国岭就沉声地问道：“元雷，你的消息准确么？”

“孙市长，绝对准确，刚才，我已经和我在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同学联系了，查清楚了调查组所乘的车辆，又通过关系联系了一下高速方面，这是人家给反馈的情况。”赵元雷一脸凝重，确切无疑地说道。

对于赵元雷的话，两人都没有怀疑，他们此时已经才猜出了调查组的意图，那就是不跟东埔市方面先接触什么，而是直接到高新区孟家村，将第一手的资料掌握在手里了。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正等着两人做指示的赵元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轻声的对彭广兵两人道：“是督查室的李处长。”

“你接。”彭官兵朝着赵元雷摆了摆手，示意道。

赵元雷不敢迟疑，接通电话之后，就听从里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是赵秘书长么，我是李华重啊，哎呀，我们走错路了，司机没看清标牌，直接从南边的高速路口下了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白等了！”

“李处长，没什么，是我们安排不周，各位领导现在在哪里呢，彭书记和孙市长正说去迎接各位领导呢。”

“不用迎接了，这一次我们歪打正着，直接来到目的地了，干脆咱们还是在孟家村见吧！”

说完这些，那边就挂了电话，赵元雷的电话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到了，面面相觑之下，一个个瞠目结舌：调查组已经到孟家村了！

王子君在接到汇报的时候，正和董国庆坐在一起商量着高新区孟家村的事情。商议的过程中，董国庆表现得很是大度，称他董国庆是东埔市的一把手，他会主动向调查组承认错误，把这个领导责任给担起来的。

董国庆这么说的目的，王子君心里清楚的很，在感慨董国庆会演戏之余，王子君还一本正经的对董书记这种关键时刻，顾全大局的态度表示了万分感动。实际上，不管是他们两个人还是其他在场的，彼此都是心知肚明。这件事本来就是冲着王子君来的，就算他董国庆主动要求承担责任，那棍子仍然会不偏不倚地落到王子君身上的。

“你说调查组已经到了孟家村？嗯，我知道了。”王子君朝着电话那边的彭广兵低声地说道。

“王市长，我们该怎么办？是追过去，还是……”彭广兵那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的朝着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他们不用咱们去帮忙，那咱们何必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让他们随意搞，你们回来吧。”

王子君说完，就挂了电话。而那边的彭广兵和孙国岭两个人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王市长连调查组都不理，这说明了什么？只有两种可能。除了有十足的把握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破罐子破摔了！从种种迹象来看，第二种可能似乎多一些。

“彭书记，您说咱们该怎么办？”孙国岭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地问道。

彭广兵没好气地看了孙国岭一眼，这才沉声地说道：“孙市长，你又不是没有听到王市长的指示，领导怎么安排，咱们怎么做就是了，怎么，这会儿你还想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啊？”

“王市长，咱们不理会调查组，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董国庆也听到了王子君和彭广兵的电话，等王子君挂断了电话，他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揉了揉头发道：“调查组乃是来调查孟家村情况的，看咱们在经济发展之中，是不是犯了错误，董书记，咱们别的不能说，但是避嫌的规矩还是要懂的。既然调查组没有要求咱们陪同，咱们就没必要跟着了。”

对于陪不陪，董国庆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这就像是一盘必胜的棋局，不论怎么走，胜利都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又何苦管这种闲事呢？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董国庆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朝着王子君摆手一笑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王市长你就全权负责吧。”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地在沙发的后座上一躺，一副意定神闲的模样。

他这边是稳坐钓鱼台，但是孟庄村正在进行调查的苗大方主任，此时的脸色却不太好。就在他们的车在孟庄村的村口停下来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苗主任大为扫兴。

他们一行人刚刚下车，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小孩子就围过来了。乡下的孩子没见过世面，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一个个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小朋友，叔叔考你们一个问题，看谁最聪明，能答上来了。谁能告诉叔叔，你们村长家在哪里啊？”苗大方看着这些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亲切的笑容，朝一帮孩子问道。

那孩子有四五岁，两只眼睛有些呆滞，他看着苗大方，停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说道：“抱……抱抱……”

苗大方看着小孩子脏兮兮的衣服，指甲里藏满了黑泥的手掌，心里就有点恶心，但是他们这个调查组，可不止有他们省委督查室的人员，还有环保局的一个副局长。如果自己连个小孩子这种愿望也满足不了，日后有人说出来，你就成被攻击的对象了。

自己还年轻，还是有必要作秀一把的，脏点就脏点吧！这么一想，苗大方就拿定了主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一把把孩子给抱起来了。随行的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一看苗主任如此亲民的举动，赶紧把包里的照相机掏出来了，准备拍照。

可是，还没等他把照片拍完，那小孩子的鼻涕就像粉条似的，悄悄的流出来了。青白相间的鼻涕，全都沾在苗主任的胸口上了。看着自己这身花了几千块钱的毛料风衣沾满了孩子的鼻涕，苗大方恨不得一下子将这个孩子从手里给甩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苗主任心里虽然很不痛快，却很是无奈，装模作样地笑了笑道：“看来我还是很有孩子缘儿的嘛，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笑，督察室的一个女同志见状，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悄悄的把苗主任胸前的一块鼻涕给擦拭掉了。

鼻子很快就擦完了，但是风衣上残留的痕迹，却是怎么都去不掉的。苗大方看着风衣上脏乎乎的一小片，胃里像翻江倒海一般，有一种作呕的感觉。昨天刚刚吃过的猪肉炖粉条，就像得到了感应一般，一下子涌动起来。

不能吐，千万不能当众呕吐，这个举动可就有点丢人了。意志的作用还真是无敌的。苗大方在自己坚定的意志之下，终于将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处的东西，硬生生的给压下去了。

“您好，请问你们是调查组的领导么？”两个四十多岁的干部从村中走了进来，他们一看到苗大方等人就笑着迎了上来。

苗大方朝着这两个怎么看都不像老百姓的人看了一眼，这才问道：“我是省委督查室的苗大方，你们是孟庄村的人么？”

站在左边的干部听了苗大方的话，赶忙笑道：“我们是高新区的干部，这位是我们高新区的赵主任……”

还没有等他说完，苗大方就冷声地道：“现在是上班时间，赵主任不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怎么想起跑到孟庄村调研来了？”

赵主任在高新区也算是个人物，当着下属的面被人噎了一句，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但是他也知道苗大方等人乃是被钦命派下来的，得罪不起。因此，压了压心里的怒意之后，还是客气地说道：“诸位领导，我们知道领导要来高新区调研指导工作，因此，按照领导指示，让我们过来搞好配合，看看领导们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配合？哼，我们是奉省委主要领导的命令来调查你们孟家村被污染事件的，你们给我们配合？你们怎么配合？我现在告诉你们，请你们立即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会向上级反映的，你们这是想影响我们的调查结果！”

苗大方的话说得相当严厉，他看着那些围上来的村民，继续道：“群众向上级反映情况不容易，我们这次下来，就是要听民声，察民意，将这件事情的始末调查得清清楚楚，以便领导作出正确决策，尽快把乡亲们的问题解决了。”

赵主任看着苗大方阴沉的脸，笑了笑道：“苗主任，我们在这里，只是给调查组的同志打一打下手，替领导安排一下吃住休息之类的事情……”

“这些不用你们担心，我们来调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赵主任，请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这里吧。”苗大方一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赵主任此时很是为难，他很是清楚自己所处位置的重要性，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朝后退了一步，用自己的手机悄悄地拨通了张焘龙的电话。

“既然他们不需要，那你们就退回来吧。”张焘龙在电话里很是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一般。

赵主任原以为张焘龙会指示自己再想办法，或者亲自亲为，亲自支招，让自己等人千方百计的留下来。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儿上，张焘龙居然漫不经心的说一声知道了，就让他们退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

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是赵主任还是按张焘龙的吩咐退了出来。和苗大方简单的告辞之后，高新区派到村里面的十几个干部，一下子全都走光了。

“你就是孟村长吧，我给你说，你的问题反映过了之后，上面的领导很是重视，专程派我们实地调查，把你们反映的情况彻底查清楚了。我希望你能实事求是的配合我们的调查，给省委领导一个清晰满意的答案，让领导根据咱们反应的情况作出正确的决策，从而解决你们村的实际问题。”

苗大方别看对赵主任冷言相对，但是对基层的情况却是了解得太多了。面对孟庄村的村干部，很是平易近人。他清楚，要想顺利完成这次调查，光靠他们这些人还不行，还得村里的人密切配合，把关系搞好了。

果然，这个叫做孟老栓的村长听了苗大方的话之后，很是激动的伸出那只瘦骨嶙嶙的手臂，热情的欢迎苗大方等人的到来，还请苗大方到家里面坐，说村部里太冷清了。

对于这种邀请，苗主任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不过一走进孟村长的家里，苗大主任就后悔了，这孟村长家里是养牛的，牛粪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捏着鼻子在梦村长家里坐下来，苗大方以及调查组的人在闭了一阵气之后，最终也只能选择和光同尘。好在人的适应能力太强大了，只是一会时间，他们就将这种极端的不适应给压下去了。

对于调查组的要求，孟家村是全力配合，在苗大方的分工之下，环保局的人负责调查村里面的水源污染问题，而督查室的工作人员，主要就是负责和该村村民代表逐一谈话。

苗大方坐在小椅子上，看着围了一院子的村民，心里那个得意哟！这些村民所反映的问题，就像一把把尚未出鞘的利剑，一旦时机一到，这些东西就会一股脑儿的涌出，直插那个家伙的要害！

只要把省委领导交办的任务办好了，自己就争取下放一次，一直在省委机关里呆着，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限，却是没有多少实惠可沾的，而且越往上走，道路越窄，只有下放了！

如果自己来东埔市的话，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毕竟和董国庆也打过交道，而且东埔市经济发展很不错，自己要是干上几年，再弄出些政绩来，说不定……

心中打着主意的苗大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不错。而要实现这条路，那就得将挡在这条路上的一个萝卜给清理掉了。

“孟村长，这几年村民的收入怎么样啊？”苗大方拿出了自己的烟递给了孟村长一根，笑着问道。

孟村长的一张褶子脸笑了笑，一边点烟一边道：“还算不错吧，我们这些老的，也就是种个地，年轻的大部分都进了工厂，肯吃苦的人，一个月都能够挣两千多块呢，这一季干下来，都快撵上一年的收入了！”

苗大方听着这些话，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这孟村长接下里的话，却让他的心里有些不痛快，就听孟村长接着道：“要说起来，还得感谢党的政策好啊，要不是这么多厂建起来，村里的老百姓就得去外地打工啊，这下好了，就在家门口，又能挣钱又不用跑外地，老百姓高兴啊。”

“孟村长，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你作为咱们村里的村长，村民的收入应该抓，但是有一点也不能忽视了，那就是群众的健康保障更应该抓。如果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挣再多的钱有什么时候用呢？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那是，那是。”看着这位从省里下来的领导沉下了脸，还盼着替自己解决问题的孟村长，赶忙连声的答应道。

苗大方此时也没有和这位孟村长谈话的兴趣，他的目光不时的朝四周看了过去。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科员走了过来。

“苗主任，刚才有个人说，前年这个村里出生了一个畸形的婴儿，在肚子里就是死胎了。”科员低声的朝着苗大可耳语道。

有一个畸形的死胎？苗大方在欣喜之余，突然又想到刚才从科员嘴里说出的时间是前年，心里一冷，随即就开口问道：“小何，你这个同志做事怎么这么毛躁呢？我们来调查的，就是孟家村村民反映的最近以来他们村遭受污染的问题，谁让你私自扩大调查范围的？连讲政治这一点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么？”

小科员本来以为自己立了功呢，此时听苗大方这番语重心长的教导，顿时意识到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当下赶忙笑着赔不是道：“苗主任，我错了，我这就过去改正过来。”

看着小科员快速离开的身影，苗大方的心里登时有些怀疑，前年就有畸形儿的出生，莫非在前些年，孟家村就被污染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孟家村的污染问题，和玻璃园区又能扯上什么关系呢？

他可是看了资料的，玻璃园区的建设，是从今年才开始的，投产也就是近两个月的事情。一旦问题调查到前年的话，那就说明……

想到这个结果，苗大方的心里就有些发怵。他清楚一旦自己这种调查结果给弄上去，那对自己来说，将是一种灭顶之灾。不论这种事情前年有没有发生过，自己装作不知道就行了，反正村民反映的，是近两个月。

这就已经足够了！

苗大方晃了晃脑袋，就将这种想法远远的抛到脑后了，他没有接着在板凳上坐着等，而是不断地走动巡视着。幸好，这种意外的情况并没有再出现，几十位村民的调查结果，众口一词，让他感到很是满意。

中午十二点半，大部分村民的询问笔录都已经做完了，而这个时候，环保局负责测验水质的人员也有了结果，经证明孟家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水源，都被一种化学物品污染了，这种污染源就是造成孟家村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

“老郑，你说这种化学污染的主要原因是什么？”苗大方喝了一口水，急切的朝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环保局副局长问道。

环保局的郑副局长在局里面一直都是负责技术，他听了苗大方的问题之后，就笑着道：“苗主任，这种化学金属污染的原因有很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玻璃园区那边产生的污水了。”

“老郑，你能肯定么？”苗大方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不少，因为此时老郑所说的答案，正是他潜意识里所期待的。

“苗主任，这个百分百我可不敢保证，毕竟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推测，要想百分百的证明，那还得经过一系列的化验才行。”郑局长对于这种保证的事情，也算耍了一个滑头，因此，他的话说得很是模棱两可。

不过，这对于苗大方来说已经够了，毕竟在孟家村附近东埔市只有一个项目，那就是玻璃园区，如果污染不是玻璃园区来的，难道还会有其他的污染源么？

而上级领导希望的，也是让玻璃园区把这个责任给担负起来，毕竟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引子，上面要的，是让那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对这件事情负总责。

“好了，老郑，这就行了，你让小张他们准备车，等最后一份材料整理好，咱们就开车到东埔市吃顿好的，这个费用，我们督查室掏。”苗大方一挥手，一副志满意得的样子。

苗大方到市里面去吃饭的想法，无疑得到了调查组所有人的赞同，于是在一阵欢呼声中，苗大方等人上了来时所坐的那辆依维柯，朝着东埔市区的方向就杀了过去。

“苗主任，您看咱们这饭在哪里吃啊！我可是听说了，东埔市宾馆的饭菜味道不一般呢。”郑局长的级别和苗大方同级，但是因为两个人的重要性不是太对等，因此，郑局长对苗大方很是尊重。

苗大方笑了笑道：“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去东埔宾馆，你又不是不知道，东埔市的那些人，现在都想着怎么巴结咱们呢，咱们又不是吃不起一顿饭！”

郑局长也是一个机灵人，一听苗大方的话，就已经明白了苗大方的意思，虽然他比较喜欢吃美食，但是对于这些斗争方面的事情，却是不愿意搀和。当下笑了笑道：“苗主任，这客您来请，但是付账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环保局吧，我来的时候，我们赵局长可是专门批了经费的。”

“哈哈哈，老郑啊老郑，在我这里你就别客气了，既然我已经说过了，这顿饭，我们督查室一定要请。至于你们的那部分经费么，你要是觉得还给你们局的财务有点亏，干脆晚上咱们到了山垣市，再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

“那好，苗主任，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咱们晚上尽兴的喝上一场。”郑局长嘴中一面答应，一面想着是不是把赵局长给拉上。毕竟像督查室这种部门，还是多联系的好。

“嘭”

有道是乐极生悲，就在苗主任高兴不已的时候，轮胎一下子爆了，幸好这个时候路上的人不是太多，而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开车的速度也不是很快，这才没有让苗大方他们出师未捷身先死。但是每一个人看着停在路边上的车，脑门上都沁出冷汗来了。

“车胎怎么爆了？来的时候你没有检查么！”苗大方看着司机，大声的训斥道。

那司机赶忙道：“苗主任这车在昨天还送到修理厂整了整的，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毛病。”

“好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了，你现在告诉我，咱们该怎么办？”苗大方朝着那司机看了一眼，冷声地问道。

司机心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么？不过这话他还不能说，他朝着苗大方看了一声，低声地道：“苗主任，我看咱们最好还是找修车店来修车吧！”

“那你还不快点去找？”苗大方上午光喝水了，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自然没有什么好脾气。

司机心里也有些窝火，你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本人对此地的地理位置又不熟，你让我从哪儿地方找车去？

看到司机低头不语，苗大方的心里更有些急躁道：“你知道修车厂的电话么，知道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修。”

“我知道。”司机抬头看了一眼苗大方，轻声的道。

“给你手机，快点打吧，咱们一车人，都等着吃饭呢。”苗大方说话之间，就将手机递了过去。

“可是，可是……”司机搓了搓手，急切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司机的嘴巴有问题，一说话急起来，就会有点说不清楚。

“可是什么可是，你说话能不能利索点？”苗主任真的生气了，后果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严重。

“我记得电话的修车厂，都是在山垣市的。”司机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这边是松了气，但是苗主任的气可是松不了，山垣市的修车厂，打电话人家也不会来，再说了，就算人家肯过来，你不照样得在这寒风中等上一两个小时啊。

“苗主任，我看还是让东埔市派人来吧。”郑局长紧了紧自己身上毛领的西装，沉声的朝着苗大方说道。

让东埔市来人，苗大方虽然心中不愿意，但是这种情况，他也只能这么做，稍微顿了顿，他就拿出手机准备拨号。现在对于他来说，最好的选择无疑是董国庆，但是想到董国庆要避嫌，所以最终他把电话打给了孙国岭。

孙国岭一听说调查组的车爆胎了，非常紧张地道：“苗主任，有伤亡没有，要不要我派一辆救护车过去？”

孙国岭的话，让苗大方怎么听都不是滋味，暗骂你们东埔市怎么都这种素质！有这么问人的么，难道你还盼着我们出事不成？

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不好当面斥责，更何况来的时候把弓拉得太满了，苗大方只能沉声道：“孙市长，只是爆了胎，您不用让救护车来，只要来几个修车的师傅就行。”

“那就好，谢天谢地，苗主任，我这就给高新区的张焘龙打电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派人赶到事发地点，务必把领导们先接到宾馆之中休息。”孙国岭这个时候，显示出来他办事的雷厉风行，说话之间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苗大方虽然对孙国岭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想到一会车子就过来救援自己等人，他的心中还是一松，毕竟这里太冷，不是一个可以呆的地方。

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又过去了，说是以最快速度赶来的救援队伍不但没有来，站在路上的他们几个人，此时到就连几个人影儿都没有看到。

“苗主任，要不，再打个电话？”已经有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郑局长，小心翼翼地来到苗大方的身前建议道。

苗大方虽然暗怒不已，但是最终还会死从善如流的拨打了电话。那边的孙国岭市长接电话接的很快，一接通电话，就笑呵呵地道：“苗主任，你们到了么，你们要是到了就来东埔宾馆，我已经让服务员将饭准备好了。”

“什么，你们还没有到，他娘的这张焘龙是怎么办事的，您放心，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他要是给我说不出一个一二三来，老子就好好地摆弄摆弄他。”孙市长在坐了一大通保障之后，这才挂了电话，听着孙市长小心小意的话语，苗大方那本来已经快要气炸的肺，总算平静下来了。

没过两分钟功夫，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依旧是孙国岭打过来的，在电话之中，孙国岭依旧笑嘻嘻的，他在向苗主任赔礼之后，这才道：“苗主任，我刚才已经将张焘龙给训了一顿，不过还真是有点冤枉他了，那个他已经派车去接你们了，不过那车也巧了，就在接你们的路上爆胎了。”

苗大方此时就有一种将手中的手机给扔了的冲动，这孙国岭明明就是在嘲讽自己，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来接自己的车子也爆了胎。

不过有些事情心中虽然明白，但是死无对证，要是纠缠起来，自己也不见得能从孙国岭那里占到什么便宜，所以苗主任现在那是打掉牙和血吞。反正算总账的一天就要到了，自己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命门，就让这些跳梁小丑再跳一跳又能够怎么样。嘿嘿，我让你们现在跳得欢，总有给你们拉清单的时候。

“那真是太巧了，这样，麻烦孙市长您再催催高新区的张焘龙同志，让他务必快点来接我们。”

“这个苗主任您放心，张焘龙向我保证了，二十分钟之后，车子一定到。”孙国岭这个时候，就差拍着胸脯向苗大方保证了。虽然知道自己被耍了一次，但是苗大方主任也只有认了，他点了点头道：“那就快点吧。”

冷风好似故意给苗主任制造麻烦一样，一会功夫竟然越吹越大，虽然苗主任想要上车去，但是爆了一个胎的车此时很是不平衡，要是上的人多了，又有点危险。

而他自己上去，这种事情虽然他很想办，但是作为领导者，苗主任知道自己真的不能这么干，要不然的话，那些在外面冻着的同志，该怎么说自己呢。

“让女人和老同志先上。”想着电影之中经典的台词，苗大方也大喊了一声，不过犹豫激动，差点顺着台词把老同志喊成孩子。

随着几个女同志上了车，外面受冻的人就觉得更冷了，这时候苗大方的一个亲信走了过来，轻声地道：“苗主任您的年龄在我们之中是最大的，请您也上去休息一下吧。”

苗大方是真的想去，但是他看着下面几个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的人，最终还是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他挥了挥手道：“别管我了，我要和同志们在一起，这寒风算得了什么。”

那亲信还准备再劝，但是看了看苗主任扬了扬的手表，心中有点明白了。他知道也就差这五分钟了，对于苗主任来说，五分钟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五分钟有时候很快，但是有的时候，也真是难熬，现在的五分钟对于苗主任来说，那就是难熬的一种，但是再难熬，现在他也要熬下去，胜利就在眼前了。

五分钟的时间稍瞬即逝，在最后一秒走过去的时候，苗主任大松了一口气。可是随着这口气的出来，苗大方却发现自己等的车，依旧没有过来。

车子没有来，苗大方的心顿时怒到了极点，就在他准备过两分钟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是手机却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号码却是一个陌生的号。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接通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苗主任么，我是高新区办公室的刘明亮啊！”电话那头的人自报家门地说道。

高新区的人，正要找你们，苗大方答应一声，就听对方道：“苗主任，真的不好意思，我们的车子又坏了。”

苗大方的怒气，腾地一下子就升了起来，他苗大方也不是傻子，这来接自己的车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毁，他那里猜不出这里面有人给自己搞鬼。

“刘主任，你们这辆车不会是又爆胎了吧？”苗大方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怒气已经冲到了心头的他倒要看看这位开发区的办公室主任怎么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电话那边顿了一秒钟之后，就听刘明亮用2无比吃惊的声音道：“苗主任，怪不得人家都称您是咱们山省的诸葛亮呢，您真是神机妙算啊，我正要给您汇报呢，却不承想您已经知道了，您说这还真巧，我们的车又爆胎了。”

听着这恭维之中充满了无赖的话语，苗大方的手指头不断地颤抖，此时要是给他一把刀，他说不得就要将对面那个叫做刘明亮的家伙给剁了。

“既然你们的车老爆胎，那你们就不用来了。”苗大方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和高新区的人耗下去了，直接没好气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那可不行，苗主任，你们一行人乃是省里面派下来的贵客，来我们高新区，更是为我们解决问题的，我们现在就算是有再有困难，也绝不能把您丢在半路上不管，您放心，刚才张书记已经亲自调了辆车，去接你们了。”刘明亮说的异常的诚恳，到最后他好似生怕苗大方不相信一般，又好似赌咒一般地道：“苗主任，我们的车二十分钟之后一定到。”

苗大方哪里还会相信刘明亮的话，他一边挂断了刘明亮的电话，一边开始拨董国庆的手机，现在的他也顾不得隐瞒自己和董国庆的联系了，他现在要做到，就是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苗主任，你稍微等一下，我这就让高新区派车过去。”董国庆在听到苗大方的情况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让开发区派车。

“董书记，您要是想早点见到我，还是不要从高新区派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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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四章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

当苗大方他们终于来到东埔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在大路上吹了两个多小时冷风的苗大方，此时就像一个吹涨了的皮球似的，稍微一碰，肚子里的怒气就爆发出来了。

好你个王子君，哪里有你这么玩人的，他娘的等我把材料递上去，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亏你还叫王子君，纯粹是个伪君子真小人。虽然不敢确定是高新区的哪个鸟人搞的鬼，但是苗大方还是将这笔账算到王子君的头上去了。这太正常了，下面的人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给自己使绊子，那还不是王子君这个市长指使的？

“我们这是准备去哪里？”抬头看着东埔市熟悉街景的苗大方，沉声的朝着前面开车的司机问道。

“领导，我们这是去东埔宾馆呢。”开车的年轻人稍微沉吟了瞬间，就大声地回答道。

苗大方朝着那年轻人看了一眼，好像这年轻人也是他的阶级敌人似的。只不过，他怒气冲冲的眼神，只能留给空气了，那小司机头都没扭，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根本就没时间与他的眼神对视的。

“你在前面停一下车，我们先吃点饭，垫垫肚子再说！”苗大方朝着前方的一个写着饭店的小馆子一指，颐指气使的指挥道。

司机一边减慢车速，一边轻声道：“各位领导，我来的时候，蔡元沧秘书长已经在东埔宾馆安排饭了，各位领导辛苦了半天，还是回宾馆吃比较好。”

“不用了，我们就在外面吃了。你们东埔市的饭，我们可吃不起哟！”苗大方说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出来，想起在回来的路上，每隔五里左右的距离，都有人在修车，一副忙忙碌碌给车子换轮胎的样子。

糊弄谁呢，连作假都弄得这么虚，每辆车坏的距离还差不多。而且那些修车的人一律都没有备胎，他娘的，真把自己当锤子看了！

“领导，这……”司机可不敢擅自作主，还想再劝，苗大方已经不耐烦了：“司机同志，我让你停车，听到了没有！”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苗大方看着和自己一起来的督查室和环保局的人道：“同志们，今天咱们在外面吃，不为别的，不争馒头争口气，等咱们吃饱了喝足了，有精气神了，再和东埔市的领导见面吧。”

督查室和环保局的人从苗大方的电话之中，也感受到了东埔市的态度，因此，此时的他们，全都是群情激昂，本以为从上面下来要高人一等的，没想到直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对苗大方口中的领导，当然是同仇敌忾，相当的厌烦。

“对，咱们下去吃吧，又不是吃不起，咱们不吃东埔市的饭。”

“走，等咱们吃完了，咱们再跟东埔市的领导见面吧。”

一时间，大家的一呼百应让苗主任的心情大好。不在东埔市吃饭，那就是不给东埔市的人面子。而接下来的调查结果反馈会，更是要让这些东埔市的干部知道知道，他们这帮来人也不是好惹的！

在苗主任的招呼下，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下了车来到饭店之中。当他们走进饭店的时候，发现有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在吃饭。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调查组成员，此时看着人家哧哧溜溜吃得正欢，一个个眼中那是直冒绿光。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么？”一个正在吃饭的男子，抬头朝着苗大方等人问道。

看着男子头上带的厨师帽，苗大方有点明白了，就在他心中一沉的时候，就听那厨师道：“实在对不起，如果您是来吃饭的话，今天上午的东西全都卖完了。”

“我……”苗大方想要骂人，但是一时间又骂不出口，现在这个点，你总不能说人家饭店不卖饭吧？

“走”，苗主任毕竟是苗主任，这点修养还是有的。郁闷之下，朝众人招呼一声，就率先朝着外面走去，但是饭店里那饭菜的香气，依旧让他那半天都没有收到过半点营养摄入的肚子，咕咕地乱叫了一气。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工作人员，此时更是犹如打了败仗的士兵一般，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饭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大快朵颐，自己却只能咽口水，可不是一件让人觉得愉悦的事情。

这一家不行，咱们换一家吃。在苗主任的指示下，一行人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另外一家饭店。可是这一家更干脆，正在收拾屋子，拖地的污水，让苗主任的鞋上很是增添了几分的光彩。

不用问，那绝对是没有饭了。已经懒得说话的苗主任，跺了跺脚，再次大踏步的离开了这间饭店。

一连五六次的碰壁，让所有的人都没有了脾气，督查室的人还好，毕竟苗主任是领导，不敢得罪，但是那些环保局的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打发了，一句句怪话开始肆无忌惮了。

终于，在一家经营拉面的小馆子里，苗主任找到了吃饭的地方。他们迅速的占据了位置，在一碗碗的拉面端上来之后，大家真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终于吃上饭了，真他娘的不容易啊！

一碗拉面垫了底儿，苗大方再次精神抖擞起来，看着饭店的大厅里一帮属下风卷残云般的吃相，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帮随行的人。

从省里下来，不论到哪个地市，不是好吃好喝好招待？没想到轮到自己带队来东埔，居然沦落到地摊上吃拉面来了，简直是丢自己的身份嘛！这刚来时还低三下四的在村里等着侍候自己一行，口口声声的领导指示要做好配合工作，热乎得不得了，没想到自己一声令下，全都不见人影儿了不说，还弄出这等恶心事来！到真要求他的时候，居然翻脸不认了。他奶奶的，整个一个干完了女人，提搂起裤子就不认账的主儿，什么人嘛！

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大，看看那个家伙以后还怎么笑的出来！

二十分钟之后，肚子垫了底的督查组成员，精神百倍的来到了市政府。在市政府大门口，董国庆和王子君正翘首以待地等着他们。

董国庆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苗大方，率先伸出手笑道：“苗主任，一路辛苦了！”

对于董国庆，苗大方不愿意得罪，他伸手和董国庆握了握手，却没有说话。不是苗主任不想寒暄，实在是没那种兴趣了。更何况他的目光，更多的都盯在王子君的脸上了。

王市长站在董国庆的下手，笑吟吟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调查组的成员，一副温良谦恭的主人模样。

和董国庆松开手，苗大方就等着王子君来和自己主动握手，毕竟他是客人。虽然到了他这种级别，已经过了斗气的年龄，但是这点架子他还是可以端的嘛。他来不及思考近来为什么自己常常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了，看着这位王市长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他就铁了心的想要落一落这厮的面子！

可是让苗大方想不到的是，就在他站在原地等待的时候，那王子君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郑局长的手，万分感慨道：“郑局长，我一直听说咱们省环保局作风硬，纪律性强，只当是传闻呢，今天见识了一次，真是不得不信了！你们从山垣市赶到我们东埔来，为我们解决污染问题，连一顿饭都要自己出钱，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郑局长对这位王市长也是心中有气，但是他年纪大了，可不愿意陷身到这种是非之争里来。因此，他老人家倒是心态平和，抱着看戏的态度来的，他就想看看苗主任如何就调查的问题向东埔市发飙。

可是，他没想到这王市长并没有冲着苗大方去，而是抓住自己的手不放。心中暗道，我和你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呢，这种玩笑都开出来了！这么一思索，自忖看穿了王子君的心思，王子君这是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好在我郑某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为了表明我对各位的敬佩，我特地让我们东埔市的笔杆子们写了几篇通讯报道，号召全市干部职工，向咱们省环保局的同志学习。”王子君说话之间，扬了扬手中的几份材料，笑眯眯的接着道：“郑局长，要不您先看看，有什么欠妥的地方，好指挥他们去改么。”

郑局长心里暗道，老子到下边来检查指导工作，弄了碗破拉面吃不说，倒碍你们的事情了。他娘的你们想和苗大方怎么斗都行，可别把老子也给拽上了。

董国庆看着王子君刚才还是一副板砖脸，这么快就成了面包，心里就有些反胃。

董国庆最讨厌王子君这种时常挂在脸上的笑，阴森森的，让人反复地想起“笑里藏刀”这个成语。不过这样也好，在他看来，王子君这种态度，充分说明了这位一向冷静的市长大人，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这种折腾人的小手段虽然可以逞一时口舌之快，但是，此举却是最愚蠢、最不成熟的表现，经过这么一折腾，这市长大人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王市长，您颠倒主次了，这次来东埔市调查，我只是副组长，最后的决定，那还得听苗主任的。”郑局长说话之间，往后又退了一步，笑着对王子君说道。

“那这么说，这半路下车吃饭的事是苗主任决定的喽？”

王子君一脸惊诧的朝着苗大方看了一眼，然后不等苗大方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苗大方的手道：“苗主任，目前机关干部作风有些人浮于事，苗主任能率先垂范，以身作则，坚持知实情，说实话，办实事，求实效，不愧是我们全省督查工作战线上的典范哪，我看这篇报道对于进一步优化工作作风，摒弃那种‘工作凭兴头、办事看来头、干不干事取决于是否有甜头’的不良作风，有着很好的警示和教育意义。您说呢董书记？”

“子君市长，我看先不要说这些了，苗主任一行是来给咱们反馈调查情况的，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董国庆朝着王子君一摆手，沉声的道。

“那就听董书记的。”王子君将手中的材料递给站在自己旁边的赵国良，然后和董国庆一起簇拥着调查组的人来到了东埔市的会议室之中。

在反馈之中，苗大方郑重其事的将调查结果讲了出来，此时的他讲得酣畅淋漓，气势如虹，好似要把自己所受的冤枉气，全都一股脑儿的倒出来了。

“王市长，在发展经济这个问题上。我想给你提个建议。作为东埔市的市长，你想在经济发展上有所建树，这个心情不难理解，但是，经济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还得放在民生问题上。眼下发展经济是个硬道理不假，但是有一点你想过没有，经济发展了，谁来为环境污染买单？只要金山银山，不要绿水青山，这种思想要不得啊！”

“我听说玻璃园区是王市长您重点引进的，整个园区看上去建设得很漂亮，但是王市长，你再看看那些孟家村的群众吃水问题，真是让人痛心哪！王市长，我希望您能多多的了解一下孟家村村民的生活情况，并以此为戒，在经济发展的同时，也顾及一下人民群众的生活。”

苗大方的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慷慨激昂，而让他感到更加舒坦的却是，此时的王大市长不但没有了刚见面时的自信满满，脸色也有些不对劲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都说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苗大方从来没相信过这句话。他觉得最亮的还是自己的眼睛，因此，他也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确凿的证据一出来，王子君这个骄傲的家伙不照样还是蔫了？！

“谢谢调查组的意见，我们东埔市一定认真落实调查组的意见，积极进行整改，在没有将环保工作做好之前，坚决关停玻璃园区项目……”董国庆看着沉默不语的王子君，抄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用低沉的声音检讨道。

此时，苗大方恨不得把自己的二郎腿都翘起来了，你说，从古到今，为了屁股底下这把椅子整天郁闷的人太多了，没坐上的想坐上，坐上了的怕失去，坐在前面的担心坐在后面的挤掉他，坐在后面的又无时无刻不惦记着挤掉前面的，所有人都心急火燎地做着争交椅的梦，宦海无涯，何处是岸哪。

此时王子君的表现，不但苗大方，就连调查组的成员，也都觉得特别的解气。谁让这个坏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的家伙，不但让他们喝了半天的冷风，还吃了一肚子的破拉面呢。

“董书记，你们的态度很好，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光有认错的态度还是不够的，重要的是积极整改。可能今天有些话，我言重了，但是，我的出发点是好的。言语上有什么冒失的地方，还请董书记多多见谅。”苗大方将自己手中的茶杯一放，脸上的表情特别的庄重。

董国庆看了看神色重新恢复正常的王子君，沉声的表态道：“苗主任有话尽管说，我们一定虚心接受。”

“董书记，我这么说并不是冲着您本人来的，也不是针对在座的某一个同志，我是对事不对人，既然事情出来了，那就得想办法解决了。说句不好听的，自己拉的屎，那就得自己擦！”苗大方说到这里，目光就看向了王子君。

接下来，苗大方又说了不少关于责任追究方面的事情，总之就是一句话，要严肃追究这件事情的责任人。

从会议开始到结束，王子君没有说一句话。这位东埔市一向强硬的市长大人，好像被这冷不丁的一棍子给打懵了。跟王子君关系比较近的几个常委，此时也是神情颓废，脸色阴沉，会议到了最后，几乎剩了苗大方一个人说话了。

慷慨激昂地讲了半个小时的苗主任，最终坚决拒绝了董国庆书记的盛情挽留，坐上那辆已经补好胎的依维柯轿车，从东埔市回省里了。

二个小时之后，车子就回到了山垣市。下了车的苗大方并没有立即去汇报，而是示意秘书跟着自己来办公室了。

“小左，我听说你有个同学在外省的一家报刊当记者？”苗大方一边吸着烟，一面向秘书问道。

作为苗大方的秘书，小左当然是为苗主任服务的。听苗主任这么一问，立刻爽快的答道：“是的苗主任，我那同学在他们报社混得不错，因为性格直爽，仗义执言，敢于报道一些别人不敢报道的新闻事件，大家送了他一个绰号，陈大胆。”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敢于仗义执言。我们这些人，虽然胸中正气犹在，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是顾虑重重，顾及的太多了。”苗大方长叹了一口气，一副未来是你们的模样道。

小左暗自揣摩着苗主任的意图，好像已经嗅出些味道来了，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等着苗大方吩咐。

“小左啊，你对今天的所见所闻，有什么感想么？”苗大方拿出烟扔给了小左一根道。

“义愤填膺！苗主任，我真是义愤填膺啊，没想到东埔市的领导竟敢这般的胡来，为了追求政绩，居然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我觉得这样的领导，不是带领东埔往前进，简直是把老百姓往火坑里推哟！”已经斟酌好怎么回答的小左，大声地说道。

苗大方大手狠狠地在小左的肩膀上一拍道：“小左啊，我没有看错你，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是一个能干事的，胸中有正气的年轻人，我们的事业要发展，就需要千千万万个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站起来啊！”

小左不傻，他知道领导所说地站起来是什么意思。同科室里跟他一块上班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苗主任独独选中了自己当他的秘书呢？这至少说明自己比起其他同事还是棋高一着嘛。

小左思索了好长时间，悟出了他能在众多佼佼者中脱颖而出的原因，那就是首先要懂得什么叫为领导服务。

不懂得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而是一味的向领导强调自己的想法、展示自己的才华，而没有变自己的想法为领导的想法，化自己的才华为领导的才华，处处都显得比领导高明，你怎么可能比领导高明，你怎么可能比领导有才华呢？领导如果不如你怎么可能当领导？

虽然他知道这之中有风险，但是脑子里却是异常清醒。苗主任跟自己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呢？别的不敢说，至少说明自己已经成为苗大方这艘大船上“齿轮系统的一环”了。作为苗主任这条船上的人，他必须要为自己的领导服务。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属于他的最大的利益。

人不能没有追求，以前，小左觉得自己太幼稚了，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呢？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过来的。别人给你一块糖，他不一定是好人，但是，面对虚荣，谁又不是乞丐呢？

“咱们调查的结果怎么样？”苗大方没有提出小左心中想的事情，而是话锋一转道。

“我觉得很充实。”小左犹豫了一下，沉声地说道。

“不错，很充实，但是你觉得光凭着这些资料，就能够怎么那个人么？不能，小左，我不是给你泼冷水，就冲这些资料是够分量的。在省里打板子的话，我敢说，下面一定会有人站出来担了这个责任，而那个猖狂的家伙顶多就落个领导责任而已。”

“看着这样的罪人无法处理，我真是心痛啊！”苗大方握了握手指，接着道：“但是光心痛不行，我们要想尽办法，让这种人不能再肆意妄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小左。”

小左当然明白，他知道苗大方已经不可能再接着说下去了，当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认真的表态道：“苗主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放心，我肯定会为这件事情尽心尽力的。”

“嗯，小左好好干，未来是美好的。”露出笑容的苗大方，轻轻地拍了拍小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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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五章凉拌，不止冷放，还可以加盐、加酱油、加辣椒

胡一峰办公室的窗户，永远是敞开的，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在办公桌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已经成了山省省委书记的胡一峰，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嗜好，而熟悉他的秘书，更是很贴心的将他的办公椅安置在有阳光照耀的地方。

上午上班的前半个小时，除了特别的事情之外，胡一峰一般都不让人打搅。而已经熟悉了他这个规矩的山省政坛人物，也都是在过了这个时间段，才来向胡一峰汇报工作。

看着面前一摞报纸中显然被放在最上面的那一篇醒目的报道，胡一峰的神色很是淡定。以前，这种带有娱乐性质的南方报纸，根本就上不了他阅读台面的，而现在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最上面，自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看着那黑色的字体以及和自己得到的报告差不多的报道，胡一峰笑了笑，他没有习惯性的翻看文件，而是躺在椅子上静静的沉思了起来。

“嘟嘟嘟！”

胡一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胡一峰沉吟了瞬间，还是拿起了电话。

“正鸿，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啊？你在那边怎么样，还能适应吧？”胡一峰的声音很是亲切，此时的他听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省委书记，倒像是一个关心兄弟的兄长。

打电话的是齐正鸿，虽然他年纪比胡一峰小，但是此时的他，却没有胡一峰那么好的精气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样，别人忙得团团转，我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闲得都快长绿毛了！”

从齐正鸿的话语之中，胡一峰能够感觉得到齐正鸿的失意，虽然在多方的运作之下，齐正鸿算是从山省全身而退了，但是这种全身而退，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而这个代价，就是前途。

现在的齐正鸿，也就是一个依旧有着副部级待遇，没有职位退居二线的干部。每天除了吃喝之外，再没有什么工作需要他齐正鸿来指点江山，日夜操劳了。

胡一峰明白齐正鸿的现状，他和齐正鸿的关系很是不错，此时听到老朋友失意的话语，很想安慰一下他，但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开口。而且，熟悉齐正鸿脾气的他知道，齐正鸿脾气倔强，给他说一番安慰人心的话，简直就是看不起他了。

“给自己找点事做嘛，我眼中的齐正鸿，永远是那个东边不亮西边亮的人。”胡一峰沉吟了瞬间，沉声地说道。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的沉默，在这沉默之后，齐正鸿陡然道：“一峰书记，东埔市的事情，你是不是有点太急躁了？”

胡一峰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的齐正鸿，依旧在关注着山省，关注着东埔市。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山省跨河大桥的垮塌，依旧有着那么一些潜在的蛛丝马迹抹不平。而通过这些蛛丝马迹，胡一峰几乎可以断定，这是有人在阴齐正鸿！

在得出这个结果的瞬间，胡一峰想到的就是那个名字。这样的猜测，他相信齐正鸿也曾经有过。

可是齐正鸿在自己要动手的时候，居然直言不讳的说自己未免操之过急了。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胡一峰淡淡地道：“正鸿，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既然他已经将破绽给露了出来，你觉得我还应该等么？我还用等么？”

“我还用等么？”这句话说得虽然平常，但是却带着一股无匹的霸气。霸气来源于自信，能够说出这种话的胡一峰，从内心深处对于自己掌管山省，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他以前是山省省长，在山省本来就根深蒂固。现在又登上一把手的宝座，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他又何须像其他人一般的隐忍呢，大势已成，就算是初任省长的石坚昀，在他面前也只能乖乖的臣服了。

“一峰书记，我觉得你还是稳一稳比较好。”齐正鸿那边在沉吟了半晌之后，幽幽地说道。

“特别是对他的问题，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齐正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苦涩。

没有那么简单，胡一峰愣了一下，心中好似觉得那里有点不对，但是让他去扑捉这一丝不对的时候，他却又找不到这一丝不对的踪迹。

“正鸿，现在是箭在弦上，我别无选择。”胡一峰好似不愿意再说这个话题，而是沉声地说道：“前两天从一个老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份临摹的字，觉得很不错，过两天我让人给你捎过去品鉴品鉴。”

齐正鸿虽然已经下去了，但是他的政治智慧依旧在，他明白这个时候，胡一峰已经不愿意再深谈这件事情了。而自己现在就算是说的天花乱坠，恐怕胡一峰也不会听自己的。

想一想这件事情的因果，齐正鸿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总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从现在的事实来看，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只要胡一峰步步推进，王子君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是在劫难逃。而自己那种好似直觉一般的担忧，根本就没有可能。

“那就多谢一峰书记了。”齐正鸿和胡一峰又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就各自发现对方没有什么谈兴，所以在默契的道了一声有空再聊之后，就各自挂断了电话。

胡一峰重新拿起那份报纸，在仔细地看了几遍之后，就将报纸扔在了桌子上。

“杞人忧天了……”

南方报纸的一篇报道，就好似一个可以燎原的火星，瞬间就把舆论的火把给点燃了。各地各级的记者们，从四面八方朝着东埔市蜂拥而来了。

孟家村，这个昔日平静的小山村，更是随着各路记者的到来，而变得异常的热闹，记者们在一个个了村民之后，就开始朝着高新区，朝着东埔市跑。很多人更是跑到了东埔市政府，希望能够采访东埔市政府的负责人王子君。

在这股好似越演越烈的风暴之中，王子君招商引资建设玻璃园区的事情，更是被记者们争相报道，一些报纸甚至开始长篇累牍的报道玻璃园区的政绩工程，并且延伸了一下，和群众的生活联系了起来。

“国良，王市长在不在办公室？”宣传部长赵翠屏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外，沉声的朝着赵国良问道。

赵国良的眼睛熬得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没有睡好。在看到赵翠屏之后，他赶忙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道：“赵部长您好，王市长正在办公室之中接电话，您稍等一下，我给您看看去。”

赵翠屏点了点头，就在赵国良那间小办公室里坐了下来，看着匆忙而去的赵国良，她那高耸的眉头，轻轻地拧了起来。说实话，这一次来王子君的办公室，赵翠屏确确实实不愿意来，但是外面的记者还有市委书记董国庆的指示，让她这个宣传部长不得不来上一趟。

在如何应对众多记者的采访一事，赵翠屏本来准备尽量让自己置身事外。但是董国庆的几句话，却将她逼到了河沿上，不得已，她只能按照董书记的安排，和王市长来协调这件事情。

这是一个得罪人的事情，等一会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让王子君不觉得自己落井下石呢？

从调查组的人走了之后，王子君就好似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一般。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一般他都不露面，以至于在一些市井上，都有人开始说王子君已经因为孟庄村的事情被免职了。

关于孟庄村的事情，她甚至问过一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上司，但是那位领导只是严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送了她七个字：做好自己的工作。

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不要掺和到这件事情之中，这里面的意思，赵翠屏懂。

“赵部长，王市长请您进去。”赵国良来到王子君的近前，沉声的朝着赵翠屏说道。

赵翠屏点了点头，跟着赵国良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赵翠屏以前也来过王子君的办公室几次，但是从来没有这一次，心中的好奇心更重。

“赵部长，您可是稀客啊！”就在赵翠屏心中念头乱转的时候，一阵响亮的笑声之中，穿着一身铁青色西装，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的王子君，已经笑着朝她迎了上来。

看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王子君，赵翠屏甚至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王子君这平静的模样，哪里有丝毫前途不保的模样！

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赵翠屏接过赵国良递过来的茶叶杯一放，这才道：“王市长，这两天我可是头疼的要死啊，那些记者就好似苍蝇一般围着我嗡嗡的转，要不是我心理素质还不错，就不用再来您这里了，应该就是王市长您看我了。”

“赵部长您受累了。”王子君朝着赵翠屏笑着说了一句，就没有接着说别的。

赵翠屏看着王子君淡然的模样，心中抽搐了一下，还是决定讲出来，毕竟这种打板子的事情，不能够落在自己的头上。

“王市长，刚才省委办公厅来了电话，说是让咱们立即将孟庄村的情况今天下午务必汇报上去。”赵国良敲门走进来，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赵翠屏一愣，心说自己来的可真是不是时候，现在省里面是这个态度，自己要是再来这一波的话，那不是明显给王市长添堵么。虽然不愿意搀和王子君和董国庆的事情，但是从赵翠屏的内心，她还是对这个年轻而给东埔市带来了不少活力的市长充满了信心。

“这样，你让环保局将他们最新的调查结果送到拿过来，一定要做仔细了。然后和咱们的汇报材料一起送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王子君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同时将这个调查结果给董书记送一份。”

“是”，赵国良答应一声，快步的朝外走去。凭着女人的直觉，赵翠屏觉得赵国良这个时候走得非常的快速，好似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催着他一般。

这个时候往上送报告，那根本就是送检讨，这赵国良如此的兴奋，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什么异样的情况不成。

“赵部长，你这次来究竟有什么事情啊！”王子君喝了一口水，轻声的朝着赵翠屏说道。

一时间脑子正在胡思乱想的赵翠屏，在王子君问了第二遍的时候，才从那胡思乱想之中清醒过来，她看着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王子君，慌忙道：“王市长，董书记让我问一下您，现在这么多要求采访的记者，咱们该怎么办？”

“董书记真的让你来问我么？”王子君目光之中含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地问道。

“是，董书记……董书记一时不好决定，所以让我来问您。”赵翠屏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平静了下来。

王子君舒服的朝着后面的椅子一趟道：“那就凉拌吧。”

如此不着调的回答，赵翠屏怎么也没有想到，但是等她准备再问的时候，王子君已经闭上了眼睛，而且神情也变得冷漠了起来。看着突然好似一下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王子君，赵翠屏顿时就觉得自己和这个人隔着很远的距离。

凉拌，应该就是把这件事情放一放。政治智慧相当了得的赵翠屏，一边猜测着王市长的意思，一边暗自好笑，都到这个时候了，好像要冷处理，哪里有可能啊！

不过赵翠屏最终还是没有问，毕竟王子君也算是他的领导，现在王子君既然已经给出了这个答案，自己就按照他的指示办就是，至于有什么事情，也有他在前面承担不是。

可是很快，赵翠屏就知道凉拌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凉拌不但可以冷放，还可以加盐，加酱油，加辣椒……

就在赵翠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和自己的一些报纸杂志的朋友联系的时候，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子还没有在赵翠屏面前坐稳，他就给了赵翠屏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孟庄村的污染，不是因为玻璃园区的生产，据环保局最新的调查，原因是三湖市在山对面开发的锌矿产生的尾矿库泄露，这才污染了孟庄村的地下水，从而造成了一系列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看来，王子君这下又逃过一劫了。心里很是欣慰的赵翠屏，奇怪地问：“怎么回事？这个消息我还不知道呢，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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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六章重拳出击雷霆霹雳击死你

“赵部长，这件事我之所以知道，还真是有点故事呢。是这样的，今天环保局终于弄清楚孟庄村被污染的原因了，于是就派了一个年轻的干部来市政府送资料，没想到这年轻人有点马大哈，人倒是到政府了，就是把文件给拉到出租车上了！”

市委宣传部的这位办公室主任，还是很有八卦精神的，在顿了一下之后，又眉飞色舞的接着道：“您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就跟演戏似的，那送资料的小伙子前脚刚下车，后脚这出租车就被几个记者打上了，正好看到了拉在车上的资料，记者是干什么吃的？那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哪！一看有新闻点，立马把这资料的内容给捅出去了！”

“真有这么巧啊？”赵翠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没有风度的追问道。

“这事就是巧他爹找巧他娘，巧上加巧啊！”办公室主任沉声的朝赵翠屏说道。

听着这回答，赵翠屏大松了一口气，心说这就好，这就好啊，既然问题的根源不在东埔市，那她这个宣传部长也就不用被记者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魔鬼辞典里说得好，雀斑长在哪个位置比较好？答案是长在邻居的脸上。

倒不是她赵翠屏天生就是这种龌龊之人，这年头，宣传工作不好作啊。别看领导大会讲、小会说，宣传工作不能只报喜不报忧，其实，哪里出了乱子，你宣传部门不把好关口，一不小心被人给捅出去了，作为宣传部门的负责人，你试试？！不会有你的好脸色看的！

作为党和政府的喉舌，你得懂得把当地的大好局面吹出去了，通过电视有影、电台有声、报上有名，种种新闻媒体把本地团结和谐稳定、风正气顺心齐、想干会干干好的好态势表达出来，这才是你宣传部门工作到位了呢。一句话总结，那就是得唱好主旋律，打好主动仗。一旦小辫子攥到别人手里去了，那你等着挨训吧！

现在事情落在别的市里面，她赵翠屏就可以衣食无忧，就可以悠闲自得地笑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了，还可以趁机看一下邻居同行焦虑的神色。

看来，王市长，又是度过了一劫！

和赵翠屏一般发出感慨的，并不止赵翠屏一个。可是他们大多数都将问题放在了三湖市上。作为苦主，这一次东埔市倒是可以找三湖市诉诉苦，并让三湖市对此付出一些代价。而在省委省政府那里，东埔市也能够从犯罪嫌疑人直接升格成为苦主。

董国庆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看着那环保局措辞严谨的调查报告，也只能兀自长叹一声，心里对这个对手的好运气郁闷不已。

“三湖市那个锌矿公司，可是给三湖市的发展起到了带动作用，自从那个锌矿开发以来，三湖市的经济增长速度，就在咱们全省之中都是数得着的，他娘的，真是没想到，他们三湖市的人享受成果，却要咱们这些人给他们背了黑锅！”

彭广兵拍着董国庆的桌子，义愤填膺地说道：“董书记，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罢休了，不让三湖市出点血，这件事情不能完！”

董国庆摆了摆手，刚刚要说话，就听党恒道：“董书记，不知道这个锌矿开发项目您还是不是记得，当年，这个项目，好像是……是省委一峰书记亲自从琉球那边引过来的，别的我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当年还举行了盛大的开工仪式呢，这个我记得很清楚。”

如果说环保局的证据只是一道小雷的话，那党恒的话，此时就好似五雷轰顶一般，一棍子闷在董国庆的后脑勺上了。此时的董国庆，突然间有点明白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而他自己，绝不是沛公，因为凭自己的身份，好像还不够分量！

此时，董国庆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上下有些冰冷，这件事情，居然是冲着胡一峰来的！

想到这个不寒而栗的结果，董国庆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阻止这件事情，如果真的从东埔市将这件事情给引发出来的话，胡一峰第一个恼的虽然是王子君，但是作为东埔市市委书记的自己，恐怕也是难辞其咎的，至少留给领导的印象是掌控力不够，驾驭不了全局的。

“党秘书长，你通知环保局，这件事情……”

党恒苦笑着道：“董书记，如果说环保局没有将消息散播出去的话，咱们还能够阻止得了，可是现在，消息已经通过那位记者，传播的沸沸扬扬了。咱们再想去压制这件事情，弄不好就是弄巧成拙，欲盖弥彰了！”

压制下来不可能，董国庆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阴沉，现在这种情形，他已经没有什么好的选择了。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从门口传了过来，随着这敲门声，就听有人满是欢喜地叫道：“董书记，大部分记者都已经走了，他们都到三湖市去了。”

董国庆看着快步走进来的人，脸色几乎可以拧下水来。刚要出口训斥来人，电话铃声响了。沉吟了一下，董国庆还是将电话给接通了，就听电话里，高新区的一把手张焘龙沉声的汇报道：“董书记，孟庄村的群众听说污染自己居住环境的是三湖市的尾矿库，一个个情绪激动，现在已经朝着三湖市的尾矿库冲过去了！”

记者煽风点火，村民聚众闹事，再加上这件事情本来就已经炒作得沸沸扬扬了，这么一折腾，恐怕想要把这件事情遮掩住，也是控制不了了。

“张焘龙，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不管你使出什么三十六计，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压制住，一旦弄出更大的冲突来，那就是不讲政治的问题，到时候我拿你试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的董国庆，气急败坏的对张焘龙吩咐道。

张焘龙委屈地叫道：“董书记，现在孟庄村的群众怒火高涨，群情激奋，想要阻止他们，这个火头军不好当啊！”

“张焘龙同志，我再说一遍，稳定是第一位的，工作好做要做，不好做也要做！这是党考验你的重要时刻，如果你连这点事情也镇不住的话，那你这个高新区的一把手，也不用当了！”

好似被书记大人的强硬态度给镇住了似的，张焘龙沉吟了瞬间，这才无奈地说道：“董书记，我尽力而为吧。”

董国庆放下电话，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从政多年，他已经敏感地意识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就要到来了。虽然他本人并没有处于这场风暴的漩涡，但是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堂堂的一把手，在如此强大的风暴中只能充当一个看客，这也太让人悲哀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王子君的办公室里，那笼罩上空的阴云，好似一下子荡涤得一干二净了。不论是蔡元沧还是赵国良，一个个脸上都充满了喜色。对于他们来说，王子君就是他们的靠山，现在靠山平安无事，他们心里自然踏实了许多。

而来王子君办公室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就连几天没有露面的几个新晋副市长，也都一一的来到王市长的办公室，向王市长表示慰问。

“我就说嘛，玻璃园区对污染防护的那么狠，怎么可能会污染孟庄村呢？原来是三湖市的尾矿库泄露了！真是他娘的让人堵心啊，他们三湖市凭借着矿产搭上了经济发展的快班车，最后让咱们给他们擦屁股，这都整的什么事嘛！”

“就是，这件事情咱们和三湖市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他们给咱们一个说法，就算告到省委省政府，咱们也得讨一个公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把矛头对准了三湖市。而作为这件事件主角的王子君，却表现得很是淡然。挥了挥手道：“这件事情，咱们和三湖市私下里沟通就行了，都是兄弟地市，弄得太大了伤感情。”

孙国岭听着王子君的话，心里窃笑，暗道别看这王市长年龄不大，论起装模作样的道行，可是比自己等人强多了。弄得太大了伤感情，嗨，这老百姓的性格可是太奇怪了，你越是一副捂得紧的状态，大家的好奇心越盛，你已经把这件事情传出去了，那些闻讯而来的记者更像是闻到了腐肉的苍蝇一般到处乱蹿，你再装模作样的强调，同志们要低调处理，跟变相的鼓励和怂恿有什么区别呢？

别说是自己一班人，恐怕就算是上面的人，也难以将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这个时候在王子君的桌子上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的王子君，快速的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之中有人汇报道：“王市长，孟庄村的老百姓已经朝着三湖市的尾矿库冲过去了，好像要出乱子！”

王子君一言不发地放下电话，脸色变得越加的凝重，但是一直在王子君身边工作的赵国良，却发现王市长的神情，实在是有些异样。

“王市长，让他们冲去吧，他娘的，猫怎么能替老鼠背黑锅呢，捅大了咱们也不怕，反正是他们三湖市的罪魁祸首，就算省里追究下来，咱们也是占理的一方！”

吕和强最近主抓的就是工业和环保，如果一旦认定污染和东埔市的玻璃园区有关，他这个常委副市长也是难辞其咎的。这两天他的压力大得简直艰于呼吸，难以视听了，现在一看事情来了转机，对于造成了这种后果的三湖市，当然是颇有怨念，不依不饶的。

“不行，不管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咱们都得制止老百姓的进一步动作，更不能发生流血冲突事件，有什么事，咱们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么，不能把无辜的群众给搭上了！”

王子君一挥手，沉声的吩咐道：“秘书长，备车，咱们立即赶到孟庄村，虽然这件事情咱们很是委屈，但是咱们不能斤斤计较，关键时刻还是得讲政治的。”

在王子君的决定之下，东埔市政府在家的几个副市长，都紧随着王市长的车，火速朝着孟庄村的方向赶了过去。

孟庄村在王子君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村空了，除了一些老人和孩子之外，几乎所有的壮年人都朝着离他们村子有四五里地的尾矿库治事去了。

当王子君一行赶到尾矿库的时候，就发现尾矿库外的一些建设设施，已经被人砸得一片狼藉了。从尾矿库里冲出来的人，更是和村民们激烈的对峙着，而一些匆匆赶来的三湖市和东埔市的干部，此时都在大声的劝导群众不要激动，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政府会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只是，这些人的劝告，在怒火中烧的孟庄村群众面前，显然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尤其是一个三湖市的干部承诺，一定会给孟庄村的村民适当补偿的时候，更是有人愤怒的破口大骂：“操你姥姥，你他娘的不要开口补偿闭口补偿，老子根本就不信了！你们的尾矿库泄露，你们这些人会不知道？纯粹就是勾结好了的！要不是我们调查出来，你们还不吭声呢，乡亲们，把这个尾矿库砸了，砸了它，咱们村就不会受污染了！”

“对，砸了它，他娘的谁要是敢拦我，老子就跟他拼了！”

“反正也是难活，给他们拼了。”

……

“张市长，您可得想想办法啊，要是这件事情闹大了，咱们两家谁也脱身不了啊！”三湖市方面的一个负责人，看着来势汹汹的村民，一把抓住张焘龙的手，急切地说道。

此时的张焘龙也是面红耳赤，所有的大道理他都给孟庄村的村民讲过了，但是这种场合，有人愿意听信他的话才怪呢。

不过看着这位兄弟地市领导的心急火燎，张焘龙心里隐隐的又有些快意，心说前几天大火烧到我们身上的时候，你们个个都幸灾乐祸的看戏了，嘿嘿，现在倒好，我们没事，风向一改，这火苗又烧到你们身上去了，就不能轮着我们看场笑话么？

“老兄，我心里也着急呀，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根本就不买我的帐！”张焘龙两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模样。

“张焘龙，这要是引起大规模的冲突，咱们兄弟两个都得完蛋！”那三湖市的负责人也不是草包，看到张焘龙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声调不觉有了提高。

他这一手要是对上别人，可能会有用，但是对于已经做过最坏打算的张焘龙，这种威胁，算是踢到硬板上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张焘龙淡然一笑，毫不客气的反讥道：“就算引发了冲突，他娘的你也是第一责任人，我们东埔市虽然当了垫背的，但是，有一点事实是改变不了的，那就是我们是受害者！”

三湖市的负责人，此时连嚎啕大哭的心思都有了，尽管他是带着几车警力来的，但是此时这个状态，他还真不敢下命令动手。一旦动用了警力，把老百姓给惹恼了，惹出什么乱子来，那就无法收拾了！

就在他心急火燎地拿着手机四处拨打求助电话的时候，孟庄村的村民已经带着人朝着尾矿库冲过去了。一场冲突，眼看就要一触即发了！

“都给我住手！”随着扩音器的声音，王子君带着东埔市政府的一班人赶到了！

东埔市的冲突，很快就传到了胡一峰的耳朵之中。在得到这个情况的时候，胡一峰正坐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进一步推动东埔市的环境污染治理问题呢，接过来秘书匆匆给他送过来的报告，胡一峰的脸都气得铁青了。

“胡书记，怎么了？”坐在胡一峰对面的关永贺沉声的朝着胡一峰问道。作为胡一峰的心腹之人，关永贺在胡一峰成为山省省委书记之后，就调任山省省委当了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可以说，一旦时机成熟，这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的位置，铁定了就是他的。

跟了胡一峰这么多年，关永贺还是第一次见到胡一峰这般的形之于色。心里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关永贺的心也变得忐忑起来。

胡一峰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了关永贺。看着这份关于东埔市孟庄村污染情况的调查报告，开始还只是感叹王子君这家伙确实运气不错，但是接下来看到孟庄村的群众在聚众围攻三湖市尾矿库，并强烈要求三湖市关闭锌矿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作为胡一峰的秘书长，他心里清楚这锌矿当年是胡省长招商来的一个大的项目。当年为了这个项目，可是给胡一峰添色不少，可是现在，这个项目的尾矿库居然威胁到了一个村的村民生活，这之中的责任，又该由谁来承担呢？

几乎刹那间，他的目光就看向了胡一峰。而这个时候，胡一峰也朝着他看了过来。

“胡书记，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沉吟了瞬间的关永贺，轻声的朝着胡一峰道。

胡一峰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他并没有接关永贺的话，只不过他的目光，却是变得阴冷无比。

因为胡一峰的沉默，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好似骤降了许多。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胡一峰这才感慨万千地说道：“真是一个不小的坑呢，偏偏我还跳下去了！”

此时的关永贺也深有同感，不过对于胡一峰的自嘲，却是不敢作出回应。而是转变话题道：“胡书记，今天石省长召开生产办公会，说是要研究东埔市污染情况的处理意见。”

胡一峰的神色，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他朝着关永贺摆了摆手道：“也该是埋土的时候了，就随他去吧，他是埋不了我的。”

就在胡一峰得到消息的时候，在山省政府的二号会议室之中，新任的代省长石坚昀正在召开省长办公会。这次办公会上一些例行的议题，很快就被顺利通过了。此时正在进行的，就是关于东埔市孟庄村环境污染的处理问题。

常委副省长杜敬升此时正拿着省委督查室的汇报材料道：“石省长，东埔市孟庄村的污染问题，很是让人痛心啊，现在我们有些干部，为了经济的发展，将环境问题放在一边，这种思想要不得哟。这些同志看到的只是一些眼前利益，是蝇头小利，却将祸害遗留给了子孙，这不止是追究责任的问题，更像是一种犯罪呢。”

“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不仅要批评教育，还要让他们为此承担他们必须承担的责任，不仅要打板子，还要把板子打疼了，我建议，在东埔市污染的问题上，首要责任人，就地免职，负主要责任的同志，也需要换一换位置进行反省一下了。”

杜敬升虽然是省政府的三把手的，但是有省委书记的鼎力支持，他在省政府之中很是强势，表面上，他虽然对石坚昀这个代省长很是尊重，但是在有些问题上，却是只要能掣肘，就决不手软。

随着杜敬升将那份调查材料拍在桌子上，办公会变得沉默了起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朝着石坚昀看了过去。这个新来的代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是什么态度，已经成为了他们关注的焦点。

石坚昀面色平静，他朝着杜敬升笑了笑，然后也将自己面前的那份调查材料拿起来看了看，这才道：“这个问题，确实比较严重。但是处理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等石坚昀将话说完，杜敬升点起了一根烟道：“石省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改了就是好同志么。您这种爱才惜才的心情我理解，党培养一名领导干部不容易，这一点我是知道的。说实话，开始的时候我也这么想，这件事权当给大家敲警钟了，但是当我看了这篇调查报告突然改变主意了，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作为一方百姓的父母官，眼里不仅要有当地的经济发展，还有民生问题也是关键。像这种为了追求政绩，竭泽而渔的短期行为，就应该受到谴责！一经发现，绝不姑息，一定要严格处理，杀一儆百，以警示其他地方的父母官，让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吸取教训。”

“也许，这对于一些人来说板子落得太重了，但是想想那些处在污染环境之下的群众，那些出生之后就没有呼吸的畸形婴儿，又有谁给他们一份公道呢？”

杜敬升无疑是一个能言善辩的辩手，他的话音之中，充满了慷慨激昂，一副不拿下东埔市该对这件事情负责的人誓不罢休的模样。在他的言语的影响下，一向很是中立的女副省长陈晓娟也沉声地道：“石省长，我觉得杜省长说的不无道理，咱们虽然要紧抓经济建设，但是环境保护绝对不能放松，我认为应该给这件事情的负责人严肃处理。”

“我赞同杜省长的意见，有些年轻的同志在招商引资方面确实有能力，但是某些地方的欠缺，就要求我们要对这些同志有更加严格的要求。这不止是对地方百姓负责，也是对那位同志自己的负责。”

“我同意杜省长的意见……”

随着几位副省长的赞同，杜敬升轻轻地朝后躺了躺，在他的心中，此时已经是大局已定，就算是石坚昀，他不会太坚持自己的意见。毕竟现在的他，才是一个代省长。

和石坚昀比起来，杜敬升更关注的是张东远。知道王子君和张家有关系的杜敬升，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是反对，也是张东远反对，不过这件事情大局已经定了下来，张东远就算是反对，也是无济于事。

张东远摆弄着手里的烟，时不时地放在鼻子下面闻闻，那嗅鼻子的动作仿佛置身其中，对身边发生的事毫无瓜葛似的。只是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似的，在埋怨王子君的同时，想的却是如何帮助王子君把这个问题给开解了。最不济的，也得想方设法的把这件事情拖上一拖！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之中，省政府副秘书长李应正走了过来，他将一份文件放在了石坚昀的面前，轻声地道：“石省长，这是东埔市对孟庄村污染事件的汇报。”

李应正的话，让所有的目光几乎全部看向了石坚昀手中的文件，不过因为距离远，他们此时却是什么也看不到的。不过落入他们目光之中的石坚昀的脸，却是慢慢的冷了起来。

“张省长，您看一看。”石坚昀看完文件之后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将文件转给了在自己旁边的张东远，而张东远在接过文件看了两眼之后，本来紧绷的脸色，仿佛如获大赦似的，立马放松了。

省政府二号会议室，气氛变得有点诡异，很多人都在注意着石坚昀和张东远的神色，想要从两个人的神色变幻之中看出点什么。

杜敬升对这件事情最为关心，他看着张东远的笑容，心中就有种不好的感觉。无奈此时文件还在张东远的手中，就算他再怎么心急，也不好意思从人家张东远手里把文件抢过来率先看的。

“杜省长，您看看。”张东远并没有将文件在自己的手中久留，就直接递给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杜敬升。杜敬升在拿过文件看了几眼之后，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事情竟然出在了三湖市的锌矿尾矿库上？这怎么可能！但是心中那幅山省地图慢慢一展开，杜敬升才发现这件事情还真是有可能。

如此以来，这件事情就要落在三湖市身上。三湖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一向和胡一峰走得很近。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恐怕他们两人这次要背一个处分。

而自己刚才说的那么一番话，恐怕已是覆水难收，再也收不回来了。想到那一番话的后果，杜敬升的心就咯噔了一下子。

可是就在他心中暗自宽慰自己的时候，双眸陡然眯了起来，因为东埔市报告之中那锌矿开发企业的名字，让他彻底的有些发寒。作为山省的老人，杜敬升很是知道山省的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之中，就包括那锌矿的企业的招商人。

刚才自己慷慨激昂的说要处理王子君这个责任人，如果按照这个推下去的话，那胡一峰岂不是被追究的对象了？胡一峰在这件事情上，就要承担主要的责任。想到这个结果，杜敬升的脑子就嗡了一下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急转直下，峰回路转，鬼使神差的转到这里来了。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他杜敬升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刚才那态度的！

抬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杜敬升这才发现这会议室里寂静得有些可怕，来参加这次省长办公会的省长大人们，在这一刻，像是不约而同的被哪个魔术师施展了法术似的，一个个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没有一个人发言。

没有人发言，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杜敬升从来没有感觉到会议室的气氛，竟然会变得如此的压抑。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句话，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说句话的念头。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跟着装糊涂。

石坚昀看着自己这些副手的样子，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算是达到目的的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地说道：“东埔市既然有了新情况，那就将这件事情放一放，等有了成熟的结论，咱们再讨论吧。”

石坚昀作为代省长，他的表态像是给所有人都松了绑，大家立马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他的话说完之后，张东远、杜敬升等人以沉默通过了石坚昀的提议。

石坚昀虽然提议放弃了这件事情，但是在他的心中，此时却觉得可惜不已。不过想到前些时候那个年轻人给他分析山省形势时所说的话，他还是将这一丝不甘，全部藏在了心里。

“山省新班子初建，这件事情就算是让胡一峰手忙脚乱，但是要从根本上将胡一峰掀倒，却是不可能的，与其这个时候表现出敌意，让上面看着你们两个水火不同炉，还不如表现得高风亮节一点，这样既显得你很有大局意识，又能在领导那里增分，真是一举三得哟！”

虽然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刻意隐瞒，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一泄露出来，犹如瘟疫一般，朝着四面八方传播。几乎就在山省的省长办公会看完的时候，整个山省的大小政府机关，都开始流传省委胡一峰书记引进污染企业的段子。

胡一峰这个省委书记在接替聂贺军的位置之时，很是有些四平八稳，随着聂贺军的离开，可以说在山省之中，就已经没有能够和他的意志相抗衡的存在了。但是随着这次三湖市锌矿尾矿库泄露的事情，胡一峰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山省省委，省政府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无比一致的沉默。但是这沉默相比，却并不相同。在这沉默之中，有人是在看戏，有人却是在水深火热之中。

水深火热的人，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思在酒店之中吃饭。所以吃饭的，就是那些看戏和推波助澜的人。

在山省最为高档的酒店山水人家顶层，新上任的省政府第一秘书陈晓文正朝着门口张望着。陈晓文乃是当年石坚昀在山省之时的心腹，现在石坚昀回到山省，本来已经在政治上靠边站的他，现在已经再次焕发了政治生命的第二春。

“陈处长，您是不是等人，如果是等人的话，您只要告诉我您朋友的模样，我让服务员在这里等着，您要不先去歇歇吧。”山水人家负责店面的经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妖娆的身材配上少妇的风韵，很是有一股让人征服的欲望。

对于这个姿色上佳的女人，陈晓文以往也很是喜欢嘴上吃吃豆腐，但是现在他可是没有这个心情，朝着女人摆了摆手，陈晓文沉声地道：“李经理，您先去忙吧，我这里有事情，等有了空咱们在一起聊天。”

作为一个有姿色的女人，这位李经理无疑也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前些时候陈晓文第一次来到山水人家的时候那种对自己迷恋不已的丑态，让女人很是虚荣了一把。作为一个在场面上混的女人，他并不介意自己和这位省长的秘书发生点什么。毕竟陈晓文乃是山省的第二秘书，在他的手中，可是掌握着很多能够化作金钱的资源。

而现在陈晓文的冷淡，无疑是增加了女人的斗志，她摆了摆自己柔细的腰肢，轻轻地来到了陈晓文的身前，嘴中更是娇柔无比地说道：“陈主任，您这句话可真是让人家伤心，您是不是怕我这些服务员笨手笨脚的误了您的事情，如果要真是这样的话，不如我在这里等着，你去休息，我的眼光，陈主任您总不会不相信吧？”

女人的双眼犹如钩子一般，勾动着陈晓文的心不断颤动，他看着女人饱满的身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摇头道：“艳红啊，你先去忙吧，我现在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那艳红一愣，此时她好似想到什么一般朝着自己不远处的包间一指道：“那个他……”

没有等艳红将这句话说完，陈晓文就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道：“艳红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往外说，我这位老板很是低调。”

“是是是，陈主任您放心，我们不但服务一流，而且在保密方面也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不该知道的事情，绝对不知道，不该说的话，也绝对不说。”已经知道了坐在那包房之中人身份的李艳红，沉声的向陈晓文保证道。

陈晓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是女人的好奇心，有时候却是可以杀死猫的，艳红犹如作贼一般的朝着四周看了看，这才轻声地道：“你老板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陈晓文闻着从女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水味，一时间，就觉得自己的头有点迷糊，特别是女人低头的刹那，那本来就已经将旗袍衬的鼓囊囊的两只小白兔，更是欲盖弥彰的显现出来了，这无边的风景，让陈晓文的警惕性已经放到了最低。

他有些显摆地说道：“来到你这饭店，除了吃饭，你觉得还能干什么？”

“吃饭，石省长来我们这里吃饭？”艳红有点不敢相信的大声问道。她开始的声音很大，但是到了最后，却慢慢的小了下来，很显然，李艳红也知道在这之中，有些话是不能够乱说的。

陈晓文对于李艳红的反映开始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是随着李艳红那压低了的声音，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很是有面子，他朝着女人的胸部偷偷的瞄了一眼，这才神秘的耳语道：“石省长就是来吃饭的，你们要好好的候着，对了，你们山水人家要想成为省政府的接待单位，别的方面不说，就这保密方面，还是要多加培训啊！”

“是，陈处长您说得对，我这回去就让他们加强在这方面的训练。”李艳红答应一声，一边挥手让四周的服务员撤掉，这才小声地道：“省长一个人吃饭么？”

“不是，有人跟省长一起吃。”陈晓文很是享受女人偎依着他小声说话的感觉，所以在这一刻，他也没有太多的保留道。

“我记得省长的房间之中，刚才只有省长一个人。”李艳红对于这一点非常的肯定。她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紧紧地咬了咬嘴唇，这才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地道：“莫不是省长在等人？”

“石省长是在等人。”陈晓文说道等人两个字，心中也是一阵的长叹，虽然做秘书一定要习惯等人工作，但是现在连石坚昀都在等客人的到来，却是让他从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

李艳红心中虽然有猜测，但是等听到陈晓文明确的答复，还是让她的心中有一些不知所措的意味。毕竟在那个包间之中坐的，是她必须要仰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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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七章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

《诗经》里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实，在李艳红的信念里，白马王子，女子亦好逑。李艳红是个不甘于人下的女人。每个女人都喜欢当皇后，这有什么错呢？毕竟武则天只有一个，别忘了武则天也是先当皇后，然后才当上了皇帝的。

这李艳红也是大学毕业，上学期间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毕业后阴差阳错分到县里一家商业局。见单位整天半死不活的，终于打熬不住，一个猛子扎进来义无反顾地下海经商了。上大学时，李艳红是全校公认的校花，追求她的男生几乎快成一个排了，偏偏鬼迷心窍的看上了现在的老公马晓军，当时李艳红的妈妈强烈反对，嫌这孩子是山沟里的娃娃，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只是李艳红骨子里特别逆反，你越是反对，她就越是起劲的嫁给他，一毕业就马不停蹄地搬到一起同居了。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哪。

其实当时马晓军在学校里挺出类拔萃的。刚入学时的军训，俯卧撑一口气能做一百个，而且四年大学考试从来都是全系第一，简直就是个奇才，这还不说，篮球还打得特棒，看着他在篮球比赛场上的飒爽英姿，李艳红觉得他大汗淋漓的背心都是透着十足的男人味的。她怎么都想不通，当年那么耀眼的一个男生，怎么一结婚就变得这么窝囊了呢？

一毕业到了机关，这马晓军一天到晚的瞎忙，忙来忙去到现在还是个主任科员，与他一起上班的同事早就成了处长、副处长了，做男人在事业上不会投机钻营，怎么可能做得了人上人呢？看着当年并不如自己的女同学个个混得好好的，很多人的丈夫都是平步青云，混到领导的级别了，李艳红心里能平衡吗！哪个做女人的不盼着夫贵妻荣呢？如果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倒也罢了，可是李艳红是名牌大学毕业，当年全校的校花呢。李艳红不止一次的在心里想，像我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嫁给一个小小的主任科员呢，我屈不屈？从现在的状态来看，当皇后是没指望了，只能当黄脸婆了，可是她心不甘哪！

开了这家饭店之后，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当然，也包括各种级别的官员。这些人点餐需要上点档次的，而且一向都是看都不看就潇洒的签了单。李艳红看着这些西装革履的男人，心里不止一次的琢磨着，我为什么不可以选一支潜力股帮我发家致富呢？这些人都是一方诸侯，都是掌管着一定权利的父母官，一个父母官怎么可能不需要人民群众的爱戴呢？这些人民群众当然也包括我！

李艳红经常郁郁寡欢地想，眼下自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丈夫指望不上，父母更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艰苦奋斗了！她自信自己有两大资源：第一是长得漂亮；第二就是社交能力特强。要想利用这两种资源为自己赚个盆满钵满，只能靠自己发现机遇了！

如果哪个潜力股能够爱上我，我就可以像天使一样管着他，管住一个人，就等于管住了一个经常来消费的关系户，这层铁打的关系户正是所有经商的人穷追不舍的，尤其是像我这样漂亮的女人！

看着陈晓文身为省长秘书，人长得这么年轻又这么帅，更增加了李艳红的心驰神往之心。刚才自己故意把胸部碰住了陈晓文的胳膊肘，陈晓文居然装作毫无察觉，极大的增加了李艳红夺取胜利的信心。

一直以来，李艳红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连微澜也没有，她喜欢变幻不定的命运，只能变才够刺激，只有变才有自由，李艳红的心顿时欢跳起来，以后的日子里，无论如何得把这个小秘书给搞定了！

人的本性是高度动态的，其内心深处往往蕴含着烈焰般的运动。李艳红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这一潭死水般的生活了，她要向水里掷一块大石头，让周围的人全都发现我，我不是癞蛤蟆，我是美丽骄傲的白天鹅！我要用我的爱，让这些高居官位的男人们都懂得，这世间总有一种力量会把你拉下水的，比如说，我的爱。

这么一想，凹凸有致的身躯越发向陈晓文贴得更黏糊了，陈晓文见老板娘看向自己的目光越发地妩媚生动，心里有所警醒，赶忙推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该忙你的就去忙吧！”

“石省长是在等胡一峰书记么？”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李艳红小心地问道。

“不是，不要再多问了！”陈晓文一笑，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见一个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开始的时候，他对于这个年轻人也没有怎么在意，但是在看到那张年轻的面庞之时，他的脸上顿时洋溢出了灿烂的笑容。

“王市长，您好，我是石省长的秘书陈晓文，请您多多关照！”陈晓文刚才和李艳红说话时的架子早已荡然无存，快走几步，紧紧地握着王子君的手摇晃道。

作为秘书，陈晓文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因此，对眼前这位年轻的王市长很是小心。

“陈秘书您好，以后咱们多联系，彼此多关照。”对于陈晓文的示好，王子君表现得很是平淡，他的脸上此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在和陈晓文握手之后，接着问道：“石省长来了没有？”

“石省长正在茶室里等您，您这边请。”陈晓文朝着石坚昀所在的房间一指，身体微微前倾，向王子君示意道。

王子君朝着陈晓文点了点头，就跨步朝着石坚昀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而随着王子君的身影越来越远，李艳红猛的清醒了过来，看着王子君敲开小门的模样，忍不住质疑道：“陈处长，您嘴里所说的贵客，不会是他吧？”

“石省长等的就是他。”陈晓文说话之间朝着已经没有人的走廊看了看，接着道：“他就是东埔市的王子君。”

李艳红听到王子君这三个字，小脸就是一变。随即就不再说话。

包间不是很大，但是很温馨，在王子君走进包间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宽松衣服的石坚昀，正静静地的煮着茶。在看到王子君敲门走进来，他就笑着道：“子君，来，咱们干一杯。”

对于石坚昀的热情，王子君并没有反对，他端过一杯茶和石坚昀碰了碰，这才笑着道：“谢谢石省长。”

“谢什么谢，非要较真的话，还是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走这么一招，我还真是不知道子君在山省该如何的破局呢。”石坚昀说话之间，就端起茶壶将自己两人的杯子倒满道：“今天我以茶代酒，庆祝咱们心想事成、一举成功！”

“当！”

两个茶杯，在半空之中碰在了一起，虽然有些茶水从水杯之中飞溅了出来，但是两人却没有顾忌这些，将杯子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王子君喝完杯子之中的水，并没有再说话。他心中清楚，此时虽然石坚昀是省长，而他只是个市长。但是他们两人的关系，却是对等的。

最起码，在石坚昀的心中，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对等的。而为了这个对等的关系，他自己同样付出了很多。

石坚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合作对象，脑子也在飞快的旋转着。在他看来，这个老莫家的孙女婿，不但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后台，更是一个拥有丰富斗争经验的老手。但是这么一个人，在年龄上却比自己小了二十岁！

静静的包间，弥漫着茶香，两个人静静的品着茶，好半天，石坚昀才道：“如此好的机会，最终却要放弃，不得不说让人觉得有点可惜啊！”

王子君轻轻地放下水杯，笑着道：“石省长，欲速则不达，更何况咱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打破他在山省势不可挡的劲头，相信经过这件事情，那边自然会消停一阵的。”

“嗯”，石坚昀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作为一个在官场之中混迹了多年的人来说，石坚昀明白这一段时间对于自己很是重要，一个被当头来了一棍的胡一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会将心思放在如何舔自己的伤口上。

尾矿库污染的事件，就好似一夜之间静寂了一般。虽然外省的报纸上依旧在报道，但是在山省的媒体上，确实已经见不到了。听说是省委宣传部专门对此下了口头通知，让山省所有的媒体，都禁止在对此事进行报道。

山省的媒体不报道，但是其他外省的媒体，对这件事情的报到却是并没有冷却下来，一张激进的报纸，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点评上，却是已经写明需要有人对这件事情进行负责。

胡一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脸色阴晴不定。此时的他，心情可谓是非常的烦躁，作为山省的一把手，刚刚上台还没有将三把火给点着，就让人当头给了一棒子。

这一棒子，让胡一峰感到非常的痛，虽然他知道对方的这一棒子威胁不到他的地位，但是这一棒子打下来，却是让他在山省之中刻意营造的那种势不可挡的氛围，消失的干干净净。

虽然四周的人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是尊重有加，但是胡一峰能够感到在这尊重之中，已经有一些目光缺乏了敬畏，而一些在他的威势下蛰伏的人，此时又有些蠢蠢欲动。

自己还是急躁了点，如果这件事情自己冷处理的话，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长叹了一口气的胡一峰，心中闪现出了老领导前些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的内容，虽然在说话之中，老领导依旧对自己一如以往，但是胡一峰还是从老领导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丝对自己现在情况的不满。

妥善的处理好这件事情，在上层，已经有人对自己的掌控能力表示了怀疑。

这些话，他是从齐正鸿那里听到的，虽然齐正鸿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但是身处京里的他，此时却能够更多地听到一些自己听不到的声音。

能够让齐正鸿如此郑重地告诉自己，胡一峰能够感到说这句话人的分量。而为了这句话，胡一峰同样明白老领导在这件事情上给自己承担的压力。

一定要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这是齐正鸿对自己的劝告。胡一峰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自己办公室的那张山省地图上，而他的目光所看的位置，就是东埔市的位置。

就是执掌这里的人，当头给了自己一棒子。

胡一峰的神色，不断地变幻，在这一阵的变幻之中，胡一峰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书记，我是关永贺。”电话才响了两声，那边就传来了关永贺带着一丝恭敬地声音。

“永贺，你通知一下，明天一早，我要到东埔市去调研，另外你将三湖市的张会军叫过来，我要见他。”胡一峰在电话之中，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关永贺一愣，他没有想到，胡一峰竟然要到东埔市去，虽然一时间有点不明白胡一峰的棋路，但是他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领导的吩咐，不管懂还是不懂，那该执行的还是要执行。

“是，我这就将您的指示传达下去。”

关永贺落实领导的指示非常快，三个小时之后，三湖市的市长张会军就来到了聂贺军的办公室。张会军对于这个时候胡一峰招自己过来，心中很是有些忐忑，所以一进门，就检讨道：“一峰书记，尾矿库的事情，我们……”

胡一峰正在写字，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没有握笔的手摇了摇，示意张会军不要说话。张会军赶忙停止了自己的话语，轻轻地朝着书桌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见大幅的宣纸上，正写着一个写了一半的大字，胡一峰那手握一只粗大的笔，好似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个字上。

“道”。

看着已经剩下最后一笔的道字，张会军心中开始猜测胡一峰写这个字的意思，但是任由他的脑子此时转的飞快，却一时间也体会不出来。

随着最后一笔缓缓地收起，胡一峰好似完成了一件重要工作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将手中粗粗的毛笔在青瓷笔架上一放，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很显然，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字有些不满意。

“终究还是有些火气啊！”胡一峰轻轻地自语，落入张会军的耳中，让张会军觉得有些异样。

有些火气，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书记这个时候给我说这个，又是为了什么。张会军的心，在不断地旋转，他沉吟了瞬间，就小心地道：“书记，您的这个字气势磅礴，就是一般的书法人士，恐怕也写不出来。”

胡一峰一指那道字的最后一笔道：“这一笔火气有点重，太像把刀了。”

像刀，张会军一愣，他仔细地看着那最后收笔的地方，就觉得胡一峰在最后收尾的时候，那一捺写的确实有点尖锐。

“书法之中讲究圆润，而我这一笔，实际上已经把这个字给破坏了。”胡一峰此时就好似一个痛心的作者，正在为自己那写的有瑕疵的字感慨不已。

张会军没有说话，虽然此时他有一半的把握能够接下这句话，但是不了解胡一峰心情的他，最终还是决定在这个时候还是什么也不要说得好。

“会军，这个字就送给你了。”就在张会军猜测着胡一峰心意的时候，胡一峰轻声地说道。

胡一峰叫自己过来，绝对不是要送自己一副字那样简单，而这个简单至极的道字，一时间却又让张会军猜测不出胡一峰的心中所想。不过书记送字，他那里有不接受的道理，所以赶忙道：“谢谢书记，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的装裱起来。”

胡一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在水盆架旁边洗了洗手。张会军此时已经没有了三湖市市委书记的威严，他很是熟练地将毛巾从脸盆架上取下来，递给了胡一峰。

将手擦干净的胡一峰，重新坐回了办公桌，此时的他，瞬间恢复了山省第一人的威严。他朝着张会军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会军，你在三湖市多长时间了？”

张会军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感觉，顿时充斥在了他的心头，不过看着胡一峰那带着微笑的面容，他还是赶忙道：“书记，我到三湖市已经五年了。”

“五年，不短了，我听说你家依旧在山垣市？”胡一峰问的很是随意，但是在这随意之中的张会军，脑袋却开始有点冒汗。

“书记，当时孩子孩子上学，老婆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想要好好照顾孩子，现在孩子已经毕业了，也就不用……”

“会军，你不用再搬家了。”胡一峰摆了摆手，目光朝着桌子上正在走动的钟表看了一眼，就接着道：“等一下我有一个接待任务，咱们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张会军没有想到，今天和胡一峰的对话，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在他想来，胡一峰这么匆匆的把自己找过来，一定有事情要和自己交代。却没有想到给了自己一幅字，就让自己走了。

可是胡一峰话语之中的意思，却让张会军有一种很是不好的感觉。联想到近两天的情况，张会军心中变得更加的难受。

在走出胡一峰办公室的瞬间，随着那扇黝黑厚重的门，轻轻地关上，张会军的心中陡然出现了一句话：“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

想着这句话，张会军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道字，不由得苦涩一笑。现在他才明白，胡一峰给自己这个字的意思。虽然表面上，这个字是个道字，但是实际上，这是一个变字。

送给自己一个变，不用搬家，张会军哪里不明白？可是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选择……

对于东埔市来说，省委书记的检查，那绝对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在接到通知的半个小时之后，董国庆就召开了常委会议，将各项任务一一分解下去了。重申了一点要求，在这次接待之中，只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负责人向市委说明情况。

整个东埔市，随之动了起来，不论是环卫还是公安，都开始行动频繁的行动起来，几台以往不怎么出动的洒水车，也加足了马力，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当胡一峰来到东埔市的时候，整个东埔市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在一路上的检查之中，胡一峰对东埔市近段以来的工作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并认真听取了董国庆关于东埔市以后工作的打算。

检查之中，胡一峰一直面带笑容，显得平易近人，很是随和。董国庆跟在胡一峰的身边，感受着不断闪动的荧光灯，心中很是舒坦。不管怎么说，能够得到省委书记的鼎力支持，这对于他这个市委书记来说，那绝对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还有什么比领导的支持更重要的因素呢？

“子君市长，这里就是你们的高新技术园区吧？”胡一峰在车子从高新区经过的时候，朝着坐在边上的王子君突然问道。

这次胡一峰来东埔市虽然说是轻车简从，但还是带了十几个人来。虽然是地主，但是王子君在这之中，还是有点挨不到最前方，毕竟前方已经有了董国庆。

一路上，王子君一直在微笑，只要是胡一峰不问，他一般不说话，一副将董国庆在这个书记推到前台的样子。不过此时胡一峰既然问了话，他就不能不回答。

“是的，胡书记，这就是我们东埔市的高新区项目，目前只是刚刚起步，不过我们有信心让它成为推动我们东埔市经济发展的一个发动机。”王子君稍微上前一步，轻声地说道。

“你有这个信心我认同，东埔市高新区关于玻璃产业园区的立项我看了，这个出发点很好。特别是特种玻璃产业和打造全国最大的节能灯产地的命题，更是很到位。现在节能减排已经成为我国的一个主题。不论是在生产还是在生活之中，节能减排都要成为一个大的命题来抓，你们东埔市能够找准立足点，未来可是大有可为啊！”

胡一峰的好似对高新区特别有兴致，他不但参观了高新区正在建设的企业，并到玻璃园区进行了实地考察。还兴致勃勃的和一些工人及企业家进行了谈话。

“你们在东埔市放心的生产，如果有什么难题，尽管找他们两个，如果他们两个给你们解决不了的话，你们还可以到山垣市去找我。”

胡一峰要在东埔市留一天，但是他上午的行程，却几乎都耽误在了东埔市高新区之中。听着胡一峰对东埔市工作的肯定，董国庆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论是高新区的建设也好，还是东埔大道的通车也好，这些都是王子君主抓的项目。而胡一峰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而现在他对这些成绩进行肯定，对一些需要支持的项目当场拍板，这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胡一峰这次来东埔市，那就是冲着王子君来的！

想想自己在胡一峰来的时候急匆匆的精心筹备，董国庆的心中就觉得一阵绞痛。但是无论心里怎么不高兴，现在这个时候，他都得忍气吞声，不不不，仅仅忍气吞声还远远不够，还要笑脸相迎。

胡一峰在结束了上午的考察之后，下午又在全市县级以上干部参加的会议上讲了话，对东埔市近来取得的成绩进行肯定，并高度赞扬东埔市的领导班子，乃是一个团结、务实有战斗力的班子。在这之中，胡一峰三次提到高新区工业园区的建设，两次提到东埔市的职业教育，并对东埔市政府能够开拓思路，在国企改革上下功夫的工作方法进行了赞扬。

能够坐在这会议室之中参加会议的，那都是东埔市政坛上的精英人物，他们哪里听不出来这次会议的意思。一些人在会议之中，频频的朝着正襟危坐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在东埔市之中，关于王子君不招省委书记胡一峰喜欢的传言很多，但是现在胡一峰却是在力挺王子君，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很多人在感到诧异的同时，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更是变得充满了敬畏。

作为当事人，王子君此时的心中不但没有得意，有的只是发寒。作为一个重生者，王子君在前世之中的年龄，并不比胡一峰小多少。但是他却是自认为，自己无法做到如胡一峰那般的坦然。

在王子君的预计之中，胡一峰有几种可能的反应，而现在这种反应，无疑是让他感到最为难受的。

有道是忍字头上一把刀，现在的胡一峰在自己最为风光的时候，将这口气忍了下来，这不但需要很大的勇气，更需要超越常人的坚韧。

成大事者，必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之事。现在的胡一峰，不但将这口气忍了下来，而且还亲自来到东埔市，对他的工作进行了认可，这一切，都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而胡一峰现在却做得很好。不要看现在他在笑嘻嘻的称赞自己，王子君知道，一旦自己露出破绽，那等待自己的将是胡一峰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在一阵的掌声之中，胡一峰结束了自己讲话。作为会议的主持者，王子君轻轻地吹了一下话筒，开始对这次会议坐总结。

会议主持者的总结语，是已经打印好的，这份总结说起来无外乎是对胡一峰书记的讲话进行一些高度的评价，而后就对与会者提出要求，要求各单位认真传达会议的内容，积极学习胡一峰书记的讲话精神之类的内容。

对于稿子，王子君并没有用，他放下稿子，沉声地道：“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省委一峰书记对我们东埔市的工作，提出了殷切的要求，这些要求，即使我们以后工作的方向，也是我们工作的动力，在今后的工作之中，我们东埔市全体干部要深刻落实一峰书记的讲话精神……”

王子君的讲话很是简短，但是在这简短的稿子之中，却有一半是对胡一峰讲话的落实和学习。这种话如果落在不知道两人关系的人耳中，很有可能给人一种拍领导马屁的嫌疑。

可是胡一峰听着王子君的讲话，眼睛却眯了起来，他的目光，不由得朝着正在讲话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而王子君的目光，此时也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碰撞在了一起。

一阵犹如雷鸣般的掌声，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三湖市市委书记张会军调任省残联主席的文件，静静地放在王子君的桌子上。虽然这份文件只有不到三百字，但是确实已经决定了张会军的命运。

而随着张会军的离开三湖市市委书记的岗位，那本来沸沸扬扬的尾矿库泄露事件，也开始慢慢的降温了，整个山省和东埔市，又好似回复到了以往的痕迹。

胡一峰这个省委书记，也就成为了山省最为平静的一任省委书记，坐上省委书记宝座的他，就好似山省的冬天一般沉寂。

北风很冷，冷得透心彻骨。

坐在车子之中的王子君，看着路边飞落的树叶，神色不觉有些萧瑟。有道是秋风秋雨愁杀人，但是寂寥的冬季，更容易让人心情郁郁。

王子君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所以他的萧瑟，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的他，并不是处在山省，更不是处在东埔市，此时的他走在的是江市的街头。

这一次返回江市，一来是因为王老爷子受了一些风寒，这二来也是因为伊枫打来的电话。自从王子君到了山省之后，伊枫就一直留在江市，留在她自已经营的和王子君一起过的小窝。

伊枫虽然也有不少的电话，但是却很少主动要求王子君来山省一趟。而这一次，王子君却接到了她主动要求他回山省一次的电话。

电话之中，伊枫的情绪好似有些不稳定，这让王子君很是担心。因此，在确定了老爷子没有大碍了之后，王子君就约伊枫来到了一个两人经常碰面的咖啡厅。

王子君不喜欢喝咖啡，之所以会选择咖啡厅，主要是因为伊枫喜欢喝咖啡。在王子君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咖啡厅之中并没有多少人，悠扬之中带着一丝丝哀伤的小提琴曲，在素雅的空间之中不断的荡漾。

一身白色风衣的伊枫，比之以往少了几丝青涩，却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坐在一张椅子后面的她，素雅之中，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搂入怀中的冲动。

在王子君走进小包厢的时候，伊枫正低着头，好似在沉吟着什么，以至于子啊王子君走进包厢的时候，伊枫也没有发现王子君的走近。

“想什么呢？”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温馨，他轻轻地伸出手在那张熟悉不已的脸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亲昵地说道。

感到王子君手的温暖，伊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欣喜之色。不过瞬间，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那双素白色的手，缓缓地将王子君摸着她脸的手，轻轻的挡了开来。

王子君一愣，从他和伊枫交往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伊枫这样的拒绝。看着伊枫那温柔之中带着一丝坚定的面容，王子君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掌收了回来。

两杯咖啡，静静的摆在两人的面前，伊枫没有怎么说话，只是用那银色的勺子，轻轻地搅动着自己杯子之中的咖啡。

在官场之中这些年的磨练，已经让王子君养成了一双善于观察人的眼睛。他看着犹豫不决的伊枫，心中轻轻地一颤。

一丝不好的感觉，油然升起在了他的心头。

“子君，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但是……但是我知道，我永远得不到你全部的爱。”伊枫的话，像是自述，又像是在倾诉，她本来低着的头，轻轻地扬了起来。

此时的伊枫，目光之中晶莹闪烁。但是在这目光的闪动之中，王子君却感到了一丝的坚定。

“我是一个女人，我希望能够有一个温暖的家，希望自己在快乐和不快乐的时候，都能有个人在身边陪着我，一起分享我的快乐，一起分担我的忧愁。就这么简单，我就知足了！”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伊枫的话。

“他是一个普通的人，和我一样的普通，我对他虽然没有特别的爱情，但是我相信，他会每天都陪在我的身边。”伊枫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仰头说道。

“我想要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伊枫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的手，依旧轻轻地搅着咖啡。他那张在工作之中被下属称为看不出阴晴的脸，此时变得有些涨红了起来。虽然有时候觉得会有这一天，但是这一天的到来，还是让他感到难以接受。

自己不能太自私，有时候王子君也这样想，如果自己的女人之中厌倦了这种和自己的生活，自己应该让她走，可是事到临头，王子君才知道有些事情要拿起放下又是何等的难。

“你不用劝我，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伊枫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

看着一脸认真神色的伊枫，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道：“你知道么？你撒谎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手指捋自己脑后的那一缕头发。”

“我没有。”突然被王子君扔出这么一句的伊枫，猛地将自己的手指放回了桌子上。本来还八风不动的脸，此时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慌张之色。

王子君是什么人，开始的时候，已经感到伊枫不对劲的他，通过一句话，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此时的他，心中在一阵狂喜的同时，心中更有一种想要将这个小女人打屁股的想法。

“我说我没有撒谎！”不愧是法官，伊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你有没有撒谎，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给我撒这种谎，你知道，我在江市要想调查清楚一件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王子君轻轻地一拉伊枫的手掌，笑容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你撒手，我给你说……”伊枫还准备倔强的说下去，但是却被王子君一把搂紧了，直接将对面的伊枫拽进了自己的怀中。而他的双嘴，更是紧紧地将那张让他刚才喜怒交加的小嘴，紧紧地给吻住。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挣扎的伊枫，随着王子君那热情的吻，慢慢的就屈服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情的回应。

脸似桃花一般娇柔的伊枫，从沉醉之中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狠狠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王子君看着重新变回娇柔的女人，笑了笑道：“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伊枫看着王子君的眼睛，好一会才道：“我看小说看入迷了，所以想要和你演一演行不行？”

娇笑的伊枫，手指再次朝着自己头后的柔发抚摸了过去，不过在手指揉了一半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手指收了回来，那模样，就好似她的身后不是秀发，而是一根火红的铁棍一般。

王子君看着伊枫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的答案是假的，就在他准备进一步采取措施的时候，猛地从桌子上站了起来的伊枫，快步的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地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心中一惊的王子君，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他同样快步地跟着伊枫走了过去。

看着趴在水管旁边不断干呕的女人，王子君陡然间全明白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帮着伊枫轻轻地敲击着后背。

几分钟之后，总算折腾够了的伊枫抬起苍白的小脸，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儿，我有点恶心，不舒服。”

“嗯，我知道。”王子君在将伊枫重新带到包间之后，沉声地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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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八章情到深处人孤独

伊枫虽然身在光怪陆离的城市，但是骨子里还是喜欢自己在县城里的家，出了城边，就是乡下。周末的时候到城外走走，真是别有一番幸福的味道呢。她喜欢乡下清新的空气，喜欢那空阔的田野和随处可见的牛羊，喜欢和爸爸妈妈晚饭后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情景，有一种温暖的气息。她觉得这才是一种真正有情调的生活。相反，在城市里的咖啡馆里跟同事喝着洋酒聊天，在影剧院中看着天鹅绒帷幕徐徐拉开而出现的舞蹈，却让她觉得无趣。

因此，尽管伊枫多年以前已经生活在都市了，但是她脑子装的，仍然是县城边上金色的农田，农舍上空袅袅的炊烟，清澈的溪流，飘香的果园，坐在三轮车上带着一堆叽叽喳喳的孩子去赶集的女人等等。

伊枫一直对县城里的家无比热爱，念念不忘。春天回去，到城外走走，那里森林茂密，溪流河湾纵横，一到那里，就让人觉得浑身上下的浮躁气息全都消失不见了，自己通身都变成绿色；秋天到了，城外的麦田是最灿烂的，成片成片的庄稼地，视野开阔，给人一种置身伊甸园的感觉。晚上，跟妈妈坐在小院里说话，伊枫总是说，将来退休了，一定得搬到县城里来住，这种生活太让人陶醉了。

妈妈总是温和地说，让你每年住几天，你觉得新鲜；让你天长日久地住下去，你就会觉得单调了。说的次数多了，妈妈便看出来端倪了：女儿这是孤单得太久了。便旁敲侧击的劝她，该找个伴儿了。

伊枫心里一惊，恍惚觉得自己总是期待着回归以前的生活，原来症结在这里呢：内心里无比留恋跟王子君在乡下时的时光。伊枫再一次体会到情到深处人孤独的悲凉，爱的世界里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秘密，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王子君在她的心目中居然有这么重的分量。

这么多年了，伊枫知道这份感情在心里生根发芽，而且根深蒂固，怎么都挥之不去了，尽管已近而立之年，但是她性格中天真的成分仍然多于成熟。伊枫还没有当妈妈的心里准备，尽管她渴望和这个心爱的男人有一个孩子，情到深处，有一个共同的孩子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伊枫抬起头，看看王子君冷峻的眼神，喃喃的嗫嚅道：“子君，我，我怕……怕你不让我要这个孩子……”

说完这句话，好像一下子把伊枫的精气神儿全部都抽走了似的，有气无力地躺在王子君的怀里，一如当年在洪北县一般。

王子君百感交集，伊枫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女孩子，她甚至总让王子君觉得有些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单纯甚至幼稚，但是，王子君觉得伊枫是他所接触的女人中最善良的一个，她对自己的爱是那样投入，是那样发自内心，绝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意味。

有时候王子君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对于伊枫，他相信自己绝对不是肉体上的需要，还有自己真实的情感所至。尽管他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甚至无法给她一个妻子的名分，虽然这在当今社会中已经算不上至关重要了，但是，王子君仍然知道，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甘于永远做一个已婚男人的情妇，都渴望着成为她们所爱的男人名正言顺的妻子。但是，这些东西，伊枫全都不要，她只要爱的结晶。

感动至深的王子君把伊枫紧紧的搂进怀里，难过地说：“对不起宝贝儿，我欠你的太多了，我没有给你安全感是吗？不过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这么自私的，这个孩子我会负责的！”

王子君的承诺让伊枫瞬间泪如雨下，“嗯，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奢望你给我什么，有我们俩共同的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前几天办了个案子，男的是个有妇之夫，开始两个人如胶似膝，女人一不小心怀孕了，那男的不依不饶的非让女的流产！”

听着伊枫的感叹，王子君心里暗道，整天和这些阴暗面接触，怪不得把伊枫弄成草木皆兵了。

“你对我连这个信心都没有啊，亏我们白好了一场呢。”王子君爱恋的把伊枫的脸捧住，一脸愧疚地说道。现在的王子君感到无限的满足，这是一种收获的快感，一种造物的自豪，男人在女人体内播下了种子，最终因此做了父亲的感觉是任何东西都比喻不了的！

伊枫没有说话，任由王子君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一双手，此时的她，浑身上下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你以前说过，如果我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你会放我离开的。现在我才知道，你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对吗？”伊枫此时看向王子君的神情，依然充满了依恋。

王子君抓着伊枫的手，一脸凝重地说道：“对不起宝贝儿，我以为我能潇洒的放手的，但是，当你说出来那句话的瞬间我才发现，你仍然是我心里最亲最近最珍爱的。想到你从此以后，就与另外一个男人同床共枕了，我就揪心般的难过，我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我知道我知道。”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感性的动物了，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尽管所有的爱情宣言都是童话，而且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但是所有的女人还是喜欢前赴后继，贪恋被人宠被人疼的感受。伊枫也概莫能外。

王子君看着伊枫的样子，清咳了一声道：“这种感觉，难受得无法形容。”

“滑头。”伊枫说话间，就朝着王子君的耳朵方向抓了过去。

没有反抗的王子君，任由伊枫抓住自己的耳朵。他静静的依偎着这个重生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女人，轻声地说道：“伊枫，你知道我在听到你另外有了人之后，我是怎么想的么？”

“我想了，我不论是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你留在我的身边！”说到这里，王子君目光朝着伊枫静静地扫了一眼，接着道：“我的女人，任何人都碰不得！我不要让你离开我！”

这一句霸气十足的话，让伊枫刚刚平复的情绪立马又眼泪汪汪了，她何尝不想跟这个人相依相偎一辈子呢？只是，自己形单影只倒不是最可怕的，伊枫真正的担心是，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谁来给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呢？这么一想，积聚在心里的哀怨就无法释怀了。

两个人情深意浓之间，王子君突然道：“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犹豫着是不是告诉你。”

“什么事，你倒是说啊。”王子君的吞吞吐吐越发勾起了伊枫的好奇心，她一把揪住王子君的胳膊，奇怪地问道。

“其实你说谎的时候，从来都不用手抓自己的头发。刚才你被我忽悠了。”王子君看着伊枫那飘扬的秀发，认真的说道。

伊枫一愣，这才知道上了当了。看着王子君坏笑的脸，伊枫忍不住伸出拳头，不依不饶的撒娇道：“你这个坏蛋，就知道骗人。”

带上眼镜的王子君，和伊枫一前一后走出了咖啡厅的包间。此时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冬天的白日比夜间短多了，再加上今天天气有点阴，天黑得更早了几分。

“走吧，咱们回家吃饭。”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静养的王子君，爱怜的对伊枫说道。

伊枫紧紧的偎依在王子君的身边，此时此刻，伊枫心里有种久违的幸福感。她喜欢理智、富有责任心、性格坚定、整洁而温情的男人。她的子君当然具备这些优点。尽管那件事情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似乎更让她心情愉悦。

“嘟嘟嘟。”刺耳的刹车声中，一辆呼啸而来的摩托车直朝着王子君和伊枫的方向冲了过来。惊恐中的王子君看到这一幕，本能的把伊枫往旁边一推，两个人的身体，顷刻间倒一边去了。

吱吱，刺耳的刹车声，让摩托车猛的停住了。骑在摩托车的男青年看着正怒目而视的王子君，发出了一声肆无忌惮的笑声。

“妞，来，上哥的车玩玩如何？你这男人哪，不够潮啊！”骑在车上的，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的年轻男子，冲着伊枫大喊了一声之后，那摩托车就开始轰轰的加速。

一阵口哨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在这口哨声中，又是几辆摩托车轰然而来，那男人看着神色不动的伊枫，哈哈一笑，摩托车再次轰鸣了起来。

“妞，想通了找哥，哥每天都在东环赛车！”男子说话之间，摩托车轰然启动，和那几辆快速飞驰而来的摩托车汇集在一起，就好似飞了一般的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这些都是什么人哪？”王子君看着道路上纷纷闪避的行人和摩托车，目光有点发冷的朝着伊枫问道。

心情正好的伊枫，此时对那男子的出言不逊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拉着王子君的手，笑着道：“这些都是江市的飞车党，听说这些人家里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的，你看他们开的那些摩托车，都是外国进口的名车呢。”说到这里，她轻轻的咬着王子君的耳朵道：“对了，刚才那几个家伙开的可是一辆宝马摩托呢，比你这桑塔纳可是值钱多了。”

看着伊枫调皮的样子，王子君笑了笑道：“是不是比自己年龄小的人称作小妞，心情比较好啊？”

“你这家伙。”伊枫说话之间，就要再次掐王子君，不过这个时候，王子君已经拿出了手机，找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张叔啊，您好您好，我是子君啊，您最近怎么样，可是有几天没有和您一起坐坐了？”

接王子君电话的，是江市的公安局长张松年，他此时可是不敢拿一副长辈的姿态和王子君说话，毕竟现在的王子君乃是东埔市的市长，虽然东埔市在山省，但是在行政级别上，比他这个江市的公安局长还要高出一格。

“子君哪，你回来看老爷子了？老爷子完全康复了没有啊，我昨天看老爷子的时候，看老人家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嘛。”张松年一边斟酌着话语，一边亲热地说道。

“爷爷没什么大碍，让张叔叔操心了！”王子君在笑着和张松年说了几句家常之后，就煞有介事地问道：“张叔叔啊，我听说，咱们市东环那边有一群人赛车？”

对于那群赛车的人，张松年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这些人不是有钱的富二代，就是有权人家的公子哥，张松年索性睁只眼闭只眼，不愿意惹事，一直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罢了。

此时听到王子君提这件事情，他心里暗道，这群赛车的家伙莫不是得罪了这位爷不成？瞬间功夫，他就沉声地道：“没想到咱们江市也有这种非法赛车的事发生，子君幸亏你提醒我了，我这就安排人去查处！”

“嗯，张叔叔，尤其是一辆骑宝马摩托的，刚才在路上差一点撞了人呢。”王子君和张松年说完，就放下了电话。

“你这家伙，真是个小心眼儿！”伊枫掐着王子君的手，娇嗔道。

“我就是小心眼了，你能怎么样？”握着伊枫的手，王子君不无得意的自语道：“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我的。我的胸怀像大海一般辽阔呢……”

在江市，王子君本来没有准备久留，毕竟对他来说，东埔市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等着他。但是孙凯的一个电话，却是让他不得不改变一下自己的行程。

孙凯和王子君的关系很铁，现在的孙凯，依旧在大学里工作，已经成了系主任的他，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和王子君相比，孙凯有点发福，本来玉树临风的身材，最近也开始向圆的方向改变了。

“子君，王大市长，多日不见，您这领导可是越来越精神了，什么时候您回到江市，也提拔提拔属下啊！”孙凯一看到王子君，就给了他一个拥抱，嘴中更是开玩笑道。

王子君对着孙凯越加宽厚的肩膀捶了一下，然后笑着打趣道：“你小子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我听说你还在玩单身贵族，怎么，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直就没找到让你心动的女孩子？”

“心动的倒是找得到，但是我在人家跟前一站，那都是大叔级别的人物，呜呜呜，人家看不上咱哪……”孙凯说话之间，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副很是受伤的模样。

对于孙凯这种表现，王子君已经习以为常，他等孙凯表演完，这才沉声地道：“你说赵老师怎么了？”

王子君嘴里的赵老师，乃是他和孙凯高中时候的老师，在高中时候的王子君，一直都是三好学生，因此很是受到赵老师的宠爱。只不过在高中毕业之后，王子君就很少和以往的老师联系了，但是他对于这位赵老师却记忆很深。

“赵老师也是倒霉，下班的路上，被车子给撞了。”孙凯提到赵老师，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赵老师被车给撞了？”王子君对于这个答案很是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位赵老师是一个相当小心的人，一般的时候，别说闯红灯，就是离红灯还有十秒钟，他都会选择站在那里等。这么一小心的人，怎么会被车子撞了呢？

心中虽然诧异，但是王子君还是紧跟着问道：“严重不严重？”

“听说不轻，一条腿被撞断了，而且肋骨方面也有问题。”孙凯摇了摇头，接着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太了解，我也是昨天碰到了陈铭，听他说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问。两个人出了家门，先到外面买了一些营养品，又凑了两千块钱，这才开车朝着医院赶去。

在孙凯的带领下，两个人顺着医院的电梯，就来到了赵老师的病房之外。这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的病房，在这病房之中并排放着三张床。当王子君两人推门走进去的时候，病房里特有的污浊的空气扑鼻而来。

近年来王子君不是没有去过医院，只是他去医院不是检查工作，就是看望一些人。不论什么时候去，医院方面那都是如临大敌一般，不但把什么都安排得好好地，而且还有专人陪同。

在三张病床上扫了一眼，王子君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躺在病床的赵老师。虽然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这位高中的老师，但是王子君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病床上的赵老师比之以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头发花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更多了之外，依旧是那个当年做他们班主任的赵老师。

病房之中几个陪侍的家属，在王子君两人走进来的时候，也都看向了两个人。坐在赵老师旁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清秀，虽然没有惊心动魄的美丽，但是却也显得温婉动人。上身穿着白色毛衣的她，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朵默默无闻地开放在房间里的白色小花，让人很是愿意亲近。

女人看到孙凯和王子君，神色好似一动，特别是她在看到王子君的时候，眼中竟然闪出了一丝丝的激动。

“赵老师。”孙凯和王子君，同时朝着躺在床上的赵老师打招呼道。

赵老师此时也看到了两个人，他仔细的朝着王子君和孙凯看了两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地道：“是子君和孙凯啊，你们两个可是有些时候没有见过了，现在过得怎么样？”

孙凯大大咧咧地笑了笑道：“赵老师，我还是混日子，不过子君同学混的很不错呢。”

王子君见孙凯这家伙拿自己开涮，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头，然后笑着对赵老师道：“赵老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不过医生说不能动，这下可把我绑在床上了！”叹了一口气的赵老师，苦笑着说道。

“赵老师，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既来之则安之，咱就好好休养吧。”王子君来到赵老师的前面，轻声的劝道。

“王子君，孙凯，来，喝点东西吧。”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子，从病房的角落里拿出了两听盒装的酸奶，朝着两人说道。

刚刚第一次见这女子的时候，王子君就觉得有点面熟，但是他刚才已经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赵老师的身上，所以才没有太注意。现在女子将酸奶放在两人的面前，王子君脑海之中的记忆，顿时快速的闪烁了起来。

“你是周毓茜？”

“嗯，王子君，好久没见了。”女人对王子君能张口叫出她的名字，显得很是欣喜。

“嘻嘻，不愧是同桌啊，记忆就是深刻。”孙凯一边从周毓茜的手中接过酸奶，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让那周毓茜的脸变得有些涨红了起来，随即就带着一丝娇羞的低下了头。

“周毓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胆量还是这样小啊。”孙凯看着周毓茜的模样，大笑着说道。

同学见了同学，自然问的都是近况，在了解了一下赵老师的病情之后，四个人就闲聊了起来。在说话之中，王子君知道周毓茜也是刚刚来没有多长时间，因为赵老师的妻子有点事情要办，因此她就留下来陪护一段时间。

看着几个学生在这里，赵老师也很是高兴，他笑着朝王子君道：“子君，我听说你去了下面的乡镇，现在怎么样了？”

王子君去西河子乡，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在赵老师的记忆之中，王子君依旧是在西河子乡。

“我最近已经不在……”就在王子君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四五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们手中垫着大包小箱子，一副来看人的模样。

“赵老师好，周毓茜你也在这里啊，我来的时候还给你打了电话，说是咱们一起来，没想到咱们赶得这么巧。”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接近三十的男人，他手中倒是什么没有拿，但是昂首挺胸的劲头，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他乃是这几个人里领头的。

周毓茜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眼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厌烦的神色，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道：“陈道和你们也来了。”

那几个跟在陈道和身后的男子，都开始将手里的东西地放在地上，那陈道和更是开始和赵老师打招呼。

如果不是周毓茜叫出陈道和的名字，王子君差点就忘了这个同学，随着两世重生，他对于高中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而这个陈道和在他的印象之中，好像是班里最为调皮捣蛋的一个。除了这些印象之外，其他的东西王子君就不记得了。

“你是王子君？”跟在陈道和身后的一个男子，在向赵老师问了两句好之后，就开始打量王子君和孙凯，在思索了瞬间之后，他就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喊道。

看着这位同学有点激动的神情，王子君有点发懵，虽然他觉得这个同学有点面熟，但是一时间他已经有点想不出来这位同学的名字了。

“哈哈哈，王子君，真是你啊，我是李元升啊，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没有见，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变。”那男子一边说，一边朝着王子君伸出了手掌。

李元升，王子君想了想，一些尘封的记忆顿时出现在了他的心头，记得高中的时候，自己和这个李元升都是班里的尖子生，好像自己一直是第一，而这李元升却是万年老二。前世之中，自己和这个李元升，好似没有任何的联系。

“道和，王子君你还记得么，就是咱们班稳住了几年第一把交椅的那个王子君！”李元升朝着王子君一指，笑着朝陈道和说道。

每次都考第一，王子君怎么听着这句话有点不是味，不过他此时站的高度已经很是不一样，因此在有些问题上，已经不会往心里去了。

“王子君，我想起来了，不就是和周毓茜同桌的那个王子君么？对了，我听说你毕了业之后下乡了，怎么样？现在混得还可以吧！”那陈道和轻轻地伸出手，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老同学，乡下哪有省城好，如果你愿意回来，就到我们公司来，包你不吃亏哟！”

王子君笑了笑道：“道和，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

陈道和听到王子君拒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淡淡地哼了一声，就朝着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的赵老师道：“赵老师，您也该劝劝子君，他在下面乡里，也不是一个事啊，我们是老同学就应该互相帮助么，我们申达公司虽然不算大，但也是咱们江市重点扶持的一百个重点企业之一，实力绝对有，子君来我这里，绝对吃不了亏的。”

赵老师久经世事，对于自己学生中要发生的事情，心中清楚的很。不过他还是朝着王子君道：“王子君，我记得你们家好像就你一个孩子，你爸爸妈妈也都在省城，陈道和的公司我也听说过，你呀，能回来就回来，父母在，不远游嘛。”

赵老师话语之中的关心，王子君听得出来，他不忍拒绝老师的好意，笑了笑道：“老师，我考虑考虑。”

孙凯对于这陈道和没有什么好印象，再说他对于这家伙一上台好似就要压王子君一头很不感冒，因此，嘿嘿一笑，毫不客气道：“陈道和，你还是别说你那公司了，小庙之中，哪里容得下大菩萨哟。”

“你……”陈道和从高中之后就没有和孙凯、王子君他们联系，自然也就不知道当年还是小干部的孙凯的老爹，现在已经是江市的副书记，也就是隐隐约约的听说孙凯在大学之中教学，一个大学之中教学的人，就是个教书匠么，哪里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呢。

“孙凯，陈道和，你们两个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一见面就斗嘴，快点喝点饮料吧。”周毓茜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赶忙又拿了两瓶饮料塞进两人手里。

王子君也拉了拉孙凯，两人是来看老师的，可不是来老师这里添堵的，如果真的在病房里吵起来闹得老师不舒服，来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再说了，陈道和这种级别的人，王子君已经懒得和他一般见识了。

孙凯看着王子君的眼神，哪里不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他笑了笑，也开始喝饮料。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女人，提着一个保温瓶走了进来，周毓茜一看这女人，就笑着迎了上去道：“何老师，您回来了。他们都是我的同学，来看赵老师的。”

听周毓茜的称呼，王子君顿时响起这个女人应该是赵老师的妻子，也是他们学校的一个老师，不过并不教他们。

“何老师好。”王子君等人也赶忙打招呼道。

那何老师虽然不记得王子君他们是谁，但是嘴中却是很灵活，她先是朝着周毓茜笑了笑，然后笑着道：“老赵这里没有太大的事情，还麻烦你们跑一趟，这里屋子房间有点挤，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赵老师教了我们三年，我们来看望老师，也是应该的，何老师，这里就是有点挤，我看不如转一个房间吧。”李元升为人很是灵活，上前一步笑着道。

“你们这些孩子，也真是有心了。现在这医院，床位紧张的很，能够在这里找一个床位，还是多亏了毓茜的表姐呢，知足吧。”何老师叹了一口气，轻声的道。

赵老师好似不愿意听这些，他挥了挥手道：“你这老婆子，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挺好的嘛，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和大家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何老师，您不要着急，我和医院办公室的陈主任关系不错，我给他联系联系，看一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个单间。”那陈道和朝着周毓茜看了一眼，就拿出了手机。

虽然手机已经普及了，但是陈道和小巧的机型，依旧显示着它的华贵。在拨通了电话之后，陈道和大声的和那边说笑了几句，就提到了赵老师的事情，希望对方帮忙。

“这家伙还真是能装呢，我原本打算打老爸打个招呼，给赵老师换个地方呢，现在看来用不着了。”孙凯很是看不惯孙道和飞扬跋扈的模样，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摆了摆手，这一点他也想到了，不过既然陈道和安排，那就让他安排好了，在王子君看来，不论是谁安排，只要对赵老师好的就行。

“何老师，人民医院的床位就是太挤了，我和那陈主任关系不错，人家给了面子，说从单间里给咱们腾出来一个，等一会儿就让护士帮助咱们搬过去。”陈道和放下电话，大声的朝着何老师说道。

本来就希望陈道和能够办成的何老师，在听到这个结果之后，顿时欣喜不已道：“道和，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何老师，没有什么麻烦的，道和这个人热心肠，在哪里都有朋友，你放心，等赵老师搬进去，人家一定会给最好的照顾。”李元升凑上来，朝着何老师说道。

跟着陈道和来的几个人，也都笑呵呵的帮助陈道和撑场面，而和赵老师一起住在病房之中的两个病友，也都笑着恭喜赵老师，当老师就是好，桃李满天下不说，什么时候有了需要，随便找个学生就能把问题解决了。

陈道和嘴中虽然谦虚了几句，但是脸上的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他笑嘻嘻的对赵老师道：“赵老师，您千万不要说谢，我是您的学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要是说谢，那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喽。”

赵老师对这件事情很是淡定，但是何老师却淡定不下来，她夸奖了几句陈道和，说老赵有道和这样的学生，也是享了福了。

王子君看着一切都很是圆满，赵老师也到了吃饭时间，就拉了拉孙凯准备告辞，而没有等他讲话说话，陈道和就用不容置疑的声音道道：“王子君、孙凯，咱们也有些年没有联系了，今天中午都别走，我请客，咱们好好地喝一顿。”说话之间，他朝着李元升等人道：“你们不是老拱着想要去燕鲍翅尝尝么，今天咱们就去那里。”

“你们可不准走，我们想吃这顿燕鲍翅，可是想了好几个月了，咱们老同学多年没有见了，可得好好聚聚。”李元升生怕王子君拒绝，等陈道和说完，直接就封了王子君的退路。

而其他同学，也都巴结陈道和，再说有一顿燕鲍翅的诱惑，哪一个愿意放过这等的好机会，一个个也都七嘴八舌的围着两人说了起来，那意思就是王子君和孙凯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走，不然的话，那就是对不起他们。

“周毓茜，你也要来，咱们可是很久都没有聚聚了。”陈道和看着陷入同学围攻之中的王子君，朝着周毓茜说道。

周毓茜关心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没有和陈道和说话。可以看出，她和陈道和也算是熟悉，但是对陈道和却没有什么太好的感觉。

“道和，如果子君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下一次再说吧。”赵老师开口了，人情世故练达的他，在这个时候替自己的学生解围道。毕竟现在的社会，学习好的学生混的不一定好，而一些当年调皮捣蛋的学生，却混得风生水起。

自尊心这东西，每一个学生都有，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赵老师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主动开口替王子君说情了。

不过他的话，招来的却是何老师的白眼。因为陈道和帮助自己的男人安排了房间，对陈道和，何老师很是愿意亲近，她瞪了赵老师一眼道：“都到吃饭的时间了，同学都差不多十年没有见了，吃顿饭怎么了？你就别再指手画脚了！”

赵老师苦笑一声，不再说话，可见在家里，这位老师也是个一把手的，只不过，这个次序是倒着排列的。

王子君笑了笑，他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一顿饭上，正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立着平头的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老东西，听说你还要上告是不是？”那男子的胳膊上，露着一条青色的长龙，让人一见，就知道此人好似不是善良之辈。

何老师看着这个人，神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而赵老师脸上的笑容，也消失的干干净净，虽然有伤在身，但是他比自己的妻子，却闲的硬气的多，他朝着那男子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才沉声地说道：“不错，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上诉。在闹市区飙车，这是危害公共安全。”

“呵呵，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还挺霸道，我好怕啊，不过我告诉你，老东西，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跟法院打交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上告之后的结果，你可得给我想清楚了！”男子说话之间，一把拿起来一只盛水的不锈钢茶杯，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咣当！”

一声刺耳的声音，在病房之中响起，随着这声音，那男子嘿嘿一笑道：“对不住各位，手误，哈哈，手误。”

他样子凶悍，哪里有半丝道歉的样子？房间里的其他病人跟病人家属，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个时候，有些人还是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我这个老头子也从床上扔下去。”赵老师在这个时候猛地一仰头，怒声的朝着那汉子大声地喊道。

那汉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诚恳地说道：“赵老师，把您从床上扔下去，我还真是不敢，不过你家里并不是您一个人，将其他人从楼梯上推下去，我倒是敢干。”

这人嘴里说着不敢，但是实际上他的话语之中却是带着明显的威胁的。赵老师还要说话，却被何老师给紧紧地抓住。

“你要敢做这些丧心病狂之事，那就等着公安局抓你吧！”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在和王子君等人见面之后一直显得很是娇羞的周毓茜，突然沉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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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九章你意瞒天过海我来顺水推舟

那肩膀上纹了一条龙的家伙没想到周毓茜会开口，一呆之后，就放肆地笑道：“妹子你真有意思，让警察来抓我？呵呵，妹子哟，你就这么相信警察叔叔么？那好吧，我试试你，你敢不敢跟哥哥一起出去？”

“你现在给我出去！”王子君冷然的朝小混混看了一眼，沉声地喝道。

“老子不出去，这里是你家啊，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你别在这儿瞎咋呼，我可告诉你，别惹老子发怒，不然的话，小心老子废了你！”那汉子有恃无恐地朝王子君斜睨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子君何曾受过这等气？就在他准备找人过来的时候，孙凯那边已经上前一步，一个耳光狠狠的朝着那男子的嘴巴上扇了过去。那男子平日里也是属螃蟹的，横行霸道惯了，从来都是他对人先动手，哪里被别人挑衅的道理？因此，根本就没有这个心理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孙凯的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揍脸上了。

“他娘的，你竟敢打我？老子削不死你！”那男人捂着发痛的面孔，好似一头发疯的公牛一般，朝孙凯反击过来。

孙凯个头虽然不小，但是动起手来，还是跟这帮年轻人有点差距的。看着冲过来的男人，孙凯本能的提起一个板凳就想迎上去。站在孙凯旁边的王子君，却是趁机一脚朝着男子的小腿踹了过去。

王子君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但是这些年跟着莫小北这个师傅睡，耳濡目染之下，倒也略通一些防身的小手段。因此，这一脚倒是踢得又准又狠，一脚下去，那男子已经龇牙咧嘴地蹲在地上了。

而孙凯的板凳，在这个时候也落了下去，一板凳砸在了男子肩膀上，差点没把男子给弄躺在地上。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这汉子根本就称不上好汉呢。他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王子君和孙凯，又看了看陈道和等人，嘴里大声地骂道：“孙子，你们竟敢打人，有胆量你们都给老子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孙凯听他骂的难听，又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板凳，那汉子见孙凯又想动真格的，当下骂骂咧咧地跑了。

这火爆的一幕落在赵老师的眼中，躺在床上的老人家，此时直翻白眼。孙凯打人也就算了，他没想到，自己最为得意的学生，在他的眼里一向都是好孩子的王子君，动起手来也是如此的彪悍，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王子君感受到了赵老师投来的目光，不觉有些尴尬，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动手打过人了，没想到今天竟然破了戒。

“子君，孙凯，你们两个没事吧，那家伙就是该挨揍，从赵老师住院之后，他们就来骚扰老师，非要逼着让赵老师自认倒霉，他们可以适当的赔一些医疗费。”周毓茜甩了甩自己后面的长发，气愤地对王子君和孙凯两人说道。

对于这次动手，王子君当然知道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但是孙凯却是大大咧咧地道：“周毓茜你放心，如果那小子再敢来捣乱，我还揍他，直揍到他不敢来为止。”

“孙凯，有些事情，你还是小心些好，作为老同学，我提醒你一句，这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都是扁担帮的人，你现在打了他，他们又岂能善罢甘休啊？这事还真是麻烦了！”

陈道和刚才一直没有怎么说话，此时看到周毓茜一直跟王子君和孙凯说话，心里就不无酸意的挤兑他。

孙凯根本就没听说过扁担帮，更不要说王子君了，但是听到这个名字，李元升的神色就是一变。当即疑惑着问道：“道和，这帮家伙就是前些天在西环南边打群架的扁担帮么？我听说那一架可是打伤了十几个人呢。有这回事么？”

“就是这帮家伙，整天寻衅滋事，唯恐天下不乱。这下惹麻烦了！”陈道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赵老师对于这些市井之徒，倒也听说过一二，他神色变换之间，就朝着王子君和孙凯道：“你们两个先回去，我老头子躺在这里，他们什么帮都白搭。”

“呵呵，真是好大的口气，老东西，你觉得你躺在这里，我们就没办法对付你了吗？真是笑话！”这人的话音刚一落地，七八个汉子就站成一排靠在门口了。

这些人不论是从穿着还是打扮上，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不是善茬儿，你们不要惹我。他们的到来，让房间之中本来就显得有些拥挤的空间，顿时变得更加的拥堵。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精瘦的汉子，他个头不高，但是脸上却带着一丝暴戾之气，而那位刚才气势汹汹的汉子，此时在他的身边，却好似见了猫的老鼠，大气都不敢出。

“二子，你告诉哥，刚才到底是谁打了你，老子废了他。”精瘦的汉子说话之间，一股凶狠的气息，就从他的身上冲了出来。

“你们都给我出去，只要别让我看见你们，我答应你们，那件事一笔勾销。”赵老师看着那汉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小尖刀，怒声的呵斥道。

“哼，你说的倒是轻巧！一笔勾销？我告诉你，在江市的地盘上，还从来没有把我们兄弟打了，连个屁都不放的主儿呢。”那阴狠汉子朝着赵老师看了一眼，对赵老师的条件嗤之以鼻。

“大哥，就是他们两个，是他们两个动的手。”那二子早就盯上了王子君两人，此时听他这大哥如此说，狠狠地朝着王子君和孙凯一指，大声地说道。

那大哥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右手却狠狠地在那二子的脸上扇了一个巴掌，嘴中更是怒声地骂道：“你小子真是越混越倒着数了，嗯，居然被这两个白面书生给欺负了！让我说，你就是活该，丫操的！”

“大哥，我……”虽然被揍了一巴掌，但是那二子却是丝毫不敢有异议，十分敬畏地看着瘦小的汉子，轻声的想要分辨。

“废了他们两个，让我看看你吴老二的凶狠劲是不是都浪费在娘们儿身上了。”被称为大哥的汉子一挥手，厉声的呵斥道。

今天被揍了两次，这吴老二心中本来就憋着火，老大揍他他不敢吭声，但是被王子君他们揍，他心里可是怒火中烧，此时火气堆积起来，从老大手中接过刀子，就要朝着王子君孙凯两人走来。

“陈道和，你不是很混得开么，还不快点给他们说说。”周毓茜看到吴老二手中的刀，顿时有些害怕，她沉吟了瞬间，就朝着陈道和大声地说道。

陈道和本来躲在一边，此时被周毓茜一叫，顿时就有点躲不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和朝着精瘦汉子道：“这位大哥，我同学不懂事，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次吧，这次就算了，我和大川哥是朋友。”

“大川哥？你说的是小川吧，老弟，我告诉你，别说是你了，今天就是小川说情，老子也会大耳瓜子扇他，兄弟被打了还给对方说情，把我们扁担帮当什么了。”精瘦汉子说话之间，用手捶了捶陈道和的胸脯，笑呵呵的道。

陈道和的神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很想发怒，但是看着那汉子冷厉的目光，最终还是朝后退了一步。

王子君看着拿着匕首走上来的吴老二，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拍了拍孙凯的肩膀，正准备开口，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不是让你们聚众闹事的！”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一边大声地喊，一面朝着王子君等人走来。

“怎么，秦队长几天不见，变得越加的威风了。”那精瘦汉子皮笑肉不笑的朝着来人大声地说道。

秦队长看到精瘦汉子，顿时就是一愣，随即他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而他身后的几个保安，此时一个个也脸色变得诡异起来。

“走”，那秦队长一挥手，抬腿就朝着门外走去。

“哎，你们别走，我们是病人，你们这些保安怎么能够对我们这些受害者视而不见，你们对得起自己的一身衣服么？”赵老师眼中，保安就是救星，所以他大声的朝着那些离开的保安大声地喊道。

保安们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一双双的目光，更是朝着秦队长看了过去。

那秦队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下脚步朝着那消瘦的男子到：“胡三，医院里面，你们还是不要闹事了。”

“闹事？秦队长，是我的兄弟被打了，你还说我闹事？嘿嘿，莫不是上一次兄弟们对您老人家招待不周，所以您才没有记住那次的教训。”这胡三一边说话，一边摸了摸自己的拳头道。

秦队长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股的怒意，但是心中的顾忌，却让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秦啊，我们这次是帮着蔡公子办事的，别说是你，就算是你们院长，让他今天滚蛋他都不敢等到明天！”胡三一拍秦队长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那秦队长好似也明白蔡公子是谁，脸色一变的他，朝着王子君等人看了一眼，转身就准备走。

“你说的蔡公子，是不是叫蔡得重？”孙凯朝着那消瘦汉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带着一丝不屑地问道。

“不错，这么说你还认识蔡公子了？”那精瘦汉子朝着孙凯逼近了一步，不坏好意地问道。

对于这位蔡公子，孙凯还真是不陌生，他淡淡一笑道：“还真是认识。想不到他的属下还有你们这么一群人。”

那精瘦汉子虽然争强斗狠，但是对于一类人是不愿意得罪的，那就是有权的人，他心中很是清楚，自己等人虽然在良善老百姓面前很厉害，但是遇到另外一些人，那根本就连渣滓都不是。而孙凯说的话，让他感到有些捉摸不透。

“请问您是……”有点犹豫的精瘦汉子，搓了搓手，朝着孙凯问道。

“你别管我是谁，反正蔡得重那小子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孙凯冷笑一声，双手在肩膀前面一报，接着朝那秦队长道：“他说要让你们院长滚蛋，他做不到，但是你要是走了，今天我保证你绝对会滚蛋。”

突然的变化，让秦队长左右为难，他脸色铁青，右手握成拳头放在桌子上，一只肩膀高一只肩膀低，随时要离开的架势。而孙凯的样子，让那精瘦的汉子也开始有些犹豫。

“胡三，你怎么办事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办不完，莫不是一直让老子等你。”一个年轻人说话之间，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在闻到病房里的气息之后，他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蔡公子，是……”胡三一看蔡公子，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此时的他，好似哈巴狗一般的朝着蔡公子走了过去。

那蔡公子摆了摆手，刚要再骂，却看到了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孙凯，神色一顿，就笑着对孙凯道：“我说胡三一向办事利落，今天是怎么了，原来是孙凯你在这里，怎么，你还在这里打抱不平么？”

“蔡老三，想不到你越混越倒数了，怎么跟一帮小混混搅到一起去了？我打抱不平怎么了，你还想跟我打一架不成么？”孙凯和这位蔡公子看来不是很对付，话语之中丝毫不客气地说道。

“打一架倒是没必要，但是要管这个事，你孙凯似乎还没有资格呢。”姓蔡的男子说话间朝着孙凯扫了一眼，不屑地说道。

“你说孙凯管不了你的事情，那你爹行不行？”王子君看着这位姓蔡的年轻人，心中总是觉得那里有点面熟，不过一时间他还真是有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爹行不行，在这别人的地方，那就是骂人的，蔡老三看着站在孙凯旁边，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他娘的怎么说话呢，你……”

就在他准备发飙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赵老师突然一拍桌子道：“姓蔡的，你走吧，这件事情我不告了，这样总行了吧？”

赵老师的话语中充满了悲怆，作为一名老教师，大半辈子的心血都用在教书育人上了。在他的世界观之中，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这次被撞，明明就是这姓蔡的闹市上飙车引起的！

可是为了这件事情，自己单位的领导，教育局的领导都出了面，对于这些压力，他都不怕，但是显然人家又动用了黑社会，这让他感到很是痛心。现在看着自己的学生又要被牵连，老头子有点坐不住了。

“老头子，你要是开始就能识时务，哪里还用得着在这儿费半天劲呢。我告诉你，我不让你赔我摩托车的修车费，就已经是大人大量了。”蔡公子朝着赵老师一摆手，声音之中充满了奚落。

摩托车，王子君顿时想到了这个人是谁，昨天晚上在咖啡馆外的飞车党，不就有他一个么？

王子君皱了皱眉头，就拿出手机给张松年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之中，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两句疯狂飙车的事情。

张松年对于王子君，那可是充满了敬畏，他知道这位市长虽然不是江省的，但是论其能量来，那却是一点也不比江市的市长差，所以回答很是小心。说公安部门昨天集体出动，一共抓了十多名参与飙车的人。

“我刚才见了一个姓蔡的，他不但开车撞了人，还在这里威胁当事人家属。”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之后，王子君就挂了电话。

蔡老三一直在看着王子君打电话，此时见王子君挂了电话，他的脸色就变的古怪了起来。似乎此时才意识到，站在孙凯身旁的男子看上去很是一般，但是身上的那股气势，却比他自己的老爹还要强上几分。

这个人是谁啊？就在他迟疑着问一句的时候，他的电话顿时响了起来，在这电话之中，他看了一眼号码，赶忙接通了电话，嘴中更是小心地道：“爸，您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不过等待他的，不是老爹的温颜，而是一阵的臭骂，随着这臭骂，就听他老爹沉声地道：“王市长是不是在你旁边，请王市长接一个电话。”

“王市长？我这里没有王市长啊！”蔡老三虽然被老爹骂的有点发晕，但是对四周之人的身份却是十分明了的。除了孙凯还有点分量之外，其他人算不了什么的。

市长？这里连个乡长都没有，本来这句话他想要说出口的，但是看着依旧淡淡地站在一边的王子君，他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

“是王子君王市长。”对面的电话之中，传来了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王子君，听到这个名字，蔡老三嗡了一下子，他虽然在江市混的时间不长，毕竟老爹才调进江市没有几年，但是对于王子君这个在江市做下那么多大事的人，心里却是清楚的很。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在这里。

孙凯在这里，这家伙一向都是独自一个人，和自己等人不合群，而现在他跟着一个人在一起，那这个人不是王子君谁是。心中念头是闪动的蔡老三，心中顿时一阵的闹腾。

自己得罪了王子君，这家伙在江省可是连省长都拉下来过，要是弄自己老爹的事情，这……

“王……王市长，不，王叔叔，麻烦您……您接一下电话。”蔡老三双手捧着一个电话，就好似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拿过手机，和电话那边的人点头说了几句，就将电话递给了蔡老三。他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蔡老三的脸色，却是变得更加的苍白。

“法办吧。”想着王子君刚才说的话，他的心咚咚的直跳，如果要是按照法律办的话，那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想到法办的后果，蔡老三一阵心慌意乱，神色越发地苍白，在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之后，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下子跑到了赵老师的身前，扑通一声就跪倒了地上：“赵老师……您帮帮我吧！”

蔡老三突然的反应，不但让赵老师有些反应不过来，就是王子君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是这么一个软骨头，这还没有怎么他呢，就软成这样了。

他觉得没有意思，但是陈道和等人，此时一个个却是惊讶地看着现在的一切，在他们的眼中，蔡公子那就是得罪不得的人物，可是现在，这在他们眼中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的人，却跪在了赵老师的面前求饶。

王市长？难道王子君坐上了市长的位置么？

王子君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朝着孙凯点了点头，就迈步离开了病房，他相信接下来的事情，孙凯会解决好的。

……

冬天是一个休息的时间，很多政府部门一到了冬天，就会清闲下来。各个机关里的干部开始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生活。但是东埔市今年的冬天，却显得异常的繁忙，在王子君大力推进的“一手抓工，一手抓农，以工立市，以工促农”的思路指导下，整个东埔市就好似一个机器，快速的运转着。

随着第一批节能灯的出厂，东埔市的节能灯就一炮而红，特别是在石坚昀对于节能减排，建设节能型机关的推动，更是让东埔市节能灯厂成为了山省省直机关用灯的定点品牌。

“王市长，这是我们节能灯厂正在建设的第二条生产线，只要将这条生产线正式投产，我们公司节能灯的产量，就会比现在增长一倍，到那时候，我们就不会因为产量的问题，而影响对市场的占有份额了。”李东力满脸笑容的朝着正在建设的一排钢架楼，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兴奋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此时的李东力，早已不是那个空有金钢钻揽不到瓷器活的创业者了，随着节能灯在山省的销路打开，此时的李东力，无疑就是山省最为有名的企业家。

虽然他的企业在东埔市的产值依旧排在五十名以后，但是对于节能灯的潜能，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小视，甚至于已经开始有人主动拿着资金来入股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李总，你们进一步扩大产量，力争把企业做大做强，这很好，但是，我提醒你们一句，在总量扩张的同时，也不能忽视产品质量，打造一个深入人心的品牌，会起到费省效宏的后果。”

李东力对于年轻的市长很是敬佩，要不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市长，可以说就没有他李东力的今天，不过和这些比起来，他更加敬佩这位年轻市长的眼光，几乎只要是这位王市长看中的，几乎发展的都很好。

“王市长您放心，我们厂里着力打造的晨光品牌，现在在市场上获得了良好的影响，我还准备过些天带队参加在魔都举行的国际灯饰展，将我们晨光系列灯具展销一下。”

看着自信满满的李东力，王子君笑了笑，虽然他有两世的记忆，但是对于经济方面的发展，王子君一向都是在一些大方向上点拨一二，至于在具体方面，王子君却是很少开口。

“王市长，随着玻璃园区入驻的企业也越来越多，咱们东埔市今年的玻璃产量，能够达到全国玻璃产量的五分之一，而咱们园区内生产的LED节能灯，更是产量居于国内的前茅。”张焘龙指着欣欣向荣的额玻璃园区，显得很是自豪。虽然他知道这个玻璃园区项目主要是王子君拍的班，但是作为这个项目的具体操作者，他的功劳却是谁也抹杀不掉的。

这一次王子君来高新区视察，他可是坐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务必要将开发区这一年来的成绩，向王市长进行一次完完整整的汇报。

“高新区的玻璃产业园区很是不错，但是要将咱们东埔市的高新区建设成为全省甚至全国第一流的开发区，光玻璃产业一项还是不够，我们要想永远保持高新区的生机与活力，那就要在做大做强玻璃产业的同时，进行两条腿走路，甚至多条腿走路。只有这样，我们的开发区才能够在瞬息万变的市场浪潮中确定自己的位置。”王子君紧了紧自己身上裹着的羽绒服，沉声地说道。

两条腿，甚至多条腿，本来正兴致勃勃的给王子君介绍成绩的张焘龙，脸色顿时变得肃穆了起来，他看着王子君那有点发冷的脸，沉声地道：“王市长您请放心，我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在招商引资上下功夫，切切实实的做好高新区的建设。”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在这检查之中转瞬即逝。随着最后一个参观点的结束。高新区的陪同人员都大松了一口气，虽然王市长对于高新区的发展提出了不少的要求，但是总体来说，这次检查还是一次成功的检查。在检查之前所定的各种目标，总的来说，也算是基本上都实现了。

“王市长，您每次来我们开发区，那都是来去匆匆，这一次您可不能这样，我们高新区的馆子虽然菜式一般，但是我们这些人，却都有一颗火热的心，还请市长您中午在我们高新区简单那的吃一顿，也算是对我们高新区工作的鼓励。”张焘龙笑嘻嘻的对准备上车的王子君道。

对于在高新区吃饭的事情，王子君也并不排斥。虽然下面的干部喝酒比较厉害，但是他们喝酒再厉害，也没有敢对着自己灌酒。只不过就是苦了自己的那些陪同人员。

“秘书长，人家张市长热情留客，我看咱们不如就留下来尝尝他们高新区的饭菜。”

作为秘书长的蔡元沧，这个时候哪里会说扫兴的话，不说王子君有这个兴致，就是现在张焘龙一步已经跨进了市政府班子的序列，他也是能不得罪，那绝不得罪。

“王市长，反正您这今天下午也没有太多的安排，不如就尝尝高新区馆子的手艺，我以前和张市长吃饭，可是没少听他说他们高新区的馆子好。”

三人说话之间，就上了车。而跟随在后面的高新区工作人员，此时却快速的拨打着电话，将事情安排下去。

“嘎吱。”就在王子君和张焘龙谈的很是投机的时候，那本来快速奔驰的车子陡然一个紧急刹车，如果不是王子君紧紧地抓住了车内的扶手，就这一次刹车，就要让王子君头撞在前座上。

正在开车的老董，也没有来得及和王子君说明情况，就快步的从车子之中走了出去，就见他一把抓住一个挡在车前男子的胳膊，嘴中大声地吼道：“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没看到车子要经过么，你闯什么闯！”

“我要找王市长，我有事情要向王市长反映！”男子本来被重来的车子吓住，但是此时被老董这么一叫，好似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挣脱了老董的束缚，大声的朝着车子吼道。

这个时候，王子君也看清了男子的模样，这男子也就是三四十岁的年龄，带着一个黑框的老式眼镜，一看就给人一种老实巴交的感觉。

而这么一个人，竟然不顾生死的冲到自己的车前，这里面如果没有什么，说出来谁也不相信。

张焘龙此时的脸色却变得有变白，虽然他不知道男子是谁，但是这件事情发生在高新区，发生在他的地盘上，这就让他这个一把手感到脸上无光。

“市长，这件事情不如交给我吧？”作为秘书长，蔡元沧知道有些事情，王子君不适合出面，所以主动的向王子君请缨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从车上走了出来，他打量了男子一眼道：“我就是王子君，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您真是王市长，实在是太好了，我终于见到您了，我是……”男子一把拉住王子君的手掌，声音之中充满了激动。

“陈晓波在这里！”“快别让他跑了。”一阵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随着声音，几辆闪烁着警灯的摩托车，从公路的对面直冲了过来。

刚刚拉住王子君的手要说话的男子，听到这喊声，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他拉住王子君的手道：“王市长，您不要听他们的，他们都是在胡说。”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几辆警灯摩托车，已经停在了王子君他们的不远处。在看到那抓住王子君的男子之后，几个穿着警服就快速的朝着那男子冲了过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站在王子君身旁的赵国良，冷声的朝着几个冲来的人问道。

那几个警服的男子先是一愣，随即仔细的朝着正被陈晓波拉住手的王子君看了过去。那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他立即敬礼道：“王市长，我是景松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文长鸣，这次乃是奉命将精神病人陈晓波带回去。”

他说话之间，那跟着他的几个警服男子几乎一拥而上，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就将那叫做陈晓波的男子给摁在了地上。

“王市长，刚才真的好险，那个陈晓波有精神病，而且还是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前天他从精神病医院之中跑了出来，我们奉命要把他带回去。”那文长鸣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份证明。

这份证明是景松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主要内容就是证明陈晓波是精神病人，而且还是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如果看到陈晓波，清河景松县人民医院联系。

“呜呜呜”，被摁在地上的陈晓波虽然在拼命地挣扎，但是一个人那里是四个人的对手，他虽然想要说话，但是被摁着头的他，一时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焘龙看着这份盖着公章的证明，神色一动，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却并没有说出口。

“你们准备把它带到医院？”王子君看着站在自己面漆那的文长鸣，沉声地说道。

“是的王市长，这个人的攻击性实在是有点强，为了保护无辜的老百姓不受伤害，我们准备把他重新带回精神病医院。”文长鸣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嗯，这样危险的人，是应该送回精神病医院，这样，元沧你给市精神病医院的阎院长打个电话，让他派人过来将这精神病人接走，也省的县里的同志带着人来回跑不方便。”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蔡元沧一挥手。

那文长鸣没有想到王子君会这么说，一愣之下，就沉声地道：“王市长，我们奉命要将他带回去。”

他开始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大，但是随着王子君的目光淡淡道朝着他看来，他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点声音也没有再发出来。

其他几个警服男子，也一个个低下了头，但是他们看向那陈晓波的眼神，此时却有点不对。

蔡元沧那边已经开始拨打电话，而高新区负责接待的人，也快步的赶了过来。为了王子君的安全，张焘龙特别将高新区公安局分局的局长程啸功给调了过来，一天都没有在王市长面前施展身手的他，此时自然是第一个冲了上来。

张焘龙是一个精明的人物，可谓是听弦歌而闻雅意，此时王子君一个将人送到市精神病医院，他心中就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虽然他心中知道这个陈晓波绝对是一个麻烦的存在，但是作为王市长的人，他既然已经是上了王市长的船，那就没有回头的额余地了。

对景松县的县委书记屠新明暗道了一声对不起，张焘龙就沉声的朝着程啸功道：“啸功，你先将人带好，等一会精神病医院的车来了，在将这个人送到精神病医院。”

程啸功对于自己老大的安排，自然是不敢拒绝，他三步并成两步的来到文长鸣身旁道：“老弟，把人交给我们吧，有道是天下公安是一家，来到我们的地盘上，就不能让您们受累。”

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有王市长的安排，此时的文长鸣虽然有一千个不愿意，但是此时的事情，已经该不到他能够做主的，就程啸功他都拦不住。

“我不是疯子，我没有疯，王市长，他们弄我到精神病医院，是害怕我说话，我没有疯，我不是疯子！”陈晓波刚刚被松开，就从地上跳起来，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吼道。

王子君看着程晓波，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程啸功挥了挥手，就朝着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而就在他上车的同时，蔡元沧和张焘龙等人也跟着上了车。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王子君并没有说一句话，这让陪在他身边的张焘龙很是有些忐忑。不过他的心中却是暗暗庆幸，毕竟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在高新区。

“焘龙，你觉得那个陈晓波是个傻子么？”就在张焘龙琢磨着这件事情怎么说的时候，却听王子君轻声的朝着自己问道。

张焘龙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王市长，这件事情，我看不出来。”

“你这个同志，可是有点滑头啊。”王子君朝着张焘龙笑了笑，接着道：“等一下你将那个陈晓波带到我的办公室，我有事情要问一问他。”

张焘龙赶忙答应，不过他心中想的却是滑头这两个字，毕竟滑头可不是什么好的评语。虽然王市长的话语有些随意，但是这让张焘龙却有点觉得后悔。王市长是什么人，自己在他面前耍小花招，实在是有点太过。

“是，市长。”张焘龙答应一声，接着有点忐忑地道：“市长，将一个正常的人当成精神病人关起来，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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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零章敢为天下先

王子君的办公室中，已经洗了把脸，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的陈晓波看上去四十多岁，虽然被安排坐在了王子君的对面，但是他的眼睛之中依旧充满了惶恐。

“来，先喝口茶。”王子君并没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而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端起茶具亲自给陈晓波倒了一杯茶，笑着道。

“王市长，我是有事情想向您反映，根本不是疯子。”陈晓波看着王子君递过来的水，脸上的激动之色一闪，恳切地对王子君说道。

看着双眼噙满了泪水的陈晓波，王子君的心动了一下。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陈晓波现在这副模样，看来在以往，没少吃苦头啊。

“嗯，我相信你没有疯。”王子君对陈晓波点点头，确切地说道。

“谢谢王市长，我来找您，果然没错儿。王市长，我是景松县公路局的技术科副科长，我要向您反映的是，景松县境内目前正在修建的陈宇公路景松路段质量严重不合格……”

从陈晓波断断续续的表述之中，王子君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这个陈晓波在景松县公路局负责技术和质量检查方面的工作，在县公路局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实权派。他口中的陈宇公路，乃是从山省安易市境内的陈河乡到三湖市的宇良县的一条二级公路。

对于这条公路，王子君有一点印象，因为这条公路途径好几个地市，因此采取了省里面核定的标准，拨付一定的资金，然后各地市自行筹集一部分资金，各自负责本辖区的路段修建工作。

景松县位于东埔市的东南方向，陈宇公路穿过了大半个景松县，相对而言，要修的里程很是不短。而陈晓波之所以弄成今天这种场面，说实话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这个人工作上有点太较真了。

对工程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陈晓波吃惊地发现，承包这个标的西兴路桥有限公司，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问题，铺在路面上的沙石料连规定的二分之一都达不到！

对于这种情况，陈晓波一发现就对施工方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施工方因为这件事情，还特地跑到陈晓波家里送了一份厚厚的大礼。知道这份钱很是棘手的陈晓波，不但把这个问题给领导做了汇报，还把这份钱缴给了局里。

开始，景松县公路局的局长丁福明还对他这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进行了充分肯定，还让他安心工作，这件事情，局里一定会严查到底的。

可是，就在陈晓波离开丁福明办公室的半个小时之后，他就被几句警察配合着几个医院的工作人员给带走了。至于原因，就是精神有问题。

“王市长，我在精神病院呆了快三个月了，如果不是我意志坚定，千方百计的想要逃出来，恐怕我真会被逼疯的！”陈晓波说话之间，扬起了自己的头，他的眼中，带着一丝丝的期盼。

为了堵住别人的嘴，居然二话不说，把人给送到精神病院去了，这种龌龊的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的卑劣！

“晓波，在这件事情上，你有确凿的证据没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

陈晓波脸上流露出一丝懊恼，后悔不迭地说道：“王市长，这事都怪我考虑不周，我本来是有证据的，但当时我给丁福明反应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都已经交给他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陈晓波说的这些他并不意外，毕竟陈晓波已经被关进精神病医院去了。

“王市长，虽然我手里没有了证据，但是他们修的公路还在。只要实地勘察一番，我相信所有的问题都能检查出来！”陈晓波好似生怕王子君苦于没了证据对这件事不再表态，赶忙急切地提醒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晓波，你放心休息吧，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让赵国良安排了陈晓波的食宿之后，王子君的心思就飞到了景松县的那条公路上。这条道路修建的质量这般的不合格，却能顺利通过验收，看来，这里面的猫腻，还不是一般的多。

景松县县委县政府，还有那个承包工程的西兴路桥有限公司在这里面，各自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景松县的县委书记于世进，是东埔市老资格的县委书记了，当年为了争夺副市长的位置，和现在的副书记彭广兵明争暗斗的掰过腕子。虽然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了，但是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这件事也充分反映出了这个县委书记的实力。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中，赵国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先是看了看王子君的茶杯，然后一边提起水瓶给王子君倒水，一边轻声的汇报道：“王市长，刚才省政府秦秘书长打过电话找您。”

秦秘书长？王子君的心头顿时出现了一个好像弥勒佛般的形象，此人永远都是笑眯眯的，他服务的虽然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但是在省政府里面的资历却是不短了。

这个时候秦秘书长打过来电话，看来不会是找自己闲聊的。当即沉吟了一下，给赵国良说道：“把秦秘书长的电话给我。”

赵国良快速的用手机将秦秘书长的电话拨通，在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听电话那头笑着道：“我是秦永革，是王市长么？”

“秦秘书长好，刚才有点事情没有拿电话。”王子君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王市长您整天日理万机的，一个东埔市，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您作决策呢，可以理解。不过王市长啊，工作是干不完的，身体却是自个的，您可别废寝忘食哟，下边的同志也受不了哟！”

秦永革的话说的很是客气，这么聊了几句，一股关切之情，就流露出来了。

王子君笑着谢过了秘书长的关心，在说到强身健体的时候，秦永革很有些伤感地道：“王市长你可别仗着年轻，干工作就拼命，该放松的时候，那就得适当的放放松。哎，我今天真是感慨颇多啊，老弟你就听我啰嗦几句吧，这人哪，一旦上了年纪，废话不由自主的就多了。”

王子君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这秦秘书长在有些方面说的可不是废话，不过嘴上却不能点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秘书长您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我都记住了，在很多方面，我可得好好向您学习啊！”

又闲聊了两句之后，秦永革突然道：“子君市长，你今晚有没有时间，很想跟老弟好好聊一聊啊。”

对秦永革的邀请，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他沉吟了瞬间道：“那好，干脆秘书长您屈尊来我们东埔市一趟，我来安排怎么样？”

“嘿嘿，我既然把话说出口，肯定是诚心诚意的请老弟喝酒。再让你老弟安排，岂不成了我秦永革嘴馋吃大户了？这样吧王市长，一切都由我安排。”

“秘书长来东埔市指导工作，如果执意不让我这个东道主表示一下诚意，那以后在山省，我王子君就没办法再混下去了！”王子君淡淡一笑，同样坚定地说道。

“老弟啊，咱们兄弟的身份，何必为了一顿饭争呢，老哥我别的方面即使快马加鞭也别不上你王市长，但是在吃饭这个问题上，你还是听哥一回吧！”

秦永革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王子君也不好再推脱了。说了句有劳秘书长了之后，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看着平静的办公室，王子君叹了口气，从政这么长时间了，他的工作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顺风顺水的，但是总是遭遇这种无处不在的利益团体在兴风作浪。

这位秦秘书长跟自己的关系一般，在省政府开会的时候遇上了，也就是见面点头之交，现在力邀自己吃饭，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老师的时候，王子君没少口诛笔伐挥斥时政，认为一些明摆着的事情，官员们愣是视而不见，但是随着这一世的历练，王子君逐渐明白了，越是一些明显违观的事情，里面越是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一些明摆着的事情，最终还是举步维艰。

自己知道景松县修建的道路有问题，那其他常委有知道的没有？知道了为什么还要保持缄默不言呢？这里面究竟有多少猫腻存在？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头不断的闪动起来。

看着王子君皱着眉头，赵国良也不敢打搅，他轻轻地走到门口，就准备走出去把门掩上。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随着房门被打开，一脸笑容的组织部长蒋慧明迈步走了进来。

“王市长。”蒋慧明虽然一直跟董国庆走得很近，但是面对王子君，却同样很是尊敬。

“慧明部长来了，快坐吧。”王子君朝着蒋慧明笑了笑，就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蒋慧明也没有客气，在赵国良给他倒茶的时候，他一边坐一边笑着道：“知道王市长您喜欢喝茶，我这就给您来行点贿，这是我前些时候随省委组织部去西南省学习考察的时候，从当地买的普洱茶，我这个品位不够档次，这茶在您眼里称不上极品，但是喝起来还算凑合吧！”

蒋慧明说话之间，就把自己手里的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小袋子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对蒋慧明的礼物，王子君也没有客气，他把包装袋打开，将里面拳头大小的茶饼闻了闻，然后笑着道：“这两天我正想着弄点普洱尝尝呢，蒋部长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哪！”

蒋慧明笑了笑道：“如果王市长您喜欢，我把您这儿的茶全包了！”

自从上次受到了一些冲击之后，蒋慧明对于王子君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其实，蒋慧明自己也隐约意识到跟了董国庆或许是政治生命中的一场赌注，但是，既然已经站了队，再中途变道，将会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因此，尽管蒋慧明开始有意的向王子君示好，但是分寸却拿捏得很好，表面上和王子君十分亲近，但是在有些大事的表态上，还是在跟着董国庆的基调走。

“嘿嘿，我这个人喝茶，没有什么长性。如果我喝着好喝了，下次让国良去给你要。”王子君喝了一口水，轻飘飘地说道。

蒋慧明笑了笑，心里觉得有点可惜，心情再一次黯淡下来，他知道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再刻意勉强的话，也没什么意思。

“王市长，党秘书长和元沧秘书长前些日子都向我反映，说咱们市委市政府中的有些老同志，也该动一动了，大家在机关里辛苦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该是好好休息休息的时候了。”蒋慧明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道。

把市政府办公室里的一些人动一动位置，这件事情蔡元沧也跟王子君提过。对于这个问题，王子君并没有反对，毕竟这么做一来可以解决一些老板凳的问题，二来也有利于蔡元沧对于市政府办公室的掌控。

“这些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就行了，不用事无巨细都找我汇报的。”王子君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道。

蒋慧明知道王子君对这种级别不够的工作人员的变动不放在心上，实际上这种变动，他和党恒、蔡元沧三人商量一下，就可以完全作主的。但是作主是实际操作问题，汇报却是尊重领导的态度问题。工作中，再小的事也是大事，没事多请示、勤汇报，总归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蒋慧明笑了笑道：“王市长，我们三个人可是不敢擅自作主，在这些方面，还是需要您把把关，这样我心里也有个谱儿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王市长您不能再推了，国良是您的秘书，一般您的秘书都要兼任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上一次元沧秘书长的提议被您给否决了，现在您可不能再推脱了，暂且不说惯例一向如此，单单论及国良个人的工作表现，一直勤勤恳恳的工作，要是不提起来的话，估计很难服从，同志们也会有意见的。”

王子君笑着不语，看着蒋慧明的嘴巴一张一合，心里暗叹，这处在官场里的人会说话的太多了，怎么到处都跟巧嘴八哥似的，如果单从这个角度来看，繁衍后代的八哥祖先真叫一个累啊！不过人家都是累并快乐着。你想啊，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全都混到官场里去了，就冲这一点儿，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心里这么想着，又自嘲了一下，这蒋慧明正跟自己汇报工作呢，怎么就想到人类的繁衍问题上去了？这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从客观上来讲，蒋慧明说话的确很有艺术，不过这话却是不足为信的。什么叫同志们会有意见哪？在人事问题上，从古至今，大家可以为自己怀才不遇没有及时提拔牢骚满腹，从来没听说过为哪个同志有才却没提起来打抱不平的。这些常识性的东西，王子君懂，蒋慧明当然也是心知肚明，但是两个人却都不会说出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有时候，说与不说，虽然结果一样，但是其中的奥秘却是完全不同的。

王子君笑了笑，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喝茶。蒋慧明也没有接着再问，他知道，王子君已经表明了态度。

不说话，就是不反对，不反对，自然就是默认通过了。

心里感慨了一番朝里有人好做官的同时，蒋慧明又笑着道：“王市长，市委市政府办公室一调整，又空出不少位置来了。”

王子君明白蒋慧明的意思，那就是如果市长您有什么人要安排的话，就提早给蔡元沧交个底儿，这样市委组织部动起人来，也好提前安排。

提到动人，王子君心头一动，虽然现在国家还没有实施公务员制度，但是人事制度改革已经开始了，这次东埔市政府进行工作人员的调整，与其和以往一般，谁的关系硬谁上台，还不如让组织部牵头搞一次遴选呢。

“慧明部长，现在从上到下一直在喊组织人事改革的调子，我看咱们不如就拿这次两办进人作为一次试点，进行一次干部遴选。咱们在六县两区和市直单位现有的年轻干部中，来一次优中选优，你看怎么样？”

蒋慧明没想到主动和王子君汇报工作，这年轻的王市长居然天马行空的想到遴选干部上去了！蒋慧明有个习惯，一紧张就喜欢得瑟腿，一得瑟腿，就像身上通了电似的喜欢放闷屁，这时候放的屁从来不带响的，放的是又臭又长，每次都能把人熏得背过气去。

这次也不例外，王子君的这个提议显然在蒋慧明的意料之外。猝不及防之下，猛的一听到王子君的这个指示，蒋慧明就有些紧张，想迅速的组织一下语言对王子君作出回应。无奈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紧张，又不敢把屁无拘无束的放出来，只好暗自夹紧了屁股，尽量往后坐，总算把闷屁给压制下来了。

下意识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蒋慧明在吃惊之余，暗自一琢磨，心说这样也行，且不说这种进人的方式可以让自己少作些难，如果宣传到位的话，说不定还会成为组织部今年的一个亮点工作呢。

“王市长，您的意见我赞同，不过要进行这次人事考试，我觉得最好还是能上常委会过一下。”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他明白蒋慧明的意思，常委会只是一个借口，他的主要意思，就是想要争得董国庆的同意呢。

蒋慧明此时越琢磨，越觉得在东埔市进行一次干部遴选实在是太必要了。对自己的好处也是大大的。作为组织部长，虽然他的职位很是重要，但是有些东西，他是说不出来的。就拿这最实惠的干部任命来说吧，自己虽然有建议权，但是最终拍板决策的，不还得是一二把手吗！更何况，任命了多少干部，一般情况下，让人浮想联翩随即想到的是“要想富，动干部”这句话，根本就不能算能吹得出去的政绩啊。

另外，还有一点也是让他非常郁闷的，那就是不容易整出点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来。虽然每天在报纸刊物上发表的东西不少，但是这些东西别的兄弟地市也发表了不少，根本就达不到推陈出新的目的。

但是王子君此时提出的干部遴选，如果操作得好的话，不但是对国内组织人事改革的一个呼应，而且还能够说明他蒋慧明这个组织部长切切实实干了实事，敢为天下先。

看到王子君不再说这件事情，蒋慧明倒是有些心急了，在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他就轻声的建议道：“王市长，要是遴选干部的话，我觉得进行的早些为好，毕竟已经快要年末了，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多，需要人手。”

“嗯，那你们组织人事部门和两办抓紧商量一下，尽快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这样也好向常委会进行汇报。”王子君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给蒋慧明倒了杯水。

十几分钟之后，蒋慧明告辞离开，王子君在把蒋慧明送到门口之后，就坐在茶桌旁沉吟了起来。不过，王子君现在想的可不是干部遴选，而是那陈晓波反映的问题。

从陈晓波的描述中，王子君似乎听出了一些端倪，这些人虽然角色不一，但是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就是充满了对金钱的牵挂，这些权钱交易里装满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秘密很有可能让这些人潺潺流淌的生命之溪奔向一大片死水，进而使他们的前途消失在死水之中！

这个道理，王子君相信很多人知道。只是这么多人都心知肚明，却义无反顾地前赴后继，没有一人吭声，这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深，实在是一件值得让人思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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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一章吃饭就是研究工作

虽然时间才刚刚过了六点，但是东埔市街头已经是霓虹闪烁，华灯初上了。街道两边的路灯像训练有素的三军仪仗队似的，蔚为壮观，成了东埔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李东力的节能灯在出厂之后，为了迅速打开销路，一次性无偿的捐出了三千盏，用于东埔市的路灯照明。这个小小的营销策略，给李东力的企业带来了极高的美誉度，也收到了企业与社会共赢的效果，东埔市的夜晚更亮了不说，整条街道的品位一下子提升上来了。

老董开着车子在有些拥挤的街道上转了两个弯，就在一栋五层楼前停了下来。这五层楼虽然不是很高，但是黝黑的墙砖，却让整栋楼都显得厚重华贵，神秘莫测。

楼前足足有篮球场大的停车场前，此时已经停满了车。各种各样的名车，在这里随处可见。王子君对车子大致有些了解，打眼一看，大多都是奔驰宝马之类的。

“王市长，这里就是绅贵会所。”老董将奥迪车无声无息的朝着一个车位停好了，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就在他们停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嗖的一声，从远处疾驶而来，如果不是老董开车有着多年的经验，手脚麻利的迅速打了一下方向盘，恐怕两辆车就要撞在一起了。

自从给王子君开车以来，老董简直是加了一百个小心，用他的话说，把心都提溜到嗓子眼儿去了。用他的话说，那就是车速超过八十码以上，那是绝对不敢。尽管小车班的司机都取笑他这样开车真是小看了王市长这辆奥迪车的安全性能，但是老董自己却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不管别人怎么说，那都是坚持安全第一的。

作为王子君的司机，老董太知道了，如今的官场上，车就是领导的面子，而这辆黑色的奥迪车，代表的就是王子君的颜面，有谁敢无视它的存在呢？一旦他的车行驶在街道上，在东埔市基本上没有人敢超他的车。而且，每逢上下班的时刻，这一点显得特别明显，所有人见了他的车都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目视着他们安全通过，然后扬长而去了！

这份荣耀是无言的，老董心里特别有成就感，就跟古代的皇帝出巡似的，路人全都得回避，肃静，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把自己的差使给丢了呢？

在东埔市敢于不给王市长面子的人，还真是没有呢，这让老董备感自豪。更何况他对于这份工作，可以说是珍惜的异常，虽然他很是自律，坚决不收人家送来的任何钱物，但是他家里的日子，还是随着他当上王市长的司机而不断的向小康的方向迈进。

棉纺厂虽然改制，但是国内一些人情世故，却不会因为改制而有任何的改变。他老婆本来是工人，改制之后，顺理成章的摇身一变成干部了。厂里面的人虽然很是羡慕，但是也都这是理所当然的，他是王市长的司机嘛，如果他的媳妇还下车间，那就不正常了。

被奔驰车被别的出了一头冷汗的老董，刚要下车出去理论几句，却被王子君制止了，还没等他推车门，王子君就淡淡的吩咐道：“老董，不要出去。”

“王市长，您看，我……”老董想要争辩一句，但是想到坐在车里面的王子君的身份，他顿时就将那争辩的话语给咽到了肚子之中。

“你给元沧打个电话，让他找人查查这辆车。”王子君朝着老董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嘴中的元沧，老董自然知道是谁。此时王市长提到给秘书长打电话，那就说明王市长对于这件事情很是不高兴。而这辆奔驰车，也自然会有人治他。

老董朝着奔驰车看了一眼，当下一打方向盘，就朝着另一个停车位停了过去。他刚刚将车子停稳，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奔驰车上就走下来一男一女，借着灯光看那男子三十不到的模样，看不出来有什么出奇的，但是挽着他手的女子，却是一身紧身皮裙，在灯光照耀之下，显得极为妖艳动人。

狗男女，丫操的！差点把老子吓出汗来了！老董恨恨地骂了一句之后，也停好了车。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赵国良就紧跟着他朝着那金碧辉煌的绅贵会所走了过去。

穿着制服的门童，彬彬有礼的迎接着每一个来会所的人，而当王子君两人走到会所门口的时候，那门童还没有开口，就听有人笑着道：“王市长，我本来想去您办公室迎接您的大驾呢，知道您为人低调，从不张扬，只好在这儿等您了！”

王子君一看来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伸出手和秦永革握了握，笑着道：“秘书长，要说迎接，最应该迎接的是我，您大驾光临东埔市，真是让我备感荣幸啊！”

两人握了握手，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也不多言，在秦永革的引领之下，两人上了专用的电梯，几分钟时间，就来到了一间足足有一百平方米左右的大厅之中。

一张足足可以容纳二十多个人吃饭的大圆桌，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晶莹的光泽。在走进房间的瞬间，四个穿着素白色旗袍，身材几乎差不多高的靓丽女子，轻轻地弯下了腰。房间装饰的很是素雅，但是在这素雅之中，却又隐含着一种超脱了凡俗的高贵。

在王子君和秦永革走进房间的时候，正坐在桌子旁边等候的几个人就站了起来。

“王市长，您请这边坐。”秦永革朝着圆桌最中间的椅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眯眯地说道。而那四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服务员，此时已经呈左右分开的来到那中间特制的宽大椅子之后，将那椅子缓缓地拉了出来。

因为要和桌子相称，所以围着桌子一圈的椅子，都是闪烁着一种洁白如玉的光泽，但是这一个比白色椅子两个还要宽的大椅子，却是犹如黑色的玉石一般，雕刻在椅子中间的一条盘旋的长龙，更是让这椅子显得气势不凡。

王子君看着这椅子，摆了摆手道：“秘书长，这椅子有点黑，我还是坐白色的椅子吧。”

秦永革已经想好了王子君如果要推辞怎么应对，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王市长竟然说出了这么一个理由，不爱坐黑色的椅子，哪里有这种嗜好的人呢？

秦永革知道王子君这么说也是推脱之辞，却不好勉强。因此，对于今天的事情，秦永革心里就有些不好的感觉。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笑着朝着已经将那黑色的椅子拉开的女服务员道：“好，老弟不喜欢，那就把这个椅子挪开好了。”

四个女服务员好像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彼此对视了一眼，就无声的把那黑色的盘龙椅给挪开了。

和秦永革推让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和秦永革分了左右在桌子的中间坐了下来。一个女服务员刚刚要在王子君的杯子里添水，坐在王子君不远处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已经拿住水壶，开始往王子君的杯子里倒起水来。

“王市长，您喝水。”

对于这男子，王子君并不陌生，景松县县委书记于世进，身材瘦高，瘦长的马脸上，挂满了谦卑的笑容。

王子君朝着于世进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于世进出现在这里，足以证明了他今天的猜想。不过他此时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于世进的身上，他看的是坐在于世进旁边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是一男两女，男的不到三十岁，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虽然也在笑，但是在他的神色之中，却是有着一丝的不耐烦之色。而他身旁的女人，却是颇有几分姿色，虽然是冬天，但是一身紧身的衣裙，却是充满了诱惑。那胸前的两个隆起，更好似要破衣而出一般。

看到这个女人，王子君觉得有点面熟，但是一时间，好似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的位置和那年轻男子挨的很近，一看这两人的关系就不一般。

而另外一个女人虽然没有打扮的很妖艳，但是脱下风衣之后，那别致的衣服也把整个人包裹得凹凸有致，心动不已。尤其是那张精致的小脸蛋，让人一看，只觉能掐出来一股水似的。

“王市长，于书记就不用我介绍了，他给您汇报工作的时候，可是比我多得多。因此，这介绍人的工作啊，说什么也得给我个机会了！”秦永革朝着于世进一指，笑着向王子君道。

“世进不错。”王子君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算是把于世进给揭过去了。不过于世进此时的脸上，却是依旧笑得如花一般，好似王子君嘴中吐出的这几个字，就是对他最大的褒奖一般。

秦永革在于世进那里也没有太多的停留，他朝着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一指道：“王市长，这位是曹建书曹公子，说起来我们能坐在这里喝酒，都是托了曹公子的福呢。”

秦永革嘴里的“公子”这两个字，用的很有意思，现在这种时候，公子这两个字，已经不怎么用了，但是被秦永革这么一用，却是旁敲侧击，一语道明了这位曹公子不好惹。

那曹建书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市长，我对您可是久仰大名啊，说起来，我第一次听到您的名字，那可是嫉妒的要死呢，把偌大一个京城里最让人心动的美女娶回家的人，我们这帮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除了嫉妒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就跟一礼拜没吃饭，全喝醋了似的！”

曹建书的这番自我取笑，惹得在场的几个人全都跟着笑了起来。王子君看着脸上洋溢着淡淡笑容的曹建书，刚才还对他升起的一丝轻视，完全放了下去。

看来，这个曹建书，应该才是这次请客的主角，从曹建书刚才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开始猜测这个曹建书的来历。

曹家的人，王子君想着莫小北给自己讲过的一些京城里的人物，心中登时对曹建书是何方神圣有了一些本能的猜测。他本来以为，这次的事情最多也就涉及到一个于世进，却没有想到里面的牵涉竟然如此的深。

曹家的势力比不上莫家，却也不可小觑，特别是曹家二代之中的曹秋原，现在已经坐在了南方某省省长的位置，乃是很被人看重的后起人物。

王子君笑着和曹建书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和曹建书有太多的接触，因此，也不愿意表现出什么亲热来。

“王市长，这绅贵会所就是建书开的，以后他在东埔市，还得指望着王市长您多多照顾啊！”秦永革说笑之间，又指着秦永革旁边的女人道：“王市长，我考一考您的眼力，这位女士我就不介绍了，还是您猜猜吧。”

王子君本来就觉得女人有点面熟，此时听秦永革这么一说，他仔细的朝着女人看了两眼，越发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让王子君说出女人的名字，他还真是说不出来。

“王市长，这位小姐主演的电视剧，最近正在热播。我老于也是天天追着看呢。”于世进看到王子君有些迟疑，赶忙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提醒道。

主演的电视剧？正在热播？哦，原来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不过自从重生之后，王子君看电视剧本来就少了很多。对于电视剧中的人物，他更是记得不多。

“于书记，您这是在取笑人家哟！杜忆凌知道自己有些地方演的还很不到位，还需要大家的多多指点呢。”女子娇柔的朝着王子君一笑，轻声地说道。

杜忆凌，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最近热播电视剧的主演哪。王子君之所以看过这部电视剧，也就是因为廖安茹在里面有一个不错的角色。和这个杜忆凌相比，坐在杜忆凌旁边的女人就失色不少，这个女人乃是山省电视台的一个主持人，和杜忆凌相比名气差了点。

将这么一群人聚集在这里，王子君觉得这秦永革还真是用了心。随着简单的介绍之后，一道道精致的佳肴，就在四个服务员的纤纤素手之间，犹如流水一般的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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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二章从成功的盛宴上分一杯羹

酒桌上，漂亮女人向来是调节气氛的润滑剂，尤其是那杜忆凌，简直是上天派下来的。她的每一处都长得那么精致和细腻，都生长在最佳位置。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她，什么时候看她，她都灿烂如莲，并散发出一种幽幽的香气。再加上秦永革很善于说笑，气氛倒是十分和谐。于世进更是想趁机增进和王子君的关系，因此，推杯换盏之间，大家喝得山呼海啸，气氛十分热烈。

酒至半酣的时候，曹建书掂起了酒瓶，笑着对王子君道：“王市长，我和您神交已久，以后还得在您的领导下讨生活，还请王市长多多照顾！”

王子君也笑着端起酒杯道：“曹总，以后互相关照。”

两人的酒杯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然后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王市长，我们景松县还有不少工作没做好，还请领导您多多指导。”于世进给王子君一边倒酒，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能够当上县委书记，于世进同样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在帮王子君将杯子之中的酒添满之后，接着道：“王市长，我到现在都记得您说过的话，您说您到东埔市是来当纤夫的，这话听了既让人精神振奋，又让人特别感动。您来到东埔市还不到两年，咱们东埔市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啊，昨天跟统计局的穆局长一块吃饭，他说今年咱们东埔市的经济增长速度，比去年的速度递增了百分之五啊！以这个数字推算，就算在全省，那也是名列前茅的。”

“我们景松县虽然穷了点儿，但是有您王市长的超前意识、求变思维和敢于亮剑、敢为天下先的精神，我相信我们景松县一定能够甩掉省级贫困县的帽子，为王市长争光添彩。”

于世进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投靠的意思。他说的很是直白，这并不是意味着于世进不懂得含蓄，而是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

王子君知道于世进说的话一半能信，一半不能信。而让于世进的话能信，这是需要前提的。

于世进在景松县多年，虽然不是市委领导，但是在东埔市的正处级干部之中，也有很深的资历，如果将这等的人物纳入自己的麾下，对于自己来说，将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在于世进的身后，站着的是秦永革，是曹建书。而曹建书的身后，更是有赫赫有名的曹家。一条路，在这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牵扯进去了，也许这就是很多人明明知道景松县境内修建的公路不合格，却没有人敢于戳穿它的原因吧。

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王子君看着于世进的笑脸，心里涌起很多的想法。官场上，历来都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而一旦结下了冤仇想要化解，就像一面镜子摔碎了，即使你把它粘连得再怎么严丝合缝，那一道隐隐的疤痕却是无法清除掉了！

可是，自己当官，就是为了在宦海这个大染缸里随波逐流么？王子君再一次问了自己的本心。如果自己没有能力控制一件事情，随波逐流保全自己，倒还可以心安理得，但是现在自己明明有能力阻止损害的发生，为了少惹麻烦装作无动于衷，放任一些毒瘤继续存在，那自己当这官，还有什么意义呢？

人一旦踏进官场，升官的欲望就是永无止境的，当今世界瞬息万变，唯一不变的就是人的贪欲。如何将贪欲变成现实，而且是功成名就的现实呢，真正的现实永远是成功者的盛宴，自己能不能分一杯羹呢？

此时的秦永革紧张地看着王子君的神色，他对于这东埔市的一把手，从内心深处就存着一种本能的畏惧。作为山省的政府副秘书长之一，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王子君虽然年轻，却绝对不能小视，这个人不但后台很硬，本人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你看他的两只眼睛灼亮似火，就知道这家伙为人处世有多么的毒辣老道了。每次看见他，他脸上都挂着洞悉世事的微笑，神色却是沉静如水，让你本能地想起来这家伙不好惹啊。

一个政治家，只讲阳谋，不讲阴谋，非吃亏不可。在官场上，王子君无疑是演技派的演员，说起来头头是道，什么理儿都知道，表面上看一向是君子坦荡荡的，不屑于在幕后搞权术、做交易，实际上却极善于躲在幕后，操控对手，这家伙实在是太工于心计了！想当年，齐正鸿多么不可一世的人物，最终不还是栽到了他的手里？

现在景松县境内的道路，又落进了他的手里了，这让秦永革在接到消息的时候极为恼火。但是恼火归恼火，事情还要继续，他极需一个能把王子君拴住的办法。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就是想用人情世故利益来束缚住这位年轻市长的手脚。

秦永革没想过要给王子君送钱，他知道王子君不缺钱，也不会为了钱毁掉自己大好的前程，官场上求人办事，一向讲究对症下药的，因此，揣摩了半天，秦永革决定来一次震撼的出手：他准备给王子君送上一些人脉，送上一些他现如今和董国庆争夺东埔市第一人的位置所急需的人手。

“王市长，今天和于书记说笑话呢，于书记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们县里的一个精神病人居然跑到市里了，看来，这精神病人也是向往自由哇！”曹建书端起酒杯，笑着对王子君说道。

曹建书笑的很是自然，就好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一般，但是已经跟了曹建书半年的杜忆凌，目光却落在了曹建书的手上。

曹建书的手保养得修长而白皙，如果让一些弹钢琴的人见到了，一定会说这是一只弹钢琴的好手，但是此时这双手正在轻微的颤抖着，虽然幅度很小，但是却瞒不了杜忆凌的眼睛。

作为曹建书的床上密友，虽然曹建书没有说过，但是杜忆凌通过自己的观察，却发现曹建书在紧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就会有点不听话。而他越紧张，他的手弹动的就会越厉害。

曹建书很紧张，他对于这个在体制内名声显赫的年轻市长大概有些底气不足吧。

作为曹建书的小情人，再加上自身的名气，所以她是曹建书身边一张十分靓丽的名片，而曹建书大多数的时候，都会带她参加聚会。

市长她见过，市委书记她也见过，这些级别不一的大小官员在曹建书的面前，都是平易近人，十分亲切，没有丝毫的官架子，甚至曹建书在他们面前，有一种不自觉的优越感。大多数的时候，曹建书都是在主座上堂而皇之地端坐着。

这一次在东埔市的饭局，在杜忆凌看来只不过是她陪着曹建书参加的无数饭局之中的一个，但是当曹建书拉着她在一旁落座等待着客人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被曹建书等的人，应该是非同凡响的。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东埔市的市长居然如此的年轻，看长相似乎比曹建书还小呢。但是，在这个年轻人走进房间的时候，无论是曹建书还是其他人，竟像迎接贵宾似的，全都站起来了。

“嗯，景松县的精神病医院确实应该加大管理力度了，不过于书记你也不用着急，这整顿嘛，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景松县的精神病人如果收治不了的话，市里可以帮忙安置一些嘛。”王子君笑着端起酒杯，随意地说道。

曹建书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刚才一语双关，就是想要王子君将陈晓波还给景松县，如此以来，一切都在不言中。这件事情，算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通过了。

没想到这王子君根本不按自己设想的套路出牌，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这让他心生不满的同时，更多了一丝惶恐不安。王子君这是要干什么呢？他留着那个人，是不是想揪住这条公路不放，一查到底呢？

“王市长，精神病这种病，其实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能够治疗好的，这样吧，我虽然不分管文教卫生，但是卫生厅的何厅长跟我关系还不错，东埔市的精神病院要真是紧张的话，就把病人送到省里得了！”秦永革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

秦永革这是又找了一条路，王子君看着秦永革的笑脸，知道这是自己和这些人最后讲和的机会。虽然在不少事情上，王子君深谙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但是王子君心里有一个本能的声音：不能和这帮人同流合污了！

陈晓波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因此他被诊断为精神病，如果自己将他交出去的话，那自己和这帮人又有什么不同。

有所为，有所不为！

王子君看着秦永革的小脸，轻轻地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如果有需要，我一定向秦秘书长求援。”

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在后面于世进一直想要将氛围烘托起来，但是无论他用尽手段，这酒席的氛围，都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怎么都缓和不过来了。曹建书更是铁青着脸，一副谁欠他八百块钱似的。

能够主导一个酒场的氛围，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掌握这次聚会的人。杜忆凌一双美目在王子君的身上不断的打转，一些隐藏在她心底的欲望，更是不断的闪动。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漫步走出了房间，秦永革和于世进两个依旧满脸带笑的将王子君送了出去。但是曹建书却没有动，任由秦永革给他如何使眼色，他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嘭”，在王子君等人的声音渐行渐远之后，有些忍不住的曹建书，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嘛，不就是搭上了莫家的大腿，他狂什么狂啊！”曹建书一把拽住杜忆凌的头发，有些疯狂的咆哮道。

杜忆凌没想到曹建书情急之下，情绪这般的失控，她的头发在曹建书五指的抓动之下，一阵剧痛，却不敢叫出声来，她知道此时的曹建书，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稍微不顺他的心，接下来的后果会更惨的。

虽然自己在很多人的面前，是明星，是大碗，但是自己吃几碗干饭，聪明的女人心里太清楚了。在曹建书这里，自己只是他一个比较得宠的床上伴侣，要是对他太过忤逆的话，那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

因此，杜忆凌只能笑，而且只能笑着不说话。

“建书。”秦永革的声音，从房间之外传了过来，他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带着一股威势。

曹建书本来狰狞的神色，慢慢的变得平静了起来，他将抓住杜忆凌头发的手轻轻地松开，轻声地说道：“秦叔，他走了。”

和秦永革一起回来的于世进，在朝着杜忆凌看了一眼之后，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在一边坐了下来。而秦永革却点了点头道：“走了。”

“秦叔，他这是想要干什么？我们这么给他面子，几乎都是有些低三下四了，他还想要干什么，难得他真觉得他能够把咱们怎么样么，他娘的，老子大不了给他来一个鱼死网破！”曹建书狠狠地一拍桌子，声音又大了起来。

秦永革看着曹建书的模样，心中却是一阵的感慨，和王子君相比，曹建书的年龄虽然和王子君差不多，但是在沉稳和为人上，却是和王子君差的太远了。

“他真的能够怎么我们，鱼死网破，你觉得你有实力和他鱼死网破么？”秦永革淡淡地看着曹建书，冷声地说道。

曹建书不吭声了，他虽然傲气，但是同样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那条路就躺在地上，情况是什么样的，他心中很是清楚。如果王子君真的动刀的话，那他真的很难有反击之力。

怎么办？现在王子君不交人，那就说明他很有向自己等人动刀的趋势，而一旦王子君动手的话，自己等人该如何应对呢？

“秦叔，您说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和东埔市委的董书记联系联系？”沉吟了瞬间，曹建书轻声的建议道。

“和董国庆联系有什么屁用！虽然董国庆是市委书记，但是在东埔市真正当家的，却是王子君这个市长。”秦永革朝着曹建书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于世进没有说话，但是作为东埔市下属的干部，他对于这句话却是认同的，随着市委和市政府一次次的交手，下面的人也逐渐认识到在东埔市究竟是谁说了算。

房间之中，一阵的沉默，此时王子君就好似一层乌云，笼罩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世进，那条公路现在是不是差不多已经通车了？”秦永革端着杯中喝了一口水，轻声的朝着于世进问道。

于世进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秘书长，可以通车了。”

“那就好，你们组织一个通车仪式，到时候我们通过关系，请些领导来参加，另外建书，你把京里的一些道路桥梁建筑专家请来，请他们一起参加这次通车仪式。”秦永革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子，沉声地说道。

于世进的脑子并不慢，他只是瞬间功夫，就有点明白秦永革的意思。朝着秦永革敬佩服地看了一眼，他沉声地道：“秘书长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办好。”

“嗯，你需要做的，就是做好招待工作，到时候会有很多领导参加这次通车仪式，我不希望在招待上出任何的差错。”秦永革对于世进，可是没有太多的好脸色，如果不是于世进把这件事给搞砸了，哪里会出现今天这种被动的局面呢？

“秦叔，请那么多的人来，您想……”曹建书在阅历上和于世进还要差上一点，所以在听了秦永革的话之后，他的心中就升起了不少的疑惑。

“盖棺定论。”秦永革摆了摆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天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在这三天之内，东埔市公开遴选一批干部进入市委市政府的消息，就好似长了翅膀一般在传遍了东埔市的各地。

一些年轻有实力的年轻干部，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很是振奋。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人生岔道口的一个机会，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他们就会走上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董国庆虽然和王子君有些不对付，但是对于这次遴选，也并没有反对。但是在蒋慧明向他汇报这次工作的时候，他却从自己的内心深处，感到了一丝的悲凉。

作为从组织部下来的领导干部，对于组织人事改革方面的事情，竟然还没有王子君这个从来都没有怎么搞过组织人事工作的市长有远见。这让他在颇感失意的同时，也越发感到自己和王子君存在的这种差距。

随着遴选公告的正式发布，组织部和人事局就成了香饽饽，一些来自各个方面的牛鬼蛇神，都开始动用自己的路子，想要在这次遴选之中动一些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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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三章胸中热血尚未冷

蔡元沧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将一份文件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他轻声地道：“王市长，经过参考相关文件，这是组织部和人事局商定的初步方案。”

王子君将文件大略扫了几眼，就沉声地说道：“我们这次遴选，在注重个人文化基础的同时，同样注重个人能力。这次遴选可以分为笔试和面试两种阶段，光笔试不行。”

蔡元沧点了点头，这套方案虽然是他们呕心沥血，费了很多心思才弄出来的，但是王市长有一点不满，那就得立马改了。更何况高分低能的现象，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前些年他还是副秘书长的时候，曾经因为几篇文章从市一中借调过来了一位老师，这位年轻的老师文章写的很好，但是处理起事情来却是一塌糊涂。最终蔡元沧还是忍痛割爱，让这位老师继续他光荣的教育事业去了。

“王市长，我这就和蒋部长联系，请他们组织人事部门重新拟定一下考试程序。”

“对了，在这件事情上，你在和纪检部门联系一下，让他们对遴选工作进行全程跟进。这次遴选是咱们东埔市组织人事改革的第一步，我不希望闹出什么乱子来。”王子君将文件一合，沉声的朝着蔡元沧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蔡元沧说了一句进来，赵国良轻轻地走了进来。

“王市长，景松县的于书记和陈县长来了。”赵国良朝着蔡元沧点了点头，就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景松县的于世进来了，王子君眉头皱了皱，这几天他一直在安排市政府督查室对景松县的公路进行调查。现在于世进来市里面，想要干什么？

稍微沉吟了一下，他笑了笑道：“让他们进来吧。”

蔡元沧看到王子君有客人，就准备离开，王子君挥了挥手道：“元沧你等一下。”

蔡元沧愣了一下，也没有问什么原因，就在王子君的旁边坐了下来。一分钟之后，于世进和景松县的县长陈贵新一同走了进来。这陈贵新和于世进的高瘦相比，则是另外一极，身高不到一米六的陈贵新，整个身材胖得像水桶似的，眼睛一笑就眯成一线天了。

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很是有一种让人发笑的感觉。王子君在去景松县调研的时候，就曾听人说过有人将这两位比成了鹿鼎记之中的胖瘦二头陀。

“王市长。”于世进和陈贵新一进门，就笑意盈盈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而于世进更好似那天的不愉快根本就没有发生一般，瘦长的脸上，除了笑容，没有丝毫的不适。

在赵国良将水端上来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你们两位一起来到我这里，有什么事情么？”

“王市长，我们是来送请帖的，昨天陈宇公路景松段已经正式完工了，陈宇公路的总指挥部和省交通厅都有意在工程竣工的时候，举办一个竣工通车仪式。我们县委班子考虑这竣工通车是一件好事，所以也就同意了，还请王市长明天务必光临。”于世进说话之间，就将一张请帖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有点明白两个人在打什么主意的王子君，神色丝毫不动的将请帖拿到手中看了看，笑着道：“这是一件大喜事，如果我有空的话，明天一定到。”

“谢谢王市长。”于世进正襟危坐地看着王子君，接着道：“工程的总指挥部方面，已经邀请了省交通厅的领导，听说省交通厅方面对于这次通车很是重视，他们准备将这次通车作为山省交通建设的一个样板，向全省进行展示。”

“是的王市长，我昨天和他们工程部的总指挥老赵闲谈的时候，老赵说他们交通厅的领导已经和省里面主管交通的吉副省长联系过了，陈副省长很有可能参加这次竣工通车仪式。”一直都没有开口的陈贵新，这个时候也插嘴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他并没有提陈晓波的事情，而是对景松县的竣工通车的事情进行了细致的了解。在谈话之中，他更是要求景松县一定要做好这次通车的接待工作，务必要做到让交通厅的领导和省领导感到宾至如归。

于世进和陈贵新就差拍着胸脯向王子君保证完成任务了，在谈了十多分钟之后，两个人就起身向王子君告辞。并再次诚挚的请求王市长明天务必光临。

在蔡元沧把两人送到门口之后，王子君的神色冷淡了下来，他在两个人送来请帖的时候，就已经琢磨出了他们接下来的路数，竣工通车只是一个嚎头，他们真正要做的，就是请这些领导对陈宇公路景松县的路段进行认可。

副省长，省交通厅的领导，这些人汇集在一起，一定会有领导讲话，而这个讲话人，自然是那位主管交通的吉副省长，虽然吉副省长在省里面的排名并不是很靠前。但是副省长毕竟是副省长，而且他还主管交通工作，很多地市对这位副省长，也都是小心的伺候着。

而一旦这位副省长进行讲话，那就得按照惯例对这条道路进行赞扬，对修路者的辛苦进行慰问。而一旦这样的话，他的讲话就好似给了这条公路安了一个保护罩。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牵涉到吉副省长，但是作为一个下级，如果领导刚刚夸奖了一个地方，你接着就把这个地方给弄出了毛病，那不是让领导下不了台是什么？纯粹就是想给领导找蹩么！

而且这一次景松县邀请的可不止吉副省长一个人，王子君相信，凭着曹家的面子，来参加这次通车仪式的领导应该不少，而一旦这些人都出席了这次竣工仪式，自己再想查这件事情，将会困难的多。

作为王子君的心腹，蔡元沧清楚王市长正在让人调查陈宇公路景松县路段的问题。而现在景松县送来竣工通车的请帖，这里面隐含着什么，蔡元沧的心中有数。

在王子君再次拿出请帖的时候，蔡元沧就小心地道：“市长，景松县的事情，还没有太多的眉目。”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毕竟现在自己有的只是陈晓波的一面之词，如果光凭这些向景松县施展手段的话，的确是急躁了一点。

“那就接着查吧。”王子君笑了笑，将请帖一放，接着道：“他们越是出招，越是说明他们在这件事情上有些心虚。”

随着蔡元沧的离开，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渺渺的烟气，在他的房间之中不断地升起。

“叮叮叮……”

电话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王子君随手拿起了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人道：“请问是东埔市王市长么，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石省长想和您通话。”

石坚昀给自己来电话，心中念头闪动了一下，王子君就笑着对电话那边道：“我是王子君。”

“哈哈哈，子君市长，忙什么呢？”电话那头，石坚昀满是笑容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

“回禀省长，就是一些普通的工作。”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石坚昀的心情非常的好，这几个月来，他已经逐步在山省站稳了脚跟，特别是他一系列关于关注民生，打击犯罪的行动，更是让他快速的在山省的干部群众之中树立了自己的形象。

对于石坚昀的动作，王子君看在眼中，对这位石省长也不得不佩服一二，虽然他抓的主要是一些小事，但是以小见大，这位石省长很是明白他在山省还是势单力孤，远没有到让他大展宏图的时候。

“子君啊，前些时候到你们东埔市调研工作，因为要调研的地方多，时间又紧，咱们聊的也不是很尽兴，明天省交通厅请我参见陈宇公路的通车仪式，晚上咱们好好地聊一聊。”石坚昀声音温和，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意思。

王子君想不到对方不但请了吉副省长，而且还邀请到了石坚昀，心中的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石省长，这次通车仪式，您还是不要参加的好。”

石坚昀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给他说这个，他的心思，比之一般人转的要快得多，只是瞬间功夫，就有点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了。

“有问题么？”石坚昀问的很是模糊，但是这模糊的问题，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包括了。

王子君并不准备瞒石坚昀：“问题应该不小。”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的沉默，在几分钟之后，才传来石坚昀的声音道：“子君，对于这个工程，我知道一些，西兴路桥有限公司的后面姓曹，有时候，保护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保护自己，那就不要多树敌人，一个树立了太多敌人的人，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而要想不多树敌人，那就不要触及别人的利益。石坚昀虽然没有点明，但是话语之中的规劝之意，却是已经很明显。

王子君对于这一切不是不明白，但是他想到陈晓波那期盼的眼神，想到那条陈宇公路，他最终还是一字一句地道：“省长，您的好意我明白，我也明白你的指点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胸中的热血尚未冷，您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胸中热血尚未冷，石坚昀听着这句话，一时间心头充斥了一丝的感动，刹那间的他，好似回到了十多年前，自己和电话那边的年轻人同样青春年少的时候。那时候，自己也是凭着一腔热血，想要干出成绩来的。

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自己黯然的收场，而那个年轻人，虽然抡起手段和地位，都比自己要强，但是他真的能够不重蹈自己的覆辙么？

感慨万千的石坚昀，很想劝一下王子君，但是最终他还是将那些就要说出口的话重新咽进了自己的肚子之中。只是在临挂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事找我。

景松县县城五里新修的陈宇公路，在逐渐暗淡下来的夜空之中，就好似一条黑色的长龙，朝着南北贯穿而去。不过此时本应该静寂的路上，却是热火朝天，几百瓦的白炙灯泡高高的悬挂在半空之中，将整个现场照耀的好似白昼一般。

几十个工人，正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忙碌着，各种各样的鲜花彩旗，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加显得喜意盎然。

“老于，什么时候能够完工。”看着正在搭建的舞台，曹建书沉声的朝着站在他身边的于世进问道。

于世进的个头比曹建书要高上一头，但是此时他却半低着头朝着曹建书道：“曹总，两个小时之内，所有的布置都会完成，您放心，绝对不会耽误明天的竣工通车仪式。”

曹建书点了点头，他朝着几个工人正在搬着的一盆塑料花指了指道：“老于，这花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给你说了么，一定要精心布置，你拿着假花糊弄谁啊！”

于世进虽然是县委书记，但是在曹建书的面前，他却是被熊的好似一个小孩一般，但是他确实不敢有半点的怨言，毕竟身后后台强大的曹建书不是他能够招惹得起的。

“曹总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更换。”

“嗯，老于你做事我放心，把所有的假花都去掉，虽然天气冷，但是一个小时的时间，总不会将那些真花给冻死吧，明天邀请而来的领导很多。”曹建书跺了跺脚，接着道：“为了这次通车仪式，我通过家里的关系，请了石省长。”

石省长是谁，于世进自然清楚，在对曹家的关系感慨之余，他更是为自己能够搭上曹家这条线，而感到欣喜不已。

“石省长明天能来么？”于世进半是惊喜，半是讨好的朝着曹建书问道。

“那是自然，老于，你也要好好准备一下，作为地主，你总的讲两句，虽然我帮衬你，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你要是做的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也不行，你说是不是。”曹建书拍了拍于世进的肩膀，轻声地说道。

于世进对于这些是早有准备，但是此时曹建书说到这里，他还是轻声地道：“石省长要是来了，市里面的领导早就围了一圈，我要是想要在省长面前留下一个印象，少不了麻烦曹总。”

曹建书笑了笑，脸上充满了自信。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在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两句之后，他就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于世进道：“老于，从京里来的路桥专家已经到了，你派人好好地安排一下，明天还需要他们给咱们撑场面。”

“我这就安排。”于世进说话之间，就朝着站在十米之外的县委办公室主任程庆鸿摆了摆手，故意躲在后面的程庆鸿快步地走了过来。

作为于世进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程庆鸿可以说是深得于世进的信任，于世进对他也不遮掩，直接安排道：“庆鸿，你回去一趟，代表县委好好地招待曹总请来的专家。”

程庆鸿知道这些专家的作用，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在问了于世进还有什么安排没有之后，就坐上车朝着县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老于，这世道，有人说最好的工作，那就是专家，他们就算是什么也不懂，但是只要有专家的名头，那么从他们嘴中说出来的话，就是权威。”曹建书在一个不知道谁放的椅子上一坐，用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接着道：“本来啊我是不想用这些人，但是为了把这件事情做的圆圆满满，我还是忍着肉疼把他们给请了过去来。一个仪式加鉴定，他们一个人竟然要五万块钱，还真是抢钱不手软。”

“曹总，只要物有所值，给他们五万又怎么样，就当打发叫花子算了。”于世进并没有将五万块钱放在眼中，他一边估摸着曹建书的心思，一边轻声地说道。

曹建书笑了笑道：“老于你说的不错，就当打发叫花子了。花一两个钱，我不在乎，但是这钱他娘的却是让我花的憋气。”

为什么憋气，曹建书心中明白，于世进也明白。看着脸色有些狰狞的曹建书。于世进摇头叹了一口气。虽然曹建书觉得很憋气，但是于世进却并不这样认为，官大一级压死人，王子君乃是东埔市的市长，虽然曹建书后面有人，但是在东埔市，他要想和王子君掰腕子，实在是有点不自量力。

自己等人现在用尽手段，为的还不是要从侧面封住王子君的嘴，只要王子君不开口，自己等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曹总，您来山省，是为了挣钱，何必和人生闲气呢，再说了，这件事情过去之后，生气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于世进笑了笑，轻声的朝着曹建书开导道。

“那是，我倒想要看看，这开工仪式之后，他王子君怎么揭这个盖子。”曹建书自信地笑了笑，接着道：“相信你们王市长的表情，应该很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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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四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的王子君，显得格外的老成持重。于世进无意中抬头，发现王子君正望着他，便感觉脸上有蚂蚁在爬，痒痒的，而且这蠕动的小东西肆无忌惮地钻进他的肉里去了，偏偏他又抓不住它，便有些如坐针毡的难受。

但是很快，于世进就发现自己纯粹就是自作多情。王子君的目光空茫而遥远，似乎望着所有人，实际上却谁也没看，那笼罩一切的，与其说是目光，倒不如是气势。确切地说，是王子君的气势镇住了他！

意识到了这一点，于世进就表情讪讪地跟着曹建书笑，但是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人与人是不同的，他不像曹建书这般，身后有着强大的家族作为支撑，作为一个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县委书记，他深知这里面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官场里的事不是谁都有本事看懂看透的，即使看懂看透，也不是谁都能把它摆平的。

更何况，王子君这个市长，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应付得了的。如果不是刚刚在东埔市站稳脚跟的王子君断然出手，薛耀进和任昌平又怎么会在一年的时间里从东埔市的政治舞台上黯然谢幕呢？

而且，带着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余威的老市长董国庆，也不会在成为东埔市市委书记之后，仍然被王子君打压得抬不起头来。别看王市长年轻，为人处世就像一个老道的棋手，每盘棋都是运筹帷幄，下得极其稳健，无懈可击，就冲着这一点，王子君的心智就不得不让人对其刮目相看！

轰隆隆的机器声，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看着机器切割钢材迸射出的火花，于世进心里暗自祈祷明天一定要马到成功，也许王子君会因为明天的仪式，对这条路多出一丝顾忌来。这段时间以来，这条路留下的隐患简直把于世进搅得寝食难安。

最近，于世进常常做一种怪梦。尤其是只要跟曹建书吃顿饭，一旦睡觉，那个如魔鬼般的梦魇就浮现在脑海里。其实于世进的梦很简单，总是觉得自己夜半时分在自家的小区里游荡，夜幕中的小区犹如一座幽暗的黑森林，于世进游荡其中，像是迷了路。

好不容易发现回家的路时，突然发现门洞前蹲坐着一只狼，瘦骨嶙峋却龇牙咧嘴地拦住他的去路，吓得于世进转身就跑，慌慌张张之下跌进一旁的绿化带，还未等站稳，就愕然发现脚下正躺着一只假寐的老虎，老虎被惊醒了，大吼一声就张开血盆大口，于世进就悲哀地想，这下完蛋了！

正在这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却发现老婆正站在自家阳台上朝他招手，于世进喜出望外地想喊，老婆，快来救救我！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竟是曹建书，于世进又惊又喜地问：曹总，真的是你吗？曹建书像吊死鬼一般吐着舌头说，“我从前是人，现在不是人了。”于世进大惊而醒，冒出一身冷汗。

这种周而复始的怪梦快把于世进折磨出病来了，每天晚上，一旦有应酬，喝了酒，他就不敢早睡。熬到眼皮打架，实在打熬不住了，方才疲惫不堪地睡下。关于这个梦的折磨，于世进没有跟任何人讲过。私下里找了很多周公解梦的书籍，也没有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心里越发地对曹建书“我从来是人，现在不是人了”的话不寒而栗。曹建书不是人了，会是什么？莫非是鬼不成？我于世进是共产党员，是领导干部，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就不相信这世间会有鬼的，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于世进暗暗的安慰自己。

也许，人是有魂的？比如说做梦。为什么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人分明睡在床上，却觉得做了好多事，见了好多人，这是怎么回事呢？显然是有魂灵在活动。

这么一想，于世进就有些无精打采的，不想过黑夜，只想过白天。因为夜太可怕了，一旦黑暗降临，躺在床上就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一般，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像是极力的回避什么似的，东躲西窜。

黑暗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的散去，就好似知道今天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一般。从海面上升起的太阳，才一出来，就露出了一个红彤彤的大笑脸。

王子君是中午九点的时候从东埔市出发的，他并没有直接去景松县，而是带着交通局和公路局的一班人先来到了东埔市的高速出口，等待着省领导的到来。

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两辆小车的开道下，从高速出口驶了过来。在王子君他们看到黑色商务车的同时，那三辆车也发现了在这里恭迎的他们，在离他们上百米的地方，就开始减速了。

王子君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快走了两步，朝着那黑色的商务车就走了过去。而在他走过去的同时，黑色的商务车的门也被拉开，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子，从车中走了下来。

“子君市长，你这般隆重的迎接，真是太客气了。”那人身材不太高，但是整个人却是给人一种气势十足的感觉，在说话之间，就已经把自己的手掌伸了出来。

对于这个男子，王子君并不陌生，虽然此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但是主管的部门很是重要，因此在全省很有权威。王子君和这位吉震田副省长倒也打过几次交道，而且还坐在一起吃过一次饭，不过除了这些，就再没有其他过硬的交情了。

王子君快速的伸出双手，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了吉副省长的双手，嘴中更是笑着道：“吉省长，欢迎您到东埔市检查指导工作，本来董书记准备和我一起来迎接您的，但是他省里面临时有一个会议，不得不去，在来的时候，他还让我给您说一声，请您今天务必要在我们东埔市多留一日，晚上他想要陪您多喝两杯呢。”

王子君的话，让吉震田很是受用，作为副省长，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位置，别说董国庆和王子君两个人都来接他了，实际上光王子君自己过来，就已经是超规格接待了，按照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他这种级别的副省长，两个地方主官都不在市界迎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子君市长，我也希望能在东埔市多呆些时间，只是咱们这些人哪，都是身不由己，因此晚上的事情咱们晚上再说，但是有一点，我可得提前说好了，今天是东埔市的好日子，中午咱们好好喝几杯，我听说王市长你的酒量不错哦！”

因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两人客气了两句之后，吉震田就拉着王子君上了商务车。

这辆商务车从外观上看很是一般，但是里面的装饰却是相当不错。舒适的真皮座椅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增设上去的。吉震田在中间的位置一座，然后一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子君市长，来来来，坐这里，交通厅的这辆车年限不少了，但是坐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王子君也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吉震田的身边，此时在车上，交通厅的新任厅长陈耀升也坐在一旁，听到吉震田的话，也笑着道：“吉省长，咱们交通厅这辆车可是越来越拿不出手了，前两天开班子会，我们还商量着，哪天是不是请领导大笔挥一下，给我们再换辆新车坐呢。”

因为说的都是一些闲话，所以车上的氛围很是和睦。王子君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这让吉副省长很是高兴。

看着吉副省长带着笑容的脸，王子君对自己越加成熟的做人态度也感到满意，越发地体会到说话算数并不是谁声音大、谁态度傲来表现的。有时候，越是说话有分量的，态度越是平和。而且，这种态度不但能增加别人的好感，还能够在不觉间增加自己说话的力度。

当然这种力度，需要支撑。王子君知道自己有这种支撑，因此，他近些时候，特别是在吉震田面前，就刻意放低了自己的态度。

因为今天是来参加通车仪式的，所以吉震田一行并没有去东埔市，而是直接转向了景松县。一路上，因为王子君热情的态度，让吉震田和颜悦色，笑声不断。

说实话，和这个年轻的东埔市长打交道，吉震田在临来之前，心里也犯过嘀咕，关于王子君的传闻，他听得太多了。这些道听途说的传闻中，大多说的都是这个年轻的王市长是如何的霸气十足，如何的傲慢刁钻，如何的刻薄难缠。因此，他这次来东埔市，是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的。既然这个年轻人不好打交道，那除了必须的一些接触，不打那么多交道好了。

虽然他吉震田是副省长，但是他毕竟不是省委常委，说起来也就是省委意图的一个执行者。像王子君这种对山省来说已经是封疆大吏的人物的命运，他是丝毫决定不了的。

管不了人家的人事，还要想压住一个人，那就有点困难了。尤其是像他这种年轻得志，眼下正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角色，肯定平时也是桀骜不驯惯了的。惹不起，躲得起总可以吧？

但是吉震田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的王子君根本就不是自己想像中的样子。不但亲自到市界处迎接他下了高速，一路上还极尽服务领导之能事，姿态十分的谦逊，很低调的一个人，这让吉震田深感有面子的同时，也对王子君多了几分好感。

心里舒坦的吉震田，并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虽然他知道这之中有些问题，但是有些事情，他不能不来。

越是往上走，他越是能感觉得到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一般的关系是何等的重要。这次，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在那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关系下，他最终也只能选择妥协。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看着正笑颜不断的王子君，吉震田心里就是一动。

“子君市长，东埔市变化不小啊，前几天我看了一篇关于县域经济发展的文章，开始的时候，我对那位作者的观点很是有些认同，于是还让人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将这位才子弄到我们省政府办公厅来。你猜猜我这一打听结果是什么？”吉震田手腕老道，他要说什么事情，那肯定是七弯八绕的，一般不会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坐在他身边的交通厅长陈耀升笑了笑道：“能得到吉省长您的重视，嘿嘿，那当然是青云直上喽！”

在座的除了王子君，不是吉震田的人就是陈耀升的人，两个人这个时候说笑，下面的人自然跟着起哄。一时间整个车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

吉震田点了点陈耀升道：“你个老陈，你这分明是想让我出丑呢，我告诉你吧，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篇文章居然出自王市长本人的手笔！子君市长的观点新颖独到，真是让我击掌感叹哪。现如今东埔市社会稳定，交通发达，正是子君市长把自己的想法付诸于实施的好时候啊！”

王子君在听吉震田提到自己那篇文章的时候，就有点觉得这位吉省长话里有话。现在他这番夸奖，王子君已经完全明白了吉震田的意思。

社会稳定，交通发达，这两个听上去没什么关联的词被吉震田这么一用，这意思就被赋予更深的含义了。而且，这种一语双关的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联系一下现在的情形，王子君对这番话就算想装糊涂都难。

吉震田这是在含蓄地提醒自己，眼下这种时候，最好还是安心的做自己的事情，一旦揭开盖子，不但会破坏东埔市社会稳定的大好局面，对于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可言。

心里琢磨了半天吉震田的话，王子君笑了笑道：“吉省长，您的夸奖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早知道吉省长对我这般的看重，说实话，我早就到省政府给您服务去了！”

王子君的一番话，让车内的氛围再次欢腾起来。吉震田虽然满脸带笑，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但是心里却已经有些不悦了。王子君对自己的话题避而不谈，并没有做出应有的回应，从这点来看，态度已经昭然若揭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就进入了景松县的范围。景松县的于世进和陈贵新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等待着王子君他们的到来。看着这高矮胖瘦不一的两个人，王子君朝着吉震田笑了笑道：“吉省长，景松县的同志已经在前面等着了，您看，是让他们跟上，还是让他们来个人给咱们带路？”

吉震田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个王子君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呢，他不是要查景松县的事情么？怎么会如此给景松县这两个一把手面子呢。

心中念头闪动，吉震田笑了笑道：“下面的同志不容易，在这儿一站等了老半天。这景松县的路，咱们又不怎么熟悉，就让他们来给咱们带带路，顺便也听听景松县有什么好风景。”

两人说话之间有了决定，片刻之后，车子缓缓停了下来。王子君朝着已经走到车边的于世进和陈贵新道：“今天来到你俩的地盘上，你们可得给吉省长和省厅领导带好路，顺便也给省领导展示一下咱们景松县的发展情况。”

于世进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内心世界翻江倒海，先前的压力莫名的少了几分，心中暗道，莫不是真的如曹建书说的那样，这位王市长已经因为他们哪方面的压力，不再揪住这件事情不放了？果真如此的话，自己也能得以解脱了！

和陈贵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于世进就上了车，在等待这辆车来之前，于世进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说代省长石坚昀临时有一个会议来不成了，只有副省长吉震田过来。

这个消息对于于世进来说，当然不是一个好消息。在他看来，省长不过来，只是派了吉副省长过来参加今天的竣工通车仪式，并不是一件好事。以他对王市长的了解，一个普通的副省长，根本就震慑不住这位爷的！

可是，看着王子君若无其事，笑容满面的样子，于世进又觉得这其中也许已经有了什么妥协不成？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是他还是十分称职的当了一次讲解员，这一路上不断地向王子君一行介绍着景松县近来的发展状况。

在景松县干部群众的眼中，于世进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整天绷着一张板砖脸，可谓是人见人怕，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是笑容满面，不笑不出声。

对于景松县的工作，于世进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因此，汇报起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层次分明。就算是王子君，听着也暗自点头。

“子君市长，你们东埔市可是人才鼎盛啊，世进同志很不错嘛。”吉震田在听完于世进的汇报之后，给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评价。

吉震田带了鼓励意味的肯定之言，无疑让于世进很是欢欣鼓舞，同时也对于自己和曹建书的合作感到欣喜。他当时之所以和曹建书合作，一来是经济方面，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考虑到自己的前途。

坐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于世进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有点到了极限，要想让自己再上层楼，除了要做出一定的成绩之外，最为重要的，那就是上面要有人。

这一点，从当年和彭广兵争市委常委那件事上他就已经感受到了，论起政绩和能力来，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比彭广兵差上多少。甚至在有些方面，他认为自己比彭广兵还要强上那么几分，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彭广兵上位，而他自己却是白忙活一场，黯然出局。

对这个让人心痛的结果，于世进不止一次的自我分析过，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上边没人。而彭广兵却和时任市委书记的薛耀进走的很近。有薛耀进的鼎力支持，彭广兵的上位自然是水到渠成，无往而不利的。

曹建书找到他的时候，除了经济方面给了他不少的好处。在政治方面也同意给他出头，正是这个政治方面的出头，让于世进义无反顾的投身到了曹建书的利益圈子之中。人生就是这样，说不定谁就成了你的贵人。

在于世进的谦逊之中，车子已经进入了召开通车仪式的地点。早已经准备好的人群，在车子驶过来的时候，就规规矩矩的按照排练好的队形站好了。

王子君看着足足有几百人的队伍，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而走在他身后的于世进好像觉察到了市长大人的不高兴一般，赶忙轻声地解释道：“王市长，通车仪式是西兴路桥有限公司具体组织实施的，他们说通车是个喜庆的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此时，代表西兴路桥公司的曹建书已经满脸笑容的迎接了过来，在他的身边，站的已经不是那位美丽的杜忆凌小姐，而是一个神色严谨的中年人了。

“吉叔叔好。”曹建书在看了王子君一眼之后，快步的来到吉震田的身前，大声地说道。

吉震田对于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一秒钟，随即脸上就露出慈祥的笑容道：“建书啊，咱们有些年没有见了，想不到你小子这么快就成了独当一面的经理啦，真是年轻有为啊。”

曹建书笑笑道：“什么经理啊，我就是混一口饭吃而已，叔叔您可别夸我，别看我体重有点沉，被您这么一夸，我仍然可以飘起来的！”和吉震田握手之后，他又笑着朝王子君伸出手道：“王市长，我这路桥公司在您的地盘上讨饭吃，以后还请王市长您多多照顾啊！”

王子君看着曹建书的笑脸，轻轻地笑了笑：“曹总在我们东埔市投资建设，我们东埔市热烈欢迎。”

两个人的手，轻轻地握在了一起，笑容满面的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吉叔叔，我来给您介绍两位专家，这两位是咱们国内桥梁建设方面的泰山北斗，我们西兴路桥有限公司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和这两位不遗余力的支持分不开的。”曹建书朝着身后两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一指，笑着道。

那两个男子听到要介绍自己，都快步地向前走了两步，不过本来落后一步的男子在前面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之后，最终还是放慢了脚步。

看着这两个人步调不一的动作，王子君的心中有了一丝感触，看来，无论在什么领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吉叔叔，这是国内路桥协会的著名专家柳生地教授，是我们国内路桥建设的权威，也是我们西兴路桥有限公司的客座顾问。”曹建书好似浑然没有看到两位专家的动作，指着走在前面，有点秃顶的男子沉声的向吉震田介绍道。

吉震田率先伸出手，笑着道：“柳教授的大名，我可是久闻其名啊，柳教授您参与的国家重点项目可是不少，我们山省以后在路桥建设的技术问题上，少不了要向柳教授您多多请教啊！”

柳生地赶忙伸出双手相迎，他一边和吉震田握手，一边笑着道：“吉省长太客气了，只要是贵省有用得着我老朽的地方，在下一定义不容辞，尽心尽力。”

介绍完柳生地，曹建书又介绍了另外一个男子。这男子比柳生地高一点，也胖一点，但是在名气上却比柳生地差上一点，也是国内有名的路桥专家，名叫赵一平。

看着和吉震田交谈甚欢的两个人，王子君心里有些发冷，他知道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通过这个仪式，将他推动的景松段质量检查，给埋葬在这欢快的氛围之中！

编好的剧本，准备好的演员，还有预备好的观众，这么一场精心准备的戏，进行的自然是顺利无比。

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之中，作为会议主持人的景松县县委书记于世进宣布了这次通车典礼开始。坐在最边上位置的于世进，用很是蹩脚的景松普通话，代表景松县几十万人民热烈欢迎了吉副省长、交通厅陈厅长和王市长的到来，并对西兴路桥有限公司对这次陈宇公路景松县段的施工，表示了诚挚的感谢！

于世进讲的不多，但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一下子就把这次通车仪式的重要意义给烘托出来了。

而作为工程方代表的却不是曹建书本人，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人的讲话也是事先安排好的。对于这个人，王子君还是第一次见，在听到于世进介绍这个人的身份是西兴路桥有限公司的法人总经理之时，王子君本能的朝着曹建书看了一眼。

这个曹建书，还真是有脑子啊，这个人虽然注册的是法人，但是实际上也就是一傀儡。弄这么一个傀儡也是大有深意的，那就是出了事情，就成承担责任的替罪羊了。

对于曹建书这种未雨绸缪的手段，王子君心里虽然有些鄙夷，但是却也不得不称之可行。掌权却不承担责任，这种安排实在是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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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五章抓大放小举重若轻

一阵又一阵的热烈掌声中，柳生地教授作为特邀嘉宾进行发言。在发言之中，柳教授开始直言不讳的称赞这条路修的是如何的质量上乘，一组组数据从这位教授的嘴中吐出，就好似喷泉一般，让人有一种不得不信的感觉。

“王市长，希望您以后多多照顾我们西兴路桥有限公司的生意，我这个人吧，毛病不少，但是有一点却是值得称道的，那就是有情有义，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曹建书笑了笑，低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曹建书却接着道：“王市长，柳教授是咱们国内最为著名的路桥专家之一，而且是西京大学的教授，堪称桃李满天下啊，在路桥建设方面，他一句话，比有些人说十分话的威信都大！”

王子君知道曹建书的意思，刚要开口，就听台上的柳教授正中气十足地道：“要想富，先修路。随着这个观点越来越深入人心，修路的重要性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据不完全统计，今年开工的路桥工程，是去年的二倍还多。这些工程必将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增设一辆直通车。随着路桥工程的增多，路桥建设的质量问题，也成为了一个让人不容忽视的问题……”

“西兴路桥有限公司修建的这条陈宇公路，我觉得完全符合规划的要求，在质量上……”

“质量不行。”就在柳教授准备接着讲“完全对得起公司给自己的劳务费”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了起来。这声音是用扩音器传出来的，听起来特别的刺耳。

正笑着和王子君说话的曹建书，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次会议之中，竟然会出现这等事情，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怒目朝着坐在边上的于世进看了过去。

两个人面面相觑之下，于世进的脸色也不是一般的难看，这几天，他亲自指导了通车仪式的筹备工作，居然出现这种始料未及的局面，从这点来看，他于世进的脸上是没有光的，驾驭能力不行，而且办事不力。怎么会有人敢在这种场合公然捣乱呢？

根本就用不着他来吩咐，就已经有好几个人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了过去。

就在人群一阵骚乱的时候，就见有个人拿着一个大大的扩音器跑了过来，边跑边大声地说道：“西兴路桥有限公司在修陈宇公路的时候，一直都在偷工减料，不但在用料上选的都是质量最次的，而且在做基础的时候……”

看着这大声喊叫的人，王子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这个大声喊的人，就是陈晓波。

陈晓波不是在自己的安排下住下来了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就在王子君眉头皱起的时候，赵国良已经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前，低声的耳语道：“王市长，刚才东埔宾馆的老总打来电话，说陈晓波已经离开了东埔宾馆。”

轻轻的皱了皱眉头，王子君没有说话，但是赵国良却知道，王市长这一次很不高兴。

还没有等陈晓波把话说完，已经冲过去的人，已经将陈晓波给摁住了，而他手中的扩音器，更是有两三个人在抢夺。

“我告诉你们，这条路质量不行，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条路就会成豆腐渣的……”陈晓波一边护住自己手里的话筒，一边大声地朝着人群喊道。

但是面对比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陈晓波的反抗显得太无力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扩音器就被拽走了，陈晓波本人也被人往场外拖。

吉震田的神色，也变得很不好看。好像被人往外拖的陈晓波像《皇帝的新装》里那个童言无忌的孩子，这一句真话，一下子把所有人想要遮掩的事情给道破天机了！这下可该怎么办呢？

“吉省长，王市长，刚才那个胡乱喊叫的人是个精神病，前些时候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了，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以至于让他混进参加开工仪式的队伍中了。”于世进朝着曹建书看了一眼，就低声的朝着王子君和吉震田检讨道。

吉震田没有开口，王子君也只是点了点头，他虽然知道此时陈晓波说的都是真话，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作为东埔市的市长，最大的问题就是保持会场的稳定，如果闹出什么别的大事来，那对这件事情的解决，可是没什么好处的。

“吉省长，这件事情还是稍后再说吧。”王子君朝着吉震田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吉震田点了点头，能够做到副省长的位置，吉震田的修养不是一般的好，他点了点头，会议继续开始。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不论是主持者还是参加仪式的人，此时都没有了兴致，而吉震田的发言，也是草草就结束了。整个竣工通车仪式，就这么虎头蛇尾的匆匆结束了。

“子君市长，东埔市的工作，还需要进一步加强啊！”吉震田坐在景松县招待所的会客厅里，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吉省长，今天本来是一件鼓舞人心的事情，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回去之后，我们一定认真反思，杜绝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

“嗯，子君市长，也不必太小题大做了。有些事件，也就是偶然发生的。老人家不是说过么，诸葛一生唯谨慎，最终还是出现在失街亭。我们在工作中可以务求尽善尽美，但是真正完美无缺的东西又有多少呢？处在你这个位置上，最应该做的，就是抓大放小，举重若轻哟！”

王子君静静地点了点头，虽然吉震田话里有话，但是王子君却觉得他话语之中的意思，说的倒也不错。

“吉省长，听您一席话，胜喝十桶水。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

吉震田点了点头，接着道：“最近咱们山省两位领导履新，虽然胡一峰书记是咱们的老省长，但是在这个时候，领导们最希望看到的，还是咱们山省和谐稳定的大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只有在稳定之中，我们才能求得发展，也只有稳定的大前提下，才能够全心全意的进行经济方面的建设。”

作为东埔市的市长，王子君自然明白稳定是什么意思，他并没有说其他的话，而是笑着点头称是。

于世进坐在最边上，刚刚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此时已经慢慢地平复下来。王子君能够听明白吉震田的话，他同样也听明白了。

吉省长说的稳定，说的百密一疏，实际上就是在给他开脱责任呢。对于百密一疏这种事情，于世进并不放在心上，他真正动心的是吉省长提到了稳定。

稳定是什么？在于世进看来，稳定就是不出事。这也是吉省长在间接的向王市长透漏自己的意思。吉省长不希望出事，王子君要想动景松县的话，就得好好的思量思量了。

“吉省长说的好，特别是百密一疏的观点，我很是赞同。今天那个精神病人跑出来闹事，我认为没有什么，陈宇公路的质量在那里放着，就算那人喊破喉咙，他说的也没有人会信的。”柳生地坐在吉震田的左边，言辞凿凿地说道。

作为人家花钱请来的专家，柳生地还是很讲职业道德的，他虽然没有怎么调查，但是他明白既然人家出钱请他过来，那他就要将这个场面撑起来，不然的话，以后还会有谁再花大价钱请他来呢？

而跟着他来的那位赵一平，也笑了笑附和道：“我赞同柳老师的观点，吉省长，我觉得咱们政府机关既要注重民意，还要注重科学，说有问题，就要拿出真凭实据来么，不能凭着一两个精神病人的疯话，就胡乱产生怀疑。”

两个人的一唱一和，让曹建书深感欣慰，觉得自己的十万块钱没有白花，虽然只是一天就是十万，但是好钢用到刃上，这两个人的论断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吉省长，王市长，今天的失误，我们县里面是有责任的，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县准备凑着冬季，开展一次增强责任心的集中活动。通过集中学习，让全县干部对责任心有一个全新的认识，进一步树立勤政为民的服务意识。”于世进很是会把握机会，在两人说完之后，就接着表态道。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吉震田。而吉震田则是对景松县的这种集中活动表示赞赏，并要求景松县务必要将这次学习活动落到实处，而不能光搞花架子，踏踏实实的走过场。

在景松县吃了一顿饭之后，吉震田就和交通厅的厅长陈耀升等人一起离开了景松县，王子君把吉震田等人送出市界之后，就让老董开车返回了东埔市。

“王市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以至于客人都走了。”在王子君返回办公室之后，早就等在那里的东埔宾馆经理任永革，就一副诚惶诚恐的自责模样。

王子君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别人的腿又没长在你身上，他离不离开，和你没关系嘛。”

任永革一听王子君的话，登时又吓得浑身发冷起来，他在机关里混迹多年，官场的事他太清楚了，一旦犯了错误，如果领导能劈头盖脸的训你一顿，风雨一过，立马就能见彩虹了；但是，领导非但不吵，反而对你温言安慰，那就不是好现象了，充分说明领导对此事是耿耿于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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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六章讲政治顾大局守纪律

任永革如临大敌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飞快的运转着，自从王子君来东埔市上任以来，他一直把他当成一艘船，一艘能帮他实现他的政治抱负的大船。只要王子君安排的事情，向来都是提溜着十二分的小心对这个年轻的领导小心侍候着，唯恐哪点做的不到位，惹他不高兴了。

这么接触了一段时间，任永革很快就找到了感觉。他的感觉是如果上边没有人照顾你，领导看哪个人不顺眼，那你就成了被冷落一旁的萝卜干，很难再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了。看来，这次还真是百密一疏啊。

“王市长，这件事情是我责任心不到位造成的，请王市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加强自己的责任心，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的失误。”

王子君看着任永革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摆了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记住，下不为例。”

任永革赶忙点头称是，跟王子君又说了几句之后，就快步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而就在他离开几分钟之后，蔡元沧就快步走了进来。

此时蔡元沧的脸色像茄子皮一样难看。作为市政府的大管家，这几年他举轻若重，谨小慎微，还从来没出过这等差错来呢，没想到，王市长交给他的人，居然跑到景松通车竣工仪式上去了，这叫什么事嘛，弄出这等局面来，他蔡元沧是有责任的。

“王市长，陈晓波的事情，我……”

不等蔡元沧把话说完，王子君就摆了摆手道：“元沧，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再说陈晓波跑过去未必就是一件坏事么。”王子君笑了笑，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低沉地说道。

蔡元沧一愣，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王子君接着道：“你将纪委罗书记请过来，我有事情和他谈。”

听到王子君让自己找罗建强，蔡元沧的神色就是一动，他点了点头，刚刚要离去，却见王子君又招手道：“元沧，别让罗书记到我这里来了。你拿着这份鉴定结果去给罗书记送去，让他和纪委好好调查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过王子君递过来的材料，蔡元沧飞快地扫了一眼，就见上面赫然写着东埔市精神病医院对陈晓波的鉴定，在鉴定之中，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明白了王子君意思的蔡元沧重重地点了点头，拿着那份鉴定结果，快速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景松县招待所的顶楼，曹建书正在喝茶，在他的旁边，于世进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老于啊，你们景松县的环境，是该好好的整顿整顿喽，你看看，这里还是县委招待所呢，在京城，连评一个三星级都不够！”曹建书懒懒地朝靠背上一躺，很不客气的朝着于世进说道。

于世进搓了搓手道：“曹总，我们已经有了计划，下一步准备将县委招待所重新修整一下，您放心，等您下次来的时候啊，这里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嗯，于书记，你也不用再折腾了，你们景松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以后来的机会，恐怕也不会很多了。”曹建书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地说道。

听到曹建书这么说，作为景松县的县委书记，于世进的心中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不过和年轻的曹建书相比，他这个一步步从基层爬起来的人物，城府可是深了许多。他笑了笑道：“曹总，我们景松县虽然比大城市差得多，但是这里民风淳朴，山青水秀，偶尔来度个假也不错嘛。”

“算了，全国各地能度假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们这里是非多，我还是少招惹的好！”曹建书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看着曹建书的样子，于世进暗自鄙夷。他知道，像曹建书这种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这里的景色是不是山青水秀他不在乎，他计较的恐怕只是年轻的王子君吧。就因为一个陈晓波，他们折腾了多少关系，才勉强将这件事情给摁下去了。

王市长应该不会再揪住不放了，毕竟吉省长的说情和很多方面的关系摆在这里。就算他是市长，也不得不顾及。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王市长不可能不明白这个理儿。如果这个通车仪式刚刚过了，他就开始着手调查陈宇公路的事情，且不说吉省长的面子，就是其他方面，他也不好交代。

于世进笑了笑，帮助曹建书倒了杯茶，接着道：“曹总，咱们两个也算是老熟人了，您人脉宽广，手眼通天，朋友众多，我有些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有时候对您来说，那根本就是动动嘴的事情呢。”

曹建书朝着于世进看了一眼，得意地笑了笑。他心中清楚于世进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并不觉得讨厌，甚至可以说，他很是享受这种别人低三下四地求自己的感觉。

“曹总，我在东埔市干了大半辈子，在景松县也干了快八年了，对这片山山水水，可以说，我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但是人往高处走，一个地方呆久了，总觉会有些厌烦。因此，还请曹总在吉省长那里帮我美言几句，适当的时候，也好让我挪挪窝儿。”

于世进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手提包之中拿出来一副字画，轻轻地展开道：“曹总，我知道您喜欢郑板桥的字画，可惜我们这里弄不到真的，前些年，我又一次很巧，偶得了一副郑板桥的赝品，虽然不值钱，但是画的还不错，就送您品鉴品鉴吧。”

曹建书对字画根本就没有什么研究，对郑板桥的字画更是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知道郑板桥的字画现在的市场价格。看着于世进那张瘦长的脸，曹建书心里暗道，别看这个于世进人长得瘦了点，身上倒很有几两肥肉啊！

“那我就看看吧。”曹建书随意的将卷在一起的字画展开，瞟了一眼，就放在了一边，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已经达到目的的两个人，此时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在闲谈了几句之后，于世进就准备告辞离去。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急匆匆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那人，于世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冷冷的朝着那要说话的人道：“出去。”

“于书记，我有……”走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仓皇的模样。

“我说过了：出去！有事先敲门。”于世进的声音很冷，一双狭长的眼睛，在这个时候却是不怒自威。

年轻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快步的朝着门外走去，他在关上门之后，就开始敲门。

“曹总，我这个秘书不太懂事，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的给他上上课。”于世进说话之间，就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曹建书笑了笑，没有说话，而于世进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门子再次被推开，一脸着急的陈贵新从房间之外冲了进来。

“于书记，曹总，不好了，市纪委刚刚来人，不但带走了陈晓波，还带走了精神病医院的医生和院长。”陈贵新胖胖的脸上，此时充满了惶恐，好像天要塌了下来一般。

市纪委带走了陈晓波和精神病医院的院长，这是要干什么？于世进心里明白的很。他在稍微呆了一下之后，目光就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曹建书。对于他来说，王子君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而要和王市长对抗，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所以他只能靠曹建书。

曹建书愣了一下，脸色也阴沉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手段和实力，就算是王子君再怎么不讲情面，他也不敢在陈宇公路上动什么手脚。

但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是低估了王子君，他没有在陈宇公路上动手，却从陈晓波被关进精神病院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上入手了。曹建书完全相信，那位精神病医院的院长，根本就抵抗不住市经委的办案手段的。

“怎么回事？”于世进见曹建新不开口，再次沉声的朝着陈贵新问道。

“于书记，听说是陈晓波的家属将精神病医院给告了，说市精神病医院给陈晓波做了精神鉴定，他根本就没有病，现在县精神病医院不但给他做出了有病的鉴定，而且还继续将他关在精神斌医院，他们家属觉得有问题。”

什么家属觉得有问题啊，肯定是那个王市长觉得有问题吧？要不然的话，市纪委的行动也不会如此的迅速。

曹建书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阴沉，他明白这陈晓波的病例鉴定只是一个引子，是一条线，如果逮住这条线猛的一提溜的话，那他们这些所有参与了此事的人，将会一下子都提溜出来了。到时候他们就算是说陈宇公路没有任何的问题，又能怎么样呢？抓住这些官员受贿的把柄，陈宇公路没问题的论断就算做得再怎么权威，也会不攻自破的。

自己将这件事情想的有点太简单了，曹建书朝着于世进看了一眼，轻声地道：“于书记，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应该找人将这件事情担起来。”于世进沉吟了瞬间，手掌轻轻地拍子了桌子上。现在已经不是和曹建书耍心眼的时候，再不同舟共济的话，他们将会很惨。

“找谁担？”曹建书目光逼视着于世进，沉声地问道。

于世进看着曹建书，声音低沉地道：“陈晓波是公路局的人，陈县长，你通知公路局的丁福明，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陈贵新之所以能够坐上县长的位置，那主要就是于世进的扶持。看着匆匆离去的陈贵新，于世进的心中确实有些不舒服。他陡然觉得自己这个助手真是有点笨，这么一件事情，他就先坐不住了。

不过，当年扶持他成为县长，不就是看中了他最听话么？心中苦笑了一下，就将这心思给收了起来。

随着房间之中再次安静了下来，于世进沉吟了一会，才朝着曹建书道：“曹总，这件事情，恐怕是很难了结了。”

曹建书虽然在人情世故方面不如于世进，但是他同样清楚这件事情想了很难。他就算是能够找到再多的人，但是破绽就在那里放着，那几乎就是王子君想要什么时候打，那就能什么时候打。

“那你说怎么办？”曹建书有些急躁的道。

“曹总，您有办法将王子君从现在的位置上调离么？”于世进抬眼朝着曹建书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曹建书很想说自己能，但是实际上他没有那个能力，虽然很不想表现自己能力有限的，但是已经深知这个时候不是斗气的时间的曹建书沉声地道：“不能。”

“那曹总，您有把握每一次都能够应付的了王子君的调查么？”于世进有点步步紧逼地问道。

“不能”，这一次曹建书倒是没有怎么考虑，而是直截了当的朝着于世进说道。

“曹总你觉得我们要是坐以待毙，会有什么结果？”于世进轻轻地敲敲桌子，接着问道。

已经明白于世进意思的曹建书，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道：“于书记，你想要说什么我知道，但是于书记，你应该很清楚，我和西兴路桥有限公司没有什么大的关系，我不是法人，在西行，我也没有任何的职务。”

于世进此时暗骂，心说你小子准备的倒好，这个时候居然想要破罐子破摔，拿我们这些人去顶缸？屁，门儿都没有！他笑了笑道：“如果曹总这么说的话，我就无话可说了，但是曹总，有些事情一旦做了，那就不会没有证据，您说呢？”

曹建书看着于世进，心里就有一种想把这个家伙嚼进嘴里，撕巴撕巴吃了的冲动。

已经多少年没人敢威胁自己了，现在，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这个一向没有被自己看在眼中的县委书记，竟敢公然威胁自己！

可是曹建书最终还是将要骂出口的话给收了回来，他心中清楚，自己在和于世进的交往之中，的确有点不检点。如果要是被于世进抓住什么把柄的话，那对于自己来说，也是颇为不利的。

“老于啊，咱们已经是拴在一根绳儿上的蚂蚱，如果姓王的追究起来，虽然跑不了我，但是也跳不了你，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同舟共济不是嘛！”曹建书沉吟了一下，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地说道。

而这个时候，于世进那刚刚消失的恭维之色，这个时候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朝着曹建书笑了笑道：“曹总您说得对，咱们一定要同舟共济。”

“于书记，你是老东埔了，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曹建书在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后，轻声的向于世进问道。

“向王市长低头。”于世进将自己心中早就有的打算，郑重地说了出来。

向王子君低头，曹建书自然不会以为这个低头是于世进低头。作为景松县的县委书记，于世进就算没有什么把柄，只要王子君招招手，他恐怕也要诚惶诚恐的迎上去，以搭上这位年轻市长的大船。

不是于世进，那就只能是自己了。轻轻地咬了咬牙，曹建书沉声地道：“于书记，咱们在之前已经向王市长低过头了，你也知道，王市长对咱们的低头，可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啊。”

“那是因为咱们诚信不够。”于世进苦笑了一声道：“曹总，我看咱们这一次，还是先请王市长提出他的条件吧。”

曹建书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再说话。

在公路局局长丁福明被带走之后，王子君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再次见到了于世进和曹建书。这一次的曹建书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而于世进却显得很是平静。

“王市长，曹总对于咱们东埔市那可是很有感情的，为了支持我们景松县的建设，曹总决定帮助我们景松县早一步实现村村通这个目标，准备斥资一千万，支持我们县一百公里的村级公路建设。”于世进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喝着茶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朝着于世进和曹建书看了一眼。

于世进咬了咬牙，接着道：“王市长，我觉得我们县里面应该积极回应曹总的善举，在村村通柏油路的工程上狠下功夫，县里面也准备了配套资金，确保明年上半年，全县都能够通上柏油路。”

王子君还是不说话，他依旧在喝茶。一直低着头的曹建书，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多了一丝暴虐之气：“王市长，一千万已经是我们西兴路桥有限公司的极限了！我们虽然最大限度地支持地方的建设，但是也得给自己留一条活路不是。”

王子君笑了笑道：“曹总这话说的，对于曹总的善举，我同样举双手欢迎。”

于世进看着神色平淡的王子君，知道事情正朝着自己最坏的设想发展，虽然他心里很是有些不甘，但是深明壮士断腕精神的他，还是沉声地道：“王市长，我这些年身体有些问题，担任景松县的县委书记，已经越发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希望组织上能够考虑我的实际情况，让我多休养修养。”

“这件事情，你应该先向蒋部长反映，或者去找董书记。”王子君摆了摆手，神情依旧淡然。

于世进苦涩地笑了笑，他看着王子君放下的水杯，明白这件事情，也算是差不多了。不过想到自己失去的东西，他还是感到自己的心在痛。

几分钟之后，于世进和曹建书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笑容的王子君，此时却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水杯。这个时候，他很想将自己手中的杯子砸下去。

但是最终，他还是将杯子缓缓地放下了，他坐在自己的沙发椅上，静静的闭目养神。但是脑子此时却好似风车一般的不断地转动。

“叮铃铃……”

一阵电话的铃声，惊破了王子君的宁静，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笑着道：“聂部长好。”

聂贺军的笑声，从对面传了过来，笑声之中，聂贺军道：“事情谈的还顺利吧？”

王子君明白聂贺军说的是哪一件事情，他笑了笑道：“还算是顺利，不过心中觉得有点不痛快。”

“这件事情，我给你说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子君啊，你现在是市长，不是东埔市的纪委书记，有些事情，那就得从大局出发。更何况你这个位置，还不适合给自己冠上反贪斗士的名声，那对你不好。”

聂贺军的兴致不错，而且离开了山省之后，他和王子君说话的时候，也直白了不少。

王子君明白聂贺军话语之中的不好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明白，并不代表他愿意妥协。对于老领导的话，他点了点头道：“聂书记，我明白。”

“明白就好，子君哪，越往上就要越讲政治，有些事情，太执着了就是不会变通，不会变通就是死心眼儿，就是迂腐了！”聂贺军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前些时候重新读了读明史，真是颇多感慨，张居正和海瑞这两个人，你应该好好的琢磨一下。”

张居正和海瑞，王子君对两个人的历史并不陌生，虽然只是说了两个人，但是聂贺军的态度倾向，却是已经在这两个人的对比之中表露了出来。

“聂部长，你布置的任务，我一定认真完成，等我将两个人的传记重读一遍之后，再写篇读后感，请您斧正。”王子君带着一丝轻松地说道。

“读后感，嗯，不错，我等着你的读后感。”聂贺军的心情，好似因为王子君的这一句话，一下子又好了几分，他笑了笑接着道：“子君，说实话，你生气是真的没有理由啊，人家只不过正好落在你的手中。现在钱也赔了，人也搭上了，老曹也表示让曹建书找个地方读书。你小子说起来也算是占尽便宜，现在反而让我安慰，是不是有点吃了便宜又卖乖啊！”

聂贺军说到这里，呵呵一笑道：“如果你这个大获全胜的人还需要安慰的话，那人家该怎么过啊？！”

王子君哈哈地笑了起来，本来还在心中的一丝阴影，在这笑声之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场中雪，让东埔市整个都变成了白色，但是随着年节的临近，东埔市各单位的工作，却是并没有雪的到来而变得轻松，相反越是接近年底，各种各样的总结，也多了起来。

作为东埔市的市长，王子君一直都很忙，但是随着年底的到来，王子君就感到这个年比之平时，还要忙上三分。

省直业务部门的检查工作，省委省政府组织的各种检查，还有各项工作的年底考核，就好似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笼罩在了各个政府部门的头顶，想要轻松一下，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一般省直部门的检查，只要分管的副市长或者是常委出面就行了，但是像财政厅、交通厅这等有权有势的部门，王子君这个市长就是再忙，也会尽可能的抽出时间来陪的。有几天他甚至和聂贺军两个人一天赶六七个酒场，但是就是这样还让王子君感到有些分身乏术呢。

喝酒，都是同样的菜，但是陪酒的人不一样，给人的感觉那就是重视程度不一样。在东埔市，王子君和董国庆是最为高等的陪酒人员，毕竟两个人的位置最高，就算是招待的水平低一点，但是只要两个人出面，都会让检查工作的人有一种被高看的感觉。

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虽然王子君自己在山省也算是名声在外，但是东埔市要发展，要想从省里的道更多的资源，除了会从省领导那里下手之外，方方面面的支持，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本来，王子君这一周准备回京里看在家里养胎的莫小北，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成行。虽然莫小北那边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王子君能够从莫小北的口气之中，感觉到莫小北对自己没有回去很是失望。

从房间之中晕晕乎乎的走出来，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晕，虽然自己已经是控制着不多喝酒，但是一个上午赶了三个酒场，还是让王子君感到自己的身上不是一般的难受。

不过今天的酒，喝的也算是值，最起码发改委来检查的那位严副主任，已经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发改委优先考虑东埔市的发展，光这一点，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喝下去那些酒很值。

“市长，咱们去哪里？”再往自己坐上车子之后，老董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在街上转一转，然后回政府。”

老董答应一声，缓缓地开动车子。一股流畅的音乐，在车中就好似流水一般的轻轻地流动了起来。作为王子君的司机，老董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为了进一步加深对王市长的了解，老董不但每天细心地观察王子君的一切，而且还在闲暇的时候，加强和已经成为了乡长的蔡辰斌的联系，在从蔡辰斌的口中得知王子君坐车的时候喜欢听一些轻音乐，他就专门拉着赵国良去找了做歌碟的熟人，让人家从安易市专门近了一些正版的歌碟。

听着舒缓的音乐，王子君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虽然他此时很是疲惫，但是想睡却有点睡不着。

不愿意说话的王子君，静静的欣赏着犹如流水一般的歌声，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的这一段那一段的不断想着。

“那边争执什么呢？”在进入市政府门口的时候，王子君就看到在政府门口的不远处，正有几个人围在那里好似在争执着什么。一般来说，越是到年底，政府的门要是没有人堵，就是不正常的事情。

对于堵门上访的事情，王子君很是重视，前世之中作为一个普通老师的他，很是清楚一些百姓的心理。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市政府是神圣的，而政府的大门，那是不能够随意冲撞的。而一般人不是逼到一定的程度，也不会堵着政府的门上访。

为了给上访者一个好的环境，王子君在政府之中开展了市长接待日活动，每到接待日，孙国岭、吕和强他们几个副市长就会按照分工排班，在信访局亲自坐镇，很是解决了一些疑难问题。

对于王子君这种安排，市委那边开始的时候反应很是冷淡，但是最后随着这种方法越来越被人接受，董国庆最终还是在一次常委会上，将这件事情当成制度定了下来。

老董以为王子君睡着了，在听到王子君的问的时候，他就感到自己的心猛的一跳，他缓缓地减慢了一下油门，然后朝着王子君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后，就沉声地道：“是鑫环县教育局的一个年轻干部，他好似参加了这次市委办公室的招录，对这次遴选好似有些不满。”

王子君心中一动，他再次朝着那围着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老董道：“你等一会和辰斌打听一下究竟怎么回事？如果那小伙子愿意，就让他来见见我。”

见见您，那小伙子怎么会不愿意，心中暗自嘀咕，但是老董还是答应一声，就不再说话。

回到办公室之中，赵国良已经将茶叶水泡好了。喝了口浓浓的茶水，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似清醒了不少，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然后拨通了莫小北的电话。

以往莫小北都是用手机，但是自从老岳母不知道从哪里看了一篇手机对孕妇有辐射的文章之后，莫小北的手机就被岳母大人给没收了。

这件事情虽然莫小北还郑重其事地要求他帮忙抗议一下，但是王子君依旧是很没有义气的将这件事情给抛在了脑后了。手机辐射对孩子的影响大不大，王子君也弄不清楚，但是为了小宝贝儿要紧，王子君也只有牺牲一下莫小北的权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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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七章一颗龅牙改变的前途

“还能干什么？在睡觉。”有点慵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莫小北轻声地说道。

多睡些时候好，前两天电话响了七八声，莫小北才有点慵懒的接了电话，电话之中迷迷糊糊的声音，让王子君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刚才说不定已经睡着了。打扰了莫小北的好梦，实在是有点不太地道。

“老婆，忙什么呢？”王子君没话找话的道。

“看了篇报道，那上面就说孕妇啊，最好就是多睡会。”王子君一边超椅子后面一趟，一边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道。

莫小北那边好一会没有出声，在王子君以为是不是电话线断了的时候，就听莫小北有些抱怨地说道：“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让我都以为自己好似猪了一般。”

听着莫小北那抱怨之中带着一丝娇憨的语调，王子君忍不住笑了起来，此时的莫小北，让王子君怎么也不能跟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联系起来。

和莫小北说笑了几句，并答应过两天到京里看她，王子君这才结束了这次电话。

虽然挂断了电话，但是王子君的心中充满了甜蜜，再过几个月，他和莫小北的孩子就要来到这个世界，而时间再晚一些，他的另外一个孩子也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想到易枫，王子君又拿起了电话，但是易枫的电话，却是没有接通，在试了两次之后，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已经去了南方市的易枫，现在主要是和秦虹锦在一起。开始的时候，王子君还对两人的关系有些担心，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在一些事情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本来，王子君准备和易枫一起回转洪北县，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就得勇于面对。但是易枫却不同意去，最后被王子君说的实在是没有借口的易枫，终于给出了一句话，那就是回洪北县可以，但是却要等孩子生出来。

无奈之下，王子君就将易枫托付给了他最能信任的秦虹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让易枫一个人过，他实在是不能放下心来。

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王子君就觉得一股醉意袭上了心头，他在沙发椅上一趟，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君从椅子之上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看挂在自己办公室上方的时钟，看着那指向三的位置的时针。王子君用劲的晃了晃脑袋。

虽然现在已经是过来上班的时间，但是谁又会来查自己的岗。早带着卫生间的里屋洗了洗脸，王子君随手拿出了一根烟轻轻地抽了起来。

在将一根烟抽了一半之后，王子君拿起了电话。半分钟之后，赵国良快步走了进来。听着赵国良回报了一些工作之后，王子君轻声地问道：“现在有什么紧急需要解决的事情么？”

“没有什么太紧急的。”赵国良将手中的文件夹又看了一遍，然后认真的说道。

“嗯”，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站在王子君旁边的赵国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嘴给闭上了。

“怎么了，国良，你是不是又什么事情要说？”赵国良的小动作，自然是满不过王子君，看到自己秘书欲言又止的样子，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市长，是那个上访的鑫环县的干部，他想要见见您。”赵国良犹豫了一下，低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上访的鑫环县干部，这是什么事情。王子君有点摸不清头脑，他用目光朝着赵国良看了一眼，赵国良赶忙道：“市长，就是今天您回来的时候和市信访局的同志起争执的那个人。刚才我和老董去了解了一下，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在赵国良的讲述之中，王子君知道了鑫环县教育局的这个干部姓陈，叫做陈豪宇。和很多的年轻干部一样，他也参加了两办组织的这次遴选。而且在遴选之中，这小伙子的势力不俗，不但笔试成绩优秀，在面试之后，成绩也依旧是名列前茅。

通过笔试面试，基本上那就等于板上钉钉，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他没有过体检这一关。

“他身体有毛病么？”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低声的朝着赵国良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只不过按照两办制定的体检标准，他有一颗龅牙，所以按照规定，就被落选了。”赵国良说到这个理由的同时，目光轻轻地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一颗龅牙，王子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怒意。这因为一颗龅牙就将一个人才举出门外的做法，在王子君看来极其不公平。

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之后，轻声的对赵国良道：“你把他叫过来，我和他谈谈。”

赵国良答应一声，就走了出去，几分钟之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跟着赵国良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这年轻人身材比王子君地上一点，得体的衣服配上那文质彬彬的样子，很是能够给人好感！

在来的王子君的面前之后，这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向王子君问候道：“王市长您好。”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就是鑫环县教育局的同志吧，我听说你要见我，坐下咱们慢慢谈。”

陈豪宇在鑫环县，一向是有才子之称，对于这个称呼，他也坦然接受，在工作上，也有些看不起人。这是他的缺点，但是他这个人，却也有他值得自傲的地方，那就是在学识上，他觉得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

可是看着神色从容的王子君，陈豪宇就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些紧张。这种紧张，他自己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经历过了，但是今天，这种感觉又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王市长，我叫陈豪宇，是鑫环县教育局的干部，对于这次遴选两办工作人员，我觉得这里面很是不公平！”

王子君看着气呼呼的陈豪宇，笑了笑道：“你觉得不公平，是不是因为你的那颗龅牙，让你被两办拒之门外。”

“王市长，并不是这样，龅牙只是一方面，我觉得最不公平的是这里面有人在搞暗箱操作。”陈豪宇猛地仰起头，和王子投来的目光对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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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八章干得出色是本事长得漂亮是资本

表面上看，陈豪宇是个很内向的人。但是王子君却觉得他只是表面内向，或者说他的内向是装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他要让人感到他内向，王子君不知道，或许这就是被压抑了的城府和忍耐？人的本性是高度动态的，其深处蕴涵着烈火般的运动。王子君现在就要使其陷入暴风运动的中心。

看着陈豪宇那张年轻的面孔，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你说暗箱操作，是要有证据的。”

“王市长，我有证据，我和我们县委办的温则顺报了同一个职位，他告诉我不用再考了，说这个职位有人已经定下来归他了，我当时还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

轻轻地呷了一口茶，王子君开始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在自己办公室里侃侃而谈的年轻人。随着位置的上升，王子君也逐渐开始学着看人，这个陈豪宇，在官场上是没有多少戏份可言的。不是瞧不起他，而是这个年轻人是一个永远掌握不了风向的人。你想啊，一个人，如果拎着猪头老找不到庙门，他能不郁闷吗！

就算他所反映的事情真真切切的存在，此刻王子君对他的好感，也少了许多。那位被他告了的温则顺能够将这种话给陈豪宇推心置腹地说出来，两人的关系应该是非同一般。官场上能说几句真话的人太少了。为了一个职位，就能毫不吝啬地把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人当作证据捅出来，在官场上，这样的人至少是不可靠的。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认命呢？面对不公时，很多人都会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怀才不遇的，从来没有想过生活就是一只万花筒，很多偶然其实也是必然。你不信命，命就捉弄你，从这点来看，命就像一个专制的皇帝和暴君，人就像皇权统治下的臣民。所有这些小兵小卒不是权力的轮子，而是轮子底下的大活人，因此，作为小兵小卒，你只能顺着权力轮子下轧出来的车辙向前走，我们没有主动选择的权力。

王子君知道眼前这个桀骜不逊的年轻人肯定不会相信命的，不相信命能统一一切，这很正常。你能统一时间吃饭睡觉，你能统一人要怎么想吗？你能统一人拉屎的时间吗？总之，世界要前进，工作要推行，下级服从上级就行了，根本就用不着这般的标新立异，做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过，这些感慨王子君并没有明说，他知道所有的诉求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官场上是没有友谊的，全部的同盟都是利益共同体。

平公愤就等于结私怨。虽然他用人上有喜好，但是现在对事不对人，再说他现在也没有准备用这个人。

“那温则顺笔试考了第三名，到了面试还是第三名，本来只要一个人，前面有我们两个，我觉得他已经没有希望了，但是在体检之前，他却是自信满满的，一口咬定这个职位是他的。事实果然如他所料，我跟第二名的女生都被刷下去了，我的原因是有一颗龅牙，而那位女生则是因为两眼有点不对称。”

“所以王市长，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里面是有猫腻存在的，还请领导能够查明此事，给我们这些一心想参加考试的人一个说法！”陈豪宇越说越是激动，双眸之中更带着一丝恳切的意味。

王子君将手里的笔一放，然后才沉声地道：“陈豪宇同志，你反映的这些问题，我肯定会安排人认真查处的，不过，这需要时间。请你能相信东埔市委、市政府，另外，在事情没有得出结论之前，希望你能安心工作。”

陈豪宇看着八风不动的王子君，心里突然觉得有点沮丧，他是不想听到这种堂而皇之的话的。他希望王子君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至少得拿出一个有针对性的意见，这意见也得是带有倾向性的。自己跑到这里来，这个行为本身多少是有些不光彩的，把同行给拱出来了。

但是陈豪宇坚信，任何事物都是两面性的，丑到了极点也就美到了极点。那些美好而崇高的东西只能隐藏在肮脏和罪恶里，又怎么可能随处可见呢？

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王子君那张越加显得威严的脸，陈豪宇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沉声地道：“王市长，我相信您。”

在陈豪宇离开的时候，王子君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虽然对陈豪宇的为人有些看法，但是王子君在处理对下的关系时，却是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口实的。

“王市长，温则顺的姐姐是咱们市里面的主持人，叫温小玉。”在临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之时，陈豪宇忽然转身给王子君说道。

温小玉，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再加上这几年温小玉的出镜率非常之高，作为东埔市的市长，如果连本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都不知道，那未免有点太健忘了！

几分钟之后，蔡元沧步履匆匆的往王子君的办公室里来了。最近，蔡秘书长时常想，这人世间除了天堂之门和地狱之门，是否还有第三道门？如果没有，这人又是为了什么而奋斗呢？仅仅是为了推开地狱之门吗？经过一番苦思冥想，蔡秘书长发现，在他的生命中，每天必须推开的，就是王子君办公室的门，这里面坐着这个城市的一市之长。每天推开这道门的时候，蔡元沧就觉得既是自己踌躇满志的时候，也是自己心灵最为忐忑的时候。

心里想着这些，蔡元沧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向王子君汇报了几件工作之后，王子君沉声的朝着蔡元沧问道：“元沧，我听说这次咱们市委政府两办的遴选已经结束了？”

“就剩下组织考察了。王市长，这次两办一共遴选十名同志，报名人数却超过了两千，竞争很激烈啊。”蔡元沧明白王子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及这件事情，他一边轻声的回答，一边暗自思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子君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声地道：“我听说这次遴选在体检上很严格是吗？”

蔡元沧神色一动，终于知道王子君说的是什么事情了，这件事情他作为这次遴选的小组成员之一，倒也清楚。因此，沉声地道：“王市长，对于两办工作人员，党秘书长认为一定要高素质，严要求，而且还要拿得出去，撑得起门面，因此在体检这一关，就弄了一个严格的标准。”

王子君不觉莞尔道：“高标准，严要求，还要撑得起门面，元沧，你的标准我现在也不想看，我就想问一下，如果有个人就是因为长了一颗龅牙被拿下，那咱们的这次遴选，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蔡元沧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在他当了秘书长之后，王子君一向是和颜悦色，很少发脾气的，但是越是不发脾气，蔡元沧越是有些诚惶诚恐。他心中明白，王市长对很多事情都清楚，只是不说而已。

现在王市长用这种口气说话，那就充分说明了王市长对于他们这次工作的不认同。他当时虽然对这个体检标准也颇有微词，但是也不好直接否决了。毕竟这次遴选小组由蒋慧明和党恒两个常委担纲，自己虽然代表政府过来，但在和两个常委都赞同的前担下，自己再出面反对，未免有点太那个了。

蔡元沧没有分辨，他自己也觉得有一颗龅牙并不是什么大事，因此而断了人家的前途，实在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你把这次体检的材料给我准备一份。”王子君看着低头的蔡元沧，沉吟了瞬间，这才接着道：“元沧，有时候，该争的一定要争，你记住，你不是自己去的，你是代表我去的。”

蔡元沧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凝，他明白王子君这句话的意思，王市长这是在敲打他，但是他也感到自己做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过于谨慎。

是啊，自己虽然只是个正处级的秘书长的，但是自己却是王市长的脸面。这公务员遴选的事情乃是王市长提出来的，现在弄出了这种事情，这让王市长的脸上很是不好看。

“王市长，我一定认真调查。”蔡元沧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朝着王子君说道。

“嗯，认真调查，严肃处理，知错就改。”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话却说得掷地有声。

心中已经有谱的蔡元沧，转身就准备离开。可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王子君朝着他招了招手，蔡元沧一愣之下，快步来到了王子君的身前，就听王子君沉声地道：“你知道电视台有一个节目主持人叫温小玉么？”

“温小玉？”蔡元沧点了点头，这个女人他当然知道，而且他还知道这个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女人不简单。

“她的弟弟也参加了这次遴选。”王子君话语低沉，说了这一句之后，就没有接着往下说。

蔡元沧想着自己听到的关于这个温小玉的传言，稍微犹豫了瞬间，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这温小玉很不一般，原来只是电视台的记者。我听说她和党秘书长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这四个字蔡元沧用的太有水平了，这四个字太有深意了，听出来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的。但是现在，蔡元沧却说得一本正经，他相信他要说的意思已经在里面隐约浮动了，王子君肯定能捕捉到的。

王子君的眼睛一眯，他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涉及到了党恒。对于这个温小玉，王子君是见过的。这女孩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业务精湛，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些，一张脸自然红润，像水煮蛋白般的通透，虽然是素面朝天，看上去却依然显得光彩照人，不管任何场合看到她，都让人觉得眼前这道风景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按说，党恒并不分管宣传工作，两个人之间应该是两条平行线的，即使延伸到了天边，也不应该有所交叉，如今他前去交叉，难道是……漂亮女人的前途是最不好预测的，因为那要看她如何发挥红颜的艺术性了！

对于作风关系这一方面，王子君抓的并不是很紧，毕竟王市长本人在这方面，也不是那么值得称道的。更何况用孙凯的歪理斜说来讲，在这个小三儿、二奶辈出的年代，老在一个胡同里溜达，迟早会腻歪的。

从骨子里说，王子君觉得孙凯的话其实蛮有道理的。责任感跟感情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激情这东西就是纸做的，一旦有了火星，立马就可以呈燎原之势了！王子君想，一个见了漂亮女人从来不想云雨情的男人，若非柳下惠在世，就是自己的金枪疲软了。否则，怎么会这般的心理变态呢？

再说级别到了他们这一级，因为男女之事要想打倒一个人，已经没那么实际了。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对事不对人吧。”

蔡元沧摸了摸脑袋，只觉额头上潮潮的，汗都出来了。但是心里却是大松了一口气。虽然市委和市政府的关系有些暧昧，但是作为政府大管家的他和身为市委大管家的党恒，私下里关系还不错。党恒虽然是秘书长，但是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对蔡元沧都很是尊重。如果王市长果真下定决心非要彻查党秘书长的问题的话，那以后，他和党恒的关系，就不会如现在这样融洽了。

“我知道了。”蔡元沧答应一声，轻轻地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这件事情在交代给了蔡元沧之后，王子君就继续投入到了他的接待工作中去了。本来，王子君以为这件事情在他的调查之下，应该可以顺着他划定的走向走下去，但是他没有想到，事情有时候还真不是不能够按照他预定的轨道走。

就在王子君和前来检查工作的省委宣传部副部长裴得运谈着东埔市如何进一步加大宣传工作的投入之时，赵国良有点匆忙的来到了他的身边，手中还拿着手机。

看着赵国良慌忙的样子，王子君在稍微愣了一下，就明白事情不小。此时的他虽然不怕出什么事情，但是辛苦了一年，他还是希望能够欢欢喜喜、平平安安的将这个年给过去。

“赵部长，你给裴部长汇报一下咱们明年对电视台的投入，特别是在有线电视台建设方面，你们宣传部不是有一个初步设想么，现在拿出来让赵部长听一听，也好争取领导的支持不是嘛。”

王子君将话题推给了赵翠屏之后，就来到赵国良的身边。赵国良赶忙道：“王市长，是市委办陈主任的电话。”

市委办陈主任？

王子君一愣，对于市委的几个副秘书长倒还是能够叫上名字的，但是对于市委办的副主任，他就有点摸不清谁是谁了。这个时候这个陈主任给自己来电话，还让赵国良慌成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子君点了点头，结果手机，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一个有点急促的声音：“王市长么，我是市委办的陈进喜，董书记让我给您打个电话。”

这陈进喜在电话之中，声音也很是急促。王子君在听到这个电话竟然是董国庆让他给自己打的，心里顿时更加了几分的疑惑。

虽然现在他和董国庆的关系有所缓和，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董国庆让人这样急匆匆的给自己打电话，看来这之中事情不是太小。

“王市长，是这样的，今天上午董书记陪着中组部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调研鑫环县的党员致富示范基地。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是不知道怎么着，鑫环县教育局的一个干部竟然混进了接待的队伍之中，还直接向中组部调研组的秦主任反映了咱们东埔市遴选两办工作人员上存在不公平的现象。”

王子君对于董国庆的行踪很是清楚，今天的这个分工，是早就定下来的。中组部下来调研党员带头致富，这本来就是一个给下面增光添彩的事情，为了将这次调研拉到东埔市，董国庆这个书记可是没少动用心思。凭着自己在省委组织部的关系，硬生生的将这个接待从其他市里面抢过来了。

为了抓好这件事情，董国庆可是没少费心思。光到鑫环县，他这半个月就去了五次，还三番五次的叮嘱组织部长蒋慧明定点蹲守在鑫环县，意思是明摆着的，就是想要将这件事情做出花来。

昨天，董国庆还邀请过王子君一起参加接待，却被王子君拒绝了。毕竟董国庆的邀请，也就是礼貌上的邀请，根本就没有太大的诚意，自己去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对于这次调研，王子君在很多方面，特别是在财力方面，也给了不小的支持。只要是涉及到用钱的，王子君让财政局想尽一切办法进行满足。

在王子君看来，这件事情应该能够圆满，但是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弄成这样。这位鑫环县教育局的干部，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心中在感慨世事无常的同时，王子君沉声的向陈进喜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市长，那鑫环县的干部虽然被带离了现场，但是中组部带队的陈副部长却要求咱们市里面严肃查处。”陈进喜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接着道：“那个人事局的干部的举报之中，牵涉到了党秘书长。”

牵涉到了党恒，怪不得董国庆急匆匆的让这个陈进喜给自己打电话呢，王子君心中快速的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始末，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董书记还有什么别的指示没有？”

“王市长，董书记的意思是下午四点他想和您碰个头，具体处理一下这件事情。”陈进喜在斟酌了一下话语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碰头，说是商量，但是实际上董国庆就是要在这件事情上拉上自己。怎么说有自己陪着，他也不会显得太孤单。不过虽然明白董国庆的心思，王子君也只能答应下来，要不然遇事就躲，他这个市长也就不用干了。

“我知道了。”王子君挂断了手机，沉吟了瞬间之后，又朝着赵国良道：“今天下午四点我还有什么安排，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你就给我取消了。”

赵国良现在的秘书工作，可以说是越做越是细致，对于王子君的日程方面，更是谨记于心。听到王子君说道四点的安排，他根本就没有犹豫，就轻声地道：“王市长，今天下午四点，您要参加文化局召开的座谈会，参加的都是咱们市里面一些文化名人。”

“让吕市长替我参加吧。”王子君一挥手，就将这件事情给定了。

看着王子君迈步朝着裴得运走过去，赵国良心中暗暗叫苦，为了邀请王市长参加文化局的这次座谈会，文化局的局长蒋锦标找他都不下几十趟了。每次来找他，都是眉开眼笑的跟他说话。现在这么一件酝酿了好多天的安排一开口就变了，这让他怎么跟蒋锦标交代呢？尽管他心里清楚蒋锦标嘴上不会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总觉得欠了人家似的，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着的了的。在犹豫了瞬间之后，赵国良就拨通个了蒋锦标的电话。

在王子君和赵翠屏的热情招待之下，裴得运可谓是享受到了宾至如归的感觉，特别是中午一顿酒下去，觉得自己很是面子的裴得运和王子君更是称兄道弟起来。不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将东埔市近期的宣传工作取得成绩汇报上去，更将几个宣传口的投资项目，准备向东埔市倾斜一些。

裴得运是尽兴了，王子君却喝的有点昏昏沉沉的，在将裴得运送到宾馆之中休息之后，王子君就直接在宾馆之中要了一个房间先休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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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九章轻轻落下高高扬鞭

“嘟嘟嘟！”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打电话的是祝于平。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半躺着将手机给接通了。

“王市长，您现在说话方便么？”祝于平的声音很是低沉，但是在这低沉之中，却是有着一丝压制不住的兴奋。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现在正在东埔宾馆休息呢，宣传部的领导不但讲话水平不一般，一项工作就能讲半天，这论及喝酒，也是让人有点发憷啊！你怎么样？”

“我这倒是没有怎么喝酒，本来啊，咱们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但是发生了鑫环县的事情之后，陈部长和钱部长的脸一直都阴沉着，董书记虽然准备好了酒，但是他哪里还敢拿出来哟。只是匆匆地吃了一顿饭就结束了。”祝于平说到这里，又笑了笑道：“王市长，这一次可是真没有想到啊！”

祝于平感慨的意思，王子君心中懂。如此一个好的机会，是将党恒打压下去的最好机会。而一旦将党恒打压下去的话，董国庆在东埔市权威，也将受到更进一步的压制。

“我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朝着那点那头说道。

东埔宾馆的贵宾楼下，董国庆不断地踱着方步，此时，尽管他内心里有些心急如焚，但是表面上却是努力的保持着镇定，每走一步，都得重若千斤，稳稳当当。如果一般人看上去，董书记正在悠然的散步。

但是只要是熟悉董国庆的人，只要是用心观察一下，就能够发现董国庆的不一样。此时的董国庆虽然步伐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的目光和走路比以往快上不少的速度，都反映出了他心中的焦躁。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董国庆顿时抬起了头，他快步的朝着楼梯口走了两步，不等楼梯上那人走下来，董国庆就轻声地道：“任处长，部长现在休息了没有？”

这任处长乃是省委组织部的老人，要是论起关系来，应该是董国庆的下级。他看到董国庆急切的样子，赶忙走了两步过来道：“董书记，许部长刚刚从陈部长的房间之中出来。”

“许部长……部长没有休息吧？”董国庆像是在问，又像是有点期盼地问道。

“部长还没有休息。”那任处长回答了一声，就接着轻声的补充道：“不过董书记，许部长今天的心情好似有点不太好。”

董国庆苦笑了一声道：“我知道许部长今天的心情不好，都怨我，辜负了部长的重托。”

任处长谈了口气，然后轻声的安慰道：“董书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又能够先搞，竟然会出这种事情呢？”

虽然任处长说的只是安慰之言，却是让董国庆很是有一种知音的感觉，他朝着那任处长点了点头，这才迈步上楼道：“我去打扰许部长一下。”

当董国庆轻轻地敲开许钱江房门的时候，许钱江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文件。看到董国庆走进来，许钱江只是朝着董国庆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董国庆并没有坐，而是拿起水壶将许钱江杯子之中的水轻轻地添满，这才恭敬地站在许钱江的不远处，一副要受罚的样子。

“国庆，坐下吧，你现在是东埔市市委书记，我要是让你这么站着，人家可是要说我闲话的。”许钱江将文件一放，轻轻的朝着董国庆摆手道。

“许部长，我给您和咱们山省的组织工作抹了黑，就应该受罚。”董国庆的头轻轻地一低，沉声地说道。

许钱江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很是恼火。这次虽然是他陪着中组部的陈部长来看东埔市的组织工作，但是实际上也是陈部长来考核他们山省组织部的一部分，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虽然陈部长和他关系不错，但是要想再争先抢优，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坐吧，我这里说事情不需要站着。”许钱江拍了拍不远处的沙发，沉声的朝着董国庆说道。

董国庆犹豫了一下，这才在不远处坐了下来。他看着许钱江拿依旧没有笑容的脸，赶忙沉声的检讨道：“许部长，这次接待工作，我们责任心没有到位，在一些事情上，抓的也不是很到位，这才出现了今天上午的失误……”

许钱江看着还要说下去的董国庆，轻轻地摆了摆手道：“国庆，这件事情并不是你们接待上没有安排好，而是在源头上没有做好，才会惹出这种麻烦。”

“是，许部长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认真处理这件事情，给您和省委组织部一个满意的回答。”董国庆听着许钱江批评的话语，倒是大松了一口气，他在许钱江身边当了不少时间的副手，知道这位许部长的脾气，只要是他批评你，那就说明事情还要转机。如果他什么也不跟你说，那才算是坏事了呢？

许钱江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道：“对于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部长，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严格查处，如果发现这之中有什么违纪的行为，严惩不贷。”董国庆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此时的他说的虽然严肃，但是这个发展却是很哟操作性。

“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国庆，有些事情既然已经点着了，那绝对是不能含糊的。”许钱江朝着左边的方向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好，陈部长那里也不好看。”

“部长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这件事情。”

许钱江的目光在董国庆的身上停了十几秒，这才道：“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

房间之中的氛围，不觉好了不少，再说了几句闲话之后，许钱江幕然道：“党恒在这件事情之中，真的如那个干部所说的插手其中么？”

董国庆的心中一颤，虽然在走进许钱江房间的额时候，他对于这个问题就已经想的很是通透，但是他还是不希望许钱江问道这个问题，毕竟党恒跟了他不少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他不希望党恒在这件事情上牵扯的太深。更何况党恒是他的秘书长，一旦党恒出了事情，那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董国庆就将心一横道：“许部长，市里面有一些传言，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信比较好，如果听风就是雨，会打击同志们干工作的积极性的。”

董国庆说的模模糊糊，但是在模糊之中又表明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能不牵涉到党恒的话，最好还是不要牵涉党恒。

许钱江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盒烟，在自己放了一根之后，又拿出了一根扔给了董国庆。董国庆双手从许钱江的手中接过烟，然后快速的用打火机将许钱江手中的烟给点上，然后自己也凑着火将自己的烟给点着。

“国庆，你觉得这件事情能够压得下去么，陈部长那里暂且不说，就说你们东埔市现在的局势，你觉得党恒被那个鑫环县的干部告只是一个意外么？”

许钱江的话，让董国庆的心一颤，人家过这件事情要是有人幕后指使的话，那他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解决这件事情的手段，就有点用不上了。

稍微犹豫了瞬间，一个人的身影就出现在董国庆的心中。而随着这个人的出现，他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心，顿时变得坚定了起来。

“许部长，我明白了，不过党恒他……”董国庆犹豫了一下，还是有点轻声地说道。

“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许钱江声音不高，但是话语之中，却是充满了决绝之意：“告刁状固然可恨，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自己清清白白的话，又何惧他人告状？”

董国庆默认看着神色决绝的许钱江，心中一阵的发寒。他知道许钱江这话虽然是对着党恒发的，到那时这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警告。

“我知道党恒是你的好帮手，但是有的时候，该壮士断腕的就要壮士断腕。”许钱江拍了拍董国庆，带着一丝规劝地道：“党恒走了，但是东埔市的市委秘书长一职，你倒不用太担心。”

“许部长，我知道怎么做。”董国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沉声的朝着许钱江保证到。

走出许钱江的房间，董国庆就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发软。虽然他对于党恒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惹出了这段感情纠葛恨恨不已。但是再想想以往党恒跟着自己跑的情形，他的心中依旧很是有些伤感。

可是伤感归伤感，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要认真办理，不只是因为许钱江以及陈部长的压力，更因为那个隐藏在自己身后的人，一旦自己做出了什么，恐怕那人就会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发动对自己的攻势。

“党恒，不要怪我啊……”董国庆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得到声音自语了一声，就朝着楼下走了过去。

在东埔市的一个普通的三室一厅的房间之中，东埔市秘书长的党恒正在抽烟。此时的他，眉头充满了暴躁，而眼睛却又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此时今天上午的一幕，就好似一道旋风，在他的脑子之中不断地翻腾。那年轻人充满了力量的声音，更是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地翻腾。

“我检举东埔市市委有领导对这次遴选内定，特别是秘书长党恒……”想着那一句句犹如穿心的话，党恒的心就好似被什么给割了一般的难受。

“恒，你怎么抽这么多的烟。”房间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从房间之外走进来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明媚的小脸配上红色的羽绒服，让人一见，就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看到党恒抽烟，女人脸色就有点发急。将羽绒服一放，就准备去夺党恒手中的烟，但是这一次党恒并没有如他所愿，而是继续抽着烟。

女人一愣，党恒一般只要来到这间房屋之中，对她都是宠爱有加，就算是她发一些小脾气，党恒也会顺着她，但是这一次，党恒对她的话好似置若罔闻。

女人的眉轻轻地一皱，不过她并没有接着说这件事情，而是伸出两个纤细而柔软的手掌，在党恒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了揉，然后轻声地问道：“恒，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没有什么。”党恒将手中的半截烟在烟灰缸之中摁灭，轻声地说道。

女人在东埔市电视台也是见惯了世面的，在察言观色方面，很是有一些手段。她看着党恒脸上阴沉的神色，就知道党恒并没有给自己说实话，登时就好似一条柔软的鱼一般，女人将自己轻柔的身体滚进了党恒的怀抱之中。双手更是紧紧地抱住党恒道：“恒，你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以前说过，不论是有什么事情，咱们都要一起面对。”

女人的眼圈，在一瞬间就红了起来，好似带雨的梨花，显得更加的娇艳。和女人初见之时，党恒就被女人那阳光笑容之下的娇柔所吸引，此时看着女人的模样，他心中虽然很是烦躁，担还是放下心中的不喜，沉声地说道：“今天上面来检查，有人在这个时候将我给告了。”

女人一惊，本来柔软的身子，瞬间坐直了，她双眸充满了关心地道：“有没有事情，你每天都老老实实的上班，出了收人家一些烟酒之类的普通东西之外，跟就没有受过别人的钱，他们凭什么告你。”

党恒看着女人激动地神色，心中不觉升起了一丝的温暖。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道：“你说的对，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在安慰女人，但是党恒的感觉却知道这件事情不但不小，而且还非常的不小，一旦有一点差错。他的前途，可能就真的完了。而这个时候，能够拿这件事情攻击自己的，他觉得只有那个人。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出的手，董书记还能够救得了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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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零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下午四点，王子君准时来到了董国庆的办公室，而此时的董国庆，在秘书敲门的时候，已经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一边招呼王子君坐下，一边让秘书将自己的好茶给拿出来。

董国庆显得很是热情，王子君对于董国庆的热情，反应得很是谦逊。扯了几句家常话之后，董国庆就开门见山地切入主题道：“子君市长，今天的事情，相信你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弄得我们有点措手不及啊。虽然现在陈部长已经返回了省里，但是，我们的态度还是要有的，那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给领导一个回复。”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董书记，这件事情影响很不好，我赞同您的意见，这件事情，快刀斩乱麻，越快解决越好。”

看着王子君平静的神色，董国庆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做好了严肃处理这件事情的准备，但是想到接下来党恒要面对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王市长，你看这件事情谁调查比较好？”

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道：“让纪检监察部门介入吧，如果没有事情，他们也最有说服力嘛。”

“那就按王市长你的意见办吧！”董国庆顿了瞬间，这才缓缓地说道。

这次两办遴选，可以说涉及的人很是不少，光常委就涉及到了两个，市委组织部长蒋慧明和市委秘书长党恒这两个重量级的常委，现在都牵涉到了其中。

和党恒相比，蒋慧明无疑轻松很多，毕竟他并没有被人直接举报。而东埔市一些关于这次招录的事情，也开始传得沸沸扬扬。一些知情人士对党恒和电视台当家花旦温小玉之间的暧昧关系，更是津津有味的大谈特谈。

党恒长得比较帅气，一米八的个子，英俊潇洒，身材修长，走路和说话都很有男人气度，是那种讨女人喜欢的、有女人缘的男人。从中学到大学都参加工作，都有很多女人喜欢他。眼下，党恒才刚过三十，正是男人风华正茂的年月。因此，事情传出来之后，甚至有人说，党秘书长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实在是太正常了！

更何况，温小玉这么好看的人，正处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坎儿上，在她极度饥渴的时候党秘书长的出现，就等于雪中送炭、助人为乐了。他可以把这个漂亮的温小玉滋润得更像女人嘛。

桃色新闻，向来是人们生活中兴趣最为浓厚的。尽管很多桃色新闻都是跟广告似的，带着许多讹传的虚假的成分，但是人们还是愿意津津乐道。因此，还不到两天时间，关于党恒和温小玉的传言，就弄得整个东埔市的党政机关里有好几种版本了。

而和这个传言相比，另一则传言议论的人不但少，而且说这则传言的时候，人们的声音也比以往小，因为这则传言之中，涉及到了一个让他们不得不小心的人物。

“听说了没有，那个告状的陈豪宇，在向上面领导反应之前，他曾经到过市政府告过状，王市长还接待过他呢。”

“我也听说了，嘿嘿，这可不是传言，我表弟就是信访局的，当天正好他值班，本来他是要把陈豪宇赶走的，没有想到王市长让秘书将那陈豪宇带走了。”

“这么说来，那……”

“可不是嘛，你想啊，王市长和董书记两人不对付，党秘书长又是紧跟董书记，以王市长的性格，正想瞌睡呢，你扔过来个枕头，怎么会不动手呢！”

“我觉得也是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党秘书长要不是和电视台的那个女主持人有一腿，嘿嘿，王市长又怎么会拿他动手呢？”

“嗨，领导也是人嘛，爱江山更爱美人。知道顶了陈豪宇的人是谁吗，就是温小玉的弟弟。你说，党秘书长在这件事情上能不动心思么，枕头风吹得受不了哇！”

“看来党秘书长这次要惨了……”

各种各样的传言，传遍了大街小巷，都说流言止于智者，殊不知谣言亦始于智者。柏杨先生说过，中国人的性格弱点里有一条是共性的，没事儿喜欢看个热闹。邻居家里打个盆，就能惊动全村里的人。

老百姓太奇怪了，谁没有幸灾乐祸的心理呢？哪个又不喜欢添油加醋呢？只要不涉及和伤害自己的利益，人人都是造谣的行家和好汉，个个都是传言的里手和模范。这些传言虽然版本不一，但是大多数都认为，这次党恒之所以会出事，主要还是王市长出的手。

传言最终还是传入了王子君的耳朵之中，在听了这种流言之后，王子君的眉头动了动，虽然这种传言很有可能是别人的胡乱猜测，但是越是这种流言，有时候越是有市场。

王子君看着自己房间里那盆依旧青绿的小树，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蔡元沧道：“秘书长，你相信这种传言么？”

蔡元沧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王市长，我不信。我觉得您要想对付党秘书长，根本就用不着这种手段。”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剪子，将小树上一片半枯了的叶子轻轻地剪去，这才轻声地说道：“党恒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

对于王市长突然间的感慨，蔡元沧心中很是认同，因为董国庆和王子君两个大佬之间的那暗藏的不对付，所以两个秘书长之间的沟通，就是特别的重要。和党恒这个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相比，蔡元沧的职位就差上不少。虽然他也是秘书长，但是和市委常委，毕竟有不小的差距。秘书长的地位非常特殊，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往往拥有一种领导延伸下来的隐性权力。这种隐性权力甚至比显性权力的活动能量和空间都大。

不过，党恒从来没有给他摆过常委的架子，两个人的沟通也是特别的顺当，这就让蔡元沧不得不佩服了！在蔡元沧的心中，不管是惺惺相惜也好，真心佩服也罢，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蔡元沧是不希望党恒黯然下台的，但是此时，又有谁能够阻拦得住党恒的离去呢？

党恒低着头从董国庆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此时的他，心情也很是郁闷，郁闷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在董国庆那里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而是因为他妻子打来的电话。

想到一向很温柔的妻子的语气，党恒的心里就翻江倒海似的，开始的时候，他还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很是忍耐，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大吵了一架。

“离婚！”这两个字，不知道怎么就从嘴里冒了出来。随着那边啪的一下挂了电话，党恒的心也变得越加的烦乱。

“党秘书长。”就在党恒迈步向前走的时候，走廊里有人轻声的向他打招呼。党恒用眼光瞄了一眼，发现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小秘书，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而去。

“听说了吗，咱们党秘书长可真是艳福不浅哪！市电视的台的一朵花，就这么落在他的手里了。”

“嘿嘿，我听说你当年还追求过那一朵花呢，现在追踪采访一下，请问你听说这件事之后有什么想法？”

“我想当秘书长。”

“去你的吧，就你这样，还当秘书长呢，依我看哪，你还是先干好秘书工作再说吧，等你熬到了年限，说不定还真的能当，到时候你小子也能来个老牛吃嫩草，只可惜，女主角不是你的初恋情人啦。”

“哈哈哈，这个我喜欢。”

叽叽咕咕的交谈，从走廊的拐弯处传了过来，听到这交谈之声，一股怒意，顿时从党恒的心头升起，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这帮家伙居然还在这里肆意地编排自己。盛怒之下，刚要大喝一声制止他，老牛吃嫩草这五个字就好似一个紧箍咒一般，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闪现。

自己是老牛么？党恒对着不远处的仪容镜看了看。就见一个颓唐的中年人正目视着自己，一股悲凉顿时升起在了心头。那本来要出口的呵斥，刹那间，又被他咽回到肚子里了。

郁郁寡欢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党恒点燃了一支烟。随着烟灰在手里不断地掉落，党恒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现在这件事情，党恒很清楚自己的去留已经无法掌控在自己手中了！而董国庆暧昧的态度，更是让党恒觉得自己在东埔市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长久了！

这件事情，也怨不得董国庆，毕竟现在他的情况，也不是太好。想到董国庆，党恒的心中又生出了一丝怜悯。这位老上司本来到东埔市，是想要大展宏图的，现在倒好，碰上王子君这般难缠的一个副手，别说大展宏图了，现在能够勉强维持局面，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离开东埔市，到哪个部门去做一个闲职，倒也不错。随着这个念头的升起，党恒心中本来的忐忑，竟然一下子消失了不少。

虽然心里有一些不甘，但是既然事情已经昭然若揭了，还不如离开这里呢。

心中慢慢清明起来的党恒，将桌子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他的脑海之中，不觉就闪出了那两个谈话的人的脸。这两个人他虽然没有怎么看，但是做了这么一段时间的秘书长，他还是能够根据声音听出来嚼舌头的是谁。

如果说刚才党恒做事还有些顾忌的话，现在的党秘书长，却是已经没有了太多想法，他沉吟了一下，就把电话拨到了副秘书长，主管市委办公室的陈泽斌那里，在交代了两句工作之后，就轻声地道：“泽斌啊，你们办公室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档案管理就那么难么，今天省委领导专门来了电话，说咱们市的档案管理很不好。”

陈泽斌虽然知道党恒要走，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不敢得罪党恒，毕竟党恒现在还是秘书长，自己的顶头上司，并且还兼着市委常委。虽然已经快要过了气，但是现在想要给自己穿小鞋，恐怕自己还真是难以躲开呢。

因此，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地道：“秘书长，档案管理的工作没有做好，是我的责任，我工作考虑得还不够全面，您放心，我一定认真改正错误，将咱们市里面的档案管理工作抓上去的。”

一定认真改正错误，陈泽斌一边点头，心里一边暗骂，档案管理工作，哼，平时都忘到爪哇国去了，谁他娘的注意过啊，现在大事还忙不过来，怎么又弄起这等的小事情了。

党恒点了点头道：“嗯，泽斌啊，你有这个认识就好。咱们市委办公室乃是全市的心脏所在地，做任何的工作，都要细心再细心。我也知道，你管理整个市委办公室很忙，很多事情不是想不到，只是忙的顾不过来。”

党秘书长还算是说了一句人话，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陈泽斌可不敢这么说，他赶忙道：“党秘书长您刚才批评的对，是我在协调上还有一些问题。我以后一定改正，不会再给秘书长您脸上抹黑的。”

“哎，泽斌啊，说起来我也不是想批评你，但是事情都是逼的，你也想将咱们市委办的工作做到好好地，这个我明白，档案工作为什么做不好，还不是没有人么，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两个人，务必将档案工作抓起来。”党恒说话之间，就报出了两个名字。

听到党恒报出来的名字，陈泽斌稍微琢磨了一下，顿时就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两个家伙乃是市委之中最有名的碎嘴，没有什么事情就喜欢瞎议论。现在党恒出了这么个事情，他们更是有恃无恐地在办公室里高谈阔论。看来这件事情是传到了党恒耳朵之中，惹怒了秘书长。

在市委办，最为清闲的地方，那就是档案局，虽然是局的编制，而且听起来也很好听，但是这局可是除了管理档案，屁大点儿的权力也没有的。被安排到那里，基本上就等于是养老了。

现在党恒将这两个人安排到档案局，意味可想而知。陈泽斌在心中暗骂这两个倒霉蛋倒霉让自己跟着吃挂落时，嘴中却是赶忙道：“谢谢秘书长，我正担心怎么安排才能够将档案局的工作开展下去呢，您这么一指示，我对于做好档案局的工作，现在是充满了信心。”

党恒笑了笑，说了句勉励的话，就直接将电话给挂了，现在对于他来说，既然是要走了，那就不用太客气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快速而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的党恒喂了一声，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温小玉担心的声音。党恒这个时候倒是放开了心胸，劝了温小玉几句之后，就沉声的向温小玉道：“不用担心，没有什么事情。”

党恒杀鸡骇猴的事情，一下子传遍了整个东埔市，两个本来很有前途的倒霉蛋一下子被调整去搞档案，这让人幸灾乐祸的同时，很多人也赶忙收敛了自己的谈话，虽然党恒这个秘书长可能不干了，但是他这个时候要是动起手来，他娘的没有硬的后台还真的接不住。

现在给你弄一个闲职，等以后就算是有人从闲职的位置上跳出来，也是丢人现眼，还落一个议论领导，落井下石的名声，到那个时候，再想翻身就难了。

特别是两办，几乎已经没有人敢议论这件事情，但是不议论，事情依旧在推进。中组部的陈部长后天就要离开山省，而这件事情的结果，必须要明天进行汇报。

东埔市的小会议室之中，在家的常委聚集一堂。一个个面色严肃地听着纪委书记罗建强关于这件事情的调查。

本来按照规定，党恒这个当事人应该回避。但是心中大多数已经知道这次常委会只不过是一个走过场的常委们，谁也没有提这个茬，毕竟人都要走了，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给人家一刀，被人说自己不地道。

事情很是简单，而且当事人也承认打了招呼，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争议。在罗建强讲完话之后，一道道的目光，就落在了党恒的身上。

他是当事人，这个时候，人们第一个看相的就是他。党恒从走进会议室，一直都是昂着头，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参加东埔市的会议，所以他不能让自己在这里留下一个失败者的印象。

来到东埔市以来，党恒很多时候都是很低调。为了工作，他没有办法不低调，但是现在，他要就是要高调，反正就是要走了，他什么顾忌也没有了。

“董书记，各位常委，作为这次两办干部遴选的负责人，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之所以造成这么被动的局面，我觉得和我们组织部的工作不细有很大的缘故，所以我请求常委会对我们组织部的工作提出批评，我本人更愿意承担应走的责任。”在沉默之中，蒋慧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地说道。

听着蒋慧明的话，党恒的心中暗自冷笑。已经确定事情在自己的身上，他蒋慧明还请求什么批评，他这么说的虽然好听，但是实际上也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实际上没有什么问题，我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看来在董书记的眼中，蒋慧明是比我重要的。党恒心中有了这种明悟，目光就朝着董国庆看了过去。

董国庆目光很是平稳的朝着看了过去，在看向其他人的同时，也看向了党恒。在两人的目光对视之时，党恒从董国庆的目光之中没有看到丝毫的感情色彩。

“刚才蒋部长的话，我赞同，在这件事情上，组织部确实有要反思的地方。”董国庆声音不高，但是在这有些压抑的会议室氛围之中，听在不少人的耳中，却犹如暮鼓晨钟一般。

“除了蒋部长讲的这些之外，大家还有其他的意见么？”董国庆话锋一转，再次朝着在座的常委们问道。

都知道今天开这个会是为了什么的常委们，一个个都好似成了泥塑的金刚一般，都闭嘴不言。虽然在大多数的眼中，党恒离开东埔市已经是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事情了，知道在这个时候就算是给党恒在砸上一砖也没有什么用的诸人，也不愿意得罪党恒。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总是有再相见的时候不是。留得一份情面，总比撕破脸皮好。

董国庆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这一次依旧没有人开口，董国庆并没有收回目光，只不过却是将目光落在了党恒的身上。

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给董国庆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党恒还是明白董国庆的意思，他明白董国庆现在就是要逼着他表态。

把错误自己担起来的态！

在参见这次会议之前，党恒可以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此时等他将要开口的时候，他才明白在这个常委会上，自己将要说的话说出口，是很等的难受。

党恒不怕离开东埔市，但是像丧家犬这般被人从东埔市踢出去，他是绝对不愿意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形，又有谁能够挽救他呢？董国庆么？

轻轻地摇了摇头，党恒咬了咬嘴唇，涩涩的感觉，让他的口中有些发苦。但是此时此刻，就算是再苦的东西，他也要打掉牙和血吞。

虽然要黯然离开，但是他党恒依旧有自己的尊严。

“董书记，我来说两句吧。”就在党恒准备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在会议室之中，已经有人先一步这般地说了，听着这清朗的话语，党恒的心陡然就是一颤。

不就是走么，还有什么好怕的。看着那张比自己年轻又充满了生机的脸，党恒将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对这个人的畏惧，一下子压了下去。他瞪大眼眸看着这个让董国庆都忌惮五分的人物，生怕自己有半点的气馁。

王子君的开口，让本来死气沉沉的常委会，顿时变得多了几分的生机，如祝于平一般本来只是想要看热闹的几个和王子君亲近的常委，一个个都将手中的本子翻开。做出了一副认真听王市长发表意见的样子。

而董国庆此时的眉头，却是紧紧的一皱。他看着王子君那张带笑的脸，心中有些暗暗叫苦。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来董国庆准备通过这次常委会让党恒担了，却没有想到党恒已经成了这样，王子君依旧要说话。

不依不饶了么？

董国庆心中的怒意，顷刻之间就已经升到了头顶，但是他虽然怒气冲天，却也只能够压着，因为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能够压得住王子君的手段。

“王市长，我正想要问你的意见呢？现在是咱们东埔市最为艰难的时候，同志们辛辛苦苦一整年，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给上面造成什么不好的印象了。”

董国庆话里有话，这里面的威胁，王子君听得明明白白，那就是要王子君不要节外生枝，欺人太甚，如果是那样的话，谁也得不了好处。

王子君笑了笑道：“董书记的指示高屋建瓴，我一定依照董书记的指示来办。”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王子君推了推自己面前的文件，这才淡淡的接着道：“今年这一年，咱们东埔市在董书记的带领下，有了不小的发展。特别是在经济和组织共组方面，更是锐意创新，取得了让人瞩目的成绩。”

听到王子君将自己当成大旗一般的摇，董国庆的鼻子差点没有气歪了，如果说要是别人拿着自己当旗帜摇来摇去，董国庆说不定多高兴呢，但是现在王子君这般的恭维听在他的耳中，却是让他怎么听怎么都不是那个味道。

在自己的带领下，嘿嘿，你王子君何曾在我的领导下。不过这种话他只能在心中想象，那是绝对不能说出嘴的。

而和董国庆生闷气相比，党恒的手却是有些颤抖，王子君此时在肯定工作，但是党恒知道他越是这般的肯定，自己的罪责也就越大。而越大的责任，也让自己离开东埔市之后的前途变得越加的暗淡。

可是这个时候，自己又能够说什么，就算是心中有千般的不甘，党恒此时也只能听着。

祝于平眯着眼，同样看着王子君，但是他并不是在光看，他手中的笔，在纸上还在不断地滑动着。离着他不远的孙国岭，已经看到了他本子上写的一二三等数字。

看来祝于平要随着王子君发动攻击，孙国岭虽然看不清其他的字是什么，但是却能够猜出祝于平这个时候写的应该是什么，他拿起自己手中的笔在本子上画了两道之后，陡然就觉得自己等一下也该说些什么。

“成绩的取得，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但是，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却是在将我们东埔市的形象在下坡路上拉，如果我们处理不好这件事情的话，那对于我们东埔市的影响将会是巨大的。”

王子君接着侃侃而谈，党恒听着王子君的话，虽然倔强的抬着头，但是他知道，又要有一顶帽子，盖在自己的头上了。

现在是一个要承担责任的时代，王子君既然将成绩说的这么大，那他这个犯错者所要承担的责任也就会变得越大。

董国庆没有开口，其他人也没有开口，他们都在等着王子君说下去，更有人已经开始准备在王子君说完之后，就接着对党恒进行穷追猛打。

“我们现在要做的，我认为是如何消除这次影响。”王子君说话间朝着党恒看了一眼，接着道：“而不是处理人。”

王子君最后的话虽然只有六个字，但是就这六个字，却是让所有的人的心都是一颤，特别是党恒，他在听到王子君说出的五个字之后，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时此刻，他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消除影响，而不是处理人。虽然只是一个观点，但是却让党恒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虽然他的政治敏感性让他觉得王子君所说的问题，并不如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在一片喊打声中能够听到帮自己说话的声音，还是让那个党恒感动不已。

董国庆同样是一脸的震惊，他在吃惊的瞬间，目光就朝着在场的众人看了过去，当他看到众人同样惊骇，还有党恒脸色变幻的神色，他的心中好似有些明白了。

可是明白了又能怎么样？董国庆此时就感到心中有些发酸。他虽然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意图，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就算是明白，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君实施下去。

他阻拦不了。董国庆心中一阵的发苦。

“王市长你有消除影响的办法么？”董国庆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觉加大一分道。

王子君看着董国庆有些挑衅的眼神，平静地道：“陈部长这次来东埔市我虽然没有陪伴，但是我认为陈部长对于咱们东埔市这次遴选的兴趣，一定大过有人告状说咱们在遴选之中有干部暗箱操作的这件事情。”

王子君的话，说的务必的肯定，而在座的众人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一个个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能够坐在现在位置上的人都是究竟事实，他们明白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

作为中组部的领导，对于陈副部长来说，这种用人方式的实验，比之那一点暗箱操作的事情来，根本就是不能同日而语。

“陈部长乃是着力推动我们国家干部公务员化的领导之一，咱们从基层之中遴选干部进机关的方式，对于陈部长来说，就是一个不错的课题。现在我们在这个课题上虽然出了一点问题，但是我觉得出了问题，不见得是坏事。”

党恒的面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王市长，那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要是觉得这不是坏事的话，这件事情怎么就不发生在您身上啊！”

发生在王子君身上，党恒为自己的这种没来由的想法摇了摇头，他心中明白，就算是这种事情出现在王子君的身上，恐怕在座的人之中也会有人站起来将这黑锅给背了，而不会像自己这般，墙倒众人推。

“任何改革，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只有在失败和挫折之中不断总结的改革，才能够在推行之中走的更远。出现了问题不怕，怕的是在出现了问题之后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而是想着着怎么回避问题。”

王子君说话之间，无比自信的朝着众人看了一眼，这才接着说道：“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要消除影响，就是一个如何解决问题的事情。”

“王市长，您说咱们这次遴选中存在的大问题是什么？”蒋慧明放下手中的笔，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群众关心什么，人们对那个问题争议最多，我们就可以认定这个问题就是咱们遴选之中存在的最大的问题。”王子君平静的朝着蒋慧明笑了笑，接着道：“现在全市对咱们两办的这次干部遴选争议最大的，就是这个体检标准，既然这样的，那咱们就那解决这个标准入手。”

解决体检标准的问题，听着王子君的提议，董国庆的脑子快速的转动着，他此时虽然觉得我王子君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如何能够让领导，特别是陈部长满意，这一个解决条件标准就能够解决的么。

既然王子君说出了这么一段高论，那何不顺水推舟，将这件事情推出去呢？办好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办不好，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董国庆就笑了笑道：“既然王市长对于解决问题如此的有信心，那这件事情我看就以王市长挂帅，我和诸位常委都统一听王市长的调遣，务必一举消除这告状事件对于咱们东埔市的影响。”

董国庆的这一句话，看似是将所有的权利，一下子全部都给了王子君，但是在座的人心中都明白，在给权利的同时，也将责任压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如果王子君这件事情办不好的话，那责任就成了王子君最大。

祝于平神色变幻之间，就准备开口，可是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沉声地道：“谢谢董书记的信任，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事情随着戏剧性的变化，一下子让不少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作为当事者，党恒此时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如果王子君能够很好地将是事情解决的话，那对他的处理，也将不会很重。

会议结束的很快，在会议结束之前，一个以王子君为组长的解决影响的领导小组，很是仓促的成立了。董国庆是小组的书记，而其他常委都是小组成员。

再说到小组办公室主任的时候，王子君点了党恒的名道：“秘书长，你这个咱们东埔市最大的管家，这一次领导小组的后勤工作，就全部压倒你的身上了。”

党恒没有想到，王子君在这个时候，还给与他如此重要的任命，虽然这个办公室主人只是一个虚职，但是王子君能够将这么重要的一个职务交给自己，那就说明此时的王子君，对自己还是信任的。

“王市长，我一定完成任务。”党恒在犹豫了瞬间，豁然抬起了头。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反正自己也算是要黯然下台的人，还不如跟着王子君这个时候搏上一把。

会议结束之后，王子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有刚刚坐下，孙国岭就快步走了进来。他不等王子君说话，就急声地道：“王市长，这件事情，本来没有咱们什么事情，您何必要将这件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来呢？”

王子君看着孙国岭着急的样子，他知道孙国岭这急切的成分不无向自己示好的成分，但是在很多方面，也反映了孙国岭对于自己的忠心。

笑了笑的王子君，一边让孙国岭坐下，一面笑着道：“国岭，这件事情我也考虑过了，虽然追究下来没有咱们什么事情，但是整个东埔市的成绩，就要因为这件事情被否决不少。咱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该给咱们的成绩，那绝对不能少了。”

孙国岭看着王子君认真的神色，叹了一口气道：“王市长，你的心思虽然是好的，但是我觉得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接受你的呢好心的。特别还有一些人，说不定会落井下石。”

“这个你放心，我既然应下了这件事情，总是还有一些把握的。”王子君朝着孙国岭自信的一笑，轻声地说道。

孙国岭无奈地笑了笑，他不是不相信王子君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实在是未知数太大，并不好解决。

王子君喝了一口杯子之中的茶叶，心中的念头却是如潮水一般的翻滚着，虽然他刚才说的很好，但是他的心中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而正是这个想法，促使他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前世之中的公务员考试，一开始就是因为没有一个统一的体检标准，才让不少人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让不少人虽然付出了努力，但是最终还是折戟沉沙。

对于关于这些事情的报答，前世之中的王子君和不少人一样义愤填膺，但是木已成舟，有时候是挽不回的。虽然后来出了统一的标准，但是那些本来不应该被淘汰的人，却完全改变了他们人生的轨迹。

现在是一个机会，王子君敏锐地感到陈副部长对于东埔市的这次两办工作人员遴选的重视。而这次事件，更让王子君感到是一个机会。

重生一世，虽然在很多问题上王子君都是为了自己，但是在有些时候，特别是风险不太大的时候，也该以自己的力量推动，从而改变一些什么。

看着沉默的王子君，孙国岭张嘴想要说什么，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赵国良轻轻地走进办公室道：“王市长，党秘书长来了。”

党恒来了，王子君笑了笑道：“你直接请秘书长进来就是，怎么还让秘书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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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一章有实力要会伪装没实力要懂包装

这一段时间，党恒一直在想，都说男人难，成功的男人更难。其实仔细想想，男人在某些方面也是很幸运的。女人需要守身如玉，男人则不用。感谢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为了维护偷情男人的利益，上帝把人体制造得天衣无缝，再怎么动过别人也发现不了痕迹。

因此，很多男人，尤其是像自己这种有点本事，有点相貌，有点职位又有点气度，当然还要有一副健壮的身体的男人，往往在这方面不太安分。有婚姻，尽管平淡，但是那是一种亲情的东西，很温暖，这种温暖是多层面和包容性的，不可或缺；然后就是有个情人，这个角色会带给男人无数新奇的快活和刺激。

对于老婆，党恒开始是有些内疚的。但是男人天生是一种善于比较的动物，跟温小玉一比，妻子太一本正经了。每次都是不叫不动不呻吟，也不癫狂。你忙活你的，她睡她的，更夸张的是有时候她还喜欢侧着身子拿本书看，好像两个人之间各干各的号，各吹各的调，丝毫不相干。温小玉给了他关于女人的启发，原来有味道的女人是这样的。这才叫疯狂。疯狂得痛快入骨。内心里对妻子的愧疚转而化之，反倒成了对自己的无比同情，自己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好用的老婆呢？

温小玉的身体太性感了，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凹凸有致，丰满而不臃肿，滑腻精致而且特别有味道。她在床上的动作太精彩了，配合得十分默契，好像他们天生最适合做夫妻。每次都把党恒折腾得大汗淋漓，心里坏坏的想着原来劳动最光荣还有这层含义！有了温小玉之后，党恒每每想到这句话就忍俊不禁。这一点让党恒刻骨铭心。

只是，经历了这么一出，党恒觉得他跟温小玉之间，曾经有过的朝思暮想的渴望，撩人心魂的牵挂，统统都变得寡淡无味了，除了那一身青春的好肉，再没有任何能诱惑住他的东西了。原本勾人心魂的那把情欲之锁也生锈了，党恒好像突然间幡然醒悟，官场里流行一句话，连自己的裤腰带都管不住，还能干得了什么大事呢？

这么一想，更是心如潮涌，党恒心里几乎快要崩溃了。尽管他用了坚硬的自我安慰方式，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虚撑着。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顶住。政治前途比他的性命都重要，更不要说什么真感情了，这下面的螺丝钉松懈的事儿，无论如何也得捂住的。眼下形势迫在眉睫，女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彻底解决因为女人而派生出来的问题。

在党恒眼里，王子君这个人是他一直琢磨不透的，难舍能舍，难忍能忍，难行能行，难为能为，单单冲着这一点，就知道王子君的确是个想干事、能干事的人。只是，在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王子君对自己会是什么样一种态度呢？是隔岸观火，是落井下石，还是幸灾乐祸？

来到赵国良的办公室，赵国良对自己别无他恙，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在党恒眼里，这个年轻人一向很沉稳的。平日里话不多，却耳聪目明，心里亮堂着呢。在官场上，领导与秘书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人们习惯性的思维定式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此，大家对赵国良都是持着近乎讨好的态度。但是，这小伙子聪明得很，为人十分低调，只要涉及到工作，一律是守口如瓶滴水不漏，但是为人处世，不论对谁，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这一点让他在整个大院里好评如潮。

有时候，党恒想，自己没有机会给王子君这样的人当几年秘书长真是短练。别看自己比赵国良大几岁，但是在某些方面，赵国良却比自己棋高一着。市长秘书的身份太特殊了，这小子却丝毫没有颐指气使的张狂，党恒觉得以自己宦海沉浮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子在卧薪尝胆，他在隐忍，他一定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只是，从来不肯轻易示人罢了。王子君是所有人的机缘，自古以来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有了这种便利条件，用不了多久，赵国良就会高升的，而且，这小子的政治前途肯定是一马平川。

来向王子君汇报之前，赵国良就劝过党恒，说党秘书长要见王市长直接过去就是了，但是党恒这次却要赵国良无论如何都要汇报后再说。

一分钟之后，党恒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的党恒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在向王子君和孙国岭打了招呼之后，就带着一丝恭敬地道：“王市长，我是来向您讨任务的，后天陈副部长就要走了，您现在还有什么要我准备的吗？”

王子君笑了笑开口道：“党秘书长你要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的。还真是有一件事情非得你秘书长亲自安排不可。”说话之间，王子君就从自己的办公桌里拿出来一个刚刚写好的清单，吩咐道：“党秘书长，你按照这些清单上的东西去准备，另外和山省卫视商量一下，务必要将这件事情来一个直播。”

党恒看着王子君列好的清单，沉吟了瞬间，就坚定地道：“王市长你请放心，这个任务，我肯定会如期完成的。”

党恒来得快，走得也快，可谓是来去匆匆，在党恒离开之后，孙国岭有点好奇地问道：“王市长，您怎么还找了山省卫视，怎么，您还有什么节目需要让电视台现场直播？”

“还真是有，不过孙市长，您先别着急，好饭不怕晚，您就慢慢地等着看戏好了！”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无比自信地说道。

……

王子君走在山省省委的大门口，看着那迎面墙上写着的醒目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团省委的日子。说起来，团省委的日子虽然也有点忙碌，但是比起东埔市来，却是悠闲的很。

“钟落落，来上班啊！”一辆自行车从王子君的身旁经过，骑着自行车的女子从习惯的刚刚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向车棚走，王子君就笑着打招呼道。

“您好！”女子还没有抬头，就带着笑容习惯性的跟人招呼道。等她抬起头看着一脸笑容的王子君，有点不敢相信地道：“王书记，是您哪，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可不是我嘛！”王子君笑着朝钟落落点了点头，接着道：“这走路可不能走神哪，你这车虽然马力很小，但是伤住了你可就不好了。”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笑了起来。听着王子君的玩笑，钟落落心里的紧张情绪，一下子消失了。咯咯地笑着问道：“王书记，您这是去哪儿啊？”

“找领导办点事。”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提到领导两个字，钟落落猛的意识到眼前之人已经不是她原来的领导团委书记，而是东埔市的一市之长了。能被王市长称为领导的，在钟落落看来，应该只有小楼上的那几位了。

“您这是要……”钟落落说话之间，朝着后面的方向指了指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钟落落就道：“王书记，您要是去那里，可是得早去，每天去那里汇报工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嗯，我这就过去，钟落落，什么时候得了闲，咱们团省委的同事一块聚一聚，我想大家了！”正好走到一个岔道口，王子君朝着钟落落摆了摆手，就快步的朝着那个岔道口走了过去。

钟落落也笑着和王子君再见，但是看着这个和自己渐行渐远的身影，钟落落却感到了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别的不说，当她自己还在为一个正科级的位置奋斗的时候，那个远去的人打交道的角色，就已经是这个大院之中最有权力的几个人。

“钟落落，你自己一定要努力啊！”随着王子君的身影消失在了花坛的拐弯处，钟落落握了握自己不算大的拳头，暗自给自己鼓劲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鼓劲，只不过她不希望再像今天这般，连这个男子的身影也看不到。

在省委办公大楼后面有一座四层的小楼，这小楼在高有十几层的办公大楼面前，显得很是低调，但是从办公大楼走过的人，无不在仰视着这座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小楼。因为这座小楼，才是省委大院的核心，作为省委书记的胡一峰，就在这小楼之中办公。

胡一峰并没有用聂贺军留下的办公室，此时的他，正拿着一个喷壶给自己桌子前方的一棵刺球喷着水。看上去神态很是悠闲。

“钱江，这刺球也有刺球的好处，几天不用浇一遍水，哪天心血来潮滋润它一下，这家伙照样死不了！”

正坐在沙发上的许钱江听了胡一峰的论调，笑了笑道：“一峰书记，我同意您的观点，因此啊，我们的组织工作，就是因人而宜，对症下药，将各种各样的人才，都安排到适合他的位置上去。”

“三句话不离老本行，许部长啊，现在不是工作的时间，该放松还是放松点的好。”

胡一峰放下水壶，早就伺候在一旁的秘书，将一块干燥的毛巾快步的送到他的身前，他接过毛巾擦了擦，随手将毛巾放在了盆架上。

“我也是习惯了，要是一峰书记您给我派个别的差事，说不定我就能够将这个习惯给改过来了。”许钱江在胡一峰成为东埔市市委书记之后，就快速的朝着胡一峰靠拢。而希望通过许钱江在组织上落实自己意图的胡一峰，也欣然接纳了许钱江的刻意讨好，两人的关系，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迅速的升温了。

“给你派别的差事，这可得找杨部长，我可管不了。”胡一峰一笑，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端起正飘着渺渺白烟的茶喝了一口，接着道：“是不是还在为东埔市出的事情烦心哪？”

“可不是嘛，咱们山省的组织工作，本来可以今年年底来个名列前茅，现在出了东埔市那件事情，可能要前功尽弃，一下子滑到底喽！”许钱江虽然在笑，但是笑容之中，却是充满了不甘。

就许钱江而言，他的年龄在省委的这些领导之中还不算是太大，他自己也有上升的空间，因此，对于工作方面，一向抓的很紧，为的就是能够给自己加一点分。

今年这次年底检查，许钱江自信满满，觉得一定能够有一个好的成绩。而一些例行的检查，也没有让他失望，陈副部长很是满意，而负责考核的几个同志，也都给出了不低的分数。

这本来就有事一个完美的答卷，可是就在这个答卷要画上圆满的一笔的时候，却出了这种事情，怎不让许钱江气愤不已！虽然在东埔市的时候，他表现的很是大度，但是在心里，却是很有些窝火。

“垫底倒不至于，只是靠前的希望不大了。”明白许钱江意思的胡一峰放下茶杯，幽幽地说了一句。

许钱江来这里，主要就是想要给胡一峰汇报这件事情，此时听到胡一峰这么说，他心中也是一阵的轻松。虽然靠前的位置谁都想要，但是实在是没有希望的话，许钱江希望自己主持的山省组织部，不要在其他兄弟单位之中抬不起头来。

而胡一峰说出的话，他并不怀疑，因为他知道胡一峰后面站的是谁。而胡一峰这个人，一向是不放空话。他说不排到最后，那就肯定不会排到最后的。

“胡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我怕影响咱们山省的形象啊。说实话，对东埔市的这件事情，我觉得很是恶劣，除了那个胆大妄为的人之外，推动这次遴选的人，也是极不成熟，你要想搞民主，必须得自己先弄明白什么是民主，这么重大的事全都撒手不管了，那还不乱了套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许钱江是组织部长，他的一句不成熟，那就是给人一种盖棺定论的感觉。

许钱江嘴中那个不成熟的人是谁，胡一峰心中清楚，他也明白许钱江之所以这么说，在某些方面，主要也是针对他自己的喜好来的，如果不是自己和那个人之间有恩怨，许部长应该不会将事情牵涉到那个人的身上。

想到那个人，胡一峰的心中也很是有怨念。但是与此同时，他对这个老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也揣了一丝惜才之心。虽然他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判断，他隐隐约约的觉得，现在山省之所以会形成现在的局面，和那个人在后面推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从骨子里说，胡一峰并不喜欢山省的政治局面处于一种万马齐喑的状态，这一点在聂贺军在位时他就耿耿于怀，什么是领导？领导就是把各色人等统统笼络到自己的麾下，让他们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出力效命，从而带动整个山省的局面朝气蓬勃的发展起来。从这个角度来看，多一些这样的人才也未尝不可。

现在的领导干部都他娘的太固步自封了，满脑子里想着的就是如何讨好自己。看自己的眼色，拍自己的马屁，千方百计的往脸上贴金。真正能干几件叫得响的大事的人，又有几个呢？胡一峰恨恨的想着整天围着他转的几个人。

在胡一峰看来，这些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可以当成心腹，却不能委以重任。为什么呢？从根底上讲，那就是不懂得什么叫为领导服务。不懂得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而是一味地向领导强调自己的想法，展示自己的才华，却没有变自己的想法为领导的想法，化自己的才华为领导的才华，处处都在向领导展示自己的高明。你怎么可能比我胡一峰高明，怎么可能比我胡一峰有才华呢？我胡一峰要是不如你们，怎么可能当领导呢？只是可惜，这一帮只会看自己脸色行事，从来不想创新工作的奴才们，眼睛都被名利盖住了，根本就心思想干事创业。

但是王子君不同。自己虽然内心里不喜欢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家伙就跟一对牛似的，似乎有累不垮的精神，耗不尽的精力，干不完的激情，折不挠的毅力。面对现实，大有振臂挡车的劲头，说什么真正的执政能力不是体现在政府管什么，而是不管什么。政府包办的后果是什么？是穷人受损、富人受益、官僚得利。优化干部作风指的是什么？就是要彻底解决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的问题！

这些话真是振聋发聩，却为他赢得了一片掌声。打铁还需自身硬。单单从这点来看，这家伙虽然擅长作民生秀，但是这些话却是不无道理的。

对于那个人的重视，胡一峰早就超过一般的常委了。只是如今大局已成，自己要想动那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遴选这个方式，还是不错的。钱部长，这些年从中央到地方都在讨论用人机制的改变，虽然这次遴选出现了问题，但是在大方向上，还是不错的。”胡一峰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对于遴选这件事情，杨部长很赞同。”

许钱江沉默了，他的脸色虽然依旧如昔，但是心中确实有点发烧，刚才自己明显有拍马屁的嫌疑，如今看来，这马屁可能拍到了马蹄上。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上响了起来，正喝茶的胡一峰脸色顿了一下，就沉声地说道：“进来。”

随着胡一峰的声音，门子被轻轻地推开，来到省委之后，胡一峰从《山省日报》专门挑选来的秘书谢荣金轻轻地走了进来。

谢荣金三十多岁，写了一手好文章，在山省日报也算是数得着的笔杆子之一，这次能够得到胡一峰的青睐，成为山省第一秘书，对他来说简直是实现了一个跨越式的发展。

毕竟是刚刚上任，谢荣金对很多路数还不是很熟，因此，在很多方面还有些放不开手脚。在走进胡一峰的办公室之后，他一边帮着两位领导将茶杯添满，一边思索着如何向胡一峰汇报。

胡一峰没有让他思索太长时间，就直截了当地问道：“荣金，有事情么？”

“一峰书记，东埔市的王市长想要向您汇报工作。”谢荣金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恭敬敬的朝着胡一峰汇报道。

许钱江正笑着看向谢荣金，此时听到谢荣金汇报的工作，他的手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本来微眯着的眼睛，在刹那间睁大了许多。

什么什么，王子君来向胡一峰汇报工作？本来么，一个市的市长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那都是为了提拔进步做准备的，胡一峰在担任了山省省委书记之后，给他汇报工作的市长也不少，但是这个人向胡一峰汇报工作，他什么意思。

让胡一峰赏识他，进而提拔他么？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心头，就被许钱江迅速给否决了。以王子君和胡一峰的关系，不把他从东埔市市长的位置上弄下来，已经是胡一峰顾忌现在的局势了，投鼠忌器了，更不要说提拔了。

不是提拔，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许钱江此时疑惑不已，而作为被拜访人的胡一峰，脸上也闪过了一丝的震惊。王子君来给自己汇报工作，以往的时候，这个家伙可是一直向省长汇报工作的。

他来干什么？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胡一峰，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房间里本来悠闲的氛围，瞬间也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看着两位领导凝重的样子，谢荣金心中就有了一些忐忑，心说自己是不是不该给一峰书记汇报这件事情。

关于这位年轻市长的传说，谢荣金听了不少，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位年轻市长在整个山省格局之中所处的位置，一峰书记别说见一个市长了，就是一市的市委书记，甚至是一些副省长，当他没有时间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挥挥手，直接就不见了。

可是这位东埔市的王市长，才报了一个名，就让一峰书记顾忌不已！难得真的如传言中所说，一峰书记上台之后三把火还没有点，就直接被灭了，跟这个年轻的王市长很有关系么。

“王子君现在在哪儿呢？”胡一峰终于开口了，他双眸紧紧地看着谢荣金，沉声地问道。

“胡书记，王市长正在外面办公室等着。”谢荣金所说的外面办公室，那就是他的秘书办公室，一般来求见胡一峰的人，都在秘书办公室之中等着。

胡一峰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目光朝着许钱江看了过去：“许部长，你说王市长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啊？”

许钱江有点揣摩不透胡一峰现在的态度，而在没有明确猜出胡一峰态度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观点太鲜明，因此就含糊其辞地说道：“这小子做事总是让人有点摸不清头脑，说不定他这次来是有了什么新点子呢。”

胡一峰笑了笑，知道许钱江说的都是废话，却也并不戳破，笑了笑道：“现在还有几个人在外面？”

“还有商务厅的董厅长和罗南市的程书记。”谢荣金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向胡一峰汇报到。

胡一峰听到罗南市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朝着谢荣金摆了摆手道：“你给罗南市的程自学说，他要哭穷，就到石省长那里去，我这不管钱。”

谢荣金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觉得意外。这位程书记这两天可是他办公室之中的常客，而胡一峰的态度也他也非常的明白，要是胡一峰刚才不是问还有谁在，他就会按照秘书长关永贺的指示，连汇报也不会向胡一峰汇报。

“这个程自学，发展经济没有本事，哭穷倒是有一手，这几年来，每次过年，他都是跑我办公室最勤的，我在他眼里都快成黄世仁了！”胡一峰无奈的一笑，轻声的朝着许钱江说道。

许钱江对罗南市的情况也不陌生，他笑了笑道：“一峰书记，我那里还有人等着我呢，更别说您这个一把手了。我可是听说了，为了把这个年过下去，程自学已经给他们市里面的常委们安排了任务，以他为代表，对咱们这些人实行一对一的贴身跟随。”

“一对一的贴身跟随？哼，这办法亏他想得出来！”胡一峰笑骂了一声，但是脸上却也露出一丝无奈。

这程自学虽然位置和他比差的很远，但是作为一个从山省成长起来的干部，程自学资历很深，省里面这些副省长、常委们，差不多有一半都和他打过伙计。有时候他耍起赖来，一般的省领导还真是有些顶不住。

再说都是老伙计，也没有人愿意撕破脸。而这些不愿意撕破脸的人之中，就包括胡一峰。

“老程这也是被逼无奈，他们罗南市一共七县一区，这七个县里面，五个国家级贫困县，两个省级贫困县。稍微好一点的区，也是吃饭财政，勉强过日子。听说今年他们那里教师工资拖欠的厉害，老程这个一把手，怎么也要让人把年过了不是。”许钱江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同情之色。

听着许钱江的感慨，胡一峰也摇了摇头，随即问道：“许部长，你跟我说老实话，是不是你已经在老程的围追堵截之下早已经屈服了？”

“一峰书记，我不瞒你，我的确已经屈服了，我们组织部虽然不管财政，但是还是从别的经费之中支援了他们罗南市二百万。”许钱江说到这里，突然有些感慨地道：“不过过了今年，老程也就不用再为罗南市的事情操心费力了，眼看他就要到岗了。”

胡一峰的神色，顿时升起了一丝的凝重，他的手掌，也在头发上轻轻地挠了起来。

谢荣金的办公室虽然不大，却摆着六七把沙发椅，王子君此时就坐在一张沙发椅上，正满脸带笑地听着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程自学和商务厅厅长董得拱的谈话。

这两个人，王子君和董得拱还在一起吃过饭，而程自学就只是在开会的时候见过一面。程自学身材高大，四方大脸长相很是不错，但是他身上那一身有点掉了色的中山装，却是让他的形象有点下落。

不过此时这张四方大脸的主人，正满脸带笑的向董得拱化缘，希望商务厅能以支持革命老区罗南市的经济建设为重，为老区的经济再雪中送炭一次。

董得拱也是一个滑头的主儿，虽然嘴里的话说得好听，但是一触及钱的问题，立马就把翻转话题，把话头扯到十万八千里了，任凭程自学说得天花乱坠，他就是顾左右言其他，不接这个招儿。

“董厅长，我这到您门上要饭来了，您总不能看着我们饿着肚皮置之不理吧？您多少也得支持我们罗南市一点，不然我这些天就到你们商务厅吃饭去！”程自学虽然拉下了面皮，但是和四面拨千斤的董得拱相比，他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对于这小小的威胁，董得拱根本就不怕，他端起自己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笑着道：“程书记，您要是到我们商务厅去吃饭，我可是求之不得啊，我给您说啊，我们商务厅前些天刚刚找了一个做川菜的好厨师，水煮鱼做得很是地道，堪称山省一绝啊！我看咱们这么着，难得碰见您这一方霸主，干脆我今天豁出去不过了，今天我本人请客，您把刀磨得快点儿，请您大吃一顿得了！”

程自学看着董得拱老奸巨猾的脸，内心里有种用力打在棉花上的无奈，一看和董得拱撕挠不清，目光就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市长，你们东埔市的经济，今年可是突飞猛进哪。我看了统计局的数字，你们今年上下半年的经济增幅，可是领跑全省。听说财政收入都要快赶上安易市了？”

王子君对程自学的事情有些了解，对于这位市委书记也很是同情。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程自学这个市委书记可以说是全省都有名，他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他善于哭穷。

罗南市穷不穷，公认的穷，整个市里面有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是山脉。罗南市不但交通不行，经济更是不行。王子君没有去过罗南市，但是有一次和祝于平闲聊的时候，祝平于谈起了罗南市，说罗南市的市区，别说和东埔市比，就是和一个县城相比，也差了点。

穷家难当，这个穷市的一把手，程自学当了五年年头，在这五年之中，这位老兄虽然也搞了一些经济发展的策略，但是受条件限制，罗南市的经济状况依然是捉襟见肘，根本就没有什么起色。

财政收入起不来，那就得在别的地方想办法。作为罗南市的一把手，程自学想的最有名的办法，就是向上伸伸手，左右牵牵手，自己留一手。如果说在省里面还有让省委领导怕的市委书记，那就非这位程书记莫属了。

王子君明白程自学这番话的意思，他笑了笑道：“程书记，咱们这些地方官，都是大哥别说二哥，谁都是一摊子的烂事。”

程自学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对这个比自己年龄小了一半，却已经和自己同级的年轻人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王市长，你这话可是太谦虚了！以王市长的工作魅力，估计日后肯定会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就在程自学准备接着说下去的时候，谢荣金走了进来，他朝着程自学笑了笑道：“程书记，一峰书记请您过去。”

程自学一愣，已经吃了好几次闭门羹的他，没有想到这次胡一峰会这么爽快的接见自己。在以往胡一峰担任省长的时候，他也没少和胡省长斗智斗勇，而胡省长每一次不让他等上几天，那是根本就不会见他。

莫不是这胡书记当了一把手，心胸就开阔了不成！心中嘀咕着自己的顶头上司，程自学跨步朝着胡一峰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谢荣金帮助王子君和董得拱添了茶，就走出了办公室。董得拱看着已经进入胡一峰办公室的程自学，摇了摇头道：“老程这个市委书记，干的可是不容易啊！”

王子君笑了笑，他和董得拱虽然喝过酒，但是也就是泛泛之交。和这种交情不是特别深的人背后议论另外一个人，可不是一种好的事情。所以在这个时候，也跟着打哈哈道：“程书记不容易。”

董得拱笑了笑，并没有因为王子君的敷衍而放弃这个话题，而是接着道：“老程今年就六十了，这一届任期也就要结束，明年不知道又该是谁来重复老程的故事了。”

六十到站，这个话题对于王子君来说有点远，但是对程自学和董得拱这等的干部，却是迫在眉睫，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了。

谁来接任程自学，王子君还真是没有怎么关心过。他一个东埔市的市长，关心人家罗南市的事情，也是有点狗抓耗子闲操心。

虽然罗南市穷，但是王子君认为这个市委书记并不是那么难找。毕竟想要在官场上有所进步的人很多，而罗南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在一些人的眼中也是能够挣破头的。

“总是要有人接手的。”王子君淡淡地说了一句，话锋一转道：“董厅长，您和程书记关系不错啊？”

“我们两个以前打过伙计。”董得拱笑了笑接着道：“老程这个人不错，就是有些死板，这些年，他可是在这是上面没少吃亏。”

说完这些之后，董得拱就不再提程自学，而是和王子君谈起了其他的事情，就在两人谈的很是有些相见恨晚的时候，程自学已经一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小谢兄弟，真是谢谢你了，这次胡书记答应得这么痛快，想来没少麻烦你老弟，老弟你什么时候到我们罗南市，老哥我一定好好的招待你。”

程自学一边拉着谢荣金的手千恩万谢，一边给董得拱道：“董厅长，今天中午我就到你们商务宾馆去吃你的水煮鱼，到时候咱们哥俩再好好的唠唠！”

“好，程书记你前头开路，我等见了一峰书记之后就去商务宾馆找你。”董得拱虽然在钱的问题上有些滑头，但是在吃饭这个问题上，却答应得十分豪爽，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了。在答应了程自学之后，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好似要说什么，但是在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王子君两世为人，再加上这些年的宦海沉浮，论起猜测人的心思来，他丝毫不比这些老滑头差多少，此时董得拱欲言又止，他心中很是清楚董得拱的意思。

董得拱开始的时候，那是想拉着自己也去吃这个酒的，但是最终之所以放弃，完全就是因为对面办公室的原因。

和王子君在谢荣金的办公室里说话，这无可厚非，但是要是在一起喝酒，被胡一峰听说了的话，还不知道怎么想呢，董得拱不想让胡书记在他的头上胡乱猜想，因此，他虽然有心结识一下这个风头正劲的王市长，但是想想胡一峰，只好把请王子君的这个想法给压制在心里了。

“王市长，一峰书记请您进去。”将程自学送走的谢荣金，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也没有客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董得拱说了一句回见，就朝着胡一峰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看着王子君迈步走进胡一峰办公室的样子，董得拱的心中一阵的疑惑，按不按先来后到暂且不说，现在很多人都说王子君不讨一峰书记喜欢，难道这一点还有假么？为什么我来的比他早，和一峰书记的关系也不错，偏偏先见他，把我晾在这里呢？

就在董得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王子君已经走进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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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二章捅捅马蜂窝天然的蜂蜜就出来了

以往胡一峰当省长的时候，王子君也来过他的办公室，只不过其时只是例行公事汇报工作，自从胡一峰接替了聂贺军成为山省的省委书记之后，王子君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这还是第一次。

胡一峰在王子君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就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文件，和颜悦色道：“子君市长来了，快坐下，我这里还有好茶叶呢，你喜欢喝哪个让小谢给你沏上。”

这个时候的胡一峰，看王子君的目光很生动，一副关心下属的模样。看着胡一峰随意的样子，既平易近人又和蔼可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就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呢。

王子君感受着胡一峰的态度，心中暗道，胡一峰到底是宦海沉浮多年，最起码的心胸还是有的，至少没有当面给自己小鞋穿。

在谢荣金倒好茶走出房间之后，胡一峰放下了文件道：“子君市长，近来东埔市的工作怎么样？”

“一峰书记，东埔市的工作在董书记的领导下，认真落实省委省政府的指示精神，力争到今年年底，再有一个小突破……”王子君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注意着胡一峰的态度。

在王子君汇报了一半的时候，胡一峰就摆了摆手阻止道：“子君哪，你这个大市长来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把你们东埔市的政府工作报告再给我背一遍吧？”

“胡书记眼神犀利，真是英明啊，我来您这里还真不是为了背政府工作报告，您知道，那个报告虽然是我做的，但是说实话，我还真是背不下来，没那么好的记性啊！”

听着王子君的小幽默，胡一峰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虽然对王子君从心底有些恨极，但是此时此刻，胡一峰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身上有一些让人不自觉被他吸引的东西。至于这东西是什么，胡一峰始终参悟不透。

因为笑声，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好了很多。而两个人的笑声，也透过虚掩的门，传到了隔壁的谢荣金的办公室之中，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谢荣金聊天的董得拱，听着这笑声，越加有点摸不清头脑，心说这究竟是怎么了，太阳是不是真的流行从西边出来了。

“好了，别在我这里耍贫了，究竟是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我就五分钟时间，稍后还有一个会议呢。”收起笑容的胡一峰，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五分钟之后有个会，看来，这董得拱董厅长等了半天的召见估计要悲剧了。心中暗自关心了一下董厅长，王子君就沉声的朝着胡一峰道：“一峰书记，说起来真是惭愧啊，我是来向您求援的。”

“哦，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胡一峰的脑子转得飞快，在想到东埔市的事情之时，他想到的第一个应该向他来求援的人应该是董国庆，而不该是王子君。

再说了，就算是来求援，他们也该像罗南市的程自学一般，将自己这帮省领导单个击破，分开来对付，董国庆对付他胡一峰，王子君则对付石坚昀。

“一峰书记，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东埔市为了响应省委积极探索人事体制改革的号召，在东埔市进行了一次两办工作人员的遴选。”王子君的神色，在这个时候变得严肃了起来，此时的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就算是胡一峰以苛刻的态度来检验王子君的言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王市长，真的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这个事情我听说了，对于你们这种敢为天下先的创新精神，我和钱江部长谈话的时候，是赞同过的。”胡一峰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见胡一峰这么说，当下就顺水推舟地道：“您的指示，董书记在前些时候已经传达了，对我们整个市委班子，都是一种振奋。当时我们别的心思都没有，就是一门心思的想把这项工作做好，做扎实，无论怎样，都不能给胡书记您丢脸。”

胡一峰越听王子君的话越不是味道，是你们自己出的新点子，怎么成贯彻落实我的指示精神了？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后悔，暗道看来以后跟这小子说话可得留意点儿，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到那个时候，就算自己想哭，都找不到庙门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胡一峰，并没有接着开口，而是等着王子君将这件事情说下去。

“为了将这项工作做好，我们召开了好几次会议，对每一个步骤，都设计了精细的方案，以确保在这次遴选之中，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瑕疵和纰漏，更要通过这次遴选，将最为优秀的人才选出来，只有这样，才不辜负一峰书记您对我们东埔市这项工作的期望。”

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子君，胡一峰真是有点脑袋大，王子君这家伙居然不由分说地把这件事跟他扯到了一起。当即沉吟了瞬间，这才道：“中组部的陈部长和许部长去你们东埔市调研党建工作，可是被人拦住反映你们这遴选之中有问题啊！”

“一峰书记，这件事情是我们工作中的失误。实不相瞒，这次遴选的过程中，现在想想也确实有问题。”王子君正视着胡一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出事的党恒是董国庆的人，这个事情胡一峰心中清楚的很，现在王子君直接用错误两个字用在这件事情上，莫不是他要对党恒下狠手不成？一瞬间心思想了很多的胡一峰，此时开始思量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如果表态太积极的话，那正是顺了王子君的意，掉进这家伙挖好的坑里了；如果否决了王子君的话呢，那更不行，尽管他知道自己清白无比，但是作为一省的省委书记，胡一峰不希望在工作中有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发生。

“嗯”，做领导也有好处，那就是有了一时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可以暂时不表态，等事情进一步明确了之后再表态，对于领导来说也不晚。

“在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们开了一个反思会，这才发现我们这次遴选最大的错误，就是想要将事情办得最完美，选择最优秀的人才进入市两办。这种想法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在实施的具体过程中，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手段上未免有些苛刻了！”

“笔试面试方面，因为是考试，考的分数不到，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在体检这个环节，我们在反思之后，就发现自己在人为的制造矛盾。这其中如果牵涉到某个官员的家属，问题就变得更严重了。”王子君的声音在胡一峰的办公室里不断地回荡，胡一峰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子君，一时间有点摸不清他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你给我说这个，是不是想要让我拿你的这一番反省，向陈部长去解释？”胡一峰将端起来的水杯重新放下，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就王子君提供的这个答案，胡一峰觉得非常的牵强附会，如果自己拿这个理由去解释，也许陈部长表面上给他胡一峰面子不会说什么，但是在心里，肯定会耻笑自己的。

“一峰书记，这件事情，我们真的不准备解释，我们相信陈部长和省委领导的眼光是雪亮的。”王子君仰起头，给了胡一峰一个淡定的笑容。

胡一峰有点晕，相信我们的眼光，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来了？心中对王子君本来就有的怨气，一下子升了起来，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道：“那你来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跑来告诉我，你胡书记的眼光也是雪亮的吧？”

“当然不是，一峰书记的眼光是雪亮，这是全省干部群众早就达成的共识，根本就不用您来告诉，我是来送邀请函的，我们东埔市为了以这次干部遴选为鉴，总结经验，吸取教训，特地准备了一个由人事方面的专家、学者、群众、参加遴选的人员以及人事考试组织者共同参加的辩论会，对这次干部遴选存在的问题进行一次大辩论，从而为下次更好的完成遴选工作做基础。”说话之间，王子君奉上了两张请帖，嘴中更是笑眯眯地道：“请一峰书记您务必光临指导啊！”

辩论会，胡一峰看着王子君手中的请帖，瞬间就明白了王子君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的打算。看着王子君脸上灿烂的笑容，他轻轻地接过请帖：“这个辩论会是谁的主意。”

“一峰书记，如果成功了，是我们东埔市全体班子智慧的结晶。”王子君没有直接回答胡一峰的这个问题，而是带着一丝迂回的轻声说道。

胡一峰哈哈一笑，指了指王子君，说了一声狡猾。而王子君却是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了，这个辩论会，我一定去旁听，你手中这一份请帖既然已经拿出来了，那就一客不烦二主，也给我留下吧，我去邀请陈部长。”胡一峰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很是爽朗地说道。

王子君也没有客气，双手将请帖奉上之后，嘴中更是连忙感谢道：“那就麻烦一峰书记您了。”

“既然你们已经把台子搭好了，我就配合你们一下。至于这场戏能唱到什么火候，那还得看你们自己。我可提醒你们，如果这一次唱砸了的话，那就两罪并罚，绝不姑息！”胡一峰将请帖在办公桌上一放，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王子君心说官大就是好，想怎么变脸就怎么变脸。他和胡一峰虽然在心中早就撕破了面皮，恨不得把对方一脚踹死，但是此时表面上的规矩，两个人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所以听到胡一峰这般的安排，他赶忙道：“一峰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胡一峰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来喝茶，这其实就是一个暗示，那就是事情谈完了，你可以走人了。

看着胡一峰悠然自得的等自己走的样子，王子君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傲气，他搓了搓手，好似没有看到胡一峰端着茶杯的动作，接着诚恳地说道：“一峰书记，我还想向您汇报一下思想，近来，我发现我在思想上有一些滑坡……”

听着王子君的关于自己思想的剖析，胡一峰的头都有点大了，他知道这小子分明就是为了气自己，要是其他人，胡一峰说不定会一笑而过，但是面对笑吟吟的王子君，胡一峰就觉得一股怒意从自己的心头直升而起。

自己还真是被这小子给气倒了，心里虽然明白，却无法反驳。看着王子君一脸诚恳地汇报思想的姿态，胡一峰就觉得自己的心里猛的哆嗦，也许是这小子太明白了，他跟自己的关系根本就是无法修复的。当下也没有了什么顾忌，胡一峰强压了一丝怒气之后，这才道：“子君市长，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大家都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循，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你年轻，有创新精神也是不错的！”

“是，我一定按照一峰书记的指示，进一步加强自己的学习。”王子君立马就顺杆爬了，他现在要的可不是什么思想学习，只是想要耗一耗胡一峰的时间。

胡一峰可没心情跟他在这儿干耗，在讲了两点之后，就沉声的对王子君道：“子君，学习主要还是靠自己，你以后无论多忙，都要加强学习啊！”

“我还有一个会，这就得走了，要不然咱们还能再好好谈谈。”胡一峰朝着正在转动的钟表看了一眼，然后有些可惜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也露出了可惜的神情，但是究竟心中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当谢荣金敲开胡一峰办公室的门，来请胡一峰参加会议的时候，就见两个人满脸笑容的从办公室之中走出来，显得很是亲热。

正等着胡一峰接见的董得拱，在两人走出来的时候，赶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朝着胡一峰迎了过去，嘴中更是恭敬地喊了一声胡书记。

胡一峰朝着他点了点头，又和王子君说了两句之后，这才带着谢荣金离开。

“这两个人怎么说的这么好，莫不是这个王子君有什么魅力，这么快就能够让一峰书记对他另眼相看？”心中思索着的董得拱，在看向王子君之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越加的灿烂，他朝着王子君走了两步，轻轻地笑道：“子君市长，这都快中午了，到老哥那里喝酒去，你要是不去，那可是不给老哥我面子啊！”

王子君看着董得拱那灿烂无比的笑容，呵呵一笑道：“董厅长，到您那里喝酒，我可是求之不得，不过我今天实在是有点不敢去，程书记在那儿哭穷呢，我哪有胃口吃得下去哟。”

“嘿嘿，这个你放心，咱们去别家，老程那里我让书记陪着，管饱他满意就是了。”董得拱虽然刚才和程自学说的很好，但是此时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大手一挥，很是坚定地说道。

对于董得拱的势利王子君虽然有些不喜欢，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他就算是再不喜欢，也只能看着。和董得拱聊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和他一起离开了省委大院。

胡一峰坐在车中，静静的思索着王子君给自己的请帖，越想越觉得这个辩论会对于陈副部长这等治理与推动干部公务员改变的领导来说意义重大。而那个影响了东埔市形象的告状事件在这辩论会的影响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暗箱操作和要求过严，这里面的区别大了去了。而上级领导对于改革之中出现的认识错误，一般都很是宽宏。

“王子君这个人，不简单哪！”

关永贺此时已经是省委秘书长了，虽然因为一些原因省委常委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但是在山省的干部眼中，他这个常委基本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在胡一峰上车之后，关永贺就一直在关注着胡一峰的反应，听到胡一峰突发感慨，他眉头动了动，却是没有敢乱说话。

毕竟他们一派和王子君的关系，已经是势若冰火了，胡一峰说这种话一句接不对的话，那可是要影响他在胡一峰心目中的地位的。而现在这种时候，对他来说很是关键。而能够让他登上常委宝座最主要的，起关键作用的就是胡一峰的态度。

“老关哪，你回去之后从我那里拿一张请帖，邀请陈部长去看一场辩论。”胡一峰朝坐在自己旁边的关永贺点了点头，沉声地说道。

关永贺答应一声，试探着问道：“胡书记，什么辩论会啊，值得陈部长亲自去看？”

“东埔市组织的一次小型辩论会，不过陈部长应该很感兴趣。”胡一峰朝着车里的后座上一躺，声音里带种一丝隐约的萧瑟。

东埔市的这场辩论会设在了山大校园的一个学术报告厅之中，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看上去和一个最为普通的辩论会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随着省委书记胡一峰等人的到来，整个辩论会的规格立马就抬高了。

山大的校长以及一班的校领导，再加上学校里有名的专家教授可谓是齐聚一堂，只为了听这次辩论会。

辩论会的各方，都是名不经传的人物，如果说这其中官职最大的，也就是东埔市人事局的一位副局长。但是就这么一些人，只是一个开头，就将这次辩论会推向了一个火热的顶点。

因为在辩论会的对面，站的是一些在体检的过程中被刷下来的考生。他们在一开始，就用无比犀利的话语，就体检是不是可以严格到外貌这个问题，提出了他们的质疑。

虽然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东埔市组织部的人给他们授意过，让他们不要那么言辞过激，但是常言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触及自己的切身利益，情绪是很难控制的。想想这么多天的憋屈，失意，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忍住，而这些忍不住的人，自然也就无法按照领导的意图行事。

“干部遴选，不是选美，我觉得只要身体健康，有为人民服务的能力就行，至于个头不是太高、视力是不是眼神犀利，这些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辩论之中越说越是激动，他朝着正在自己对面的那位东埔市人事局的副局长大声的质问道：“廖局长，您告诉我，作为两办工作人员，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岗位，戴不戴眼镜有什么区别？要是有区别的话，是不是我们这些戴眼镜的人，都应该给眼睛做激光手术，将自己的眼睛治好？”

东埔市人事局的这位廖副局长，此时心里也很是憋屈，被人当成靶子竖起来，这事放在谁身上，谁都高兴不起来。可是，谁让他是主持这次两办遴选的人事局负责人呢。

面对这位戴着眼镜，明显有点情绪过激的年轻考生，廖局长心里暗骂，这一条又不是我制定的，你要是质疑，也该去问组织部的那几个王八蛋，跟我有什么关系！

开这种辩论会本身就是为了给东埔市遴选组织者开脱的，还真有人把它给当真了！但是这种话他可是不敢说出口，现在下面观看的不但有东埔市的一帮领导，还有山省的领导，如果稍微答错了，那自己潺潺流淌的生命之溪就会奔向一大片死水，进而使自己的政治前途消失在死水之中了。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必须坚持一个态度：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廖副局长打起精神，脑子飞快的旋转，作为一个官场的老油子，他回答这个问题起来，却也是游刃有余，恰到好处的：“这个小同志意见提得好。我觉得你的观点，应该辩证地去看，首先我们先扪心自问一下，这次我们东埔市进行两办遴选，目的是什么？”

“目的就是优中选优，你说对不对？”不等那年轻人回答，廖副局长已经率先把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给抢答了。

年轻的提问者虽然很想否认廖副局长的话，但是却也只能点头。

这位人事局的副局长看到自己引到对方的话语有效，接着很是自信地说道：“我不否认，在这次遴选中，你笔试的成绩和面试的成绩都比竞争对手高，但是我说一句你看看对不对，那就是最后进入体检的人，在能力上，也并不比你差多少。年轻人，当你落选的时候，我也为你很是可惜。我看了你的成绩，笔试和面试加起来只比第二名高三分是不是？”

“是。”年轻人毕竟没有什么经验，在廖副局长的话语之下，他就跟着廖副局长的话题走了下去。

越加开始自信的廖副局长，开始不把这件事情当成什么苦差事了，有这么多省市领导看着自己，如果能够表现出彩，说不定领导一个高兴，还给自己提拔了呢。

“既然你们两个素质差不多，能力差不多，而这次两办遴选又是优中选优，你说，我们为什么不在你们两个人选中选一个身体素质更好的，非要选你呢？戴眼镜不是什么错误，更不是什么疾病，可是你不觉得他不戴眼镜，在视力方面本身就是一个优势么？”

年轻的考生虽然觉得廖副局长的话语有些不对劲，但是让他说出哪里不对，他一时间有说不出来，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廖副局长，年轻考生最终也没有说出话来。

而其作为对面的考生，一个个也接着出马，他们都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说明自己落选不应该，但是这位廖副局长却是一剑破万法，就拿着优中选优这一条说事，可谓是无往不利，将所有人的进攻，尽皆给挡在了门户之外了。

东埔市的大多数领导，此时的脸色都变得有些灿烂，他们觉得廖副局长说的不错。而通过这次辩论会，更说明他们的决策不错。而那严苛的体检标准，更是没有一点的错。

董国庆坐在胡一峰的不远处，大多数的时间，他的注意力不是在辩论台上，而是在关注着一峰书记的脸色，现在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最关键的是得到一峰书记的认同，只要胡一峰不再质疑东埔市的工作，不再质疑他董国庆的工作就足够了。

在这次辩论开始的时候，火爆的场面有点让董国庆后悔举办这次辩论，但是随着廖副局长一夫当关的开解，董国庆发现胡一峰脸上的笑容多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看来一峰书记对这次辩论还是满意的。董国庆看着台上的廖副局长，越看心里越是高兴，于是就有了给这个劳苦功高的廖副局长一个奖励的想法。

当廖副局长将因为龅牙而神情激动地陈豪宇挡住之后，这次辩论可以说已经是没有什么异议了。而一些请来的专家学者，此时也准备开始依照廖副局长的观点，进行点评。

王子君坐在台下，心中很有些不是滋味，虽然这廖副局长煞有介事的一番分析已经取得了胜利，几乎可以说是东埔市委市政府在这件事情上一个华丽的转身，是将这件事情扭转过来的一个关键，但是王子君的心里却怎么也转不过弯儿来。一时心里有些发窘，从未像今天这样强烈地感到自己缺乏深度。

他举办这次辩论会，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消除陈豪宇告状的影响，他主要的目的是通过这次辩论，能够促进统一的体检标准出台，是为了让更多参加公务员考试的人能够在体检一关之中得到公正的待遇。

但是这场在廖副局长主持之下，几乎是一面倒的辩论，让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心中倒不是怨廖副局长。毕竟廖副局长也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之上。

在王子君的心中，廖副局长的话并不是无懈可击，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适合站起来，因为他现在是东埔市的市长。要是站起来讲话的话，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很难预料。

但是如果自己不站起来的话，那这场自己精心组织的辩论，最终就只能无疾而终了，甚至会成为阻碍公正体检标准出台的一个绊脚石。而这块石头，还不知道要绊倒多少人。一颗流星如果不划破夜空，有谁会注意到它的存在呢？看来它是以不存在换取了存在，王子君自忖自己应该学习流星，一旦出发就不问归程。

“对于廖副局长的话，我……”一位从山省行政学院请来的老教授，很是尽职的开始讲话，虽然他还没有讲出自己的意思，但是王子君明白他将要讲什么。

想到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王子君缓缓地站了起来道：“张教授，打搅您一下，我想就此事发表一些意见。”

讲话的时候被人打断，这本来是让人很是有些恼火的事情。这位张教授作为专家，也很是讲究面子，在看到王子君年轻的脸时，他还准备将自己的不满说出来，但是还没有等他开口，坐在他旁边的人就已经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是东埔市的王子君。”

听到这句介绍，张教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要发言的年轻人坐的竟然是领导席。

王子君的开口，不但让辩论会上的各色人员吃惊不已，就是胡一峰等人也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他们都没有开口，而是看着王子君要说什么。

“这个人是？”陈副部长一直静静地看着辩论会，脸色表情平静如镜面的他，让人根本就看不出喜和悲。胡一峰虽然已经不用讨好陈副部长，但是却也愿意和他进一步加深一些关系。

“这是东埔市的市长王子君。”胡一峰在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之后，轻声地说道。

陈副部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胡一峰此时也好似没有说话的兴趣，他将自己面前的一个水杯端起喝了半杯水，就继续将目光落在已经没有人发言的辩论台方向。

“您先说。”张教授很是自然的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王子君可以说了。

“这次辩论，我本来是不想发表观点的，但是今天的辩论氛围，却让人感到很是振奋，捅一捅马蜂窝，或许就能尝到天然的蜂蜜了！我相信真理越辩越明，今天我把自己的观点亮出来，希望能够抛砖引玉。”王子君声音不高，说的也很是客气，但是听着他说话的人，却一个个紧紧地看着他。

“刚才的辩论，我认为很精彩，特别是廖副局长从优中选优的这个观点的阐述，我觉得很是不错。”

王子君的肯定，让廖副局长心中大喜，毕竟王市长肯定的是他的观点。而对于他来说，能够得到王市长的肯定，那就等于一条通天之路，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从我自身的感觉之中，却觉得廖副局长的话有些偏颇了。这次东埔市两办的遴选，可谓是千军万马抢占独木桥，大有新科举的味道。但是，我们不管形式是什么，最根本的出发点就是敞开出口，严把入口，把基层的优秀人才选拔到两办，放到合适的位置上来。我们提倡了优中选优，但是这种优中选优，并不是无条件的优中选优。在我看来，这种优中选优，乃是在一种社会公平的前提下的优中选优。”

“人性不同，各如其面，而每一个人的体貌，更不会完全相同，在生活中，相貌出众的人比之体貌一般的人，在很多方面都占优势。”王子君说到这里，用犀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全场，深沉地说道：“大家都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把歌坛里的一些歌手称之为偶像派和实力派，大家应该能够认同我的观点。”

“不过我要说的是，我们的遴选不是选美，它的出发点虽然是优中选优，但是这种优中选优是在相对公平的情况系的优中选优。是在能够正常履行工作职责的年轻干部之中的优中选优！只有在公平的前提下，才能够实现遴选工作的公开公正竞争择优！”

王子君的话并不多，却起到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刚刚在廖副局长无双的辩论之下有些不知所措的陈豪宇等人，此时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自己等人因为小毛病而丧失了这次遴选的机会，看上去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但是实际上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等人的一种不公平。而这种公平，本来是自己等人所应该享有的。

一波新的高潮，这个时候再次掀起，但是下方领导席上的人，大多数已经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了。他们大多在沉思的王子君的话语，以及因为这番话所带来的后果。

胡一峰对于组织工作并不陌生，此时的他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就将目光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陈部长。作为一个合格的地方领导，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最应该注意的是什么。

“很不错，这个观点，让人耳目一新啊！”一直很是严肃的陈部长，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他好似知道胡一峰在看他，沉声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胡一峰笑了笑道：“子君市长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同志。”

“公开公正竞争择优，说得好啊！”陈部长的肩膀朝着胡一峰凑了凑，轻声地道：“这次回去部里面就准备研究关于人事改革的事情，我本来还有些拿不定注意，但是这一次有了王子君的话垫底，我就不用再为难喽。”

胡一峰心中虽然很是有些不情愿，但是此时也只能帮着王子君大唱赞歌道：“子君的观点我觉得很不错，只有在公平的基础上，才能够实现遴选的竞争择优。如果连公平都做不到的话，那竞争择优也就是一句空话。”

“一峰书记，这次辩论会，可是我山省之行最大的收获之一，请你帮我告诉东埔市的同志，就说他们搞的遴选工作，虽然存在着这样和那样的缺点，但是这种敢于创新的精神，却是值得嘉奖的。愿他们东埔市的班子永远保持着这种勇于创新的精神，相信只有勇于创新，东埔市的工作才能够走的更远。”

胡一峰点了点头，郑重地道：“我一定传达到。”

辩论会结束了，最后的辩论，已经开始围着公平这两个字进行了，双方辩论的都很是紧张，这也让这次辩论会变得很是圆满。

但是和这次辩论会相比，东埔市的领导们更加重视的是胡一峰传达的陈部长的话。这话虽然不长，但是却让很多人都知道东埔市这次压在头上的危机，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而关于党恒的处理意见，最终也下来了，只是因为这次演讲会已经将大部分的问题推给了体检制度，所以他的处理只是一个警告处分。

随着又一场雪的到来，整个东埔市已经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年关近了，小区里像一个漏风的袖管，天寒地冻。在喜迎瑞雪的日子之中，年的味道，也变得越来越浓了起来。在以往过年的日子之中，王子君对拜年并不是太注重，但是随着他坐稳了东埔市市长的位置，一波又一波的拜年大军，已经开始朝着他袭击而来了。

幸好王子君住的地方只有他自己，但是就算如此，只要他一下班，就会见到在自己的房子之外，又有各种各样的小车停着了。

对待这些送礼者，王子君也算是区别对待，对于那些和自己关系一般的人，王子君是能够躲过去，那就躲过去，而对于那些和自己自己关系好的人，王子君就通过赵国良来安排时间，和对方聊上一聊。

作为一个重生者，王子君知道在国情如此的情况下，如果自己表现得和现实太脱节，未免显得有点矫情了。每天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上班的人们迎着冬天寒冷的阳光大步流星地往单位里赶，王子君就在心里对自己说，生活就是存在，存在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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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三章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虽然对送的礼品王子君大加的限制，但是几天过去，王子君的房间里还是堆满了各色礼品。而在别人给他拜年的时候，王子君也开始了自己的活动之旅，虽然他没有像其他市领导一般把省领导的家里逐一跑了一遍，但是石坚昀、刘传瑞等人的家中，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拜望了一次。

到了大年初二，王子君才算正式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回到山省家中的他，主要时间就是和莫小北窝在家里，莫小北现在明显显得臃肿了，这让本来就不喜欢在外面活动的她，更有理由呆在家里了。而王子君忙活了这么多天，难得清闲，当然也愿意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因为辐射的原因，莫小北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计算机，就买了些书解闷，突然间变得无所事事的王市长，大多数时间都是陪着莫小北看书。

初三的早晨，王子君从熟睡中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臂弯里安然熟睡的莫小北，涌起满腔的爱怜。莫小北的小脸比起以往胖了不少，带着一丝犹如婴儿肥的脸蛋，让人有一种想要在上面掐一把的冲动。

静静的在床上躺了一会，王子君就轻轻地挪开莫小北的胳膊，从床上穿衣走了下来，拉开窗帘的王子君，就看到此时山省的省委大院外，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又下雪了，心中生出不少欢喜的王子君，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脚步踏在软软的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很是悦耳。

犹如银铃一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随着这笑声的，还有几声清脆而又充满了童稚的欢呼声。

王子君听着孩子的声音，就迈步朝着欢笑的地方走去，没有几步，就见几个穿着棉衣的孩子，正围着一个大大的雪人又蹦又跳。而在他们的身边，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整个人看上去就好似雪地精灵一般的林颖儿，正俏皮的将一个红彤彤的胡萝卜插在了雪人的鼻子上。

雪映红颜，煞是动人！

这是今年王子君第一次见到林颖儿，看着妩媚动人的林颖儿，王子君想要说什么，但是他一时间却又发现自己好似什么也说不了。

拍着嫩白的小手，正和几个小孩说笑的林颖儿，好似也感应到了什么，蓦然回首，顿时就看到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王子君。

在看到王子君的那一瞬间，林颖儿的心情就毁了。好几天了，林颖儿一直心乱如麻，皮肤下所有的血管和内脏老是怦怦怦乱跳，嘶嘶嘶乱叫。她知道他回家过年了，可是，却不能毫无顾忌的去找他。

林颖儿呆在家里喝掉了三杯咖啡，无数杯茶，一会儿上厕所，一会儿找出所有的零食来吃，吃了几个就没胃口了。又毫无道理的整理起了相册，从头翻到尾。干吗呢，这是干吗呢，反省如此这般的所作所为，林颖儿一边恨着自己的不争气，一边迫使自己坐到电脑前，妄图玩会游戏，消磨一下时间。但是没坐几分钟，林颖儿就坐立不安了，干脆趴在窗台前，眼神无助地盯着窗外。要找什么呢？她什么也不需要找。

扪心自问，林颖儿直觉有一种绝望涌上来。家里安静得如同坟墓，是不是这安静让自己心烦意乱？这大过年的，自己想要干什么去呢？

时间是最诡异的东西，当你感觉凝滞不动时，实际上它在流逝如飞。在这种无聊的时间里，林颖儿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感觉的泥淖。她每天都在似是而非地想着他，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她心潮起伏，飘摇不定，忽东忽西，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女人。

这样的烦躁不安无疑跟那个男人有关。林颖儿明白的很，她这么告诉自己。往事如海水，如潮汐，哗地涌上来又哗地退下去，沙子一般地从她的神经丛中流走，然后回流，再流走，摩擦她，冲刷她，这种煎熬的疼痛让林颖儿无法忍受！

好几年了，林颖儿一直对这个男人情深似海，躲在无人的角落里看着他结婚，体验着王子君躲避自己的伤痛，她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早已变得下落不明。但是，每每想到这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男人，林颖儿都觉得自己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林颖儿的眼中闪过了惊喜失落悲伤……但是百感交集之下，林颖儿还是挤出来一丝笑容：“子君哥，你回来了。”

看着林颖儿那一丝哀怨的眼神，王子君有一种想揽这个女孩入怀的冲动。可是，他不能有这种过激的反应。那会害了她的！因此，镇定了一下情绪，笑着道：“我回来了，你们接着玩，我到别处走走。”

这些天里，王子君一直躲着林颖儿，就算去见林泽远，也是趁着林颖儿不在家。这让他的心有些刺痛，但是他不能让林颖儿的感情再放任自流了。他和林颖儿的关系是一种细想不得的莫名其妙的关系。说暧昧，有点暧昧；说要出事却不着边际。

林颖儿是一个好女孩，他跟着自己对她就是一种不公平。所以在说话之间，王子君扭头就朝着雪地的其他地方走去。

“喂，王子君，新年快乐！”林颖儿见王子君扭头就走，只觉心里有一种被紧紧揪住的感觉，她意识到王子君是在冷落她！

王子君扭过头，同样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子君哥，今年夏天，我在东埔市的支教就结束了，你能不能给那些孩子安排一个好的老师呢？”林颖儿努力的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冲王子君问道。

“嗯，没问题，我知道了。”王子君答应一声，几乎本能地问道：“颖儿，你准备去哪个单位？我给你安排。”

“不用了，我姨父在英伦那边经商，他正在给我联系学校，我准备去那里学习两年。”林颖儿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去英伦，王子君看着正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自己的林颖儿，突然觉得林颖儿的眼神之中有一丝期盼，一丝对自己出口让她留下来的期盼。

王子君很想开口，很想将眼前的人留下来。但是他不能，想到正在睡觉的莫小北，想到正在南方市的伊枫和秦虹锦，王子君摇了摇头。经历两世的他知道，自己这一开口，也许会让林颖儿有一种登峰造极的欣喜，但是最终却是把她往一个陷阱里带了。是的，看看自己的身份，一个已婚男人，一个有地位的男人，一个情感不能泛滥适宜凝固的男人，如果自己给林颖儿任何一点希望，就等于把她拽进来了。

毕竟自己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难道这以后的每一个佳节里，都要让她孤身一人度过么？

“什么时候走？”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王子君终于问出这句话来。

林颖儿看着眼神又变得淡漠的王子君，噙在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了。但是很快，林颖儿就抬起了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过了夏天，应该是九月吧。”

点了点头，王子君说了句到时候我去给你送行，就转身离开了。孩子们的嬉闹在身后响起来，但是这瞬间的功夫，王子君只觉先前想出来走走的情绪完全破坏掉了。

林颖儿要走了，这短短的痛，对于她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踩着脚下厚厚的积雪，王子君深深地吸了口冷气，珍惜眼前人，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和林颖儿的这份感情，王子君虽然难受，但是他知道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狠狠心把它给断了。

对莫老爷子的承诺只是一个方面，他想得更远的，却是林颖儿的未来。也许她现在会恨我，但是几十年之后，林颖儿是会感谢自己的。

这一番自我开解，无法消散王子君心里的痛。但是再怎么痛，王子君都不能任由自己胡来。

“小北姐姐，你慢点走，这路太滑了！”林颖儿娇笑的声音再次传来，而随着林颖儿声音传来的，却是莫小北的笑声。

一身孕妇装的莫小北，虽然身材有些变形，但是小心翼翼地踩在雪地里的她，和林颖儿站在一起，依旧是春兰秋菊，各有胜场。

王子君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人会走在一起，在一呆的瞬间，王子君就快步的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子君，颖儿堆的这个雪人好好玩哟，咱们也堆一个吧！”莫小北见王子君笑着走回来，撒娇似的请求道。

王子君看着正在玩雪的两个人，刹那间就放松了身心道：“玩一会可以，但是你不能乱走，雪地这么滑，万一摔倒了我可就成了家里的罪人了！你老老实实的在这儿看着好不好？”

林颖儿一直在关注着王子君，这个每天朝思暮想的男人。这个男人有一张迷惑人的脸，有时坚毅，有时幻灭，随时冒着蒸腾的热汽。刚才看他对自己表情清淡，此时却关切备至地走到莫小北的身边，小心的扶着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心酸。此时，她多么希望和这个心爱的男人并肩的是自己啊。

只是这个愿望，也许永远都是愿望了！

春节的拜年，对于王子君来说可谓是最为忙碌的一件事情，在家里住了两天之后，王子君就和莫小北坐飞机来到了京里。一番拜年下来，让王子君有一种很累的感觉。

莫老爷子对于两人的到来很是高兴，让两人留在自己的小院里住，这等待遇，让莫家年轻的一代羡慕不已，但是他们招惹不起被老爷子好似宝贝疙瘩一般宠着的莫小北，因此，只能把嫉妒的情绪放进酒杯里，变着法儿的想把王子君给灌倒。

只是他们的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莫老爷子出面，让他们把各自倒的酒统统自己喝了，王子君怎么能喝醉？他还要照顾小北呢！

虽然市里过了初八就开始上班，但是王子君却给自己放了假，一直到和林颖儿过了十五，这才从京里返回了东埔市。在京里的日子，王子君拜见了很多莫家的亲朋好友，还认识了不少向莫老爷子拜年的人。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脉积累。

东埔市今年的规划，王子君已经做出来了，而各项工作，也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切都在这个万物生长的时节，不断地发展着。

全省经济运行会，是山省年初最为重要的一个会议，这个会议不但要总结全省去年取得的成绩，更要确立今年全省以及各市的经济发展目标，可以说事关全局。

以往聂贺军在的时候，这个会议都是放在二月里开的，但是胡一峰和石坚昀新班子上任，就将这个会议放在了三月。对于推迟这个会议虽然表面上的解释是工作太多运转不开，但是实际上王子君却明白这是因为石坚昀和胡一峰在经济发展上的分歧，让这次会议一拖再拖。

但是最终，这次会议还是开始了。参加这次会议的人数并不太多。但是山省所有的常委、副省长，以及政协人大的领导层，统统坐在了主席台上，而主席台下坐的则是各市的党政一把手以及省直各单位的一把手。

在这次会议上，已经成功将代字去掉的石坚昀，宣读了去年经济的发展情况以及今年的打算。省委书记胡一峰对经济的发展提出了要求。

除了两位党政一把手的讲话，这次会议最为重要的就是颁奖，东埔市因为经济增长速度已经开始领跑全省，所以在这次颁奖之中，自然少不了东埔市的奖项。

雄壮的音乐声中，董国庆从省委书记胡一峰的手中接过了奖杯，同时还有省里对东埔市经济发展做出的一千万的奖励。他扬了扬手，心中显得很是得意。

“董书记，你们东埔市领跑全省，以后可是要多多帮助我们罗南市啊，这次一峰书记虽然没有在大会上批评我们，但是在私下里可是没少把我叫过去开会啊！”

程自学坐在董国庆的旁边，见董国庆领奖回来，一边笑着向董国庆恭喜，一边习惯性的开始向董国庆化缘。

心情正好的董国庆笑了笑道：“程书记，我们东埔市也就是侥幸得了这个荣誉，要想领跑全省，我们还差得远哩。”

“董书记，您可不能谦虚，谁不知道你们东埔市财政收入速度那叫一个快，简直是蹭蹭蹭的往上长哟！对了董书记，我们市里也建设了一个玻璃加工厂，希望能得到咱们东埔市的技术支持，您看，您是不是能帮扶我们一把呢？”

董国庆虽然对于程自学这种占小便宜的行为很是不喜，但是毕竟是同道中人，他也不愿意得罪程自学，当下笑了笑道：“程书记，这个没说的！谁让咱们是兄弟地市呢，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程自学本来还准备和董国庆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董国庆答应得如此爽快，当下深表感激，一个劲儿的摇着董国庆的手，直夸董国庆够意思。

“董书记，您看您是不是瞅个时间跟王市长说一说，把这件事情尽快落实下去？”程自学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还有点犹豫，但是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让自己跟王子君说一下的意思，董国庆心中明白，在听了程自学这句话的瞬间，董国庆只觉自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羞辱感。

他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是东埔市的一把手，他说的话，在东埔市就应该是一言九鼎，所向披靡，可是事实呢，连外地市的程自学都提醒自己给王子君通个气，这是什么意思呢？董国庆心里明白。

但是董国庆毕竟工作了多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如何的表现。所以在这一刻，他把心里所有的不悦压制下来，依旧满脸带笑地说道：“程书记，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会及时跟王市长沟通一下的。”

“那就好，那就好，董书记，那可多谢您了。”程自学朝着董国庆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显得特别的灿烂。

董国庆也在笑，只是他的笑容，却是越加的难受。他自己在东埔市的地位，他现在清楚的很。虽然他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但是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并不是站在东埔市权利之巅的第一人。

这一点，董国庆不但心知肚明，在很多方面，他也能够感觉得到，想到年前和几个党校的同学聚会时，就因为几句话和作为山省驻京办主任的同学说的不对，再加上两个人都喝了一些酒，于是两人就有点顶牛。

那位同学最后击倒董国庆的话题，就是东埔市是市长当家。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但是董国庆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位同学说过的话。

“董书记，您是东埔市的书记，今年你们东埔市可是露脸了，不但节能灯项目被国家列为重点扶持项目，经济增长更是领跑全省，在省领导面前狠狠地露了把脸哪。可是老董啊，你觉得这都是你的成绩么？”

那位老兄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不论是董国庆还是在座的其他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最终那同学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人给拉下去了。

就是因为这句话，让整个酒桌的气氛骤降，最终弄得大家不欢而散，草草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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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四章一把手就是一霸手

董国庆一直觉得在官场上，像王子君这样的人，无疑是一个演技派的演员，说得头头是道。王子君一上台就在各种场合宣称自己来东埔市是来当纤夫的，这家伙的话并不是在唱高调。董国庆很快就发现这家伙在发展经济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搞活经济，必须靠科技创新和外资拉动，科技创新是根本，但见效慢，外资拉动不但见效快，而且直接促进产业升级、结构升级。因此，董国庆对王子君大张旗鼓地实施外资牵动战略，不得不刮目相看。

在官场上混久了，谁没有个难言之隐呢。董国庆自忖自己非常理解作副手的尴尬。其实当好一个二把手是很困难的。既要充分展示自己的才华，又要臣服于一把手的权威之下，太能干了遭忌恨，太不行了又保不住自己的位置了。从内心来讲，董国庆愿意对王子君宽容一点，作为一个拥有几百万人口城市的一把手，他董国庆一览众山小，怎么会没有这个胸襟和勇气哪！

但是，王子君这家伙只是干了一点点皮毛的事情，立马就光芒万丈了，那自己的尊严还往哪儿放？别忘了，我董国庆才是东埔市的一把手！什么是一把手呢？一把手就是一霸手！而现在，自己在东埔市的地位，却是在不断地下降，在省直单位和兄弟地市的领导人眼中，自己这个一把手书记，应该是当得像傀儡似的窝窝囊囊！

聚会时朋友的话让董国庆深受触动，藏在内心深处的隐忧一下子冒出来了。由于王子君的敢于亮剑，把他的超前意识、求变思维和敢为天下先的精神，不仅非常巧妙的运用到发展经济中去了，而且在自己的政绩方面也赚了个盆满钵满，这个广告做得太到位了！

董国庆感到了背后有飕飕的冷风，这冷风是从门缝儿里刮进来的，还带着冷箭的呼啸声。董国庆想起来有个外国人说的话：“宁愿让你的敌人站在你的帐篷内往外面撒尿，也不能让他们站在外面往帐篷里头撒尿。”董国庆觉得自己的原则是不管撒尿者是对手还是朋友，都得规规矩矩地到洗手间去尿。

不行，我一定得把属于我的荣誉都争过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董国庆并不是一个孬种，他王子君在发展经济上是一把好手，我董国庆在这上面也并不差！

已经在董国庆的心中不知道燃烧了多少天的火焰，随着程自学的话越升越高。对于董国庆来说，程自学的话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将他这一年来对王子君的所有怨气引发的引子。

他要有所作为，他要超越王子君。除了政治方面的手段之外，他更要在经济发展上面做出自己的成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市委书记，在这个方面也并不比王子君差。

“子君，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没有？”电话那头，石坚昀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亲切。

王子君是在车上接到了石坚昀亲自打来的电话的，虽然不知道石坚昀为什么会有这一问，但是王子君还是很知趣地道：“晚上我还没有什么安排，石省长您有事情尽管吩咐。”

“倒也没什么好吩咐的，就是觉得今天日子不错，咱们一起吃顿饭如何。”石坚昀话语之中有些含糊其辞。

一起吃顿饭？王子君连忙笑道：“既然石省长您有这个雅兴，不如就让我来安排吧。”

“子君哪，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给您说你什么也不用准备，就两个膀子扛着个头再带着张嘴过来就行了。”石坚昀说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石坚昀那边挂了电话之后，王子君开始沉吟起来，今天会议上的石坚昀，和以往相比，表现得无疑高调了不少，对于石坚昀突然间的高调，王子君能够理解，毕竟代字已经去掉了，作为山省第二号人物的石坚昀再也不用夹着尾巴作人了。更何况如果石坚昀在这个时候还不能提出一些自己的主张，恐怕也要被人看不起。

“王市长，咱们去哪里？”老董在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从沉吟之中惊醒了过来，他朝着前方熙熙攘攘的车流，沉吟了瞬间到：“去珊瑚酒店。”

珊瑚酒店是什么地方，老董心明白，当下也不多问，开动轿车就朝着珊瑚酒店的方向行驶了过去。这珊瑚酒店乃是新开的一家四星级的酒店，集餐饮、唱歌、洗浴于一体的娱乐场所。听说这家酒店之所以没被评上五星级，那是因为在山省的酒店之中的老大，作为山省定点招待的山垣宾馆现在还是四星级的缘故，它怎么能后来居上呢。

王子君以往来过珊瑚酒店，只不过那次是为了和一个客商谈生意，和珊瑚酒店没有太大的联系。石坚昀将这次吃饭定在了珊瑚酒店，这说明石省长对于这珊瑚酒店最起码是放心的。

在王子君的车子来到珊瑚酒店外时，珊瑚酒店内部宽阔的停车场之中，此时已经停满了各种牌子的车辆，虽然这些车辆一个个没有细看，但是一眼看过去，至少有一半以上是属于政府的牌照。

“王市长，您请这边走。”刚刚下车，一个二十多岁，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女子，就已经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这女人面容清秀，身材修长，王子君的个头已经不算低了，她站在王子君的面前，好像比王子君还要高挑一点。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着服务员朝着斜前方的一个水晶门走了过去。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一分钟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一个硕大的包间之外。

“九龙尊”，看着包间的名字，王子君的眉头皱了皱。虽然只是一个名字，但是王子君还是觉得这个名字不怎么舒服。在服务员轻轻地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就听里面有人大声地说道：“赵秘书长，如果真的成了，我肯定要好好地谢谢你。”

在王子君走进房间的刹那，房间之中本来热闹的谈话声，顿时平静了下来，而房间之中几个男子的目光，也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对于房间之中这几名男子，王子君虽然不是很熟，但是也叫得出名字来。毕竟经常在一起开会，偶尔也会在饭桌上碰到。就在王子君看向他们的时候，那几个男子坐在离中间位置最近的男子已经笑着道：“子君市长你可是来晚了，来来来，快到这里坐。”

这男子四十多岁，面容白皙，就是眉毛有点粗，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不过此时他的笑容，却显得很是灿烂。

人事厅厅长赵德竹，在山省之中也算是一位知名度很高的干部。当年他在省委组织部担任过副部长，在聂贺军担任省委书记的时候，被提拔成为了人事厅的一把手。

虽然在大的人事任命上人事厅作不了主，但是一般情况下，人事厅也是山垣市的强势部门之一，因此，赵德竹这个厅长，倒也当得风生水起。

除了赵德竹，还有在关永贺升任省委秘书长之后，政府秘书长呼声最高的现任副秘书长曲依和，曲依和年龄比赵德竹大上七八岁，消瘦的脸显得很是严肃。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在座的还有人行的一位副行长，以及公安厅的副厅长几个人。这些人在看到王子君走进来都跟着站了起来，一副诚挚欢迎的模样。

在和几个相熟的人握了握手之后，王子君就在赵德竹不远处坐了下来。看着一张张笑脸，王子君已经有点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来这里聚会了。

他们应该是现在石坚昀拉拢的一批人，也就是现在石坚昀的班底。这一次石坚昀让自己和他来在这里，应该也是要自己和他的这些班底见见面。

“王市长，我们可就等你了，你老兄今天在会议上可是出尽了风头，等一会可是要多喝两杯才是。”曲依和一边让服务员将王子君面前的杯子满上，一边笑着朝王子君说道。

“曲秘书长说笑了，我哪里出了什么风头啊。只不过是省委领导赶鸭子上架，把我们东埔市往高里抬了点。”王子君谦虚的一笑，淡淡地说道。

和曲依和，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联系，所以并不是很熟，但是他既然是石坚昀的心腹，王子君也就没有和他太过生分。

“王市长，你这可是谦虚了，东埔市的发展，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别的不说，就说你们市里面这次涨工资，可是就让一些地市吃味不小啊，特别是罗南市的程自学，那可是为了这件事情专门找了主抓的副省长，要求把你们涨工资的报告给压下去。我那个时候问了程自学，说东埔市长工资和你们罗南市有什么关系？你们说老程怎么回答的？”

赵德竹好似故意吊人胃口，在说到这里之后，就不再说了。

“老赵你别在这儿卖关子了，快点说出来让我们听听。”那位公安厅的翟副厅长看起来和赵德竹很熟，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赵德竹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他挥了挥手道：“老程说啊，赵厅长，你可不能再让东埔市的工资标准往上涨了，我们罗南市现在已经牢骚满腹，抱怨四起了，你再让他们往上涨，我们罗南的市领导只好集体去当土行孙，扎进地缝儿里躲躲了！”

一阵哄堂大笑在房间里响起，翟副厅长指着赵德竹道：“老赵啊老赵，人家老程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小子这么糟蹋人家！”

王子君也在笑，虽然他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是他还是在笑，现在在山省之中，胡一峰无疑是一个大大的圈子，而石坚昀也开始了自己的圈子。自己虽然不可能融入石坚昀圈子的核心，但是王子君却不希望被这个圈子所排斥。

所谓和光同尘，如果在不丧失底线的前提下，王子君不介意和人一起和光同尘一把。

“你们笑什么呢，看把老翟你乐的，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啊！”门子轻轻地被推开，身上穿着一件风衣的石坚昀，迈步走进了房间之中。

随着石坚昀的走入，赵德竹等人一个个赶忙站了起来，那翟副厅长更是满脸带笑地道：“石省长，您可得批评一下老赵，这家伙的嘴真是阴损哪，居然拿咱们那头老黄牛开玩笑。”

老黄牛，是程自学的外号，至于为什么给起了这么一个外号，却是已经无从考证了。

“哈哈哈，石省长，你别听老翟胡说八道，我只是实事求是的给王市长讲了一个笑话，娱乐一下精神的。”赵德竹一边顺手将石坚昀脱下的小风衣接过来，一边笑着道。

石坚昀好像丝毫没有在意赵德竹接过他的风衣有什么不妥，但是实际上，越是这种正常的现象，在官场之中越是有些不对，这种现象，实际上已经反映出了石坚昀和赵德竹的关系。

“子君，咱们两个可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喝点了，你来京里走动的时候，我正好在省里面值班，今天省里面开会，大家都有时间，所以我就让老赵安排了一下，咱们好好地聚一聚。”石坚昀笑呵呵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话语之中充满了亲切地说道。

石坚昀无疑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人，他要想和一个人搞好关系，那笑容之中，就让人有着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赵德竹等人，也一直在注意石坚昀和王子君的对话，听到石坚昀用这种口气和王子君说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毕竟王子君只是一个市长，而能够让省长这样说话，那么王子君这张年轻的脸下面隐藏的不凡，也就可想而知了。

随着石坚昀的到来，酒席正式开始。石坚昀喜欢吃湘菜，所以这次主要是以湘菜为主，热辣辣的辣椒，让整个房间变得热气腾腾的。

在酒桌上，石坚昀无疑是中心，几杯酒过后，房间之中的氛围，变得越加的热烈起来。赵德竹作为地主，第一个抓起酒杯，先要给石坚昀倒酒。

“德竹，我给你说，这倒酒都是大将督后阵，你先给其他同志倒，后面我收底。”石坚昀一边推着赵德竹的酒瓶，一边笑着朝着自己下面的众人说道。

“石省长，这个我知道，但是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这个酒您要是不喝，他们几个哪里会给我面子哟！要不，您先喝了这个酒，剩下的事情您就交给我。”赵德竹一边倒，一边轻声的道。

石坚昀此时已经没有了省长的威严，他笑了笑道：“老赵啊，你这样说不对，要说倒酒，咱们山省好像有个规定，老赵，你可不要忘了这个事情啊！”

“石省长，您看我的表现。”赵德竹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拿起四个酒杯，一溜摆在面前，端起酒杯先喝光了两个，这才笑着道：“石省长，我这酒除了为了倒酒之外，还想向您打听一个事情。”

“你说吧。”石坚昀笑吟吟地挥了挥手，显得轻松自在。

“省长，我听说上面要组织一次厅级年轻干部培训班，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赵德竹虽然很想让自己表现得冷静一点，但是他手中的酒流了下来，他却是好似没有发现一般。

石坚昀看着满脸期盼的赵德竹，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说道：“没错，不但有这么一件事，而且上面今天就已经下文了，咱们山省，只有一个指标。”

赵德竹的脸色，顿时升起了一丝的失望，他明白石坚昀说一个指标的意思。虽然石坚昀在山省之中也算是二把手，但是在只有一个指标的情况下，他赵德竹根本就不可能胜出，毕竟作为省委书记的胡一峰在这件事情上有着太多太多的选择。

而曲依和等人也都是人精，一听石坚昀的话，他们就明白石坚昀话语之中的意思。

本来热闹的酒场，在这一个问题之中，顿时有点冷场，作为秘书长的曲依和，赶忙调节气氛道：“老赵，你是不是狗熊了，怎么这才两个酒，就不敢再喝下去了。”

赵德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赶紧将酒杯端起来道：“石省长，我这两个酒喝下去，那可就开始倒酒了。”

石坚昀也不想让这次聚会的气氛被破坏，所以他也笑着道：“喝完才能够说话，如果喝不完就说话，那咱们现在就罚酒。”

在石坚昀的起哄下，其他人自然是接着向赵德竹开炮，一时间气氛好似又回到了刚才的时候，但是在场的人谁都知道，这次聚会的气氛，永远也别想再回去了。

道了一圈酒之后，赵德竹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就在曲依和准备拿起酒壶的时候，石坚昀却接过了酒杯道：“老赵，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得了的，大事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共同努力，以后的未来，还是掌握在咱们手中的。”

石坚昀的眼眸之中充满了自信，虽然他没有点明，但是却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石坚昀来了，以后的山省，将要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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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五章官场就像金字塔

赵德竹的心，此时已经从失落中清醒了过来，对于这次培训班的事情，他从开始就知道自己胜算不大，只是面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不甘心也不愿意放弃，不，应该是他非常非常的迫切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做了这么多年的人事工作，赵德竹对于这次上面推行的厅级干部培训班知之甚深，太了解了。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厅级干部都是在省里培训的，去上一级进行培训，而且一个省里只给一个名额，这用意几乎是昭然若揭的。一旦参加了这个培训班，将是前途无量，别的不说，迈过副部级这个坎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从正厅到副部，几乎是一道天堑，官路就像金字塔，越往上走，人就越少了，道路也是越发地艰难。有很多干部，几乎当了一辈子正厅，临退休的时候，才给享受了副部级的待遇。弄得不好的，那基本上就是在正厅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赵德竹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想要往上爬，他很是迫切的需要这个机会，因此，他才有点不顾今天场合的提出来了。

“石省长，我同样相信您说的话，来我敬您一杯，希望能够永远在您的身后看风景。”

赵德竹说话之间，端起酒咕嘟咕嘟的一口气灌下去了。石坚昀看着赵德竹喝下去的酒，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温和起来。

石坚昀的心中，其实也挺烦。但是越是烦的时候，作为一名高级领导干部，石坚昀自己越是要沉得住气。毕竟作为一方的主帅，如果自己都手足无措了，还怎么让自己下面的人充满信心呢？

在石坚昀看来，要想将人拉拢到自己的身边，那就需要让人看到跟着自己能够有一个好的前途。关于这次上面组织的厅级干部培训班，石坚昀心里也很是清楚这个培训班的分量。因此，刚一听说要办这个班的消息，他就想方设法的想要从不多的名额中给自己弄一个过来。

只要手里有这么一个名额，那就能借此吸引一大批人来到自己的身边。可是让石坚昀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培训班关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上面的领导也是不厌其烦，最终只能下了死命令，不偏不倚，一个省一个。

一个省一个，想到这个消息，石坚昀的心里就是一阵苦涩。山省一个人的话，哪里轮得到他开口呢？毕竟胡一峰在山省根深蒂固，自己刚刚来，要想在这件事情上和胡一峰掰腕子，那非得碰它个头破血流不可。

因此，觉得时机未到的石坚昀，在这件事上选择了退让。作出这样的选择一是自己的原因，另外一个也是赵德竹自己的原因。

打铁还需自身硬。赵德竹本身没有让人信服的政绩，没有过硬的水平，要是硬推他的话，根本就没有一点胜算。看着赵德竹，石坚昀的目光又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如果让王子君争一争的话，有没有胜算呢？

王子君喝了两杯酒，对于这次属于石坚昀势力的聚会，王子君的心里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高兴。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思索问题的时候，但是王子君依旧忍不住开始思索自己和石坚昀关系的定位，在他看来，自己和石坚昀的关系，现在虽然尚在蜜月期，但是随着石坚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和石坚昀这种蜜月期也将会打破。

“王市长，我敬您一杯。”公安厅的翟副厅长端着酒杯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脸上挂满了笑容。

王子君笑了笑，也站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喝酒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石坚昀的秘书快步地走了进来。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本来有些喧闹的房间顿时平静了下来。

“石省长，是一峰书记的电话。”秘书说话之间，就将手机朝着石坚昀递了过去。

听说是胡一峰的电话，石坚昀的神色也是一变。毕竟这个时候胡一峰打电话，绝对不会是一件小事情，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满是笑容地道：“是一峰书记啊，我是石坚昀。”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石坚昀笑着道：“我正在外面，胡书记您吃饭了没有。地方上的几个同志过来了，我和他们吃顿饭。”

“什么？”石坚昀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在听到电话那边的话语之后，在房间之中响了起来。本来都将注意力放在石坚昀打电话上的众人，此时也一个个神色凝重起来，特别是副秘书长曲依和，此时更是拿出了手机，随时准备按照石坚昀的指示来调动工作。

作为一省的省长，石坚昀养气的功夫很是不凡。能让他形之于色的，那绝对是一件大事。而省委书记和省长口中的大事，绝对不是一般的事情。

“一峰书记，我完全赞同您的意见。子君同志是我们山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在工作上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同志代表我们山省参加厅级干部培训班，也是展示我们山省用人的一个平台。”

石坚昀又说了几句之后，这才挂了电话，不过他的目光，却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而其他人，此时也都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此时他们的目光复杂不一，有羡慕、有嫉妒，更有讨好。这些人之中，尤其是赵德竹，此时眼中闪烁的是赤裸裸的嫉妒。

“子君，刚才一峰书记打电话过来的意思，就是想要让你参加这次厅级干部的培训班。”石坚昀目视着王子君，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然石坚昀的脸上笑容依旧，但是王子君却能够感到石坚昀目光之中那一丝怀疑。毕竟在很多人的眼中，这次厅级干部培训班，那就是一次上升的平台，听说只要进入这次培训班，就进入了中组部梯层干部的培养范畴。

自己和胡一峰冰火不同路，胡一峰怎么会把这个让全省厅级干部梦寐以求的机会让给自己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难免会让人怀疑自己和胡一峰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王子君此时的脑子转得飞快，虽然他知道自己和石坚昀之间的合作最终还是会走向破裂，但是他不想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强大起来的时候，就将这种关系破碎掉了。

“一峰书记真是好大的手笔啊！”王子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向石坚昀道：“石省长，您觉得我现在适合参加这种培训班么？”

石坚昀的神情之中，顿时露出了沉吟之色。他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人，更何况在宦海之中沉浮了这么多年，一些手段他也是使用得滚瓜烂熟的，几乎只是一分钟的时间，他就抬起头看向了王子君。

虽然这次去参加培训班是一个重要的机会不错，但是胡一峰将王子君弄去学习，何尝又不是他向东埔市再次动手的一种手段呢，只不过这种手段施展得更加隐蔽而已。

以王子君现在的资历，去了厅级干部培训班，根本就不可能立马就给提拔了，梯层干部这个称号虽然很是动人，但是实际上，很多梯层干部一直都在梯层，并不是每一个梯层干部，都能够被提拔起来的。

现在的东埔市可以说是王子君的老巢了，没有了王子君坐镇的东埔市，是不是还能够压制得了董国庆的力量呢。要知道这次培训是完全要离职培训的。半年的时间，必须与工作完全脱钩的。

胡一峰真是好大的气魄，居然把全省这么一个炙手可热的唯一的名额，用来将王子君调离东埔市了！他这么做的话，不论是从哪个方面，都挑不出他的任何毛病。

“子君，你本人有什么打算？”石坚昀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很是洒脱的双手一分道：“我当然是听从省长您的安排。”

对于王子君这个看上去很给自己面子的回答，石坚昀只能暗自苦笑，现在胡一峰将这个调子定了，自己还能够有什么安排。不过他还是笑着道：“虽然一峰书记有一些打算，但是这同样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这同样是一次不错的机会，王子君当然明白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虽然梯层干部不一定能够被提拔上去。但是毕竟已经在中组部挂上了号，这个挂号对于很多干部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依照王子君现在的资历，他要想对副部级发动冲击，还需要一个不短时间的磨砺，但是这次培训班，却是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平台。

只要有机会登上副部级的位置，那这次厅级干部的培训班，将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在酒席散了之后，王子君被石坚昀请上了他的车，和石坚昀并肩坐在后排的位置，石坚昀轻声地道：“子君，我虽然明白一峰书记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石省长，您的意思我明白。”王子君点了点头，对石坚昀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石坚昀知道王子君是聪明人，他自己也是一个聪明人，对于聪明人来说，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透。所以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说这件事情，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的工作方面。

就现在的形势而言，石坚昀的工作开展得并不是太顺利，毕竟省政府乃是胡一峰经营多年的地方，在省政府各个部门，全都充斥了胡一峰的味道。如果胡一峰调到其他地方的话，这种味道很容易被荡涤干净了，但是现在的胡一峰，却是山省的省委书记，石坚昀要想在政府之中消除他的影响力，很是不容易。

“子君，等你去学习的时候，我给你送行，到时候东远省长应该有空。”

石坚昀在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后，看似毫不经意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听弦歌而知雅意，明白石坚昀想要进一步得到张东远支持的他，丝毫没有犹豫道：“石省长，我可是很盼望那一天啊！”

石坚昀笑了笑，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坐着车闲聊了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就无声无息的在东埔办事处的门口停了下来。石坚昀的秘书很是机灵，一停车就快速的跑到王子君的车门外，帮助王子君把车门给打开了。

能够成为石坚昀司机的人，不只是手脚勤快，而且脑子还要够用，听了一路上石省长和王子君的对话，知道这个王市长在石省长的眼里不一般，自己不能以普通的态度对待他。

王子君在和石坚昀道别之后，很是客气的向司机表示了感谢。石坚昀的车子，无声无息的朝着前方飞驰而去。而这个时候，一直跟在石坚昀车后的老董，也将车子停在了王子君的旁边。

“王市长。”老董恭敬地来到王子君的身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带着一丝请示的打招呼道。

王子君已经习惯了老董这种请示，他笑着朝老董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情，你先忙去吧。”

“叮叮叮……”

清脆的铃声，这一刻在王子君的耳边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就见来电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沉吟了瞬间，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是子君市长么？”电话那头，省委副书记刘传瑞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书记您好啊，我是王子君。”王子君一时间弄不清刘传瑞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因此答话就越加规规矩矩起来。

“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就和我老头子下盘棋吧。”刘传瑞的声音不高，话语之中更是充斥着轻松的意味。虽然刘传瑞在山省的变动之中没有更进一步，但是他依旧是山省名副其实的第三位大佬。如果不是石坚昀坐在省长的位置上，那么他在山省的影响力绝对在石坚昀之上。

这个时候刘传瑞打电话邀请王子君下棋，那绝对不会是光一个下棋那么简单，王子君丝毫没有犹豫，轻声地道：“正不知道怎么消磨今天晚上的时光呢，刘书记，您的召唤可真是及时雨啊！我这就过去。”

王子君开始并不会下象棋，他曾经是个地地道道的臭棋娄子，据说他学象棋是有原因的。当年他在下边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听说时任市委书记的黄岩平没有别的嗜好，没事儿的时候喜欢杀几盘象棋，王子君就开始苦攻象棋，不出半年，就找不到对手了。很快就成了黄岩平的棋友，而且每次都杀得异常艰难，让黄岩平险胜之余，连连感叹王子君是难得一见的对手。

下棋和谈恋爱一样，必须有个合得来的对手，以王子君的水平，黄岩平很难轻松赢了他，但是王子君把握得很好，故意拖延时间，迟迟与之周旋。每盘棋都下得极其稳健，无懈可击。这招儿投其所好颇见效果，弄得黄岩平每次都是意犹未尽，欲罢不能，以致于到后来王子君把业余时间都贡献给黄岩平当棋友了！

刘传瑞突然间找自己下棋，难道是想提醒自己什么吗？心里虽然胡思乱想，却并不妨碍王子君的步履匆匆。

刘传瑞并没有在家，而是在一个叫听雨轩的茶楼里等他。这是一家高档次的茶楼，这茶楼真是时代的产物，有人为了附庸风雅，有人则是为了找个清静的场合一边聊天，一边品茶。

当王子君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走进茶室的时候，刘传瑞正坐在圈椅里一边品茶一边闭目欣赏着古筝。弹古筝的虽然是一位丰姿绰约的女孩，但是曲调却有银瓶炸破水浆迸的气势。王子君一进门，刘传瑞睁开眼挥挥手，那女孩就躬身退出去了。

刘传瑞没有什么表情，既像是心里藏着什么大事，又像是沉浸在刚才的古筝里还没有出来，叼着手里的半截烟道：“子君，你知道刚才的曲子是什么吗？”

王子君和刘传瑞的关系，现在很是有些微妙，虽然王子君不知道刘传瑞是不是知道自己帮他教训了一下他儿子，而刘传瑞对待王子君也一直是一副照顾有加的样子，但是两人关系的变化，王子君还是能够感觉出来的。

“刘书记，看到您这么悠闲，我真是羡慕死了，刚才是不是《战台风》啊。”王子君静静地走到刘传瑞的身边，笑着朝刘传瑞道。

刘传瑞将自己手里的书在小茶案上轻轻的一放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咱们这些人啊，工作是做不完的，该放松的时候，那就得放松放松。”

说话之间，刘传瑞拿起茶壶给王子君倒了一杯茶道：“来，尝尝我自己沏的茶，虽然不是专业水平，但是我觉得还是能喝的。”

王子君没有客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笑着道：“刘书记的茶，在咱们山省可是出了名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喝一次您沏的茶呢！”

刘传瑞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用手朝着王子君指了指道：“你这个小家伙，到下边锻炼几年，我看别的本事长进不长进我不知道，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精湛了不少！”

随着刘传瑞的一笑，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似又默契了不少。王子君帮着刘传瑞将茶壶之中水添满，两人在谈论了一会喝茶之后，刘传瑞这才道：“我听说你快要当爹了？好啊，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喝杯喜酒哟。”

王子君估摸着刘传瑞话语之中的意思，他一面答应，一边轻声地道：“刘书记，就算我谁也不通知，我也不能忘了您的，我还等着您送给我一个大礼包呢！”

“大礼包那绝对是有的，到时候，我豁出去一个月的工资，给你来一个大大的礼包！”刘传瑞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退，而房间之中的氛围，更是随着这消退的笑容，而变得沉闷了起来。

“一峰书记给你的礼包，你感觉怎么样？”刘传瑞的话，说的没头没脑，但是王子君心里明白刘传瑞话语之中的礼包指的是什么，而且从刘传瑞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同样明白刘传瑞已经知道自己对厅级干部培训班事情的知情。

没有等王子君回答，刘传瑞就轻声地道：“这件事情，如果落在别人的头上，恐怕会欣喜若狂的，但是落在你头上，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王子君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他拿起茶杯，给刘传瑞倒了一杯茶道：“刘书记，您说的不错，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确实高兴不起来。”

刘传瑞并没有接着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副等着王子君说下去的模样。

“刘书记，虽说这个厅级干部培训班参加了之后，就被列入了后备干部的序列了，提拔成副部级的机会将会大大的增加，但是您抓组织工作这么多年，眼看着不少后备干部被提拔起来了，但是我相信，还有很多被视为前途无量的后备干部仍然在原地踏步，在后备的位置上坐着呢。”

王子君将话说完，就没有再接着说什么。他的话实际上不用说，刘传瑞应该都已经想到了，但是既然刘传瑞让他说，王子君还是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两手轻轻地搓了搓，刘传瑞这才开口道：“子君，你对这件事情认识的还算深刻，一峰书记这次下了一步不错的棋，把你当后备干部推举进厅级干部培训班，这是一个谁也说不出反对意见的提议。毕竟你的政绩和年龄优势放在那里，进一步培养有前途的年轻干部，这是放在任何地方，都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只是，你的资历实在是太浅了，就算这次培训结束，你也不能一步走向副部的位置。”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刘传瑞的话，心里明白刘传瑞说的都是实情，虽然自己做出了一点成绩，但是要想一跃成为副部级，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毕竟副部的位置，不是什么人动动嘴就可以拿下的。而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人又太多了。

刘传瑞找自己来，绝对不是光给自己分析困难的，如果是光给自己分析困难的话，那刘传瑞就不是刘传瑞了。王子君心中揣摩着刘传瑞的目的，嘴中苦笑道：“刘书记，我这一去的话，恐怕东埔市市长的位置就摇摇欲坠，保不住了。”

“东埔市的市长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等你回来之后的东埔市，恐怕就和现在不一样了。”刘传瑞摆了摆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抽出来一根扔给王子君。

王子君没有吭声，但是他对刘传瑞的话确实赞同的，虽然他在的时候，能够将董国庆压得死死的，但是作为东埔市曾经的市长，现在的市委书记，董国庆不但有人脉，更是一个有手段的人，自己一旦离职学习，虽然有孙国岭他们，但是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董国庆的对手。

一个翻转过来的东埔市，当自己回去想要把它再重新掌控在手中，恐怕不是说句话的事情，更何况董国庆现在还有胡一峰的鼎力支持呢。

“子君，东埔市现在的局势，你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么？”刘传瑞看着沉吟的王子君，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虽然不怎么下棋，却也明白在棋盘上只要是大势落下的话，想要绝地反击，基本上就是好比登天还难，而现在，胡一峰轻飘飘的一招，已经将整个东埔市的局势易了位。

挽回东埔市现在的局势，不是一件说说就能够做到的事情，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最终道：“刘书记，事在人为，我觉得只要我……”

刘传瑞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子君的话道：“子君，从前我看过一个寓言故事，今天说给你听听。这个故事是这样的，说从前有一个不大的井，井里面有十几只青蛙，为了争夺井里不多的空间，这些青蛙一直在争斗。”

“而有一只青蛙在争斗之中败下阵来，不能再争夺枯井空间的他，最终决定往上跳，在付出了一步步的努力之后，青蛙跳出了井，看到了外面无限的世界。”

刘传瑞把一个绘声绘色的故事讲得有些干巴，但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却从这个寓言之中说得清清楚楚了。在刘传瑞的话语之中，东埔市就是那枯井。而自己只有跳出这枯井，才能走出更加广阔的世界。

“子君，东埔市太小，只有从这里面跳出来，你才能走向更加广阔的世界，一城一地的得失，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当你走到能够俯视这一切的那个位置上时，你就会发现东埔市只是一个跳板，算不了什么的。”

刘传瑞说到这里，朝着王子君的眼睛看了一眼，接着道：“虽然一峰书记居心不良，但是这次培训班，却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趁着这次培训班，你可以活动一下到某个部委熬一些资历，几年后想要下地方，那戴个副部级的帽子应该容易一点。”

王子君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他看着刘传瑞的笑容，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多谢刘书记，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刘传瑞笑了笑，也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和王子君谈了一些当了父亲应该注意的事情。这些对于王子君来说，也是近来需要注意的经验之谈，两人一时间是相谈甚欢。

刘传瑞走了，看着黑色的奥迪车无声无息的离开，王子君那本来充满笑容的神色，却在这一刻凝结了起来。

离开东埔市，跳出这个水潭，刘传瑞在这些话语之中，说的也很是有些道理，但是对于刘传瑞的提议，王子君心中并不认同。已经在前世之中饱受失败折磨的他，决不允许在今生之中，让自己依旧失败下去。

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得意须尽欢。就算是要离开，他也要像一个胜利者一般趾高气昂的离开，决不允许自己如刘传瑞说的那般跳出黑水潭，几年之后再杀回来。

看着天空已经快要被一片乌云遮挡的太阳，王子君的脸，变得越加的阴沉了起来。

……

“王市长，您忙着呢。”就在王子君将自己手中的一份文件轻轻放下的时候，有人敲门走了进来。一般的时候，走进王子君办公室的人，都是事先经过赵国良先通报一下的，而现在这个人却是直接敲门走了进来。

王子君从文件之中抬起了头，就见一个看上去有六十岁的干部走了进来，在他的旁边，赵国良正小心的朝自己看过来。对于这个干部，王子君并不陌生，他笑了笑道：“荆主任，您可是稀客，快坐快坐。”

说话之间，王子君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并沉声的对赵国良道：“国良，将我的好茶叶拿出来一点让荆主任品品，李锦湖说这是他们县里面最好的茶叶，我一直喝不出来，今天有咱们东埔市的茶艺大师，正好给我品鉴品鉴。”

被王子君称为荆主任的老干部，此时听到王子君对自己如此的友好，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多了起来。虽然他现在还是东埔市人大的副主任，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实权的他，几乎已经算是淡出东埔市的政治舞台了。一些干部表面上对他都是恭敬有加，但是实际上在很多时候已经不拿他当成回事了。

作为从副市长抹到人大的领导干部，荆伍敏对于现在的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很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而王子君对他一副尊敬老前辈的态度，让他心里很是受用。

“王市长您太客气了，我这个专家是人家乱封的，实际上却是算不了数的。”荆伍敏嘴中虽然谦逊，但是面容之上的得意之色却是谁都看得出来。

赵国良很是机灵，虽然他对这位荆主任没多少好感，但是知道王市长不愿意得罪这个荆伍敏的他，很是快速的给荆伍敏沏了杯茶。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的荆伍敏，慢慢的品了品，这才笑着道：“王市长，您这可是真正的好茶哟，咱们东埔的土茶现在名气虽然不行了，但是老祖宗的时候，那也是有名的产茶地之一。不过这么好的茶叶让小赵这么一沏，算是彻底废了。”

赵国良真是郁闷极了，心说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招惹您老人家，您老怎么让我躺着也中枪呢。心里虽然郁闷不已，但是赵国良还不敢吭，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他相信王市长不会因为一个沏茶的事情，就让自己吃挂落的。

王子君随意地笑了笑道：“您老说的不错，这么好的茶叶让国良给沏的确实有点废了。不过，术业有专攻，这也怪不得国良。我看不如这样，国良啊，艺多不压身，没事的时候你也腾出点空儿来，到荆主任那里好好地拜拜师，学习一下沏茶的技艺，也让我好好地享受享受！”

王子君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是一本正经，赵国良听他说得认真，心里却偷偷的乐了！什么叫没事的时候？他一个市长秘书天天忙得手脚不连地，怎么会有空学习茶艺呢？这么一想，越发对王子君佩服得五体投地。王市长说话处事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怪不得把各色人等都哄得高高兴兴的。

这些老同志是王市长都得罪不起的，不是怕，而是不值，现在的王市长正如日中天，这些老干部一个个都是退下来或者是将要退下来的人，得罪了也不值当的。

“王市长，我给您说的那件事情，您觉得怎么样啊，人家镇非公司还等着咱们市里面的回话呢！”荆伍敏在和王子君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看着荆伍敏有些迫切的神色，沉吟了瞬间到：“荆主任，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做，镇非公司的诚意我知道，但是……”

没有等王子君说完，就听荆伍敏大声的质疑道：“王市长，人家镇非公司这次上的XP项目，总投资可是几十个亿，甚至如果可能的话，还有追加到上百亿，只要这个项目投产，就能够将咱们全市的GDP拉高大大的一步，更能给咱们东埔市减少就业的压力啊。”

荆伍敏说的唾沫星子有些纷飞，两腮的肌肉不断地颤抖，但是王子君并没有听他的话，王子君想的却是这个项目的污染问题。

镇非公司的这个项目，开始的时候荆伍敏并没有引进给他，而是直接带着镇非公司的人去了开发区找张焘龙。镇非公司巨大的投入，让刚刚听到这个项目的张焘龙兴奋不已，他在和镇非公司的代表谈了一个大概之后，就将这个大项目的好消息告诉了王子君。

突然来了一个大的投资商，这对于东埔市来说无疑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但是常言道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如果有朝一日天上掉了馅饼的话，那馅饼之中不是有钩子，就是有毒药。

在查出这种XP产品污染性很大的时候，王子君就立马对这个项目叫停了，当时张焘龙还有点想不通，但是在王子君的强制之下，还是放弃了这个项目。

但是作为项目联络人员的荆主任，对这件事情却是很热心。虽然王子君告诉他这个项目污染很大，但是他几乎三天两头的都要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找王子君说这件事情，希望王子君能够从东埔市的经济发展考虑，接受这个项目的投资。

王子君刚刚想要如同以往一般的拒绝，但是在话语要从他的口中吐出的时候，他心头的念头却是快速的转动起来，一个想法更是刹那间在他的心中成型起来。

虽然为自己心中这个想法感到很是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在瞬间的功夫，王子君就打定了心思。他端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自己的喉咙道：“荆主任，这个项目问题啊，咱们还是等以后再谈吧，省领导让我到党校参加厅级干部培训班，这一去就是半年，而且还要脱离东埔市的工作，我现在正忙着将自己的手中的工作交接，您看是不是这样，您把这个事情多和分管工业的吕市长多汇报汇报？”

荆伍敏对于这件事情还真是听说了，作为一个热衷于政治的人，对于山省之中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是无一遗漏的。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一说，当即就表态道：“王市长，我正是听说了这件事情，所以才来找您的。”

“厅级干部的培训班，一般都是在省里面举办，像这种在京里举办，那绝对是提拔的先兆。王市长，您虽然年轻，但是我老荆拍着胸口说句真心话，我还真是服了您了，正是因为您的努力，咱们东埔市的各项工作，才走到了全省的前茅。”

荆伍敏说的很是诚恳，一副和王子君推心置腹的模样，他正视着王子君，接着道：“王市长，您这一去，不但是代表了您自己，更是代表了咱们东埔市。说实话，咱们东埔市的经济虽然在山省发展的很是不错，但是对于全国来说，却是并不太出众，王市长你要想在这次培训班之中尽早的杀出一条路来，咱们东埔市就必须拿出像样的成绩来。”

“镇非公司是大公司，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将环保这个问题做好，只要您批准这个项目，咱们东埔市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就会在全省甚至全国放一颗卫星。”

王子君听着荆伍敏循循善诱的话，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我的老领导啊，您这么支持我的工作，我真是感激不尽哪，不过，就算我现在考虑这件事情，恐怕也来不及了，我马上就要到京里报到了，您知道，这个培训班是脱产学习的。”

荆伍敏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而是将自己以往在党校之中如何增加自己人脉的经验，一一地讲给了王子君听。

十几分钟之后，荆伍敏告辞离开，在临走的时候，他又朝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王市长，人家镇非公司并不是离开了我们东埔市就没有办法，人家是觉得咱们这里离原材料产地比较近，而且交通便利，这才一二再、再而三的找我们，如果咱们不能及时地做出回应的话，这个项目很有可能会被别的市给抢走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荆伍敏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之时，王子君的目光就落在了窗外的一片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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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六章江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王子君的办公室，孙国岭正坐在王子君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中的小本子更是在快速的记着什么。

而坐在办公椅之中的王子君，此时的脸上，却闪烁着一丝奇怪的笑容，他在说了几件东埔市接下来应该注意的中心工作之外，就沉声地道：“国岭市长，我走之后，政府这摊子事都要担在你的身上了。”

“市长您可不能撒手不管，你这是去学习，虽然是离岗，但是不论是离不离岗，您都是咱们东埔市政府的市长，市政府的事情，还是要您来拿大主意。”孙国良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一丝玩笑地道：“市长，以后每天我会通过国良将咱们市里面的情况给您汇报一下，您别想把什么事情都落在我们几个的身上，然后您去悠闲。”

王子君的眼睛眯了眯，他明白孙国岭这是在向自己示好，是向自己表明虽然自己离开了东埔市去学习，但是东埔市的事情，依旧是自己当家作主。

对于孙国岭这种是好的行为，王子君虽然很是有些受用，但是他心中明白，没有了自己在东埔市坐镇，孙国岭他们能不能掌控东埔市政府，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国岭市长，你是老东埔，对咱们市里面的大事小情比我清楚，有什么事情，你们商量着来，如果实在是拿不定主意的话，就去请教董书记。”王子君挥了挥手，将孙国岭想要说的话挡住，这才接着道：“我这次去京里学习，就要好好的放松一下，只要不是出什么大事情，就不要给我说。”

孙国岭看着王子君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心中念头却是不断的翻转，对于王子君的话语究竟能够信几成，他的心中现在没有多少的把握。虽然在他的心中王子君一直都是说话算话，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关系到王子君在东埔市的地位，所以他不能不小心对待。

虽然主持政府工作在很多人眼中，那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差事，但是现在的孙国岭对于这项工作，却是有些头疼。王子君和董国庆都是难以伺候的主，虽然王子君去学习了，但是自己这个主持政府工作的人，那可是更加的夹在了两个人之间。

嘴中孙国良虽然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他心中确实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向王子君汇报。

“国岭，董书记以往是咱们东埔市的老市长，你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就向他多请教。”王子君从烟盒之中拿出一根烟扔给孙国岭，然后接着道：“政府这边，我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但是有一件事情，国岭你一定要记住，那就是镇非公司的xp项目就是给出再有利的条件，你也不能答应他落户高新区。”

孙国岭顿时一愣，他没有想到，王市长最后竟然会严肃的交代这么一件事情，对于这个XP项目，他也是听说过，人大副主任荆伍敏为了这件事情，还专门到过他的办公室，请他帮忙说服王子君，但是因为不知道王子君的态度，所以被他给推了。

这个XP项目究竟怎么王市长了，竟然让王子君临离开的时候，还对这个项目念念不忘。心中虽然充满了疑问，但是孙国岭却是以干脆的态度向王子君保证道：“王市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坚决落实您的指示。”

“荆伍敏就算是说的在天花乱坠，你也不要管他，咱们东埔市是要发展，但是这种项目却绝对不能上。”王子君好似生怕孙国岭在这件事情上态度不够坚决，又接着道：“如果谁让你推动上这个项目，你就说我说了，这个项目咱们东埔市坚决不接受。”

在和孙国岭交代完工作的第三天，王子君就离开了东埔市到京里党校报道，在离开东埔市的前一天晚上，董国庆带领党委政府班子为王子君送行，在送行宴会上，董国庆显得很是亲热，和王子君连碰了两杯酒。

而王子君离去的当天，董国庆更是带着东埔市市委班子亲自将王子君送到了高速入口。当车子就要驶入高速之时，王子从车子上走了下来。董国庆等一众送别的人，此时一个个也都走下了车子。

“子君市长，京里党校可是咱们多少干部向往的地方，你这一去，咱们山省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呢？”董国庆握着王子君的手，笑着道：“到了那里，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虽然说是离岗学习，但是你依旧是东埔市的市长，市里面的工作，该操心的还是要操心。”

董国庆话语温和，笑容灿烂，一副和王子君依依不舍的模样，王子君也在笑，他同样握着董国庆的手道：“董书记，我这一走，您肩上的担子又增加了不少，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咱们东埔市的发展，可是离不开您这个掌舵的。”

董国庆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又说了一些保重的话，这才和王子君挥手作别。

车子飞驰的朝着山垣市的方向而去，透过后面的车窗，王子君看到后面向自己送别人的，此时已经如一个个小点，转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静静地躺在车子后面的沙发上，王子君的脑子快速的盘算着，去党校学习，王子君并不陌生，当年在芦北县的时候，他就参加过山省党校的年轻干部培训。而现在这条路，和那个时候何其的相似。

党校培训，还真他娘的是一个不错的手段，怪不得那么多的领导，都喜欢用这一手，虽然这一手很是简单，但是用起来却是屡试不爽。他既可以让你平步青云，也可以让你从青云直上跌下来。而且这一手用起来，也是光明正大。

山省唯一的指标，王子君轻轻地感慨了一句，手指轻轻地按开了车子的玻璃。一股的冷风，就好似倒灌的江河，汹涌的冲入了温暖的车子之内，突然的寒冷，却让王子君精神一震。

江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自己和董国庆还有那个人的争斗，现在只不错是刚刚的开始。

飞机轻轻地降落在机场的时候，王子君一个人满是轻松的走出了机场的大厅，赵国良虽然一再要求来这里陪自己上课，但是却被王子君给严词拒绝掉了。他让赵国良趁着自己学习的这一段时间好好地休息休息，也给自己充充电。

一身悠闲装束的王子君，此时就是普通进京人员中的一员，他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在山省之中的压抑，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走出接机大厅的王子君，正准备坐上一辆出租车先去莫老爷子那里一趟，却见在不远处的一个广场上，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裤的女子，正笑吟吟的朝着他挥着手。

看到莫小北已经越加显露的身子，王子君本来还有些悠闲的心情，此时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三步并称两步的来到莫小北的身边。一把抓住莫小北的手掌，在仔细的炒作莫小北的身上瞅了几眼，确认莫小北没有任何事情之后，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小北你是怎么回事？谁让你来接我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

王子君此时就觉得自己很是有些像唐僧，但是这些话他不说出来，就觉得自己心中有些难受。

莫小北听着王子君的埋怨，笑了笑道：“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所以就来了，我开车技术不错，你不用担心。”

看着莫小北的笑脸，王子君心中虽然发热，但是却一直黑着脸，直到莫小北用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抓住他的手掌晃了晃，他这才带着一丝无奈地露出了笑容。

依旧是莫小北的那辆跑车，不过此时王子君却是说什么也不让莫小北开了。他一边让莫小北在后面做好，这才以缓慢的速度，将这辆跑车开开。

莫小北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这话，王子君的到来，让她显得异常的兴奋。听着莫小北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一些小事情，王子君就觉得一股幸福，瞬间充斥在了心头。

“老婆，咱们回哪里？”王子君在将车子随着车流使出了机场的范围之后，轻声的朝着莫小北问道。

莫小北咬了咬嘴唇，这才轻声地说道：“我去年分到了一套房子，不如咱们住那里去？”

对于莫小北这个突然地提议，王子君瞬间是一阵的心动，但是这心动过后，他还是将这个提议给否决了，不说自己和莫小北分开单住自己没有时间照顾莫小北，就是家里那关，自己恐怕也过不了。莫老爷子那里通过不了，自己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了，恐怕也要第一时间追到京里，将自己两个敢于翘家的家伙给抓回去。

“还是回家里住吧，我有点想喝爷爷熬得大骨汤了。”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莫小北是聪明人，当然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她看着正在开车的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在将车子安全的停在了莫老爷子的小院之外，王子君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开车的技术自认为不错，但是面对京里那让人很容易发迷糊的路，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发怯的感觉。

而就在他们的车停下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也在他们的后面停了下来，四五个打扮各异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这些人之中有人手中惦着的医疗工具，王子君有点明白了什么。

而莫小北看到这些人，也不好意思的朝着王子君吐了吐舌头。调皮的模样，霎时可爱。

看着莫小北的样子，王子君忍不住伸手在他的鼻尖上捏了一下，嘴中爱怜地道：“你这个小家伙，可是不能在来这一出了，看看为了你，劳累了多少人。”

莫老爷子依旧精神健硕，但是他这一次并没有和王子君谈工作，他老人家谈的最多的，却是自己这些天耗尽心思想的几个名字，这几个名字可以说各有特色，作为起名者的老爷子，已经拿不定主意究竟用哪个名字好了。

看着老爷子津津有味的样子，王子君也来了兴致，于是拿出辞海和老爷子探讨了半晌，但是因为老爷子对每一个名字都不满意，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定下来。

“子君，来学习好啊！”老爷子在准备回屋里休息的时候，没头没尾的和王子君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于老爷子这句话的含义，王子君琢磨了半天，却是不得要领，最终他就将这件事情一放，陪着莫小北散步去了。

莫东翔两口子当天晚上特意从自己的住处来到老爷子这里，全家吃了一顿团圆饭。而王子君这次党校生活，也开始在这种充满了温暖的家庭生活之中开始了。

王子君这次参加的培训班，是中组部为了加强年轻干部的培养，专门从各省和中央部委选拔的优秀年轻干部。当然这个年轻是要加引号的，他们这个年轻，可不是年轻人的意思，而是相对于其他厅级干部而言的年轻。

在这些“年轻干部”之中，很多都是各省下辖市的一把手，更有中央部委重要司局的一把手。开班仪式上，刚刚上任没有多久的中组部长杨度陆亲自进行了开班的讲话，并给这次厅级干部培训班上了第一课。

杨度陆的重视，让这个本来就被人看好的厅级干部培训班更是升温不少。听说没有参加这次培训班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活动，希望能够参加一个第二批，尽管这个第二期还没有影子。

党校是培养人脉的地方，所以同学之间的聚会特别的多，作为这帮同学之中最年轻人，很多人都希望邀请王子君。一来是因为王子君的待人温和，很是容易相处，这二来更是因为王子君年轻。

同处在正厅这个位置上，年轻既是一种最好的资本，这就代表着比他们平均年龄小上十岁的王子君，在这些同学之中有着走向更远的潜质。

一般来说，部委出来的人都有些傲气，但是面对王子君这个年轻的市长，即便是从几个心脏单位来的干部，也不敢掉以轻心。

对于这些邀请，王子君是能够不参加就不参加，他还是喜欢回家和莫小北一起跟着莫老爷子吃一顿普通的晚饭，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过日子。

“王市长，今天晚上你老弟一定要给我一个面子，咱们一起吃顿饭，好好地聚一聚。”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下课的时候来到王子君的课桌前，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看着这个男子，王子君暗暗摇了摇头，但是嘴中却是笑道：“陈头，你的召唤，那我哪敢不从，不过说好了，我十点就得回家，而且酒不能多喝。”

“知道，你王市长的规矩，我清楚，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多喝。”男子对王子君如此给自己面子，感到特别的高兴，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男子叫做陈勇战，乃是酥省塘苏市的市委书记。虽然名字大大咧咧，但是人的心思却很是细腻。按照他的话说，他对于自己这个名字很是不满意。但是他那个身为南下干部的老爷子却觉得男儿应该勇敢的战斗，所以他的名字，也就成了勇战，而且还改不了。

在这些天的接触之中，王子君和陈勇战的关系很是不错，两个人在很多观点上很是相得。在这个培训班之中走的也就特别的近。

在给莫小北打了一个电话之后，王子君就随着陈勇战坐着陈勇战的车朝着市中心出发。陈勇战虽然王子君一样没有带秘书，但是却将司机给带在了身边。

“子君，你老弟这些天够悠闲的，这都半个月过去了，怎么就没见给你汇报工作的？”陈勇战是个大烟枪，几乎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手中基本上都夹着烟。

王子君此时手中也夹着根烟，不过没有点着，他朝着陈勇战笑了笑道：“陈书记你怎么知道没有人给我汇报工作？”

“感觉出来的，你知道，有工作的人不一样。”陈勇战笑了笑，有点自得地道：“对于我自己的感觉，我一向很是有信心。”

“你这次感觉又对了，我还真是没有人汇报工作。”王子君悠然的一笑，朝着后面一趟道。

陈勇战一直在观察王子君，他看着王子君坦然承认的样子，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在继续这个话题。按照多年的经验，不论是到那个地方学习，作为一方主官，就算是再说离岗，那汇报工作的也少不了。而一旦一个人没有人汇报工作，那就说明这个人在本地的影响力有限。

如果说王子君在自己辖区内的影响力小，陈勇战心中不相信，因为今天托他请王子君的人，他很是有些了解，这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在地方上投资，那也绝对是找主要强力人物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最近准备进军那一个方面，但是亲自出面让自己帮忙邀请王子君，那就说明这个人对于王子君很是重视。而被他重视的人，怎么又会是一个在地方上没有权柄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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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七章若知今日果，怎种前日因

莫欣怡开着自己新买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心中想的却是今天的事情。自从三年前下海之后，凭借着莫家的影响力，只是三年的时间，莫欣怡就成为了富裕起来的人之一。

手里有了钱，莫欣怡整个人也阔了起来。但是越接触商场这个圈子，莫欣怡月能够感觉到权利的重要性。特别是前些时候的一个项目，本来别人做需要花费不少的投入，而她只是找人打了一个电话，这个项目就愣是什么都没有花，就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随着权利意识的越加增强，莫欣怡向老爷子那里跑的也越加的勤快，但是让她感到懊恼的不已的是，自己不论怎么上老爷子那里去，都难以讨得老爷子的欢心。

特别是莫小北住到了老爷子那里去之后，自己的地位更低了起来。在莫老爷子的眼中，就好似只有莫小北一般。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轻轻的响了起来，莫欣怡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号码，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起来。她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道：“杜哥，您在哪呢？”

“露天大酒店啊，好，我马上就到。”莫欣怡说话之间，脚下的油门踩得更大了几分。

“欣怡，你快点过来，就差你了，我不是给你说了么，这一次是大生意，赵老板请客，你可别来晚了。”电话那边被称为杜哥的声音之中，就有一些不高兴。

对于这个杜哥，莫欣怡心中虽然不怎么看得起他，但是此时也不愿意得罪，毕竟这个杜哥的手中，有她需要的项目。而前些时候和杜哥的合作，让她狠狠的赚了几笔。

而杜哥口中那个赵老板，莫欣怡也就见过一次，听说在南边混的很大，和不少人物都称兄道弟。虽然自己家里不错，但是莫欣怡不会认为光凭自己就能够让赵老板有太多的顾忌，更何况自己的生意兴隆，这位赵老板的照拂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杜哥您放心，我这就到，本来我早就准备好了，不巧的是我们家老爷子刚才打了一个电话，这才让我来晚了。”莫欣怡撒了一个谎，将莫老爷子抬了出来，虽然她并不是莫老爷子的嫡亲孙女，但是她嘴中的老爷子，却只有莫老爷子一个人。

果然，听到她说老爷子长短，那杜哥声音顿时柔和了不少道：“欣怡啊，老爷子的事情那是大事，但是赵老板现在的事情也不小，咱们要是能够搭上老赵这一班顺风车，一年让你成为亿万富翁，那不是难事。”

听到对面的承诺，莫欣怡嘴中虽然暗骂，但是他的声音却是充满了惊喜：“真的，杜哥，那我可是太兴奋了，好，我马上就到了。”

“欣怡，我知道你的脾气，但是我给你说，这次让你来，那是给赵老板撑面子，你可注意一点自己的行为，可不能有失礼的地方，这一次的饭局，可是关系到那个大项目。”

“杜哥您放心，我一定给足人家面子还不行。”莫欣怡和杜哥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作为京里五星级酒店之中的一家，露天大酒店不是最大的，但却是最贵的，而在这露天大酒店所有的包间之中，江海厅无疑是所有包间的王者，在这个包间之中，你什么都不吃，只要在吃饭的时候包下它，那一晚上一万块钱的包间费就不属于你了。

莫欣怡在露天宾馆的停车场停好了自己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走出车门的她，很是顺手的将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扔给了给自己开车门的宾馆保安。看着身材高大的保安躬身向自己感谢的样子，莫欣怡的心中充满了自得。

有钱，就是好啊！

想到钱，莫欣怡的自尊心顿时又膨胀了起来，莫小北就算是比自己受宠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的住在老爷子那里，她那里能够像自己这般挥金如土的享受生活，她又怎么能够像自己……

嫉妒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莫欣怡抬着轻快地步伐，快步的朝着江海厅走了过去。

就在她要走进酒店大厅的时候，就见从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让她的眼眸一愣，因为那个人她并不陌生。虽然已经有些时候没有见过这个人了，但是莫欣怡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的不舒服。

这个当年被自己拒绝的家伙，竟然攀上了莫小北，而现在听说还在某个乡下当市长，市长很了不起么？莫欣怡的嘴角轻轻地往上一挑，脚步没有停留的接着往前走。

“杜哥，我来晚了。”当走进灯火辉煌的房间之时，莫欣怡快走一步，笑着朝着那位站在房间之中的，身材有些瘦小的男子轻声地说道。

这男子叫做杜诗敏，家里当年也辉煌过，但是随着他们家老爷子的离世，就衰败了下来。但是杜诗敏这个人很是能够钻机，水路走不通他走旱路，倒也让他整出了一番事业来。

莫欣怡有今天，和他的扶持有不小的关系，而他之所以扶持莫欣怡，主要是还是因为莫老爷子还在，莫欣怡虽然在莫家不是嫡系，但是却也算是莫家的人。

“欣怡，你可是有点来晚了。”杜诗敏说话之间，就朝着正坐在大厅旁边小厅沙发上的男子一指道：“快过来见见赵总，赵总来了可是有一会了。”

对于这个赵总，莫欣怡可是不敢怠慢，她赶忙来到赵总的身边道：“赵总您好。”

那赵总四十多岁，面容清秀，猛的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倒是像一个大学之中的教授。他朝着莫欣怡笑了笑道：“莫总，我对你也是久仰大名，诗敏没少夸你，说你是女中豪杰啊！”

“赵总您太客气了，我也就是混日子，要想成为女中豪杰，还需要赵总您多多提携才是。”

对于莫欣怡的谦逊，那赵总笑了笑，他正准备说话，站在他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手中的手机，却是快速的闪了闪。那男子看来一眼手机，就恭敬的来到赵总的身边道：“赵总，陈书记已经将人给请来了。”

“客人到了，咱们去迎接一下。”赵总说话之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看着赵总竟然到门口去迎接，莫欣怡开始猜测来人的身份，作为镇非集团的老总，赵总在国内也算是风云人物，虽然一些榜上都没有他的名字，那是他过于低调，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些所谓的榜单上而已。

她知道，这一次赵总将要有一个大动作，而只要能够参与到这个大动作之中去，他莫欣怡以后就不用耗尽心机的去挣钱，光分红就够她过的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莫欣怡，对于这顿饭不觉得更加看重，心中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问题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狂热起来。那赵总请客，并不是一个女宾，除了她之外，还有红空的一个玉女明星，一身白色的衣裙，充满了楚楚动人之色。

故意的在那个叫做婉灵的女明星前走了一步，莫欣怡充满了自信的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就在她将自己的状态调到最好的时候，就听赵总已经用爽朗至极的笑声道：“王市长，陈书记，两位领导大驾光临，真是让我感到蓬荜生辉啊！”

刚才还在莫欣怡面前大模大样的赵总，在这一刻，却是热情无比，就见他快速地向前走了两步，双手主动的朝作并肩走过来的两人伸了过去。

莫欣怡在赵总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笑到了灿烂的顶点。可是还没有等她的笑容完全绽放在脸上，那个被赵总双手握着手的人，就让她所有的笑容顿时凝固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这个让赵总热切握手的人，怎么会是他！、看着将手掌和赵总握在一起，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个对赵总有一丝俯视感觉得的年轻身影，莫欣怡就觉得自己的心中一下子就好似翻江倒海了一般。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赵总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对他如此的客气？莫欣怡看着当年这个并不怎么被自己放在眼中的人，各种各样的猜测省道了心头。

“王市长，听说您在京里党校和陈书记当同学一起学习，我就非常想请两位领导吃顿便饭，王市长，陈书记，里面请。”赵总在和陈勇战握手之后，笑着朝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在集合为赵总，但是对这个人的名头，却也并不陌生，镇非公司要在东埔市投资XP项目的事情刚刚开始，王子君就通过秦虹锦拿来了这位赵总的资料。

赵禄川，镇非集团的创始者，也是国内最有钱的人之一。王子君心中想着这位赵总的资料，心中升起了一丝暗暗的自得。赵禄川终于还是找了过来，他等这一天，已经有些时候了。

心中念头乱转，但是王子君嘴中却谦逊道：“赵总太客气了，能和赵总这样国内知名的企业家一起吃饭，我也是感到很荣幸啊！”

陈勇战知道赵禄川有事情要求王子君，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请自己约请王子君，现在王子君笑容满面，很显然是给自己面子的。他看到两人谦虚，就笑着道：“子君市长，赵总，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在这里互相吹捧了，咱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地尝尝这露天大饭店的官府菜，你们再谦虚的话，我老陈的肚子可是等不及。”

“陈书记这句话倒是真性情，快请，快请，要是饿着了我们的贵客，我可是吃罪不起。”赵禄川和陈勇战说话有些随意，而在这随意之中，两人的关系给人一种不一般的感觉。

“子君老弟，有道是客有新旧，我和老赵我们两个打了多年交道了，今天就有我们两个陪子君老弟你好好地喝一杯。”陈勇战说话之间，就把王子君朝着中间位置的凳子上推。

莫欣怡看着热情如火的赵禄川，有点手足无措，而那位刚刚还被他给压下去的婉灵，此时却上前一步，将那拉椅子的服务员支走，自己亲自将中间的椅子支好。

“王市长，这座位你是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了，有道是美女爱英雄，我们的婉灵小姐亲自动了玉手，你可不能再推辞了。”赵禄川很是会说话，他一边指着婉灵，一边笑吟吟的道。

王子君看着赵禄川的笑容，轻轻笑了笑道：“赵总，咱们既然是吃饭，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讲，老陈，你这个英雄快点请入座，不然的话，就是办我这当兄弟的难看。”

虽然说得轻松，但是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却带着无比的坚定。陈勇战看着满脸坚持的王子君，最终笑了笑道：“子君老弟，你呀你。”

虽然陈勇战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场的都明白陈勇战的意思。这一次让王子君谦逊的让了位置，陈勇战虽然嘴中不说，但是对王子君的尊重却是很满意。

“子君市长，我给您介绍一些朋友。”赵禄川在陈勇战落座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不过瞬间他就将这丝不舒服掩藏在了心里，朝着莫欣怡等人一指，他就要开口介绍。

王子君早就看到了莫欣怡，但是莫欣怡没有开口，王子君在没有摸清莫欣怡来这里的原因之前，也不准备开口，再说了，他和莫欣怡可是没有多少的交情，所以也根本就不用在乎莫欣怡此时什么感受。

见赵禄川要介绍，王子君这才道：“赵总，欣怡姐您还是不要介绍了，要介绍也该是我给您介绍。”

“王市长和莫小姐认识？”赵禄川虽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疑，但是实际上他沉静的眼神却告诉王子君，他是知道王子君和莫家的关系的。

王子君没有空和赵禄川演戏，他笑了笑道：“欣怡姐是我妻子的堂姐，我们是亲戚。”

赵禄川哈哈大笑道：“曾经有人说过这地球实际上就是一个村子，那时候我还有点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既然没有外人，王市长，那咱们今天可得好好地喝点。”

莫欣怡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他不能对两人的话做出反应，但是她的脑袋却是嗡嗡的。作为一个不算是傻的女人，她哪里不明白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本来以为赵禄川是看重了自己在莫家的影响力，没有想到人家找自己来，就是为了陪王子君。而现在的自己和那个娇笑的婉灵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在笑，一样的再向这个男人讨好。

如果当初自己嫁给他的话，那么现在赵禄川应该就想一条狗一般的讨好自己，而不是把自己请过来，给这个男人陪酒。

莫欣怡心中胡思乱想着，酒席确实已经开始了。作为最贵的包间，自然也有最贵的好处，上菜的速度和其他房间比起来，不知道快了多少，只是一会的时间，满满一桌子的菜，就已经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赵禄川和陈勇战两个人都不是一般人，很是会烘托气氛，再加上那个叫做婉灵的明星，所以房间的氛围从开始就非常的热烈。在开始的时候，赵禄川只是说一些闲谈轶事，但是到了一瓶酒喝下去之后，他就端起酒杯来到王子君的面前。

“王市长，我一看您就知道您是爽利人，所以今天在这里，我也不给您藏着掖着了，我们镇非基团有意在贵市的高新区投资一百个亿建设亚洲最大的XP生产基地，我们估算了一下，光这个产业，就能够实现生产总值三百个亿。”

虽然知道赵禄川这次要谈大项目，但是听到这个项目的投资，莫欣怡还是感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大的投资，如果自己真的在里面投上一股的话，那以后自己根本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不过她又有点奇怪，一般来说，现在国内都是各地喊着叫着要招商引资，现在是怎么了，赵总这么大的项目，怎么反而好似在求这个姓王的一般。

王子君看着赵禄川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赵总来我们东埔市投资，就是我们东埔市的贵客，这样，只要贵公司的投资符合标准，我们东埔市欢迎您的投资。”

赵禄川朝着陈勇战看了一眼，发现陈勇战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好似没有听到自己刚才和王子君的对话一般，他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道：“王市长，有些情况，我们公司需要您的大力支持。”

说话之间，赵禄川端起酒杯一口将杯子中的酒喝下去，这才接着道：“王市长，我先干为敬，希望王市长以后多多照顾我们公司的发展。”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贵公司的投资，我虽然双手欢迎，但是现在我和陈书记一样，都是在离岗学习。”

王子君拒绝了，莫欣怡看着脸色平静，就好似说一件在平常不过事情的王子君，心中的惊讶，在这一刻升到了顶点。

赵禄川的神色，在不断的变幻着，此时的他，好似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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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八章手掌人事权一切说了算

莫家的小院。王子君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一个半旧的砂锅放在火炉上，滚滚的热气从砂锅盖子上的小圆孔里冒出来，炖鸡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小院。

“子君哪，我一直觉得你小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不错啊！”躺在躺椅上的莫老爷子对着厨房里的王子君说道。

已经是初春的季节了，京城的天气开始回暖了，院子里的树木也开始泛绿了，老爷子种在院子里的一些青菜，也开始拱出了头儿。

“爷爷，在乡里的时候，自己嘴馋，乡里条件差，只好自力更生了，这三两一折腾，差点把我训练成大厨了！”王市长听老爷子这么一夸，顿时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过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重生之时，对这套活计早已经烂熟于心了，只能把事情推到自己在西河子乡的时候。

老爷子对王子君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怀疑，而是感慨万千道：“还是基层锻炼人哪，像小北这孩子，就是缺少基层锻炼的经历，要不然，做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正坐在一边甜蜜蜜地看着王子君忙活的莫小北，没想到爷爷的话题又对准自己身上来了。如果是以往，性子清冷的她听到老爷子这么数落自己，恐怕淡淡的笑一下就算了事了，但是现在这一刻，却娇嗔一声道：“爷爷，你夸他就夸他吧，可不能拿我垫底儿，我又没说自己不做饭，是他争着要做的嘛。”

“对对对，是他争着做的，子君你可别得意，小北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你就该表现一下嘛。”对自己这个孙女，莫老爷子一向宠爱有加，此时听到孙女的娇嗔，他哈哈大笑了两声之后，就投给了王子君一个你明白的眼色。

王子君笑了笑，今天党校没课，他专门去菜市场买了一只乌鸡来炖，结果这种下厨的举动，却引得莫小北和莫老爷子一起来观摩，好像什么大事一般。

和莫小北谈了几句闲话之后，就听莫老爷子道：“这好菜不能没有好酒，我这里还藏了一瓶二十多年前的茅台呢，要不，咱们两个把它给解决了？”

陪着老爷子偶尔喝点酒，已经成为了王子君近来的工作之一，他酒量一般，莫老爷子也不能多喝，两个人当酒友，倒是挺般配的。

“爷爷，你到底藏了多少瓶酒啊，从子君住进来，你每次都说剩一瓶了，我记得你们喝的最少也有十瓶了，你那儿是聚宝盆哪，怎么越喝越多啊？”莫小北从桌上的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放进嘴里，冲莫老爷子娇声地问道。

有些不好意思的莫老爷子笑了笑，这才保证地道：“小北，这绝对是最后一瓶。”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其乐融融的氛围，王子君洗了一下手，就将手机拿了过来，看了一下来电号码，接通了电话。

“王市长，您还在学习么？”吕和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王子君虽然这些天没主动和东埔市联系过，但是来自东埔市的电话，却是从来没有间断过。听着吕和强的声音，王子君笑着道：“今天星期天，党校没课，正在家里呢，吕市长你忙什么呢？”

“王市长，我在驻京办。”吕和强在说了自己的所在之后，沉吟了瞬间这才道：“您今天在家里方便不方便？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您家里拜望王市长一下。”

王子君稍微犹豫了瞬间，就笑着道：“和强你有事啊，那你就来吧。”说话之间，王子君说出了自己的位置，让吕和强到了门口在和自己联系。

在王子君的心里，他是不希望吕和强来莫老爷子这里的，但是想到如果自己拒绝吕和强的话，难免会让吕和强多想，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事情让自己和吕和强生出什么疙瘩，还不如让他爽快的来家里一趟呢。再说莫老爷子这座四合院很是不小，老爷子休息他的，自己完全可以在另一个客厅里和吕和强聊上一聊。

虽然好似脱离了东埔市，但是王子君对于东埔市的情况依旧清楚的很。

放下电话，王子君朝着老爷子笑了笑道：“爷爷，有同事要来，实在推辞不了了，中午可能不能陪您喝酒了。”

“工作要紧，你不陪我喝，我还能多喝些时候，我告诉你，这可真是我藏的最后一瓶好酒了。”莫老爷子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道。

半小时左右，当吕和强被工作人员从大门请到小院里的时候，吕和强简直有点作梦的感觉。在他的意想之中，王市长最多也是住个顶尖的公寓，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住在这种传说中的心脏部位。

年轻的时候，吕和强曾经给一位省领导当过秘书，有一次他陪着这位省领导到京里跑关系，倒也进过这种在普通人眼里神秘而神圣的住所。当然，这种进过也就是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而已。

看着笑吟吟的从里面迎出来的王子君，吕和强的心一下子跳了起来，跟王市长这么长时间了，只听说王市长树大根深，现在看来，这一切不是传说，太让人震撼了！

“和强市长，快坐，什么时候来京里的？”王子君一边给吕和强让座，一边笑着道。

吕和强朝着那古朴之中透露着大气的客厅瞟了一眼，不觉就有点拘束了起来，他很不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才笑着道：“王市长，我今天上午到的。”

说话之间，他又将自己手中的包一放道：“听说王市长您级别要提升了，我也没什么好拿的，从咱们那里弄了点补品带过来了。”

“哎，我这儿正需要这些东西呢，和强你可真是及时雨啊！”王子君双手接过吕和强手中的黑包，认真的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欣喜地说道。

吕和强临来之前，对于给王子君带什么东西煞是苦思冥想了一番。他太了解王子君了，他是不在乎什么钱的，因此，选的礼物太贵重了，有讨好之嫌，反而惹王子君不喜；空手来又不行，想起来王子君快要当爸爸了，这才灵机一动，决定给王子君送些补品。为了落实好这个想法，他可是找了东埔市最好的老中医，但是一进莫老爷子的门，吕和强才觉得自己拿的这些东西，可能有些多此一举了。

王市长既然住在这里，那他的妻子还能少得了补品？自己带来的东西反倒显得画蛇添足了，好在王子君的热情，让他的尴尬消散了不少。

正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莫小北有些蹒跚地走了过来，她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就轻声的对吕和强道：“这位是吕市长吧，您好。”

吕和强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有些臃肿，但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不容亵渎的女子，瞬间猜出莫小北的身份，赶忙站起来道：“您好……您好。”

要说吕和强，也不是不会说话的人，但是此时面对莫小北，却不知道如何搭话才好。

“子君，爷爷说吕市长难得来家里一次，眼看就要中午了，让你陪着吕市长吃顿饭，他那里你就不用管了。”莫小北朝着王子君说完，又向吕和强道：“吕市长，不知道您来，家里也没有准备，简单了点儿，您别介意。”

吕和强诚惶诚恐地点头，又迅速摇摇头，看着莫小北离开之后，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尽管莫小北表现得很是平易近人，但是却让也算是阅人无数的吕市长头上冒汗。

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王市长！莫小北没有在东埔市露过面，因此就算是吕和强他们这些人，平时也爱猜一猜王子君究竟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妻子。更有人开玩笑的说王市长不让自己的老婆露面，估计是自己位高权重，怕老婆丑见不得人，影响了自己的形象，关于王市长的传言各种版本说法不一，但是这一点大家却达成了共识。吕和强虽然在工作上对王子君很是尊重，但是对于这种玩笑话，却也有些认同。

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儿。王市长虽然很多地方英明神武，却也说不准在娶妻这方面就有问题。如今一见到莫小北，吕和强才意识到这种议论是何等的无聊。

吕和强先问候了几句王子君的学习情况，之后才话锋一转，将话题转移到了东埔市的工作上面。他对于汇报东埔市的工作，来时已经有了腹稿，所以一开口就直指重点道：“王市长，近来咱们东埔市的工作，可是有些不太平稳哪，市委那边的动作，也越来越大了。”

王子君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将吕和强将杯子里的水添了添，让吕和强接着说下去。

“前几天孙市长在联席会上和蒋慧明顶了起来，蒋慧明说开发区的工作太重了，现在的班子已经不堪重负了，建议给高新区增加几个领导职数，并提议市经贸委的主任林之起到开发区担任党组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

林之起这个人，王子君不太熟悉，但是他对于林之起的资历却是了然于胸。当年，这个林之起是董国庆在东埔市当市长的时候提拔起来的人，可以说在东埔市也算是老牌的正处级干部。虽然在薛耀进的时代被挂了起来，但是这个人的资历却是不浅。

和这个相比，更让人头疼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当年张焘龙还没有提拔起来的时候，曾经和林之起在一个班子里耍过勺子，只不过当时张焘龙是副职，而林之起则是一把手。

现在派这么一个老资历的林之起去开发区，而且职位还是副书记、副主任。虽然这两个位置都是副的，但是这个位置实在是敏感至极，那就意味着林之起在开发区之中，无论是党政哪方面的事情，他都可以问，也都可以管。再加上林之起的资历，这就等于在张焘龙的喉咙上插了一根骨头。

王子君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还是笑着道：“蒋慧明打的算盘不错。”

“是呀，会开了之后，张焘龙就跑到我这里来诉苦，他本来是想要找您的，又怕惹您不高兴，所以就没敢给您打电话，但是这心里，实在是堵啊。”吕和强看着王子君淡然的神色，接着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淡淡地道：“和强市长，你回去给张焘龙说，就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可以有情绪，但是有情绪跟干工作是两码事儿。如果因为有情绪影响了工作，我饶不了他！”

吕和强看着神色淡然的王子君，心中猜测着王子君的想法，但是嘴中还是急忙答应着。

吕和强在接下来的话题之中，主要是说了一些东埔市的工作调整，在王子君离开的这一个多月之中，董国庆的动作很是不小。光人事调整就涉及到了七八个，虽然没有涉及到处级正职，但是被他动的，都是一些要害部门，现在祝于平子在市委的地位，显得很有些尴尬。

“王市长，我来的时候，听说胡一峰书记后天就要到东埔市去调研工作。”吕和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点喘息道。

胡一峰作为省委书记去市里面调研工作，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问题是，现在王子君不在东埔，胡一峰的调研究竟有着什么深意，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有了胡一峰的调研，东埔市本来就要变的风向，将会愈刮愈烈了，而那些原本还在骑墙的人，就会在这一刻做出自己的决断。这之中，应该会包括常委中的一些人。

吕和强、孙国岭等人和王子君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亲密，他们不可能改换门庭，但是其他人呢，诸如彭广兵等人，虽然他们和王子君以往合作的不错，但是现在风向变了，他们还会和王子君同舟共济么？

更何况，现在王子君是离岗学习，根本就回不去。

“现在咱们市里面招商引资怎么样？”王子君将桌子上的茶壶再次续满了水，忽然问道。

没想到在这一刻王子君还有心思管招商引资，吕和强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您离开东埔市的这一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市里面招商引资的数额一下子降低了不少，最近省统计局排出来的各地市第一季度招商引资情况的统计表，咱们东埔市的排名从第三一下子降到了第六名了。”

从第三降到第六？降的还真是不少啊。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但是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次招商引资总结会是石省长亲自开的，会上石省长点名批评了三个排名最后的地市，而且还不点名的批评了咱们东埔市，说有些地市，不能躺在已有的成绩上睡大觉，更不能因为有些同志的暂时离开，工作就停步不前，一落千丈。”吕和强心里猜测着王子君此时很喜欢听这个，所以话语有些学着石坚昀的口气说道。

“和强市长，这些话咱们两个说说也就是了，可是不能当着太多人说。”王子君朝着吕和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这个。吕和强弄不明白王子君此时的心思，见王子君不感兴趣，只好悻悻作罢，转移话题道：“王市长，我听说市委那边正在和一个大的投资商频繁接触，听说光这个项目就有一百个亿的投资。”

投资一百个亿，王子君咀嚼着这几个字，心说那赵禄川还真是没让自己失望。走不通自己这条路子，就直接寻找另外一条合作的路径。

心中虽然明白赵禄川想要干什么，但是王子君嘴中却故意问道：“知道要生产什么吗？”

“听说还是叫做什么XP，具体我还得去查查，王市长，要不等资料出来之后，我给您发过来一份传真您看怎么样？”吕和强丝毫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他还以为王子君因为董国庆找了这么一个大的项目，威胁他的地位不舒服呢？

“不用了，我现在不在这个位置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不插这一杠子了。”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个服务人员走了进来，将四盘精致的小菜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和强市长，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来，咱们先喝几杯，也算我尽尽地主之谊，给你接风洗尘。”王子君接过服务人员递过来的酒瓶，笑着向吕和强说道。

吕和强见王子君给自己倒酒，当下赶紧将杯子端起，两个人推杯换盏的喝了几杯之后，吕和强就道：“王市长，我这次来京里一来是看看您，二来是跑机场的项目，这是有人看着我碍事儿，专门不让我在东埔市的。”

东埔市没有机场，而机场项目也是薛耀进时代的一个提议，不过这个提议刚刚被报上去，基本上就被认定没有希望了，现在吕和强被派来跑这个，的确有点变相发配的意思。

“昨天董书记把我叫过去，重申了一下建机场的重要性，并说他已得到消息，说是上面准备在一些二线城市批一些机场，所以就派我来争取一下。”吕和强晃了晃酒杯，然后轻声地骂道：“争取个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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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九章思想再解放一点步子再迈大一点

董国庆的办公室里，此时正开着一场小会。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董国庆，此时显得很是有些意气风发，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蒋慧明、党恒等人，沉声地说道：“这次一峰书记到咱们东埔市来调研，是对咱们东埔市工作的充分肯定，我们要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打起所有的精神，做好迎检准备工作。”

“党秘书长，会后你以市委办公室的名义通知市直各单位的一把手，让他们把这次迎检放在讲政治的高度上来，关键时刻谁给我掉链子，别怪我敲打他的官帽子！”

党恒答应一声，手中的笔快速的记录着。

蒋慧明看了党恒一眼，然后笑着道：“董书记，这次一峰书记的调研，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拿出一些特色来。”

“慧明部长说的对，如果我们东埔市和其他的市没什么区别，那就无法给一峰书记留下深刻的印象。省里面对于咱们东埔市的支持力度，也会因此而下降。因此，我们要发挥我们东埔市的自身优势，向一峰书记展示我们东埔市最好的方面。”胡一峰将目光看向了党恒，接着道：“党秘书长，你组织市委研究室的同志，好好想想如何突出咱们东埔市的优势。”

又商谈了半个小时之后，党恒等人都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而就在蒋慧明也准备离开的时候，董国庆却摆手道：“慧明部长你先等一下，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董国庆这才对重新坐下来的蒋慧明道：“慧明部长，各县区变动的方案拿出来了没有？”

“董书记，初稿已经基本定下来了，还得您最后把关才行。”蒋慧明说话之间，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份稿纸，轻轻的话在董国庆的桌子上。

董国庆看了看稿纸上那一个个名字，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蒋慧明静静地喝着水，生怕惊扰了董国庆的思路。

“这个方案，是不是有点力度太小了？”几分钟之后，董国庆将稿纸在办公桌上一放，轻声地问道。

力度是不是太小？一听董国庆的话，蒋慧明就觉得有些咆哮，作为这个方案的设计者，他很是清楚这个方案之中究竟是什么，如果按这个方案调整的话，各地区之中亲近王子君的县委书记、县长几乎是扫荡一空了，这力度怎么是太小呢？简直称得上是东埔官场的一场大地震了！

“董书记，要不我们回去再斟酌斟酌？”看着董国庆那没有半死表情的面孔，蒋慧明试探着问道。

“嗯，斟酌一下也好，对了，对于李锦湖同志的安排不行。”董国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李锦湖的安排不行，为了安排李锦湖，蒋慧明简直绞尽了脑汁，李锦湖是王子君带来的人，现在当县长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如果安排一个普通的职位，恐怕闲言碎语会很多。为了照顾其他人的情绪，他才将李锦湖定在了规划局局长这个看上去还算不错，但是无关大局的职务上。

没想到董书记直接给否决了，董书记不满意，那就只有再改了，在蒋慧明看来，将人家从县长撸成局长已经够意思了，再接着往下撸，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是，官场里是没那么多道理可讲的。什么是道理？领导的话就是真理。想通了要执行，想不通也得执行，因为服从领导是第一位的。蒋慧明觉得，既然已经把自己绑在了董国庆的战车上，那就得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不折不扣的把董书记的意志落实下去。

“董书记，您看爱卫办主任怎么样？”犹豫了一下的蒋慧明，终于给李锦湖又想了一个位置。爱卫办主任，这绝对是一个有职无权的角色。如果李锦湖坐在这个位置上，从今往后，他的工作也就是管管东埔市的环境卫生检查了。

董国庆朝着蒋慧明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从窗台上将洒水的喷头轻轻地拿起，然后朝着花洒起水来：“李锦湖同志才四十多岁吧？”

“四十刚出头。”蒋慧明摸不准董国庆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所以回答起来很是谨慎。

“对于一个如此年轻的同志，怎么能让他去管那些退休老同志管的活计呢？”董国庆声音淡然地说道。

爱卫办主任不行，那哪个职务能行呢？蒋慧明的脑子飞速的旋转，但是他想遍了适合的职位，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一个比爱卫办主任更适合的位置。

“防空办，您看怎么样？”斟酌再三之后，蒋慧明终于又提了一个意见，作为组织部长，有时候就得猜测准领导的意图，心领神会了还好说，猜错了就头疼得很。

“慧明部长，你这思想可真是有问题啊。对于年轻的同志，我们就应该委以重任，加加担子，像你这般护着，怎么可能让这些年轻的同志得到锻炼呢？”董国庆朝蒋慧明一摆手，丝毫没有掩饰心里的不满。

蒋慧明真是有点晕了，他心里暗道，董书记你说的怪轻巧，谁不知道你对王市长的势力要来一个大洗牌呢，作为王子君最亲近的嫡系大将，李锦湖怎么安排，我还不是看您的意思行事！你何不将自己的意思明示出来，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让我猜呢？

“我听说，李锦湖这个县长干得还不错？”董国庆放下喷壶，笑呵呵地问道。

蒋慧明不明白董国庆的意思，但是他习惯性的顺着董国庆的意思说下去：“是的，听说成绩不错。”

“有为才能有位，那就让他干县委书记嘛。”董国庆擦了擦手，来了个一锤定音。

提拔李锦湖当县委书记，这我没有听错吧？蒋慧明在一愣的瞬间，心里迅速明白过来。现在董国庆拿出来开刀的，都是王子君的人，而一旦这些人全都被从县委书记、县长的位置上一股脑儿的撸下去了，作为王子君嫡系的李锦湖却得到了提拔，这之中的问题可就大了。

一来可以堵住很多人的嘴，如果有人说董国庆这次人事调整是借机打击王子君的人，那董国庆完全可以拿李锦湖说事。李锦湖是王子君从安易市带来的人，我现在提拔他成了县委书记，你怎么能说我是专门针对王子君的嫡系部队进行打击呢？

这二来嘛，也可以挑拨一下这些被贬的人和王子君之间的关系，同样是跟着王子君，自己等人从县委书记的位置上被弄下来，李锦湖这个嫡系却是相反的待遇，得到提拔了，这里面的事情，任谁都会想到，自己是被主子抛弃了，更会有人想到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这第三，王子君对于这个没有经过自己出手，就能够升官的李锦湖，恐怕也会有看法。

“董书记，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安排，让李锦湖同志在需要他的位置上，充分发挥他的作用。”蒋慧明感慨了一番董国庆一石三鸟的心计，对董国庆佩服得五体投地。

董国庆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笑着道：“今天晚上慧明你有安排没有？没有的话，陪我一起去吃顿饭吧。”

要说今天晚上，蒋慧明还真是有安排了，但是听到了董国庆的召唤，他就直接将自己的安排给无视了。毕竟现在对于他来说，陪好董书记才是第一位的。

“今天镇非公司的赵总要来，我在东埔宾馆安排了一个接风宴，慧明部长，我听说你的战斗力很强，今天可不能让人给小视了啊！”董国庆语气很是平淡，但是看着他脸色的蒋慧明却知道他现在的心很是激动。

王子君才走了一个月，东埔市在经济工作上就被省里面批评，虽然石坚昀并没有点名，但是整个山省却都明白石省长的意思。面对这种不点名的批评，董国庆很是恼火，但是他虽然恼火，却也不敢发牢骚。

毕竟石坚昀是省长，而且东埔市在王子君离开的这一个多月，招商引资确实从超越山垣市的趋势，一下子落在了全省第六名的位置上。

虽然董国庆不说，但是蒋慧明知道董书记心里一定憋着一口气，他肯定想做出一番成绩，向东埔市，向山省证明他董国庆在经济发展方面，同样是一把好手。

而镇非公司的事情，蒋慧明同样也听说了不少，他知道这次镇非公司的投资是一个大手笔，如果将这个投资搞定的话，那么东埔市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一定会走到全省的前头，那些对董国庆质疑的声音，也就会随之烟消云散。

要想成为领导的心腹，并不是你脚底抹油，嘴上抹蜜或者付出比对待亲爹还要用心的心思侍候就能让领导欢喜万分的，真正的心腹，要做的是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为领导排忧解难，千方百计的确保领导的意图所向无敌。

蒋慧明有野心，他对于祝于平的位置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位置，在他看来，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当时被王子君出其不意地横刀夺爱，给了祝于平了。尽管他心里很是嫉恨王子君，但是王子君正值如日中天，他不敢将自己的恨意表示出来。

而现在，董国庆有胡一峰支持，基本上大局已定了。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紧跟董国庆的步伐，相信董书记一定会让自己如愿以偿，坐上东埔市第三把手的位置。

“董书记您放心，这次就算我喝趴，也会把赵总他们陪尽兴了！”

蒋慧明的话，让董国庆很是高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扔给了蒋慧明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渺渺的烟气，在办公室里飘了起来。

“慧明，听说荆主任的儿子在你们组织部表现不错。”董国庆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蒋慧明闻弦歌而知雅意，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道：“荆主任的二儿子是个人才，小伙子才毕业三年，进入工作状态很快。有干劲，有思路，是个好苗子，我正想着给他压压担子，让他历练历练呢！”

董国庆笑了笑，对于蒋慧明能这么快听懂自己的心思有点满意，当下属是需要一点领悟力的。你想啊，哪个当一把手的，愿意把话说得太直呢？董国庆也是如此，他希望自己只要含蓄的说一句，下边就能心领神会，把事情办得圆圆满满。

“老荆这个人不错，虽然已经到了人大，但是依旧关心咱们东埔市的发展。”董国庆正在说荆伍敏，就听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董国庆说了一声进来，就见秘书轻轻地走了进来：“董书记，孙市长来了。”

“请孙市长过来。”董国庆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沉声的朝着秘书说道。

听到董国庆要见孙国岭，蒋慧明就要告辞，被却董国庆摆手制止了：“慧明部长你不用走，我和孙市长说的就是镇非公司的事情，你也听听。”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孙国岭慢步走了进来，虽然他极力的想要振作精神，但是脸上，依旧有着那么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倦。

“国岭市长来了，快坐。”董国庆这一次并没有坐回他的办公椅，而是在沙发上坐下来，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孙国岭朝着董国庆笑了笑道：“董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是有一些事情。”董国庆摆了摆手，等孙国岭坐下，这才道：“国岭市长，前些天开的经济工作会议，咱们东埔市可是相当的被动啊，虽然石省长没有点名批评，但是咱们东埔市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可是下落了不少。”

孙国岭能说什么？如果他是市长，可能会争辩几句，但是他只是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在董国庆面前本能的就低了一头，此时见董国庆将这经济发展落后的责任有意无意的往他头上盖，更是有些难以分辩。

“董书记，近来招商引资工作……”孙国岭沉吟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就被董国庆给摆手阻止了。董国庆朝着孙国岭笑了笑道：“国岭市长，我知道这次招商引资工作之所以会落后，是有多方面原因的，但是在工作上，客观原因是一方面的，在省委领导面前，我们更应该讲主观。”

“我知道你很是委屈，但是东埔市招商引资工作落后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上级领导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困难，但是说困难，哪个市没有困难呢，因此，我们现在不等不靠不要，不讲条件，只讲如何将咱们东埔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再提升上去。”

董国庆的这番话，让孙国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董国庆这次叫自己过来，绝对不是想批评几句这么简单。因此，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没有说话，等着董国庆接着说下去。

“国岭市长，咱们东埔市的班子，历来是一个有战斗力的团结的班子，现在面对招商引资这个困境，更应该逆势而上，做出我们东埔市应有的成绩。”董国庆看着孙国岭低头不语，也没有在被批评的事情上多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近来的工作。

孙国岭猜测着董国庆的想法，嘴中却是沉默不语。他不主持工作不知道，王子君这一走，他才知道想要把市政府这个摊子玩转了，是多么的不容易！

以往王子君坐镇东埔市的时候，他觉得政府工作很是轻松，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才明白王子君当时是何等的不容易。而这个时候，他特别的怀念王子君，心说要是王市长在这里给自己等人遮风挡雨，自己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国岭市长，过一会你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东埔宾馆接待一下镇非公司的赵总，赵总有意在咱们山省投资一个上百亿的项目，咱们务必要让这个项目留在咱们东埔市。”董国庆在敲打了一阵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镇非公司的赵总？孙国岭的脑子就嗡了一下子，作为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他对于镇非公司并不陌生，再加上王子君临走之时的嘱托，他对于镇非公司可以说是更加的上心，为了了解镇非公司，他还专门对于这个公司做了一些了解，而那XP项目，他更是下过一番功夫。

在了解了XP项目的危害之后，他已经将王子君对于镇非公司的嘱托放在了第一位。此时听到董国庆务必要镇非公司落户东埔市的决定，沉吟了瞬间之后，孙国岭就沉声地问道：“董书记，镇非公司要投资百亿的项目是不是XP项目？”

董国庆的神色一挑，随即就沉声地说道：“不错，正是这个项目，看来孙市长你对于这个项目也早有准备，这样更好，省得我再操心了。”

“董书记，这个XP项目污染性很大，如果花落高新区的话，对于我们整个东埔市区的影响，将是巨大的，我建议咱们还是不要引进这个项目的好。”孙国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董国庆的神色，变得严厉了起来，他没想到，孙国岭竟然竟会如此坚决的否定自己的意见。脸上大为不悦，随即就冷声道：“孙国岭同志，你不是普通人，讲话一定要负责任，镇非公司的XP项目有没有问题，我们说了不算，要这方面的专家说了才行，你是东埔市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你不但要为自己负责，还要为东埔市的经济发展负责，这XP项目的落户，可以让我们东埔市有长远的发展，你怎么能固步自封呢？步子要迈得大一点，目光要放的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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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零章山倾总有不屈者敢用直言撞青天

张焘龙满脸怒色地站在孙国岭的办公室里，虽然孙国岭从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他坐下说话，但是他还是一直站着：“孙市长，这究竟是搞什么！西潭那片地，市里早就定了要作为特种玻璃园区二期用地的，我们开发区都已经跟人家谈得差不多了，就差签协议了，现在市里面怎么说要划给镇非公司呢，这不是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吗！”

此时的孙国岭也是一脑门儿的官司，对于这件事情，他心里同样很不舒服。但是董国庆推动常委会定下来的事情，就是连操作过程，都不曾经过他。

“焘龙，这件事情是市常委会定下来的，镇非公司要在咱们高新区投资一百个亿建设XP生产项目，董书记拍的板，要把这块地转给镇非公司。”

“孙市长，不管是谁拍的板，这种朝令夕改的作为，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我们东埔市招商引资的形象。再说了，对于那个XP项目落入我们开发区，我们不欢迎。”

张焘龙说到这里，沉声的接着道：“孙市长，您又不是不知道，这XP项目一旦投产，会对市里的环境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们东埔市又不是招不来商，何必眉毛胡子一把抓，非要上这个项目呢？”

孙国岭心说我也不愿意上，这不是董国庆从上面压下来了么，自己在常委会和董国庆面前都反对了，可是最终只能保留意见。作为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他现在就觉得这个工作，自己还不如不主持来的痛快呢！

“焘龙，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可是常委会定下来的事情，我也改变不了啊！”

张焘龙看着愁眉不展的孙国岭，心里也是一阵气恼，心说王市长如果不出去学习，自己怎么会这般作难呢。孙国岭为人虽然不错，但是在很多地方却是油滑了点儿，很多事情别说拍板了，连据理力争都做不到，只要董国庆那边压力稍微一大，他立马就软下去了。

“孙市长，既然市委市政府让我张焘龙在开发区当这个一把手，那我就把话撂下了，这块地既然已经和人家谈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不会改变它的用途，至于这个XP项目，它是不是能落户东埔市我挡不住，但是我不允许它落户开发区，这个态度我张焘龙绝不含糊！”

张焘龙的话，让孙国岭的脸上一阵发烧，在王子君离开的时候，在镇非公司这个项目上，可以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顶住压力，坚决反对这个项目落户东埔市，可是现在呢？王子君才离职学习不到两个月，这个项目就要落入高新区了。他反对了，但是在常委会上，成了董国庆的靶子，还被蒋慧明借题发挥的讥讽了几句，现在下面张焘龙又顶了上来。

和张焘龙的关系虽然不错，但是泥人还有几分的土性，更何况是孙国岭，他看着脸色发黑的张焘龙，冷声地说道：“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和董书记去提，去和上级领导反映，光在我这里发牢骚，有什么用！”

张焘龙看着面红耳赤的孙国岭，稍微沉吟了瞬间，就道：“孙市长，我知道了。”

说话之间，张焘龙转身就离开了孙国岭的办公室。面对张焘龙突然的离开，孙国岭一愣，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赶忙朝着门外追了过去。

看着张焘龙出现在楼下的身影，孙国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了，他虽然对张焘龙刚才的态度很是恼火，但是对于张焘龙这个人，他还是很欣赏的。更何况，这个张焘龙是王市长的爱将，镇非公司的事情自己没有抵挡住也就算了，如果再把张焘龙给折进去，自己以后还怎么去见王市长？！

作为东埔市资历最深的副市长，孙国岭自然也有他的一批人。虽然董国庆没有明说，但是他猜也能猜出来董国庆现在正和蒋慧明酝酿什么。张焘龙市长助理的位置肯定会让董国庆顾忌一二，如果张焘龙破釜沉舟的去找董国庆，反而是自动入瓮，恰恰送了董国庆一个将他拿下的理由。

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心里祈祷着的孙国岭，目视着张焘龙上了车，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心中，却又觉得哪里好似有点不对。

“孙市长，这是市委办拟定的迎检方案，党秘书长请您过目一下。”蔡元沧轻轻地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了孙国岭。

孙国岭接过文件，看了蔡元沧一眼，发现这位以往总是精神抖擞的秘书长，此时眼中也充满了疲惫之色。他知道现在蔡元沧受到的压力，但是这些压力，他又解决不了。

“元沧，咱们一起到我办公室研究研究吧，这次接待，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蔡元沧点了点头，他对于现在的局势同样很是敏感，作为王子君的大管家，他能够体会到孙国岭现在的压力。不过看着孙国岭在董国庆强大的攻势下一步步的后退，蔡元沧就无比怀念那个在京里学习的人。

“元沧，王市长有什么指示没有？”在蔡元沧坐下之后，孙国岭没头没脑地问道。

蔡元沧知道孙国岭的意思，他苦笑了一声道：“王市长让我们守好底线，无论如何，不能让镇非公司的Xp项目落户在东埔市。”

“可是这个底线，我已经守不住了！”孙国岭叹了一口气道：“昨天我和彭书记说了一下我的想法，但是彭书记只是左右而言其他，根本就不往这个事情上谈。”

彭广兵在王子君在东埔市的时候，和孙国岭他们走的很近，现在连彭广兵都这样，那其他人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了。蔡元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生涩地道：“孙市长，听说省里面要有大动作，彭书记当了这么多年的副书记，怎么会没有想法呢，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给自己惹麻烦。”

孙国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在这个时候，何尝没有想法，只不过他刚刚提拔了常务副市长，再升一格的可能性根本就没有罢了。

“对了，孙市长，党秘书长昨天和我谈了话，让我们最好注意一点。虽然他没有说太明，但是我觉得董书记那边要有大动作。”蔡元沧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轻声地说道。

“大动作？无外是动人事而已。元沧你不用担心，你这个秘书长他是动不了的，就算他再怎么着急，也不能给王市长弄得太难堪了！”

孙国岭的宽慰，让蔡元沧心里有些失望，他说的不是自己，他说的是县区的调动。蔡元沧不信孙国岭会想不到，而他不往这方面说，就说明孙市长在这个方面，已经选择了逃避。

孙国岭是一个好的副手，但是掌控大局不行。而祝于平现在在市委被边缘化的厉害，他们要想阻拦东埔市的这次大调整，恐怕很难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长，蔡元沧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任务是什么，既然孙国岭不愿意多谈这件事情，他也就顺水推舟，将话题转移到其他的方面道：“孙市长，您看市委这个方案，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么？”

“改什么，既然以市委的名义定下来，说明领导一定看过了，咱们照着执行就是了。”孙国岭将方案在桌子一仍，带着一丝赌气地说道。

蔡元沧看孙国岭心情不佳，当下也没有多说，拿起那份文件就向孙国岭告辞离去。

孙国岭看着被蔡元沧缓缓关上的门，就觉得一阵虚脱，他心里清楚，现在只是一个开始，等董国庆酝酿的人事调整一出来，往他办公室来的人将会更多。

“如果他在东埔市，我又何至于有如此多的事情！”

淅淅沥沥的春雨，在天还没有明的时候，就已经打湿了东埔市的地皮，各色的雨衣和雨伞，组成了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出现在了东埔市的大街小巷之中。

和这些匆匆忙忙的上班族相比，在东埔市的主干道上，穿着制式雨衣的交警、城管、卫生等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偶尔出现在地上的垃圾，刚一出现，就被人清扫一空。

已经熟悉了这种情景的东埔市民，在看到这种情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有大人物要来东埔市了，开始毫无顾忌的开始议论这人物究竟什么时候到。

上午十点钟，胡一峰乘坐的专车，从高速路口下了道。早就迎候在那里的董国庆等东埔市四大班子成员，热情的朝着胡一峰迎了过去。

胡一峰下车只是和董国庆象征性地握了手，然后就把董国庆单独带到了自己坐的商务车上。他的这一个握手，无疑是向东埔市的诸人传递着一个态度。

上午的例行参观进行了两个参观点之后，胡一峰等人就在东埔市的安排下，统一在东埔宾馆就了餐。这次就餐之中，董国庆一直陪在胡一峰的身边，和胡一峰以及陪同检查的省委秘书长关永贺以及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坐在一起。

胡一峰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在吃饭时，还不时的向董国庆交换着什么意见。虽然他好似什么也没有对在场的人说，但是光这些小动作，就已经向所有人表明了他自己的态度。

因为下午还要参观，所以胡一峰要求不要上酒，没有酒的宴会，结束的也快，只是四十多分钟，一众人就吃完了饭。

“国庆，跟我到房间里坐一坐。”胡一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大声的朝着董国庆说道。

本来就因为胡一峰在场而鸦雀无声的餐厅，让胡一峰的话显得越加的响亮，一道道目光，同时投向了董国庆，很多人的目光之中，都充满了对董国庆的嫉妒。

董国庆能够感受到四周的目光，心里也明白胡一峰这么做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给自己营造一个自己很受重视的样子。有胡一峰的支持，这对于他今后推进工作很是有好处。

走进早就安排好的休息室，工作人员早就将水果和茶点准备好了，在秘书和工作人员退出房间之后，胡一峰笑着道：“国庆，最近一段东埔市的工作进步不小啊！”

董国庆明白胡一峰隐含的意思，他笑着道：“在一峰书记您和省委的大力支持下，我们东埔市一班人深感压力，都顶着如果干不出一些成绩就对不起一峰书记的信任，一个个鼓足了干劲，争取不给您丢脸哪。”

胡一峰笑了，他知道董国庆话里有话，而这些话里有话的话，更是他现在最希望听到的。

“国庆啊，你们干工作，那不是为我干的，是为了东埔市人民赋予你们的信任干的，你们要紧抓现在的思路不动摇，在工作上，更不能出现反复的现象。”胡一峰喝了一口水，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反复，不动摇，这是什么意思，董国庆清楚的很，所谓的这些，都是说那个人回来之后，也不要失去对东埔市的掌控。

“一峰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抓住东埔市发展的大好时机，把省委意图落实到位。”

“那就好，国庆啊，你就放开胆子大胆去做，一切都有我和省委作后盾呢。”胡一峰的手掌在半空中一挥，一副意满志得的模样。

看着胡一峰的神情，董国庆心中的自信更多了几分，同时在心中，他对于胡一峰对山省的掌控，心中更是有些羡慕，胡一峰将自己放在省委的前面，这不是口误，而是一种完全掌控局面的自信，自己作为东埔市委书记，一定要像一峰书记一般，将东埔市的局势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又向胡一峰汇报了东埔市的一些工作之后，董国庆这才离开了胡一峰的房间。当他走出胡一峰房间的时候，许钱江的秘书正在外面等着他。

“董书记，许部长请您去一趟。”许钱江的秘书很是小心的来到董国庆的身边，低声地说道。

董国庆点了点头，紧随着许钱江的秘书走进了许钱江的房间。为了服务好领导，东埔宾馆都是安排了两室一厅的房间。在董国庆走进房间的时候，就见许钱江并没有睡觉，而是在和同来的三个人打双升。

这三个人董国庆都认识，一个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郭先为，另外一个是建设厅的一位副厅长，而真正让董国庆感到吃惊的却是彭广兵。

他怎么会在这里？心中虽然有疑问，但是董国庆只是朝着彭广兵看了一眼，就走到许钱江的面前，恭敬地叫了一声许部长。

“国庆来了，小李，你接着打，我这里可是有一把好牌呢，你小子可不要给我打输了！”许钱江朝着秘书一招手，将手中的牌往桌子上一放，就朝着董国庆招了招手，两人朝着里面的房间走了过去。

许钱江从烟盒里掏出来一根烟，董国庆了解这位老领导的性格，因此在他将烟拿出来的时候，就快速的帮助许钱江将烟给点上了。

“国庆，和一峰书记谈的怎么样？”许钱江从烟盒之中扔给了董国庆一根烟之后，这才笑着问道。

董国庆接过烟笑道：“一峰书记对于我们东埔市近来的工作很是满意，让我们在这一段工作的基础上再接再厉，做出新的成绩。”

许钱江对于董国庆的话并不意外，他朝着沙发上躺了躺道：“国庆，能给你这么一段时间，实际上已经是一峰书记极限了，你应该知道，那个人的身后不是没有人，最起码石省长就不会让你安生。”

董国庆没有说话，一副安心受教的样子，他了解许钱江的性子，而现在他的工作，在很多的方面，更是需要许钱江的大力支持。所以在许钱江面前，他一直表现的都是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

“国庆，你知道你现在最缺少的是什么吗？”许钱江对于董国庆的态度很是满意，而他的态度，也显得越加的亲热起来。

董国庆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说道：“许部长，我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下一步决定从这方面提升上去。”

“知道就好，国庆，虽然一峰书记很看重你，但是他不可能每一次都给你说话。而石省长近来可以说是盯住了你们东埔市，上一次开例会，他就东埔市的经济，可是说了不少话。”许钱江的话语之中，隐含着好几层意思。董国庆明白许钱江虽然在提醒自己要紧抓经济问题不放松，但实际上还有一层，那就是不要以为攀上了胡一峰就忘了自己。

胡一峰不可能永远帮你说话，但是我许钱江可以，毕竟咱们相处了那么多年。

“许部长您对我的好，我永远记在心里。”董国庆虽然觉得这种表达方式很是有点肉麻，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因为他太需要许钱江的支持。而许钱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更清楚，这个时候犹豫的话，对他没有好处。

“国庆，在部里我一向看好你，这一次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许钱江拍了拍董国庆的肩膀，笑吟吟地说道。

“部长您放心，我董国庆绝对是不会让您失望的，在经济方面，我们已经和镇非公司达成了意向，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从下个月开始，镇非公司投资一百个亿的XP项目，将会正式落户我们东埔市。”董国庆说道镇非公司这个项目，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得意。

许钱江的神色也是一顿，他当然明白这个项目对于董国庆的重要性，这几乎就代表着董国庆打了一个翻身仗，只要有这个项目垫底，那石坚昀就算是再有意见，他也只能咽到肚子里。

“嗯，这就好，对了，在这个项目开始之前，最好要向一峰书记汇报汇报。”

“部长，我办事，您放心。”董国庆看着许钱江那已经喝了一半的茶水，赶忙又帮他添上。

高新区是胡一峰等人去的最后一站，虽然董国庆很是不想，但是节能灯厂和玻璃制造城的那高耸的建筑，却是他无论怎么遮挡，都遮挡不住的。来来往往的货车，更是在玻璃城的四周排了一队，浩浩荡荡的驶向四面八方。

“那边就是你们东埔市的玻璃工业园吧？”胡一峰看着充满了生机的玻璃制品厂区，轻声地问道。

“是的董书记，这就使我们东埔市去年建设的玻璃工业园，现在这个园区生产的玻璃制品和LED节能灯，已经在国内打出了品牌，特别是LED节能灯的生产，现在更是占据了节能灯的半壁江山。”孙国岭作为主持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也一直跟着调研。此时见胡一峰问道这个项目，抢先的说都。

“这个项目不错，产业化生产，进而形成优势，这是我们山省所有开发区都要学习的典范。”胡一峰沉吟了一下，就朝着董国庆道：“国庆啊，你在东埔市这一年，算是没有白来，能够在东埔市留下这个一个开发区，东埔市的人民，是忘不了你的。”

孙国岭一愣，随即不说话了。他心中清楚，作为省委书记的胡一峰不会不知道这玻璃园区是谁的功劳，但是他依旧将之归在董国庆的身上，那就是一种态度问题。对于这种问题如果自己争辩太多，不但得罪董国庆，恐怕还要落下一个没有大局的帽子。再说争辩有用么，王子君在建设玻璃工业园区的时候，董国庆就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你要是说没有董国庆的功劳，那争论起来，自己也站不住脚。

对于胡一峰这种往自己身上按功劳的做法，董国庆就觉得自己的脸一红，但是他还是笑着道：“一峰书记，我这里正有一件喜事想要向您回报呢。你看这一片滩地，我们已经和镇非公司达成了意向，要在这里投资建设一个耗资百亿的XP项目，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就是亚洲最大的XP生产基地。”

胡一峰听着董国庆的描述，不断地点头，就在他准备做出几句指示的时候，就听有人到：“一峰书记，我有个情况向您反映。”

胡一峰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反映情况的，就在他稍微一愣神的时候，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跨步走了过来。

对于这个男子，他并不陌生，刚才在进工业园区的时候，董国庆还给他介绍，这个人男子叫做张焘龙，乃是东埔市开发区管委会的一把手。

“张焘龙，你要干什么？”对于这突然的变故，董国庆的心中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给董国庆反映问题。

他在这里汇报工作，而张焘龙却蹦出来反映问题，这不是明显要拆他的台么，所以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大声的朝着张焘龙喝道。

张焘龙既然已经站了出来，自然就不准备再收回去，他不但不后退，而且还上前一步道：“董书记，我是一个党员，要向一峰书记反映一些问题，难得这个权利也没有么？”

“你……”董国庆此时心中虽然怒极，但是他也不敢说张焘龙没有这个权利，毕竟站在胡一峰就站在他的身旁，如果自己一句话说不好，那可能就要失去胡一峰的欢心。

胡一峰看着正双眸紧紧盯着自己的张焘龙，脸色也变了一变。当着这么多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够拒绝，张焘龙的那句话，已经将他的全部退路给堵死了。

朝着董国庆摆了摆手，胡一峰淡淡地道：“张焘龙同志，你有什么问题要反映么？”

董国庆狠狠地看了张焘龙一眼，他没有想到，本来圆满的接待，竟然出现了这种变故，而这种变故在他看来是不能接受的。就在他心中咒骂张焘龙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许钱江投来的目光。

责怪的目光。许钱江的目光之中充满了严厉，是在责怪他竟然出了这种岔子。

而其他陪同董国庆检查的东埔市干部，一个个的神色也都变得各色都有，他们对于这种突然出现的变化，一个个都有点难以接受。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孙国岭手脚有些冰冷，他知道这个时候张焘龙要说什么，但是不论张焘龙先说什么，孙国岭都明白接下来张焘龙会面对着什么，虽然胡一峰不会说出任何的处理意见，但是胡一峰不说，不代表董国庆不做。

而其他常委呢？对待破坏了规矩的张焘龙，他们又会怎么办呢？孙国岭不敢想，也不想想。

“一峰书记，您刚才看到的是西潭的一片地，年前市里面已经做了批示，让这块地作为玻璃园区的二期工程，现在有不少企业和我们高新区管委会也做商谈，有的合作意向都签了。可是这件事情本来要落地的时候，市里面却突然要将这块地转给镇非公司，而我们和人家投资方签订的协议，更是要无条件作废。”

胡一峰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张焘龙，心中却思索着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如果只是这样，市委市政府的指示，我们高新区无条件服从，但是这个镇非公司的XP项目，我们管委会却坚决反对落户高新区，我们经过查资料得之，这个XP项目污染性击极大，根本就不适宜处在离东埔市之有四公里远的西潭，如果这个项目一旦落成，我们东埔市的空气质量将要得到不小的破坏。”

胡一峰的脸色，渐渐地冷了下来，他看了张焘龙一眼，这才沉声地道：“张焘龙同志，你这些话有科学的依据么？XP项目会不会对东埔市区进行污染，你有有关部门的权威证明么？”

张焘龙给胡一峰反映问题，凭的就是胸中的热血，此时听到胡一峰带着一丝冷漠的问话，他一时间有点回答不出来。

毕竟他还没有时间去论证这些，更没有时间从权威部门拿到证明材料。

“我今天讲话放在这里，这Xp项目的建设，一定要严格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进行。”胡一峰朝着董国庆看了一眼，然后直接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车。

胡一峰一上车，其他人自然也都紧跟着上了车，只留下高新区的几个人陪着张焘龙站在那里。孙国岭故意的走在了最后，他在临上车的瞬间，轻轻地拍了拍张焘龙的肩膀，轻声地道：“焘龙，你有点鲁莽了。”

“孙市长，我知道，可是我别无选择！”张焘龙目视着孙国岭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着张焘龙坚决的眼神，一时间孙国岭的心中升起了一股羞愧的感觉。在张焘龙的面前，他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而张焘龙给他的感觉，更是让他觉得自己一再的退缩，是那么的可耻。

坐在返回东埔市的商务车之上，有些压抑的氛围充斥在整辆车上，虽然胡一峰没有坐在这辆车上，但是坐在这辆车上的人，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

孙国岭坐在车窗的位置，他看着前方呼啸而去的商务车，忍不住朝后又看了过去，但见车子的后面，张焘龙的身躯，已经变得模糊了，此时落在他眼中的，只是一个直直的标杆，不屈地站在那里。

会议在东埔市大会议室之中举行，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东埔市厅级以上干部，在会议上，胡一峰做了讲话，虽然在讲话之中，胡一峰好似老生常谈的强调了齐心协力，强调了一个班子的建设，但是作为政坛的老手，在场的人都明白胡一峰对于突然出现的问题很是愤怒。

胡一峰的讲话，一共只有十多分钟，但是在这十多分钟之中，他强调最多的就是要东埔市的干部团结在以董国庆同志为核心的市委班子周围，紧抓经济建设不放心，抓住机遇，让东埔市的工作在上一个新的台阶。

掌声在台上台下响起，在这掌声之中，胡一峰结束了自己的讲话。如果按照以前的安排，今天晚上胡一峰应该在东埔市住上一个晚上，但是没有按照行程走下去的胡一峰，却是直接坐上了车回了山垣市。

将胡一峰一行人送上了高速入口，董国庆本来充满了笑容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难看，他朝着祝平于等人看了一眼，这才道：“咱们回去开个会。”

王子君接到张焘龙的消息，是在张焘龙说完那些话三分钟之后，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党校之中上课，这个突然而来的消息，让他的上课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坐在党校小湖边的椅子上，王子君点着了一根烟，心中不断地翻腾着，虽然他坐在京里，但是张焘龙的结局，他确实能够想得到的。他没有想到，张焘龙竟然会站出来在胡一峰的面前说了这番话。

如果胡一峰采纳了他的意见，那对于自己的布局将很是不利。按说自己该对张焘龙的这种鲁莽感到愤怒才是，但是实际上，自己的心中怎么想的，王子君自己清楚。

张焘龙也是多年的宦海生涯，对于这些话产生的后果，他的心中应该很清楚，而他还会说出这样的话，那只说明了一件事，就是他依旧能够抱定了决心。

慷慨国士，不知如何，王子君的心中泛出了这种念头。而张焘龙这种人，也不应该为了一句直言，就遭受那些本来不应该属于他的打击。

如果张焘龙被免职的话，那对于自己的计划将是一个更好地推进。可是自己的计划，就真的需要以张焘龙的折戟沉沙作为代价么。自己回去之后，依旧可以起复重用他，但是这些理由，依旧安慰不了王子君那颗震荡的心。

王子君拿出了手机，轻轻地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随着电话那边带着恭敬的问候声传来，王子君沉声地说道：“平于，我只有一句话，绝对要保住张焘龙。”

“市长，这件事情……”祝平于的话语之中充满了犹豫，很显然他对于王子君的这个要求，感到为难。毕竟今天张焘龙做出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鲁莽，要保住张焘龙的位置，又是何其的不容易。

“你尽力去做，一切有我。”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接连打了几个电话，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眸，不过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眸休息一下的时候，一个冲入他心头的念头，让他再次拿起了电话，从手机的电话号码薄之中找出那个电话号码，他静静地拨了出去。

东埔市的小会议室，气氛很是有些低沉。董国庆阴沉着脸三分钟没有说话，而其他常委一个个都静静地喝着水，等待着董国庆的发言。

“今天的事情，各位也都看到了，我一再强调，我们东埔市是一个有纪律有程序充满了战斗力的班子，但是今天的情况，却让我很是失望！”说话之间，董国庆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我失望不要紧，但是张焘龙弄这么一出，这像什么话，这以后让省委领导如何看我们东埔市，这让一峰书记如何看我们整个东埔市的班子！”

会议室之中鸦雀无声，就连负责会议记录的工作人员，都小心的用笔在会议记录上写着字，生怕自己用的力量打上一点，让领导听在耳中不舒服。

“董书记说得对，今天的事情，我觉得应该严肃处理，张焘龙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我们不能放纵下去，不然的话，我们东埔市整个班子的战斗力，都要受到上级领导的质疑。”蒋慧明这些天紧跟董国庆，所以等董国庆说完，他就迎合着将董国庆的意思讲了出来。

其他的常委，此时一个个目光都没有焦距地看着四分，因为那个人的不在场，这个议题在很多人的眼中，将会成为一边倒。整个会议室大概沉寂了三十秒钟之后，就听彭广兵突然道：“我同意蒋部长的意见，对于张焘龙的这种行为，必须要严肃处理。”

彭广兵是副书记，在常委之中，一直是影响力很大的重量级常委，他的开口，无疑一下子增大了蒋慧明发言的力度，更让一些有意见的人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意见。

董国庆抿着唇，此时他心中的恼火，已经消失的八八九九，虽然这件事情让他有些恼火，但是这也让他感到了机会，趁着这个机会将开发区换上自己的人，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一种胜利。

彭广兵的支持，基本上已经定了大局，董国庆觉得没有人会冒着让省委书记记住的危险，为了这件事器能够替张焘龙出头，就算是他们原来走得很近，也不会有人。

“诸位还有其他意见没有？”董国庆沉吟了瞬间，沉声的朝着祝平于等人看了过去。

祝平于注意到了董国庆的目光，从一开会，祝平于就比较难受。说实话，如果不是接到王子君的电话，他说什么也不会提出反对的意见，但是此时，他又觉得自己必须说话。王子君已经开了口，他不能不说要话。

张焘龙是王子君要保的人，他不能不保。

心中下定了决心的祝平于，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放下手中的笔道：“董书记，我说两句。张焘龙同志这种行为，确实是鲁莽了，但是我觉得吧，我们还是要从教育的方面入手，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帮助张焘龙同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更正他身上存在的错误观点。”

祝平于的话，让本来死寂的会议室，顿时掀起了一层层的波澜，所有人都明白祝平于的这一段话代表的意思。这不但代表了祝平于的意见，更代表了王市长留下的实力对董书记的一次反攻。可是王市长不在，祝平于会是董国庆的对手么？

“祝书记说的很是轻松，但是我觉得祝书记您根本就没有抓住事情的要点。我们是要治病救人，但是我们更应该纪律面前，一视同仁。张焘龙必须要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他应该的代价，我建议免去张焘龙同志市长助理、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职务，等该同志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之后，重新再安排工作。”蒋慧明丝毫不给祝平于这个主抓政工的副书记面子，沉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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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一章官场里没有友谊可言

蒋慧明的提议，让整个会议室再次变得沉寂起来，免去张焘龙现有的位置，可以说是对张焘龙最为严厉的惩罚了，还有什么比撸掉人的官帽子更严重的问题呢。

几乎瞬间功夫，一道道复杂不一的目光，就朝着董国庆看了过去，这些目光有询问，也有异样……

面对这些目光，董国庆神色丝毫不变。蒋慧明的话，简直说到他的心里去了！现在将张焘龙拿下，那是一举两得，一旦拿下了张焘龙，就会弄成一股看不见的震慑力，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再想蹦跶，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够不够。

不过此时他并不准备表态，他要看一看，现在的东埔市，究竟还有什么人还在死心塌地的支持王子君。

董国庆的目光，朝着四周逡巡了几眼，就落在一直没有怎么开口的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罗建强的脸上道：“罗书记，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罗建强看着董国庆的目光，心中却在盘算着这件事情，虽然他不惧得罪董国庆，但是作为一个对自己的仕途还揣着想法的人，他却不能得罪这件事情后面的另外一个人。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罗建强沉声的表态道：“这件事情，我认为张焘龙必须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罗建强的声音不高，但是他的话却在一众人的心中不断地闪动。罗建强建议处理张焘龙，这不但意味着张焘龙的命运将急转直下，更代表着王子君这一系在常委会上力量的进一步崩溃。

祝于平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他还对王子君的话有着那么一丝信心，那么此时此刻，他的信心，却是已经消散的干干净净了，罗建强和王子君交情不错，这一点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在很多时候，罗建强都给了王子君不小的支持，而现在，他的态度变幻，对于自己等人来说，并不仅仅是少了一个盟友这么简单。

“孙市长您什么意见？”董国庆好似逐人问一遍一般，直接又把这个问题抛给孙国岭了。

孙国岭一直在喝水，虽然他的杯子，此时已经差不多快要空了，但是他仍然在慢条斯理的喝水。见董国庆问到自己，他才将水杯放下，沉吟了半分钟之后，才沉声的表态道：“我觉得给张焘龙一个通报批评就行了，蒋部长的处理方式，未免有点简单粗暴了。”

董国庆笑了笑，孙国岭的回答，果然不出他的意料，他朝吕和强看了一眼却并没有问他，而是朝着贺岩州道：“贺书记，你什么意见？”

贺岩州心里也很是犯难，他和王子君走得很近，但是这件事情，如果他表态差一点的话，董国庆绝对会将自己等人的态度向上边反映。而一旦让上面的领导对自己没了好印象，那自己日后的前途，将会变得无限渺茫了。

贺岩州绝不允许自己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所以他虽然知道这么做有点对不起王子君的嘱托，但是他还是要将这句话说出去。官场上是没有友谊可言的，全部的同盟都是利益共同体，人不为己，那是要被天诛地灭的。

“我赞同对张焘龙同志进行严格处理。”贺岩州说的很慢，但是他的话，却好似给已经是一面倒的形势，再次订上了一个大大的钉子。

吕和强一直在计算着票数，虽然他对于这次常委会不报太大的希望，但是听着罗建强、彭广兵和贺岩州的发言，他的心里仍然有些悲哀。墙倒众人推，现在王市长才离开多少天哪，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王子君的电话，他接到了。他觉得罗建强这些人，应该也接到了王市长的电话，他们在接到了王市长的电话之后仍然是这般的反应，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现在能不能保住张焘龙，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现如今东埔市的常委会，掌控权已经落入董国庆的手中了。这件事情，正沿着董国庆设计的轨线，按部就班的运行着。

“董书记，我说一句，我不赞同蒋部长的意见，我觉得我们应该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对待张焘龙同志，不能一竿子将人给打死。”虽然知道自己的发言没有太大的用处了，但是吕和强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旗帜鲜明地说道。

董国庆看着还没有发言的党恒等几个常委，一种胜利的感觉充斥在了他的心头。作为一个领导者，董国庆这才感觉到整个东埔市，现在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虽然有祝于平他们三个反对，但是他们毕竟是少数，寡不敌众，想来以后的事情，他们的影响力将会变得越来越小了。

董国庆不准备再让人发言了，现在这种情形已经足够了，他双手朝着桌子上一圈，就沉声地说道：“同志们刚才的发言都很好，从各个角度提出了对这个问题的看法，这种各抒己见的方式，是民主集中制的具体体现，我觉得应该……”

话还没有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轻轻地推开了，他的秘书快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自己的秘书，董国庆的脸色就是一寒，不过他心中清楚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对自己的秘书训斥一番的话，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因此，他抿着嘴不开口。

“董书记，省委一峰书记的电话。”秘书急匆匆的来到他的面前，俯身下来，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手机。

胡一峰的电话？董国庆在愣了一下之后，就从秘书的手中接过了电话，他朝着四周那些看向他的众人扫了一眼之后，故意高声道：“胡书记您好，我是董国庆。”

董国庆的声音不高，但是那边的声音却不低，就听胡一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国庆同志，我是听不得别人不同意见的人吗！”

胡一峰的话，没头没尾，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胡一峰的电话就挂断了。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嘟嘟的盲音，董国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了起来。

他明白胡一峰的意思，而这个明白，却是让他的心更是有些发寒。他知道自己这次很有可能是拍在马蹄子上了。现在处理张焘龙，恐怕已经有人将闲言碎语传到了胡一峰的耳朵眼里了。

张焘龙因为破坏规矩被免职，这件事情如果没有人提，那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会一笑而过。但是如果有人拿这件事情说事，特别是在胡一峰面前说事，那事情就会变得相当的严重了。

不管胡一峰出于什么心理，他都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但是让董国庆有点想不透的是，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居然到胡一峰的面前搬弄是非去了？

一个影子，在他的心头不断的闪动，但是此时此刻，董国庆已经没有心思想这个了，他要做的是，怎么把已经一面倒的常委会再挽回来它。

虽然他觉得这对于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种变脸的态度，却是硬生生的在自打嘴巴。只是，再难堪也得去做，因为这是胡一峰的指示。

将手机交给秘书，董国庆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朝着在座的众人扫了一眼，咳嗽了一声，这才沉声地说道：“刚才大家的意见我觉得都很好，我们工作的宗旨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张焘龙同志的错误，我认为只是一个程序上的错误，毕竟这个同志的出发点还是好的。”

“我们的工作，要允许有不同的意见，只有在不同的意见相互比较之中，我们才能找到最接近真理的答案。对张焘龙同志，我建议大家应该秉着多帮助，多教育的落脚点出发，帮助这个同志改掉自己的小毛病。”

各个常委的脸色，此时变幻的相当厉害，他们虽然没有听到胡一峰在电话中说的是什么，但是从董国庆刚才一副要拿张焘龙试问，现在又迅速变脸的态度相比较，就足以能猜出来，在和胡一峰的电话之中，董国庆并没有得到什么夸奖，而董国庆突如其来的变化，想来也和胡一峰的态度有关。

众人都不再开口，但是心中的想法却是各不相同。尤其是祝于平等人，简直把王子君当成神了。

王市长是怎么办到的呢，他怎么能让胡一峰给董国庆发指示，让董国庆将这个自酿的苦果硬生生的吞进去呢，而且还吞得如此主动。

会议无声无息的结束了，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郑重的在记录本上写下了由市委副书记祝于平对张焘龙同志进行谈话批评的处理意见之后，这次对张焘龙的处理会议，就画上了一个圆圆的句号。

董国庆一众常委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很是难看，他们心里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去问董国庆。毕竟董书记现在心中正生气呢，被他当成出气筒，那真是太丢人了。

常委会的消息，传播的很快，而这里面的波折变化，更好似一个演绎故事一般，传遍了整个东埔市的党政机关。各种各样的传言，更是犹如乱草一般，不断地朝着四方绵延。

张焘龙回到高新区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以往他的办公室外面，总是等满了前来汇报工作，以及打着汇报工作之名，实际上想要和他亲近的人。

但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张焘龙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出奇的安静，足足有一个多小时，都没有一个人敲门。

从沉吟之中站起身来的张焘龙，觉得自己口渴难耐，这才想起自己从回来都没有喝上一口水。被生理逼迫的张市长，掂起水壶朝饮水机走了过去。

摁了两下饮水机，水缓缓地流了下来，在水流了半杯的时候，水流一下子停了下来。张焘龙看着一下子黯淡了下来的房间，顿时明白办公室应该是断电了。

端起杯子将半杯水喝下去，张焘龙又恢复了先前的精气神，对于这次直言的结果他是有预料的，因此，放下杯子之后，张焘龙就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这次他写的是开发区还没有完成的工作，准备到交接的时候用。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张焘龙办公室的光线，也渐渐地暗淡下来。如果是以往，根本不用他吭声，电路一旦出现问题，管理机关事务的科室，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马不停蹄的忙活起来。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之中，秘书小吴快步走了进来，他看到张焘龙在写东西，赶忙去开灯，发现灯竟然打不开之后，这才赶忙道：“张书记，我这就给机关事务管理科打电话。”小吴一边说话，一边快速的拨通了机关事务管理科的电话。

可是五分钟过去了，别说来电，就是一个人影儿也没有来，看着越来越暗淡的光线，小吴忍不住再次拿起了电话。

“小吴，不用打了，他们可能太忙了。”张焘龙看着小吴那因为生气而有些扭曲的脸，笑着安慰道。

小吴在机关多年，也知道世态炎凉这回事，但是自己的老板还没有动地方，这些人就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干，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张书记，机关事务管理科那帮人，我得骂他们几句！”说话之间，小吴再次拨打了电话。

“什么，张书记办公室电路坏了，吴秘书，您放心，我这派人去修，嗯，刚才就想过去的，一时找不到人，给耽误了！那个什么，今天电路出了点毛病，好几个领导的办公室线路都坏了，您要是早给我打电话，我也好安排。”

作为机关的老油条，机关事务管理科那位科长，只是几句话就将小吴要发的脾气给硬生生的堵回来了，恨恨不已的小吴挂断了电话，朝着窗外看了过去。

窗外越加的暗淡，但是一盏盏灯，却从窗户透出了洁白的荧光。透过这些光，更可以看到各个办公室里洁白的墙体，以及正在跟着各种事情的人。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小吴在这一刻越加明白了，他朝着张焘龙看了一眼，却发现已经放下笔的张书记，脸上无比的轻松。

“小吴，收拾一下，咱们回家。”张焘龙朝着小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就准备去拿自己的包。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小吴打开门，就见办公室的主任快步地走了进来，有些发胖的办公室主任手中，此时还拿着三根已经点着的蜡烛，他一边走，一边沉声的向张焘龙检讨道：“张书记，机关事务管理科的老侯真不知道怎么搞的，连您这里断了电都不知道！我看那个位置，他还是不要坐下去了。”一边说话，他一边朝着小吴招手，示意小吴帮自己将这些蜡烛放在张焘龙的办公桌上。

而就在小吴忙活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张书记，您这办公室的电是怎么了，这黑灯瞎火的，我看您还是先到我办公室里坐坐吧。”高新区的副区长房岭军一走进张焘龙的办公室，就朝着张焘龙热情的邀请道。

而随着房岭军的到来，就好似一根导火线一般，一会功夫，就有十多个人走进了张焘龙的办公室，这些人之中，足足有一半以上，手里都拿着蜡烛和手电筒这等的照明工具。

而机关事务管理科的人，更是一下子连着来了四个电工，还没等科长老侯作自我批评，就成为被众人炮轰的对象了，更有主管后勤的副主任直接要老侯做出深刻的检讨，不然的话，就卷铺盖滚蛋。

这突然的变化，张焘龙看在眼中，就在他感觉到什么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正当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之时，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犹豫了一下，张焘龙还是将手机拿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号码，他就赶忙尊敬地道：“祝书记您好。”

房间之中本来乱哄哄的人，此时听到张焘龙嘴中说出了祝书记几个字，一个个顿时赶忙闭住了嘴巴，房间顷刻间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多谢祝书记，我明白。”在听了电话那头祝于平的话之后，张焘龙严肃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

祝于平的电话说了有三分钟，而他办公桌上的电话也响了三分钟。站在电话旁边的办公室主任看着一个个闪动的来电号码，心中不由得暗自擦着汗。

当挂断祝于平电话的时候，办公室的灯亮了起来。但是众人却没有走的意思。一个个站在那里，支愣着耳朵听张焘龙打电话。

二十多分钟之中，张焘龙接到了十多个电话。这些电话，都是告诉他一个消息，那就是他安然无恙了，除了这些讨好的电话之外，张焘龙从祝于平等人的电话中，听到了一个消息：这一次他之所以能轻松过关，完全是因为有人在后面保他，至于是谁出的这份力，他不问也知道是谁。

可是，王市长为了保自己，究竟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张焘龙望着窗外的灯光，一时间心里难受的紧。

在党校旁边的一个茶馆里，王子君看到了专程进京的张焘龙，和前些时候相比，张焘龙多了一丝的疲倦，但是那双眼睛，依然炯炯如电，好像充满了斗志一般。

一壶茶，在房间里飘起渺渺的白烟，张焘龙一边帮着王子君将面前的杯子倒满，一边轻声地道：“王市长，我敬您一杯。”

王子君看着恭谨的张焘龙，笑了笑端起茶杯静静的喝了一口。然后笑着道：“焘龙，怎么想着进京来了？”

“市里成立了一个招商团，我被任命为副团长，现在招商团正在四面八方招商。”张焘龙的话语之中，依旧多出了一丝苦涩。

王子君明白张焘龙这个任命的意思，这是有人不愿意看到他阻拦镇非公司项目的进行，故意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差事支开他。王子君很想安慰张焘龙两句，但是最终，他还是淡淡地说道：“焘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市长，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向您表示感谢的。”张焘龙说话之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王子君看着一脸恭谨的张焘龙，轻轻地一拍桌子道：“焘龙，你这是要干什么，赶紧坐下。”

“王市长，要不是您，恐怕我这次就不会这么轻松的招商引资了。”消息的传播，历来都是很快。特别是关系到省市领导的事情，传得更加的快速。

胡一峰在省里面大发了一通脾气，虽然并没有针对任何人，但是这场脾气却被有心人很快联系在了东埔市王子君打的那个电话上。而从省到市，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王子君说了什么，居然让胡一峰把杯子都摔了。

凭空猜测别人的话，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根据事情发展的去捋顺经过却很简单。很快，一条条脉络，就被人分析了出来。

王子君打电话之后，胡一峰给董国庆打了电话。而东埔市正在商议如何处理不按规矩出牌的张焘龙，而最终的结果却是董国庆在接到胡一峰的电话之后，等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将自己酝酿好的处理意见又给收回去了。

光凭这些，就能分析出王子君帮着张焘龙说了话，而且说得肯定是一些触动了胡一峰神经的话。

“王市长，为了我让您……不值得。”张焘龙看着王子君，沉吟了半分钟之后，动情地说道。

“有什么值不值得的，焘龙，你的脾气啊！”王子君哈哈一笑，端起茶壶将张焘龙面前的水又添满了几分。

张焘龙看着淡定的王子君，心里一阵感动，他沉吟了瞬间，还是带着一丝倔强地道：“王市长，我这脾气，恐怕是改不掉了。”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嘴上虽说让张焘龙改一改脾气，但是实际上，在他的心中，却依旧喜欢那个敢于在胡一峰面前仗义执言的男子。

“你要想走得更远，就得改改你的脾气。”王子君看了张焘龙几分钟之后，郑重地说道。

张焘龙显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他看着王子君平淡的神色，突然道：“王市长，我想知道您究竟和胡一峰书记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王子君摆了摆手，笑了笑道：“我只是告诉一峰书记，如果有人给他提个意见就被免职，那一峰书记这官当得也太霸道了吧。”

张焘龙的心一颤，他对于自己向胡一峰直言的事情从来没有后悔过，而且在心中，还有那么一丝自豪感。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看似随意的话，他才感到自己和王子君究竟差的多远。

王市长这哪里是劝人哪，这简直就是骂人加威胁人啊，虽然他说的很是含蓄，但是却话里有话，自己都能听懂，更何况是作为省委书记的胡一峰呢？

看着漫不经心的王子君，张焘龙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有些感谢的话，是用来说的，但是有些感谢，却是要被记在心里的。

轻轻地音乐，在茶室里如水一般流淌，静静的喝了一杯茶之后，张焘龙突然道：“王市长，说实话，我对于自己的行为还真是有点后悔了。”

“怎么？”王子君抬头朝着张焘龙看了一眼，声音越加的淡然了。

“王市长，如果不是我越级说了这些话，我现在应该还在开发区，虽然是螳臂挡车，但是我仍然能够阻止一下镇非公司的XP项目向咱们东埔市落户。”张焘龙说到这里，有些不甘地道：“可是现在，我却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王子君笑了笑，此时他有点明白当年薛耀进为什么如此赏识张焘龙了，因为这是一个敢于干事的人。

“王市长，虽然咱们把环保口号喊得震天响，但是有些时候却是……您知道吗，就在我离开东埔市的前一天，一些专家已经开始论证这个项目的建设对东埔市会有什么影响了。”

张焘龙说到这个论证会，拳头就有点攥紧了道：“都是一群王八蛋，还专家呢，都是些拿钱就给办事的婊子，他们给出的结论是影响很小，可以忽略不计，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王子君笑了笑，这个结果他已经知道了，看着激动的张焘龙，王子君笑了笑道：“焘龙，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招商引资，至于其他的，我会办的。”

张焘龙来的时候，虽然也想过要请王市长阻拦这件事情，可是因为心中明白这件事情并不容易，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不等他说，就把这件事给揽下来了。

王市长能阻拦得住这件事情么？张焘龙看着静静喝茶的王子君，心里充满了信任。

王子君回东埔市是请假回去的，在他从山垣市的机场下飞机的时候，老董和赵国良两个人就已经恭敬的等在了接机口的位置。看到两人熟悉的身影，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欣喜。

“王市长。”赵国良快步的将王子君手里的包接到手中，然后快速的帮助王子君打开了车门。

而老董却是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就犹如以往一般熟练的走进驾驶的位置，将那辆黑色的奥迪轻轻地启动了。

奥迪车飞驰在从山垣市到东埔市大道上，赵国良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向王子君汇报着东埔市工作的变化。在接近东埔市的时候，王子君让赵国良拨通了董国庆的联系手机。

董国庆在接到王子君的电话时，声音里充满了笑声：“子君市长，在党校学习怎么样？我和在家的同志一直想去看看你，都被这琐碎事儿给缠住了，没能成行，希望老弟多多谅解，可别挑我们的毛病啊！”

对于董国庆的亲热，王子君笑着回应道：“董书记，看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我知道您忙，我这一走，所有的担子都压到您的身上了，要说应该觉得不安的，应该是我这个在党校悠闲学习的。”

两人的话，说得都很客气，好似两个久未见面的朋友一般。扯了几句套话之后，王子君笑着道：“知道董书记您忙，所以我从党校回来慰问各位战斗在一线的领导，董书记，您今天中午没别的安排吧，要不，咱们两个在东埔宾馆对付一顿？”

董国庆一愣，他显然没想到王子君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只是短短的沉吟了半分钟，他就沉声地道：“王市长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那好，今天中午，咱们在东埔宾馆喝两口，近来，宾馆新请了一个大厨，一手鲁菜做得那叫一个绝啊！”

王子君笑着答应了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放下手机之后，王子君的手指轻轻地摁在了车窗的控制器上，随着玻璃车窗的缓缓落下，一股清新的空气，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离开东埔市差不多两个月了，这一次返回，王子君的心中不觉充满了感触。他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但是此时心里一丝丝的感伤，却是在他的心头激荡。

他不想离开这个让他投入了汗水和奋斗的城市，所以他回来了，虽然这一次回来还是要离开，但是为了能够成为在这次竞争的成功者，他必须要回来。

“停车。”车子在行驶到一片正在忙碌的土地前，王子君沉声的朝着老董说道。

老董没有说话，无声无息的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轻轻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就迈步朝着一个正坐在田头喝水的老人走了过去。

“老人家，赶路有点渴了，能借点水喝么？”王子君来到老者的身前，轻声地问道。

那老人本来对停下来的车子就很是惊讶，此时看到这个从车上走下来的年轻人很有礼貌的对他说话，一种被尊重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杯子这个……你喝吧。”老人先是有些踌躇，但是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粗碗好好地涮了一遍，这才将一碗水端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子君笑了笑，向老人家道谢之后，一口气将碗里的水喝掉大半，然后笑着道：“老人家，你们怎么这个时候种红薯啊？”

“春天种的红薯熟的早，到时候在城里卖比粮食收的多。”老人接过王子君递过来的烟，摸了摸，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看着老人淳朴的笑脸，王子君又坐着和老人闲谈了几句，这才将碗里的水喝完，朝着车子走去。虽然他和老人只是说了几分钟的话，但是这最简单的谈话，却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农民种地，为的是增加收入，而自己使用的一些手段，也是为了让事情顺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中午十一点半，当王子君走进东埔宾馆的时候，市委秘书长党恒已经等在那里了。在看到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党恒整了整衣服，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迎了过来。

“王市长，您一去学习，可把我们想坏了。”党恒的声音不低，听上去好像有点夸张，但是他握着王子君紧紧摇晃的手，却是说明了一切。

王子君拍了拍党恒的手，他明白党恒是在对自己在那次遴选事件中的出手表示感谢。虽然不在东埔市，王子君对于党恒的现状还是了解的，自从那次遴选事件之后，党恒虽然依旧是秘书长，但是他在董国庆那里的地位，却是已经一落千丈了。

用蔡元沧的话说，董书记正有意拉开和党恒的距离，党恒这个没有书记支持的秘书长，让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党秘书长，我同样也想你们哪，这不，一过星期天，我立马就跑回来了，回家来看看。”王子君一面跟着党恒朝着包间里走，一边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道。

两人说话之间，就走进了一个大包间，随着两个服务员将门子轻轻地推开，早就坐在房间之中的祝于平等人纷纷站了起来。

“王市长，您要是再不回来，我们还说要去京里找你喝酒呢！”罗建强一边朝着王子君伸出手来，一面亲热地说道，在处理张焘龙事件上的表态，好像根本就不是他做的一般。

王子君同样笑得很是灿烂，他和罗建强亲切的握手之后，更是用埋怨的口气道：“你这个老罗，老是说要到京里找我喝酒，我为了等你来，专门托人从二锅头的老厂家买了两瓶陈酿的酒，可是你这个贵客却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今天为了罚你，你得好好地喝两杯。”

和罗建强说话之间，王子君又向其他常委说笑了几句，一时间，整个包间之内的氛围都变得热烈了起来。

“王市长，董书记和蒋部长因为有些事情要办，所以要晚一点。”党恒在王子君落座之后，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秘书长，咱们东埔市这么多事情，董书记不忙才怪呢，这样吧，咱们先等一等，董书记来了咱们再开席。”

时间在等待之中慢慢的过去，在十二点过了十五分钟之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脸歉意的董国庆一走进房间，就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市长，真是太抱歉了，今天的事情有点多，我一心想着早下班，但还是被人被耽搁了几分钟。”

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和董国庆握了握手，笑着道：“董书记，我刚才还和建强书记、广兵书记说呢，我这一学习，可是将家里的活计都压在了您的身上。这一次回来，可得好好地敬您两杯啊！”

“子君市长，我也是真想你啊，没有你在市里面坐镇，还真是有点忙不过来，不过呢，这学习乃是上级对于你的重视，咱们东埔市的工作就算是再忙，也不能耽误你学习的事情。”董国庆说话之间，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蒋慧明跟着董国庆走进来，他在董国庆落座之后，也笑着朝王子君道：“王市长，我们可真是想您啊，不过董书记说得对，咱们就算是再忙，也不能耽误您的学习大业。毕竟您这次学习，可是代表咱们山省去的。”

王子君那里听不出他话里有话，但是王子君不愿意和蒋慧明一般见识，他朝着蒋慧明点了点头，就轻声地道：“咱们今天又聚在一起，就好好地喝一场，秘书长，要人上菜吧。”

东埔市的大佬在这里吃饭，宾馆的大小领导，一个个都在门口伺候着。党恒吩咐了一声，只是用了三分钟，一桌子的菜，就摆满了厚重的餐桌。

因为王子君和董国庆两个人都是笑容满面，所以这一次喝酒的氛围很是热烈。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从这热烈之中，感到一些人对他的生分。这些生分的人虽然嘴上越加的热情，但是这种生分，却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能够掩盖的。

罗建强和彭广兵这两个副书记，看来注定要和自己渐行渐远了。王子君心中感慨，但是表情上，却是越加显得热情。好似他根本就看不出这一些生分一般。

而董国庆的敬酒，也显得很是热情，今天的董国庆，显得分外高兴，他一向喝酒都显得很是严谨，但是今天却是破例一般的端着酒杯和王子君连连干了三杯酒。

党恒看着这场酒席的热闹，心里却是有些落寞，他已经从省委组织部的熟人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好的消息。

调离东埔市，到省委政策研究室当副主任。这个安排对于党恒的仕途来说，算得上是一次挫折。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被证实，但是他心中清楚，越是小道消息，有时候越是事情最为准确的走向。他作为东埔市的秘书长，要调离他的，就是省委也要征求董国庆的意见。

可是现在，董国庆并没有给他说任何话，更没有透漏任何的消息。

看着酒桌上其乐融融的众人，党恒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想法，那就是在这桌酒席上聚会的人，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有机会重新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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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二章以退为进行己事闲坐静观风雨急

“董书记，来来来，我敬您一杯！”王子君端起酒杯朝着董国庆说道。此时的他，已经有了六七分的醉意，但是脑子里却是无比的清醒。

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董国庆此时的脸上，也带着一丝丝的红潮。他心里很是得意，毕竟今天的这一次宴会，让他心满意足。在东埔市的格局之中，此时已经是他在占优，虽然王子君回来了，但是这个局面，他已经改变不了了。

站起来和王子君碰了一杯，董国庆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就在他想要说话的时候，却听王子君沉声地道：“董书记，我有一个建议，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今天凑着这个酒席，我决定还是说出来它。”

“王市长你有什么建议那必须得说，虽然你现在去学习了，但是你毕竟还是我们东埔市的市长，你不能撒手不管哪。”董国庆玩弄着手中的杯子，豪情万丈地说道。

本来嬉闹的房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祝于平、罗建强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站在房间之中的两个人，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是很高，但是很多人却从这对话之中感到了一丝不一样。

王子君将要说什么呢？

“董书记，我们东埔市的发展并不慢，虽然招商引资上有点小挫折，但是总体趋势还是好的，只要我们坚持我们现在的发展思路，我觉得东埔市的前途是光明的。”说话之间，王子君拿起酒瓶帮助董国庆将杯子里的酒倒满，然后接着道：“因此，董书记，我觉得咱们根本没必要上XP项目，危害太大。”

房间之中，变得死一般的沉寂。董国庆本来的笑容，在这一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目光紧紧地盯着王子君的脸，好似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一些什么。

王子君绷着嘴唇，目光和董国庆冷冷的对视着，没有退缩，更没有退让。

“王市长，这段时间，你还是以学习为主，不要分心二用，这样不好。”董国庆的声音低沉，说话之间，他从椅子上缓缓地站起来：“等一会儿我还有个客人要见，就不陪你了。”

董国庆的离开，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尽管董国庆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此时的表态却几乎已经和王子君撕破脸了，那话语之中的意思就是你王子君既然已经离岗学习，那就不要再插手管东埔市的事情，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

而董国庆说有客人，实际上就是给王子君使脸子，就是告诉王子君，我没有时间陪你，你随便。

“王市长，您这又是何必呢，为了XP项目，您知道董书记费了多少的力气吗！危害，什么危害？那只是一些嫉贤妒能的人对董书记的嫉妒，您怎么能听信这些话呢？”蒋慧明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王子君冷漠地看着蒋慧明，根本就不说话。

而蒋慧明也没有等王子君说话，就接着道：“王市长，我这里还有一个会，等下一次我再陪您喝两口。”

董国庆走了，蒋慧明也紧随其后地走了，走的是那样的干脆。祝于平看着站在那里的王子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以他的老练，在这一刻，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来，咱们再喝一杯。”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朝着在座的众人笑着道。

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王子君在苦笑，但是实际上，王子君现在的笑，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尽管他将这个局已经布了不少时候，但是在他的心中，总是有一点小小的疙瘩。而现在，困扰在他心中那一个小小的疙瘩，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董国庆虽然在开始的时候就标榜自己为了大众的利益，但是其实他还是为了他自己。而这样的人一旦没有了束缚，那他的危害，将会不可收拾。

东埔市的雨，一直在落。

春雨如丝，王子君坐在茶庄的单间里，在他对面坐的，是李锦湖。王子君看着这个有些憔悴的下属，笑了笑道：“锦湖，工作是做不完的，但是身体却是自个的，你这样随意的糟蹋，可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哪！”

李锦湖此时心情很是沉重，他勉强一笑道：“王市长，我一定记住您的教导，将工作和生活分开来。”

李锦湖虽然在笑，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从他的笑容之中看出了他心头的那丝忧虑。李锦湖忧虑什么，王子君心里清楚，他掏出来一根烟点着，然后将烟盒扔给了李锦湖：“我见过很多为了丢官降职发愁的，像你这样为了提拔郁闷不安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李锦湖很随意的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道：“王市长，我发现我这个人可能不适合官场。”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锦湖，鼓励他说下去。李锦湖叹了一口气道：“我在仕途上一直都不太顺当，从红玉市到芦北县，如果不是王市长您在那里，我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芦北县的常委。后来您离开了芦北县，我在芦北县就混不下去了。现在来到东埔市，跟着你学了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现在看来，我才发现自己还差得远哪！”

“呵呵，感慨颇深嘛，作为咱们东埔市未来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你这感慨要是说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说你得了便宜再卖乖呢。”王子君在烟灰缸中弹了弹烟灰，冲李锦湖调侃道。

李锦湖用力的猛吸了一口烟，又胡乱喝了一口茶，这才心神不宁地说：“王市长，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我不会要的。”

“为什么不要？人家双手奉上，咱们为什么不要啊！”王子君莞尔一笑道：“锦湖，你这个人哪，实在是一个大好人，但是你的进攻性不足。”

李锦湖明白自己的缺点，自己只想老老实实的干工作，对于那些威胁到自己的存在，从来都没有怎么想过整人家，总是到了对方出招之后，自己再想办法化解了。

化解得了，自然了事。而化解不了，就得把这个亏吃了。比如在芦北县的时候，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如何主动出招和肖子东对上两招。

想到肖子东，李锦湖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在了年轻的王子君身上。他看着悠然的王子君，心中就是一震。以他对东埔市局势的了解，现在压力最大的，就是王子君，有了胡一峰支持的董国庆，本来就让一些人向他靠拢。而只要那个XP项目一投入，董国庆的政绩也就凸显出来了。

投资上百亿的项目，到时候谁还能说他董国庆在经济发展上不行呢？携着这个政绩，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朝他靠拢。官场上云诡波谲，一旦这种形势形成，王市长在东埔市的日子，将会变得更加难过了。

王市长会像自己这般坐以待毙，束手认输么？

李锦湖看着王子君的笑脸，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可以忍辱负重，打掉牙和血吞，王子君绝对不是这样一个窝窝囊囊的人。

“今天中午，我和董书记以及众位常委在东埔宾馆吃饭，倒酒的时候，我跟董书记提过了在开发区建设XP项目危害，可是董书记不肯听，大概以为我是嫉妒他。”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一字都敲打在李锦湖的心头。

“XP项目虽然短时间内见效很快，但是这个项目的危害也很大，要不然，这个项目怎么可能会被从经济发达的南方转移到咱们这里来呢。”王子君将手里的烟朝着烟灰缸中一摁，然后沉声地道：“我现在在励志学习，要阻止这件事情，有心无力。但是，东埔市不是一个人的。”

李锦湖看过一些关于XP的材料，他知道这个项目进行下去以后的危害，而他的心中，更是为已经出现在了他心中的那个计划，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锦湖，我听说你有一个同学在山垣大学的化学系对吗？”王子君突然话锋一转，声音淡淡的道。

“是。”李锦湖稍微愣了一下，立刻沉声地说道。此时他心中的颓废已经消散了大半，看着眼前年轻男子那闪烁了精芒的眼神，李锦湖就觉得自己心中的血又开始沸腾了。

王市长开始反击了，不，应该说这很有可能就是王市长在……李锦湖没有想下去，但是他心里清楚，只要王市长的计划成功，那不但意味着这个项目的流产，更代表着在东埔市很有可能要改天换地了。

“王市长，我那个同学很热心公益事业，而且是一个环境保护的志愿者。”李锦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李锦湖对如此之快的领会他的意图，这并不出他的意外。不过李锦湖眼中的那一丝坚决，却让他明白李锦湖在为人处世上已经有了转变。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在这敲门声之中，服务员轻轻地推开门，一身休闲的荆伍敏笑呵呵的走进了房间。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市长，听说您在这里喝茶，我特来叨扰您一会儿。”

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荆伍敏笑道：“荆主任快坐，我正跟和锦湖说两个人闲聊有点太冷清呢，您来得正好，咱们正好可以聊聊天！”

走进来的服务员先把三人的杯子满上，又将茶壶里面的水添满，这才悄悄地退了出去。荆伍敏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这才有滋有味地道：“王市长，我这老头子，平常最喜欢和人聊天了，能够跟领导您聊天，更是我的荣幸，不过啊，今天可能不行，我约了镇非公司的秦经理谈事情。”

说话之间，荆伍敏又做出了一副很累的模样道：“我这个人啊，就是闲不住，你老嫂子还说我是属毛驴的，没活干就不舒服。我这也是自找的，现在镇非公司请我当顾问，这一顾我发现者自己酒场就停不下来了。”

荆伍敏嘴里是在诉苦，但是话里话外却处处透着一丝得意。他这些心思，王子君和李锦湖能看得出来，荆伍敏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荆伍敏最近很是得意，随着镇非公司的XP项目在东埔市越炒越热，他这个在人大本来排名比较靠后的副主任，现在又重新变得重新炙手可热起来。别说人大那帮人了，现在从市委到市政府，对他那都是一路热捧。谁不知道他是董书记面前的红人呢，董书记正在着手的XP项目，就是因为他牵线搭桥而成的。

而他已经寥落了几年的门厅，又重新热闹了起来，特别是调整人事在即，一些人开始提着东西在他家里候着，只为让他帮着说句话。

而一些常委，对他也客气起来，他二儿子本来提拔还差半年，但是就因为罗建强的一句话，就从纪委的副科长提拔成科长到一个科室主持工作去了。要知道，在纪委这个部门，工作人员都是高配的，那主持工作的科室长，一般都是处级干部呢。

今天荆伍敏被人约着在茶室里喝茶，没想到王子君也来到了这里。想到自己在王子君那里受到的冷遇，荆伍敏就故意走过来，在王子君的面前抖上一抖。

虽然他知道自己怎么不了王子君，但是我就让你看看我得意，我就让你不舒服。这就是荆伍敏此时心情最好的写照。

“老荆你很有能力，现在忙活忙活，也不是什么坏事嘛。”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好像浑然不知荆伍敏在自己面前臭显摆一般。

看着王子君阳光般温和的笑容，荆伍敏就觉得心中不舒服，他现在最想要看到的，就是王子君皱着眉头，有气说不出的样子。毕竟自己算是帮了董书记一个大忙，作为董书记的对手，王子君应该很生自己的气才对。

本来心情很是顺畅的荆伍敏，此时心里倒是有些憋气了。就在他想着怎么找点事情刺激刺激王市长，好让自己这口气出来的时候，就听王子君很是关切地问道：“荆主任，工作是工作，但是更重要的是身体，听说您的血压有点高，你可千万要注意，咱们虽说是要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东埔市的建设事业，但是在我看来，您保重身体是第一位的。”

“我血压……”荆伍敏心中暗怒，心说谁说我血压不稳哪，可是还没有等他这句话说完，王子君已经摆手道：“老荆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哪。年龄在这儿摆着呢，一定要尊重科学，劳逸结合。每一个老同志对于我们的事业来说，都是一个宝啊！”

王子君的话，让荆伍敏听在耳里却不是那个味道，只觉得脑门有点跳，头还有点晕。

“荆主任，快坐下来休息一下，你呀你，给我回家好好休息两天，锦湖，你回头给蔡元沧打电话，就说我说了，让人大那边给荆主任多安排一些休息时间，哪能用起人来就当骡子使啊！”

李锦湖心里暗笑，但是听到王子君的指示，还是笑着应答：“王市长您放心，我回去就给他们打电话。”

荆伍敏觉得这里真不能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的话，他可能就被气死了！看着王子君那张关切的笑脸，荆伍敏强行站起来道：“王市长，谢谢您的关心，我自个的身体还棒着哪，我先回去休息了。”

和王子君一起将荆伍敏送出了门，李锦湖差点开怀大笑了。

李锦湖看看冷着脸的王子君，瞬间明白了王子君的心思。尽管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差点没把荆伍敏给气趴下，但是连荆伍敏这种人物都敢在王子君面前挑衅，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王市长……”

“锦湖，准备一下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王子君脸上的冰冷，慢慢的消散了开来，他朝着李锦湖笑了笑，接着道：“今天本来还想和你吃顿饭，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过些时候再吃吧，晚上我得到山垣市去一趟。”

“王市长，您要去山垣市？”李锦湖一愣，他不明白王子君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去山垣市。

“我要去见一下一峰书记，虽然我给市里的提议被否决了，但是我怎么也得再向上面的领导反映一下，要不然，我去学习也不安心哪。”

王子君的笑容，越加显得淡然，李锦湖品味着王子君的话，明白了他这次山垣市之行的目的。这次山垣市之行只要一过去，王市长就等于彻底坐在了钓鱼台上，而随着这个计划的推行，收拾残局的时候，就没有丝毫的被动了。

“王市长，我等您回来喝酒。”李锦湖将杯子里的茶水一口喝了下去，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雨依旧在下，点点滴滴，不断地敲打着窗户，而随着这点的雨水，天也变得越加的阴沉了起来……

“姜局长，这件事情就麻烦您了，您放心，有一峰书记的支持，绝对不会有问题。”董国庆拿着手机，满脸笑容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董国庆哈哈大笑道：“这一点老兄你尽管放心，我办事你还不知道啊，绝对不会出娄子，那就这么定了，等一会儿我就让人到你那里去拿批文。”

“姜老兄，你也不能天天在山垣市坐着吧，也该下来深入一下基层嘛，这个星期有时间没有，要是没有什么重大的接待任务，就到我们东埔市来检查指导一下工作！”

董国庆笑着挂了电话，而他那张本来充满了笑容的脸，却在这一刻冷了下来。站在他办公桌不远处的蒋慧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慧明，你通知一下党恒，让他立刻到省环保局将XP项目的批文拿下来。”沉吟之中抬起头的董国庆，突然沉声地说道。

蒋慧明答应一声，小心地道：“董书记，这个批文一下来，我们就是万事俱备了。”

董国庆点了点头，欣慰一笑道：“现在有不少人盯着咱们，知道吗，咱们的王市长为了环保的问题，专门找了一峰书记一趟，不过一峰书记没理他，只是让他去好好学习。”

对这件事情，蒋慧明当然知道，当下凑趣的一笑道：“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家伙，他也不想想，这项目是一峰书记非常重视的重点项目，他非要阻止这个项目的执行，岂不是螳臂挡车么，他这样做，只能让一峰书记更讨厌他！”

董国庆在办公桌上坐下来，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道：“慧明，人事调整的事情一定要抓紧，现在这个项目已经谈得差不多的了，我的意思是，在奠基仪式之后，立即启动对人事的调整。”

“董书记您放心，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蒋慧明说话间，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份稿纸道：“董书记，这方案是不是就按这个走？”

董国庆瞟了一眼方案，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市委秘书长党恒在这敲门声中走了进来。

“党秘书长你来的正好，我正说让人去找你。”董国庆走进来的党恒，沉声地说道。

党恒最近气色不是太好，一是因为工作上的事。董国庆现在对他的态度莫衷一是，让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再就是因为家庭，老婆倒是对他仁至义尽，对他的感情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但是党恒本人却是有苦难言，感情这东西，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温小玉那边，怎么能说断就能断得了呢？

“董书记。”党恒看了看坐在董国庆旁边的蒋慧明，轻声的朝着董国庆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朝蒋慧明点了点头。对于蒋慧明最近紧跟董国庆的事情，党恒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知道最近这位组织部长，正在逐渐接手他的位置。很多事情董书记不交给他，而且瞒着党恒私下里交给了蒋慧明，这里面好像大有深意。

党恒心想，蒋慧明目前对董书记死心塌地，有些事交给他情有可原，但是为什么非要瞒着他呢？莫非这是在故意敲打自己？

“党秘书长，你等一会儿去省环保局见一下姜局长，将镇非公司的批文拿一下。”董国庆迟疑了一下之后，接着道：“去的时候顺便捎点咱们东埔市的土特产。”

党恒一愣，他知道镇非公司在省环保局这里不好过关，没想到这才一天时间，董国庆就把这件棘手的事情给解决了。

“董书记，我这就过去，您看，对姜局长用什么标准？”虽说是土特产，但是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可是不止土特产这么简单。作为市委的大管家，党恒对这些惯用的规矩可谓是轻车熟路了。

“按照副省长，不，副书记的标准吧。”董国庆将手中的笔一放，轻声的拍板道。

党恒点头答应了一声，又朝着坐在董国庆旁边的蒋慧明看了一眼，这才道：“董书记，您看今天的山省早报了没有？”

山省早报？董国庆一愣，他每天必看的报纸之中，根本就没有山省早报，现在党恒怎么问起这个呢。

“什么事情？”董国庆知道党恒一定有什么话要说，所以直截了当地问道。

“董书记，山省早报今天刊登了一篇文章，写的是关于XP的。”党恒说话之间，就将自己来时带来的一张报纸在董国庆的面前铺开了。

其实这篇报道也不是党恒最先看到的，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在看到这篇文章之后，觉得事情不小，所以赶忙来向他汇报，他才看到了这篇署名谭争鸣的文章。

董国庆看着这篇发表在学术板块的文章，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来。这篇文章虽然以学术的角度介绍了XP基本情况，危害，以及防御的措施，好像没有什么别的所指，但是却让董国庆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远离市区，远离人群，远离……看着这一个个刺眼的远离二字，董国庆就觉得这些都不是对XP项目的限制条件，而是要将XP项目从他的手中踢走了。

心中思索着，董国庆冷声地问道：“党秘书长，有这个谭争鸣的材料吗，他这是要干什么，简直是乱弹琴！”

党恒看着董国庆的脸色，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董国庆已经被这篇文章气坏了，他沉吟了瞬间道：“关于这个谭争鸣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好像是山垣大学化学专业方面的教授。”

“那党秘书长，你去山垣市的时候，顺便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董国庆拍了一下脑袋，沉声的朝着党恒道。

解决这件事情？党恒愣了一下之后，就用请示的目光朝着董国庆看了过去。

“不论你怎么做，我只要这位谭教授不要再这么大放厥词就行了。”董国庆一挥手，接着冷声地道：“他这个时候刊登这么一篇文章，就是对我们东埔市极端的不负责任，就是要破坏我们东埔市经济腾飞的大好形势。”

党恒知道此时此刻，不管自己说什么董国庆都听不进去，当下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件事情。

“嘟嘟嘟！”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董国庆的桌子上响了起来，董国庆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朝着党恒点了点头。党恒看了董国庆一眼，就拿起电话接通道：“您好，我是党恒。”

“党秘书长，东埔学院的几位教授来了市委，说是要见董书记。”电话那头，市委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沉声的向党恒汇报道。

“他们要见董书记有什么事情么？”党恒心中虽然觉得和今天自己看到的这篇文章有关，但是嘴中却是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问道。

“秘书长，他们说是关于一些XP的事情要向董书记反映一下。”那边没有迟疑，急促地说道。

怕什么来什么，心里暗骂了一句的党恒，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将电话给挂了。

董国庆脸阴着，虽然他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汇报，但是从党恒的反应来看，他还是猜到了什么。在听到党恒的汇报之后，他沉吟了瞬间到：“你通知一下学院的院长，让他们一起见一下蒋部长。”

蒋慧明笑了笑道：“董书记，这些教授我觉得都是被人蒙蔽了，只要把事情讲开了，我相信他们会回去的。”

“嗯，蒋部长，你告诉东埔学院的赵院长，就说我说了，作为东埔市标志性的大学，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教学质量搞上去，其他的事情，都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董国庆说到这里，接着道：“如果东埔学院的教学质量上不去，反倒参与进其他的东西来了，我会建议省里重新换人的！”

所谓教育质量，只是一个开刀的借口，无论是蒋慧明还是党恒都明白，董国庆的意思是如果院长压制不住那几个教授的话，那他不介意将他换掉。

党恒快步离开了董国庆的办公室，就在蒋慧明也准备走的时候，董国庆突然道：“蒋部长，这件事情，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尽快把它弄好了，十天之内，将奠基仪式给我搞起来，免得再节外生枝。”

十天的时间，整个东埔市委就好似上紧了发条一般都围绕着XP项目忙活着。而东埔市政府也在董国庆的亲自坐镇下，为XP项目快速的转动了起来。

就在整个东埔市忙活着XP项目的时候，东埔市的民众关于XP项目的了解，也变得越来越清楚。随着山省早报又一次以大的篇幅刊登了关于XP的介绍之后，整个东埔市都开始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

清晨的街上，早市摊点坐满了吃早饭的行人。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摊点坐下要了一碗八宝粥之后，就听有人大声地道：“小赵，我问你一件事，你是学化学专业的，你跟大爷说说，那个什么屁项目是不是真的对地下水和后代有影响啊？”

年轻人抬头一看，就见自家的邻居徐大爷正一边吃油条，一边看着他。他迟疑了一下后，这才道：“徐大爷，报纸上说的很明白了，就是这样的。”

“我正想看个究竟呢，这报纸现在又不登了。”徐大爷对于这个回答好似很不满意，大声的朝着年轻人说道。

“大爷，您要想了解的更清楚，可以去上网查啊。”年轻人喝了一口粥，轻声的建议道。

“上网，上什么网？大爷有那功夫还去河边钓几条鱼呢，你别跟大爷说那高科技，你就跟大爷说句大实话，这东西是不是真有危害？”徐大爷将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疑惑地问道。

“是，不过对咱们这一片影响不大，毕竟咱们住的地方离那儿还有一段距离。”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轻声的朝着老人说道。

他这句提醒，本来还是出于好心，却没想到一下子把这个正喝豆浆的徐大爷给激怒了。那老头子把还没喝完的豆浆往桌上一蹲，火冒三丈地骂道：“你个小娃子说的什么狗屁话，东埔市是我们的东埔市，离咱们远咱们就能不管了？我告诉你小子，这还是看在你刚刚结婚的份上，不然的话，大爷我就拿大耳光扇你嘴巴子！”

那年轻的小赵顿时脸涨得通红，但是这徐大爷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心里虽然有些不满，却也不敢和这个爱较真儿的徐大爷犟嘴，只能嘟囔道：“大爷，你说得倒简单！怎么管？这可是市委的决定！”

“市委的决定咋了，市委是咱们老百姓的市委，咱们老百姓有什么话，只要是对的，市委也得听。”徐大爷一指小赵道：“你小时候我还觉得你小子挺是个人物呢，现在咋了，上个屁班儿就把你给弄蔫了？”

小赵嘴上不敢说，但是心里却是暗道：可不是蔫了么，领导已经下了指示，谁要是敢胡说八道，那可是要开除的。这叫什么？这叫政治立场坚定，与上级保持高度一致。

“小子，我给你说，这件事情，大爷我是管定了，我老头子没多少天可活的，但是老子不能看着娃娃们的生活环境被这狗屁项目污染了！”徐大爷喝完口中的豆浆，手指朝着小赵一指道：“你小子做事老是想着自己，这么着，这顿饭你小子请了，算是大爷我给你的惩罚。”

“徐大爷，这顿饭我请，我请还不行么？”小赵苦笑一声，赶忙答应道。

“大爷，您的饭我请了，就冲您刚才说的话，别说这顿饭，就是吃大餐，我也请您。”坐在徐大爷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大声的朝着徐大爷说道。

“谢谢老弟了，不过这饭啊，还是得让这小子请。”徐大爷朝着那汉子爽朗地笑了笑，又指了指小赵说道。

那汉子倒也爽快，将自己的饭碗一放道：“大爷，你们都是邻居，什么时候让他请都行，但是今天这顿必须我请，因为您的话，可算是说在我们这些西城人的心里去了。”

“你家住在西城啊？”徐大爷自然知道西城那边是离XP项目最近的地方。

“可不是嘛，不过您也不用怪这个小兄弟，估计他们单位的领导早给他们开过会了，所以他才这么说，我们西城现在天天有人做工作，但是我们绝对不允许这个项目离我们西城这么近。”那汉子说话之间，拿出了一些宣传单道：“这是我从网上下载的关于XP项目的危害性，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污染虽然是我们西城最厉害，但是整个东埔市也轻不了多少。”

“拿一份我看看。”一个吃饭的中年妇女朝着汉子伸出了手，很快，更多的人朝那中年汉子伸手，拿走了一份份宣传单……

“科长，您说咱们这干的是什么事情，一家一户到家里去做工作，给他们说XP项目没什么影响，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怎么这么别扭啊。这项目可能一开始没什么影响，一旦投入生产，谁也不敢保证会出什么样的事情，万一发生泄漏的话，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我觉得这个项目一旦投产，咱们就跟着生活在一个火药堆旁边一般！”年轻的工作人员手中同样拿着一份资料，一边走，一边朝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领导抱怨道。

走在年轻人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带着一个黑边眼镜，一看就给人一种政府工作人员的感觉。他扬了扬手里的本子道：“小李，你也别埋怨了，埋怨有什么用？这是市委董书记的决定，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项目一上，咱们市里面的经济将得到不小的带动。”

“哼，经济是不是发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往后啊，我这生活可是每天都得战战兢兢了。”年轻的小李和科长的关系不错，说起话来特别的随意道：“科长，我前天上网，看上面说的，一旦这东西发生泄漏的话，那极有可能会影响生育啊！”

“那你小子就加把劲，赶快生个孩子嘛。”科长拍了小李的肩膀一下，带着一丝玩笑意味地说道。

小李张了张嘴，这才道：“科长，生孩子不是我一个人能生的，要不您让嫂子给我介绍一个，我立马登记领证。”

“行了，别贫嘴了，咱单位对面办事处的小何不是倒追你嘛，也没见你小子对人家多热乎啊。俗话说，这男追女，隔座山，男的愿意历尽千辛万苦追到底；这女追男呢，隔层纸，却让很多女孩望而兴叹，人家小何有这勇气也不简单，你不能凉了人家女孩儿的心哪。”科长对于小李的事情了解的不少，见他这么说，也不讲情面的揭露道。

说到小何，小李的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喃喃道：“科长您就算了吧，这跟人结婚又不是买家具，看不上眼了咱买过之后还可以放在一边，让我跟小何结婚我还不如单身呢！”

说到这里，看到科长没有说话，他又感慨道：“科长，要是王市长没去学习那该多好，我觉得要是王市长在这里，根本会阻止这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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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三章拧紧螺丝盯住它

科长沉吟了一会，这才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地道：“我听说王市长为了这件事情，专门从党校回来了一趟，但是董书记没有听王市长的建议，还让王市长主要做好自己的学习。”

“这是真的？难得王市长就这么算了。”小李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很是感兴趣，他一拉自己科长的手，沉声地问道。

“王市长自然不会这么算了，听说王市长还去了省里面找省领导反映，但是没有用。”科长说到这里，感慨了一句之后，就轻声地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还有几十户没有跑呢，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跑完，谁耽误了市里面的开工仪式，那就拿谁说事。”

“王市长要是在这里，哪里会有这种事情。”年轻的小李嘟囔了两句，就紧跟着科长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虽然已经是夜晚，但是东埔市委市政府大院的所有办公室，此时依旧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不断从楼梯上走来走去，而电话的铃声，更是不断的响起。

“还没有结束呢？”

“可能要加班到十一点，真是命苦啊！”

“行了吧，你们还叫命苦呢，我们科长才命苦呢，为了明天的奠基仪式，他可是从前天就被派到奠基地点去筹备了，听说吃住都在车上。”

“你们科长那是什么人，领导的红人，这次说不定要往上升一步，老子我又不想往上升，只想着老婆孩子好好的吃顿饭，他娘的凭什么让咱们加班啊！”

“好了，别发牢骚了，让人听见不好，你也不看看，小会议那边的会议还开着呢？”两个在走廊上碰到的年轻工作人员，在轻轻地互相嘀咕了两句之后，几乎同时的朝着侧对面的小会议室看了一眼，然后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出发了。

此时在小会议之中，正召开市委市政府联席会议。一根根的烟在会议室不大的空间中燃烧着，将整个会议室弄得烟雾缭绕。幸好这办公室之中都是久经烟熏火燎考验的人，要不然光凭这些烟气，就能够让人熏晕过去。

“明天的奠基仪式，关系到咱们东埔市的形象。人家镇非公司来咱们东埔市投资，咱们东埔市必须要整出一个样子来，不然人家在怎么这里投钱，那是会不放心的。”董国庆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之中不断地回荡。

“这次奠基仪式，是咱们东埔市一件大事，我们一定要站在讲政治的高度，完美的完成这项任务。”董国庆说到这里，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百分之百的完美，那是苛刻，我知道大家完不成，就是我也完不成，但是百分之百不行，百分之九十总行吧，如果连这个标准在完不成的话，那咱们东埔市班子的战斗力，就要受到质疑了。”

“为了完成完美的完成这次奠基仪式，我和几位书记商量了一下，决定要将责任分包到人，谁那里出了问题，谁来我这里说明情况。我这里给大家说一句话，那就是不要给我讲客观，我不停这些，我要听的是你们主观的问题。”

一双双眼眸，都看向了董国庆，虽然这眼眸之中隐含着各种各样的意思，但是却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说一句话。

一分钟之后，会议室之中响起了党恒沉稳的声音，随着党恒的宣读，一项项工作被安排了下去。

“同志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咱们现在就散会，趁着还有些时间，各自好好地梳理一下各自的工作，看看在这些工作之中，还有没有什么没有做好的。”董国庆挥手示意党恒坐下，沉声的朝着坐着的众人说道。

在一阵的沉默之中，就听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赵翠萍沉声地道：“董书记，开发区西滩附近的双行村村民对于在他们村附近建设XP项目意见很大，今天我回来的时候，还有十多个人在奠基的工地上阻止筹备组施工。”

赵翠萍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越加的压抑起来，这几天以来，随着XP项目确定落户东埔市的消息，以及山垣大学的一个名叫殷划运的教授在报纸上公开发表文章对XP项目存在的危害性进行探讨，让东埔市此时很有些处在风雨之中的感觉。

“翠屏同志，我让你们多做解释工作，怎么这件事情还没有完成么？”董国庆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冷声地说道。

赵翠萍在董国庆的目光下就感到身子一冷，她稍微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道：“董书记，我们已经向每一个群众作了解释，但是他们不听。”

“不听？这是推托之词，这是你们的工作没有做到家。”董国庆拍了一下桌子，声音越发地冷厉。

作为东埔市唯一的女常委，赵翠萍在一群老爷们之中一想混的很是得心应手。就算是在薛耀进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她的日子也过得很是不错。

而现在当众被毫不留情的批评，她还是第一次，虽然她的内心已经足够的强硬，能够让她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但是心中的委屈还是让她的眼圈一下子有点发红。

董国庆好似也意识到了自己实在是有点太过于粗暴，他沉吟了瞬间道：“翠屏部长，对于不明真相的群众，咱们一定要做耐心细致的工作，而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咱们也绝对不能手软，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和贺书记联系。”

如果说刚才赵翠萍还觉得自己有点委屈的话，那么此时的她的眼眸之中，却是充满了震惊。毕竟挨批评也就是被批评两句，但是和贺岩周联系的意思，那可是在实施强制手段。

张了张嘴，赵翠萍想要说话，但是董国庆却没有再给她机会，直接宣布了散会。

走出会议室的董国庆，并没有立即返回办公室，而是在办公室外面吸了一根烟，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是晚上依旧有些冷。

“书记，咱们还是回办公室吧？”秘书看着董国庆，轻声地说道。

董国庆摇了摇头，摆手示意秘书不要再说下去，他看着漫天闪烁的星斗，像是自语一般地道：“明天过去，一切都会变得很好。”

就在他自语之时，却见蒋慧明走了过来。蒋慧明顺着董国庆的目光看了一眼，这才笑着道：“董书记真是好兴致，每临大事必平心静气，这可是我们这些人比不上的啊！”

董国庆对于蒋慧明的马屁一清二楚，他笑了笑道：“我这是把所有的活计都分配给了你们，自己现在闲得慌。”

“董书记，明天的奠基仪式，听说石省长过不来了，将有张副省长来参加。”蒋慧明很是知机的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地说道。

“嗯。”董国庆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的他，郑重的朝着蒋慧明道：“领导来，咱们要办好，领导不来，咱们更要办好，我相信只要咱们干出成绩来，领导一定会看到的。”

蒋慧明跟着董国庆走进了办公室，他心中清楚董国庆此时的想法。本来这个奠基仪式，他希望胡一峰出席，但是胡一峰临时有事就推给了石坚昀。而现在石坚昀又不来，这就让董国庆在心中憋着一口气。

你们来我办得好，不来办得更好！

在京里党校附近的一个火锅店中，王子君正吃着一片涮羊肉，在他的对面，张焘龙去吃的满头大汗，滚满了辣椒的锅底，让人一看就充满了食欲。

“焘龙，还真不知道你这么爱吃辣。”王子君将筷子一放，端起自己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道。

张焘龙一边吃，一边带着点含糊地道：“王市长我这个人就喜欢吃点辣的，要是不辣，火锅吃起来觉得没劲。”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在说话。他今天下了课没有回莫老爷子那里，而是叫着依旧在京里跑项目的张焘龙到这里吃火锅。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轻的响了起来，听到电话的声音的张焘龙，赶忙将筷子接通了电话。在听了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之后，本来还低声细语的张焘龙，瞬间大声地说道：“你说什么？”

王子君看着张焘龙吃惊的脸，知道一定发生了不小的事情，要不然以张焘龙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如此不沉稳的事情来。

“市长，出事啦。”张焘龙放下电话，声音带着一些低沉的朝着往自己说道。

王子君将自己碗里面的青菜慢慢的吃完，这才道：“出了什么事情？看把你给急的。”

“市长，双行村有几个老百姓因为阻止在他们村子旁边建厂子，行为有点过激，被市公安局给带走了。”张焘龙喘了口气，声音在之中带着一丝急促地说道。

虽然对于这个情况，王子君心中也有预计，但是听着张焘龙说出来，他的心中还是不由就是一震。才这么短的时间，那边就动用了公安，这里面……

“怎么一个过激法？”将筷子轻轻地放下，王子君拿起张焘龙放在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

张焘龙虽然急，但是他还是很习惯的拿起打火机帮着王子君将烟点着，这才道：“区分局的厉自臣说好像是和一个施工人员发生了点肢体的冲突。”

发生了一点肢体冲突，王子君品味着这几个字的意思，好一会没有说话。而张焘龙此时却是眼巴巴地看着王子君想办法。虽然他现在在京里面想办法，但是作为开发区的一把手，有事的时候，他还是轻松不下来。

“你想让我怎么做？”王子君看着抓耳挠腮的张焘龙，轻声地问道。

“市长，您看您能不能给贺书记打个电话，请他高抬一下手，将人放了？”张焘龙说话之间，又小声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教育教育就是了。”

王子君看着眼前自己这个爱将，沉吟了瞬间这才拿起电话，很快，那边贺岩周就接了电话。对于王子君这个时候来电话，贺岩周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在接通之后，他很是尊重的向王子君问好，一如王子君在东埔市的时候。

“贺书记，听说双行村有几个群众被带到派出所了？”王子君和贺岩周客气了几句之后，就开门见山的道。

“王市长，是这么回事，这几个群众今天一早就来到奠基仪式现场阻挠工人施工，和施工人员发生了小冲突，我们公安局依照依法请这几名群众到派出所说明问题。”贺岩周坐了多年的公安局长，说起话来，那可是滴水不漏，带走在他的嘴中，更是成为了协助调查。

王子君笑了笑，他对于这种小手段，丝毫没有戳破的意思，毕竟贺岩周也是为了工作：“贺书记，我给你提个建议，您看可不可以先让人回去，现在天已经黑了，明天在调查。”

上级领导的建议，一般来说那都是指示，王子君是东埔市的市长，他的建议再贺岩周的眼中同样是指示，但是王子君的这个指示，贺岩周一时间还真是不敢实施。

“王市长，这件事情……您看是不是先和市委沟通一下。”贺岩周不想得罪王子君，所以他就施展了推字诀，直接将问题推向了市委那边。

王子君明白贺岩周这么说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现在再逼贺岩周，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只能沉声地道：“那好吧。”

挂了的电话的王子君，并没有再拨电话。而张焘龙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拿着筷子大口的吃着火锅之中的肉。

“焘龙，时间还长，看明天吧……”

东埔市政府一共有二十辆洒水车，一般的时候，一天能够出来四五辆来清洗主要街道，但是今天却不一样，天还没有亮，二十辆洒水车就加满了水，出现在了东埔市的街道上。

本来就是早晨四点上班的清洁工人，再次提前了一个小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镇非公司的来客和从山垣市来的领导。

整个东埔市，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东埔市的市容市貌，好似随着今天的到来，而变得无比的干净整洁。

“董书记，您穿这一身真的很精神。”东埔宾馆的经理任永革看着从房间之中走出来的董国庆，赶忙上前带着恭维地说道。

董国庆昨天晚上并没有回家去住。而是在东埔宾馆专门给他留下的房间休息了一晚上，此时的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红色的领带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你个任永革，就会说我高兴的事情！”董国庆朝着任永革一笑，朗声地说道。

看到董国庆的心情不错，任永革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想他这种专门朝着领导心思之中钻的人，很是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他朝着董国庆一笑道：“董书记，我这可是实话实说，您要是信不过我，可以问小红他们，看看她们怎么说。”说话之间，任永革就朝着几个已经伺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道：“你们说一说，董书记今天是不是很帅。”

几个女服务员那都有巴结任永革的心思，此时听到任永革开口，一个个都赶忙道：“是呀，董书记今天真的很帅。”

“穿上这一身，董书记最少年轻了十岁。”

七嘴八舌的女服务员，就好似一群叽叽喳喳的百灵鸟，董国庆可以和任永革沉着脸，但是对于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他只是笑了笑道：“好了，好了，不要在夸我了，我现在有点饿了，永革，弄点早藏过来。”

董国庆的早餐，东埔宾馆早就准备好了，对于任永革来说，现在就是谁饿肚子，也不能让董书记饿肚子。听到董国庆的吩咐，他很是顺从的引领者董国庆来到了小餐厅之中。

董国庆吃了一笼包子，喝了碗稠稠的小米饭，这才放下了筷子，在他接过任永革递过来的纸巾之时，就见秘书长党恒快步的额走了过来。

“党恒，现在各部门都准备的怎么样了。”董国庆一边示意党恒坐，一边轻声地问道。

此时的党恒，眼睛有点发红。昨天一晚上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的他，可以说是严重睡眠不足。但是不足也得干，他现在毕竟是市委的大管家，很多的事情，他都必须要处理好。

“董书记，各个部门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市公安局更是调集了全市的警力，务必保证奠基仪式的顺利进行。”党恒抓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一边快速的朝着董国庆汇报道。

董国庆点了点头，笑着道：“秘书长，你快点吃点。这两天都属你最忙，等这一阵子过去了，我给你好好地放两天假。对了，省里面有消息了没有，张省长什么时候到？”

“张省长已经出发了，应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能够下高速。”党恒很是流利，显然他对于张省长的行踪，已经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一个多小时，董国庆念叨了一句，就接着道：“镇非公司那边什么到？”

“镇非公司一个小时一定准时到达，他们的老总还说一定要和您去迎接张副省长的呢？”党恒说道镇非公司老总说的话，话语之中生出了一丝嘲讽。他对于镇非公司没有什么好感，对于东埔市这些天的一些小乱子，他更是给归结到了镇非公司的头上。

八点的钟声，在东埔市的上空轻轻的响起，而随着这声音，董国庆漫步走向了市委大院。而就在他准备坐上车的时候，党恒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

党恒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快步的朝着董国庆走了过来，他在董国庆的车窗那边露出来的瞬间，就大声地道：“董书记，不好了，张省长到双行村了。”

董国庆的神色一顿，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起来。

董国庆的车子，就好似疯了一般的从市委大院之中直冲而出，坐在车子上的董国庆，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他知道张东远的突然到来，绝对不是一件偶然的事件，这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身影？

心中念头闪动的董国庆，沉声的朝着司机道：“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到双行村？”

“董书记，还要二十分钟。”司机没有敢回头，但是声音之中，却带着一丝的颤抖，在他看来，好似这二十分钟，已经是不小的过错了。

党恒坐在董国庆的身边，看着董国庆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心中也不断的泛着念头。虽然董国庆乍看上去，好似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党恒心中明白，现在的董国庆，心已经乱了。

董国庆在害怕，心中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连党恒也吓了一跳。但是刚刚董国庆的一句话，确实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想。作为董国庆的秘书长，他知道这位董书记和那位王市长一样，都不是喜欢坐快车的主，而现在董国庆却在催促车的速度。

“十五分钟，必须赶到。”好似在印证党恒的话语一般，董国庆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从后面幽幽的传了过来。

司机稍微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是车子的速度却在这一刻又增加了不少。透过车窗，四周的景物在车子的飞驰之中，不断地朝着后方退却。

“小李么，你好，麻烦你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部长汇报。”董国庆拿着手机，轻声的朝着电话那边说道。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消化了张东远已经到了双行村的消息，董国庆在外表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差别。

电话那头答应了一声，一分钟之后，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许部长，我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在听到许钱江温和的声音之后，董国庆也没有太多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将张东远这个时候到了东埔市的事情向许钱江汇报了一下。

许钱江那边沉吟了好一会没有说话，这沉寂对于董国庆来说，是相当的可怕。在这沉寂之中，董国庆就觉得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现在的他，迫切的需要得到许钱江的指示。

“你们要上的那个项目，是不是有环境的危害。”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许钱江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此时比刚才却是多了一分严厉。

董国庆稍微一顿，他的眼眸轻轻地眯了眯。东埔市上XP项目的事情，他以往向许钱江汇报过一次，虽然不是很正式的汇报，但是他不相信这种汇报许部长会忘了。而现在许钱江这么问，让董国庆有一种很是不好的感觉。

他沉吟了瞬间，还是沉声地道：“许部长，XP项目虽然对环境有一些影响，但是这些影响，都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而且这个项目……”

“真的可以控制么，你们经过论证了没有？”许钱江打断了董国庆的话，丝毫不客气地问道。

“部长，这个……这个镇非公司论证过。”董国庆的这一句话，明显说的没有底气，而现在他更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许钱江在探讨下去，所以话锋一转道：“许部长，张省长这一声不吭就直接去了双行村，这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不小的被动，我们市里面的同志，对于这件事情都很是有些意见。”

“有意见，有什么意见，你的意思是张省长还不能去你们东埔市下边检查了，我告诉你国庆同志，有些事情，下面的人可以有想法，可以议论，但是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你一定要将自己的位置放正了。”许钱江的语气越加的严厉，如果不是刚才听到许部长接电话之时温和的声音，董国庆甚至就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董国庆的脸有点扭曲，但是他在电话之中还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毕竟许钱江是上级，而他现在更是需要支持的时候。

在他的一连串答应之中，许钱江终于说出了他想要听的话：“张省长这件事情，我会向一峰书记反映一下，你现在最为主要的，就是要干好自己的工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不等董国庆回答，许钱江就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之中不断传出的嘟嘟声，董国庆缓缓地放下了电话。

当董国庆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车子已经进入了开发区的地界。随着人车的减少，他们这辆车的速度，此时更增加了几分。党恒一直在注意着董国庆，此时见董国庆挂了电话，他就准备和董国庆说两句话，可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见董国庆再次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的电话，董国庆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在那边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冷声地道：“张省长去了双行村，现在你满意了吧？”

王子君接到董国庆的电话，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他听得出董国庆话语之中的讥讽之意。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用同样淡漠的语气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虽然隔着千里之外，但是王子君却能够想象的出此时董国庆的脸色。不过对于这件事情，他本就没有任何的愧疚。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好似一道重锤，狠狠地回击了过去。董国庆在话语之中讥讽王子君告了他的刁状，而王子君的反击，同样的犀利，同样的没有留任何的情面。

董国庆沉吟了，他心中的怒火，此时虽然不断地翻腾，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一片的怒火，咽进了肚子之中。此时的他，面对王子君的犀利反击，真的是无话可说。

虽然远隔千里，但是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受的到自己这位搭档的怒火，在董国庆挂断了电话之后，他也将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

“子君，有事情么？”正坐在王子君身边的莫小北，带着一丝关心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摸了摸莫小北漆黑的长发：“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个人坐不住了。”

莫小北对王子君的话明白了几分，她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王子君的胸前，轻声得到：“只要是你认为对的，去做就是了，我支持你。”

听着这柔弱之中隐含着坚定地话语，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感动，他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将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就在两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之时，一个年轻的护士快步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莫女士么，林医生让我来接您去做一个检查。”

听说又要检查的莫小北，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王子君看着护士眼中带笑的神情，轻轻地一拉莫小北道：“走吧，来到医院，那就是医生最大。”

女护士看着两个牵着手走在一起的璧人，心中升起了一声的羡慕。更思量着自己也算是如花美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和这个年轻人一般的男子。

就在王子君搀扶着莫小北来到了检查室的时候，董国庆的车子也进入了双行村，就在他的车停下的一分钟之内，高新区的几个干部，都快步地跑了过来。

这些干部也都好似预料到了什么，一个个见到董国庆的时候，脸上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对于这些迎上来的人，董国庆虽然气在心头，但是也知道现在根本就不是自己发脾气的时候。他朝着这些人点了点头。就沉声地道：“张省长在哪里？”

“董书记，张省长在老贺家。”说话的是开发区的一位副主任，一边说，他一边朝着那一家指了指。

董国庆点了点头，迈步就朝着那间房子走，一边走，一边道：“有什么情况没有？”

“张省长就是和群众交谈，别的就没有什么了。”回答的是另外一个副书记，显然在这个时候，这位副书记依旧想要在董国庆面前表现一下。

对于他们这种小心思，如果以往的话，董国庆还有可能理会一下，现在么，直接就无视了，他漫步走进老贺家的门子，就见不大的农家院子里，此时挤满了老百姓。而作为常务副省长的张东远，正坐在一个椅子上，和四周的群众笑着谈着话。

在张东远不远处放着一个半旧的小茶几，上面放着一个塑料的大杯子，里面倒了一碗水，在这大杯子的旁边，则是一些花生和瓜子。很显然，这家的主人拿出了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款待来到他家里的张东远省长。

“张省长，我们也支持市里面的建设，可是我听说这XP的污染实在是太大，听说对生孩子的影响还很大，俺还没有结婚呢，那个可不愿意自己生不出孩子来。”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带着一丝调皮的朝着张东远说道。

张东远对于这年轻人笑了笑道：“别说你不愿意，恐怕最不愿意的应该是你爸妈吧？”

“张省长您说的对，最不答应道是我爹，我可是三代单传了。”那年轻人对于张东远和他说话，感到脸上很是有光，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

“二顺子，别说你那个三代单穿的事情了，咱们村谁不知道你小子独苗一个。”

“就是，二顺子，你要是想媳妇，给嫂子说，人家张省长可是不管这个。”

听着群众七嘴八舌的笑语，张东远摆了摆手笑道：“二顺子说的话忘了一点，他不同意，他爸妈不同意，同样咱们政府也不同意。为大家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是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对于存在的道污染威胁，更是坚决不允许它存在。”

“张省长。”在张东远的话说完之后，董国庆就亲自来到张东远的身前，轻声的朝着张东远打招呼道。

“国庆你先等一下。”不等董国庆接着开口，张东远就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现在先不要说话。

当着这么多的人被张东远拦住了话语，董国庆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回退一步，等着张东远和双行村的群众说完。

而随着董国庆的额出现，刚才还和董国庆谈笑风生的双行村群众，一个个顿时都将嘴巴闭上了。而更有人开始扭头离开这个不大的农家院子。

张东远也发现了这里面的异状，他笑了笑想要开口，但是最终还是站起来道：“各位老乡，谢谢大家的热情接待，咱们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如果大家还有什么别的意见，欢迎大家随时找我谈。”

在一阵的走好声中，张东远走出了这个不大的小院。而董国庆一直跟着张东远，在走出小院的时候，董国庆沉声地道：“张省长，使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这才出现了这种事情，您放心，我们东埔市一定立足问题实际，彻底的做好群众的工作。”

张东远看着董国庆，眉头轻轻地皱了皱，然后没有理会董国庆，而是直接走进了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之中。

董国庆的脸，唰的就有点变了，但是最终，他还是拉开车门，跟着走了进去，而就在他走进车内的时候，张东远就已经将一份厚厚的材料朝着他递了过来。

“国庆书记，你看一看这些材料，然后再说你的理由。”张东远说话间，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拿出了一根烟轻轻的点上。

接过材料的董国庆，看着上面的内容，脑子开始变得嗡嗡作响，在这些材料之中，不但有东埔市的群众对于这个项目的反映，更有一些化学污染方面的专家对于XP项目的建议。这上面特别是山垣大学的一个教授写的最为犀利，整篇都是东埔市在开发区建设XP项目的不理因素。特别是在环保方面，更是没有给东埔市留丝毫的情面。

董国庆的手，在缓缓地颤抖。他心中最后一丝的侥幸，此时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将自己的头从材料之中抬了起来，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的朝着张东远道：“张省长，我们东埔市的这次招商引资确实有些鲁莽了，不过现在这种事情……”

“我们不怕犯错误，但是犯了错误就要改。”张东远看着董国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张省长，我们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董国庆的声音，有一些干涩。他知道，这些东西落入张东远的手中，这个项目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张东远看着董国庆的神情，声音变得柔和道：“国庆书记，犯错误的事情谁都会有，但是最为重要的是犯了错误能够改正。我相信你和东埔市的干部，一定会改正自己的错误，让东埔市的工作更上一个新的台阶。”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这个时候在董国庆的耳边响了起来，他接过电话，就听里面道：“董书记，赵总他们已经到了，您看是不是让他们去找您？”

听着荆伍敏的电话，董国庆的脑门跳动了两下，他此时对于荆伍敏算是恨得牙根痒痒，要不是这个家伙，自己也不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更不会出现今天这种事情。

有心对荆伍敏骂上一句，但是董国庆最终还是将自己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他朝着张东远看了一眼，就将电话直接给挂断了。

可是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董国庆刚刚挂断了电话的时候，他手中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有心再次挂断的董国庆朝着电话号码看了一眼，顿时那摁下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他朝着张东远不要意思地笑了笑道：“张省长，我接个电话。”

在张东远的点头默许之中。董国庆来到了车外。当他轻声的朝着那边喊了一声许部长的时候。就听电话那头道：“国庆，这个事情，你放弃吧。”

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但是董国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了不少。他费了好大得劲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道：“部长，真的改变不了了么？”

“国庆，你不是一个糊涂的人。”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听那边顿了一下，这才有点解释地道：“一峰书记已经看了张省长提供的材料，他给你这个招商引资的项目很不满意。”

胡一峰对于这个项目很是不满意，董国庆的脑子嗡嗡的，为什么不满意，自己可是给他汇报过，他为什么会不满意。

“一峰书记怎么说的？”董国庆虽然已经万念俱灰，但是此时还是有点忍不住的朝着电话那头问道。

“乱弹琴！”许钱江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而听着这几个字的董国庆，此时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嗡嗡作响，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辛苦努力，竟然只换来了这三个字，而自己之前对于这个项目的期望，更是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话。

心中一阵发黑的董国庆，忍不住轻轻地扶住了墙壁，而他手中的手机，却在这一刻掉落在了地上。

“啪！”塑料和砖头的相撞，很是有点响亮。而那破碎的屏幕，更好似一个梦，在董国庆的眼中慢慢的破碎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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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四章众叛亲离日黯然离去时

王子君听着电话之中孙国岭的汇报，眉头紧锁，尽管他当初离开东埔市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今天的场面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有点推波助澜，但是事情弄到今天这个不可收拾的局面还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好在没有出什么大事，心里叹了一口气，王子君刚要说话，就听孙国岭道：“王市长，眼下局势虽然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要求还没有答复，事情也没有完全解决掉。”

“嗯，国岭市长，稳住局势，千万不能把矛盾激化了，否则，一旦酿成重大事故，就说明东埔市班子的掌控力有问题啊！”王子君认真的对孙国岭安排道。

孙国岭点了点头道：“王市长，这一点我懂。但是那些群众说只相信您，非要让您对这件事情作出保证。”

让自己做出保证？王子君听了孙国岭的话一愣，但是心里随即就涌出一丝感动。

“子君，东埔市要你回去么？”站在王子君身边的莫小北，轻声地问道。此时的莫小北，身材已经越加的臃肿了，整个人看上去，迸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王子君笑了笑，把耳朵贴在莫小北的肚子上：“没有啊，我这儿满脑子都是我老婆儿子。再说了，东埔市也有人不想让我回去呢，我又不是消防车，做不到随叫随到！”

莫小北娇嗔地看了王子君一眼，伸手把他贴在肚子的手打掉了。

山省省委大院的小会议室里，在家的常委聚集在会议室，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作为秘书长的关永贺轻声的汇报着在东埔市发生的突发事件。

“说什么经济要发展，污染难避免；群众要致富，污染不在乎；外地怕污染，内地有空间。东埔市这是想干什么？依我看，是你们的发展观、政绩观出现问题了！招商引资，拉动经济发展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你不能为了眼前利益，来它个污染接力吧？东埔市领导班子的掌控力有问题嘛！”作为副书记的刘传瑞看着与会者个个都是沉吟不语，冷声地说道。

刘传瑞是一个不太喜欢发表意见的人，而且讲究中庸之道。但是此时却一反常态第一个发言，毫不客气的把帽子盖到董国庆的头上去了。

但是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刘传瑞此举实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这是在借题发挥呢，话说得如此犀利，针对的是背后支持董国庆的许钱江，甚至是胡一峰。

因此，刘传瑞的发言并没有人作出回应，会场上变得越发地沉默了。时不时有人抬起头，悄悄的瞥一眼许钱江或者胡一峰，然后随即就把头低下了。

许钱江没有开口，此时的许钱江更是眉头紧皱，他也没有想到，董国庆昨天还极力邀请他去参加该项目的奠基仪式呢。现在尽管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事情，但是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影响将是极其恶劣的。刘传瑞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也是很有道理的。

作为斗争的老手，许钱江明白，不论自己说什么，在这一刻，都会成为靶子，迎接刘传瑞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既然这样，还不如索性什么也不说。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同志们，招商引资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当地经济发展，百姓安居乐业嘛，你说，你置老百姓的利益于不顾，弄得老百姓怨声载道，你能干得好吗你？最要命的是，出了问题，不是想办法解决它，而是拼了命的捂着盖着，这种作法，要不得啊！”省委政法委书记栗子道敲了敲桌子，冷声地说道。

栗子道的发言，让许钱江一阵牙疼，但是他也只能忍着，毕竟人家还没有说到他，求救的眼神本能地看向了胡一峰。

胡一峰面色冷峻，这件事情出来之后，胡一峰觉得自己很难受，东埔市居然出了这种事情，而且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就是他鼎力支持的董国庆，弄到今天这个局面，那就得有人站出来为这事负责任！

“传瑞书记、子道书记，责任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追究，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安抚群众的情绪，把这件事给解决了。”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胡一峰沉声地说道。

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目前的胡一峰威信还是可以的，更何况他说的也没什么错，现在这件事情，就需要的就是将问题解决掉。毕竟还有一部分群众在等结果。

石坚昀一直没有开口，他不是不想开口，而是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和胡一峰闹别扭，如果那样的话，未免显得自己太不成熟了。

此时听胡一峰说到解决问题，石坚昀这才道：“胡书记，现在张省长还留在东埔市，虽说已经稳定了群众的情绪，但是群众要求东埔市引进的XP项目下马的呼声，却是越来越高。”

“解铃还需系铃人，那就把这个项目先拿下嘛。”胡一峰沉吟了瞬间，就一锤定音道。现在对于他来说，拿下一个项目，并不是什么大事，他要的是稳定。

稳定压倒一切，尤其是对于一个刚刚上台没多长时间的省委书记来说，经济上没有明显的政绩，这个可以原谅，但是如果你连稳定工作都做不好的话，那就是你掌控力出问题了，连一个稳定祥和的局面都驾驭不了的话，怎么适合做一把手呢？因此，胡一峰急于把这个群体性事件给平复了，一旦处理不好，连自己都得吃挂捞。

石坚昀看着胡一峰板着的脸，心中一阵舒坦，来到山省之后，石坚昀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蜘蛛似的，无论他怎么想方设法的折腾，都觉得隐隐之中，胡一峰像是给他布下了一张大网似的，任凭他左冲右突，都难以在这张大网之中突出重围。现在好了，这张大网一下子露出来一个不小的破绽，而主持这张大网的胡一峰，更是有种被火烧伤的危险。

“一峰书记，张省长对于这件事情，已经表了态，不过……”石坚昀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胡一峰见石坚昀欲言又止，知道他是想等自己问下去，心里对他的扭捏作态就有些鄙夷，什么是二把手？那职责分工上可是讲得明明白白的，说穿了，不就是为了辅佐、服务一把手的？现在倒好，需要你出谋划策了，你他娘的倒给老子卖起关子来了！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此时此刻还真是不能跟石坚昀过多计较，毕竟眼前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情给解决妥当了。

“不过什么？”

“一峰书记，张省长在处理这个问题方面，和您站的角度是一样的，他先是让东埔市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对群众做了承诺，接着自己又做了保证。”石坚昀说到这里，接着沉声地道：“群众坚决要求让东埔市市长王子君出来，给他们作个保证。”

让王子君来做这个保证，石坚昀的话虽然不高，却好似在常委会上扔了一枚炸弹，很多人的目光，都捉摸不定。

王子君虽说参加了中央党校厅级干部的培训，按说是前途无量的，但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呢，而且，谁不明白胡一峰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现在这些群众让王子君作保证，那不就是想让王子君来当这个抹布，把董国庆惹下的一堆烂事给处理了。

现在的胡一峰，又该如何表态呢？

感受着常委会上一双双目光，胡一峰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弄到了这种地步。不过他相信，石坚昀绝对不会在这个事情上给自己打马虎眼。

让王子君去保证这件事情，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这一句话却给王子君把广告作大了！这叫什么？这是信任，是威信！董国庆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竟然连这种保证都要王子君来做，那他这个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还有什么脸面再干下去呢。

心中叹了一口气，胡一峰知道眼下也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石坚昀等人正在看自己的笑话，静静地等着让自己说出将王子君请过来的话。

哼，别把算盘打得太好了！胡一峰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还是开口道：“既然群众提出来这个要求，那就让王子君来一趟么，作为东埔市的市长，保持东埔市的发展与稳定也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说到这里，胡一峰朝着诸位常委看了一眼，好似想到了什么道：“关秘书长，你了解一下王子君是不是赶到了东埔市，目前他正离职学习呢，东埔市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胡一峰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在场的人充分领略了一把胡一峰书记的手段。看不惯你可以把你王子君支走，但是有什么炮眼需要人来堵，还可以对你召之即来嘛。

“是。”关永贺答应一声，就拿出手机就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电话通的很快，随着王子君那边传来喂的声音，关永贺有意将电话弄成免提了：“子君市长啊，我是关永贺，你到哪里了？”

“秘书长您好，我正在京城呢。”王子君好像对关永贺的话很是意外，他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平和的接着道：“秘书长，您有什么指示么？”

关永贺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胡一峰。胡一峰摆了摆手，示意关永贺将手机拿过来。

“子君同志，你怎么搞的，东埔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可真能稳得住神哟，你现在还有心在学习？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同志市长是怎么当的，你的责任心，都到哪里去了！”

胡一峰的声音低沉，但是一顶顶帽子，却是从他的嘴中朝着王子君兜头盖了下去，随着他的话语，好似东埔市出了这种事情的主要原因，王子君就是罪魁祸首一般。

“子君市长，你是一市之长，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吗！现在我命令你，立马回来把东埔市的问题解决了！”胡一峰此时的安排，充满了让人不容置疑的意味。

听着胡一峰盖帽子的石坚昀，开始对自己的搭档另眼相看了，这种倒打一耙的本事，好像比猪八戒强多了。现在胡一峰几句话之间，本来还在委屈的位置上的王子君，让他说得好似什么都不是，什么不讲大局，分不清轻重的评价，像滔滔江水似的，一股脑儿的往王子君身上狠命的灌过去了。

现在又是常委会，如果王子君在电话里对胡一峰的命令有什么抵触的话，那所有的常委都能够听得到，万一王子君有什么过激的话，胡一峰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将王子君这个市长给一举拿下。

会议室里，此时不止一个人替王子君担心，像刘传瑞等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的常委，都暗暗为王子君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一个回答不上来，让董国庆将不顾大局的帽子，给王子君戴到头上去了。

“这个……这个，一峰书记，是不是国庆同志出了什么事情？严不严重？”就在众人的担心之中，王子君那稍微带着一丝迟疑的话语，在众人的耳中响了起来。

什么叫国庆同志出了事情，什么叫严不严重？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已经准备好了后续进攻的胡一峰一呆，但是随即他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

而其他领会王子君意思的人，一个个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更有人心里暗笑，心说王子君这家伙真够绝的，这个时候竟然给胡一峰来了一个装傻充愣，却又在无形之中给了胡一峰一个反击，那就是东埔市还有董国庆呢，你找我干吗？

胡一峰心中叹了一口气，但是作为省委书记，总不能说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东埔市发生了什么事情之类的话，毕竟人家的离职学习，是他这个省委书记给定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胡一峰这才道：“子君市长，董国庆同志没有事情，是东埔市有些事情，需要你处理一下。”

“一峰书记，您别瞒我，是不是国庆同志出了什么事情？要不然的话，您怎么会让我去处理事情呢？以我对国庆同志的了解，国庆书记是一个政治立场坚定的人，绝对不会在经济上出问题，哦，对了，那就是他的身体有毛病了对不对？”王子君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但是每一句话，都是暗中有所指，听着王子君的话，刘传瑞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小子还真是坏啊！

“我给你说了，国庆同志的身体没问题。”胡一峰已经没心思再和王子君墨迹下去了，直截了当的沉声喝道。

“一峰书记，如果国庆同志没有问题，您怎么会找我处理东埔市的问题？您告诉我，国庆书记究竟怎么了，我撑得住。”王子君的话语，比胡一峰还要急切，而那句我撑得终于，好似他和董国庆有很好的交情一般。

心中已经快要被气炸了的胡一峰，在咬了咬牙之后，最终还是将那口气咽了下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沉声地道：“等一会东埔市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让东埔市的同志给你说一下，现在你准备一下，立刻返回。”

说话之间，胡一峰直接挂断了电话。他铁青着脸朝着四周看了看，就发现有几个人的脸上肌肉正在抽搐。

这些人抽搐什么，他心中自然明白，但是这个时候的他，确实不能给自己找不自在。在将所有的笑意都当作不存在之后，他就朝着关永贺道：“秘书长，你给东埔市的同志打个电话，让他们将这件事情通报给王子君，然后督促他尽快赶回来解决问题。”

关永贺答应一声，就走出房间开始拨打电话。而会议室之中却是依旧没有人说话。

“一峰书记，我已经给东埔市委的党恒交代过了，他这就给王子君通报东埔市所出的事情。”

关永贺的回话，让胡一峰的心放松了不少。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对于东埔市的这件事情，一定要严加处理，特别是具体责任人，更是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但是我要说的是，一些同志，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责任心淡薄，根本就不从大局出发，对于这种同志，我觉得我们更应该严加教育。要提高他们的思想认识，让他们知道自己有点成绩，并不是他们可以翘尾巴的资本。”

胡一峰接下来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但是看到胡一峰在气头上，也没有点名，所以石坚昀再沉吟了一下，也没有开口。

官大一级压死人，刘传瑞暗暗嘀咕了一声，也没有开口，他对于这种事情并不陌生。他心中清楚虽然王子君占理，但是谁让胡一峰嘴大，说什么那还不是算什么。

胡一峰口若悬河地讲了好一通，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胡一峰心中暗道这王子君的用处也不是没有，让自己出出气，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他准备接着研究东埔市的事情之时，他口袋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作为省委书记，胡一峰有好几个手机，但是只有他身上这个，是他自己拿着的，而这个号码，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就算是石坚昀也不知道他这个号码。

将手机拿出来的胡一峰，本来准备随手将手机关掉，但是他在看到来电的号码之后，脸上顿时多出了一丝笑容。站起来的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沉声地道：“杨部长。”

能让胡一峰毕恭毕敬的称呼为杨部长的，只有杨度陆。一边接杨度陆的电话，胡一峰一边往外走。在胡一峰看来，这里毕竟不是接电话的地方。刚才他轻轻的打的那个招呼让常委会中的人听到，这就足够了。

“一峰，你办事是不是有点太莽撞了。”淡淡的声音，依旧亲切，但是停在胡一峰的耳中，却是让他心头一震。

是不是太莽撞了，这句话如果听在年轻人的耳中，那就是年少轻狂而已，可是胡一峰是什么人物，胡一峰是一个省的省委书记，如果被杨度陆说成莽撞的话，那对于胡一峰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能原谅的错误。

心中沉吟了一下，胡一峰就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东埔市那里，毕竟现在哪里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呢，当下赶忙道：“杨部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我向您保证，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解决好。”

“一峰，你现在是省委书记，一定要有容人之量，虽然人家是下级，但是你也要给人家适当的尊重。”杨度陆那边好似也在斟酌着语言，轻声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胡一峰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有点弄错事情了，而听着杨度陆的话，他也有点拼过来味道了。这下属，适当的尊重，说的不会是王子君吧。

“你是省委的一把手，更不能让人家抓住把柄，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了。”淡淡的声音，带着关切的意味，很是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此时的胡一峰，心中却是有些发寒。他心中清楚，这是杨度陆对他的警告。

“杨部长，我知道了。”胡一峰没有过多的辩解，而是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的杨度陆说道。

杨度陆和胡一峰也算是想得，听胡一峰这么说，他知道胡一峰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当下说话也直白了一些道：“一峰，就算是你我，做事情也要站在理上，不然，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被人戳脊梁骨，杨度陆的话语之中好似有些不舒服啊。心中念头闪动的胡一峰想要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杨部长已经不是当年的人物了，自己在很多事情上，也不能像当年那么有恃无恐了。

杨度陆又说了两句，就轻轻地挂了电话。他说的指示虽然不多，但是却让胡一峰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不得安宁。

在沉吟了一会之后，胡一峰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满脸笑容地道：“李老弟，忙不忙，我是胡一峰，你方便说话么？”

电话那头的男子轻笑了一声道：“一峰书记你好，现在部长正在和人谈话，我这正收拾材料呢？”

“老弟，你兄弟的那个事情，我已经让人办好了。”胡一峰笑了笑，看似随意地说道。

“那就多谢一峰书记您了，我那个堂弟昨天给我打来电话，还说等您什么时候有空，要好好的谢谢您。”被称为李老弟的人对于胡一峰很是客气，在这客气之中，更是带着一丝的尊重。

“唉，老弟你太客气了，要说请客，也该是我，帮助我们省引进高精人才，那就等于帮我们山省买了一个潜力股哟。”胡一峰此时已经不是山省那个严肃的省委书记，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谈笑的意味。

两人说笑之间，关系拉的越加的有些亲密。胡一峰在说了两分钟闲话之后，这才切入正题道：“老弟，今天杨部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听电话之中的意思，杨部长好像很不高兴。”

“一峰书记，你可要注意一下了，今天已经有人把电话打到部长这里了，说的很不好听，我虽然没有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杨部长的脸色很难看。”那李老弟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具体的我没有听到，就听见说小把戏、抹布之类的话。”

已经越加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胡一峰，赶忙轻声地道：“杨部长还说什么了没有？”

“杨部长一个劲的向那边保证，绝对没有这种事情，而且还说请老领导放心，如果有这种事情，他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胡一峰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的手有点颤抖，原来在一些事情上，杨部长也并没有在自己面前完全表露出来。而一旦他做的事情太过了头，恐怕杨部长那边，也就会帮着自己记上一笔。

那边有人发力了，东埔市的事情如果自己处理不好的话，对自己造成的后果，将是很严重的。

在挂断电话之后，胡一峰点着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起来，渺渺的烟雾，让他的脸变得有点若隐若现。在一根烟吸了一半的时候，他直接将那根烟捏灭，然后迈步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此时的会议室之中，诸位常委依旧在等着，只不过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却是在会议室之中不断地响起。

石坚昀正在和刘传瑞说着话，见到胡一峰走进来，两个人就非常自然的将话题给结束了。而其他人看到胡一峰，也都闭上了嘴巴，一副等待他接着说下去的模样。

“永贺秘书长，东埔市现在情况怎么样？”胡一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之后，轻声的朝着关永贺问道。

关永贺没有迟疑，赶忙道：“一峰书记，现在东埔市的情况依旧在僵持，而王市长那边……”

没有等关永贺说下去，胡一峰就一摆手道：“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就好，你告诉张省长，务必要保证情况不激化，还有就是告诉张省长，让他做好疏导工作，王子君市长正从京里往回赶，让他们耐心等待一下。”

胡一峰用词的变化，听在这些常委的耳中，那就不是一个用词的不同。他们此时已经意识到了，这里面好似要有什么变化。

关永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没有说，而是稳重地说了一声是。四周神色的变化，自然瞒不过胡一峰的眼睛。但是刚才已经将弓狠狠地拉满了，此刻只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呷了一口水继续道：“同志们，鉴于东埔市的问题，我建议让王子君同志全权处理，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地将事情解决。”

石坚昀虽然不明白胡一峰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但是总的来说，这种转变是他愿意看到的，毕竟作为王子君的盟友，他希望的还是为自己的盟友争取最大的利益。

“我同意一峰书记的意见。”沉吟了瞬间的石坚昀，沉声的对胡一峰表示支持。

但是这种支持，可不是胡一峰想要的支持，他看着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石坚昀，心中暗道如果你以往都这么支持我的话那该有多好。不过这些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都是一闪而过，他心里清楚自己和石坚昀就是两条平行线，即使走到终点，也不会有交叉的。理念不同，很难尿到一个壶里。

不管两个人怎么想，但是省委书记和省长的意见一致，这就基本上大局已定。在看着与会的常委没有反对的意见之后，胡一峰朝着对刘传瑞道：“传瑞书记，上面举办厅级干部与培训班，我们山省也应该响应上面的精神，做好厅级干部的培训工作，我看不如咱们也开始厅级干部的培训，就让董国庆同志参加这次的培训吧。”

听着胡一峰饶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最终说的就是要让董国庆去学习，刘传瑞暗赞胡一峰的手段的同时也点头道：“我认为可行，其他省份已经有开始进行厅级干部培训的活动，我们山省在这上面，可是有点落后了。”

几句话的时间，基本上已经是尘埃落定，董国庆的去留，东埔市的走向，在这一刻，都明了了起来。会有又讨论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散了会。胡一峰依旧如以往一般，第一个跨出了会议室的大门，但是在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时，他的手腕却颤抖了起来。

“一峰书记，国庆这件事情……”许钱江来到胡一峰的办公室，刚刚开口，就被胡一峰摆手阻止道：“钱江部长，常委会的决定，不能改了，更何况他这件事情做的确实欠考虑，如果不是他做事如此鲁莽，我们在这件事情上，怎么会如此的被动！”

许钱江看到胡一峰脸上闪过的一丝狰狞，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听厅级干部培训之后，等待董国庆的绝对不会再是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位置。

“一峰书记，难道咱们真的……”许钱江沉吟了一下，再次轻声地说道。当组织部长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陷入这种两难困境。

胡一峰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没有让许钱江说完，就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

王子君赶回东埔市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昏暗，他在和迎接他东埔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走向了离市政府不远的广场，毕竟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几乎所有在家的市领导，都围在了王子君的身边，跟着他走向了广场，只有作为市委书记的董国庆，在所有人都走了的时候，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之中，今天的一幕就好似走马灯一般的在他的心中不断地闪动。想到那突然失控的一幕，董国庆现在心中都有些后怕起来，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自己情绪失控，居然不计后果的下达了那种指示！

利令智昏啊！暗暗感慨了一番，董国庆的眼眸之中生出了一丝丝的后悔，如果不是自己急着超越那个正在广场上讲话的年轻人，如果不是自己操之过急，如果不是……

想着一个个如果，董国庆苦笑了一声，此时虽然天已经晚了，但是董国庆丝毫没有开灯的意思，他看着四周模糊不清的办公室，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

抽出一根烟点上的他，刚刚吸了一口，就听到一阵欢呼声从广场那边传了过来，听着这声音，他自然明白这声音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响。

欢呼不是为我，不知道怎么，董国庆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读过的一句诗，虽然现在他已经想不到那句诗的出处，但是此时的他，却是充分能够体悟到那句是里面所隐含的寂寥之意。

欢呼不是为我，而是为了那个人，而这一切，却是自己给人做好的嫁衣裳……

董国庆的心，飞快的闪动着，他想着自己在东埔市的日子，特别是在成为东埔市市委书记的这一段日子，不觉间，那根燃烧的烟，就要烧到他的手指。

呼呼啦啦的响声，从门外响起，这些响声是上楼的声音，伴随着这些声音，更有说话声，开门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听着这些声音，董国庆知道全体出动的办公室工作人员，此时已经全部回来了。

“王市长讲得真好，我差点被感动哭了！”

“可不是嘛，东埔市是咱们全体东埔市民的东埔市，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

“行了你们两个，快点开门，我老婆孩子啊家里等着吃饭呢！”

……

听着从走廊口传来的各种话，董国庆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他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让人忘了名字的失败者。省里面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去省委党校学习，依旧是厅级干部培训，想想这个许钱江跟他说的通知，董国庆就觉得有一种嘲讽的意味。

为了让自己能够执掌东埔市，胡一峰和许钱江两个人用了京里党校唯一的名额将王子君弄到了京里党校，可是现在，王子君回来了，而自己却去了党校。

党校就党校呗，还是厅级干部培训班。王子君可以混得游刃有余，凭什么我董国庆的仕途之路就越走越窄呢？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办公室的被轻轻地推开了。董国庆缓缓地抬起头，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没有开口，灯却豁然亮了。

“王市长，我给您倒杯水。”开灯的人满脸小心的朝着走在前方的王子君道，丝毫没有向他这个正牌老板做请示的意思。

“你忙去吧，我和董书记说句话。”王子君朝着董国庆的秘书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的一句话，顿时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董国庆看着神色淡然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挤出了一丝笑容地道：“你来这里，是不是想看看我心急火燎的样子？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看着一脸颓废的董国庆，王子君设想过的快感全都无影无踪了，笑了笑道：“我只是来看看你。”

“看我？也对，作为一个胜利者，你应该来看看我。”董国庆说话之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今天还要让你给我收场，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

王子君默然一笑：“我只是为了工作，至于你的谢谢，我觉得还是不用了。”

董国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他此时就好似有千万句话要对眼前的人说，但是最终这些话还是化作了一声的叹息，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就算是给自己找再多的理由，自己依旧是一个失败者。

“我明天就走。”董国庆说完这句话，扭头朝着房间之外走了出去，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在和王子君说话，而王子君也没有叫他，只是看着董国庆的身影缓缓地离开。

董国庆走了，这一走应该是回不来了，王子君站在董国庆的办公室之中，看着已经逐渐灭了一盏盏灯的东埔市委市政府办公楼，一时间有点呆了。

和董国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断的涌入王子君的心头，虽然和董国庆在一起的大多时候，两个人都不是很愉快，但是面对这个人的离去，王子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滋味。

天蒙蒙亮，王子君还没有从床上起来，就听到电话的铃声快速的响起，将手机接通的王子君本来有点迷糊，但是当他听清楚党恒的话语之后，心中还是一愣。

董国庆走了，在半夜的时光，开车悄悄地走了。

没有了半分睡意的王子君，从床上站起，他漫步来到窗前，轻轻地拉开窗帘，就见那红彤彤的太阳，已经从天边缓缓地升起。

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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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五章打铁还需自身硬

官场上是不允许哪个人有个性的，即使有个性也会被环境给同化了。王子君恰恰是个个性十足的人。每升一职，都备受争议，近几年的从政生涯，应该说他是受益于个性的，但是有一点，王子君敢想敢干，是个敢于摁下牛头强喝水的主儿。更何况，他本人干工作也是不惜气力的。

用赵国良的话说，王市长干起工作来就像一辆坦克，呼呼地往前冲，任何雷池也别想挡得住他；用他自己的准则就是，只要不是明令禁止的，只要不违法，都可以活学活用，大胆探索；上级规定有弹性的，都可以从实际出发创造性地变通执行它。这样的性格不做事则已，只要一做事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被引发。做官是一会儿，做人是一辈儿，无私者无畏嘛。

董国庆的离开在东埔市就好似一朵小小的浪花，并未溅起太大的涟漪，起码在表面上，没有太多的人谈乱董国庆的离职学习。

东埔市的各部门在王子君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快速运转着，随着董国庆离开而出现的权利真空，在这种运转中，被慢慢的弥合了起来。

时间还不到八点，王子君的办公室外面，已经被各部门的头头站满了。这些人都是各部门和县区的一把手，很多都是因为和董国庆走得近，意识到东埔市的政局快要变天了，急匆匆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想把近期的工作给王市长当面汇报一下，尤其是思想动态。

“赵老弟，王市长来了没有？”当赵国良出现在王子君办公室门外的时候，正在吸烟聊天的一帮人，就好似见到了肉的饿狼一般，一窝蜂地朝赵国良涌过去了。

赵国良看着这些对自己突然亲热的各路官员，轻轻地笑了笑道：“各位领导，王市长等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估计今天上午没时间接待各位了。”

“赵老弟，王市长要是没时间，那我先向您汇报一下我们河务局的工作，由您给王市长汇报汇报也行啊。”一个中年胖子搓了搓手，急切地说道。

这位的话，像是一个开头，一下子引起其他人的共鸣了，全都跟着道：“对对对，赵老弟，我们审计局的工作也需要向领导汇报，您有空没有啊？几分钟就可以！就几分钟！”

赵国良听着这些恭维有加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平时当一方诸侯当习惯了，现在这么客气的跟自己说话，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分量增加了，而是因为自己是王市长的秘书，他们这是想通过自己的嘴，把对王市长的忠心表上去。

心里对这些人的趋炎附势有些腹诽，但是赵国良还是笑着道：“各位领导，可别折煞我了！我怎么敢听各位领导的汇报呢，要不这样，各位有什么事情让我登记一下，看一看轻重缓急，然后给王市长汇报一下，让王市长定夺什么时候见大家，好不好？”

赵国良的这个办法一说，这些一大早等在门口的人都赶忙说好，一些人更是快速的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写了起来。一些没有带笔拿纸的，更是歉意的跟自己相熟的人借，一时间，颇有一点乱成一团的感觉。

看着这些在东埔市呼风唤雨的处级干部在自己面前这般的表现，赵国良心里隐隐的很有些得意的感觉。当初王子君离开东埔市去学习的时候，很有一部分对他不是那么客气，一些自觉不自觉的阳奉阴违，更是让他心情暗淡。

而随着王市长的回归，一切都不一样了，现在只要是见到他的人，一个个都是笑脸相迎。就算他走着上街，经常会有车莫名其妙的停下来，亲热地和他打招呼，千方百计的想把他叫到车上来送他一程。

几分钟之后，赵国良好不容易把这些人给打发走了，这才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开始帮着王子君收拾办公室里的东西。

“国良，王市长在不在？”轻轻的敲门声之中，党恒慢步走了进来。

此时的党恒，在赵国良的眼中有些憔悴。以往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也变得乱糟糟的。对于党恒这种表现，赵国良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可不敢对党恒有丝毫的怠慢，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地笑道：“党秘书长，您先坐，王市长一会就过来。”

“那我等一下王市长。”党恒说话之间，就在王子君的办公桌旁坐了下来。

赵国良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给党恒倒了杯水，虽然一直以来他和党恒都是隶属于不同的双方，但是对于这个秘书长，赵国良还是有一些钦佩的。尤其是党恒拒绝了董国庆指令的事情，让赵国良觉得党恒这个白面书生的秘书长，骨子里还是个正义之人，在这个时候特别的爷们儿。

按照分工，党恒是为董国庆服务的秘书长，但是很多时候，对某些工作的看法却是与王子君不谋而合。王子君对党恒也是从未看轻过，这让党恒常常陷入两难境地，说心里话，他是从心里愿意为董国庆服务的，毕竟他是他一手提拔的。而且董国庆抓他抓得特别紧，对他脚踩两条船颇有微词，其实党恒哪里是脚踩两只船哪，简直就是肩扛两条船，脚下踩着一根钢丝绳，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地如履薄冰，悬在半空走钢丝呢。

在赵国良看来，党恒游走于王子君跟董国庆之间，有一点把握得恰到好处，那就是与王子君形远神近，与董国庆形近神远。关键时刻，党恒能做出这么一个举动，其实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单单从这点来看，赵国良就觉得党恒的行为值得钦佩。

党恒低着头，在思索着事情，一根烟被他吸得就剩了一个烟屁股了还不知道扔。

“秘书长，那件事，您做得很爷们儿！我挺服您的。”赵国良擦桌子擦到党恒的不远处，突然低声对党恒说道。

党恒猛地抬起头，看着赵国良真诚的笑脸，心里有些感动。拍了拍赵国良有肩膀，笑了笑道：“国良老弟，好好干，王市长是个好领导，跟着他，有一天你老弟会大展宏图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都笑了起来，不过在这笑容之中，党恒的笑容有些苦涩，而赵国良的笑容，却要轻松得多。

“王市长。”就在赵国良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走廊外边传来了亲切的打招呼声，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王子君走进办公室，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政府秘书长蔡元沧。王子君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想要站起来的党恒，笑着道：“党秘书长，你这么早过来是想守门待我了？快坐快坐。”

党恒终于从沙发上站起身子，他看到王子君伸出的手，也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和王子君的手握了握。

“王市长，有些工作我想给您当面汇报一下。”

看着神色淡漠的党恒，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坐下说。”而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蔡元沧朝着赵国良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快步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市长，我来东埔市工作这一年，家里弄得后院失火了。前些时候，我已经向省里反映过这个问题了，对于我要求调离东埔市的请求，领导也同意了。”党恒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党恒要离开，王子君点着了一根烟抽了起来，他看着党恒的神色，沉声地道：“秘书长，东埔市现在的情况你知道，一场风波刚刚过去，现在极需要稳定。”

党恒没有说话，他看着王子君这张比自己要年轻不少的脸，心里对王子君所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作为董国庆的心腹，如果自己不提出要走的话，难道还非得等人家撵不成？那也太丢人了。再说了，这条从东埔市离开的路，本来就是董国庆给自己安排好的。

当时的董国庆，恐怕没有想到他会比自己先走一步吧？

“党秘书长，从组织的角度来说，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从我本人的角度出发，党秘书长，我不希望你离开。”王子君看着党恒，沉声地说道。

党恒一愣，他抬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一时间无法判断王子君这句话究竟有多少诚意在里面。

王子君看着党恒的神情，真诚的一笑道：“秘书长，我诚恳地希望你留下来咱们共事一场。这样，如果省里面的安排比现在好，我再怎么识才爱才惜才，也断断不能把秘书长的前途给耽误了，但是，如果没有太大的吸引力的话，我还是希望秘书长能留下来，留下来帮我一把。”

王子君此话一出，党恒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刚要说话，王子君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朝着电话看了一眼，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蔡元沧的声音：“王市长，镇非公司的陈副总要见您。”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你先让镇非公司的人到待客室等一下，十分钟之后，我就过去。”

“王市长，我是考虑到家庭的原因，所以才……”党恒在王子君放下电话之后，最终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王子君眯着眼看着党恒的脸，淡淡地说道：“秘书长，原因不是这样的，日久见人心，你呀，别想的太多。”说话间，王子君摆手阻止了党恒的话，接着道：“我一向主张多换思想少换人，不换思想就换人。招商引资本身就是解放思想的产物，观念决定结果，只要我们不谋私利，全心全意谋求东埔市的发展，风险就会变成风景，风景这边独好的。”

“党秘书长，这个XP项目咱们是不会再招过来了，但是还有一个不小的摊子等着咱们收拾呢，秘书长，你收拾一下，五分钟之后，咱们一起去见见镇非公司的人，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给我偷懒哪！”

党恒看着一副不容置疑的王子君，心里涌起各种滋味，一时间真是感慨万千。他明白王子君让他一起去见镇非公司代表的意思，迟疑了一下，这才道：“王市长，我一会儿过来。”

在党恒迈步走向门口的时候，王子君突然道：“秘书长，那次的事情，你真的很爷们！”

党恒正要开门的身躯，瞬间就是一愣，他猛然回头，就见王子君正坐在沙发上，冲着他眨眼睛。这个举动有一些调皮，更有一些狡黠。看着王子君的目光，党恒瞬间就觉得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全都一扫而空了。他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快步的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五分钟之后，重新将头发梳理得干干静静的党恒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两个人相视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一前一后的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了进去。

在市政府的走廊外面，不少工作人员看着稍微拉开距离，但是却亲切交谈的两个人，眼中都留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但是他们的目光在看向党恒的时候，却已经升出了一丝丝的敬畏。这个在他们看来应该过气的秘书长，此时居然得到了王市长的看重，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王市长，秘书长。”蔡元沧看着一同走过来的王子君和党恒，快步迎了上来。对于王子君和党恒的亲密，也是一愣。不过随即就好似明白了什么。政府秘书长当了这么长时间，蔡元沧已经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心理了。

“镇非公司的人要咱们履行合同。”在帮助王子君推开门的瞬间，蔡元沧小声的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心中，却是快速的旋转着，镇非公司在这个时候还找东埔市履行合同，看来他们是别有打算啊！

“王市长您好。”镇非公司的这位陈副总有五十多岁，稍微有些发福的身材，配上一张笑眯眯的脸，让人一见很容易产生好感。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在王子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这个人却快速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满是热情的朝着王子君伸出了自己白胖的双手。

虽然知道来者不善，但是王子君同样不愿意在这里失礼，热情的伸出手去，朝着这位陈副总笑道：“陈副总快坐，你来到我们东埔市，就是我们最为尊贵的客人，刚才因为有点事情要处理，要是有所怠慢的话，还请陈副总海涵哪。”

“哈哈哈，王市长，您太客气了，您日理万机，整个东埔市的协调运转，现在都压在您一个人的肩上，您能抽出来点儿时间接见我们这个代表团，已经让我们感到万分荣幸了！”

两人的话，都充满了热情，就好似两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但是在场的人，一个个却带着一丝冷漠地看着握手的两个人，他们心中都清楚，事情绝对不会如两个人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王市长，我们赵总本来要亲自过来的，因为总公司那里出了点事情，就只能让我先代劳了。他让我向您表达他对您的诚挚问候。赵总说能够和王市长您这等的人物结交，是他的荣幸。”那陈副总刚刚坐下，恭维的话就好似潮水一般的朝着王子君涌了过来。

王子君知道，这些面子上的话，背后肯定藏着巨大的玄机。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还真有些不好对付哪。听着陈副总的话，王子君对这个胖乎乎的陈副总下了一个定论。和那位陈副总一样，他的脸上，同样堆满了淡淡的笑，等陈副总将话说完，他也笑着道：“陈总，我虽然和贵公司的赵总只见过一面，却也相谈甚欢，对于赵总在公司发展上的雄心壮志，我很是佩服。”

两人的话说得很是亲热，说笑了几句之后，那位陈副总就话锋一转道：“王市长，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为了和贵市进一步合作。临来之前，我们赵总说，王市长能主持东埔市的工作，其实是众望所归，相信和王市长合作，一定会更加愉快的。”

“谢谢贵公司对我们东埔市的看重，我们东埔市也希望和贵公司精诚合作，利益共享，实现共赢。这样，党秘书长你安排一下，让招商局专人陪着陈总在咱们东埔市考察一下，看一看有什么合作的项目没有。”王子君朝着党恒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党恒明白王子君眼神的意思，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点头道：“王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让陈总感到宾至如归。”

陈副总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对于王子君直接忘了和镇非公司签订的XP开发项目协议的事情，一点也不恼火。在党恒将话说完之后，他这才笑道：“王市长，我们的合作，就不用麻烦党秘书长安排了，我们这次来东埔市，主要是为了谈XP项目的开工问题的。”

陈副总的话，让整个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压抑起来。房间之中的人虽然都知道镇非公司一定会谈到这个XP项目，但是此时听到他们单刀直入，一下子就把这个主题给提出来了，一个个神情，变得越发冷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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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六章去留随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王子君静静地坐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坐在他身边的党恒朝着王子君看了几眼之后，就沉声地道：“陈副总，我想您应该知道了，我们东埔市已经决定放弃XP项目的引进。”

“党秘书长，我们尊重东埔市政府和各位领导的每一项英明决策，但是，我们镇非公司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大公司，像我们这样的大公司，所有的商业行为，都在按照法律的约定一丝不苟地进行的。我们自己遵守法规条约，也要求我们的合作伙伴履行条约。在我们看来，任何单方面撕毁合同的行为，都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陈副总的话说得非常的尖锐，在说话之间，他更是从自己的文件包里掏出来一份合同的复印件，啪的一声扔到桌子上了。

虽然没有看合同的内容，但是作为东埔市的秘书长，党恒看到这份文件，就已经明白这份文件之中究竟是什么内容了，想到合同之中的约定，党恒就觉得有点棘手。

他朝着依旧沉默不语的王子君看了一眼，犹豫了瞬间，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的耳边道：“王市长，这份合同是董书记和镇非公司签订的，主要是关于XP项目开发的。”

王子君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合同，朝着陈副总笑了笑道：“陈副总，我前些时候在党校学习，并没有见过这份合同，我先看一看内容。”

“王市长您请，如果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我们随时可以给您解答，我觉得东埔市向来讲究诚信是金，绝对不会做出随意撕毁合同的事情来的。”陈副总说话之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捧着合同，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王子君的眼前。

陈副总的这种姿态，看上去对王子君很是尊重，但是东埔市所有在场的干部，都能感受到从陈副总身上升起的那种傲然。那是一种胜券在握，吃定了你的神色。

王子君接过文件认真的看了起来，这是一份很普通的合同，从法律的角度来讲，没有丝毫的问题，但是就这一份合同，却给王子君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王市长，经商以诚信为本，我相信不论是王市长您，还是东埔市，都不希望在商界这个圈子里，落下一个说话不算数的名声。”陈副总在笑，他笑的很是灿烂，但是这种话明显带了威胁的语气了。

“陈总，为了贵公司的XP项目，我们东埔市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您心里应该清楚，现在这个项目已经上不去了，我也请贵公司体谅一下我们东埔市的实际情况。”党恒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作为东埔市的常委秘书长，党恒说这句话很是有点丢面子，但是他必须要说，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无论如何，不能让王市长说，此时此地，也只有他自己说出来了。

对于现在正在发展的东埔市来说，党恒很是明白名声的重要性，虽然将XP项目下马有东埔市的实际情况，但是一旦被镇非公司宣扬出去，甚至是对簿公堂的话，对于东埔市以后的招商引资工作来说，将是一个遮盖不住的污点。

心里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后果，党恒心里对于董国庆也多了一丝怨念，心说董书记您走就走吧，怎么还给我留了一个这样的尾巴呢。

党恒的话，让陈副总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笑意，他这次来东埔市，并不是真的为了让东埔市履行这个合同的。当然，如果东埔市履行这个合同更好。

这个党秘书长已经屈服了，相信这位王市长屈服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只要自己紧紧地攥着这个合同不放，东埔市政府就不得不低头。对于他们这些官员来说，政府的公信力太重要了！

“党秘书长，我们理解贵市的困难，但是我们毕竟是一个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我们已经有了不小的投入，如果因为贵市的一句话就放弃这个项目，贵市是不是也应该替我们想想，应该对我们的损失有所补偿？”

镇非公司提出要一些补偿，对于这个要求，党恒觉得也不是太过分，毕竟在这件事情上，镇非公司的确有一些前期投入，现在东埔市政府结束合同，人家要些赔偿，于情于理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党恒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见王子君正朝着他看来。读懂王子君眼神之中的意思，党恒笑了笑道：“这次终止合同，对于贵公司确实造成了损失，我看这样，我们东埔市政府对于贵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的前期投入可以进行完全赔偿。”

陈副总有些优雅的摆了摆手，然后轻声地道：“党秘书长，您这话说的，实在是太伤和气了。我们镇非公司虽然不大，但是这点钱还是能够负担的起的。”

“我来的时候，我们赵总就说东埔市的领导，都是可交之人，因此，他希望能在东埔市继续投资下去。”

党恒一愣，他没想到镇非公司竟然依旧想要在东埔市投资，莫不是他们对于那个XP项目依旧不死心？心中念头闪动的党恒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陈总，XP项目……”

“党秘书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XP项目既然已经成了昨日黄花，我们镇非公司也不会非把自己吊在一棵大树上。这一次我们既是投资，也是合作。据我们公司所知，贵市的棉纺服装厂近来经营有些不善，市政府为了棉纺服装厂一直很挠头，我们镇非公司在棉纺服装方面也有不小的投资，所以想要对棉纺服装厂进行改造，这样贵市甩去了棉纺服装厂这个大的包袱，而我们公司在东埔市的投资，也能够顺利的开展。”

王子君一直都静静地听着党恒和陈副总的对话，在听到这个陈副总说不要赔偿的时候，王子君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位陈副总前倨后恭，绝对有所图，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对象竟然想要棉纺服装厂。

自从改制之后，棉纺服装厂可谓是突飞猛进，不但成功的扭亏为盈，打造了几个叫得响的品牌，还堂而皇之的占领了山省服装行业的主战场，现在不但不再需要市里的资金支持，还成了东埔市的利税大户，反过来支持东埔市的建设了。

可是现在，这个犹如生蛋金鸡般的服装厂，居然成了陈副总口中的亏损企业了，而且还要大言不惭的想把这个亏损企业吞下去。

“胃口真是不小啊。”王子君心中冷笑，不等脸色变幻的党恒开口，就直接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走了出去。

虽然后来开口的是党恒，但是房间之中的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在东埔市当家作主的，乃是这位年轻的王大市长。看着王子君转身离开，那位陈副总的脸色，登时变得很是难看。

“王市长，我们和贵市签订了建设XP项目的协议，如果贵市单方面撕毁协议的话，我们将通过社会舆论，通过法律途径讨回一个公道。”

陈副总说到这里，从椅子上倏然起身，站起来道：“我临来之前，我们赵总正陪着几十家国内媒体的记者在调研我公司的发展历程，我们公司和东埔市一向关系不错，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但是那些记者可是不管这些，他们对于一些地方投资环境的问题，现在可是很感兴趣哦。”

陈副总的话语之中带着明显的威胁，作为镇非公司的副总，他这次来到东埔市，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在来之前，镇非公司的专家就对这位东埔市的王市长进行了分析。这些专家普遍认为，这位王市长如此年轻就职高位，自然不会在乎金钱，他在乎的，应该是口碑和政绩。

从政最要紧的就是公众形象，尽管公众形象是经过修饰的面容。但是人们只相信面具。高明的政治家必须学会亲手制作面具。王子君也不例外。尤其是眼下董国庆刚刚离开，东埔市市委书记位置空悬这个当口，王子君更是急需做出一番成绩，以此来证明自己。

而对于东埔市的名声受损，能够影响到东埔市招商引资声誉的事情，更会被这位年轻的市长看重。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镇非公司才敢于提出自己的计划。

当然，商人做事，都是处处都留着讨价还价的余地。在这件事情上，镇非公司同样给王子君留着讨价还价的余地。毕竟有些事情，镇非公司也不想做得太绝。

可是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市长居然用这种霸道的方式，直接离开会议室了。这让陈副总很是恼火，更让他那颗本来自信满满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刀。

王子君停在了门口，他静静地看着陈副总，并没有说话。房间之中的气氛，变得压抑无比，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副总，看向了王子君。

陈副总看着王子君不动的神色，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市长应该是已经意识到这里面的危害了，而自己来东埔市只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斗气，应该给这位年轻的市长一个台阶下了。

“王市长，这些事情，我看，我们还是应该慢慢谈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副总面带笑容地说道。

王子君朝着陈副总深深地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没什么好谈的。”说话之间，也不理会陈副总已经凝结的笑容，大步朝着会议室外面走了。

党恒看着迈步而去的王子君，虽然觉得这么走了是不是对东埔市影响太大，但是看着王子君大步流星的离开的身影，还是朝陈副总道：“陈总，我看，这次咱们就先到这里吧。”

随着党恒的离开，会议室里的东埔市的工作人员，都鱼贯而出地走了出来。他们对于这镇非公司的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现在王市长这般的阔步而去，他们更不会留下来，让人觉得自己是和镇非公司一伙的。

“我会让你后悔的！”陈副总目视着不远处几个镇非公司的员工，不由得紧紧攥起了拳头，朝着几个职工挥了一下手，他也朝着会议室外走了出去。

当王子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党恒也跟着走了进来，两人都点着了烟，猛吸一口，党恒就轻声道：“王市长，镇非公司的手里有咱们的合同，如果他们拿这个大作文章的话，那咱们就有些被动了。”

党恒的话说得很是婉转，不过王子君哪里会听不出来呢？党恒口中的被动，其实是代替了一个叫做大麻烦的词语。

“有什么好被动的？有合同就按照合同条约来履行就是了。”王子君轻轻的弹了弹烟灰，神色淡然地说道。

什么？按照合同来？要知道仅仅一个奠基仪式，就让董国庆从东埔市黯然离开了，如果再按照合同来的话，那你王市长又能在这把交椅上坐多久呢？

就在党恒疑惑的时候，却见王子君笑了笑道：“不要着急，到时候慌的应该是他们。”

镇非公司的事情，好似一个波澜，在掀起了之后，就消失在东埔市各种各样的大事小情之中。但是这波澜沉寂了，却不代表着没有人关注它，几乎所有关乎镇非公司的信息，都被一些别有人用心的人在暗地里大肆的宣扬。

已经是春天了。阳光显得无比的明媚。东埔市政府的工作人员都忙碌着各自的事情，而作为东埔市政府心脏的政府办公室，现在更是忙碌的很，不断的有人从办公室里进进出出。

“您好，我们是镇非公司的，前两天政府要求我们暂缓XP项目的建设，我们现在来问一问XP项目是不是可以开工了？”一个二十多岁，好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子，快步来到一个中年男子的身边，轻声地问道。

那本来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男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手里的笔差点没有掉落下来。他抬头朝着那年轻的男子看了一眼，忍不住道：“你是镇非公司的人？”

“是的，领导，这是我的证明材料，我们公司指派我来问一下，我们公司现在可不可以开工，因为按照合同的约定，现在我们公司的XP项目应该动工了。”年轻人说话之间，手里拿出了好几份证明文件来。

看着年轻人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作为政府工作人员的中年人，瞬间就已经判断出这年轻人是一个刚参加工作没多长时间的雏儿。而对方拿出的证明文件，中年人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这之中没有什么错误。

派这么一个人来说按照合同进行XP项目建设的事情，这里面究竟隐含着怎么样的挑衅，中年人清楚的很，但是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够决定的，而已经习惯了明哲保身的中年人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沉声地道：“小伙子，你先等一下，我给你汇报一下这件事情。”

中年人说话之间，就拿起了电话，将这件事情汇报了上去。不说，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政府办的工作效率还是很快的，只是五分钟，这件事情就被蔡元沧汇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市长，镇非公司实在是有些过分，我看咱们拒绝他们的要求，如果他们想要打官司，咱们陪他打下去就是了。”蔡元沧看着王子君的脸色，沉声的建议道。

在蔡元沧看来，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进行XP项目建设，就算出了什么影响不好的事情，这份合同的签名者也不是王市长，对王市长就算是有影响，也绝对不会比重启XP项目来的大。

如果重启这个项目，那简直就是重新走上了董国庆的老路，现在东埔市已经是王市长在主持工作，王市长成为东埔市的一把手，几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自然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犯错误。

王子君的桌子上，放着镇非公司和东埔市的合同。合同上盖着东埔市政府的公章，签着东埔市常务副市长孙国岭的名字。他将文件轻轻的一合道：“元沧，既然镇非公司想要重启XP项目，又和咱们有合同，那就按照合同来吧。”

“按照合同来？”蔡元沧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发白，他看着王子君平静的神情，忍不住道：“王市长，这件事情可不能……”

王子君摆了摆手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你看这里，这些环保指标写得清清楚楚，让他们按照环保指标来给我弄好就行了。咱们东埔市照章办事，对任何一家来投资的企业都是一样的。”

王子君的话，充满了杀气，在王子君的声音之中，蔡元沧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朝着王子君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就见那几条写的都是环保方面的要求。

对于这些要求，蔡元沧心中清楚这些东西一向都是摆设，要不是因为在合同上必须著名这些，恐怕董国庆早就不写这个了，但是此时看着那上面的文字，蔡元沧却是有一种长出一口气的感觉。

竟然还有这样的约定，实在是太好了。蔡元沧将合同一放道：“王市长，我这就去见镇非公司的人，我倒要看看，等他们看到这的合同之后，是个什么样子。”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阻拦，他倒要看看，镇非公司在这环保的问题上，究竟还有什么咒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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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七章作茧自缚：要账的本钱欠下的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射进来，赵禄川坐在东埔市西郊一座三层别墅的阳台上，手中握着一杯红酒，一边透过玻璃看着远方，一边喝着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不过此时的赵禄川，心里却并不像他表现的这么淡定从容，他的心，依旧在前些日子筹备良久的那个奠基仪式上。运作了那么久，他没少到董国庆那里斡旋，办这么大的事处处都需要钱，什么话都说了，什么姿态都低了，但是说没有就没有了，这让赵禄川觉得难以接受。

心里难受还可以憋在肚子里不说，但是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场面却是他不得不面对的。赵禄川是镇非公司的老总不假，但是这并不是说整个镇非公司就是他一个人的。公司这一摊子铺得太大了，它是由大大小小的股东组成的，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已经有人对他表示不满了。

而镇非公司一把手的位置，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窥视着。这个XP项目，简直是他当上一把手之后的滑铁卢。他第一次陷入两难境地。

从那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一向对这句话信奉若神灵的赵禄川，知道自己一定要从东埔市弄来一些利益，才能堵住那些股东的嘴。对于商人来说，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真金白银才有说服力。

“赵总，小卢已经过去了，我相信那位王市长应该坐不住了。”站在不远处的陈副总，满是自信的将手里的杯子朝着赵禄川一举，脸上挂着一丝自得地说道。

“嗯。”赵禄川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杯子笑道：“老陈，如果这件事情能成的话，我向董事会为你请功。”

“不敢，赵总，这都是在您的指示下做的，如果没有您打好的基础，就算我能想到这个办法，东埔市政府和那个王市长也不会听我的，要说功劳，在这件事情上，功劳最大的还是赵总您。”陈副总脸上带着恭顺，很是小心地说道。

看着陈副总的笑脸，赵禄川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不过他这笑意却并不爽朗，在笑容之中，带着一丝阴冷。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都在笑，一时间整个别墅都充满了他们的笑声，就在两个人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就见一个女佣人轻轻地走了过来：“赵总，小卢回来了。”

“让他过来，看看他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没有等赵总开口，陈副总就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

那女佣人刚刚用犹豫的目光朝着赵禄川看了一眼，就见赵禄川在轻轻的点头，这才快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只是一分钟的时间，去东埔市政府的年轻人，就已经来到了阳台上。

“赵总，陈总。”年轻人在赵禄川不远处一站，轻声的打招呼道。

“情况怎么样？”赵禄川将手里的酒杯往小桌上一放，沉声的向年轻人问道。

那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我去东埔市政府见到了他们政府秘书长，那位蔡秘书长说欢迎我们按照合同开始施工。”说到这里，年轻人抬起头道：“那位蔡秘书长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让我们按照合同施工这句话，他反复强调了一下。”

“哼，他再怎么强调也是白搭，我们果真按合同来的话，恐怕乱阵脚的就该是他们了。”陈副总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酒杯，带着一丝傲然地说道。

在他看来，东埔市已经没有什么咒好念了，如果按照合同来的话，那王子君就要重复董国庆的故事。作为东埔市的市长，恐怕王子君不想重蹈旧辙，走一条死路。

和陈副总的自得不一样，赵禄川陷入了沉吟之中，他沉吟了一会，这才道：“小卢，你见到他们王市长了没有？”

“赵总，我没有见到王市长。”年轻的小卢有点不明白地看着两个公司的老总，他不敢多说话，毕竟作为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新人，他有很多的谨慎。

“赵总，您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成？”陈副总看着一直不说话的赵禄川，眼中带着一丝不屑地问道。作为公司向董事会负责的副总，这位陈副总对于赵禄川霸占着公司一把手的位置很是有些不服。现在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更是对他有些看不起。

在他看来，王子君这么回答，明显是想拖延时间，而一旦自己等人将这个项目重新拾起来，相信这位市长大人就只能哭着喊着求自己了。而棉纺服装厂的事情，更是会在这个基础上水到渠成。

“小卢，你将桌子上的合同再念一遍给我听听。”赵禄川没有理会陈副总，而是沉声的朝着小卢吩咐道。

“关于XP项目建设的投资，甲方镇非公司，乙方……”小卢的声音很是清朗，听起来很是舒服。随着他一字一句的宣读和东埔市签订的合作合同，赵禄川渐渐地陷入了沉吟之中。

“在生产建设工程中，甲方一定严格按照国家环境保护的规定，切实履行环保义务，如果有……”就在小卢念到这一条的时候，好似闭目已经睡着的赵禄川，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等等！先停停！”赵禄川有些失态的从椅子上豁然起身，然后一把从小卢的手中将那份合同给夺了过来。

看到赵禄川的失态，本来还有些不屑的陈副总，这个时候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快步地走到赵禄川的身前，看着那份打开的合同，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此时此刻，阳台上静极了，像一潭死水，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第一次和两位公司的高级领导如此亲近接触的小卢，此时更是感到了莫大的压力。虽然他依旧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从两位老总的脸上来看，这件事情还不是一般的大。两位老总不知道会如何行动，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赵总正承受着不能承受之痛。

难道这份被公司视为东埔市一定会低头的合同，真的有什么问题不成？小卢思索着秘书长脸上的笑容，一时间脑子之中闪烁过了上千个念头。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怪不得王子君敢让我们动工呢，恐怕咱们还没有投产，这巨额的罚单就被他开出来了！”赵禄川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幽幽地说道。

同样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陈副总，此时的脸色却是相当的难看，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胜券在握，额头上更是沁出来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清楚，如果这个合同按照他们说的履行下去的话，王子君怎么样，他们不知道，但是整个镇非公司，就极有可能被拖垮了。

“赵总，怎么办？”像一只丧家之犬的陈副总，大声的朝着赵禄川问道。现在的他，可是没有了丝毫的主意。

赵禄川看着惊慌失措的陈副总，心里多了一丝快意，但是此时却不是笑的时候，而且如此危急的问题，也让他笑不出来。他娘的，这不纯粹是作茧自缚吗！看着合同上一个个黑色的字，赵禄川苦笑了一声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去找王市长，请他高抬贵手吧！”

“那他会不会高抬贵手呢？”陈副总此时是彻底的慌了神，要不然也不会问出这般没有水平的问题。

赵禄川本来还将这位从海外归来的管理人才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但是此时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更加的鄙夷。暗道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怎么把这种鸟人当成竞争对手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的赵禄川，淡淡一笑道：“应该可以，但是王市长可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咱们得拿出一定的诚意才成。”

拿出诚意，陈副总自然明白这里面的诚意是什么意思。想到自己等人不但没有从东埔市弄到什么好处，还要去低三下四的去求王子君了结这个合同，陈副总的精气神一下子蔫了。

怎么会是这样呢？

依旧是东埔市的会客室，陈副总已经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除了几个工作人员礼貌地给倒水之外，根本就不见对方的人来。

“小同志，你们王市长什么时候能接见我们？”陈副总看到刚才给添水的年轻人再次走了进来，忍不住地问道。

那年轻的政府办工作人员笑了笑道：“您不用着急，等一会王市长有空自然就见您。我已经向您汇报过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

虽然只是企业的副总，但是在招商引资的大潮之中，陈副总一向是被人等，什么时候等过人！前些时候为了一个投资项目，曾经有一个市的市委书记在他的办公室等了他一天的记录。

而现在这种等人的事情，却落在了他的头上。

赵禄川是和他一起来的，不过此时的赵禄川却是神色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抽着烟，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哈哈哈，赵总，陈副总，欢迎欢迎，欢迎两位来到我们东埔市！”一脸笑容的党恒，走进了会客室，一见到赵禄川，大老远就伸出了手掌。

赵禄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党恒走进会客室的时候，他就用眼睛观察着这位董国庆的秘书长，就见他神采飞扬，和以往在董国庆身边的时候，好像又多了几分风采。董国庆出事之后，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党恒了，算这小子命不好跟错了人，要是一开始就跟着王子君用不了两年就独挡一面了。政治就是这么残酷，人们的思维定式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董国庆弄了这么一出，怕是这小子的政治生命也就到站了。

只是，看这个党恒笑容满面的模样，看来，这小子在王子君的身边混得不错嘛。

在决定对东埔市进行投资的时候，赵禄川对东埔市的政坛是专门研究过一番的，经商是离不开政治。赵禄川是来东埔市赚钱的，对于政坛上内部的事并不感兴趣，但是他必须做到了解，因为他要就势取利，或者是趋利避害。王子君和董国庆两个一把手虽然不能说势同水火，但是两个人不和，已经是很多人心知肚明的问题。

现在董国庆黯然离开，作为他的嫡系，党恒非但没有被冷落，反而比以前混得更加的如鱼得水了，这太反常了。单单从这点来看，就让赵禄川对王子君有些佩服。在和党恒打交道的过程中，他知道党恒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官场上没有什么君子和小人，只有赢家和输家。正所谓胜者王侯败者贼，不管你是君子还是小人，统统为我所用，死心塌地的为我效力卖命，这叫才本事哪。现在董国庆倒台了，这一系的人物原本应该树倒猢狲散的，没想到王子君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没有对这类人变相打压，反而通过重用党恒，把个摇摇欲坠的董国庆一系的力量给接收过来了，这让他在东埔市的地位，坚若磐石，稳如泰山。

尽管王子君的政声不错，但是只能算是个实干家，还算不上政治家。自从董国庆离开之后，也可能是旁观者清的缘故，听到的、看到的、从下面反馈的，方方面面的影响，王子君都远胜于董国庆。

“党秘书长，您太客气了，希望我们的到来，不会给您和王市长添什么麻烦。”赵禄川一边和党恒握手，一边轻笑着说道。

党恒从王子君的口中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所以他此时身上充满了从容，朝着赵禄川一笑道：“赵总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您是我们的贵客，怎么能扯上麻烦二字呢。”

说话之间，他就和赵禄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给赵禄川和陈副总各自让了根烟之后，就接着道：“本来王市长要过来的，但是有些不巧，刚刚省里面来了一个检查组，王市长得陪着，所以就让我先陪二位一下。”

赵禄川久精人情世故，自然清楚所谓的检查，那都是推辞，真正的原因是王子君这个时候不想见自己等人。

“党秘书长，王市长日理万机，整个东埔市的担子都压在他的肩上，不忙也不行。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我觉得来见您不也是一样么？”赵禄川三两句话之间，就将党恒抬得高高的，然后还迅速的拉近了双方的关系。

“赵总说的是，说的是。”一直没有开口的陈副总，此时也赶忙帮腔道。

看着陈副总的模样，党恒的心里一阵舒爽，还说的是，你小子向我们要棉纺服装厂那副嘴脸，这么快就忘掉了么？心中念头闪动，党恒就沉声地道：“赵总，陈总，今天中午你们两个可不能走，咱们要敞开了好好喝点。本来以为咱们的合作要终止了呢，却没有想到两位这么有心，这很好啊，两位在我们东埔市一投资，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道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两位在酒桌上可是不能谦虚哦。”

陈副总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已经意识到这个投资要是真的按照合同进行会给自己等人造成多大损失，此时他哪里还敢想投资的事呢，当下张了张嘴，颤声地道：“党秘书长，这个合作的事情，这个……”

听着陈副总想要辩解，赵禄川轻轻地摆了摆手道：“党秘书长，既然你把我赵某当作朋友，那我别的话也不多说了，这一次赵某是来负荆请罪的，还请党秘书长和王市长大人大量，放我们一马。”

党恒本来还想和这位陈副总说上两句，不求别的，就求让自己的心情愉悦一些，却没想到赵禄川这么的光棍，直接将事情给认下了。看着一脸诚恳道歉的赵禄川，党恒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赵总，这件事情，本来应该过去的，但是贵方的做法实在是有点过了！”

“是，我们有些人吃了猪油蒙了心，这才生出了昏念头，还请党秘书长多多包涵，您放心，我们镇非公司在这件事情上是有诚意的。”赵禄川从椅子上站起来，沉声的都朝着党恒检讨道。

党恒笑了笑道：“赵总，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这样吧，我帮您向王市长汇报一下。”

“那就麻烦党秘书长了。”赵禄川的态度，显得越发诚恳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轻声的对党恒说道。

党恒离开会客室，转了个弯，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王子君的办公室中，王子君正和祝于平谈着事情，而作为组织部长的蒋慧明也在坐。

这位在董国庆面前已经取代了党恒的组织部长，此时正低眉顺眼的往手里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还有人会以为他是办公室主任呢。

党恒看了蒋慧明一眼，心说这个人的适应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投身过来了。

心里虽然有些不屑，但是他还是朝着蒋慧明点了点头，多年的机关生涯已经让他学会了圆滑。

“王市长，镇非公司的赵禄川和那位陈副总都来了，不出您的所料，他们也知道了那份合同上存在的问题，现在赵禄川希望能够终止那份合同。”党恒来到王子君的办公桌前，轻声的汇报到。

“党恒，别站着，快坐下。”王子君朝着党恒摆了摆手，这才笑道：“你什么意见？”

“王市长，这帮人太可恶了，如果不是您从那份合同中看出来环保条款的话，恐怕咱们现在还饱受威胁呢，我的意思是不能这么简单的跟他们了了，得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党恒沉吟了一下，大声地说道。

“我同意党秘书长的意见，王市长，绝对不能和这帮家伙这么了了，还想一嘴吞下去我们的棉纺服装厂，真是不怕风大闪了他们的舌头。”蒋慧明这个时候也抬起头，显得义愤填膺。

王子君笑了笑，又将目光看向了祝于平。做过常务副市长的祝于平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王市长，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我觉得镇非公司的行为虽然可恶，但是如果咱们揪住他们的小辫子不放，不把他们打死不放手，对于我们东埔市的形象，也没什么积极影响。”

王子君笑了笑，这才对党恒道：“祝书记说的不错，咱们要是一棒子将人给打死了，落的名声不好，以后来咱们东埔市投资的客商，可能就被吓走了，但是这么放过他们也不行，你这样给他们说，就说我们东埔市的村级小学改造一直缺少资金，为了这件事情王市长都快睡不着觉了。”

村级小学改造，党恒看着王子君淡淡的笑脸，心中就是一突，作为东埔市的秘书长，他可是知道东埔市究竟有多少所小学，如果按照王市长这话来说的，那这一刀可不是很利，那是相当的锋利啊！

“党秘书长，是不是太少了点，如果你觉得少的话，咱们可以将中学也加上。”好似感应到了党恒心思的王子君，朝着老板椅上一躺，笑吟吟地说道。

春去百花残，随着天气的越来越热，已经进入夏季的东埔市，天气的温度一下子提升到了三十五六度。这让那些爱美的女孩子，迫不及待的脱去了臃肿的衣服，穿上了裙子。

东埔市新近建成的街心公园，处处可见晨练的人群，不论是抱着树锻炼的老人，还是一些穿着流行的运动短裤跑步的青年男女，都给这座城市增添了无尽的生机和活力。

锻炼完了身体，肚腹空空的吃上一顿热乎乎的早餐，绝对是一个享受，在街心公园的早餐点，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悠然的吃着茶叶蛋说着闲话。

“老吴，我吃了你半辈子的早餐，就最近最干净。”一个六十多岁，看模样是知识分子的老者，一边将手里的一块煎饼放进嘴中，一边笑着朝早餐点四十多岁的老板打趣道。

那老板笑了笑道：“李医生，你这话说得虽然有点损，但是我还真得承认。以前我也很注意卫生，但是一忙就顾不上了。现在市卫生部门每天都有人来检查，如果做不好的话，我这早餐点可是会被取消的。”

“你小子油嘴滑舌，不取消你还真不行。”那李大夫说话之间，就拿起手中的豆浆喝了一口，这才笑着道：“咱们市里面弄这个放心早餐，我觉得不错，这饭菜质量不但放心，你们这些小老板也不用怕再被城管给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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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八章咱们的市长

“那是，咱们统一管理，模范经营，赶咱们做什么。”老板说话之间，就将一碗豆腐脑放在了一位新来的客人面前。又接道：“再说了，我按照规定经营，他们要是乱赶我的话，我就找咱们的市长去告状。”

“行了，你小子就别得瑟了，时间差不多就要到了，你等一会要是还不收摊的话，可不要怪我们对你进行处罚。”就在小老板说话的时候，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城管出现在了小吃摊的旁边。

看着这几个城管，老板也没有害怕，他满是笑容地道：“几位别忙，咱们市长既然给我们定了八点收摊，那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几位吃饭了没有，如果没有吃的话，不如就在我这里简单的吃一点。”

“行了，老实的卖你的吧，我们还要到其他那边看看。”城管中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身材稍微有点胖的男子朝着小老板笑了笑，就朝着力小老板五百米左右距离的另一个早餐点走了过去。

看着那些离去的城管，李大夫笑着道：“自从王市长征求市民意见制定了这个早餐点规划之后，咱们这些吃早餐的安生了，你这个卖早餐的也安生了。”

“那是，您也不看看王市长是谁，那可是咱们的市长。”早餐点的老板此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为收摊做准备。

“你说咱们的市长什么时候能够成为咱们东埔市的书记，我可是听亲戚说，董国庆书记已经不在担任咱们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了。”一个正在吃饭的中年男子，插嘴地问道。

“那还不是时间的事情，咱们东埔市王市长不当书记，还让谁当。也不看看王市长来了给咱们办了多少事情，别的不说，就说我们棉纺服装厂吧，以前都发不下来工资，厂子眼看就要破产，现在再看看我们厂子是什么样子。”一个穿着棉纺服装厂工人服装的青年，一边从老板的手中接过了两个包子，一边笑着说道。

“小伙子说的不错，咱们东埔市的书记我觉得就要王市长当，我可是听说了，王市长已经开始主持市委的工作了，相信市委书记也就是一个任命的问题。”

中年人关于王市长什么时候当书记的事情，就好似一个石头落进了湖里，四周本来正在吃饭的人，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而大多数人嘴中的话，都是王市长接任东埔市的市长乃是时间的问题。

“当当当”

清亮的钟声，在清晨的东埔市响了起来，随着电子报表开始报时，那正听着谈论的小老板就大声地道：“各位，各位，时间到了，要收摊了，咱们要议论，明天请早吧。”

在他的话语声中，已经吃饱的众人，开始各奔东西。将一切都收拾干净的小老板，更是推着早餐车，消失在了人流之中。本来热闹的广场，此时倒是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

就在整个东埔市再次按照他固定的轨迹运转的时候，王子君也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在按照习惯将赵国良送到自己门口的文件批复了一下，王子君就习惯的问赵国良今天的工作安排。

“王市长，今天上午有一个教育工作会议需要您参见，另外就是省政法委普法检查组今天中午要离开，贺书记想请您参加一下中午的接待……”赵国良拿着手中的日程表，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到。

听着赵国良的汇报，王子君挠了挠头，沉吟了瞬间道：“教育会议我亲自参加，至于中午的接待，就让祝书记代表咱们东埔市倒杯酒，我就不过去了。”

赵国良一边记着，一边暗道贺书记这一次恐怕又要失望了，他心中可是切切实实的记得贺岩周找自己，让自己帮着美言几句，请王市长参加的情形。现在王市长自己决定不参加，那也不能怪自己。

在赵国良关上门之后，王子君伸了伸懒腰，他拿起电话刚准备给在京里的莫小北打个电话，就听自己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在东埔市，知道这个号码的不多，王子君看着这陌生的东埔市号码，沉吟了瞬间，就轻轻地接通了按键。

“是王市长么？”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就是一愣。

竟然是林颖儿的电话，不过林颖儿这一句王市长，却是让他心中一阵的怅然。自从过了年之后，他已经有些时候没有见过林颖儿了，而在他的心中，也在刻意的回避着这个女子。却没有想到，他这个时候会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如此陌生的称呼。

“我是王子君，是颖儿么？”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地说道。

“子君哥，你现在忙么？我在市政府门口。”林颖儿的口中，再次吐出了子君哥的称呼，这让王子君在心中感到一丝欣慰的同时，却又有些怅然。

“我让人去接你。”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在那边挂断了电话之后，王子君就给赵国良通知了一下。重新放下电话的他，此时眼睛落在文件上面，但是心中掠过的，却是林颖儿那娇俏的容颜。

去外国求学，想到林颖儿年轻给自己说的话，王子君豁然想到，现在已经快要到七月，而林颖儿说的要出发的时间，也差不多就要到了。

这一去，自是山高水长，而在此见到这个邻家小妹一般的女孩，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而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又会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脑子有点嗡嗡响的王子君，起身朝着窗户的位置走了过去，一阵阵的凉风，从窗口袭来。但是吹着这些风的王子君，却觉得越加的有些难受。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之中，赵国良陪着林颖儿走了进来。此时的林颖儿上身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上衣，下身青色的牛仔裤，简单的搭配，越发有一种自然的气息动人心魄。

赵国良跟着王子君这些日子，也算是受了不小的锻炼，但是此时面对林颖儿这好似在掀动着人心中某一根线的女子，依旧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颖儿来了，快点坐，说起来我要批评你，上班都那么忙么，也不说来东埔市看看我。”脸上挂起一丝笑容的王子君，轻快地朝着林颖儿说道。

在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林颖儿不知道下定了多少的决心，而在这一刻，看到这个满脸笑容的男子，听着他笑容之下那好似隔着一股难以逾越鸿沟一般的话，林颖儿就觉得自己的心抽搐了一下。

此时的她，有一种破门而去的冲动，但是最终，她还是将这种冲动压抑在了自己的心田之间。她想要笑，但是她抽动自己笑的神经之时，却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僵硬。

“这个，我不是怕你工作忙么？”好似找借口一般的林颖儿，说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王子君笑了笑，然后招呼赵国良道：“国良，你弄点水果来，颖儿可是我们江市的小公主，要是回去告了我的状，我可是会回不了江市的。”

赵国良感到这个年轻的女子和王市长关系不一般，听王子君这么一说，知道自己不适合在这里久待的赵国良答应一声，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颖儿，支教工作还好吧？”看着低头不语的林颖儿，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关心道。

“应该还算是可以吧，按照规定，我的支教任务算是完成了，新的人选也来报到了。”林颖儿低着头，白皙的小手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在王子君问话的时候，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林颖儿来东埔市支教，为的是什么王子君心中清清楚楚。而现在，这个爱做梦的女子，就要离开这个做梦的地方。看着林颖儿那犹如柳条一般窈窕的身姿，王子君的心顿时一阵的难受。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现在的他如果要是再接受了林颖儿，这不但是对林颖儿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正在京里的待产的莫小北的一种不公平。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更何况林颖儿要是跟着自己，那最终会怎么样，王子君不敢想，他沉吟了瞬间，还是硬起心头道：“颖儿你准备去哪里？哦，你过年的时候说自己要去国外留学，准备什么时候走？”

林颖儿听喝他云淡风轻的问自己什么时候走的样子，心越加地感到难受，她不相信王子君不明白自己的心思。而现在他这般的表现，那只能说明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人对于自己根本就没有感情。

心中一阵悲凉的林颖儿，紧紧地咬着嘴唇，她不能哭，她要笑着面对这一切。

“子君哥定的是下个月的一号走。”将已经快要溢出来的泪水重新逼回去，林颖儿笑着朝着王子君说道。

下个月一号，轻轻地念叨着这个时间，王子君将这个日期深深的记在心里，但是他嘴上，却是依旧以一种随意的语气道：“颖儿，如果有时间，我替你送行。”

“谢谢子君哥，不过还是算了吧，你这么忙，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林颖儿盎然抬起头，沉声的拒绝道。

林颖儿的拒绝，让王子君感到了这个外表柔弱女孩的坚强，看着女孩淡淡的笑容，王子君心中有些欣慰，又有些难受。他看着林颖儿，有些艰难地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预先祝你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听着这四个字，林颖儿抓在衣角的手顿时更紧了一些。她的心中，此时有一种冲动，那就是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人！可是想到自己来时想法，林颖儿将这个逃跑的念头强行压了下来。

既然要结束，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结束吧！缓缓地抬起头的林颖儿，两只抓住自己衣角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了。此时的她，正视着这个离自己不远的男子，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道：“子君哥，后天我们学校要组织一次登山活动，你参加好不好。”

“组织登山活动？”王子君一愣，不过随即他就明白了过来，这个登山活动，应该就是给林颖儿送别的活动。对于这个活动，王子君心中的理智呐喊着让他不要接受，但是看着面前女子坚定的眼神，王子君的心不由得就是一软。

他看着林颖儿那直视而来的眼眸，稍微沉吟了瞬间就道：“我一定参加。”

“那好，后天早上七点半在学校后面的小山集合。”林颖儿在话语出口，才感到自己显得有些急切了，当下赶忙又道：“子君哥，你不会连我们学校的位置都不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王子君看着林颖儿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在此时，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赵国良端着几盘水果走了进来。他朝着王子君一笑道：“王市长，因为有点紧急，就几样简单的水果。林小姐如果有什么别的需要，尽管给我提，我这就去办。”

王子君看着端过来的两盘水果，笑着笑道：“颖儿比较喜欢吃富士的红苹果。国良你去看看还有没有？”

就在赵国良答应一声要离开的时候，林颖儿却站起来道：“子君哥，不用了，我现在可是不想以前那么挑东西吃了。”说话之间，她拿起了一串葡萄，吃了一个然后道：“子君哥，我事情已经说完了，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先走了。”

说话之间，林颖儿笑了笑，快步朝着房门走了过去。王子君呆了一下，在这沉吟之中，他没有注意到林颖儿在离去之时，眼眸间闪烁的那一丝晶莹，更没有注意到，在他办公室的门口，一点晶莹的泪珠，落在了明亮的地板上。

看着林颖儿犹如小鹿一般的离去，王子君的心慢慢的抽搐了起来，他知道这次离去之后，恐怕就是这个叫做林颖儿的女子最后一次来他的办公室。而以后的路，更是不知道会怎么样？

异国他乡，山高水长！

“国良，后天我有事情，有什么事，都给我推了。”王子君豁然下定了决心，沉声的朝着赵国良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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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九章你是风儿我是沙

七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酷暑难耐了。大多数学校都在这个时段放假了。不过位于小村村边上的学校，大大小小的学生，几乎都早早的来到了学校。

这个村里的学校，一共有三十多名学生，以往这些学生来到学校之后，都是撒着欢儿的蹦跳着玩耍，不到上课时间是不肯进教室的。但是这一天，这些平日里爱嬉闹的学生娃，却一反常态，规规矩矩的坐进教室里了。

他们的目光，都看着已经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林颖儿身上，一双双的眼睛里，全都是不舍之意。

林颖儿自然明白这些眼神的意思，在这里支教两年，开始的日子里，她满脑子里都是对那个人的牵挂，后来，跟这些学生娃接触的时间长了，一颗心倒是投入进去了。以至于在支教结束的这一天，她居然无限眷恋这些孩子们纯净的眼神，有点难舍难分了。只是，东埔市这个在他的光环笼罩下的城市，她是不适合再呆下去了。

“林老师，学生们都已经到齐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站在林颖儿身边的，是一个长得普通的年轻女子，一头齐耳的短发，倒也显得干净利落。这个女子，就是这个村里接替了林颖儿继续支教的新毕业大学生，名字叫做陈丽扬扬，虽然和林颖儿接触才两天，却也是一个性格爽朗的人。

林颖儿看了看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才道：“再等一等吧。”

还等什么啊，陈丽扬不明白林颖儿的想法，不过林颖儿就要离开了，这次登上野餐主要就是为了林颖儿而设的，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反对林颖儿的意见。

半个小时过去了，学校的气氛依旧平静，但是林颖儿秀美的小拳头，却不由自主的攥起来了。幽怨地看着天空，心中暗道：“莫非他真的不来了么？”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可是那个让翘首以待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看着陈丽扬投来的疑问的目光，林颖儿咬了咬嘴唇，失望地说道：“咱们走吧。”

这次被选作野营的小山，就在离村子两里地的地方。小山不大，也没有什么大的动物，此时一片郁郁葱葱，是玩乐的好去处。以往林颖儿在教学之余，就没少带着自己的学生到这里来玩，而这些学生们，在林老师临走的时候，要求林老师再带着他们玩一次。

因为明天就要离开，此时的林颖儿有些郁郁寡欢。看了看那熟悉的校舍，一步三回头的朝校门口走了过去。

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在走出村口的瞬间，林颖儿的手机响了。将手机拿出来的林颖儿朝着屏幕上看了一眼，发现来的竟然是一条短信。

“颖儿，临时有一个接待任务，来不了了，你们好好玩吧。”

短信虽然没有留名，但是林颖儿知道这是谁留的，看着那短短的几十个字，林颖儿只觉得一阵来自内心深处的痛楚，如海啸一般突然汹涌袭来，一下子就将她淹没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几年了，林颖儿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去嫁人。她认为就这样拥有王子君就足够了，她自嘲的对自己说，我就这样和莫小北分一杯羹算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和不幸，她认为自己是在守一道底线，深深的爱着他，却从来不伤害她。

自己不要求和他有什么，只想让自己在东埔市的最后日子里，能和他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可是现在，居然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林颖儿呆呆地望天，目光呆滞，脸色苍白，神情疲倦。这是一种失恋女孩子特有的表情，一滴滴的泪，从她的眼眸之中流了出来。

“林老师，您怎么了？”走在林颖儿旁边的陈丽扬，关切的朝着林颖儿问道。

林颖儿迅速擦掉眼里的泪，故作轻松道：“没事儿，沙土迷住眼了！”说话之间，她就朝前边的学生喊道：“同学们，咱们唱首歌，我领头。”说话间，林颖儿就领唱道：“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

林颖儿声音清脆，唱起歌儿特别的好听，在她的歌声带动下，充满了童音的歌声，在村后的小路上汇集了起来。

“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

陈丽扬看着大声唱歌的林颖儿，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敬佩，心中暗道，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年的颖儿老师，对这些学生真是处出感情来了，居然哭了，自己离开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个状态呢？

她心中想着，但是她本人却也加入了歌唱的队伍，随着那悠扬的歌声，小小的队伍开始朝着小山上进发。

不少村民在目视着这支队伍，而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小山峰上，正有一个拿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虽然有两三里地的距离，但是那悠扬的歌声，依旧传到了这座小山上。

此时的王子君，穿着一身休闲的装束，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了那支队伍，看到了走在最前面，抹掉泪水唱歌而行的林颖儿。

看着强颜欢笑的林颖儿，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捅了一下，很痛。他多么想过去帮着这个女子擦干眼角的泪水，但是他的理智，还是让他忍住了。

既然给不了她幸福，还是了断的好。

王子君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缓缓前进的队伍，他的心已经随着这队伍朝着另外一座小山，渐渐地远去。

嘹亮的歌声中，小小的队伍开进了小山，孩子们在林颖儿和陈丽扬的带领下，开始做游戏，捡柴火。好像已经完全放下了心事的林颖儿，在大声地说着，大声地笑着，大声的玩闹着……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王子君透过望远镜依旧能够看到这嬉闹的身影，他看着这个好似瞬间回到了当年初见之时的女孩，心中却没有欣喜。

这是自己想要见的，可是对于林颖儿如此快的恢复，以王子君的人生资历，又哪里会感觉不出这里面的不一样呢。

时间是疗伤的最好药物，心里掠过这个念头的王子君，紧紧地抓着望远镜，看着嬉闹的人群，看着在中间玩得越加快乐的林颖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的山上，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而这边照耀小山的太阳，也开始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头顶。这次过来，王子君准备的东西不多，因此在阳光的照耀下，王子君就感到一阵酷热。

可是他不愿意离开，他想要看着这个女子，直到这次野营的结束。

不为别的，就是想一眼不眨地看着。

应该会不错吧。想到林颖儿即将开始自己的异国他乡之旅，王子君心酸的想着。

将目光完全放在了那边的王子君，只是注意着望远镜下那个身影，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的头顶，那个照得他酷热的太阳，已经渐渐地隐去了身影，一团黑色的乌云，张牙舞爪的笼罩了苍穹。

“轰”

一声雷霆，从空中划过，在这雷霆响起的刹那，不但惊醒了正在沉吟中的王子君，也将正在玩闹的林颖儿等人从快乐之中惊醒了过来。

“孩子们，快要下雨了，咱们快收拾东西，赶紧回去。”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的林颖儿，一看到那忽而阴沉下来的天空，有些急切地说道。

陈丽扬对于林颖儿的判断自然不会反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学生道：“集合，咱们现在回学校。”

就在两个人整合队伍的时候，一个学生脆生生地说道：“老师，赵小山和林二柱到那边给您挖花去了，说等一会再回来。”

看着学生指的方向，林颖儿一愣，她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这个时候还有心给自己挖花去，这让她在急切之中，又多了一丝感动。

“噼噼啪啪”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就把地面给打湿了。

这雨下得可真不小哇。林颖儿看着正着哗哗的大雨，一咬嘴唇道：“陈老师，你先带着孩子们回去，我去找他们。”说话之间，不等陈丽扬说话，就朝着山头上跑了过去。

陈丽扬透过雨帘看着林颖儿上山的身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的朝着学生们道：“同学们，大家都跟着我走，谁也别掉队！大家手牵着手，千万别把谁给落下了，有掉队的赶紧给老师报告，大家听清楚了吗？”

陈老师的声音很快就被大雨淹没了，队伍飞快的往山下跑去了。王子君望远镜之中的那个身影，却是跑向了山头，跑向了山的另外一边。

此时的王子君，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但是他看着正在雨中快速跑动的林颖儿，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担忧，几乎没有犹豫，他将望远镜等东西在地上一扔，就迎着林颖儿的方向，朝着山的那一边跑过去了。

雨越下越大，瓢泼一般。两座山之间，本来只有两三里地的路程，但是王子君却举步维艰。

当他有些艰难的跑到了山下的时候，呼啦啦的落雨，已经让他看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花花的一片。一颗惊雷之中，白色的闪电就好似一条电龙，在阴暗的虚空之中划开了苍穹。

一定要找到林颖儿！一定要找到她！

心中正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快速的朝着另外一座山峰上跑，而就在他跑出了上百步的时候，他就看到两个十多岁的男孩从对面跑了过来。

虽然在雨中，但是王子君还是认出了这两人是自己在望远镜之中看到的多次围着林颖儿耍闹的小学生，在想到陈丽扬带着学生的队伍从另外一边回村，他心中就有点明白林颖儿为什么朝着山上跑了。

“你们是林老师的学生吧，见到林老师了没有？”王子君大声地喊道。

其中一个学生在看到急匆匆的王子君之后，也大声地喊道：“我们去摘花，看到下雨，就抄近路回家。”

“你们先回村。”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山峰冲了过去。

那两个学生还是孩子，看了王子君一眼，就快速的朝着村子的方向冲了过去。此时的天，变得越加的阴暗，而那轰隆隆的雷声，更是疯狂的敲击着无尽的苍穹。已经浑身上下湿透的王子君，看着那从山上汹涌流下的雨水，心中更是多了一个不好的感觉。

这雨下的这么大，林颖儿不要出事啊！

冲上了另外一座山峰的王子君，此时却是看不到太远的距离。此时在雨水的世界之中，天地间可谓是一片茫茫，在这片山野之中，又哪里去寻找那窈窕的身影呢。

一时间，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阵自责，如果自己从开始就参加这次野餐，如果自己陪在林颖儿的身边，那么寻找那些学生的事情，怎么会撂在林颖儿身上。

“颖儿，林颖儿，你在哪……”虽然雷声之中，声音已经被压的很低，但是王子君还是大声的朝着虚空喊道。

山峰呜咽，暴雨倾盆，回答王子君的除了狂暴无比的雨，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在朝着山峰跑上去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王子君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地上，幸亏他反应还算机敏，在摔倒的瞬间，紧紧的捞住了地上的石头，这才没有摔得太狠，但就是这样，手掌也火辣辣的疼。

“颖儿，林颖儿……”从地上爬起来的王子君，丝毫不敢懈怠，步子反而更快了几分，像他这样的男人，在这暴雨之中还有些站不住脚，更别说手无缚鸡之力的林颖儿了……

看着不断从山下卷下去的石头，王子君心中不好的念头越来越多。他此时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

一定要找到林颖儿，一定要安全的找到她！

呼呼啦啦的雨水，从半空中不断地落下，雨把地面打得啪啪地响。王子君的脚底又拍打在落下的雨上，也是啪啪地响着。王子君精疲力竭的跑着，偌大的雨林中空无一人。王子君有些茫然，哀哀地想，颖儿，你上哪儿了？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眼的闪电，再次划开了阴暗的天空，可是就在这明亮的瞬间，一切又重新归于了阴暗。

小山不大，如果平时找个人，并不是太大的难题，但是现在的雨中，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人，找一个人就好好似大海捞针一般。

王子君不放弃，也不会放弃，可是已经觉得自己有点举步维艰的他，在快步向前头的时候，心中火热念头相伴随的，却是一阵阵的失望。

“颖儿你在哪儿，你听到我叫你了吗？”

雷声轰鸣，雨点纷飞。在这雨和雷的世界中，王子君就觉得自己此时是何等的渺小，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林颖儿的名字，一边趔趄着前行，但是天地间，回答他的，除了雷声，就是他的回声了。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王子君紧紧的咬着嘴唇，手脚并用的朝山上爬去。在他的走动之中，紧紧的黏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了。

“赵小山、二柱，你们在哪儿，老师找你们来了……”好似从天际传来的声音，在王子君几乎有些绝望的时候，传入了他的耳际，听这些充满了焦虑的声音，王子君的心中一紧。

他生怕自己听错了，赶忙闭上了嘴巴的他竖起耳朵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听去，这声音没有让他有半点的失望，又是一阵的喊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林颖儿，我在这里，颖儿，往这里来……”本来已经疲倦不已的王子君，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快步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疯狂地跑了过去。

雷声哄哄，雨点四落。那刚才还响起的声音，在这雷声之中，有点再也听不到，而四落的雨，更是迷蒙了王子君的视线。

没有，还是没有，依旧是没有……

在跑了接近一百米的距离，王子君依旧没有发现那个声音，看着漫天的雨水，王子君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丝黯然。

难道自己和林颖儿又错过了？心中想着正念头，王子君再次静下心，准备聆听那个声音。

可是那个声音，在好一会之中都没有响起，只有扑扑踏踏的雨声，在虚空之中不断的响起。

“林颖儿，你在哪儿？我是王子君！我来找你了！你听到了吗？”王子君扯着嗓子大声地喊道，他此时，没有别的办法，除了找，就是喊。雨声太大，王子君叫出的每一个字音仿佛一出口就被水溶化掉了。王子君急得有些想哭。长这么大，王子君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可是现在他找不到林颖儿，眼泪便从他的心里一直涌到了眼眶前。

“呼”

一阵异样的声音，从小山的上头传了过来，听到这异样的声音，王子君一愣，他抬头朝着上方一看，就见到一条犹如黄色土龙一般的东西，从小山上排山倒海般的汹涌而下。

“泥石流！”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心头，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黯，腿都有些软了。他看着汹涌卷着无尽沙石的水流，猛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恍惚间，王子君觉得似是山顶快要盖过来了。王子君想，颖儿，我的好颖儿，你不会想不开犯傻吧？我再也不惹你伤心了，你快出来吧！

站在泥石流的旁边，王子君来来回回地喊叫着。王子君叫得自己快要疯狂了。王子君简直快要相信自己的猜测了，对自己一往情深的林颖儿一定出了问题。王子君掉头离开。

王子君在转身回跑之间，那泥石流汹涌而下，王子君跑的虽然快，却也快不过泥石流的速度。而就在他就要被已经快要到了身前的泥石流给冲到身上的时候，一只手猛的拽住了他的胳膊。

“子君哥，快往这儿来。”颤抖的声音，传到了耳边，听到这声音，王子君猛的一愣，而他的人却被那纤细的手掌，拽进了一个不大的山洞之中。

这山洞只有两米多深，借着忽明忽暗的闪电，倒也看得清一些东西。就在王子君闪进山腰间山洞的刹那，那汹涌的泥石流已经汹涌的冲了下去。

看着汹涌而下的泥石流，王子君的眼泪喷涌而出。落下的泪水与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如果不是林颖儿这一拉，恐怕自己就要随着这汹涌而下的泥石流，给冲到山脚下了。

不过这山洞虽然在山腰，但是泥石流离它的距离，也只是十厘米左右，一旦泥石流再汹涌几分，恐怕这山洞就要被汹涌的泥石流所填满，而到了那个时候，处在山洞中的他们，恐怕就会被掩埋在泥石流中了。以现在的雨量，泥石流增大十厘米，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

“子君哥，真的是你啊？”难以置信的声音，这一刻响起在王子君的耳边。

林颖儿白色的衬衣，此时已经被水浇透了，软软的贴在身上，两只小兔子很坚挺很饱满地贴在胸前，随着林颖儿的呼吸微微地抖动着，令王子君的心跳得厉害。

蓬松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这一刻的林颖儿，好似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娇艳。外面漆黑一片，风声雨声一起扑面而来。

就在王子君呼吸困难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之时，林颖儿整个人已经扑进王子君的怀里了，两个滚烫的身躯，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子君哥，你能来，我真的好高兴，又好难受……”轻轻的呢喃，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听着这声音，王子君的心中，陡然间升起了一团团的火焰。

望着林颖儿狼狈而可爱的娇小身躯无助的蜷在怀里，王子君所有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怜惜地把林颖儿精雕细琢的小脸捧进手心，她仰起脸，舌尖在他的唇上滑过，相拥、相吻，舌尖引领着灵魂在空中飞翔，浑身颤栗，王子君告诉自己：我不是神，我是人；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我不是和尚，我只是我……什么以后怎么样，什么为了她好，全都顾不得了！他只是紧紧地抱着这团火焰，整个人就好似要在火焰之中燃烧一般。

“颖儿，你没事儿就好，吓死我了！”王子君抱着林颖儿，声音很轻，此时的他就好像抱着世间最为珍爱的至宝一般。

就在他准备再要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被一个冰冷的小嘴紧紧地盖住了，而那细嫩犹如小蛇的嘴唇，更是在这一刻，疯狂地进入到他的嘴中，生涩而大胆的在他的嘴中不断地挑动着，纠缠着。

王子君的手掌，同样疯狂的在少女稚嫩的身上不断的游动着，他感到自己就好似一把火，一把燃烧的火，在这山洞之中不断地燃烧。

随着将两团犹如温玉一般的小兔子抓在手中的时候，已经觉得自己就要彻底迷失的王子君，陡然有些清醒过来，他看着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自己脱下来的林颖儿，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喃喃道：“颖儿，我会害了你的……”

“子君哥，今天我好高兴，你什么都不要说，也许这是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也看到了这泥石流，谁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这山洞掩埋了！”

林颖儿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王子君的眼睛，她在说完这些之后，有些吐气如兰的喃喃道：“子君哥哥，我什么都不怕，你要了我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觉得腰间被人一用力，整个人就倒向了那铺着茅草的地上。而一个身体，更是在他倒地的瞬间，紧紧地压了上来，王子君只觉得热血上涌，血管在膨胀，自己快要爆炸了，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声音：我要为爱情疯一次，要了她吧……

想着林颖儿情意绵绵的话，王子君有点苦笑的感觉。可是随着一个变得火热的身体包裹了他的整个身心，只是刹那间，王子君就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娇小的人。

雨一直不小，山洞之中，两个人在疯狂的燃烧，汹涌的火焰，好似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通通的点燃了一般。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王子君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丝亮光，在这亮光之中，林颖儿正趴在他身上，深情的吻着他。她的吻轻轻的，在他的脸上探来探去，像一只小狗的鼻息，弄得他痒痒的。他有些忘情的享受着她的吻，最后终于忍不住抱住她回吻起来。

也许是结过婚的缘故，王子君的动作有些疯狂，有些不顾一切。这种不顾一切，直接导致了林颖儿的不顾一切。事后，王子君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困惑，为什么他坚守了这么多年的理性，会在见到林颖儿的这一刻土崩瓦解呢？这只能说明，她一直就在他心里，只不过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这种存在罢了。

是的，这么几年了，王子君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林颖儿一直不肯嫁人。这几乎是王子君心里隐约存在的一块心病。他害怕自己会因为某种力的拉拽而向一个可怕的地方滑落，他需要一种力量，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来拉住自己，与之抗衡。也许正因为这个，他比莫小北对这个将要出世的孩子多了一切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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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零章疯狂，林颖儿的逆推

就在他准备再要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被一个冰冷的小嘴紧紧地盖住了，而那细嫩犹如小蛇的嘴唇，更是在这一刻，疯狂地进入到他的嘴中，生涩而大胆的在他的嘴中不断地挑动着，纠缠着。

王子君的手掌，同样疯狂的在少女稚嫩的身上不淡的游动着，他感到自己就好似一把火，一把燃烧的火，在这山洞之中不断地燃烧。

随着将两团犹如温玉一般的小兔子抓在手中的时候，已经觉得自己就要彻底迷失的王子君，陡然有些清醒过来，他看着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自己脱下来的林颖儿，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喃喃道：“颖儿，我会害了你的……”

“子君哥，今天我好高兴，你什么都不要说，也许这是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也看到了这泥石流，谁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这山洞掩埋了！”

林颖儿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王子君的眼睛，她在说完这些之后，有些吐气如兰的喃喃道：“子君哥哥，我什么都不怕，你要了我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觉得腰间被人一用力，整个人就倒向了那铺着茅草的地上。而一个身体，更是在他倒地的瞬间，紧紧地压了上来。

要了她吧……

想着林颖儿情意绵绵的话，王子君有点苦笑的感觉。可是随着一个变得火热的身体包裹了他的整个身心，只是刹那间，王子君就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娇小的人。

雨一直在下，山洞之中，两个人在疯狂的燃烧，汹涌的火焰，好似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通通的点燃了一般。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王子君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丝亮光，在这亮光之中，一只白嫩的手指，正在自己的胸膛上轻轻地画着圈圈。

顺着手指，王子君看到了长发披肩的林颖儿，看到了一丝不挂，让他无尽疯狂的林颖儿。同样他也看到了笑容如花的林颖儿……

看着这在自己眼前犹如花朵一般绽放的女子，王子君在呆了瞬间之后，就一把将这个在自己胸前作怪的身子，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而被王子君紧紧抱住的林颖儿，在这一刻却是更加疯狂地回应着，她细嫩的双臂，就好似疯狂了一般，紧紧地抱着王子君的肩膀，一点也不舍地分开。

两个赤裸的人，紧紧地拥抱着，在这一刻，就好似要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燃烧到对方身上一般。激情的火焰，再次点燃了两个人的身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痴狂的人儿才从痴狂之中清醒过来。

王子君看着自己怀抱之中的林颖儿，轻声地道：“颖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林颖儿同样从柔情之中清醒过来，但是她确实不愿意清醒，此时的她，更愿意沉醉在刚才的疯狂之中。但是听着自己身旁男子的询问，她还是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道：“应该还不到五点。”

“那泥石流？”王子君迟疑了瞬间，轻声的朝着林颖儿问道。

“泥石流没有事情。”林颖儿说话之间，好似想起了什么，她挣扎着坐起身子轻声地道：“这座山发生泥石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泥石流都不会漫过着山洞的洞口。”

王子君的心头陡然一震，此时的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而刚才说出这句话的林颖儿，此时那柔美的脸上已经多出了一丝坚毅地说道：“你放心，这都是我主动的，我绝对不会让你为此负担上任何的责任。”

刹那变化的林颖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强，她从草铺的地上做起来，任由那无限美好的上身，裸露在虚空之中。

看着林颖儿脸上的一丝淡淡的笑容，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伸出一只手，将那看似柔弱的身躯，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你既然坐下了这等事情，那就对我负责吧。”

轻微的挣扎之中，又是一洞的春色。当王子君和林颖儿做出这小小的洞穴之时，天已经昏暗了起来，不过趁着暗淡的光芒，倒也能够看的道路。

“都怨你，要不是你非要那样，怎么会到这个时候？”带着一丝娇嗔的声音，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已经重新穿上衣服的林颖儿，此时扶着王子君的胳膊，风情无限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腿脚无力的林颖儿，心中暗骂自己还真是有些禽兽，明明知道小姑娘刚刚被自己破了身子，竟然一来就是三次，着实在是有些……

不过王大书记的面皮实在是有些不薄，她嘿嘿笑了笑到道：“这个吗，主要是某个小妖精太诱人啊！”

“你就会轻薄我，不给你说了，对了，你确定我那两个学生都已经返回了村子么？”林颖儿青葱一般的玉指带着满分的不舍在王子君的胳膊上轻轻地掐了掐，这才不放心地问道。

“我都给你说了几遍了，我真的看到他们已经返回了村子，再说这泥石流是向山下冲，他们的方向明显相反，和他们不会有什么的。”王子君一搂身边娇柔的人，带着一丝爱昵地说道。

在泥泞的山路上，两个人并肩的走着，好似在享受着难得时光，又好似生怕这温馨匆匆的飞去……

“子君哥，你放心，等些日子，我就会……”林颖儿轻轻地抬起头，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拦住了林颖儿将要说出口的话语，然后沉声地说道：“一切由我，你不用理会这些。”

如果说之前，王子君是一直在逃避林颖儿是因为责任的问题，那么现在依旧是为了责任。作为一个理智的人，王子君一直为了不给林颖儿造成伤害，坚决压制的着自己的情感。而现在，在这次泥石流中北少女逆推的他，却是已经感应到了林颖儿的决心。

而在这种时候，如果还不负起责任的话，那还算是什么男人，至于林泽远还是莫老爷子，那都要他自己去解决。作为一个男人，王子君决不允许林颖儿去为自己承担这些。

远远地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在了虚空，在月光的照耀下，两个紧紧偎依在一起的身子，偎的是那样的紧密……

石坚昀的办公室位于省政府办公楼的九层，被分割成三个套间的房子，在一幅写着中正平和的横幅，更是让整个办公室多了一丝丝的肃穆。

做为这个办公室的主人，石坚昀一向喜欢早晨过来先给自己种在阳台前的几朵花儿浇浇水。然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不过今天，他并没有如以往一般的浇水，而是先抽了一根烟。

烟灰在他手指的弹动下，不断地落在办公桌上。这种现象在以往是根本就不会出现的，石坚昀虽然喜欢抽烟，但是作为他贴身人的人都知道石省长有些洁癖，那些烟灰，必须要落在烟灰缸之中。

但是今天，他可以说是自己破坏了自己的规矩，将烟灰弹的到处都是不说，还好似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般。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之中，省委副书记刘传瑞在他秘书的陪伴下，来到了石坚昀的办公室中。在刘传瑞走进办公室的瞬间，石坚昀就掐了手中的烟，然后从办公桌之中走出来，朝着刘传瑞伸出了自己的手掌道：“刘书记，快坐快坐。”

刘传瑞笑了笑，很是自然的在石坚昀不远的地方坐下来，这才笑着道：“石省长，您从来是没事不劳人，这次召集属下我来，有什么指示？”

石坚昀看着笑容灿烂的刘传瑞，轻笑一声道：“刘书记，你是老大哥，一直以来更是我学习的榜样，指示这两个字，我可是不敢当啊！”

在刘传瑞的面前，石坚昀一向表现的很是谦虚，对于石坚昀这种表现，刘传瑞并没有太多的欣喜。他知道石坚昀对于子偶就的尊重，只不过是一种表明的需要，如果说石坚昀对自己有多少的尊重，这连刘传瑞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

“石省长，您是我的领导，有什么不能指示的，有什么事情您就说，我最喜欢您的就说您的爽快。”

刘传瑞的话，让石坚昀哈哈大笑起来，他端起放在自己不远处的茶壶亲自帮助刘传瑞将茶杯满上，这才笑着道：“既然刘书记你这样说了，我也不瞒你了，刘书记，是这样的，昨天一峰书记和我聊了半天，主要是关于王子君同志的任用问题。”

刘传瑞本来眯缝的眼眸，在这一刻闪烁了一下，对于东埔市的问题，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刘传瑞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敏感，别说是他，就是省委常委会议上，都没有人提过。

选择性遗忘，虽然董国庆已经被调动省工商联当了一把手，但是大多数人还是选择性的遗忘了东埔市还没有市委书记这个事实。任由王子君在近半年内一直主持着东埔市的工作，但是遗忘并不等于不存在。刘传瑞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其他人都在注意着经济突飞猛进的东埔市。

本来就在全省的经济排名之中坐稳了第三名的东埔市，现在在王子君的运作之下，更是朝着坐三望二的方向发展。这对于所有东埔市的领导来说，那都是一桩了不得的成绩。而一旦让东埔市的经济超越安易市，就算是因为名额有限，不能如安易市那般成为副省级的城市，但是他的市委书记也一定会进入省委常委的班子。

这个东埔市的市委书记，此时对于一些人来说，已经是一块很是肥的肥肉。而王子君太年轻的资历以及他和省委书记胡一峰不太好的关系，都给他登上东埔市市委书记设置了不小的障碍。虽然他身后有后台，但是到了省部级，谁又是没有后台的人，很多的事情，都是在各方互相妥协之中成立的。

如果王子君任东埔市市委书记，恐怕第一个通不过的就是胡一峰这里。这胡一峰在山省，现在绝对是一座山峰一般的存在。心中念头闪动着，刘传瑞嘴中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石坚昀，等待他说下去。

“刘书记，我和一峰书记都认为王子君在东埔市干的就很是不错，特别是在工业发展方面，更是为东埔市的发展提供了不小的动力，为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石坚昀喝了一口茶，对王子君的成绩进行肯定道。

对于这种肯定，刘传瑞也经常做，所以他知道这下面应该来的是什么。就在他点头的时候，就听石坚昀又沉声地说道：“虽然王子君同志干得很是不错，但是将这么一个全省第三的经济大市交在一个年轻同志的手中，我和一峰书记都觉得这不但不是对子君同志的信任，相反是对子君同志的一种不负责任。”

石坚昀的话，让刘传瑞心中一阵的冷笑，他心说在山省之中，就数你们两个人的嘴最大，那还是不是你们两个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刘传瑞嘴中确实不会这样说，他笑了笑道：“石省长，您和一峰书记考虑的有道理，但是王子君同志在东埔市的威信很是不错而且人又有能力，如果这个东埔市的市委书记换个人的话，那东埔市想要安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传瑞没有明说，但是石坚昀明白他的意思，董国庆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如果再换个书记去，很有可能还不如董国庆，如果再硬生生的被王子君逼走的话，那丢人的可就是省委了。

“刘书记你担心的，也是我们担心的，所以我和一峰书记商量，准备让王子君同志接任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罗南市虽然条件艰苦了一些，但是在那里，我相信王子君同志一定能够得到最好的锻炼。”石坚昀说到这里，双眸紧紧地盯着刘传瑞，眼中闪烁着一丝精光。

刘传瑞看着石坚昀的眼神，沉吟了一下，这才轻声地道：“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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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一章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那里搬

兹任命王子君同志为罗南市市委委员、常委、书记，免去其东埔市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职务。短短的一纸任命，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山省省委组织部下达到了全省各个机关之中。

从东埔市到罗南市，那基本上就等于从繁华的大都市到小山村。曾经有一位罗南市，不，那个时候应该称之为罗南地区的专员，甘愿放弃其政府一把手的职位，到富裕的安易市当副市长。从前途无量的东埔市长走向罗南市委书记的王子君，看上去是升了一格，但是在很多人，不，应该是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那就是王子君就是被发配了。

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东埔市的一些干部。就在这个根本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文件下达之后，已经有好几拨干部，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市长，您不能走，咱们东埔市还需要您这个带头人啊！”孙国岭坐在王子君左手的沙发上，恳切地对王子君说道：“王市长，咱们东埔市离不开您，您不要走，我们已经组织了东埔市所有的市委委员，联名向省委反映我们的要求，您要当市委书记一把手，那也得在我们东埔市当书记。”

“孙市长说得对，王市长，咱们东埔市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刻，不能半道儿上换人哪，我想，省领导会考虑一下这个实际情况的，这是东埔市干部群众的心声啊。”吕和强坐在王子君的另一边，沉声地说道。

张焘龙作为市长助理，跟着副市长们一起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听到王子君要调走的消息之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传言太玄乎了。可是，那份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下达之后，他才意识到，这社会组织部的传言太有分量了。

猛一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张焘龙想了很多。他以前去过罗南市，深知罗南市的环境。别的不说，就凭着罗南市已经有二十年之久从没有一任市委书记走上省委省政府的重要位置，就足以说明这个任命对王子君意味着什么。

“王市长，我们有反映问题的权利，就算是省委领导，也不能哪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看着一脸不平的诸人，王子君笑了笑道：“反映什么？嫌贫爱富，不愿意去艰苦朴素的地方做贡献，还是要搞山头主义啊？”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却好似一块石头，狠狠的击打在众人的心头。

孙国岭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作为一名在体制之中工作了多年的干部，他深知很多话都可以反着说。将王子君从东埔市调到贫困的罗南市，从大的方面来说，就是均衡地区发展，将优秀的年轻干部调到落后地区大显身手，以拉动落后地区的发展，为当地经济发展输入新的血液，增加新的动力。

而从王子君自身的方面来说，也可以解释成是对王子君同志的重视，是为了让王子君同志得到更好、更扎实、多角度、全方位的锻炼，经过省委慎重考虑，方才做出这个重要决定。更何况不管怎么说，王子君从市长到书记，都是一种跨越，一种提拔。

更何况人事任命，哪里有那么多理由给你解释的？作为一名共产党的领导干部，你就是革命建设中的一块砖，哪里有需要，上级领导随时就可能把你往哪里搬。

王子君的办公室一阵沉默。此时，房间里的人，一个个都吸着烟，渺渺的烟雾，差不多快要把王子君这间办公室给淹没了一般。

“行了行了，要抽烟就到别的地方去抽，你们别在我这里怄烟了，他娘的人家还以为我这里着火了呢，别再把消防队里的消防车招过来喽！”王子君朝着祝于平等人一挥手，笑骂道：“都散了吧，我想点事情。”

祝于平看着笑容满面的王子君，又朝着四周的众人看了一眼，这才笑着道：“那好，王市长，我们就先找个地方抽，您先休息一下吧。”

随着蔡元沧轻轻地把门关上，王子君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次意外的调动，王子君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个味道，不但因为胡一峰，更是因为石坚昀。

作为省长的石坚昀，虽然在权威上比不了胡一峰，但是在山省，他依旧是二号人物，这等的人物，在自己的任命上如果说起不了作用，那就太滑稽了！

如果石坚昀在这件事情上据理力争，省委组织部的这份任命，是不可能下来的。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这里面的妥协和交换，王子君感觉得到。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利益共同体。所有的诉求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想到这些，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省委组织部的文件已经下来了，而且在文件下发之前，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也和自己谈过话了。对于王子君来说，要扭转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是自己绝不能就这么离开，离开之前，也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他王子君既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也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拿起了手机，就在他准备拨号的时候，就听轻轻地一声响，一条短信呼啸而至。

“亲爱的，快来救救我吧，为了能让我安心出国读书，老妈的母爱泛滥成灾，天天拉着我逛街，想回山省一趟都不准！”林颖儿的短信充满了撒娇的意味，王子君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他笑了笑，习惯性地把这封短信删掉，然后拿出来办公桌里放着的另一部手机，回复了两个字—想你。

十分钟之后，王子君的车子就出了东埔市，朝着山垣市的方向飞驰而去。车上一如以往，前面坐着赵国良和老董。

作为王子君最为亲近的两个人，此时两人也是严肃无比，不敢多说一句话，唯恐老版心里不高兴。在他们两人的眼里，王市长当东埔市市委书记本来是无可争议的，没想到官场上的事太难预料了，没想到一纸任命，把老板调到兔子都不愿意拉屎的罗南市当市委书记了，这种调动，老板的心里不免要憋气。

“你们两个怎么了，一个个严肃得跟开常委会似的，老董，放点音乐，让我放放松！”王子君从沉吟之中抬起头，笑着对正在开车的老董吩咐道。

老董一愣，已经习惯了王子君命令的他，当下也不迟疑，赶忙打开音响，悠扬的音乐，就在车里响了起来。

“王市长，我听说现在出了一款车载VCD，不如咱们也安一个怎么样？以后再跑长途的时候，可以看看片子解解闷啊。”赵国良犹豫了一下，轻声的给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知道赵国良这是给自己找话题，笑了笑道：“安一个也行，不过就不用在这辆车上安了，毕竟这是下一任市长的车子。”

“国良，我就要离开东埔市了，你有什么想法，是回省里，还是准备在东埔市大干一场？如果回省里的话，你就跟我说说自己想去的单位，市里面嘛，干脆去给咱的锦湖书记当兵去算了。”王子君点着一根烟，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地说道。

赵国良现在是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如果王子君在东埔市的话，他将是前途无量，但是王子君就要离开了，对于他以后的前途来说，这里面就是风云变幻，充满变数了。

对于自己的去留，赵国良不是没有考虑过，回省里和留在东埔市，是他脑子里想得最多的。

“王市长，我想跟着您到罗南去，我一直是市长秘书，还没有尝过市委书记秘书这个传说中的全市第一秘是什么滋味呢，请王市长费心满足我的这个愿望啊！”

“国良，你有这个心就行了，你当秘书的时间不短了，一个人要想走得更远，就不能一直当秘书，基层锻炼是必不可少的。”王子君看了赵国良一眼，说出了自己对赵国良安排的倾向。

赵国良是个聪明人，哪里会听不出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呢。他稍微沉吟了一刻，就点头道：“王市长，我听您的。”

说完了赵国良的事情之后，王子君就看向了老董。他对于老董，却是没有给他什么挑选的余地，直截了当地说道：“老董，我已经跟市人事局那边说好了，人事局再就业服务中心还缺少一个副主任，你就去那里吧。”

自从当了王子君的司机之后，老董的政治出路就开始有人关心了。特别是蔡元沧成了政府秘书长之后，对于老董更是待遇颇丰，不但一声不吭的把他的身份转成了干部，而且任命成了后勤科副科长。

本来，再过两个月这科长就是老董的了，可是就在这个当口，王子君却要离开东埔市了。以老董家里的情况，他离开东埔市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家里的老老少少都在东埔市，他年龄也不小了，跟着王子君去罗南市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听说让自己去再就业服务中心当副主任，老董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本来，对于王子君的走，老董和赵国良一样内心充满了彷徨，为自己将要怎么走拿不定主意。

没想到王市长早就替自己安排好了，这个再就业服务中心虽然不是很肥的单位，但是却备受人的尊重，更适合养老。这比让自己留在市政府可是强多了。老董是经历过世态炎凉的人，没有了王子君这棵大树，与其在市政府坐冷板凳，还不如离开呢。

“王市长，我……”

“老董，听我的吧，你跟我去罗南市不实际。拖家带口的，我不能让你两地跑，就在东埔市好好过吧，有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车子飞驰在高速上，此时的王子君，开始和两个最亲近的属下说了些生活上的事情。因为王子君的主导，车内的气氛轻松多了。

“国良，你给刘书记的秘书打个电话，就说我希望和刘书记见上一面。”王子君在车子就要下高速的时候，慢慢地收起笑脸，沉声的对赵国良说道。

本来正和王子君谈笑的赵国良，听到王子君的吩咐之后，第一时间就让自己回到了一个合格秘书的位置上，他端坐在前座，迅速的拨通了电话。

“王市长，我刚才和李秘书联系了一下，他说刘书记今天下午有会，问您能不能再约个时间？”赵国良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但是语气里仍有一点掩饰不住的怒意。

以前，他和这位李秘书联系的次数不少，每次联系，对方都客气的很，只要提出见面的要求，一般都没有反对过，现在对方一接电话就支支吾吾的推辞，这让赵国良觉得有些恼火。

王子君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你把电话给我。”

赵国良犹豫了瞬间，很不情愿让王市长为了这件事情再跟这个李秘书说什么客气话，但是想了想，还是把手机交到王子君手里了。

“李老弟，我是王子君哪，二十分钟之后，我的车到省委，你帮我和刘书记安排一下。”王子君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国良从王子君的手中接过了电话，有些迟疑地道：“王市长，如果他不……”

“刘书记一定会见我的。”王子君自信满满的朝后座上一躺，接着道：“我现在可是省委领导需要安抚的对象。”

果然不出王子君的所料，几分钟之后，李秘书的电话随即就打过来了，请王子君二十分钟之后，到刘书记的办公室。

黑色的奥迪车，在熟悉的省委大院停了下来。在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熟悉的人也从车里钻了出来。看着这个人，王子君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先为部长，好久不见了！”

郭先为看到王子君，稍微一愣，随即就伸出手掌和王子君握了握道：“子君市长，真是有些日子不见了，今天有没有时间，咱们喝两杯如何？”

“郭部长您有空召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推辞呢？总不能刚进一小步，就忘了组织部吧！”王子君爽朗一笑，痛快地说道。

郭先为眼中的光芒一闪，也笑道：“子君，算你小子有良心，进了洞房，不能忘媒人哪。这书记的帽子一戴，就是和市长不一样啊！”

书记就是和市长不一样，虽然郭先为说得有些调侃之意，但是这里面蕴含的意思，王子君还是听明白了。两人边说边走，来到省委办公楼前之后，郭先为握了握王子君的手，再次道：“子君，不管怎么说，你是咱们山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等你汇报完工作，咱们可得好好祝贺一下！”

王子君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下，和郭先为紧紧地握了握手，笑着道：“郭部长你放心，等我向领导汇报了我们东埔市的情况之后，咱们不醉不休！”

郭先为点了点头，这才朝着自己所要去的楼层而去。王子君看着郭先为离开，也扭头走向了刘传瑞的办公室。对于郭先为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清楚，这位老朋友不但是在安慰自己，更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犯一些错误。

对于郭先为的提醒，王子君心里很是认可，他同样用汇报东埔市的事情这句话告诉对方，他不是来反映自己的问题，更不是表示什么不服。

“王市长，您这一次可真是凑巧，刘书记今天的日程安排，正好有半小时的自由时间，被您给赶到了。”李秘书带着个黑框眼镜，显得有些严肃，他一看到王子君，就笑着朝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对于这位李秘书虽然好感欠缺，但是嘴上却笑道：“这还得感谢你老弟啊，要不是你老弟替我安排，哪里会凑这么巧哟，谢谢你了老弟，改天请你喝酒！”

两人说话之间，就笑了起来。李秘书帮着王子君推开刘传瑞办公室的门，然后轻声的对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刘传瑞道：“刘书记，王市长来了。”

刘传瑞此时正带着一副老花镜，他听到李秘书的汇报，这才放下文件，一边摘下来眼镜，一边笑着对王子君道：“子君来了啊，快坐快坐。”

王子君和刘传瑞客气了两句，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刘传瑞不但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而且还沉声的对正准备倒茶的李秘书道：“你把我的龙井给子君沏上，好茶就要好茶的人来品，平日里让那些只知道牛饮的家伙，都糟蹋了。”

笑着说了两句闲话之后，刘传瑞就笑着道：“子君，咱们虽然工作忙，但是学习却是不能放松啊，一旦放松了学习，那在很多方面，都是容易出事情的。”说到这里，他站起来将自己办公桌上的一本书拿起来道：“这本书写得很不错，年轻干部要干事创业，就要经过一番磨练，只有勇挑重担，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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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二章你能让他上去我能让他下来

王子君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刘传瑞的意思他哪里会听不出来呢。这位刘书记，现在可是在对自己借书育人呢，他在是告诉自己不要想着有什么不公平，让你去罗南市，你收拾收拾，赶紧去报到就是了，别的都不用说，说了也是白说。

“刘书记，我还是那句话，听您一席话，胜喝十桶水。我觉得在咱们全省年轻干部之中，都应该掀起一场艰苦奋斗精神的再学习，时代前进我前进，革命传统不能丢啊！”

刘传瑞看着这个谈笑风生的王子君，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他从来都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主儿。而现在自己借书育人，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跟自己一唱一和，这就不能不让他心里犯嘀咕了。

但是不管怎么嘀咕，他都得顺着王子君的话题说下去，毕竟他是抓组织工作的副书记，这些话还是他的职权范围：“子君你这个建议提得好啊，等有机会了，我一定得向一峰书记提提，现在的干部作风太浮躁，重温一下革命经典，对于优化干部作风，很有必要啊。”

“刘书记，弘扬传统作风，就得有典型。老人家说过，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我这里举贤不避亲，我们东埔市的市委副书记祝于平同志，就是一个弘扬艰苦奋斗作风的典型。该同志在干部任用上认真落实刘书记的指示，努力工作，诚恳做人，实在是不可多得之才哪。”王子君端起面前依旧飘着香气的龙井茶，轻声细语的朝着刘传瑞说道。

刘传瑞没有喝茶，他此时已经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听出了这个年轻人的意见。什么树立典型，什么弘扬艰苦奋斗的精神，这都是虚的，王子君将这个祝于平推出来，唯一的目的就是要祝于平接替他现在的位置。

东埔市的市长，这可不是一两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的，刘传瑞一直觉得自己可以站在一个高度，俯瞰众生，因为他觉得没有人能糊弄住自己。没想到，王子君丝毫不掩饰，丝毫不作假，居然跑到他这里来要官帽子来了，这种大胆而放肆的行为让他有些愠怒！

虽然他和张家走得很近，在开始的时候，刘传瑞也想要将这个年轻人拉入自己的阵营，但是随着这个年轻人在东埔市的锋芒毕露，刘传瑞感同身受，内心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依照自己的驭人之术，很难征服了他！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石坚昀来山省，刘传瑞总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年轻人在这里面发挥着什么作用。正是出于这些原因，他才在石坚昀提出让王子君出任罗南市市委书记的提议中，表示自己支持他。

“子君市长，如果祝于平同志真的如你所说这般优秀，我就让钱江部长派人挖掘一下。这种点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典范人物，如果不发挥他的作用，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在刘传瑞观察着自己的时候，王子君同样也在观察着他。刘书记的话听起来赞同自己的意见，但是实际上就是施展了一个拖字诀。这个拖字诀虽然简单，却是处理很多事情的不二法门，很多领导干部都喜欢这个办法，将自己不喜欢却不好一口回绝的事情，最终拖得黄花菜都凉了。

无疑，刘书记也是这种拖字诀的高手哇。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啊，就算是你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却也无法反驳他。因此，王子君也不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而是笑着道：“刘书记，我听说咱们山垣市新开了一家车行，很不错嘛！”

王子君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这话听在刘传瑞耳朵里，却是振聋发聩，一下子起到惊醒的效果了。刘传瑞原本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王子君说得旁敲侧击，他当然知道那家车行的主人是谁。

就在他沉吟的瞬间，就听王子君笑着道：“前两天我见到荣和了，和他闲聊了几句，发现他进步不小嘛，到底是将门无犬子，刘书记以后再也不用操心他的事情了。”

刘传瑞的神色不变，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但是如果将目光落在他握着杯子的手上时，就会发现刘传瑞的手面上青筋暴露，明显有点颤抖了。

知子莫若父。刘荣和是个什么样的鬼儿子，刘传瑞心里太清楚了。王子君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足以说明，自己的宝贝儿子，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这家伙手里了。

但是，不管他再怎么惹是生非，毕竟是刘家的根儿。就像家里养的爱犬，自己怎么折腾都可以，如果外人踢它一下，心里肯定不是滋味，眼里的火星都能冒出来了！

看着王子君笑吟吟的脸，刘传瑞的心里就有些后悔，如果自己能一如既往的和正这家伙保持良好的关系，这种潜在的威胁就不会发生，自己也不至于被这种威胁弄得心神不宁。

“孩子的事情，我从来不管，有道是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折腾去吧。”刘传瑞的话，说得很是洒脱，一副任由儿子自生自灭的口气。

“我老子也是这么说我的，刘书记您要是跟我爸坐在一起，那绝对有共同语言。”王子君笑了笑，好似一个晚辈似的婉转道。

“王秘书长比我强，最起码他有一个咱们山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儿子，这可是榜样啊。”刘传瑞这句话，倒不只是感慨，他确实对王光荣有这么一个好儿子觉得羡慕不已。

自家儿子要是能有人家的一半，自己也不至于这么操心费力了。感慨之余，刘传瑞又笑着道：“你们东埔市好的典型很不少，不过要想进一步挖掘，政府方面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哪！”

“刘书记您放心，这些我会处理好的。”王子君从刘传瑞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他屈服的意思，当下也不再逼迫，而是对这件事情给打了包票。

“那就好，那就好。”刘传瑞嘴里说着好，但是心里却清楚，这事可能性太多了。在东埔市市长这个位置上，石坚昀同样有着自己的打算，王子君如果能把石坚昀摆平，自己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也没什么，而一旦王子君摆不平，那就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两人几乎同时结束了这个话题，刘传瑞问候了一下王老的身体以及莫小北什么时候生之后，就笑着道：“子君，罗南市的情况很是艰巨，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有什么困难，要多和我交流，只要能帮你的，我这个当叔叔的绝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谢谢刘书记，本来，对于去罗南市我心里还有些踌躇，听您这么一句鼓励，我这心里算是踏实了。”王子君一边帮着刘传瑞添上杯茶水，一边轻声地说道。

在刘传瑞的办公室里又呆了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告辞离开了。刘传瑞亲自将王子君送到门口，一副亲密合作的模样。

离开了刘传瑞办公室之后，王子君就直接将电话拨到了石坚昀秘书陈晓文的手机上。那边在接通电话之后，就笑着道：“王市长，正跟着领导在外面开会，您有什么指示？”

“陈处长，指示可不敢当，您是上级领导，要说指示，也应该是您给我们市里下指示才是。”王子君虽然已经做好了和石坚昀谈判的准备，但是对于陈晓文这秘书，却依旧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

陈晓文作为石坚昀的秘书，自然能够从最近政府之中变动，嗅出老板和王子君这个东埔市市长的关系非同一般。听着电话那头王子君的话，心里嘀咕着，莫非这王市长已经感应到了什么，想要修补自己和石省长的关系？

“王市长，您这句话可是折煞我了！我有哪里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您可得明着跟我说，不能拐着弯儿的批评我啊！”陈晓文虽然谦虚非常，但是话里话外，却已经显现出了作为石坚昀秘书的骄傲。

处级干部又怎么样，自己是山省最重要的处级干部之一，就算是一些正厅级的干部，在自己面前，也要保持七分的尊重，因为自己不但代表着自己，还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石省长。

“我现在在山省，陈处长，麻烦你向石省长汇报一下，就说我有些工作想给领导汇报一下。”王子君听得出陈晓文的意思，不过他只当是没有听见，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想要见石坚昀的意思。

对于王子君的要求，陈晓文不敢直接拒绝，沉吟了一下之后，就对王子君沉声地道：“王市长，我这就向石省长汇报，看一下领导怎么安排就给您回电话，您稍等。”

陈晓文并没有让王子君久等，五分钟之后，就打来了电话，说石坚昀半个小时之后回办公室，让王子君去办公室等。

王子君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就去了省政府的办公楼，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后，石坚昀就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之下，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石省长。”王子君看着石坚昀走过来，笑着朝着石坚昀迎了过去。

石坚昀早就料到王子君在等他，看到王子君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亲切笑容，不等王子君伸出手，他就将自己的手掌伸了出来，笑眯眯地对王子君道：“子君市长，你可是稀客啊，我听小陈说，你有事情要向我汇报？说吧！”

一边和石坚昀握手，王子君一边笑着道：“是的，石省长，我有些事情不能不向省长您汇报，看来，得耽误省长您一些时间了。”

石坚昀带有深意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笑着道：“那就来我的办公室吧。”

陈晓文在石坚昀和王子君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将石坚昀的办公室打开了。一众人在石坚昀的带领下，都走进了石坚昀的办公室。石坚昀朝着陈晓文等人看了一眼道：“刚才的事情，就按你们商议的办，现在我有事情要和子君市长单独谈谈，你们都忙去吧。”

其他人听了石坚昀的安排，一下子就走了个精光，不过他们在看向王子君的神色，就多了几分的羡慕和嫉妒。毕竟能够让省长如此接待的市长，在山省可是不多。

在陈晓文倒上水离开之后，石坚昀笑着道：“子君，你从东埔市到罗南市，这么个安排，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不过一峰书记说的也有道理，作为一个年轻干部，见多才能识广，全方位锻炼一下，对你的成长更有利嘛。”

“作为一个年轻干部，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其实年轻的时候多磨练一下，这种经历是一种难得的财富。艰难困苦，玉汝玉成。一旦有了机会，就有可能厚积薄发，走的更远哪。”

石坚昀的这番话一出口，就等于将王子君到罗南市担任市委书记的事情来了一个一推二六五，而且还把他对王子君的寄予厚望给委婉的表达出来了，这种姿态无疑是想表明，他和王子君还是盟友，还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王子君看着满脸笑容的石坚昀，心里对这位官场的万金油更是佩服了两分，他轻轻一笑道：“石省长，您对我的爱护，我心里清楚，对于去罗南市我没有意见。”

石坚昀从和王子君接触之中，已经见识了这个年轻人的犀利，刚才的一番话说完，他就等着王子君的反击或者诘问，却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痛痛快快的答应了。看着王子君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激灵了一下，越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作为王子君的盟友，如果不是胡一峰那边给出的条件让他难以拒绝，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家族力捧的人物登上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位置，自己说什么也不会破坏和王子君的合作关系。为了更大的利益，就只能牺牲王子君了。

“子君，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我还怕你思想上有疙瘩，转不过来这个弯儿呢。到底是政治成熟的年轻人哪，这一点非常难得。”石坚昀轻轻一笑，越加越发亲切了。

王子君听着石坚昀那犹如春风化雨般的鼓励，轻轻一笑道：“谢谢石省长关心，我离开东埔市到罗南市，要说没有什么放不下心的事情，那还真是骗人的，今天我过来找您，就是想和您谈谈我对东埔市工作的一些想法，毕竟我现在还算是东埔市的市长，对于东埔市未来的发展，我还是要负责任的。”

石坚昀的眼眸眯了起来，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他不想阻止王子君说下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即将离任的东埔市一把手，究竟有什么要和自己说。

“石省长，虽然我很想谦虚一下，但是统计局的数字，却也让我不能不骄傲的说一句，有个骄人的数字值得和您分享一下：东埔市今年的发展很不错，成绩在那儿摆着哪！”

石坚昀点了点头，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肯定道：“东埔市的经济发展速度领跑全省，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不是不错，而是非常的不错。”

“石省长，东埔市的经济，之所以能取得今日的成绩，和一帮能干事创业的干部是分不开的，正是因为这批干部的全力支持，我们东埔市的经济才能取得另全省都为之瞩目的成绩。有道是有功就奖，有过就罚，我这个市长，省委既然给升了上去，我就不能把那些跟着我干事创业的人给落下，让人家戳我的脊梁骨，背地里骂我王子君，你把鞭子抽得震天响，把一帮人当骡子当马使了，最后自己弄了顶官帽子走人了，您说是不是石省长？”

王子君在说到自己被提拔重用的时候，声音格外的郑重其事，那就是在告诉石坚昀，对于他的任用，他王子君心中什么都清楚。

石坚昀听着王子君的来意，心里一阵冷笑，心说东埔市的班子该怎么配，还轮不到你王子君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时候。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有了通盘考虑，你王子君一个即将在东埔市的政治舞台上谢幕的人，怎么能再插手东埔市的人事任命呢？你这手伸得也太长了点儿吧？

“子君市长，对于你反映的情况，省委省政府一定会通盘考虑，让那些能干事、敢干事、干成事的同志走向更加重要的位置，咱们的用人机制就是有为才能有位嘛。”石坚昀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很是诚恳的对王子君说道。

省委省政府通盘考虑，你王子君就不用过多的操心了。心中寻思着石坚昀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笑着道：“对于省委省政府领导的考虑，我充分相信，我也就是给您说一些我的看法，石省长，东埔市市委副书记祝于平在东埔市工作了不少年头了，很是了解东埔市的情况，而且在工作上很是有思路、有干劲，这几年来对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做了不少贡献，现在董书记和我都先后离开了东埔市，要想保持东埔市经济的平稳过渡，我觉得应该让这个同志走向更加重要的位置。”

主抓政工的副书记，已经是东埔市的三把手，而比这个位置更加重要的，那只有东埔市委书记和市长两个位置。在这两个位置上，石坚昀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怎么能让王子君的几句游说，就把自己的计划给打乱呢？

“子君市长，这些不是你考虑的事情。”石坚昀脸上的柔和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话语，此时也变得生硬了起来。

石坚昀虽然想要安抚一下王子君，但是在一些不能让步的问题上，他绝对不会给王子君有任何想法的机会。

“石省长，我现在依旧是东埔市的一员，我觉得我有为东埔市发展考虑的权利。”王子君目视着石坚昀，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石坚昀就觉得一股怒意从他的心头升起，他决定给这个年轻的市长一个教训，当下声音越加的冰冷到：“子君市长，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在考虑这个问题吧！”

石坚昀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心中的郁闷之气，一下子冲了出来，王子君你不是能么，但是你的位置决定你的思考，我官大一级，就要压住你。

就在他以为王子君要无话可说的时候，却听有人幽幽地道：“石省长，我随意没有权利在东埔市长的人选上发表意见，但是你能够让谁上去，我就能够让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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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三章参谋不挂长放屁也不响

你能把谁推上去，我就能把他给拉下来！

王子君的话，说得霸气十足，这阵势一下子把石坚昀给惊住了。作为一省的省长，虽然他上面有胡一峰压制着，但是就是胡一峰，也从来没有如此嚣张的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一股怒意，从石坚昀的心头陡然升起，他想要用自己的权威给这个年轻人一个训斥，一个教训。但是看着眼前这冰冷如雪的年轻人，石坚昀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寒意。

“石省长，我跟您开个玩笑，您可别往心里去啊！”王子君笑容灿烂，诚恳地说道。

开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吗！石坚昀目视着王子君，心里哪肯相信？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来到山省当省长，和齐正鸿的突然倒台有着莫大的关系。在齐正鸿倒台之前，恰恰就是这个人去找了自己。

一个眼看就要升任省长的齐正鸿尚且被他鼓捣了下来，那东埔市的市长，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是王子君在东埔市的实力，却是已经到了连他都得忌惮三分的地步。

“子君市长，你都三十的人了，说话一定得注意。你跟我开玩笑可以，依着咱俩的关系，我自然不会计较什么，但是如果换了其他省委领导呢？那你是要吃挂捞的！更何况，这么横冲直撞的说话，会给人留下不成熟的印象的。”石坚昀沉吟了瞬间，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子君随即就做出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等石坚昀一说完，王子君就笑着道：“石省长，我不就是仗着咱们关系不一般嘛，这说话随意了点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般的胡言乱语了，省得给您丢人。”

石坚昀笑了，他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大度。王子君也在笑，两个人的笑容，让房间里过多的烟火之气，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子君，你的提议，我肯定会认真考虑的。不过这件事情嘛，我是不能完全作主的，一峰书记要统筹全局，最后还得他来拍板的。”石坚昀沉吟了瞬间，语气越发地柔和了。

王子君看着石坚昀的眼神，陡然态度严肃地道：“石省长您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您交办的任务！”

石坚昀的眉毛差点就挑了起来，心里更是暗骂：明明是你小子要挟我，非要推举那个祝于平上台的，怎么他娘的现在倒成了要完成我交办的任务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你这么一说，倒成了老子欠你人情了。

不过他心里虽然憋气，但是作为省政府的一把手，他决不能在这种小事情上和王子君计较。毕竟刚刚才和王子君有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如果现在就来一个生分的话，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省长太没有度量了？

王子君面带笑容的目视着石坚昀的反应，被石坚昀从背地里捅了一刀，他现在可不是来找石坚昀摇尾乞怜的，你石坚昀不是想要修复咱们的关系么，那好，那我说着，你就听着吧。

“只要你将一峰同志那边说通了，我这里肯定没问题。”石坚昀将心里的不满掩饰了一下，轻笑着对王子君道。

将这句话说完，石坚昀觉得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就轻轻地端起了茶杯，那意思是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里烦我了。可惜王大市长今天心情不爽，打心眼儿里希望让自己不爽的石坚昀也郁闷一把！

你让我走，我就走了？王子君同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条斯理道：“石省长，您今天中午没有安排吧？有机会的话，就赏个脸让俺请您吃顿饭吧，也得安慰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心吧？”

很多领导干部，都把陪吃饭当成了一种负担，但是石坚昀一向不怎么认同这种观点，工作不是请客吃饭，但是吃饭可是为了革命工作，很多事情都是在饭桌上办妥的。因此，石坚昀倒是对吃饭情有独钟。但是今天则不同了，看着王子君那灿烂的笑容，石坚昀心中生出了一种感觉，那就是今天这顿饭，估计会跟吃了鱼刺似的，如鲠在喉了。

可是王子君把受伤的心都搬出来了，他又刚刚把他给安抚稳当了，如果为了一顿所谓的饭局再和王子君弄掰了，真是有点得不偿失啊。咬得菜根，百事可做。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事呢。

“既然要安慰你受伤的心，那这顿饭还是我来请吧。”石坚昀故作大方的一挥手，决定假戏真做。不过，这种许诺绝对是一句客套话，并不会动真格的。对于各地市的一二把手来说，省长能跟你吃顿饭，那就是给你莫大的面子了，你还能当真让省长请你吃饭哪？

再说了，不管谁来买单，基本上都是公费买单的，何必让省长大人心里不痛快呢？

可是王子君今天已经豁出去了，哪里还跟石坚昀说这个？当下一挠头道：“石省长，您替我考虑得真是周全，我现在调令都下来了，但是还没有上任，要请您吃饭，还真不知道该签哪边的单呢。”

嗨，这家伙居然大言不惭地答应下来了！石坚昀看着这个越发显得温润有加的年轻市长，这时候才觉得这厮骨子里就有一种当流氓的潜质。不就是一顿饭吗，我哪里请不起呢，不过这心里，却越发地不是滋味了。

最终这一顿饭，还是石坚昀让人签了单，虽然饭菜的味道很是上乘，但是石省长却是蜻蜓点水似的，夹了几口菜就吃饱了。

和石坚昀告辞之后，下午王子君并没有直接去找胡一峰，而是走进了省委秘书长关永贺的办公室。

关永贺和王子君的关系，只能说是认识，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际，不过作为胡一峰的心腹，关永贺对于这个年轻人在自己老版心中的地位，那可是一清二楚。

而王子君调任罗南市市委书记这个任命之中，胡一峰在这里面究竟让了几步，关永贺虽然没有具体参与，却也感觉得到。而就在秘书向他汇报的时候，他都没想起来这位王市长为什么会登临自己的办公室。

“子君市长，你可是稀客，快坐。”关永贺对王子君的接待，没有倨傲，也没有出格，在王子君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关永贺欠了欠身，然后示意王子君坐下。

王子君笑着道：“秘书长，我是来做检讨的。”

“哦，王市长，不，是王书记你要检讨什么啊！”关永贺将自己手中的笔一放，笑了笑道：“我可不记得王书记您近来犯了什么错误啊！”

“关秘书长，我真是犯错误了，作为您的下属，让您说稀客，这说明平时向领导汇报工作不够，这不仅是工作问题，还是态度问题。请秘书长尽管放心，我一定改造自己的思想，积极向领导靠拢。”王子君轻轻一笑，神态自若地说道。

关永贺虽然猜不出王子君这句话之中有几分诚意，但是他依旧洒然一笑道：“子君书记，你这张嘴啊，真够犀利的，行了，你也别给我耍嘴皮子了，说吧，来我这有什么事情，等一会我还得陪着一峰书记出去，有一个接待任务。”

“关秘书长，您既然忙，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近来省委要对我们东埔市的班子进行调整，省委组织部让我们就东埔市主要领导的调整谈一下看法。我给刘书记和徐部长汇报说，我们东埔市的干部不论是从思想上还是在工作上，都很是不错，特别是祝于平和罗建强等同志，都是比较出色的。如果能够一起带动我们东埔市的发展，那对东埔市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促进。”王子君说话之间，目光朝着关永贺的脸上看了过去。

关永贺听着王子君的话，脸上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却是一阵冷笑。心说王子君你也不掂量掂量，这种人事任命的事情，也是你来提意见的么？

“子君书记，你的意见，我会向一峰书记反映的。”关永贺轻飘飘的一句话，算是对王子君的话题做出了回应。

王子君如何听不出关永贺这句话的推脱，他笑了笑道：“谢谢关秘书长的支持，对了，秘书长，我听说您任省委常委的任命在上次的部务会议上没有通过？”

有一句俗话说得好，那就是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王子君此时当着关永贺的面，直言不讳的说他这个秘书长还没有成为省委常委，根本就是在揭关永贺的短嘛。一般来说，省委秘书长那都是省委常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关永贺这个常委的任命，一直就没有下来。

虽然关永贺相信这个任命迟早会下来的，而且胡一峰在这方面也向杨部长进行了反应，但是近日召开的部务会议上，还是被几位副部长给否决了。

这个消息，让关永贺的心里很是有些恼火，不过他心里明白，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顶多也就是一个替罪羊。但是参谋不挂长，放屁也不响。自己现在虽然是省委秘书长，但是没有这个常委的头衔顶着，就好像在什么地方都低人一头似的。

压了压心中的怒意，关永贺淡淡地道：“上面的领导对工作有统筹考虑。”

关永贺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骗不了。可见就算是位置再高，他毕竟也是人，真的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并不是太多。

“嗯，统筹考虑是对的，但是有时候也得顾及一下咱们这些下面同志的感受，再说了，也方便秘书长开展工作嘛。”王子君笑了笑，诚恳地对关永贺说道：“秘书长，有些事情，有合作才能共赢，您说是不是。”

关永贺的眼眸，慢慢的眯了起来，他看着王子君，心中飞速的思索着。对于关永贺来说，东埔市谁当家作主，关自己鸟事儿呢！他现在最操心的，是山省省委常委的头衔。王子君身后站的是什么人物，他心里太清楚了，尽管莫家一直没怎么干扰山省的工作，就好像从来没有理会过王子君一般，但是这并不代表，莫家就会对王子君不管不问。

只要那位老爷子还在，谁都不能小视莫家的力量。而一旦莫家推自己一把的话，那么，这个省委常委的头衔，就不会让自己再受煎熬，如此难产了。可是，如今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已经让胡一峰许给了石坚昀，他又从哪里能插手呢？沉吟了瞬间之后，他猛然抬头道：“东埔市的市长，你可以推举一人。”

王子君见关永贺心动了，当下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道：“秘书长，这个我怕……”

“成就成，不成就罢。”关永贺语气之中充满了坚决地说道。

“既然秘书长你这么说，那就按领导您的指示办吧。”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坚定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离开的身影，关永贺的眉头轻轻地舒展了很多，心中对这位王市长的评价，也增高了几分。

在山垣市，王子君呆了一晚上，就回了东埔市，因为时间紧迫，他并没有去张露佳那里，两个人只是打了一通电话，诉了一番相思苦。

随着王子君离去的时间越来越近，各种各样的传言，也在东埔市的官场上传得沸沸扬扬。而关于已经空缺下来的东埔市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位置，更是让很多人猜测不已。

在这些传说之中，最让人相信的，莫过于东埔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会从外面空降，毕竟有人费尽心思将王子君从东埔市弄到罗南市，就不能让他的人继续掌控东埔市。

和下面传得沸沸扬扬不同，作为市级干部的祝于平等人，在这种事情上却是集体噤声。而有时候，噤声也代表着一种态度。很显然，祝于平等人对自己等人的安排，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特别是祝于平，他登上副书记的位置还不到一年，对市长或者书记的位置，他并没有太大的想法。

而罗建强和彭广兵两个人，却是有点加大活动力度的迹象，毕竟两人和王子君虽然眉来眼去，但毕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不定上面有什么想法，两人还有可能再提一格呢。

在王子君回来之后的第三天，一个来自石坚昀的电话打到了王子君的手机上，两个人谈了三分钟之后，王子君就让人把祝于平、孙国岭等人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市长。”祝于平看着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的王子君，轻声的打招呼道。

王子君已经在沙发的茶几旁沏好了茶，看到祝于平走进来，就笑着道：“祝书记，来，尝尝我这茶怎么样？”

祝于平见王子君神色平静，这才笑着坐了下来，紧接着孙国岭、吕和强以及党恒都陆续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自从董国庆离开之后，党恒和王子君开始不断地接近。而党恒不错的人品以及为人处事的态度，更是让他很快就融入了东埔市王系的序列之中。

“按照省里面的安排，我过两天就要去罗南市上任了。”王子君一边给小茶杯里倒茶，一边笑着道。

对于王子君去上任的事情，在座的都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什么异动。将所有的茶杯都倒满之后，王子君接着道：“能跟各位兄弟共事一场，实在是缘分。这两年的工作中，如果不是各位的鼎力支持，估计我的工作不会有这么轻松。”

“来，咱们以茶代酒，先干一杯。”

一双双手，随着王子君的提议从桌子上端起了一个个小茶杯，而本来坐在沙发上的祝于平等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杯子，将王子君手中的茶杯拱卫在了中间。

“当”一声脆响，从碰撞的酒杯上响起。

“王市长，还想跟着你多干两年哪。”党恒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杯子，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机会多的是，以后咱们说不定还能够在一起。”说到这里，他接着笑道：“老祝，我走之后，东埔市的事情，你要多操点心。孙市长、吕市长你们以后也要精诚合作，协助祝市长处理好市政府这块工作。”

祝市长，这三个字从王子君的口中一出，本来还沉寂在王子君将要离开情绪之中的众人，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祝市长，这是什么意思呢？莫非这纯属王市长口误，将祝书记说成了祝市长了么？可是这种想法，只是在众人的心中一闪，就被否定了，他们的心思，更是朝着另外一个方面想了过去。

“王市长。”从吃惊之中惊醒过来的祝于平，双眸紧紧地看着王子君的脸，有点迟疑，更有些不敢相信。

“已经定下来了，于平，你将接替我出任东埔市的市长。”王子君朝着祝于平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的肯定，祝于平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出任东埔市的市长。虽然从副书记到市长只有一步，但是就这一步，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有迈过去。更何况，这一次，祝于平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可是现在，这个馅饼真真切切的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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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四章家有娇儿初长成

官场里是最讲究要跟对人的。跟对人了，政治前途就会一马平川，否则的话，就等于投错了机，押错了宝，满腔可怜的虔诚和义气全都用错地方了。即使你再能干，也会被蹲苗之类的拖辞把你熬干拖垮的。祝于平感激王子君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王子君眼看就要走了，还一声不吭地拉了他一把。

祝于平抱的就是王子君这棵大树，但是能不能抱稳、抱牢、抱实，要看个人上树的本领。祝于平就觉得，此时此刻，心里觉得只有抱着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决心，才能可能真正和大树融为一体呢。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就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快感。

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市长的位置呢，王市长却及时的预料到了风向的变化，在官场上，只有善于预测天气的人，才有可能扬起远航的风帆哪。就像王市长的棋风，祝于平仔细观察过王子君下棋的情形，每步棋无不留有余地，棋局掌握得张弛有度，该和时和，该赢时赢，该输时输，弄得与他下棋的人像抽大烟似的过瘾。

脑子都有点发懵的祝于平，激动过后，慢慢冷静下来。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能够让自己登上东埔市市长位置的，只有这个人，正是他的努力，才让自己出其不意的成为了东埔市的新市长。

“王市长，我敬你一杯，不管您走到哪里，我祝于平永远是您的兵！”重新端起茶杯的祝于平，大声的朝王子君说道。

在京里某个用数字排名的医院里，王子君正有点紧张地站在医院的办公室里。虽然办公室的空调已经开得很低了，但是他手心里的汗都快淌出来了。

“子君，坐好了！你在这儿踱来踱去就能帮得上忙么？”莫老爷子带着威严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王子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莫老爷子和自家爷爷，又看了一眼陪坐在一边的老爹老妈以及岳父岳母大人，尴尬地笑了笑，将自己想要迈出去的脚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王书记，这两天我们医院的专家已经进行了全面检查，您爱人一切正常，您放心，一定会母子平安的。”站在莫老爷子不远处的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朝着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安慰道。

王子君对于男子笑了笑，这个检查结果他早就知道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前世之中，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个时刻，知道此时最难熬的莫过于莫小北了。

在紧张的等待之中，王子君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现在已经安全投身于演艺圈的女子，当年的场景之中，是那个女子给自己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首长，这孩子您说叫什么名字好呢？”王老爷子习惯性的带着请示的语气朝着莫老爷子道。

莫老爷子顿了顿自己手中的拐杖，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这个名字的问题么，还是你来作主吧，光荣和子君的名字就起得很好嘛！”

“那个……那个子君的名字，是光荣给起的。”王老爷子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掩饰了脸上的尴尬之色。

“那这么说，老王你心里现在没谱喽？”莫老爷子朝着王老爷子看了一眼，就轻声地说道：“我以前给你说过，凡事都要提前作打算，这都十个月了，你连名字都没有准备好？”

“首长，不是没有准备好，是我准备的太多了，又觉得都不行。”好似回到了当年战场上的王老爷子，直接将首长这个词也给整出来了。

两个老爷子说话，别说是王子君了，就算是王光荣和莫东远两个人，也没有插嘴的余地。

“那就让子君自己来嘛。”莫老爷子笑了笑，来了个一锤定音。

就在两位加起来快要两百岁的老爷子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过来的时候，一个年轻护士从产房里快步跑出来，她满脸欢喜的通知道：“生了，顺产，是个七斤多的男孩儿。”

他的话一出口，办公室里顿时变得一片欢腾，而一直表现的最为镇定的两位老爷子，也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两位老首长，恭喜恭喜！”中年军人乃是这所医院的院长，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但是今天却破例了一回。在莫老爷子来到医院之后，专门放下手中的工作来这里陪着。此时听到孩子顺利降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总算把心里的一块石头给放下了。

虽然他早就从医疗专家组的汇报之中肯定不会出问题，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生怕出一点点的小问题，让自己对不起老首长的看重。

在两位老爷子的带领下，房间里的十几号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而被这个消息惊喜的呆在了那里的王子君，被老妈赵雪华推了一下之后，这才跟着老妈等人朝病房走了过去。

十几步的距离，就是一间带着套间的病房，干净整洁的房间之中，莫小北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在她病床的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婴儿正静静地躺在婴儿床上。

看着这个幼小的生命，王子君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了一下似的。他想要伸手将这个小小的生命抱起来，但是最终还是将手缩了回去。

还是让这个小家伙好好的睡会儿吧。心中怜惜的自语了一句之后，王子君就来到莫小北的身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莫小北，一阵心疼。

“你辛苦了。”王子君拉着莫小北的手，轻声地说道。

“子君，你看看你儿子，好丑哦，怎么像个小老头儿似的？”莫小北回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小生命的降临，让莫家和王家都充满了喜庆。不过让王子君想不到的是，原本以为大事都已经过去了，他这个当爸爸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就在孩子降生的三个小时之后，来看望的大军就浩浩荡荡的一拔又一拔地涌上来了，虽然有莫东远和王光荣支撑着，但是王子君这个孩子的老爹，也不可能闲着。王家这边还好点，虽然亲戚不少，但是大多数都在外省，就算有在京里的，也就是几个人，来一趟还好应付。

最让王子君头痛的就是莫家的亲朋好友，本来王子君就觉得莫家的亲眷比较多，但是随着这个还没有起出名字的小生命的降临，王子君才愕然发现，自己以前见到的、知晓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叫叔的，叫舅的，叫伯伯的，还有叫爷爷的……各种各样的亲戚，就好似赶集一样的朝着莫小北的房间里涌，如果不是莫老爷子心疼孙女，直接作主让另外开设了一个会客的房间，恐怕莫小北那间病房差点就被挤爆了。

王子君的脸，笑的都有点生硬了，不过就是这样，他还是有点招呼不过来，毕竟来的人太多了，在最多的时候，新开辟的会客室里，单单肩膀上带着金星的，就挤了六个。

对于这些叔叔伯伯，王子君开始的时候还能够记清楚，但是最后他只能将最重要的人记在心里，至于其他一些不重要的，他也只能选择性的记忆。

太阳慢慢的开始向西斜，有些累了的莫老爷子和王老爷子，都去了已经准备好的房间之中休息。而来客也不像以往那么多，看着正陪着几个老友说话的莫东远，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偷偷的朝着另外一个房间看看莫小北和儿子的他，还没有做出几步，就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人看上去也就是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衣裙，走动之中，有一种常人没有的雍容。这女人虽然此时看上去依旧是容颜一般，但是她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会成为很多人眼中的焦点。

不过真正吸引王子君目光的，并不是这个女人，而是站在女人旁边的男子。倒不是说这男子有什么吸引别人的地方，主要是王子君认识这个男人。

看到男子走过来，王子君在稍微迟疑了一下，就笑着迎上去道：“杨书记，好久不见啊！”

杨军才看着笑容满面的王子君，也是在稍微顿了一下之后，就轻声地道：“王市长，不，王书记，恭喜您双喜临门。”

“你看你们两个人，都不是外人还这么客气什么，东远，老杨本来说要过来，不过部里面临时有点事情来不了，让我来看看孩子，顺便给你说一声。”那女子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雍容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老杨，部里，还有杨军才，几乎瞬间的功夫，王子君就已经猜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看着正努力让自己脸上露出笑容的杨军才，王子君的心中有些感慨。

真是没有想到，杨军才竟然还有这么好一个妈。

“穆姐你快请坐，杨部长忙，你来还不一样！”莫东远应了出来，在将女子让进会客室之后，笑着说道。

而正在房间之中和莫东远谈话的几个人，在看到被莫东远称为穆姐的部长夫人之后，也都笑着打起了招呼。

“东远你可真是好福气，这么年轻就当了外公，我们家这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让我抱上孙子呢。”女人走到会客室之中，就好似变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她如沐春风的话语和亲切的微笑，很难让王子君想到她就是和自己有过节的杨军才的老妈。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祝福是诚心还是故意，但是让王子君可以肯定的是，杨军才在为人处世上和他的母亲，差的绝对不是一条街的距离。

就在观察这个女人的同时，王子君陡然发现莫东远的神情之中好似有一丝丝的异样，看着这一丝的异样。王子君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莫不是自己这位岳父大人当年还和杨军才的老妈有什么瓜葛。

这个念头才一升起，王子君就赶忙将这个好似有点不太尊重的念头给排到了自己的头脑之外。看到莫东远陪着杨军才的老妈去看孩子，王子君就笑着朝着杨军才道：“杨书记最近忙什么？”

远来是客，王子君虽然心中不怎么愿意和杨军才再打什么交到，但是人家来恭喜子君，如果表现的太不礼貌，那丢的还是自己的面子。

杨军才也在笑，但是他这笑容，却根本就掩饰不住他眼中对于王子君的嫉妒之意。他看着这张依旧在笑的脸，杨军才就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发痒。

罗南市市委书记，虽然罗南市的情况被人说的很是不好，但是王子君毕竟已经是独掌一方的市委书记，而自己在别人的眼中虽然也是前途无量，但是本来在这个前面的自己，现在可以说已经败下阵来。

如果论发展空间，自己这个副司长和一个市的市委书记，根本就没有办法比。

“最近还算是不错，工作没有那么忙。”杨军才在稍微停顿了瞬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杨军才一提到工作，两个人就好似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般，说起了近来工作如何如何。看上去两人聊得很是不错，但是实际上，却是和什么都没有说一个样。

就在王子君坚持着这种无聊的对话，并等待着那个雍容华贵的杨夫人走出来的时候，又有人走了过来，这一次走过来的同样是一男一女，不过这一对男女的年龄很是相近，从亲密的神态看上应该是一对夫妻。

这稍微走的有点靠前的男子，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点，黑色边框的眼镜配上一张平凡朴实的脸，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亲近感。而他身边的女子，却是身材高挑，缀着花的橘色长裙，让女子妖娆的身姿尽皆显露了出来。

这应该是莫家的亲戚，但是王子君对于这一对男女，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就在他思索着是自己迎上去还是将来人交给岳父的时候，杨军才已经亲热的迎了上去道：“震岳哥，嫂子，你们过来也不说一声，要不咱们就一块来了。”

虽然很是不屑杨军才的为人，但是王子君对于杨军才的性格很是了解，他心中清楚杨军才不论是从内在还是从外在来说，都是一个骄傲的人。而这么一个人，却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露出尊重的神色，这个被他尊敬的男子，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军才，你是自己来的么？”男子朝着杨军才笑了笑，随意之中带着一种亲和地说道。

“不是，震岳哥，我是跟着我妈一起来的。”杨军才说到这里，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震岳哥，这位就是今天的喜主。”

王子君知道此时子君无论如何也不能躲了，他朝着男子笑笑，然后伸出手道：“我是王子君，请问您是？”

“阮震岳，这是拙荆曹真儿。”男子说话之间和王子君握了握手，接着笑道：“恭喜恭喜，我听到消息就赶过来贺喜，走到这里才发现竟然忘了带贺礼，莫要见怪啊！”

本来有点尴尬的事情，竟然被他说的如此的洒脱。而它的话语听在人的耳中，更是让人有一种不觉就要把它当作自己人的冲动。心中压制了一下松动的念头，王子君笑着刚要说话，却听杨军才笑着道：“震岳哥这东西，还真的补上，不说咱们和小北的关系，就说您和王市长，不，应该是王书记的缘分，那就得补上。”

说到这里，杨军才故意朝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子君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震岳哥和您以后也算是同事了，毕竟都在山省，而且还都在东埔市呆过。”

被称为震岳哥的男子，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好似根本就感应不到杨军才话语之中隐含的挑衅一般，温和的朝着王子君笑道：“军才在这句话上，说得倒也不错，王市长，没能和你一起携手在东埔市共同发展，真是万分遗憾。不过我相信我们以后同在山省，肯定少不了打交道的。”

阮震岳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是从这话语之中，王子君却明白了这个男子的身份。

东埔市的市委书记，就是让石坚昀宁愿得罪自己，也要为之争夺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人。王子君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了。看着男子越加平凡的笑脸，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也跟着笑了起来。

男子表现的很是低调，在和那名叫做曹真儿的女子在莫小北的身边看了一圈，又和莫东远以及杨军才的老妈说几句就会之后，就开始搞次离去。

随着男子优雅的告辞离去，房间之中也恢复了安静。在将最后一名客人送走之后，莫东远陡然道：“阮家这个孩子很是不错，很有统帅之才，子君你应该早作打算，这样对你来说，以后很是有用。”

莫东远的话不多，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是交代得清清楚楚，什么叫做统帅之才，什么叫做早多打算。他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心中升起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爸，我知道了。”王子君刚刚要接着说话，就听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啼声响了起来，看着在婴儿车里张牙舞爪的小家伙，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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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罗南市

第六二五章未踏罗南地风雨已袭身

坐在从山垣市开往东埔市的车上，王子君看着外面的风景，心思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市，飞到了秦虹锦的身上。

虽然在电话里秦虹锦请他这个大书记尽管放心，而伊枫，也是一副无比轻松的样子，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王子君的心却是半点都没有放下。

想到伊枫，王子君又想起来依旧在京里的儿子。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会笑了，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你，小鱼似的嘴巴老是拱着莫小北，那虎头虎脑的样子实在是招人喜欢。

本来，王子君在十天前就该去罗南市上任了。但是，因为儿子的出生，作为山省一把手的胡一峰很是大方的给了他十天假期，让他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十天的时间，真是一晃而过。在这十天之中，山省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要说对全省影响最大的，既不是他担任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也不是京城那位被许多人看好，基本上已经确定在多年之后推出的阮震岳接任东埔市市委书记。而是作为省委秘书长的关永贺终于有了个省委常委的头衔。

毕竟对一个省来说，省委常委的变换，才是最让人注意的。王子君上任的罗南市以及阮震岳去东埔市，只不过是一个区域的大事情而已。

关永贺在宣布了任命之后，专门给王子君打了一个电话，虽然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但是话里话外，还是把对王子君的感激含蓄地表达出来了。

对于自己的上任，省里面基本上也算是定了下来，两天之后，就由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亲自送王子君到罗南市上任，而王子君之所以决定坐着公交车来罗南市，主要还是因为罗南市新近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是在三天前，王子君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之中，有一天他出门给孩子买东西，却被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给拦住了。

这个女人四十多岁，满脸憔悴。一见到王子君，第一个反应就是扑通一声跪下了，拉着王子君的手，非说要向王青天反映一下丈夫的冤情。在门口武警战士的帮助下，王子君总算让这个叫江小荣的女人平静了下来。

这个叫江小荣的女人也没有具体要告的人，只是说她的丈夫死得冤。她的丈夫章荣军，是罗南市建委的副主任，前几天罗南市小芽山水库被暴雨冲毁后，章荣军从建委的办公楼顶纵身跳下，跳楼自杀了。

而小芽山水库的质量问题，更是随着章荣军的自杀，全都落到章荣军的身上了。江小荣觉得自己的丈夫死得太冤了，所以她就跑到王子君这里来告状。

对于女人反映的情况，王子君不置可否，只是帮着女子在京城里住下了。

王子君对水库的事情没有调查，也没有直接形成看法，不过现在自己还没有到罗南市上任，就已经有人把状告到了自己这里，尤其是能把自己在京里的住址打听得丝毫不差，如果单单靠这个叫江小荣的女人，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难了。

看来，自己还没有到罗南市赴任，就已经有人想把自己拉进罗南市的风风雨雨之中了。江小荣的身后，一定有高人指点，而这个高人指点江小荣找自己，他想要让自己对付的，恐怕就是另外一个高人了。

正是基于这种原因，王子君才下定决心要趁着上任之前，到罗南市走一走，看一看，虽然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但是至少比自己两眼一抹黑强多了。

“听说咱们市里面要来一个新书记，好像年轻的很。”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就听车厢里有人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扭头一看，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正一边摇着一把扇子，一边朝着身边的人大声地说道。看这汉子的打扮，像是一个跑买卖的，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半新不旧的依旧是以往的老式风格。

“嗯，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从东埔市那边调过来的，听说在东埔市干得很不错，被上面相中了，调到咱们罗南市当市委书记来了。”中年汉子的话，在寂寞的车厢里很快得到了响应，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衣，头发梳的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一看就是个干部。

“干得不错还能到咱们罗南市来？看来混得也不怎么样，要不然咱们罗南市这个小庙，哪里容得下这大菩萨哟。”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说东埔市去年的财政收入排在全省最前面，咱们罗南市却排在了最后面，省委领导为了带动咱们罗南市的发展，才让东埔市的市长到咱们这里来当书记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车厢之中响了起来。王子君发现，自己这个新任书记，居然成为了车厢里最热的话题之一。

“能不能带动咱们市里面的发展我不管，我只盼着他来了能干点实事，把咱们这条路修一修。你说咱们罗南市好歹也算是山省的地级市吧，嘿，从山省到罗南市别说高速了，就连省道都比别的地方差得多。人家别的市到省里，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可你看看咱们罗南市，到省里最少也得他娘的五个小时呢。”

那摇着扇子的男子说话之间，朝着客车的司机道：“老弟，我经常坐你的车，也算是常客了，老兄问你一句，你们这车什么时候换成带空调的？这天不热的时候还好对付，现在这种天气没有空调，这动动胳膊都是挥汗如雨啊！”

和市委书记比起来，换车这种话题，好像更能够引起共鸣，毕竟市委书记离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太遥远了，而换车才是关系到他们出行的一件大事。

正在开车的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此时他已经把身上的背心给掀起来了，尽管车座的上方有一台小风扇不停的转动着，但是此时身上依旧有汗。

听到人问，他头也不回的答道：“老哥，你以为光你自己想换车啊，我也想换哪。你们也就是坐几站路的距离，我呢，我可是天天在这个煤窑炉里蒸着啊。看着有的同行开着空调大巴，咱这破车比人家落后多了，天热受罪倒还是小事，问题是这脸上也挂不住哇！”

“可是换车那是要钱的，就我们公司拿状况，也就是一个面前支持，要想换车，最少也要把这辆车开零散了。再说了就这鸟路，就算是换成新车，恐怕也跑不了几年就坏了。”

“就是，这路他娘的真的该修了，我记得前年市里面不是宣传要准备修一条从咱们市到省城的高速公路么？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动工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边喝着一瓶矿泉水，一边不满地说道。

他的话，让那位司机嗤之以鼻地道：“老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得那个老黄历？我告诉你，那个计划一出来，我们公司上下一片欢腾，尤其是我们这些跑长途的，还专门为这事好好庆祝了一下呢。问题是现在两年的时间都过去了，这承诺根本就是一个屁，放出去之后，就被大风刮得没影儿了！”

“放屁怎么会带响呢，你可别忘了咱们书记的外号，空炮书记的话你也能信？”拿着扇子的中年人将扇子一合，笑眯眯地说道。

空炮书记，王子君忍俊不禁。老百姓的语言太丰富了，没想到程自学老兄还有这么霸气的一个名字，心里好笑之余，王子君开始为自己担心，暗道自己在罗南市呆不了几年，不知道会落个什么样的外号。

“兄弟，说话别那么刻薄嘛，老程还算不错，最起码每年的工资好歹还能发上十个月的。”干部模样的男子，带着一丝善意对拿扇子的中年人说道。

那跑买卖的人可能也看出来男子是个干部，听他这么一说，索性把嘴巴闭上了。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据说李市长知道了自己仍然在市长的位置上原地不动踏步走，把杯子都给摔了！”也许觉得路上没声音的日子太无聊了，那位摇扇子的生意人，再次挑起了话题。他虽然是朝着车里面的大多数人说的，但是目光却是看向了刚才那个干部，好像自己这个话题，需要得到干部的验证一般。

那干部也感受到了生意人的目光，虽然只是一个小干部，但是对于这种目光，却很是受用，朝着那干部笑了笑，神秘地说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领导也是人嘛，高兴了会笑，生气了会发脾气的。这很正常么。”

“李龟年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活没少干，难没少作，到头来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他能不生气么？换了我，早给他撂挑子不干了！”开车的司机绷着嘴，在说到李龟年在三个字的时候，特别用了重音。

虽然司机说话带着一种罗南市特有的方言，但是王子君仍然听懂了这人为什么把李市长的名字给改了。暗笑这人真是会琢磨，如果让罗南市的市长李贵年知道自己的名字都被人篡改了，不知道这个总是笑眯眯的李市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对于将要和自己搭班子的搭档，王子君倒也并不陌生，大家都是市长，一块开会的次数也不少。偶尔也互相坐坐，和李贵年虽然没什么过深的交情，但是见面熟还是没问题的。

“嗨，谁不想当一把手啊，问题是他能不能当得上。程自学能跟他和平相处，那是老程有容人之量，在很多方面不争不抢，老李这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不知道要来的这个新书记，能不能降得住他。”那干部模样的男子笑了笑，继续对这种事情点评道。

“哎，这当官的风光不假，整天勾心斗角的也挺累人的。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才不管他们怎么斗法呢，只要能让咱多挣钱，把腰包人弄鼓了，老子就支持谁。”摇扇子的商人往车后一趟，大声地说道。

“那是，现在谁跟钱过不去啊，你老哥这次批的货，恐怕能挣不少吧。”司机点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朝着那商人说道。

被人恭维一下，到底是让人高兴的事情。这生意人一高兴，兴致越发地高了：“咱挣钱不多，但是挣得安生。当官虽然来钱快，但是那玩意风险大啊。知道吗，听说前几天，市里有个当官的跳楼自杀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市建委的一个副主任，哼，要说跳楼死还真是便宜他了，就因为他负责建设的那个水库，让老子一年的辛苦，全都他娘的打水漂了。”一个面色黝黑，身上的白背心都被汗渍染黄了的汉子，苦大仇深地说道。

“就是，那水库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的，我听说里面的钢筋都不合格啊，我都奇怪了，当初工程峻工之后，他们是怎么通过验收的呢？”小商人对这件事情也很上心，很是自得的将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但是和小商人相比，那个喜欢说话的干部，此时却是闭了嘴，根本就不接口，好似有什么顾忌一般。

“老哥，我们这些人都是听说。你在政府里边上班，应该知道的比我们多。给我们扯扯到底咋回事啊？”那商人并没有因为干部的沉默就放过他，带着一丝乞求的朝着干部说道。

其他车上的人，对于这个话题也很是感兴趣。他们对于这件事情，大多也都是道听途说，此时有个公家人在这里，自然就被他们当成了权威。

“是呀，老哥，咱们都是在这里说闲话，你说说那个市建委的副主任是不是家里很有钱？我听说他儿子开的车都值二十多万呢。”

小司机也跟着起哄道：“就是！那个建委副主任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就是他，我听说他根本就不是从楼上跳下来想自杀的，好像是有人把他给推下来了。”

七嘴八舌的话，从很多人的口中都吐了出来，但是刚才那位好像很爱说话的干部，此时却一言不发。被人逼得有点急了，他才沉声地道：“这种事情，谁能够说得清，你们还是等着看新闻吧，这件事情应该有调查结果。”

“调查结果？嘿嘿，关键是在咱们不信那个，要是信那个，那才是傻子呢！”司机笑了笑，踩了踩油门，车子就快了几分。

王子君这次坐车先到罗南市，就是想要听听这方面的事情。此时见那个干部不开口，他也跟着笑道：“咱们说闲话就是为了解闷，反正都是胡扯，当不得真，老哥你就当给我们讲个故事，反正咱们下车后谁也不认识谁了。”

王子君的话，说到了干部的心里，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道：“既然这位兄弟说了，那咱们就哪儿说哪儿了，当个笑话听吧。那副主任究竟是怎么死的，咱不知道，但是按照程序来说，这个水库的质量，那可是要经过市里面层层把关的。”

中年干部的话说得很是含蓄，可是王子君却从这含蓄之中听出了什么，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但是在心里却也认同了这人的说法。

因为干部的不太配合，所以车厢内说话的氛围也就少了不少。而随着车窗外不断吹来的风让车内的温度降低了不少，就开始有人在车厢之内打起了瞌睡。

瞌睡是会传染的，随着几个人入睡，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王子君并没有睡，他开始闭着眼睛思索着自己到罗南市之后的事情。

如何打开局面，从哪个部分开刀树立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这都是王子君要考虑的，几年的从政经验让他认识到，要想将一个地方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首先要把自己的权威树起来。

对于被调到罗南市，王子君嘴上虽然很少说什么，但是他的心中却也憋着一口气，特别是见到那位阮震岳，发现自己居然是在给这个人让路之后，王子君的心就有些不平和了。

说句好听的，自己是让路；说句不好听的，在某些人眼里，自己就是一块垫脚石，用来给别人垫路的。

凭什么让自己来当垫脚石呢？虽然不再年轻了，但是王子君觉得，不管基于哪种考虑，都得把这口气给挣回来。

罗南市的现状，必须改变，如果改变不了罗南市，自己就只有当垫脚石的命运，而一旦将罗南市发展起来，说不定自己就能够掩盖那位的光彩，让他知道，拿人当垫脚石，有时候会把脚硌疼的。

无数的念头，在王子君的心中翻动，就在他心中此起彼伏的想着的时候，就听司机突然道：“大家都坐稳了，马上就到咱们市的地界了。”

司机的一句话，顿时让车厢里的人全都睡意全无。那本来正昏昏欲睡的生意人，更是赶紧把扇子收了起来。

王子君让自己坐稳，眼睛一直望着窗外。就见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山峰，接连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这些一片青翠的山峰，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阵辽阔，可是还没有等他完全沉醉在美景之中，车子就开始倾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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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六章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从进入罗南市界到进入罗南市区，王子君看过资料，只有六十多里地的路程，但是这六十多里地，那辆车却是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

并不是车子出了什么问题，实在是盘旋而过的山道，让人不但不敢走快，而且还将距离拉长了不少。在这三个小时之中，王子君算是对罗南市的交通状况，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随着车子的缓缓进站，王子君终于走出了罗南市的汽车站。有些破旧的汽车站在罗南市的中心位置，一走出汽车站，就听到了不少叫卖的声音。

“羊肉汤，五块钱一碗，一准的羊肉。”

“包子，胡辣汤，油条，老师儿，来吃一碗吧，一准让你吃了还想吃。”

各种招揽生意的商贩，在大声的朝着走出车站的旅客招呼着。王子君掂着自己的包刚刚走出车站，一个三十多岁，看上去很是有些忠厚老实的汉子就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满是热情地道：“大兄弟，坐了一路车也饿了，来我们这吃点，正宗的罗南大包子，一口管保你吃的流油。”

王子君看着汉子所指的摊子还算是干净，吃饭的人也不少，而他本人的肚子，也有些饿。就点头道：“来两个包子，在来一碗胡辣汤。”

“好咧，您先坐。”汉子朝着王子君一笑，然后殷勤的拿了一个凳子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在小桌旁边坐下来，王子君看着这杂乱而又充满了活力的城市，心情不觉好了不少。这时候那汉子已经快速的将包子和胡辣汤端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虽然包子并没有老板嘴中说得那么好吃，但是确实有点饿的王子君吃的倒也算是香甜。当他将胡辣汤最后一口喝完的时候，那憨厚的老板就来到了他的桌子面前。

“老板，多少钱？”王子君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了十块钱准备付账道。

那老板用手在白色的围裙上擦了擦，笑着道：“老师儿听您的口硬，应该不是我们罗南市的人，欢迎您来罗南市，这一顿饭也不多收您的，您就给五十吧！”

王子君有点愕然地看着那位刚才还显得很是憨厚的老板，他此时就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哦，欢迎自己来到罗南市，也不多要，两个包子加上胡辣汤要五十块钱。

看着这老板的笑容，王子君顿时就觉得这老板就好似一个举着屠刀的屠夫，正准备给自己狠狠地放一放血。

“你说多少？”王子君眯了眯眼镜，声音有点冷的道。

“五十啊，本来该五十六，但是咱们罗南人人情好客，这六块钱就不要了，您给五十就行了。如果没有零的话，一百的咱也换的开。”一口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饭摊的老板笑着说道。

五十块钱和五块钱，对于王子君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见微知著，从这一点点的小事情之中，就能够感到这个车站，甚至是罗南市的治安，恐怕都存在着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王子君也许会用他前世之中为人处世的经验，直接付钱了事，但是此时，他却冷冷一笑道：“你说多少，一碗胡辣汤两个包子就要五十？”

“老弟，你不知道可不能乱说话，好似我占你便宜似的，我告诉你，我这包子，那可是从加磨沟那边精选的小山羊肉，别的不说，光羊肉一斤都要二百多。至于胡辣汤，你别看这只是一碗普通的汤，我告诉你，光在这汤里面，我们就加了十多种的营养品，别的我也不给你说了，就说这人参吧，按照我们的秘方，那每一锅汤里面，可都得放一根十年以上的人参。”

这老板的嘴，突然显得利落了，那本来就是在普通不过的包子和胡辣汤，在他的口中，竟然成了天上少有的美味佳肴。如果光按照他说得来算的话，那收王子君五十块钱，还真是有点收少了。

“大兄弟，吃饭给钱，你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了。”中年汉子说完自己的一套，笑吟吟的伸出手，朝着王子君说道。

看着这人得意的样子，王子君笑了笑道：“既然你说你的饭这么的好，那我就只有请物价部门来给你鉴定一下，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多少钱我都给。”

“嘿嘿，大兄弟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这样，那咱就找人给你说说。”中年汉子说话之间，就朝着不远处喊道：“罗所长，我们这里有人吃饭不给钱。”

王子君顺着汉子的声音，就见在不远处，正有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坐在一个好似是象棋摊边下棋，听到这喊声，就扭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在看到站在中年汉子身边的王子君之后，那警服男子就晃晃悠悠的从象棋摊走了过来，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李六，你吵吵什么，我还不相信了，在这里有吃白食的。”

那叫做李六的汉子对这位罗所长显得很是熟悉，他嘿嘿一笑的：“罗所长，您还别不信，这位大兄弟在吃了我的饭之后，说什么价钱太贵，不想给饭前，您也知道我是小本经营，他这赖一顿饭，我这生意可就得赔本。”

王子君看着这位有一个扣子扣错的罗所长，心中就有些不喜，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道：“罗所长，我不是不给钱，实在是他下刀有点狠，一碗胡辣汤和两个包子，就要我五十块钱，您说说，哪里有这么贵的。”

“贵么？我觉得一点都不贵，那个啥，前两天看报纸，还看到一碗羊肉汤都需要八九千的，人家也是明码标价。”那罗所长一挥手掌，接着道：“年轻人，出门在外，做事老实点，少惹事知道不？”

这位罗所长一听就应该是和李六是一伙的，王子君知道这种事情在争执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思。不就是五十块钱么，给了他们就是，而这个小事，却也让王子君的眼前一亮。毕竟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作为市委书记，王子君虽然名义上是罗南市的老一，但是实际上，要想将罗南市完全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需要一系列的动作，才能够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整个罗南市的之中。

而新官上任，一般都要好一些切入点。太大的切入点并不好，毕竟还不知道水有多深，如果贸然行事，说不定打不了狐狸，还要惹一身骚。所以一些一把手初上任，都会找一下问题不大，牵涉人不太多，但是群众反映却很是激烈的问题，当作自己工作的切入点。这样可以快速的树立自己的权威，而又不至于开罪太多的人。

“罗所长，我来罗南市是看朋友的，根本就不想惹事，但是事情惹到我的身上，我却又不能忍着，您说是不是？”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朝着那罗所长沉声地说道。

那罗所长被王子君这不阴不阳的话一说，有点肥胖的脸顿时就拉了起来，他冷冷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道：“小子，懂得还不少啊，行，跟我回所里调查调查，我怀疑你和刚才那辆车上发生的偷窃案有关。”

说话之间，亮晶晶的手铐，就在那罗所长的手中开始晃动，一副一言不合，就准备将王子君给铐起来的模样。

“罗所长，您消消气，这位兄弟还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何必和他一般见识。”李六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笑着朝那罗所长道。

“老弟，你怎么跟罗所长说话的，我告诉你，快点给罗所长陪个不是，罗所长最为宽宏，绝对不会和你这种人一般见识的。”李六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

王子君此时的心态，已经不是以往刚刚重生的时候了，他虽然这个时候要弄这位罗所长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但是他不愿意暴漏自己的行踪，更不愿意让自己这次探访成为一些人眼中的笑话。稍微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沉声地道：“等一下我把钱给你。”

“小子，这才是识时务。我告诉你，这是看在李六的面子上不然今天不会让你这么容易过关。”说话之间，那罗所长就晃晃悠悠的又朝着棋摊走了过去。

“对了年轻人，送你一句话，夹着尾巴，有时候比翘着尾巴要少吃亏的多。”走了才两步，那位罗所长又扭过头，朝着王子君带着一丝教训地说道。

王子君没有再说话，而是从自己的钱包之中拿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卖饭的李六。那李六看着王子君手中的钱，眼中就开始闪光，他接过王子君的钱，然后找给了王子君几张十块的钱，这才笑着让王子君离开。

王子君随手将钱放在口袋里，这才打了辆出租车在罗南市逛了起来。按照自己从资料上关于罗南市的认识，王子君就让司机拉着自己先到市委市政府的那边逛一圈。

“老师儿你来我们罗南是不是走亲戚？”司机室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一个正流行的黑色体恤衫。等王子君以作好，就开始和王子君闲聊了起来。

王子君随口应了一声，那司机就开始和王子君闲聊。不过他说得也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可是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王子君却突然觉得他走的路和自己在地图上看到的最近的路并不是同一条路。

“老兄，我记得从车站到市政府，不是走光明路最快么？”王子君朝着四周有些破烂的街区，轻声地问道。

“这个您就不知道了吧，光明路现在正在修路，所以只能绕一下。”年轻的小伙子顿时没有了刚才的热情，脸也冷了下来。看着小伙子的脸，王子君弹了弹手指，并没有接着说话，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又要在罗南市交上一些学费了。

车子在走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到了市政府，而就在车子停下的瞬间，车内的计价器猛地跳了一下，本来只有十来块的车钱，只是瞬间的功夫，就变成了二十多不到三十。

如果从光明路走，五块钱就能够到市政府，而现在时间竟然变得这么长，而且钱还跳的这么快，里面的问题就算是不想也知道。不过现在王子君乃是来看问题的，所以他宁愿吃了这一点的小亏，也不愿意和这些人有什么计较。

看到王子君拿钱，那小司机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当王子君将卖饭的李六找的钱放在那司机的面前之时，司机拿起一张扯了扯，这才用讥讽的口气道：“兄弟，你这用假币可是不对的啊！”

王子君一愣，他根本就没有仔细的看那李六找给自己的钱，此时听司机这么一说，他才朝着其他几张钱看了过去。

这一看王子君才发现了问题，原来在五张十块的里面，竟然有三张是假的。看着手中的假钱，王子君苦笑地摇了摇头。心说自己还是将人考虑的太好了。

从自己口袋之中又拿出了两张真钱，王子君这才算是将出租车费给付了。那位出租车司机在调转车头的时候，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兄弟，看你年龄也不小了，我送你一句话，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的好。”

呼啸而去的出租车，让王子君忍不住笑了笑，这一次了解情况，还真是了解得不错，虽然没有怎么深入，但是王子君对罗南市的主要印象已经形成了。

虽然罗南市的街区大多有些老旧，但是作为市委市政府的驻地。在罗南市最为热闹的人民大街上足足占地又上百亩的市委市政府显得很是气派。看上去修了还没有多久的两栋告分别是九层的办公楼，更是施压四周。

不过这办公楼还没有让王子君看完，他的眼睛就来到了大门口。看着门口拉着条幅，十几个人围着条幅将市政府门口的一条出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哎，老兄您躲一躲，别让这东西刮倒您眼睛里边去了。”就在王子君想要朝着市政府的门口好好的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听在路边有人说道。

看着正在铺路面的人，王子君笑了笑，然后迈步就准备离开。在走了两步之后，王子君还是忍不住朝着拿人问道：“大哥，这路面不是好好的么，您怎么还修他啊？”

“上面说过时了，不整不行啊。”那看上去就是五十多岁的汉子在王子君扔给了自己一根烟卷之后，对王子君的顿时有了笑脸，他一边点着烟，一边笑着朝着王子君说道。

看着一块块从地上扒下来的砖，王子君笑着问道：“我看这砖样式，恐怕铺上去还没有几年吧？”

“老弟你好眼力，这砖铺了才两年。”那汉子对于这路砖好似很是有些熟悉。笑了笑大声地说道。

“才两年都换？”王子君没有想到这砖才两年，他吃惊地朝着那人问了一句。

“当官的说要换，咱们当然得换。要是不换的话，今年的肥料钱，可是就找不到着落了。”中年汉子很是有些健谈，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砖的他朝着王子君一扔道：“老弟你看看，这砖要是弄到家里面铺院子，还很是不错。”

王子君不懂砖，但是他知道这市政工程里面本来就有些猫腻，而一旦整日拆了建，建了拆，那这里面的油水，就不是说能够说得清的了。

看到王子君沉吟，那汉子以为王子君动了心，他哈哈一笑道：“老弟，你要是真想买，我给你找找人，保证让你少花不少钱。”

“谢谢老哥，我家里的院子还真是快要翻新了。等需要的时候，少不了麻烦您。”王子君坐出了意思犹豫的模样，轻声的朝着那汉子说道。

听说王子君要不了，汉子的热情顿时少了不少。对于王子君的问题，也都是随意的哼哈着。当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那汉子将烟卷仍在了地上。

“老哥，你在这一块干了多少天了，这市政府门口天天都这么热闹么？”王子君又扔给了那汉子一根烟，装作很是随意地问道。

“嘿嘿，可不是，每天都跟看戏似的，比光坐在这里铺砖强多了。”汉子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之后，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继续道：“几乎每天都有一次，告什么的都有，听说这一次是为了民办教师转正的事情。”

“转正怎么了？”王子君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他前世做了一辈子的老师，对着厘米的一些猫腻，倒也不算是太陌生。

“还不是有人的都转了，没有人的都给人家晾了起来。”汉子说话之间，将自己的工具收拾了一下，就朝着还没有铺完的道路上忙碌了起来。

看着汉子的身影我，王子君此时也没有了谈话的兴趣，他不觉扭头朝着市政府一个影背墙上看了过去，就加墙上写着几个大字：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看着这几个字，王子君不由得笑了起来，这里的天地，还不是一般的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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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七章酒量海量前途无量

王子君在罗南市住了一天，就原路返回到了山垣市。当天下午，正在张露佳的小窝里休息的他，突然接到了张天心的电话。

“子君哥，你在哪儿呢？”张天心在电话里轻声地问道。

虽然对于自己和张露佳的关系，王子君猜测着张天心应该知道不少，但是他还是不能明目张胆的说我在你姐这里呢，这种关系是不适合张扬的，官场上，任何关于男女关系的闲言碎语都会成为政治对手的恶意中伤。因此，王子君沉吟了片刻道：“我正在山垣市，准备明天去罗南报到。”

“子君哥，我有几个朋友，想跟您认识一下，您看现在有空没有？”张天心在电话中对于王子君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截了当地说道。

张天心一向对于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不插手，现在怎么突然给自己介绍起朋友来了？听他的口气，似乎想请自己吃饭只是个幌子，有关子卖才是真的。心中猜测着张天心的朋友是些什么人，王子君嘴上推辞道：“如果是你生意场上的朋友，还是改天再见吧。”

“不是，是从阳岗县来的朋友。”张天心一边解释，一边道：“去年我在阳岗县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是阳岗县的县委书记颜士则。”

阳岗县乃是罗南市两区七县之一，在经济发展上位于罗南市的中游，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对于阳岗县的了解，王子君只知道这些，但是这个阳岗县的县委书记既然能找到张天心这条船，说明此人的社会活动能力还是很广泛的。

“你在阳岗县做什么生意？”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淡淡地问道。

“去年接手了一个煤矿，虽然出煤不是很多，但也能包得住，还可以吧。”张天心说的很是随意，显然他对于这一块的生意，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这两天王子君接到了不少这样的电话，都是一些老熟人拐弯抹角打过来的。说法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替某些人联系王子君，想跟他吃顿饭。

因为人在罗南，王子君只能对这些邀请婉言谢绝，但是对于这些邀请的人，王子君却是一一记在了心里。明天就要到罗南市上任了，现在张天心又来请，王子君就有点动了心，他沉吟了瞬间，就让张天心开车来接自己。

五分钟之后，王子君走出小区，刚刚在约定的地方站好，一辆银色的奔驰车就无声无息的停在了他的身边。小司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一看就是那种特别会来事的那种感觉。

“请问您是不是姓王？”年轻的小伙子一看到王子君，赶忙从车上下来，恭敬地说道。

王子君朝着那辆奔驰看了一眼，心说张天心这小子生意做得不错嘛，这坐骑都换成奔驰了。“对，我姓王。”王子君说话之间，顺势坐进了银色的奔驰车。

和王子君的轻松随意相比，这年轻的小伙子却是有点紧张。作为张天心的司机，这年轻人一向认为张总是一个能量非凡的大人物，别的不说，就拿这辆奔驰来说，那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人能坐得起的。更何况在他眼里，那几乎就没有张总办不成的事，那些牛气哄哄的人在张总面前，也是小心地陪着笑脸，跟个孙子似的。

可是今天，张总让自己接人的时候，语气却是最严厉的。好像今天要接的客人是个贵宾似的。想想自己跟了张总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张总这么说话，他就对坐在后面的年轻人充满了敬畏。

“老板，要不要来点音乐？”一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年轻人一边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

此时，王子君脑子里正梳理着罗南市的线，听司机一问，当下就点头道：“好啊，别太吵了。”

年轻人答应一声，舒缓的音乐就好似流水一般，在宽敞的车厢里缓缓地响起，听着这音乐，王子君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十几分钟的路程，奔驰车在一座黑色的六层楼前停了下来。对于这黑色的六层楼，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而就在车子刚刚停下来的瞬间，张天心已经从台阶前迎了过来。

站在张天心旁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这男子面容一般，给人印象最深的，却是他那头发稀疏的脑袋。在张天心迎上来的时候，他也紧走几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子君哥，我本来想开车去接您的，昨天喝了点酒，现在头还有点疼呢。怕不安全，只好让小孙代我去了。”张天心一边帮王子君打开车门，一边轻声地解释道。

王子君习惯性地拍了一下张天心的肩，笑着道：“咱们两个，用得着这么客气么？”

“子君哥，听说小北嫂子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什么时候办喜事啊，我们家老爷子因为这事，天天对我吹胡子瞪眼的，命令我赶紧结婚呢。”张天心和王子君说话没有太多的顾忌，才一见面，就开始诉苦了。

王子君拍了一下张天心的肩膀：“你呀，年龄也不小了，不能再这么悠闲自在下去了，赶紧找个合适的结婚得了！”

“哎哟，子君哥，我可不能因为一棵树木放弃整片森林哪。再说了，生孩子也不见得只能结婚生，你说是不是颜书记？”张天心说话之中，就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被张天心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就道：“张总，您说的这个问题，原则上肯定不行的，但是现在社会在发展，我们应该以发展的眼光去看问题，一切皆有可能嘛。”

王子君从下车就留意着颜士则，毕竟他是第一个走进自己视线的县委书记，听着他圆滑的回答，王子君对此人的印象好了几分。

“子君哥，这位是阳岗县的县委书记颜士则。是我的老朋友了。”张天心刚才的问话，就是为了介绍颜士则给王子君，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不会在这里拖延什么。

“王书记，您好，我是颜士则。”张天心对于王子君虽然尊重，但是在表面上，却显得有些大大咧咧，这位颜士则书记则不同，恭恭敬敬的朝着王子君伸出了双手，谦卑地自我介绍道。

王子君和颜士则握了握手，笑着道：“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士则不用太客气。”

颜士则答应一声，就尾随在王子君的身后。而张天心此时却笑着道：“子君哥，怎么不见辰斌那家伙啊，怎么，他这两天给你罢工了？”

“辰斌被扔在东埔市当乡长了，没让他过来。”王子君一边向上走，一边随口说道。

“那谁给你开车啊！”张天心沉吟了片刻，就关切地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又不是没有手，自己开不就行了？再说了，我已经将车还给东埔市了，暂时也用不着开车了。”

“子君哥，你没车怎么行嘛，要不这样，我先让小孙跟着你跑几天，这小子技术上跟辰斌可能还差点，但是保证你的安全还不在话下。”张天心不假思索的就准备把自己的车让给王子君了。

“行了，你的车子我敢坐么？”王子君一摆手，淡淡地说道。

“王书记，阳岗县倒有几辆车在省里，就是和张总的车一比有点寒酸，要不，我们先派辆车跟着您？”颜士则凑上前来，轻声的建议道。

“还是算了吧，我明天就去上任了，不过士则，如果方便的话，明天早上你安排辆车把我从山垣大厦那边接我去省委一趟吧。”王子君犹豫了瞬间，轻声的对颜士则说道。

颜士则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喜色。虽然王子君拒绝了派车跟着他的提议，但是能派车将王市长送到省委，那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这说明自己找的人不错，可以说向书记大人积极靠拢的计划，已经成功地迈出第一步了。

“王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颜士则腰身一挺，声音洪亮的答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颜士则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心思，王子君还不清楚，但是他作为第一个向自己的靠拢的县委书记，王子君还是愿意给他一个观察期限的。更何况一个好汉三个帮，王子君可不会认为光凭着自己，就能把罗南市牢牢掌控在手中的。

要想在罗南市树立自己的权威，那就得在罗南市收服一些自己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够将罗南市掌控得犹如臂掌一般。

三人说话之间，就来到了二楼。在这层楼上，王子君才算见识到了这个会所的奢华，黑色的大理石地板，给人一种神秘而高贵的感觉，而那穿着百褶裙的女迎宾，轻声细语之间，更是给人一种天上人间的享受。

“子君哥，这个会所刚刚开张没多久，能在这里出入的，都是咱们山省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张天心见王子君打量这个会所，就轻声的朝王子君介绍道。

“这会所是谁开的？”王子君看了看四周的装饰，随口问道。

“是廖熔桦那小子开的，在山垣市这地方，也只有他小子能开得起来。注册的法人并不是他，这家伙坐在幕后指挥。”张天心说到这里，不无羡慕地说道：“听说这小子光每年的会费都能收几百万，既不用辛苦，来钱又快，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王子君瞪了张天心一眼，道：“这种事情，你少掺和进去，又不是穷急没钱花。”

张天心对于张露佳，甚至对他老爹都不怎么惧怕，但是看着王子君瞪眼，心里却有些怵他，赶忙表态道：“子君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沾手这个事情的，我现在自己挣的钱够花了，不值当的费这劲。”

随着服务员轻轻地推开门，一间三十多个平方的大厅，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面前。四个衣着青葱短裙的年轻女孩，就好似风摆荷花般的躬身道：“欢迎光临！”

随着这轻轻的躬身，光洁的大腿，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乳沟，都跃然出现在人的眼前，给人一种诱惑的感觉。

感受着这里面的诱惑，王子君对于设计这个迎宾动作的家伙真是有些佩服，诱惑的最高境界，那就是吃不着，而这位好像恰到好处地抓住了人的心理。

王子君虽然自认定力不错，但是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意动。这年头，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多了，没有人面对软玉温香的时候能做到柳下惠的。一切血肉之躯，要想抵挡住美色的诱惑，简直是天方夜谭。和王子君相比，张天心则是毫无顾忌，盯着四个靓丽的年轻女子贪婪地瞅了几眼，夸张的猛咽几口唾沫。

而颜士则却是朝着四个女人瞄了一眼，就开始转向挂壁上的一副字，好像这幅字里隐含着什么平心静气的东西似的。

三人坐定之后，服务员就好似穿花蝴蝶似的来来回回的上菜，只是一会儿时间，六个样式精美的菜肴，就出现在桌子上了。

“王书记，我敬您一杯。”把酒倒好之后，颜士则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和颜士则碰了一个。颜士则一扬脖子，就将杯子里的酒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恭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王子君喝完。

张天心一直看着颜士则倒酒，他和颜士则喝酒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是当年在阳岗县的时候。每次张天心来阳岗县，颜士则不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和他喝点酒的。也正是因为颜士则的小心伺候，张天心才推辞不过，给了他这个和王子君一起吃饭的机会。

以往颜士则喝酒，一直都很节制，尤其是在阳岗县，酒场上更是说一不二，很少这么豪饮的。但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影响。看着王子君，张天心突然觉得自己口袋里的钱装得再多，跟王子君相比，还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王书记，自从知道您要到我们罗南市担任市委书记，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我们阳岗县上下可是一片欢腾，大家都说您在经济发展上是行家，由您掌舵咱们罗南市，估计摘掉穷帽子，为期不远了！”颜士则喝了二两酒之后，端起酒杯，诚恳地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明白，这是颜士则在向自己表忠心呢。对于这种动作，王子君并不反感，人是社会性的，当官的也不例外。如果你单枪匹马，没有人为你效劳卖命，那就不是一个优秀的掌权者。就在他笑着端起酒杯和颜士则干了一杯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对于自己等人被突然打搅，张天心的脸上露出来一丝不喜之色，不过他还是沉声地道：“进来。”

随着一个服务员推门，在她的身后，一个脸上泛着油光的胖子，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房间里，他手中提着个酒瓶，那架势一看就是来倒酒的。

“颜书记，听说您在这里喝酒，我陈胖子来给您倒个酒。”这人一走进门，就大声的对颜士则说道。

颜士则在听到这人的话，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去，却见王子君淡然地坐在那里，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这胖子走进来一般。

当下对于这位年轻书记的养气功夫，不由得多了几分佩服。原本陪着的小心，又增加了不少。

“老陈，你先去忙吧，我这里还有客人，咱们等一下再说。”颜士则不知道王子君的脾气，虽然知道这个老陈不好得罪，但是此时也只能让他走了，省得这个荤素无忌的家伙说出什么话来，惹王书记不高兴了。一旦弄到这种局面，那自己费尽心思找王子君拉近距离的目的，可就适得其反了。

对于颜士则的考虑，这陈胖子自然不知道，他在罗南市这个地盘上，大小也算是一个人物，没想到自己来给颜士则倒酒，这家伙居然要把自己赶出去。

作为罗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自己倒酒被撵出去了，这面子该往哪儿搁呢？颜士则是县委书记不假，但是他陈胖子也同样不是吃素的！

“颜书记，那你先忙着，我就不打搅你了。”陈胖子说话之间，冲着王子君和张天心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扭头对颜士则道：“颜书记，市委陆玉雄书记就在三个六房间呢。”

陈胖子说话之间，就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房间，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却是说得很明白了。那就是陆书记正跟我一起吃饭，你颜士则不是不稀罕我给你倒酒么，那你就过来倒吧！

颜士则一愣，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心里就有些不痛快。有一旦财大气粗之后，就会想办法捞取一些政治资本，以达到富贵相融的境界。陈胖子也不例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堂而皇之地成了市委领导的座上客了。他娘的，这年头有钱的就是爷，这个财大气粗的陈胖子，竟敢有恃无恐地威胁起自己来了！

王子君对于这一切看在眼里，本来想这个时候他一句话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但是初次接触，却又不想说话，坐在那里若无其事一般。

颜士则看着低头不语的王子君，心里的念头不断地翻滚着，官做到他这个地步，自然明白王书记不说话代表了什么。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经将陈胖子给恨透了，心说这小子可真够坏的，在这个关键时刻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回去肯定给我上眼药去了。

如果是相熟的领导，颜士则这个时候还能说句倒酒，但是王子君毕竟是初次接触，对领导的脾气还不熟悉呢，领导宽厚还好说，一旦领导个性强，那自己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可是，那陆书记可是一个喜欢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呢，这陈胖子回去了，绝对不会说自己的好话，如果陆书记觉得自己对他不够尊重，那可就麻烦了。

“士则书记，我们干一杯。”王子君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此刻的颜士则坐如针毡，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轻声的提议道。

颜士则顺着王子君的话端起酒杯，看着王子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之时，心中突然清醒过来。这个王书记如此年轻就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来，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如果看出来自己举棋不定，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边都不讨好。

当这个县委书记有些年头了，颜士则总觉得自己像一只大海里的孤舟，每天都不明白自己在忙些什么，做些什么，只是机械地像个陀螺似的忙个不停，却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儿。上边没人往上拉，下边没人往上推，势单力薄的孤家寡人一个，又怎么会成气候，怎么能施展自己的抱负呢？

人的命运绝不可能建立在二乘以二等于四这样的真理上的，人活着就是活那么一丝光亮。知道王子君调来罗南市的时候，颜士则想，从此以后，再不能吃不站队、不排队的亏了，命运的转折点来了！他必须得抓住机会！

喝几杯猫尿再遇到个难缠的事儿就喜怒皆形于色，这是官场里最忌讳的。心里打定了主意的颜士则，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欢声笑语起来，一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颜士则说话很有技巧，酒场上并没有大谈特谈他们县里怎么样，市里面怎么样，而是饶有兴致的谈了一些逸闻趣事，弄得房间里的氛围很是热烈。

对于颜士则的这种表现，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虽然自己是上级，而颜士则的意图也是向自己靠拢，但是作为一方主官，大都知道交浅而言深的危害，更何况颜士则现在对自己只是一个靠拢的意向，自己到底合不合人家投资的意向，现在还模棱两可呢。

“子君哥，颜书记他们县里面有几个煤矿想要转让，您看我接手行不行？”一直在充当陪客的张天心，突然轻声地问道。

煤矿在这个年代，虽然还没达到几年后比金矿还要恐怖的赚钱速度，但是也开始初露头角了。王子君看着带着一丝犹豫之色的张天心，又朝着颜士则看了几眼，心中就明白了几分，看来这所谓的煤矿转让，颜书记在里面应该是起了关键作用的。

“我不做生意，这上面是门外汉，所以不能给你什么决定性的意见，但是在生意场上，历来都是做熟不做生，你现在电器这块正做的得心应手，我觉得你没必要再换其他的，有句老话说得好，贪多嚼不烂哪。”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接着道：“钱是挣不完的，够花了就行。”

“王书记，您的话让我受益匪浅。钱是好东西，但是太多了也是会惹出祸端。特别是我们这些干部，更是要立身以正，干良心活，挣干净钱，这样才心安哪！”颜士则不知是有感而发，还是在掩饰什么，声音很是有些洪亮。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在三人笑着再次端起酒杯的时候，就听“砰”的一声，本来正关着的房门一下子被撞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晕晕乎乎的作揖道：“哎呀，对不住各位，头有点晕了。”

对于这个突然撞门的中年人，王子君并不认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颜士则看到这个人，神色却是一变。

“哎呀，颜书记，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碰到您了。”那中年人一看到颜士则，就作出一副很是意外的样子，大声的朝着颜士则说道。

这醉酒的中年人并不是一个人，在他的身边，还有好几个人缓步走过。听到这人喊颜士则的时候，一双双眼眸，就朝着这张桌子看了过来。

颜士则狠狠地瞪了一眼那醉酒模样的男子，然后站起来朝着正看过来的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道：“陆书记。”

这位陆书记身材高大，足足有一米九左右，大胳膊大手大脸，眼珠子瞪起来很是有些怕人。如果回到古代，给这位陆书记一把丈二长矛，那绝对也是疆场厮杀的猛将。

“士则也在这里吃饭哪。”那陆书记朝着颜士则轻轻地看了一眼，随意地说道。不过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颜士则，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王子君。

对于官场中人来说，酒桌上的位置是约定俗成的。曾经有人就这个座位的规矩还创作过一个段子。说的就是酒桌上的位置就跟家里的娘们儿一般，那是万万不能搞错的。一旦弄错了，那就是乱伦了。这话说得有些糙，但是话糙理不糙。甚至还有人说，上错了娘们儿还能改，但是坐错了位置，那可是改不过来的。

颜士则作为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也算是头号人物了。而现在他这等得人居然坐在末座，那能够让他陪着的人，又该是何方的神圣呢？

陆玉雄对于颜士则不来给自己倒酒，心里本来就有点疙瘩。而现在随着那位看似无意的撞开门让自己看到颜士则，他就更不准备理会颜士则了。可是等他看清楚那坐在中间位置的人的时候，他那本来肃穆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

“王书记，本来以为明天才能给您报到呢，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您了，王书记，咱们今天一定得好好喝两杯！”

正准备看笑话的中年人和陈胖子都是一愣，他们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要给颜士则上一上眼药，没想到被自己当作大神一般供起来的陆书记，在见到人家对面那个年轻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快笑出褶子来了！

那陈胖子心里暗道，罗南市好像没有姓王的书记啊，但是那醉酒的中年人却一下子想起来了，报到，王市记，能让陆书记这般低姿态的应该只有一个人，除了将要来罗南市上任的王子君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没有想到这姓颜的这么能折腾，竟然在不哼不哈的就把王书记请到这里来单独吃饭了。这家伙不哭乱坟岗子，只在一把手身上用劲，一点无用功不做，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功夫全都用到刀刃上了，真够阴险的！

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小手段，陈胖子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且不说王书记对自己的丑态百出暗自鄙夷一番，单单冲着自己醉醺醺的样子，落在领导的眼中，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了。

王子君在陆玉雄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也从座位上站起来道：“士则书记知道你在那边，本来想要请你过来的，我不让他去，怕你是在宴请贵客，我要是一去，再给你搅了局，弄得你那边不安生。”

颜士则此时的心里就好似有十五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的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此时一听王子君主动给自己打掩护，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王书记这一句话不要紧，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就是王书记的人了，最起码也是王书记这艘大船上“齿轮系统的一环”了，别人要想再这般的给自己放暗箭，那就得掂量掂量后果了。

“王书记，你还没有来咱们罗南市，就开始为咱们罗南市的工作考虑了，我老陆听了心里热乎乎的。王书记，咱们能够在你的领导下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而奋斗，那是大缘分，现在又在这里碰到您，这是小缘分。既然缘分都碰在一起了，说什么咱们也得喝点缘分酒。”

陆玉雄说话之间，就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倒了三杯酒，在桌子上一字排开，轻笑着道：“王书记，这三杯酒不成敬意，我先干为敬，算是见面酒吧。”

面对陆玉雄的倒酒，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了瞬间，也端起酒杯和陆玉雄干了三个。陆玉雄虽然在罗南市只是副书记，但是一向以强势著称，以往的市委书记程自学主持罗南市工作的时候，在常委会上两个人曾经就某个人的人事任命当众拍过桌子。

事情的结果最终是陆玉雄认错，但是那个人事任命，还是按照陆玉雄的意见走的。

见陆玉雄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王子君也端起了酒杯，他酒量本来就不大，再加上刚才又和颜士则喝了一些，此时三杯酒下肚，就觉得胃有点上涌了。

但是很多事情，那都是输人不输阵的，特别是和陆玉雄第一次遇见，王子君更不能也不准备示弱，努力的将自己的酒气压制下去，笑着道：“陆书记真是好酒量，咱们罗南市的招待工作有陆书记在，我就放心多了。”

陆玉雄看到王子君将自己的酒喝下去，心中还有一丝傲然，但是此时听着王书记一副主公得到大将的话，那刚刚在心中升起还没有完全消化的骄傲，顿时就被打了下去。而王子君的话，他更是挑不出半丝的毛病，毕竟人家才是一把手的市委书记。

“王书记，我酒量一般，只不过您在这儿，我是舍命陪君子啊。”陆玉雄干笑了两声，这才笑着对颜士则道：“士则啊，王书记已经说了不批评你，那我只有罚你两个酒了，王书记，咱们全市七个县委书记，就属士则酒量最好。”

颜士则见陆玉雄给自己倒酒，心中的一丝忐忑倒也放在了心中。同时他也对王书记举重若轻的化解了陆玉雄的压迫而感到一丝佩服，暗自感慨这个年轻市委书记不可小视的同时，也对自己刚才的决定深感庆幸。

在颜士则喝了三个酒之后，陆玉雄就开始介绍自己身边的几个人。那位陈胖子自然不用说。而装出一副醉酒模样的中年人名叫沈明俊，乃是阳刚县的县长。

当陆玉雄介绍到沈明俊的时候，沈明俊双手端着酒杯向王子君敬酒。他好像要用自己这种诚意，向王书记表达自己由衷的敬意。

对于这沈明俊，王子君心中倒也并不是很烦，他和颜士则之间的龌龊，王子君更是不想现在介入，对于他来说，现在这一切还都太早，他还要慢慢的看清局势再说。

一场酒喝得很是尽兴，本来按照陆玉雄的安排，还要找个地方继续和王书记交流一下感情，却被王子君以明天还要上任为由婉言谢绝了。

走出会所的大门，王子君和陆玉雄握手再见。就在两人说惜别话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笑着从楼梯口走了出来，他一见到陆玉雄，就哈哈大笑道：“陆书记，你可是有一阵子没有光顾小弟这里了，是不是小弟哪里做得不好啊，要真是这样的话，老哥你可是要多多批评啊！”

陆玉雄朝着男子一笑道：“廖老弟，你这话说得可有点过了，你这会所乃是咱们山生的头一份，我哪有什么不满意的？近一个月之所以没有来，纯粹就是太忙了。等日后闲了，我天天泡在你这会所里，你撵都撵不走，你可不要烦我哟。”

“哪里敢啊，陆书记您可真会开玩笑。”那年轻人说话之间，又看到了站在陆玉雄旁边的张天心，顿时伸出手掌朝着张天心抱了抱道：“张哥，您来也不给我打个招呼，小弟要是知道你来，怎么也要给老哥您倒个酒不是。”

张天心拍了拍那廖老弟的肩膀，笑着道：“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你要是真想老兄我，就单独表示，弄些顶尖的货色让老哥我尝尝鲜就知道你的诚意了！”

那年轻人一听，立马心照不宣地笑了。他几乎是拍着胸脯道：“张哥这个你放心，别的不敢保证，这件事，小弟绝对给你好好地安排，保管老哥您称心满意，回味无穷哟。”

在说话之间，他又看向了王子君，做生意的人，自然很是有眼力，虽然王子君很是面生，而且年纪看上去比张天心还要年轻，但是他走的位置，却是在一群人之中隐隐约约的透着以他为首的姿态。

年轻人可是明白那位陆书记是个什么德行，那绝对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只要是能占上风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往下风口站，而现在他竟然站在这个年轻人的下首，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不过这个人有些面生，莫不是从京里来的哪家人物？心里这么想着，就轻声地道：“这位朋友有些面生，不知道怎么称呼，来到我这里都是朋友，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

王子君看着这个人，心中也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知道是那位廖副厅长的公子，当下笑道：“我姓王，叫王子君。”

王子君？廖公子一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赶忙伸出双手道：“我说今天怎么左眼皮一直跳啊，原来是有贵人到。不知道王书记您大驾光临，要不然，我说什么也要好好的给您敬几杯酒。”

王子君笑了笑，和那廖公子握了握手道：“那咱们下次。”

说话之间，张天心的奔驰车就开了过来。在司机开开车门的时候，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快步跑了过来，将一张金色的卡片交到了廖公子的手中。

“王书记，这是我们会所的会员卡，希望王书记以后多多照顾我们的生意。”廖公子双手将那张没有任何字，但是却凸凹着一副精美盘龙图画的卡片，恭敬至极的双手递到了王子君的手上。

看着廖公子恭敬地样子，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把卡片接到了手中。

“子君哥，姓廖的小子今天可是大出血啊，他那盘龙金卡办一张就是一百万，随时可以凭卡在会所里提取二百万现金。平时我给他要一张，他都只给我八折，您才一露面，他就乖乖的给送了上来，看来，这人比人还是要扔啊！”才一上车，张天心就带着一丝羡慕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对于这张卡，王子君倒也想过其价值不凡，却没想到价值竟然如此的高。从口袋里随意翻出那张金卡，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沉吟之色。

“子君哥，您去哪儿？”张天心将目光从王子君手中的金卡上收回来，轻声地问道。

“回住的地方吧。”王子君硬生生的把想要去张露佳住处的念头给咽回了肚子里。当着张天心的面，还是低调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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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八章罗南初鸣一切为了发展

在通往罗南市的道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正向着罗南市的方向飞速行驶。虽然车子的稳定性非常不错，但是道路上不时出现的坑坑洼洼，仍会让车子不时的颠簸那么一两下。

“王书记，要想富，先修路，作为全省唯一一条没有通高速公路的地级市，罗南市的担子很重啊！”许钱江在车子再次颠簸了一下之后，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非常的成熟稳重。这一身衣服，是张露佳前些日子送给他的。

而他的眼眶上，此时更多了一副眼镜，这幅眼镜其实就是一副没有任何度数的平镜。不过黝黑的镜框，却是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许部长您放心，罗南市的这条路，肯定会修的，不为别的，就等着许部长您来我们罗南市检查指导工作。”王子君说话的声音不高，既像是代表罗南作出的承诺，又把许钱江给哄得十分受用。

说实话，对于王子君的这种态度，许钱江还是很满意的。能让这个自信满满的年轻人把你放在眼里，实在是不容易哟！这家伙是何等的锋芒毕露，却并非众矢之的，想到这里，许钱江的心里又有些不舒服，按说，下级巴结一下上级，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轮到这家伙身上，反倒成了一种奢望了。

本来，这次来送王子君上任，许钱江是不想来的，但是不管是省委书记胡一峰还是省长石坚昀，在这件事上态度出奇的一致：要求他亲自来一趟。

倒不是因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是个多么重要的角色，而是因为上任的不是别人，而是这个总让人不得安宁的家伙太不省心了。

多年的从政经验告诉许钱江，出头的椽子先烂，为官之道讲究的是道可道，非常道，即使你纵有千般的天大本事，也得把尾巴给夹紧了，否则，就会遭人忌恨，就会被发配边疆了。王子君的政途之路，何尝不是如此呢？在许钱江看来，王子君被发配到罗南市就任，那就是有人想对他敲山震虎的结果。

想到这些，许钱江不由得想到了前几天，那时候同样是送人上任，只不过送的人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而已。

“嗯，子君，省委将你安排到罗南市，就是对你寄予厚望，想要你担当起改变罗南现状的重任。在全省的经济发展之中，罗南市的现状，已经拖了我们全省经济发展的后腿。对于这个情况，省委主要领导很是重视啊！”许钱江手指弹了弹，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

王子君笑了笑，回应道：“罗南市要发展，人才是关键。以后还得需要省委和钱部长的大力支持啊！”

“省委既然让你来罗南市，除了对你寄予厚望，还有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你完全可以对罗南进行一次大手术，你尽管放心去干，省委省政府就是你坚实的后盾。”许钱江的声音不高，但是这番话却说得很有蛊惑力。

王子君看着许钱江，嘴里在感谢，但是心里却是一阵冷笑。暗道你许大部长真是会给自己下套，什么放手去干，什么尽管在罗南施展你的手术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罗南市就是这么容易放手干的？别的不说，就那种细细密密的蜘蛛网似的关系网，就是牵一发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旦弄出什么乱子来，恐怕第一个找自己事的，就是省委。

车子在行驶之中，终于来到了罗南市地界。在他们的车子还没有走到那写着罗南市界的界柱下面，就看到一溜黑色的汽车，正停在界柱下面。

“停车。”看着等在那里的一溜人，许钱江朝着司机沉声的吩咐道。

当司机稳稳的将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从市委书记挪到人大主任位置上的程自学，已经抢先一步朝着许钱江迎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的李贵年，则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也跟着走了上来。

“许部长，欢迎您来罗南市。”程自学已经算是从罗南市权利的中心退了下来，对许钱江，也就没有以往的尊重。毕竟现在的他已经算是定了位置，根本就没有别的出路了，许钱江虽然是组织部长，但是一个不能提升自己的组织部长，对于将来只有一条路可走的程自学，已经是无欲则刚，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了。

许钱江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和程自学握手的时候，力气就格外的大了一点，而且一边握手还一边笑侃着道：“程主任，精神还不错嘛，这就好，你可是老罗南了，以后的日子里，王书记的保驾护航工作可都交给你了，你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可不要怪我不客气哟！”

“这个许部长您尽管放心，我老程保证完成任务。”程自学说话之间，又朝着王子君伸出手道：“王市长，不，王书记，欢迎您来罗南市！”

王子君看着程自学，热情的伸出双手道：“程主任，咱们是老朋友，以前和程主任喝酒总是不能尽兴，现在咱们有缘聚在一起，有机会得和程主任多喝几杯！”

程自学好酒，而且一喝都贪杯。现在听到王子君一见面，就戳到自己心头痒痒的地方，登时觉得忒有面子，哈哈一笑道：“只要王书记您有召，我肯定随时奉陪，不醉不归！”

李贵年这时也迎了上来，和许钱江握手寒暄了两句之后，也伸出双手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欢迎您来罗南市。”

李贵年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是这个人今天却是给人一种精神百倍的感觉。瘦小的身材不高，有点发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对于这个李贵年，王子君以往开会的时候曾经接触过。毕竟都是市长，在一起开会的时候不少。那时候偶尔也因为会议长住到一起过。只不过因为都有应酬，很少在房间里呆过，再加上李贵年这个人不爱说话，因此，两个人也就是点头之交。

让王子君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有一次开全省经济运行分析会，因为会议议程临时有增加，大多市长们都没有回去。

闲来无事，大家坐在一起打牌消遣，这李贵年也上了场，王子君因为有事，坐在一边看热闹，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李市长很少出牌，而且很多时候，到了最后手里还有一把牌，但是每到关键时刻，他的牌就会发生作用，有时候简直可以称作力挽狂澜于即倒的效果。

在一番简单的握手之后，众人又重新上了车，只不过这一次在许钱江的车内又坐下了程自学和李贵年。好在奥迪车够宽敞，后边坐上三个人也不觉得挤。

“老程，老李，你们两个是知道我的脾气的，弄这多人来接，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大了？”许钱江被王子君和程自学拱卫在中间，等车子启动之后，他看着前方开道的警车，沉声地说道。

程自学和李贵年当然明白许钱江指的是什么，但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挠头微笑，一副接受领导批评的模样。

王子君看着两人，知道这种批评都是表面文章，领导该说说，下面却是该做还得做，毕竟挨批评是小事，如果一个接待不周弄得领导不舒服，心里存了怨恨，日后给穿了小鞋，那才是大麻烦呢。

王子君当下，轻声地说道：“许部长，这也怨不得程主任和李市长，人家都说跟着组织部，天天有进步。今天您大驾光临罗南市，咱们罗南市的干部，哪个不想近距离的接触一下您呢，当然了，钱部长一向不事张扬，凡事喜欢低调大家也是知道的，但是，大家想见您的愿望太迫切了啊！”

“好你个王子君，这前脚刚进罗南市，你就开始跟他们打成一派了，你这进入状态，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啊。”许钱江虽然嘴里批评，心里对这种警车开道，前呼后拥的排场还是蛮受用的，此时听到王子君一打岔，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不少。

“王书记的任命文件已经下来了，当然是我们罗南市的靠山，钱部长，今天王书记可是要代表我们罗南市，给您好好的敬几杯酒。”程自学轻轻一笑，豪情万丈地对许钱江说道。

因为王子君和程李两人的刻意为之，车里的气氛很是不错。不过当车子进入罗南市区的时候，时间依旧指在了十一点的位置上。

全市处级以上干部大会在王子君一行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当王子君随着许钱江等人坐在主席台上的时候，他感到一道道的目光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虽然在主席台上就坐的人之中，属许钱江的职务最高，但是对于罗南市的干部来说，新来的市委书记，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毕竟许钱江的位置就算再高，对他们来说也是山高皇帝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的，而作为罗南市新的市委书记，王书记才是关系到他们身家性命的第一人。

“兹任命王子君为罗南市市委委员、常委、书记。”随着许钱江将任命文件宣读之后，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就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对于这骤然响起的掌声，王子君并不认为自己一来这些干部就欢呼不已。他清楚，大家这是给他现在就任的职务面子。

“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王书记讲话。”作为会议主持人的李贵年，中气十足的朝着下方宣布道。

对于这次发言，王子君可以说早有准备，看着下方一双双的眼眸，掷地有声道：“首先，感谢省委对我的莫大信任，这次任命，对我既是一份责任，也是一份挑战。今天见到各位，我只讲一层意思：坚持三个至上。这就是市场效益至上、民主价值至上、和谐社会至上。为了这三个至上，我不听大话、空话、套话，我要的是罗南市的发展。坦率地说，只要有利于罗南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我会穷尽一切办法和手段。谢谢大家！”

王子君的表态发言，只有短短的五分钟时间就结束了，下边的同志愣怔片刻之后，随即就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

许钱江眯着眼睛听着王子君的讲话，他原本以为王子君会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的，却没料到，这家伙上台之后，这表态发言居然如此简短。短是短了点儿，却又不得不承认有振聋发聩的效果。听着会场里雷鸣般的掌声，许钱江不由得想到了前两天的东埔市之行，也是送人去上任了。

虽然不抓经济，但是许钱江也不能否认那位的演讲很是有水平，特别是在对东埔市未来发展的规划上，更是有着明确的目标。而区域性中心的提法，更是让许钱江对他刮目相看。

原以为王子君也会弄个宏伟蓝图的，但是这家伙太出人意料了。单单听他的讲话，就会给人一种让你不得不慎重待之的感觉，丝毫半点也马虎不得。这么一对比，许钱江突然觉得东埔市的市委书记和王子君相比，还是有点逊色。

这么年轻，就能把锐气十足和中正平和结合得如此之好，简直堪称天衣无缝，磨炼得久了，这家伙就更难对付了。

“哗哗哗……”

一阵掌声，将陷入沉吟之中的许钱江给惊醒了过来，他机械地拍着手掌，听着这比之刚才又热烈了几分的掌声，只觉得后脖颈子一个劲儿地飕飕冒冷风。

因为只是一个见面会，所以会议开得很快。中午刚到十二点，王子君就陪着许钱江来到了罗南宾馆。现在见面会一过，王子君也算正式接掌了罗南市委书记的位置，也就成了地主。

罗南宾馆高有四层，外面虽然贴着瓷砖，但是仍然给人一种农家媳妇的感觉。街区虽然已经经过了环卫城管等部门的专门治理，但是那些建筑的破旧，却是临时整治所掩盖不住的。

“许部长，您这次可得好好喝两杯，这一路上，可是辛苦您了。”王子君跟在许钱江的身后，笑着说道。

此时，在王子君的身后，跟着程自学和李贵年。虽然两人以往是罗南市的一二把手，但是此时，王子君却是当仁不让的走在了两人的前面。

该低调的时候，王子君不会太过张扬，但是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扭捏作态的。

许钱江笑着答应着，不时的和程自学以及李贵年交谈两声，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

在宾馆的大厅里，摆下了四桌宴席，罗南市四大班子领导汇集一堂。等许钱江在首坐落座之后，王子君、程自学，李贵年等人都纷纷地坐在了许钱江的身边。

许钱江看着这些看向自己的罗南市干部，爽朗一笑道：“今天是王书记上任的好日子，你们可得把主角分清了，我先定个规矩，那就是你们要给我倒酒也行，但是必须得先把王书记这一关给过了！”

许钱江的话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合规矩，但是官场上，谁的位置最高，谁的话就是真理，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许钱江，完全有资格给罗南市的酒场定规矩的。

王子君看着神色之中闪着一丝淡淡得意的许钱江，知道这位许部长想拿自己当挡箭牌，让自己替他挡子弹呢。自己喝得少，许部长自然不用多喝，而一旦自己全盘接收，难免会烂醉如泥了。

心中念头转动，王子君就轻轻地端起酒杯道：“许部长既然定了调子，那咱们就按照许部长定的规矩来，这杯酒我代表我们罗南市的全体干部敬许部长，希望您能多到罗南走一走，看一看，慧眼识英才，多当几回伯乐！”

王子君的话说得幽默，让这些举着酒杯的罗南市干部，会心地笑了起来。

在王子君端起酒杯之后，众人也齐刷刷的将酒杯端了起来，集体给许钱江敬酒。

许钱江看着王子君端起的酒杯，也笑着将酒杯端了起来，他表现得很是豪爽，一口就将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

虽然王子君控制着自己的酒量，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喝得有点头懵。如果不是有许钱江坐镇的话，他自然容易掌控局面，但是现在许钱江引导群众斗群众，他有点支持不下来。

好在罗南市的人也不准备在王书记第一次上任的时候，就将书记大人给喝趴，这才让王子君保持了几分的清醒。酒席结束，休息了半小时之后，许钱江就坐车离开了罗南市。

许钱江的离开，等于将悬挂在王子君头顶的一尊佛给摘了下来。没有了许钱江在罗南市，名义上王子君就成为了罗南市绝对的一把手，在将许钱江送到罗南市界外之后，程自学沉声地道：“王书记，要不，咱们回去再开个小会，我把罗南市的重点工作给你交接一下？”

王子君心中揣摩着程自学的意思，却不想现在就接这个茬儿，冲程自学笑了笑，委婉道：“程主任，改天我还是和您单独谈吧，今天喝的有点脑袋发懵，还是先休息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工作好，您说是不是？”

程自学瞅着王子君的笑脸，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王书记您说得对，那您就先休息一下，老金，王书记的住处安排好了没有？”

“程……主任，都已经安排好了。”秘书长金田骆带着一丝恭敬的朝着程自学回答道。虽然现在金田骆应该是王子君的大管家，但是给程自学当了这么些年的秘书长，金田骆是谁的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王子君看着金田骆那满是笑容的脸，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秘书长带我去住处看看，程主任、李市长你们都先去忙吧。”王子君虽然是以商量的口气说的，但是说完这句话，他就迈步朝着自己刚才坐的车走了过去。

程自学和李贵年看着率先上车的王子君，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各自都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一辆辆车，在西斜的夕阳下，朝着前方风驰电掣般的朝罗南市的方向行了过去，那飞驰在前方的第一辆黑色的奥迪，好似在向所有的人宣告，从今天起，罗南市的天，已经换了！

……

“王书记，您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市委秘书长金田骆满是笑容地看着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房间里的指针，刚刚指在了七点的位置上。王子君看着衣冠整齐的金田骆，心中大致算了一下时间，估计这位秘书长最迟六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在宾馆大厅等着自己了。

“金秘书长先坐。”王子君朝着不远处的沙发一指，轻声地说道。

金田骆也没有过多客套，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别看金田骆档案上的年龄也接近五十，但是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副随时等待吩咐的模样。

“秘书长，你不用这么辛苦，我有什么事情上了班再说也一样。”王子君一边顺手扔给金田骆一根烟，一边笑着说道。

金田骆拿出打火机帮着王子君将烟点着，一边笑着道：“王市长，市委家属院离宾馆不太远，我早晨又喜欢跑几圈，这不，一路跑着就到这里来了。”

虽然金田骆嘴中说是逛荡着来着，但是谁都明白这只是一句借口。王子君心里明白嘴上却不点破，笑着道：“锻炼一下胃口好啊。起这么早，秘书长还没有吃早饭吧，那咱们一起吃。”

“王书记，您对早餐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有，咱们这里的厨师大本事没有，做几道小菜还是绰绰有余的。王书记，您看，是不是先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金田骆对王子君显得很是小心，毕竟这位王书记在东埔市就是一个强势的主儿，现在来的罗南市当一把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自己这个市委秘书长，可以说位置很是尴尬。

能够做秘书长的，一般都是市委书记的心腹之人。自己在程自学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就和程自学关系很是不错。可是现在程自学成了人大主任，而新的市委书记也上了任，这对于金田骆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一个跟谁走的问题。跟着老市委书记走的话，那新的市委书记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但是如果跟着新市委书记的话，那就会有人骂他忘恩负义，甚至是白眼狼。

虽然从一个乡镇的办事员一步步的爬到今天的位置，但是金田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因此，他对王子君在保持绝对尊重的同时，更是处心积虑地对王子君察言观色。

王子君对于这位秘书长的心态，也有些明白，但是他并没有提点金田骆的意思，毕竟有些事情，那是不能说明的。官场上有句话叫做悟，悟是需要几分真本事的，有些东西不言自明，一切尽在不言中，悟通了自然是一好百好，扶摇直上，悟不通就怪不得别人了。

“那就简单尝尝师傅的手艺吧。”王子君没有怎么思索，就随意地说道。

两分钟之后，四个小碟子就摆在了小茶几上，两碗小米粥，更是被服务员轻轻地放在了两人的面前。闻着一阵阵扑鼻而来的香气，王子君不觉胃口大开。

“我吃饭的时候，喜欢看两眼电视，秘书长不介意吧？”王子君拿起来一个做得很是精致的杂粮馒头，咬了一口，向金田骆道。

金田骆一边向站在自己旁边的服务员摆手，一边笑着道：“我和王书记的爱好差不多，也是吃饭的时候喜欢看电视，弄得我家那口子老是发牢骚，说我整天瞎忙，快得职业病了，连专心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伺候在一旁的服务员，快速的将不远处的电视打开，此时电视正播着山省的早间新闻，清脆的声音，从电视之中不断地在房间之中回响着。

王子君一边看着新闻，一边吃着早餐，就在他将第三个小馒头放吃进肚子里的时候，一副熟悉的画面出现在了电视之中。

画面上显现的地方，是东埔市的一角，不过此时被众人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的，已经不是他王子君，而是另外一个男子了。就听电视中播音员的声音轻快地道：“东埔市近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树立了解放思想、大胆奋进……东埔市委书记阮震岳表示，要通过加大招商引资力度，进一步促进东埔市的经济发展，将东埔市打造成一个人文、诚信、繁荣的地域性中心城市。”

电话画面随着播音员的声音，再次进行了切换，这一次切换之中，是东埔市和国内一个大公司的签约仪式。在这个画面之中，东埔市市委书记阮震岳和该公司负责人的握手来了一个特写，重点突出了出来。

王子君看着意气风发的阮震岳，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这个大公司的名字，他听说过，但是在他离开东埔市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和这家公司打过交道，现在对方在只有几天的时间就和东埔市签订了合作约定，很显然不是冲着东埔市去的。

有一个人脉庞大的后台，还真是一个舒服的事情啊！

就在王子君感慨的时候，金田骆的眼睛也眨了眨。他虽然眼睛在看着电视，但是实际上，却观察着离自己只有一尺多远的王子君的反应。东埔市市委书记，本来应该水到渠成地落在这个男人头上的帽子，此时却落在了电视之中这个人的头上。虽然他也是升任了市委书记，但是作为罗南市市委秘书长的他却很清楚的明白，罗南市和东埔市在山省地位的差别绝对不是可以轻易抹煞的。

在以经济指标为重要参考的今天，不一样的城市，在省里面的说话力度都不一样。经济发展快的市市领导甚至会被冠以省委常委的名号，而一般的城市一把手，有时候能够调回到省厅里面干个一把手，就是一个谢天谢地的安排了。

东埔市经济领跑全省，而这个成绩可能还要继续下去，到那时，还有谁会记起这个为东埔市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的王市长呢，恐怕别人记住的都是电视之中正意气风发，要将东埔市打造成又一个经济中心的阮书记。

电视继续播放着，画面继续转到了省里的一位副省长到某地区检查工作，房间之中的气氛，这才算是变得正常了起来。

在将自己面前的小米粥喝完，王子君阻止了服务员要给他加饭的举动，朝着同样放下饭碗的金田骆笑了笑道：“金秘书长，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

“王书记，今天还没有什么具体需要做事情，主要是看您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没有？”金田骆对于王子君今日的行程其实有好几个方案，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些方案全部都放弃了。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淡淡地道：“那就和市里面的常委们见个面，谈谈话，你安排一下吧。”

“好！”金田骆对于王子君的决定并不意外，答应一声之后，就轻声的给市委值班室打电话。

十多分钟之后，两人走出了宾馆，一辆八成新的蓝鸟，此时正等在宾馆的外面。看到王子君和金田骆走过来，那蓝鸟车司机从车上快速的跑下来，迅速的将车门给打开。

金田骆看到那年轻人，笑着向王子君道：“王书记，咱们罗南市因为财政紧张，这几年一直都没有换什么新车，这辆一号车才买了一年，等财政那边缓过劲来再统一掉换。”

金田骆虽然说是统一掉换，拿意思却是您什么时候想换，咱们再换，只不过说得比较含蓄，不过他相信，自己的意思王子君是能听得懂的。

王子君当然懂，他看着那辆蓝鸟，沉吟了一下道：“我以前记得程书记好像就是坐这辆车？”

“是的，这一号车以前是程主任在坐，去人大的时候，程主任就将这辆车交了出来。”金田骆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轻声地说道。

“现在人大那边是什么车型？”王子君扫了一眼蓝鸟，沉声地问道。

“是桑塔纳。”金田骆看着王子君的眼睛，没有怎么犹豫地说道。

普通的桑塔纳和蓝鸟比起来，自然是差了不少。王子君看着这辆八成新的蓝鸟，沉吟了瞬间道：“老金，你让人将这辆车给程主任送去，把那辆普桑给开回来。”

金田骆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为难地道：“王书记，这个恐怕不太好，这辆蓝鸟是咱们市里面的一号车，您是……”

“我的面子，不是一辆车能够撑起来的，也不用一辆车来撑。”王子君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道：“去换吧。”

金田骆有点复杂地看了王子君一眼，然后将那个等着他们上车的小伙子叫了过来。那小伙子对于金田骆传达的指示虽然也有点疑惑，但是却不敢多问。当下开起车就朝着外面飞驰而去。

“王书记，我的车在那边，要不咱们先坐那辆车去市委？”金田骆犹豫了一下，轻声的向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金秘书长，我算过从宾馆到市委的距离，也就是两里地，这么着，今天咱们走着过去，也就是十分钟，不耽误上班。”

金田骆还想劝一下，但是王子君那边已经开始朝着罗南市委的方向走了过去。金田骆看着迈步而去的王子君，也只能紧紧地跟上，不过在他临走的时候，却朝着那位站在远处的宾馆经理使了一个眼色。

“金秘书长，你在罗南市多长时间了？”就好似普通行人一般走在大街上，王子君笑着朝金田骆问道。

金田骆知道这是王子君在加深对自己的了解，所以他快速地道：“我当年从部队一专业，就到了咱们罗南市，不过那时候没有在市里面。”

几句谈话，王子君对于这位金秘书长就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金田骆乃是军转干部，不过转业转得比较早，也就是从副营长转业到乡里当了副乡长，然后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所处的位置上。

“金秘书长，你不容易啊！”随着一阵的谈话，两个人的关系就好似亲近了不少，就在两人走着要接近市委大院的时候，一阵嗡嗡声从两人的身后直冲了过来。

王子君一愣，他蓦然回头，就见一辆车从远处飞驰而来，速度快的有点惊人。在看到那飞驰的车的瞬间，王子君猛地将还有点迟疑的金田骆一拉。

金田骆这个时候也反映了过来，他顺着王子君拉他的方向用力一闪，这才算是从车子的一侧躲了过来。但就是这样，他的鞋子还是因为闪的太快而飞到了一边。

就好似从鬼门关之中走了一遭的金田骆，脸色都有点变了，嘴中更是不顾风度地骂道：“他娘的，回家奔丧啊跑这么快。”

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辆车子已经呼啸着冲进了市委大院。而此时在市委在路口值班的两个交警，就好似没有看到一般，依旧在红绿灯下站着，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王子君朝着那冲进去的车子看了一眼，冷冷的朝着两个民警走了过去道：“刚才那辆车子闯了红灯，差点还撞了人，对于这些闯红灯的车，你们不该处理一下么？”

“处理？你没有看到那辆车是什么牌子么，那是宝马车知道不知道？你让我买查那种车，脑子没有糊涂吧。”一个三十多岁的交警朝随意地打量了王子君一眼，带着嘲讽地说道。

而在他的旁边，站的是一位有四十多岁的交警，他笑了笑道：“年轻人，这不是没有撞住么？算了，有些人，不是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够惹得起的！”

王子君在向两个交警说话的时候，金田骆也看了过来，他听着两个交警的话，眉头上就开始有点冒汗。此时他也有点想起来这车子是谁的了，但是好死不死的这位怎么就这么巧从这里冲过来了。

王子君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金田骆。看着王子君越加冷峻的目光，金田骆的身上就有点发冷。

“你们两个还不快点过去，将那辆进了市委大院的车暂扣了。”金田骆心中嘀咕了一下，大声的朝着两个交警喝道。

两个交警一愣，不过他们对于市委的这位秘书长，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自然也就谈不上认识，倒是可能在电视上见过，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秘书长会走着上班。

“你说的轻巧，扣了，他娘的要是人家发起疯来，老子的饭碗可就没了。”年轻交警性格有点鲁莽，根本就没有想太多，就直接的朝着金田骆顶到。

“公安局长是谁？让他过来，把兵带成这个样子，执法不严这首先就是他这个局长的能力有问题。”王子君朝着金田骆看了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金田骆的脑子嗡了一下子，他没有想到这位王书记想的这么远，才一开口，那就直接拿公安局长试问。不过此时此刻，他那里敢辩解什么，直接拿起电话就开始拨打电话号码。而那两个交警此时也有点呆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大的口气，一开口竟然要追究他们局长的责任。

本来想要笑的年轻交警，在看到金田骆拿手机拨打电话的时候，才感到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而那年老的交警，更是有些紧张了起来。

金田骆和罗南市公安局长何进钟的关系还算是不错，要是一般的时候，他绝对会帮着这位何局长说句话或者电话之中透漏一些口风，但是现在这个时候，王子君在哪里站着，他可是半点的话都不敢乱说。生恐自己一句话没有说好，让王子君心中不舒服。

“是何局长么？我是金田骆，王书记在光明路到市委的交岔口，让你立刻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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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九章乘势而起，立剑横刀

电话那边本来还笑着向他问好的何进钟，也有点慌神了起来，他作为公安局长，自然明白金田骆口中的王书记是谁。而从金田骆的电话之中，他更是听出了不少的内容。

市委王书记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好似什么滴地方捅了娄子，只是瞬间功夫，就将这些线串在一起的何进钟，在暗骂了两句之后，就叫过司机，一溜烟的朝着光明路上赶。

只是三分钟的时间，何进钟就从公安局赶到了王子君他们所在的地点。在看到站在路边的王子君和金田骆的时候，何进钟的神色就变得越加的阴沉。

这个时候，正好出现了红灯，看着司机要刹车的动作，何进钟一挥手：“过去。”

何进钟从车上跑下来的时候，两个交警就已经惊呆了。对于他们来说，市局的一把手，那是他们一直都在仰望的存在。可是现在，就因为这个年轻人一句话，这才三分钟，就跑步过来了。

“王书记，秘书长。”何进钟可没有时间理会两个交警，他跑步来到王子君和金田骆两人的身前，恭敬的道。

王子君目视着这个身材有点雄伟的公安局长，没有说话，而金田骆虽然看到了何进钟那看似求救一般的眼神，却也不敢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你就是咱们罗南市的公安局长？”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会之后，终于开口了。不过这一句话，却是让何进钟直接从头顶凉到了脚脖儿。

一般情况下，领导这个语气跟你说话，那就代表着对于很是不满，而现在王书记在上任的第二天，就丢给自己这么一句话，怎不让何进钟心里瓦凉瓦凉的？能到这个位置上，他何进钟身后也是有人撑腰的，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一想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他心里还是一阵彷徨。

“报告王书记，罗南市公安局长何进钟向您报到。”何进钟两脚一并，把身体绷得竖直，响亮地说道。

“你刚才怎么过来的？”王子君冷视着何进钟，声音越加的低沉。

什么怎么过来的，当然是跑步前进过来的！不过何进钟在瞬间，就明白了王子君说的是什么。自己刚才好像是闯着红灯过来的，他朝着金田骆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些委屈，暗道王书记王领导，我这不是上赶着来向您报到么？这些小细节的东西您倒是追究上了！

可是这叫屈的话，他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要说的好。新书记的脾性还没有弄清，如果自己被当成了立威的垫脚石，那可就倒霉了。

“报告王书记，我错了，我不该闯红灯！”何进钟说话之间，再次把身体绷直了，以立正的姿态向着王子君承认错误。

王子君声音依旧冰冷地道：“作为公安局长，你不但要查处违章行为，还要率先垂范，带头遵守交通规则。像你这种存在着特权心思，那你让下面的人还怎么执法呢？在哪里犯的错，就在哪里改过来！”

何进钟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作为罗南市的公安局长，他何进钟绝对是一号人物，就算是一般的常委，也对他这个公安局长带着几分的尊重。没想到，这新来的市委书记居然如此不给面子！还像批评小科员似的，教育自己哪里有错哪里改过来。这，这也太丢面子了吧？

有心顶着不做，但是看着站在那里不怒自威的王子君，何进钟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声的应道：“是。”

几乎就是三步并成两步，何进钟就从自己刚才违章的地方跑了过来，不过此时公安局长看向两个交警的神色，简直可以拧下水来。

奶奶的，净给老子惹事！等回去之后，看老子不剥你们一层皮不可。两个交警此时也知道自己弄到大人物头上了，让公安局长众目睽睽之下跑了个来回，岂不是给整个公安系统打了个耳光么？

而且，这个耳光局长大人还不得不执行，这说明什么？说明站在这里的年轻人的权利，已经完全可以压制得住自己的局长大人了！

“报告王书记，公安局长何进钟前来报到，请指示！”以立正的姿势来到王子君面前的何进钟，大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何局长，刚才有辆车严重违法，不但闯红灯而且超速，差一点就将金秘书长给撞倒在地上。你的兵，明明看见那辆车进了市委的院子，还不去追，这样下去，你们怎么保证咱们罗南市的交通安全？怎么维护罗南市稳定的大好局面？”

何进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面子被从天上踩到了地上，为的竟然是一辆超速车！他此时看向两个交警的目光更加的难看，而对于那位超速行驶的家伙，更准备好好的整顿一番。

“王书记，公安局的工作作风有问题，我这个局长负全责，回去之后，我会召开全局会，整顿作风，给全市人民一个安全的出行环境！”何进钟知道现在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诚恳的承认错误，不然光凭这一条，市委书记要折腾自己，那就能把自己给折腾死。

“这是一个责任心的问题。何局长，我等着看你们公安局的表现。”丢下这句话，王子君转身朝市委的方向走了过去。

金田骆赶忙跟上，何进钟犹豫了一下刚要跟上，却被金田骆狠狠地瞪了一眼。何进钟瞬间就明白了金田骆的意思，冲着两个站在那里没反应的交警狠狠地看了一眼，厉声的质问道：“究竟是哪辆车闯的红灯？”

那年纪有点大的交警看着王子君走出了十几米，这才赶忙道：“局长，车牌号是五个六。”

何进钟一腔的怒气，这才消散了不少。五个六这个车牌照之所以会给那个人，是他亲自批的，而且对于这个车牌照，他当年还有过交代。现在确定是哪辆车，他自然不能怪这两个交警。

稍微沉吟了一番，何进钟就朝旁边走了两步，然后拿出手机轻轻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拨通之后，何进钟一脸笑容地道：“程书记，您吃早饭了没有？”

“进钟，你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招儿啊，上次你请我吃早饭，从我这里可是骗走了一千万，现在别想这种好事了！再说了，我老头子基本上也就是二线上的人了，你就算是想要从我身上弄钱，我也没有这个权利啦！”电话那头带着淡淡笑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了何进钟的耳朵里。

“程书记，看您说的，我都成什么人了，上次不是上面检查的急吗，我也是为了给咱们罗南市争些面子，这才找您给批的钱嘛。”何进钟此时虽然没心思在这事上面跟程书记打嘴官司，但是他心里明白，越是从最高位置上退下来的人，越是在意下属对他的态度，自己现在是求教，可不能让他心里产生疙瘩了。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了，新书记上任，总是要拿人立威的，你小子管的这摊子烂事不少，我可提醒你，这两天悠着点儿，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干净了，可别当那出头的椽子被揪住了！”

程自学的劝告好像真是忠言，问题是现在为时已晚，何进钟犹豫了一下之后，才沉声地道：“老书记，有点晚了，我们公安系统已经被开刀了。”

程自学一愣，这王子君才刚刚来的第二天，怎么就对公安局下手了，而且还有点不对啊，这才刚刚上班，难得说这位王书记什么时候来了个暗访不成？

“怎么回事？”

何进钟当下也不隐瞒，赶忙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向程自学汇报了一通。听着何进钟的汇报，程自学忍不住骂道：“你小子是不是犯了太岁，怎么就这么倒霉？”

何进钟心说可不是么，自己还真是倒霉透了。这王书记才步行了一次，就差点闹出来金田骆被撞的事件。他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道：“程书记，我现在正为这事郁闷呢！”

“你郁闷个狗屁，还不快点给依法处理了！对那两个交警弄个处分，好歹给他一个交代嘛！”程自学明白，这件事情就算自己给何进钟说情也没有用，毕竟王子君已经站在了工作大局的制高点，别的不说，就拿金田骆差点被撞了，谁都不敢给他硬顶。你想啊，如果你说是件小事，那言外之意像是说金田骆被撞活该似的，王书记什么态度暂且不说，单单金田骆心里就不会舒服，凭什么我一个堂堂秘书长被撞，还得不到你们的重视呢？这就是一个值得琢磨的问题了！

“程书记，这个我知道，可是，可是那差点撞了金秘书长的肇事车是五个六啊。”何进钟终于说到了事情的正题上。

五个六？电话那边的程自学也愣住了。不过瞬间，程自学就语气坚决道：“你依法执法就是了，这个命令，又不是你下的，天塌下来，不还有个高儿的顶着嘛！”

程自学说完，不等何进钟那边反应，就把电话给挂断了。而何进钟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盲音，心里也明白了程自学的意思。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何进钟充其量只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关我什么屁事呢？就算人家找事，也不会找到你头上来的。不过这么一来，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放的第一炮，恐怕就成哑弹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何进钟，脑子里一个劲的浮现着刚才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跑步前进的画面，面红耳赤之下，何进钟一咬牙，暗道，既然你打算拿我姓何的立威，那就只能看看你的牙口是不是够好了！

“你带着你们支队的人立刻给我过来，另外叫上拖车。”何进钟拿起手机，带着一丝怒意的朝着电话那头的交警支队支队长罗常明吼道。

走进市委大院之后，王子君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跟在他身后的金田骆，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此时正是市委上班的高峰时段，进进出出的小车，从四面八方向着市委大院汇集而来，作为市委的人，很多人还不认识新来的王子君，但是对于金田骆这个市委秘书长，却是没有不认识的。

对于一般的工作人员来说，市委秘书长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时走了碰面，那肯定是微笑着站立一旁，秘书长能点头微笑一下就算是莫大的恩赐了，今天这秘书长怎么回事呢？好在这些人都是心思聪敏之辈，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吃惊咋舌之余，心里暗叹，这新来的一把手真够年轻的啊。

市委王书记，想到这个让自己等人谈论了不少的名字，一些干部同样谨慎的停住了自己向金田骆打招呼的脚步。

就在他们走到离市委办公楼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就见一辆黑色的宝马跑车，正霸道的停在市委的大门口，一些上班的工作人员在经过这里的时候，都得绕道而行。

金田骆看到这辆车牌后面的五个六，算是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怀疑，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吟了一下道：“王书记，这辆车是郑啸南的，您看，是不是让我把他叫过来，狠狠的批评他一顿？”

郑啸南？王子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他可以肯定，在罗南市的干部之中，没有一个叫郑啸南的人。从此人嚣张的车牌以及金田骆婉转的想让自己下台这两点来看，这个人应该不简单。

稍微沉吟了一下，王子君淡淡地道：“秘书长，要说让他道歉，也应该是向你道歉，至于这个肇事者，我就不见了，我看还是让交警部门来处理吧。”说话之间，王子君就迈步朝着市委办公楼走了过去。

金田骆心中感叹一声，却也没有说话，毕竟人家是一把手书记，自己这个秘书长的建议没有被采纳，那就让他知道一下罗南市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吧。到那个时候，也许他就会意识到，自己这个秘书长还是有些用处的。

就在王子君要上楼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旁若无人地挥动着手里的一份文件，一蹦三跳的像是快要飞起来了。

而那关闭的车门，在这一刻也被轻轻地推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儿探出头来，冲着那男子喊道：“小南，事情办好了没有？”

女孩儿一开门不要紧，本来就已经被车子挡了一多半的路，这下子被完全堵死了。而正要上楼的王子君，此时更是被这个车门给挡住了去路。

“我出马，哪里有办不成的事呢。”男子浑然没有在意挡住了人的去路，得意的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有点邀功似的冲着车里的女孩儿说道。

金田骆看到这车挡住了王子君的路，一时间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心说今天是不是没有看黄历，这怎么这么犯冲，好好地出门差点被车撞也就算了，怎么这些棘手的事儿都让自己赶上了？

“郑啸楠，快点把车子挪开！”

那男子目光正落在女孩儿娇柔的身体上，被这厉声一喝，愣了愣神，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金田骆的身上之后，这才油腔滑调地调侃道：“是金秘书长啊，您看，您这么大个人，我居然没看到，嘿嘿，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这郑啸楠一边说走，一边打着哈哈，但是整个人还是慢条斯理的把文件放进车里，不紧不慢的坐进车里，不知道跟女孩子说了什么。显然，金田骆这个秘书长，还不足以被他放在心上。

“郑啸楠，你看，你都把王书记给挡住了，还不快点走啊！”此时的金田骆，真有一种上去给这混小子一个耳光的冲动。

“王书记，什么王书记？”郑啸楠被金田骆一吼，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这些年，在这些趾高气扬的官员面前，他郑啸楠何时低三下四过？他是没有官职，但是他口袋里揣的是钱，没有人不喜欢毛爷爷的。他有这个自信。想到这里，郑啸楠把玩着脖子里一声猫脸大小的翡翠贴金弥勒佛，漫不经心地笑了。

男人是需要几分气度的，更何况，现在这车里，还坐着一个让他心仪已久的女孩儿。

金田骆气得浑身哆嗦，看着四周陆续来上班的工作人员，登时就觉得头都有点大了。王书记第一天上班，面子当然不能丢，可是郑啸楠这边，也是个他得罪不起的主儿啊！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朝着郑啸楠看了一眼，淡淡的向金田骆道：“谁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

“王书记，是陆英正。”金田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心腹给说了出来。

“机关是办公场所，不是哪个人的跑马场！连这点小事都管不好，他这个局长还好意思当？金秘书长，你跟孙部长说一下，换个能胜任工作的人来当吧。”王子君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说完，又对几个跑过来的保安安排道：“把这辆车推走。”

一句话就把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给免了，正在看热闹的众人，冷汗都下来了。他们已经猜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不由得为那个整天笑眯眯的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悲哀不已。

而那位郑啸楠，此时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朝金田骆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王书记，对不起！怪我有眼无珠，不认识您，您别着急，这车我现在就开走！”

王子君根本就没有理会郑啸楠，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金田骆。金田骆此时的神色也有点难看，他看着神色发冷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朝着手足无措的保安挥手道：“把车推走！”

那些保安不认识王子君，但是认识金田骆，听到秘书长的命令，七手八脚的冲了上来。

车里的女人，已经从车里下来了。瞪着一双狐疑的眼睛看了一眼王子君，然后拉住了想要暴跳如雷的郑啸楠。

厚重的宝马跑车，就好似一块铁疙瘩一样，被直接从市委大门口给推了出来。王子君根本就不理会想跟自己说话的郑啸楠，迈步朝着办公楼走了上去。

郑啸楠看着从市委大楼上被推下来的宝马车，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他长这么大，在罗南市，还没人敢不给他面子呢。现在当着这么多的人，直接就将车给从市委门口给推了出去，这根本就是当众打他的脸。

郑啸楠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更何况车里还坐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恼羞成怒之下，充血的眼眸里，像是要冒出来火一般。

“啸楠，别惹事，这位是新来的市委书记。”那跟着他的女人，轻声的朝着郑啸楠劝道。

“市委书记咋了，市委书记他妈的……”郑啸楠一把甩开了拉着自己的手，嘴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王子君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了。

金田骆跟着王子君朝着楼上走，但是临走的时候，却是狠狠地朝着金田骆看了一眼，眼眸之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正在看热闹的市委工作人员，此时看到王子君走了，一个个也都朝着各自的办公室走了过去，对于他们来说，这两个人他们谁也得罪不起，最好还是谁也不得罪的好。

像是刮了一阵风，瞬间就寥寥无几了。郑啸楠就觉得一口气憋在肚子里无处发泄，万分恼火的骂娘道：“他娘的，弄到老子头上来了，你以为这地盘是你家的啊！”

“请问这辆车是你的么？”就在郑啸楠骂骂咧咧的时候，就见两个穿制服的交警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男子朝着他敬了一个礼，沉声地问道。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郑啸楠，此时看到交警，顿时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虎着脸，沉声地骂道：“滚！”

那年轻的交警，脸色顿时一变。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被那位年纪大的交警，一把给拉住了，然后沉声的朝着郑啸楠道：“同志，你在市区超速行驶，不按指示灯肆意闯红灯，依据交通法规定，现在依法暂扣你的车，请你到两日内到市交警支队接受处理。”

“想扣我的车？你他妈的再说一遍！”郑啸楠手一伸，一把拽住了那交警的衣领。

“郑啸楠，你想干什么！”带着一丝冷厉的声音，从郑啸楠的身后传来，就见一脸阴沉的公安局长何进钟，正站在不远处。而在他的身后，是一辆已经准备好的拖车。

“何局长，您这是想干吗呢？你这俩属下是闲着没事儿干了，吃饱撑的还是咋着？看你这架势是想拖走我的车？”郑啸楠看到何进钟，顿时收敛了不少，但是他还是快步的来到何进钟的面前，嬉皮笑脸地问道。

何进钟看着郑啸楠的笑容，神色越加的发冷道：“没人跟你开玩笑，拖走！”

随着何进钟一挥手，那辆拖车就将自己的触脚伸到了那辆刚刚被从市委大楼门口推下来的宝马车下面。

“何进钟！你疯了，我可告诉你，你……”神情激动的郑啸楠，见状越发恼火，冲着何进钟质问道。话说到半截儿，人已经被那娇柔的女人给拉住了。那女人一边拦着郑啸楠，一边歉意地跟何进钟说道：“何局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刚才被气糊涂了！”

嗡嗡嗡的拖车声，在市政府里响起来，尽管没有人敢出来看热闹，但是不管是市政府办公楼还是市委办公楼，那一扇扇窗户后面，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事态的发展。

“走吧，咱们回去。”女人一拉郑啸楠，以不容置疑的声音劝道。

“他娘的，他何进钟在我哥面前，简直就是一条狗！今天这身皮一穿，倒充起人儿来了！……”郑啸楠看着心爱的宝马车被拖出了市政府大院，咬牙切齿地说道。

女人看了郑啸楠一眼，心中暗道，同样是兄弟，这郑啸楠怎么和哥哥差别这么大呢。当下对郑啸楠的不屑更多了几分，但是语气却是越发地柔和了：“这怪不得何局长，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的罗南市，已经改朝换代了。”

郑啸楠愣了一下，抬头朝着市委大楼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有点恶狠狠地道：“哼！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遛！这头三脚还没踢呢，就敢把手伸到我这里？”

王子君的办公室是三楼的一个套间，两间办公室，里边一个套间。设计得很是大气，所有的办公用品都是新换过的，给这间办公室平添了不少厚重的气息。

“王书记，时间比较紧，所以准备得有点仓促，您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让市委办的人赶紧整理。”金田骆看着王子君，此时的态度，显得越加的恭敬了起来。

本来，在他想来，作为新来的市委书记，就算你想立威，怎么也得等观察一段再说，毕竟这头三脚难踢，却万万没想到，今天这第一天上班，就上演了这么一场。这让他越加感到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不好应付。

“金秘书长，我这个人不讲究，这就挺好。”王子君往沙发上一坐，笑着说道。

金田骆笑了笑，在不远处坐下来道：“王书记，对于秘书的问题，您有什么要求？”

金田骆所谓的要求，也就是请示王子君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不是已经有安排了。如果有，那自然就是按照王子君的安排来，没有的话，再把市委办准备的人选给王子君说上一说。

“这个秘书嘛，我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就先缓一缓再说，至于工作上有什么安排，那就只好先麻烦一下秘书长代劳了。”王子君大手一挥，一锤定音道。

工作上的事情麻烦自己，金田骆一愣，就觉得有点晕。让自己这个秘书长当秘书，这个市委书记果然有性格，不过他也不好拒绝，毕竟他这个秘书长，不就是王子君的大秘书么。当下就痛快的表态道：“那行，王书记有什么安排随时可以叫我。”

就在王子君和金田骆在办公室里商谈事情的时候，在不远处的人大办公楼上，一个满腹委屈的男子，正跟市人大主任程自学发牢骚：“程书记，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哟，我工作上不敢说劳苦功高，但是至少，说尽职尽责总不算夸张吧？可是这书记一来，二话不说，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把我的局长给免了，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心里不服啊！”

程自学此时也是眉头紧皱，他心中其实也很是憋火，这才上任的第一天，就弄出这种事情来，王子君哪王子君，你这脾气也太大了吧？但是腹诽归腹诽，这种话还是不能直言不讳地说出来的。人家再年轻，毕竟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一把手的权威是不容挑战的。

“英正，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说王书记免你的职还免错了不成？那我问你，在市委机关上班的时候，一辆车挡在市委办公楼的门口，这算怎么回事，你能说你的工作都做到位了？就没有一点儿可以挑剔的？”程自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问道。

这陆英正鞍前马后地跟了程自学不少年，陆英正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跟着程书记出差。程书记突然病了，可能是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幸亏陆英正带了药，及时止住了吐泻。吐泻虽然止住了，但烧又发了起来，陆英正只好日夜守护。不仅像孝敬自己的亲爹一样端水喂药，还为程自学洗了被粪便污染了的内裤。程自学退了烧以后，专门跟陆英正谈了话，主要意思是，跟着他干就是他的人，凡是跟着他干的人都不会白干，将来都会给一个满意的交待的。

那次的谈话让陆英正激动得一宿没合眼。一个市委书记一把手亲自对你说你是他的人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未来的政治道路将一马平川，你心里能不高兴吗！

因此，陆英正从骨子里盼望着程书记能接着再干几年，等把自己扶上正位了，再退居二线，无奈人算不如天算，跟着程书记死心塌地地干了这么多年，自己还在事务管理局的位置上坐着，程书记就从政治舞台的中心位置上谢幕了！自己卧薪尝胆苦苦勾勒的宏伟蓝图，居然变成乌托邦了！

想到这里，陆英正越发觉得悲从心来，他看着老领导发火，心里就有些发慌，连连摆手道：“程书记，我可不是冲您来的，我这不是心里难受么。我是说，这个、这个郑啸楠每次来市委办事，哪怕两个停车场都有空位，他也是喜欢把车子停在那里的。”

程自学的脸，越发地阴沉，没想到这陆英正多么灵活变通一个人，在这件事上，竟是这般的认死理儿。哦，人家王子君才一来，二话不说，就把挡在门口的车给推了，他程自这当了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竟然一直在纵容。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此时从外面传了过来，在这敲门声之中，市委副书记陆玉雄走了进来。

陆英正看到陆玉雄，就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他本来是来老书记这里诉苦的，却没想到挨了一顿批，正不知道如何下台呢，陆玉雄的到来，正好把他从尴尬的局面里捞出来了。

“陆书记。”陆英正沉声的给陆玉雄打招呼道，话语之中隐含着一些他和陆玉雄都明白的意思。

程自学看到陆玉雄，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陆书记来了，坐吧。”

“程书记，这件事，尽管英正难辞其咎，但是，就因为这件事把他就地免职，是不是太过了？”陆玉雄丝毫没有辜负陆英正的期望，一开口就给陆英正说情道。

陆英正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作为市委三把手，不论是以往还是现在，陆玉雄在程自学面前说话都是很有分量的。现在陆玉雄给自己说情，相信老领导一定会给陆玉雄面子的。一旦程书记帮着自己找了王子君，他就不相信王子君会不给老书记面子。

程自学眯着眼看着陆玉雄，他叹了一口气道：“玉雄啊，我这个老头子已经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了，你说还能让我怎么办？”

陆玉雄心中暗自冷笑，作为一个品尝过权力滋味的人，他非常明白这种滋味的诱人，也明白一旦拥有了这种权利，就没有人愿意放弃。

他不愿意，程自学更是不愿意。

“老书记，谁说您退下来了？您现在是咱们罗南市的人大主任，是省委特别安排要为咱们罗南市的发展保驾护航的，有些事情，我们这些人不适合说，但是您老书记再不开口的话，那咱们罗南市恐怕就没有再说话的人了。”

陆玉雄说到这里，又诚恳地说道：“您在我的心目中，那可是定海神针一般的角色。咱们罗南市别的都可以缺，但是，绝对不能少了您程书记掌舵啊。”

程自学的脸上，笑容很是灿烂，虽然他知道这些话大多都是陆玉雄恭维自己的，但是心里仍然十分受用。这种话，最近他听得少多了。前几天病倒住进了医院。到医院一查，居然是操劳过度。本来也没什么事的，但是，住了一段时间，探望的人少了，越发地忧心忡忡，血压越发地不稳了。所有的人都让他好好休息，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这种病，不就是闲才闲出来的么？

“玉雄，这样吧，今天中午你帮我安排一下，就说我要请王书记吃顿饭。”

陆玉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他相信，只要是程自学出马，王子君就算有一千个不乐意，也会把这个命令收回去的。毕竟程自学这个市委书记刚刚离任，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人走茶凉这个道理，但是谁也不能做的太过于难看，更何况现在程自学依旧是人大主任。

而一旦王子君将自己地说出的话收回来，那对于王子君在市委之中的威信，就是一个打击。这是陆玉雄最希望看到的，作为副书记，一个太为强势的一把手，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权利就是一份蛋糕，别人吃的多了，轮到自己手里的，就没有太多了。因此，很多人，斗得死去活来就是为了自己的蛋糕。

接到陆玉雄电话的时候，王子君正在和市长李贵年谈话，作为市委书记，王子君第一个选择谈话的人就是李贵年。毕竟不管怎么说，李贵年都是罗南市政府的一把手。

在谈话的气氛上，应该还算是不错的，李贵年先和王子君回忆了两人以往在一起开会的日子，又通过恳切的言语，表达了子君对于王子君来罗南市担任市委书记的欢迎，并表示自己以后一定要在王书记的领导下，立职于本职工作，以最大的热情配合王书记开展好东埔市的工作。

这样的表态，可以称的上市无懈可击，但是面对好似一脸诚恳的李贵年，王子君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作为一个在宦海之中也算是沉浮了一些年，而且有经历了两世重生的人，王子君从来都不相信只要是自己几句话，并且虎躯一震，就能够让人屈服来投。李贵年能够做罗南市的市长，那绝对不是一个笨人。

不想做书记的市长，不是好市长。李贵年是不是好市长王子君不知道，但是要说李贵年没有一丝一毫做书记的期望，王子君根本就不相信。李贵年的表态，如果是一种认清形势的表态，王子君也可以接受，但是在他的判断之中，这只是一种敷衍塞责而已。

“李市长，今天中午要是没有什么安排的话，咱们一起吃顿饭。”王子君根本不等李贵年拒绝，就接着笑道：“程主任安排的酒场，你可不能没有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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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零章眼睛向上瞄位置扑下身子干实事

罗南宾馆三楼，程自学在走进房间的时候，就发现王子君已经赫然在座，不过此时，在房间里，他还见到了市长李贵年。愣怔了片刻之后，程自学脸上的笑容就变得越加的灿烂了。

“程主任，您这边坐。”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来，热情的朝着程自学招呼道。而他向程自学让座的地方，正是代表主座的正中间位置。

现在要说职务最高，应该是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了，但是论及资格，又该数程自学这个人大主任，毕竟他是前市委书记。只要有他的场合，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就算再当仁不让，也得给他几分面子的。

李贵年也站起来，跟王子君一块儿给程自学让座，不过他的心，此时已经神游到别处去了。对于上边安排程自学当人大主任的用心，他李贵年是明白的，但是此时，他还是对那位如此人事调整的领导佩服不已。

留下程自学，不但限制了王子君，为王子君掌握罗南市最高权力设置了不小的障碍，更让王子君无时无处不觉得难受，只要有程自学在的地方，王子君就端不出一把手的架子来。

一番客套之后，程自学还是在首席坐了下来。虽然嘴里谦逊地说着下不为例，但是他坐在那里却是潇洒习惯的很。

“王书记，来到罗南市还习惯吧，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给我和李市长说，我们两个也算得上是老罗南了，在一个地方熟了，知道的就多一些。”程自学虽然对王子君将李贵年给拉过来有点意外，但是嘴里还是将李贵年拉到了自己的阵线之中。

李贵年消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迎合着程自学的话语道：“王书记，程主任这句话说得好，我们两个在罗南市有些时间了，您有什么需要知道的，或者是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招呼我们两个。”

王子君看着这两人一副老哥模样，心里暗笑，但是嘴中却笑着道：“那就多谢程主任和李市长了，以后我要是问得多了，两位老哥可别觉得烦哪。”

“那不会，王书记，说实话，从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的时候，省委一峰书记曾经征求过我的意见。我当时就跟一峰书记保证过了，我得让开这个位置，给新书记施展手脚的空间。一峰书记还指着我的鼻子损我，老程啊老程，你别想给我半路撂挑子，非得给我安个人大主任的帽子，让我给新班子保驾护航呢。”程自学好像在向王子君表态，但是，保驾护航这几个字说的特别响亮。

什么叫做保驾护航，王子君懂，李贵年也懂。王子君看着程自学那一副自得的神情，笑了笑道：“一峰书记也跟我谈了，我觉得省委领导考虑得比较周全，有程主任给新班子保驾护航，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来干了。”

说话之间，王子君已经将酒杯给端了起来道：“李市长，咱们两个一起敬程主任一杯，算是感谢酒，毕竟咱们两个以后少不了要麻烦程主任不是。”

李贵年听了王子君的提议，跟着就端起了酒杯一起向程自学敬酒。程自学看着两人，挥手一笑道：“子君书记，贵年市长，你们两个想要干什么，二打一是不是？”

虽然嘴上谦逊着，但是程自学还是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喝完了酒之后，就开始说罗南市的情况，以及自己主政罗南的经验。虽然说的只是一些表面上的问题，但是在这里面却隐含着一个意思，那就是罗南市的情况不一样，让王子君做事还是稳着点儿。

李贵年和程自学在一起吃饭不是一次两次了，哪里会听不出来程自学的言外之意呢。他这个稳着点儿，那就是冲着王子君今天直接免了机关事务管理局陆英正职务的事情来的。

王子君不动声色地听着，不时的点头称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这让程自学这个讲师很是满意。喝了一杯酒之后，他沉声地道：“王书记，老哥年龄比你大一点，入这个圈子也比你早一点，因此，今天就倚老卖老，跟说扯点经验之谈。当年我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有一位赏识我的老领导，给我讲了一句话，让我印象颇深，简直是受益终身哪！”

“那我们可得听听。”王子君饶有兴趣地笑道。

“那位老领导，称得上我事业的领路人。当年，他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主政一方，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稳字，有道是一稳天下无难事。只要你稳得住，任何事情，都不是问题。”程自学说到自己的为政之道，颇有一些自得之意。

李贵年笑着不说话，对于这两位神仙打架的事情，他可是没有什么参与的欲望。对于他来说，王子君和程自学之间的龌龊越多，他这个市长就当得越是轻松。如果市委书记强势到一手遮天，那他这个二把手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了。

程自学虽然说的是为政之道，但是话语之中，怎么没有教育王子君之意。他这是告诉王子君，小伙子，你不要太毛躁，做事情嘛，得稳住了再说。

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道：“程主任的话，引人深思。几年前走上仕途这条路的时候，家里也有一位长辈这么跟我说过，确实是这样啊。”

程自学和李贵年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眸之中都有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笑意。不过两人此时却是都作出一副倾听的模样，等着王子君将话说完。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将他的这句话奉为座右铭，无论是在县里还是在东埔市，我也都是这样做的。可是程主任、李市长，我来到咱们罗南市，真是有点稳不住了。”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既然省委让我到罗南市当市委书记，那我就是罗南市的人。罗南市的荣誉，就是我的荣誉，罗南市的伤痛，就是我的伤痛。”

李贵年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已经感应到了一丝不好的气息，而程自学的手指，更是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他同样从王子君的语气里听出来一丝不对劲，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只能听下去，总不能不让人家讲完吧。

“现在整个山省，都在一峰书记和石省长的带领下，突飞猛进的发展。各兄弟地市，更是你追我赶，在发展经济上大作文章，看着人家一个个项目落地，蹭蹭往上长的数字，我这心里真是惭愧呀。以后跟人家坐在一起开会，你说，这要是回回都坐在最后的位置，我这脸上也挂不住啊！”

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似在酝酿感情一般，接着道：“罗南穷，这我是知道的。说句不好听的，大家都说罗南是穷要饭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罗南的发展都火烧眉毛了！这般的情形我们再四平八稳不敢露一点锋芒，我们对得起五百万罗南人民吗？有人可能认为我是剑走偏锋，想博一把政治前途，我不否认，谁都希望有一个前景广阔的政治前途，当官和做事并不矛盾，官大一些可以多做一些事，还可以做大事。”

“但是，我做官的大小是组织的事情，我的抱负大小，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做的事情的大小，是我和组织共同的结果。我既然来了，就得负责任，就得敢于亮剑，有求变思维，敢为天下先！坦率地说，还是我上任时的表态发言：只要有利于罗南的发展，我会穷尽一切办法和手段！”

“虽然咱们落后，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咱们罗南市同样有很多的优势，只要将这些优势发挥出来，咱们就能在发展的大潮中迎头赶上。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比别人快走几步，把那些久拖不决的问题给解决了，把那些本来可以做好的事情做好了。我说过，我到罗南来的时候，是带了一把手术刀的。无论环境多么复杂、矛盾多么尖锐，我都要和人民一道攻坚克难，一抓到底。只要静下心来，不浮躁、不唱高调，只要有信心、有决心、有恒心、有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您说是不是程主任？”

程自学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那刚才一副稳中得天下的气势，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王子君虽然没有提他一句坏话，但是每一句都好似打在了他的脸上。

罗南市在全省排位倒数第一，罗南市经济发展速度全省倒数，罗南市的人均收入全省倒数，罗南市的财政收入甚至比不上人家安易市的一个区……

这些数字，都是你程自学在主持罗南市的工作时留下的，你还稳，稳个鸟！

“我觉得咱们罗南市要发展，首先得解放思想。解放思想不是胡思乱想，要经得起明察暗访。当然，发展是需要付出成本的。谁都不想冒风险，谁都不敢为天下先，就这么等，等到最后是落后，稳到最后是不稳。因此，依我看，罗南要发展，那就得小步快跑，可是又担心跑得太快扯住蛋了，就在我有后顾之忧的时候，程主任您可真是雪中送炭啊！有您给我保驾护航，我就不怕步子迈的大了。”

王子君的话，带着一丝调侃的幽默，程自学和李贵年两个人都跟着笑，但是此时两个人的笑容，却是充满了苦涩。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在什么事情上，都是低人一头。

“两位老兄，我本来想下午咱们再好好通个气的，但是这酒一喝啊，一说就没有了把门的，来，咱们喝了这杯酒，从此以后，咱们就得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给咱们罗南的经济发展拉套驾辕了！”王子君端起酒杯朝着两人劝酒，一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的模样。

三个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但是三个人的表情，却是形色各异。尤其是程自学，像是被王子君的话噎住了，心里就有一种从天上被打落凡尘的感觉。

本来预备着给陆英正讲情的话，程自学也没有说，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那都是自取其辱。不过他心中此时也憋着一口气，心说你小子说的好听，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够折腾个什么样子。

因为程自学的闭口不言，陆英正的免职文件三天就从市委组织部下了文。而接下来的十多天，王子君并没有再实施什么新动作，他做的最多的，就是谈话。

和市委各个常委谈，和各县区的一把手谈，和重要局委的一把手谈。在这一次次的谈话之中，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影响力，开始逐步的显露出来。

一把手的天生优势，让一些人开始朝着他靠拢，不过这些率先靠拢过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些不怎么得志的干部，而那些手握实权的各局委一把手，依旧在隔火观望。

特别是市公安局长何进钟，虽然很诚恳地做了检讨，但是他和王子君之间，依旧存在着不小的鸿沟。虽然每一次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他都是一副诚恳受教的样子，但是王子君却清楚地知道，这杆枪并不是真听自己的话。

有些疲惫的在办公椅上一躺，王子君点着了一根烟，随着一股带着辛辣味道的气体充斥进自己的心肺，王子君这才感到舒服了不少。这半个月以来，他基本上算是把罗南市的情况摸了一遍。

很不乐观，这是王子君对于罗南市现在情况下的结论。以往这个不乐观，只是停留在数字和文件上，但是随着对罗南市各县区的走访，王子君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是该点火的时候了。”心里念叨了一句的王子君，开始思索着点火的方向。这时候，他的门被轻轻地敲开了。

“王书记。”看着走进来的人，王子君的神色一愣，随即就笑着道：“是何市长啊，快坐。”

何起锐，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也是王子君在谈话中和他思想很是接近的几个人之一。在罗南市的班子之中，四十多岁的何起锐，现在也称得上是少壮派的人物。

王子君的秘书，现在还没有确定，主要的事情依旧是金田骆在打理，而秘书值班室则是市委秘书科的几个秘书轮流坐镇。今天负责王子君办公室的是个叫陈潇璐的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的她在何起锐落座之后，快速的帮着何起锐倒上了茶。

虽然何起锐努力的想让自己笑起来，但是王子君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怒意，好似有什么事情，让他很是生气一般。

“何市长，怎么了？”王子君在陈潇璐离开之后，轻声的朝着何起锐问道。

“王书记，是抿孤铁路出了岔子。”何起锐端起茶喝了一口，脸上有点涨红地说道。

抿孤铁路，王子君对于这个项目并不陌生。他在和何起锐谈话的时候，这位常务副市长就曾经很骄傲的对他说过这个项目。当时，何市长称，抿孤铁路项目就要动工了，只要这条从罗南市动工的铁路一修成，罗南市就会在这条铁路沿线的拉动下，增添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

“出了什么事情？”这个项目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王子君带着一丝疑惑的朝着何起锐问道。

“王书记，我在铁道部的一个同学今天打来了电话，说是这条路可能要改线。”何起锐说到这里，有点苦涩地道：“改线之后，这条路就不从咱们罗南市过了。”

不从罗南市过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子君也是一愣，要知道修一条铁路，前期可是要经过不少的考察的论证。现在怎么能出尔反尔，说不从罗南市过，就不从罗南市过了呢？

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王子君也清楚为了这个项目，罗南市还是下了不小气力的，尤其是在这个项目跑下来之后，程自学和李贵年，更是将这个项目当成自己任期之内的一笔大政绩，在全市之内进行了广泛的宣传，甚至已经确定要建火车站的那条路，已经被提前命名为西站路。

可是现在，就在所有的罗南市民都在为罗南市要修铁路而兴奋不已的时候，这铁路竟然改线了。这几乎让整个罗南市的所有努力，全部都毁于一旦了。

作为常务副市长，何起锐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经过千辛万苦的接触、谈判，眼看就要尘埃落定了，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怎么回事？怎么说改道就改道了，不从我们罗南市过，他们这条路从哪里过？”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沉声的朝着何起锐问道。

“王书记，听说是从东埔市过。”何起锐苦笑了一声，轻声地说道。

从东埔市过，作为东埔市的前任市长，王子君很是清楚东埔市的交通状况。东埔市有一纵一横两条铁路线，可以说铁路交通很是便利。当年抿孤铁路要修建的时候，作为东埔市长的王子君根本就没有考虑让这条铁路从自己的区域内经过，自然也就没有争取，可是现在，这条抿孤铁路竟然奇迹般的转到了东埔市，这让王子君的脑子快速的闪动了起来。

“铁道部什么解释？”王子君心里模糊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还是轻声的朝何锐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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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一章事到临头，外患引内忧

“听说是因为从咱们这里经过预算成本太高，而从东埔市过的话可以省不少经费。”何起锐说到这里，目视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以前是东埔市的市长，东埔市的情况您是清楚的，和咱们罗南市相比，东埔市根本就不太需要这条铁路项目。更何况这个项目，还是咱们罗南市费劲心血跑下来的，现在让人家摘了桃子，我不服。”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会道：“你让金秘书长通知一下，二十分钟之后，所有在家的常委开个会，咱们商谈一下这个事情。”

何起锐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过在他心中，召开这个常委会，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毕竟人家能够把罗南市已经吃到嘴里的肉夺走，就已经不是他们这些罗南市干部开会就能够再夺得回来的。

罗南市一共有十三位常委，但是因为是临时会议，所以能够感到会议室的，也就是九位。可能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闷。

在会议室最中间的位置上坐下，王子君就感到一道道的目光朝着自己看了过来，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沉声地道：“今天之所以要召开这个临时会议，是因为抿孤铁路的事情，何市长，你先把情况给大家介绍一下。”

何起锐答应一声，就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又讲了一遍。而在他讲完，下面就有了轻微的议论声。

王子君朝着众位常委看了一眼，沉声地道：“为了抿孤铁路从我们罗南市经过，我们罗南市做了很大的努力，现在我召集大家来，就是要研究一下该怎么做？”

轻声的议论声，在王子君开口之后，顿时消失的没有了影踪，不过却也没有人主动开口，整个会议在这个时候，就有一点的冷场。

“王书记，我来说两句。”市委副书记陆羽雄将手中的笔一放，用有些低沉的声音道：“抿孤铁路的事情，我参加过不少，为了跑这个项目，当年我们可以说在中央部委，在省里求爷爷告奶奶才算是让这条铁路从我们罗南市的经过。为了这件事情，我陪着程书记在铁道部一个司长的家门口等了三个小时，为了盖一个章，陪人喝酒喝的胃出血，现在可以说全市人民都掐着手指头算日子，等待着铁路从咱们家门口通过那一天。可是现在，这条铁路竟然要改道从东埔市过，这个结果，我认为不论是咱们罗南市的干部，还是咱们罗南市的群众，都是无法接受的。”

陆羽雄的话语，到了最后，越加的高昂了起来，配合上他有些威武的身躯，让人有一种不能质疑的意味。

“陆书记说得对，如果这条铁路现在不从咱们这里过了，那全市干部群众会怎么看这件事情，又会怎么看我们！”宣传部长柯文翔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之中一按，紧接着说道。

虽然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是两个人的话语，却是基本上已经给了这个会议定了调子，作为罗南市的领导者，这条铁路如果眼睁睁的就这么飞了的话，那么他们确实很是被动。

“李市长，你什么意见？”王子君思索着陆羽雄的发言，沉声的朝着李贵年说道。

李贵年的眉头也是紧紧地皱着，这件事情让作为市长的他同样感到很是扎手，毕竟这条铁路通过罗南市，是他主政罗南市这些年来不多的政绩之一。而现在这个可以说就要吃到最终的东西，竟然一下子要飞走，这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一向隐忍的他，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用不紧不慢的声音道：“王书记，这个事情说实话我和诸位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是上面既然已经有了这种意图，那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咱们要想扭转这种局面，恐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王子君在等着李贵年说下去，但是他却发现，这位李市长确实应该讲他中间的那个字改一改，在说了这些之后，李贵年接下来就没有再说下去。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在这敲门声之中，本来关着的会议室大门，被无声无息的打开了。脸上有些严肃的程自学，迈步走了进来。

“王书记，听说抿孤铁路出了事情，我这个老头子想要旁听一下，您看行不行？”程自学声音不高，但是话语之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口气。

程自学以往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现在他毕竟改成了人大主任。而这种市委常委会，如果王子君主动邀请，自然是一切都好，但是现在他这种直接闯进来的做法，却是很是有一些问题。

不过面对程自学这个前任书记，现在的人大主任，当着这么多的人，王子君还很是难说出一句拒绝的话。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程主任您要和我们一起开会，怎么不行，我正说要拿抿孤铁路的事情，向您求教一下呢？”

本来就有些沉闷的会议，随着程自学的参加，变得越加的诡异起来。毕竟程自学是前任书记，在座的人之中，有不少关系都和他不错，而且他在这座会议室之中主持市委常委会，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王子君看着在一个椅子上坐下来的程自学，心中念头虽然不断地掠过，但是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不能乱，更不能着急，只要自己是市委书记，那名正言顺的话语权，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现在只是一个内部消息，情况还没有正式通报，这就给了我们做工作的时间。虽然我没有经历过抿孤铁路的筹建，但是作为罗南市委书记，我却清楚这条铁路对于我们罗南市的重要性，更懂得咱们罗南市人民对于这条铁路的感情。”

王子君说到这里，在四周看了一眼，这才道：“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就将这件事情，当作咱们罗南市近端最为主要的中心工作来抓，李市长、何市长、陆书记，你们三个和我组成了一个工作小组，以最快的速度到省里面和铁道方面反映我们罗南市的意愿，尽最大的努力，确保这条铁路从咱们罗南市的通过。”

“王书记，我想说两句。”程自学轻轻地伸出手，沉声地说道。

“程主任，您有什么意见尽管说。”王子君洒然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王市长，省里和铁道方面固然重要，但是我觉得东埔市方面，同样很是重要。以往您在东埔市担任市长的时候，对于抿孤铁路从没有怎么争取过。而现在现在这个本来已经定下来的项目，一下子改道东埔市，我觉得这里面东埔市是不是有什么作用？”程自学说到这里，端起自己面前的水喝了一口，这才接着道：“没有什么自然是最好，而一旦有什么，那咱们也可以通过东埔市来做工作，让咱减少一些麻烦。”

王子君感觉得到程自学这句话的意思，他同样明白程自学这句话之后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不但他知道，在座的所有人同样清楚。

这个突然发生的事情，如果自己操作不好的话，很有可能让自己这些天在罗南市的努力毁于一旦。想到自己心中一些猜测的东西，王子君的就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冷。

“程书记说的是，和东埔市联络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毕竟在在东埔市也算是干过两年。”

王子君说了一句并不好笑的笑话，房间之中也没有人笑。在确定了事情的处理方案之后，与会的常委们就离开了会议室，不过王子君却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人大主任程自学。

“程主任，这抿孤铁路的事情，我有些地方还不熟悉，想要向您请教一下。”王子君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灿烂，好似刚才程自学在会议室之中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一般。

程自学眯了眯眼镜，轻声地道：“王书记您想要听什么尽管说，对于这件事情，我倒是清楚的很。”

“程主任，抿孤铁路现在对于咱们罗南市的发展来说，可谓是事关重大，虽然我不想麻烦您老人家，但是最终还是只能让您出马一次了。”王子君在朝着程自学问了几个关于抿孤铁路的小问题之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地说道。

程自学看了王子君一眼，然后轻声地道：“我对于这条铁路，是最有感情的，别说麻烦这句话，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绝对不会让王书记你失望。”

王子君看着程自学那张好似充满了真诚的脸，并不清楚这张脸的表情究竟有几分是真的，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在乎这张脸的表情有几分真几分假，他要做的，就是要将自己想到的东西给程自学安排下去。

“程主任，你不但在咱们罗南市德高望重，就是在整个山省，也是让人尊重的老同志。在省委省政府，您说一句话，有时候比我们说好几句话都管用，所以我想请您去省领导那里帮着咱们罗南市说一说情。”

程自学点了点头，没有怎么犹豫地道：“王书记，这个您放心，就算是您不说，我也会跑跑。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我在省领导那里说好的分量怎么样。”

和程自学又谈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回到了子君的办公室。他并没有立即开始和东埔市那边联系，而是在地图上看了起来。

看着这条铁路要经过的线以及罗南市和东埔市的地理状况，王子君慢慢的揉开了自己的脑袋。这对于罗南市来说是一条本来是解决燃眉之急的铁路，一下子变得给别人锦上添花，这里面还不知道牵涉到了多少东西。

东埔市的市委书记是阮震岳，而自己刚刚从东埔市调到罗南市，一旦让罗南市筹备已久的这条铁路在自己的手中黄了，不说罗南市要遭受什么大的损失，就算是自己在这之中，恐怕也要陷进去。

没有掌控局势就声威大损，这对于自己掌控罗南市可以说是一个大大不利的事件。不论是为了罗南市的发展，还是为了自己对罗南市的掌控，在这件事情上，自己都不允许失败。

轻轻地攥了一下拳头，王子君拿起了手机。随着几个熟悉的号码拔出去，电话那边传来了党恒熟悉的声音：“市长，您在哪呢？”

“我在罗南市呢？党秘书长，近来可好啊！”王子君斌没有直接将电话打给祝平于，而是先打给了党恒。他要先从党恒口中了解一下着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行吧。”党恒好似不愿意多聊他现在的境地，而是又爽朗地笑道：“市长，您可有点不够意思，这都当爹了，也不说通知我们一声，是不是怕我们没钱给您凑分子啊！”

王子君笑了笑，心中就闪现出了自己家小家伙那胖胖的小身子，本来还是有些烦闷的心中，一下子平添了几分的喜悦。

“当时在京里，有点忙，再说还没有到办百岁的日子，我给你说，我可是早就算计好你口袋里的钱了，要是到时候不给送一个大礼包，我就直接将你扫地出门。”和党恒的交谈之中，王子君好似又回到了东埔市的日子，声音不觉间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之后，王子君就轻声地问道：“党恒，抿孤铁路要从东埔市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党恒好似对这件事情早有准备，就听他轻笑一声道：“市长，东埔市重新定了规划，要将东埔市打造成交通便利的区域性中心，这抿孤铁路就是新规划的一条交通干线。”

党恒的回答很是简单，但是这话语之中，却是透漏了不少的信息。东埔市以前的规划，那是王子君做的，而现在的市长祝平于，不可能在王子君刚刚走之后，就直接将规划给重新换了。毕竟这份规划有他的意图，更有他的功劳。

“祝市长什么意见？”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淡淡地问道。

“祝市长对于这个规划开始的时候很是反对，但是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党恒说到这里，又替祝平于解释道：“市长，祝市长他也很不好做，您不要怪他。”

党恒虽然说得只是几句话，但是光着几句话，王子君就能够感到祝平于现在的。而能够这么快就将祝平于这个在东埔市也算是根深蒂固的市长弄成这个样子，那位新任的市委书记，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

“你怎么样？”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

“市长，我毕竟也是一个常委，您就放心吧。不过说起来，我注定也就是一个过渡人物。”党恒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来了一句：“市长您要是在东埔市当书记，该多好啊！”

对于党恒的话，王子君很是认可，自己要是在东埔市当市委书记的话，那该舒心多了。别的不说，就东埔市那已经被自己差不多掌控了的班子，就能够让自己在很多事情上少操不少心。

“如果在那边不舒心，就换个地方。”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党恒那边说道。

党恒那边答应了一声，就轻声地道：“市长，抿孤铁路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是太多，不过我听说这件事情是从上面通过的，要想改过来，很难！”

党恒说得上面是什么意思，王子君同样清楚，他知道党恒不是一个喜欢随意言语的人，而别他说成不简单的事情，那想要改变，恐怕会很难。

但是自己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这条铁路真的从东埔市经过，那大部分的骂名，很有可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毕竟自己在所有人的心中，才是罗南市的一把手。而人家程自学带着奋斗下来的项目，在自己接手罗南市市委书记之后就丢了，那大部分的人就不会看程自学如何，他们只会看自己的无能，让他们没有通上铁路。

有时候，这事情都是逼上门的。

王子君挑了挑眉毛，这才沉声的朝着党恒说道：“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下，我想要见一见阮书记。”

“这个好说，不过市长，这条铁路是阮书记规划东埔市发展很是重要的一环，我觉得你实在是没有必要见他。”党恒话语说得有些婉转，但是在婉转之中，他却是告诉了王子君，这件事情，你根本就不用再想了。

王子君笑了笑，淡淡道说道：“事在人为。”

挂了党恒的电话，王子君朝着窗外看了过去，就见三辆黑色的轿车，从大院之中飞驰而去，走在最前面的那一辆，正是自己送还给了程自学的那辆蓝鸟。

程自学他们，也为了这条路出发了，但是他们的省城之行，又会是怎么样呢？王子君眯着眼睛，暗暗的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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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二章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东埔市风景依旧，王子君站在东埔市的大街上，眯着眼睛看着不断从眼前流逝而去的车流人流，刺耳的阳光，不断地透过眼镜片闪烁他的眼眸，但是他依旧没有转过身来的意思。

王子君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但是这一刻，蓦然发现，那种学生时代被人嘲笑成诗人情怀的东西，仍然荡漾在他的心头。只不过这种情怀，被重生之后的理智，深深的埋藏在心头。

“王书记，和东埔市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快要到了。”金田骆看着顾盼四望的王子君，他能理解王子君的感受，不过看着手表上不断走动的数字，还是上前轻声的提醒道。

王子君扭过头，朝着金田骆笑了笑，灿烂的阳光下，那笑容显得很是灿烂，他挥了挥手道：“咱们走。”

黑色的桑塔纳，无声无息的朝着东埔市委市政府的方向飞驰而去。在东埔市比罗南市不知道要宽阔了多少的街道上，这辆车好像也焕发了青春一般。

“同志，请出示您的通行证。”车子就要驶入东埔市政府的瞬间，一个年轻的保安拦住车轻声地说道。

这辆车自然没有通行证，王子君看着那年轻的保安，轻轻地摇下了车窗。

“王市长！”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年轻的保安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就两脚并拢，恭敬地敬了一个礼，然后冲身后的门岗值班室喊道：“秘书长，王市长来了！”

就这么一嗓子，蔡元沧已经从值班室快步地跑了出来，他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王子君，大老远的就伸出双手，紧跑几步，和王子君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王市长，欢迎回家！”

“老蔡啊，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跑起步来，还是有一些水平的，要是早知道这个，以前怎么都得让你发挥一下特长！”王子君的手被那双热情的手紧紧地攥着，眼里闪烁出一丝浓烈的激动。

“只要王市长您有吩咐，不管跑多快我都愿意。”蔡元沧现在依旧是政府秘书长，情真意切地对王子君说道，一如当年的时光重现。

只是时光，永远不会倒退，虽然现在的情景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但是这座东埔市的主人，却是已经换了。此时的王子君，已经从主政一方的市长变成了一个来东埔市办事的客人。

“王市长，我光顾着跟您说话了，差点忘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这边请。”蔡元沧朝着王子君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金田骆虽然不认识从值班室里走出来的蔡元沧，但是他能从气度上分析得出来，这个人在东埔市政府应该有一定的职位，看他今天对王书记如此的客气，足可想像，当年，王书记在东埔市，还是有一些忠心耿耿的属下的。

不过，只有这么一个，是不是少了点？

虽然心里疑惑，但是作为王子君的现任秘书长，他总不能让一把手走着，自己坐车吧。因此，看王子君迈步向前，赶紧从车里下来，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跟了上去。

就在他的目光透过和蔡元沧交谈的王子君向东埔市政府办公楼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一行七八个人在东埔市的政府大楼口排成一排，朝着他们迎面而来。

这一行人一走出，一些本来向市政府门口走过去的人，几乎同时闪开了道路，宽阔的市政府大院里，这些人和迎面而去的王子君，就好似天空中最为灿烂的星星，朝着对方，飞速的接近着。

“党恒！”看着走在最边上的一个人，金田骆差点没有喊出声来。虽然一个在东埔市，一个在罗南市，但是同样身为秘书长，免不了在一起开过会，他自然认识党恒。而现在迎面走来的这些人中，作为秘书长的党恒只能走到边上，那其他人的身份就可想而知了。

看这架势，东埔市的常委差不多是倾巢出动了，他们这般地向着王子君走来，就好似一支部队，正在接受他们首领的检阅。

“王市长，欢迎您回来！”走在最中间的祝于平，在和王子君接触的瞬间，紧紧地握住了王子君的双手。

欢迎回来，听着这话，王子君的心里泛起了一股股的热流。他紧紧地绷着唇，没有开口，只是和祝于平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大院里的这一幕，已经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楼台上，窗户内以及院子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当王子君的手和祝于平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的时候，一阵热烈的掌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王市长，欢迎回来！”

就好似口号一般的声音，在王子君的耳边回响，开始的时候，这声音只有几个人，但是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这声音就好似山呼海啸一般，在东埔市委市政府的大院之中，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欢迎回来！

看着一张张熟悉或者有点陌生的面孔，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克制着想要夺眶而出的热泪，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尽管已经离开了，但是王子君觉得自己在东埔市的日子并没有白过，最起码，在东埔市之中，还有一些人记得自己。

“阮书记，他们这是借王子君回来向您示威呢！”在东埔市政府七楼的一个房间，偌大的落地窗户下，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阮震岳，正静静地看着刚才的一幕。

此时的阮震岳神色平静，对身旁这个中年人的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但是，熟悉他性格的中年人看着阮震岳颤动的拳头，却能体会到阮书记的心情。

阮震岳觉得自己妒火中烧，作为东埔市的一把手，这些常委们居然以这般隆重的方式去恭迎一个已经去外地任职的前任市长，这让他耿耿于怀，试问，作为现任一把手，面对如此情景，他怎么能心安呢？

这些常委们不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中的普通分子，他们是东埔市这条战车上滚滚向前的车轮，他们需要一个国王或者将军，率领着他们向前进。这一刻，阮震岳扪心自问，似乎到目前为止，他这个名誉上的首领，还没有从根底儿里彻底征服这些人！

别看这些家伙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但是，他们拜倒的，只是市委书记这个位置，而不是自己本身。这么一想，阮震岳越发地生气，不仅仅因为这些人不听他的话，变相的向他示威，更重要的，还是这个王子君根深蒂固的影响力，竟会如此之深！

“我说你呀，别胡说八道，王市长是咱们东埔市的老市长了，于平市长他们去迎接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咱们也过去吧！”阮震岳说话之间，迈步朝着房间的门快步走了下去。

什么什么？中年人明显一愣，脸上闪现出一丝狐疑的表情。按照安排，阮书记在办公室里等着王子君就行了，现在这般低姿态的礼让三分，演的又是哪一出呢？

这当官的心思，就像小孩子的脸，阴晴未定，你是没办法琢磨准的。看阮震岳朝着办公室外走出去的时候，他也快步地跟了上去。

孙国岭、吕和强、党恒……王子君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紧紧地握着手，他们并没有怎么多说话，但是在这握手之中的意思，很多人都懂。

祝于平等人几乎很是自觉地站成了一排，站在王子君身后的他们，就好似众星捧月一般，朝着市政府大楼走了过去。而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一些政府工作人员，仿佛觉得时光倒流，那个人依旧在主政东埔市一般。

“王书记，欢迎您来到东埔市，因为刚才有些事情要处理，迎接来迟，王老弟千万别介意啊！”满是笑意的爽朗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随着这声音，一脸笑容的阮震岳走了出来。

看到阮震岳，祝于平的眼眸飞快的闪了一下，再没有了别的变化。而孙国岭和吕和强等人的神色，也各自都发生了变化。

王子君看着这突然插入的阮震岳，心里有些不喜欢，好像自己正回忆着当年的美味，突然有一大堆垃圾摆在自己面前一般。不过把官做到这个份儿上，把虚伪这个政治家的基本功，早已经修炼得烂熟于心了，王子君看着这个满脸笑容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脸上也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作为地市的一边手，就算心里有千百个不情愿，该保持风度的，仍然得保持。

“阮书记，您太客气了，我这个不速之客来时没有打招呼，如果有什么打搅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海涵！”王子君伸出手和阮震岳的手握在了一起，笑着说道。

阮震岳的手掌宽大，握在手里给人一种很是舒适的感觉。再加上他一脸真诚的笑容，真有一种让人不觉生出好感的魅力。

“王书记，看您这话说的，您是咱东埔市的老市长，不论您走到哪里，都是咱们东埔市的人，东埔市是您战斗过的地方，是您的老根据地啊，您可得常回家看看。说实话，我就怕您不来呢。”阮震岳爽朗的一笑，朝着东埔市的办公楼一指道：“王市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里边请。”

阮震岳很是热情，只是这热情有点过头了，王子君配合默契的点头致谢，但是心里却明白，阮震岳骨子里透着的一丝傲慢和冷漠。

在待客室里，王子君和阮震岳以及祝于平等人纷纷落了座，在介绍了一下金田骆这个看似唯一的陌生人之后，双方就开始交谈起来。交谈的内容，大多是对东埔市的一些事情的回顾。

在这交谈之中，王子君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在阮震岳说话的时候，祝于平坚决不说话，而且两个人在话题上，好像有一点泾渭分明、格格不入的意味。

虽然不说，但是这里面究竟隐含着什么意思，王子君心里还是很清楚的。看着神情飞扬的阮震岳，沉吟了一番之后，决定开门见山，没有再兜圈子的必要了。

“阮书记，我这次来东埔市，一来是看望一下老朋友；这二来嘛，是有件事想向咱们东埔市求援一番。”

对于王子君的来意，阮震岳心里是有数的。此时听王子君如此一说，随即就哈哈大笑道：“王市长，您是东埔市的老领导了，什么求援不求援的，大家都是自家人，您这么说话可就见外了！您放心，只要东埔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会全力以赴，绝不含糊！”

王子君的眼眸，慢慢的眯了几分，阮震岳的表态，不但没有让他放下心来，反而让王子君觉得希望更渺茫了。

“阮书记，是这样的，作为全省为数不多的几个不通铁路的地级市，为了能把抿孤铁路这个项目招揽过来，罗南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全市上下对这条铁路的建成抱了很大的期望。可是现在铁道部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以往规划的道路要改变一下，把从罗南市过境改成东埔市。这个消息差点让罗南市的领导干部成了众失之矢啊！这条路修不成，给罗南的五百万人民群众没法交代，因此，我这次来，是来求助的，希望咱们东埔市能帮帮忙，协调一下铁道部那边的工作。”

王子君说到这里，接着笑道：“东埔市的铁路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多一条抿孤铁路，那是锦上添花，但是这条路对于罗南市来说，可是举足轻重啊，还望阮书记多多支持。”

阮震岳眉头轻轻的一皱，沉吟了一下之后道：“王市长，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在铁路部门征求我们意见的时候，我也曾明确表态，希望他们按照原来的规划走。”

“但是呢，铁路部门说，鉴于经费以及其他方面的考虑，还是决定把路线改一下，让这条铁路从东埔市过境。为了此事，他们还和省里面主要领导打了招呼，主要领导要求我们全力配合铁路方面的工作。”阮震岳说的不紧不慢，却把所有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人家主动要过境的，并不是我阮震岳要让他过的，这话说得多么的颐指气使，干脆利落啊，要是不明白这里面的猫腻，险些会被阮震岳的高姿态所感动呢。可是，在座的都是明白人，没有人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对于阮震岳的推脱，王子君暗自冷笑，心说铁道部又不是抽了风，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确定下来的路线，现在莫名其妙的就改到你这儿来了？莫非你阮震岳以为自己是某种小说里的猪脚啊，巨躯一震，众神臣服？

心中虽然这般的腹诽，但是嘴上却也不好说什么。王子君知道，就算你心里门儿清，人家死活不承认，你又能怎么样呢？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再跟铁道部那边联系联系，看看还能不能按原来的方案来实施。”王子君说话之间，也不再提这个话题，而是开始和祝平于等人叙旧。

阮震岳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时不时和王子君等人交谈几句，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一般，努力的把气氛弄和谐了。

在东埔宾馆的接风宴席上，王子君在笑，阮震岳同样在笑。东埔市新旧两个掌权者，在这欢声笑语之中，好似让整个东埔市全部纳入了和谐之中。

“王书记，您是东埔市的老领导，对于东埔市的发展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从我的角度出发，我热切地希望以后您能多到东埔来，走一走，看一看，多提点宝贵意见。”阮震岳端起一杯酒，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眼前这张看似真诚无比的脸，也端起酒杯和阮震岳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淡淡地道：“阮书记太客气了，不过从别人嘴里抢食的举动，还是有点太缺德了。”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此时此刻能够听到他的话的，只有阮震岳。而在旁人的眼中，王书记和阮书记两个人正就某个问题交换着意见，相谈甚欢。

阮震岳轻轻地捏着酒杯，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消失，在和王子君的酒杯碰到一起的时候，他将自己所有的温尔文雅，统统的扔进了酒杯之中。

“我从小就喜欢一句话，王书记，现在不妨说给你听听。”阮震岳声音越加的低沉，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压低了声音道：“我的是我的，你的同样是我的！”

阮震岳的话说得霸气十足，脸上的笑却是笑得恰到好处。

王子君将酒杯轻轻的一放，从烟盒里掏出来两支烟，扔出了一根给阮震岳，然后自己点上了一根，用力地吸了一口之后，王子君这才说了两个字。

“放屁！放屁的话说了不算！”

阮震岳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说过，嘴角上挑，一时就觉得怒火中烧，扫视了一眼四周，还是把这怒意给压制住了。猛地吸了一口烟，寸步不让地问道：“那么敢问王市长，铁路部已经决定改道了，你又能如何？”

“你可以看。”王子君潇洒地弹了弹烟灰，然后淡淡地说道：“这世界上可变的因素太多了，有些事情，不到最后，怎么能妄自断言结果呢？一切皆有可能。但是我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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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三章走一步看两步

“天无二日，在山省，有一个出色的年轻干部就足够了！你说是不是？”阮震岳漠视着王子君，接着道：“更何况，你还挡了我的路！”

“是么？”王子君看着阮震岳眼里闪过的那一丝狰狞，声音也冰冷地道：“那就走走看。”

一道道笑容，在两人的脸上不断地绽放。而两个人的酒杯，又一次碰在了一起。而随着两人碰在一起的酒杯，酒席的气氛，变得越发浓烈了几分。

“来，让我们干了这杯酒，祝各位幸福万年长！”王子君将酒杯再次端起，大声的提议道。

在山垣市西郊的罗南驻省办，王子君见到了程自学等人。罗南市虽然是全省最穷的市，但是为了在省里面跑项目、跑资金，在程自学当市委书记之前，就已经有了罗南市驻山垣的办事处。

办事处的主任高配正处级，而且还挂着市委副秘书长的职务，由此足以反映出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过此时，作为办事处主任的刘社军，此时却是满脸小心地站在会议室外，生恐出现什么声音打破会议室内的平静。

虽然罗南市的领导经常到山垣市来，但是一次来这么多的领导，而且是市委书记、市长和人大主任同时出现，除了来参加人代会，这情景还真不多见。

作为驻省城办事处的主任，刘社军自忖他这里是小道消息的万花筒。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刘社军绝对能掌握得门儿清。别说坐在会议室里的领导了，就算他听到铁路要改线的事情，他刘社军都忍不住想要骂娘！

作为驻省处主任，这件事情怎么跑成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太清楚了。这些在罗南的掌权人物，为了这个项目落成，也是满脸陪笑的求人，好不容易跑得差不多了，就这么出了幺蛾子，这不是拿罗南市当猴耍么？

领导不高兴，拿人撒气的可能性就太大了。尽管他在这里也算一方诸侯，但是在会议室的房间里，他却是官职最小的一个。更部何况，这些人，都是能决定其政治命运的！

“王书记，我去见了见一峰书记，一峰书记嘴上说，尽最大努力帮咱们罗南市争取，但是听他话里的意思，我觉得形势并不乐观哪。”李贵年的声音不高，精神显得十分萎靡。

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胡一峰在市级干部之中，那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现在胡一峰对于这件事情的表态，可以说直接影响着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

程自学狠狠地吸着烟，他没有说话，但是很多人都明白他心里的感受。毕竟在省委被省委书记胡一峰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的事情虽然没有什么官方消息，但是在省委以及山垣市之中，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何市长，你那边怎么样？”王子君朝着何起锐看了一眼，接着问道。

何起锐的任务，是和京里的同学联系联系，看一看能不能通过这位同学做一做工作。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何起锐就一直在抽烟，此时听到王子君问自己，这才将手中的烟摁灭了，沮丧地说道：“王书记，我那同学一接到我的电话，就难为情的说，他去外地出差了，有心无力，帮不上咱的忙。”

何起锐没有讲明，但是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这同学分明是想躲他呢。能让这位在铁道部手握实权的司长这般的反应，那幕后推动这件事情的人，又该是何等的身份呢？

省里面没戏，部里面也没有戏，这么一个结果，能不能办成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本来就有些沉闷的会议室，此时的气氛越发地压抑了。

“王书记，昨天我见到了石省长，石省长对于咱们罗南市的情况很是同情，他要求我们一定不要放弃，争取把工作做好，但是在最后，石省长又说如果事不可为，就要从咱们省的总体大局出发。”陆羽雄坐在李贵年的旁边，淡淡地说道。

省委领导的表态，就好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坐在主座上的王子君，更是首先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

虽然话是三个人讲的，但是汇集成一句话，那就是省里面不支持，铁道方面更是指望不上。本来已经被罗南市看成是板上钉钉的铁路，现在很有可能会飞了。

“李市长，对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沉声的朝着李贵年问道。

“这个……这个我听王书记您的。”李贵年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我听你的，如果是放在别的时候，作为市委书记的王子君应该无比欣慰，但是现在，却是一种耍滑头的借口。抿孤铁路是整个罗南市的期望，而一旦从谁的口中说出放弃这两个字，那几乎都是罗南市的千古罪人了。

而现在李贵年就是想把这么一个难以决断的皮球，再次踢给了王子君。一旦成了黄花菜，就算有人骂，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也是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我来说两句。”程自学有点不满的朝着李贵年瞅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王书记，这抿孤铁路的立项和争取，我们这一届班子操心费力，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费了多少精力您看资料也能看得出来。”

“修铁路，几乎是五百万罗南人民的共同心声，如果我们知难而退，就这么轻易放弃了这件事情，岂不是前功尽弃了？更何况，我们该如何给五百万罗南人民交代？”程自学说到这里，手掌拍在了桌子上。

“王书记，你现在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是我们整个罗南市的当家人，你忍心看着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走了，然后让老百姓戳我们的脊梁骨么？”

程自学的话，声音不高却是掷地有声，整个会议室为之一凝。众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异样的感情。王子君是罗南的市委书记，程自学的话句句都是恳请王子君抓住这个机会，但是，也有几分趁机将王子君逼进抿孤铁路这条小胡同的意思。

王子君看着程自学的脸，淡淡地道：“对于抿孤铁路，我们自然不能轻易放手，不过现在的局势，对于我们来说很是严峻，因此，我们一块商量商量，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让抿孤铁路按照预定的轨道来修。”

“程主任，您觉得该怎么做？”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程自学问道。

程自学手掌紧紧地攥着杯子，好一会儿才道：“子君书记，我觉得我们应该进一步拉近和省委领导之间的关系，争取获得省委领导的支持。”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却没有商量出可行性意见。毕竟在上次常委会之中所定的计划，都已经失败了。而这些计划的落空，可以说已经将罗南市能够走的路，基本上都已经堵死了。

简单地吃了一点饭菜之后，王子君就去了张东远的家，他去的还真是时候，在他踏入张家家门的时候，张东远刚刚回家还没有五分钟。

“子君来了，快点坐。露佳，快点给子君倒杯水过来。”正在看电视的张夫人看到王子君走进来，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她朝着正背着身子向王子君挤眉弄眼的张露佳看了一眼，大声地说道。

张露佳此时穿着一身家装的短衣，一双修长的美腿在灯光下，充满了野性的诱惑。在听到老妈的吩咐之后，她故意趁着张夫人看不到的时机，又狠狠地朝着王子君瞪了一眼。

本来心中有些不舒服的王子君，看到张露佳那带着一丝小刁蛮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阵舒畅。他笑着朝张夫人道：“婶，还是让我自己倒吧，不然为了一杯水让人家记上半年，我可是受不了啊！”

听到王子君开自己的玩笑，张露佳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她端着一个杯子狠狠地放在了王子君前面的茶几上，恨恨不已地说道：“喝你的水吧，少说一句话不会掉了你的舌头。”

王子君看着张露佳的神态，吐了吐舌头，也没有多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感到一股淡淡的甜味，从水中充斥进了自己的心房。

蜂蜜水，看来还是露佳姐体贴自己。

张夫人没有注意到王子君和自己女儿的小动作，只是和王子君谈着那个出生一个多月的婴儿：“子君，起名字了没有？”

“还没有起大名字呢，就弄了一个宝宝的小名字先叫着。”王子君对于这位有实无名的老岳母大人，自然是不敢怠慢，问一句老老实实的答上一句。

“哎，这一转眼，你这孩子也有孩子了，就是露佳有点命苦，要不然的话，也该……”张夫人看着神采飞扬的王子君，心中不由得一阵感触，心说如果当年自己知道王子君将来有如此大的发展，说什么也要央求着老爷子将这个亲给结了。如果结了这个亲的话，那给王子君生孩子的就该是露佳了。

当然这种想法，她也只是想想，并不说出来。毕竟张老爷子当年也是莫老的部下，现在说这个，实在是有点太伤感情不是。

“妈你说什么呢，我这样过着轻松自由，挺好的。”张露佳伸手将母亲拉住，轻声地说道。

就在王子君面对这种状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时候，张东远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他朝着王子君招了招手道：“子君跟我来书房，露佳等一会送壶烧好的水。”

在张露佳大声的为自己申诉不平的时候，王子君走进了张东远的书房。对于这间书房，王子君并不是第一次来。看着熟悉的设置，在张东远示意他坐下的时候，王子君就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轻轻地做了下来。

“你来山垣市，是不是为了抿孤铁路的事情？”张东远拿了一个老花镜带到自己的鼻梁上，然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对于张东远，王子君没有丝毫的隐瞒，他沉声地说道：“张叔叔，这个刚刚一上任就来了这么一件事情。让我很是有些棘手，所以才来向您请教一下。”

“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还是回罗南市先把罗南市的大局掌握好再说吧。”张东远不等王子君说完，就给出了子君的意见。

掌握好罗南市的局势，王子君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自己的威信一落千丈，那什么来稳定罗南市的局势。心中念头翻动，王子君还是带着一丝倔强的笑容道：“张叔，我真是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这条铁路，让我说最应该走的也是罗南市，以后这条铁路，不论是从经济上还是从其他方面，都对罗南市有一个大的促进作用。但是一些事情，毕竟不是你们可以决定的，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张东远说到这里，轻声地道：“你在这件事情上陷的还不是太深，早一点抽身，还是好的。”

说到这里，张东远的目光又落在眼前年轻人那有些坚持的面容上，这才道：“本来在铁道部门和我沟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是持反对态度的，但是最后不论是一峰书记还是石省长，都提出要尊重铁道部门的意见。”

“他们两个都已经表了态，你还争什么，你又能够争得来什么？”张东远的目视着王子君，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责怪，两痛惜地说道。

王子君握着手中的茶水，他明白张东远给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而现在这种时候，改道的事情，几乎已经可以说成了定局，本来罗南市和人家铁道部门就不对等，现在又没有了省里面的支持，那想要将这条路改过来，几乎就好似比登天还难。

可是真的就这样放弃么，王子君心中有些不服气，他不愿意低头，更不愿意自己还没有交手，就已经成为了人家的败军之将。

“张叔，有些事情，总是要试试，铁道不是他们一家开的，您说是不是？”王子君看着张东远，有点幽幽地说道。

张东远喝了口水，没有说话，他心中很是清楚，现在自己虽然有千种理由，但是面前的正年轻人却不会听自己的劝告。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是他并不恼火，反而在心中，还有一丝欣喜。也许是因为这个年轻人，那么像年轻时的自己。

“走一步，看两步，子君，一些事情，不要太坚持。”张东远在沉吟了一会之后，再次轻声地说道。

在张家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王子君才回到了罗南市驻地。市委副秘书长兼驻山办主任刘社军根本就没有睡，一直在门口等待着王子君的归来。

“王书记，您饿不饿，要不让厨房里面给您稍微来点吃的？”刘社军一边给王子君引路，一边笑着说道。

王子君在张家喝了一肚子的水，还真是有点饿了，此时听到刘社军这么说，就笑着道：“那就简单的给我做一点，对了，我这个人晚上喜欢吃一点清淡的东西。”

对于自己的意见被领导接受，刘社军感到很是高兴，他亲自将王子君房间之中灯打开之后，就屁颠屁颠的朝着房门外走了过去。而就在他开门的时候，差点和迎面进门的金田骆碰个正着。市委副秘书长面对市委秘书长，刘社军从先天上就差了不少，他一见金田骆，赶忙笑着让路。

“王书记。”金田骆朝着刘社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王子君看着是神色之中有些异样的金田骆，就感到事情恐怕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他并没有立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在金田骆坐下之后，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王书记，刚才李市长的秘书传来消息，说李市长的血压很是不正常，已经去省第一人民医院去检查了。”金田骆看着王子君的沉稳，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李贵年血压不正常，王子君愣了一愣，这才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干碍，但是需要住院观察一阵子再说。”金田骆说到需要住院观察一阵的时候，声音有点发低，很显然，他知道这个住院观调查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市长李贵年住了院，王子君心中暗暗的冷笑，他那里猜不出李贵年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看到事情不好，给你来一个拔腿就走，还真是够干净利落的。

“嗯，那就让李市长好好休息吧。”王子君说道这里，有沉声地道：“明天你帮我准备一下，咱们去医院看望一下李市长。”

金田骆答应一声，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接着问道：“程主任去哪了？”

“程主任和司机一起出去了，说是自己的脚一有些不太舒服。”金田骆沉吟了一下，突然道：“王书记，有些事情，您不需要太坚持。”

王子君明白金田骆的意思，现在李贵年已经退出，而程自学的态度，也变得模糊了起来，金田骆让自己也不要在为了抿孤铁路的事情，再吃力不讨好了。

可是，自己能够放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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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四章困难当前：你先上，我掩护！

王子君接到程自学因为家中九十岁的老母亲住院已返回罗南市的消息之时，他已经来到了石坚昀家的门外。

夜幕下的省委家属院，显得特别的肃静，但是那一辆辆停在停车位上挂着让每一个山省官员敬畏的车牌照的黑色轿车，却让处于这个环境之下的人充满了神秘感。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这是王子君对秘书长金田骆说的话，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将电话挂断，然后开始用手指敲击二层别墅的门。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轻轻地开了门，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疑惑着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我要见石省长。”透过朦胧的灯光，女子在王子君的眼中展现出了一种朦胧的美。不过女子的眼中，此时却是带着一种傲气，她朝王子君随意地打量了一眼，这才道：“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去他办公室谈吧。”

王子君没有时间和这女子斗气，淡淡地说道：“我和石省长约好的。”

开门的女子明显一愣，她没想到这个冒昧打上门来的年轻人，居然是跟自己位高权重的哥哥约好的。愣怔了片刻之后，这才道：“你是谁呢？跟我约好了？”

王子君接着道：“你可以跟石省长说一声，就说罗南市的王子君来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门道：“进来吧。”

石坚昀家的客厅，此时并不平静，正有几个人坐在那里说话。这些人之中，王子君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一个坐在边上的男人看到王子君进来之后，就笑着道：“王书记，有几天不见了，快到这里来坐。”

听到这招呼声，王子君才认出来此人是省公安厅的廖副厅长，冲廖副厅长笑了笑，就往沙发的一角走了过去。

“诸位，这兄弟不用我介绍，想必大家也认识他。但是呢，我还是隆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山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公安厅的副厅长廖枕岗拉着王子君，热情的介绍道。

其他人在听到廖枕岗的介绍，一个个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虽然王子君和这些人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从大家的目光之中，王子君知道，大家对他并不陌生。

“王书记，这是诚发钢铁公司的刘总，是咱们在座的人中最富有的财神爷啊。您要是经济上需要支持，尽管去找他化缘就是！”廖枕岗和这位刘总显得很熟悉，一边介绍，一边开玩笑。

“刘铭基，王书记，您可别听老廖胡说八道，要说有钱，还咱们李行长啊！”身材微胖的刘铭基，一边站起身和王子君握手，一边对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恭维道。

那李行长笑了笑，朝着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眉宇之间，隐含着一种傲然。

“这位是省工行一把手李朝南行长。”廖枕岗顺水推舟，开始向王子君介绍这位李行长。

王子君和李行长握了握手，心中暗道，这年头，果然有钱的就是爷，现在各地市都在争取资金发展，这管钱的人就成了香饽饽。

廖枕岗几句话就把在座的人给介绍了一遍。从众人的反应来看，应该都是石坚昀家里的常客了，说起话来，也很是随便。

就在廖枕岗给王子君介绍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脚步声从楼梯上面传来，人事厅的一把手赵德竹率先走了下来，身后跟着的是穿着一身睡衣的石坚昀。

众人看到石坚昀，都纷纷站了起来。而石坚昀只是挥了挥手，就依旧对赵德竹道：“对于东埔市关于人事变动的请示，你尽快考虑一下，能适当放松的地方，可以变通一下执行……”

赵德竹不断的点头，就在两人走下台阶的时候，石坚昀才看向了王子君，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淡淡地道：“子君来了。”

“石省长。”王子君朝着石坚昀笑了笑，轻声的打招呼道。

“走吧，和我去书房。”石坚昀说话之间，又朝着廖枕岗等人笑了笑道：“你们先坐着，等一会儿让依和安排几个小菜，咱们聊几句。”

看着石坚昀已经上楼的步伐，王子君也跟了上去，而廖枕岗以及李朝南等人一个个看着朝着楼上走去的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羡慕的神情。

“这个王书记，真是好大的面子啊！”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那刘铭基嘴里不无感慨地说道。而其他人在听了他的话音之后，确实没有人说话，各种依旧在忙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们的眼神之中，却闪烁着异样。

这些人来到石坚昀的家中，主要就是要向石坚昀汇报工作的。一直都是有着先来后到规矩的他们，对于这个突然到来就打破了规矩的人，自然会多加留心。

对于客厅里众人怎么想，王子君没时间去猜，而是和石坚昀一前一后走进了石坚昀的书房。

石坚昀这间书房有二十多个平方，一个偌大的书柜，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石坚昀并没有在写字台的桌子后面坐下，而是随意的在书房一张小桌的小圆沙发上坐了下来。

“子君，当了一把手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石坚昀端起小桌上的茶壶轻轻地倒了两杯水，唠家常一般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石省长，要说不一样，还真是有点儿，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心态，尽快进入角色的。”

“子君，对于你这一点，我完全相信。罗南市占着咱们山省十分之一的版图，但是经济总量，还不到百分之二。咱们山省要想均衡发展，罗南市是重中之重，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石坚昀就像拉家常一般，把罗南市经济落后的问题讲出来了。

“石省长，对于我们罗南市来说，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发展。可是，罗南市本身的地域特点，决定了罗南市要想走出去，加快发展，没有便利的交通是不行的。”王子君说到这里，拿起打火机帮着石坚昀点了一根烟，接着道：“特别是铁路交通，更是罗南市腾飞的一条大动脉，希望省里在这方面能对我们重点倾斜一下。”

石坚昀对于王子君的来意，早就一清二楚。此时王子君的话，更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悠然自得地道：“子君，你来找我的意思我明白，就抿孤铁路这个项目而言，我本人的意见是比较倾向于从罗南市过境的。”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知道石坚昀接下来还有话说，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等着接下来的话语，然后从罗南市的角度，来向石坚昀进行一次说服。

“子君，铁道方面的事情，咱们省里也只有建议权，决策权还是在人家手里。更何况，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这个省长，不但是罗南市人民群众的省长，也是东埔市老百姓的省长，厚此薄彼的事情，我说不出口啊。”

王子君等石坚昀将话说完，这才笑着道：“石省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以您的目光，不会看不出来这条铁路的改道，是不正当竞争的结果。作为省里，如果这种挖兄弟地市墙角的事情都坐视不管的话，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王子君的话，让石坚昀的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抬起头，正好碰上王子君目视着他，躲闪不及，心里就冒出来一股无名火。你他娘的这是说的哪门子话？想威胁我不成？

“子君，这个问题我能看出来，一峰书记也能看出来，也可能各地市，也是心照不宣。但是，有些事情，不可预知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既然存在，就有其存在的理由。就算你知道又能怎么样？根本没有证据嘛！”

石坚昀将才吸了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使劲一摁，然后接着道：“你没有证据说明东埔市挖你们罗南市的墙角，省委省政府同样没有证据，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查，你们都没办法说人家东埔市硬要插手这个项目的证据，光凭着空口白牙，这种话怎么能有说服力呢？”

“石省长，那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王子君没有半丝畏惧地看着石坚昀，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这么算了，还能怎么样？石坚昀对于王子君，心情十分复杂。尽管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实际上，却是合作更多一些。因此，在面对王子君的时候，让石坚昀拿出对付李贵年和程自学的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的。想到这里，石坚昀笑了笑道：“不这么算了，你还能怎么办？如果你能让铁道部将他们的规划再改回来，省里绝对不会从中作梗的！”

石坚昀的最后一句话，明显没有诚意，王子君来这里是想要让省里出面说句话，石坚昀却把问题像踢球似的给踢回来了。

看着石坚昀的神色，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石省长，那我们就试试。”

十多分钟之后，石坚昀目送着王子君走下了楼梯，随着将这个问题谈完，两个人就没有再说关于抿孤铁路的事情，但是两个人都明白，不提并不代表不存在。

“撞一撞南墙也好，等撞了之后，你才会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要改变，就能够改变的。”石坚昀抚摸着台阶边上的壁纸，低声自语道。

本来准备接着和其他人谈谈的石坚昀，在目送着王子君离开之后，就没有了什么兴趣，他朝着正从外面走进里的曲依和笑了笑道：“你陪着大家吃顿宵夜，我先休息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别看客厅里的廖枕岗等人等了半天，但是石坚昀这一句话出口，他们就只能白等了！

离开石坚昀家里，王子君在省委家属院门口坐上了自己的车。车窗外的风轻轻的吹动，王子君脑子时一直回荡着跟石坚昀的对话。

省里也改变不了，更不会给你什么帮助。怪不得来山省时，有点不服气的程自学和李贵年，一个病了一个回家伺候病人，看来，他们已经死心了。

而这种事情，虽然不需要人负责任，但是遭到众人非议的滋味，同样也不好受。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的话，他这个市委书记恐怕难辞其咎。

如果自己的威信还没有展开就被打压了，那肯定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尽管王子君有信心重树威望，但是这件事还是如鲠在喉，让他备感不爽。

凭什么你们吃肉让老子背黑锅呢？不到最后的时候，谁也别说自己能赢。想到石坚昀所说的话题，王子君看着四周飞驰而去的夜景，暗暗下定了决心。

既然迟早要解决，那就去一趟吧。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罗南市驻山垣市办事处的玻璃上，从睡梦中醒来的王子君刚刚洗漱完毕，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等他说了一句进来之后，办事处的主任刘社军轻轻地走了进来。

“王书记，昨天休息得好么？”刘社军恭敬地在边上一站，一副随时等待着王子君吩咐的模样。

王子君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地道：“何市长起来了没有？”

“何市长刚刚起了床。”刘社军这个办事处主任在这方面很适合，在王子君问过之后，回答得不假思索。

“嗯，那你请何市长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说我请他一起吃早餐。”王子君摆了摆手，示意刘社军去办。

十几分钟之后，当何起锐走进王子君房间里的时候，两个穿着旗袍的年轻服务员，已经端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餐。不但有包子水饺牛奶之类的东西，还用两个盆端来了胡辣汤和小米粥。

“何市长，我一个人吃早餐没有食欲，所以就拉你过来一起吃。”王子君一边示意何起锐坐下，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何起锐知道王子君把自己叫来，绝对不是为了陪他吃早餐这么简单。听王子君这么一说，当即就脸上带笑道：“王书记，您可是及时雨，我正想着怎么吃早餐呢。”

在刘社军殷勤的将小米粥盛到小碗里以后，王子君拿了一个小包子吃了一口，然后笑着向何起锐道：“何市长，你来尝尝这包子，味道不错。”

何起锐也跟着拿了一个，吃了一口道：“王书记，这灌汤包做的确实不错，要我看，就算青浦市最著名的店面做出来的灌汤包也不过如此嘛。”

两人一边夸包子，一边吃饭。何起锐的笑容之中，却是带着一丝的忧虑。程自学走了，李贵年也走了，这两个人的离开，让何起锐彻底明白，这次来省里跑抿孤铁路的事情，八成已经黄了！

而这两位不想让问题落在自己身上，所以就一个人住院，另一个人回家伺候病人，直接将责任推了出去。等以后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两个人都能够一推二六五，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这种小把戏，何起锐相信王子君绝对能看得出来。以王子君现在的处境，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这种事情给推出去，虽然依旧是有人要骂，但是最少会有一个替罪羊给他顶罪不是。

而自己，很有可能要成为这个顶罪的羔羊。在刘社军请自己到王子君的房间里吃饭的时候，何起锐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到什么推脱的理由。

“病得有点晚了！”何起锐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清楚这种病遁的办法，自己现在要用，好似已经有点晚了。

“何市长，抿孤铁路的事情，你觉得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就在何起锐的心中念头乱转的时候，就见突然将碗放下的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王书记，抿孤铁路改道的事情，看来我们从省里是得不到什么帮助了，听省领导的意思，我觉得这件事情要想重新按原先的方案来，恐怕有点难。”

何起锐说到这里，来了一个紧急刹车，他知道自己如果再说下去，那就要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一旦王子君顺水推舟的将这件事情交给子君的话，那自己可就真的甩不出这个黑锅了。

王子君笑了笑，沉声地道：“抿孤铁路事关咱们罗南市未来的发展，乃是咱们罗南市近段时间最为重要的项目，现在虽然出了意外，但是只要有一线的希望，我们就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何起锐的脸色，腾一下子就白了起来，心说自己这一劫，恐怕是不好躲了。

何起锐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看过一场电影，电影之中的反派，很是沉重的对下属都：“老兄，党国已经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候，作为党国的一分子，我们要精忠报国，绝不丢失一城一地。”而就在下属感动的一塌糊涂之时，那位上司就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下属的身上，至于上司自己，则是心情沉重的到了后方。

而现在，何起锐就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倒霉的下属，而眼前这位王书记，就好似那位正在布置任务的领导。

你上，我精神上支持你。几乎瞬间，何起锐的脑子里就泛起了那句要从书记大人口中说出的话。

“何市长，抿孤铁路的重要性你比我懂，作为罗南市的老同志，你更是知道这条铁路对于我们整个罗南市的作用。”王子君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敲打在了何起锐的心头，何起锐几乎已经知道王子君要说什么了。

“罗南市六百万群众的期望，都落在你的身上了，起锐市长，你一定不要辜负党委和人民对你的期望啊！”心中默默地念着将要发生的台词，何起锐心中暗自骂娘。

可是骂又有什么用处，王子君乃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他的话就是命令，自己还能够直接抗命，说自己办不成？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自己将是因为抿孤铁路而被第一个批评的人。

就在何起锐长叹一声，准备吞下这个果子的时候，就听王子君轻声地道：“省里面对咱们罗南市表示支持，虽然一峰书记和石省长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明确表态，但是省里面在这件事情上市支持我们的，只要我们将铁道部门搞定，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何起锐此时，越加的有些佩服这个年轻的一把手了。王子君稳重老成，虽然年轻，但是做事沉稳，认准了的事一心想要办成，这一点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胡一峰和石坚昀的态度，他怎么会不知道呢？现在到了一把手嘴里，怎么就成了支持我们罗南呢？

有那么一刻，何起锐就想，依着王子君的大胆和应变能力，又是这般的老成持重，简直就是一个在官场里沉浮多年的不倒翁，哪里像一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呢？

有省领导的支持，有市领导的全力配合，你何起锐却做不好铁道部门的工作，那根本就是你自己无能了。

这么一推，他奶奶的倒成了所有人都没有事情，只有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成了替罪羔羊。高啊，自己还真是太小看这位王书记了，本来以为他只是推卸他自己的责任，却没有想到他连着程自学、李贵年等人统统给推卸了一遍，然后将所有的板子，直接打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而一旦形成这种事实，那自己就可以说真的是墙倒众人推了，就算是自己和李贵年、程自学等人关系不错，但是为了保全自己，他们恐怕也要在河沟里狠狠地推自己一把。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何起锐的脑子转的很快，当他想到事情可能的结果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将这件事情推开，无论如何，都要推开。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何市长你的心思我明白，你何市长在我们罗南市工作多年，可以说将自己的一腔热血，全部都已经献给了罗南市。为了罗南市的发展，你不惧于承揽这项艰巨的任务，这些我心里有数。”

何起锐那刚刚要吐出来的抗议，一下子无声无息的灭在了肚子之中，此时的他看着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就觉得对方虽然年轻，但是身后好似长着什么小尾巴一般。

恶魔啊，将自己所有的退路全都给封死了，而且还堂而皇之地给自己戴上了这么一顶大帽子，如果不接受这个任务，那自己在罗南市就抬不起头了；而接了，恐怕还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何起锐在官场混迹多年，也被王书记这一手弄得痛苦不已。

没有退路了，何起锐心中暗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娘的姓王的，老子这一回就认了。

“何市长，你让人收拾一下，今天下午，咱们两个进京一趟，好好的将铁道部门的关系梳理一下。争取让抿孤铁路，依旧从咱们罗南市经过。”

什么，一起进京？何起锐心中一惊，好似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自己没有听错吧，是一起进京，不是自己一个人进京。虽然都是进京，但是这里面的学问可是大了，如果是自己一个人进京的跑这个项目的话，那落下来的板子，可是都要打在自己的身上，而一旦这个人跟着自己进京，那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该负主要责任的，就是这位年轻的王子君书记。

“王书记，您说的……说什么时候走？”因为太过于激动，何起锐差点犯一个让他都感到脸红的错误，幸好他脑子够快，一下子就把话给圆了回来。

王子君看着何起锐，好似浑然感觉不到他心中刚才话语之中有一些差错一般地道：“下午两点吧。”收到这里，他朝着刘社军道：“我记得从山垣市到京里的飞机，下午两天好像有一班？”

“是的王书记，下午两点有一班。”刘社军听着两人的对话，脑门子上都快冒汗了。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可以说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程主任、李市长的离开，更是让他明白市领导在抿孤铁路这个问题上所持的态度。

铁路改线，在刘社军看来基本上已经是不可扭转的事实，而在这种情况下，领导们所要考虑的问题已经不应该是怎么将可能改的线路给争回来，而是该考虑着怎么全身而退。

李市长离开办事处的时候，是刘社军去送的，那个时候，李市长走起路来虽然不能说虎虎生威，但是精神饱满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就这位精神饱满的李市长，现在已经在山垣市的医院之中住了下来。

病了，这一招很是不错，充分体现了李市长龟年的性格，退一步海阔天空，缩了头自然是安定和谐。你就算是再苛刻，也不能将抿孤铁路改道的事情算在李市长的身上，毕竟人家病了，难道你还要人家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忘我的工作一次么？

而程主任虽然退的有些明显，但是人家老妈病了，你还不让人家回家照顾，百善孝为先，在这件事情上，谁也无法对程主任提出苛求。

在刘社军看来，现在最应该退走的就是王书记，毕竟立足未稳，一旦有了这种不好的影响，那对于王书记的威信，可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打击。特别是现在，王书记正需要威信的时候。

请何市长吃早餐，这已经让刘社军有了一些的猜测。而当他看到何起锐根本就没有喝自己喜欢的胡辣汤，而是有些失神的喝小米粥的时候，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王子君和何起锐开始之时的谈话，更是让他认定了这一点。听着王子君的话语，刘社军对于投靠王书记的决心，一下子坚定了不少。

能够壮士断腕，能够心黑脸厚，这就是在官场上生存下来的要诀，而王书记这么年轻就精通了这种要诀，这简直就是前途无量的一种保障。

而自己一旦跟着这种领导，那绝对有青云直上的希望。就在他想着何起锐被迫接受王子君的指令去京里协调这件事情的时候，却被王子君的一句话给惊呆在了那里。

王书记也去，这没有搞错吧，可以说只是瞬间功夫，这个年轻的书记在他心目中留下的心黑脸厚的外形，轰然坍塌了下来。

有没有搞错啊！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敢多说半句。毕竟现在在场的两个人，只要动动嘴，就能够将他从现在这个位置上打压下去，永世难以翻身。

房间之中的氛围，变得有些怪异，何起锐机械的吃着嘴中的包子，一时间却是感慨不已。毕竟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本来不应该发生，但是他却是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王书记，咱们要不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何起锐的脑子，快速地运转了起来，他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准备一些特产，该花的咱们一定要花到位。”王子君朝着何起锐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东埔市委办公楼中，阮震岳满脸笑容地看着从三湖市新调过来的副市长常庶民，用一贯柔和的腔调问道：“庶民市长，柳司长那边对于咱们东埔市的准备还满意么？”

常庶民是外来户，在东埔市没有任何的根基，为了能够很好地打开局面，他在经过熟人的一番介绍之后，就直接投入了市委书记阮震岳的怀抱。而由于阮震岳的支持，让他成为了市政府之中举足轻重的领导。

对于阮震岳，常庶民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忌惮，因此，对于阮震岳的问话，他回答的特别谨慎：“阮书记，柳司长一行人考察了咱们准备的线路，对于咱们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还说抿孤铁路能够从咱们东埔市过境，让他们可是放心不少。”

虽然才来东埔市，但是作为主抓这个口的副市长，常庶民对于准备的怎么样心中还是很有底细的，因为从前没有准备，现在抿孤铁路虽然全市来了一个大动员，但是毕竟时间就是那么一点，根本就准备不出来什么，如果按照上面给的检查标准来验收的话，那根本就是一项也通不过，全军覆没了。

但是检查的柳司长等人，对于这些好似视而不见。还对东埔市的准备工作提出了夸奖，这里面究竟是为了什么，常庶民心中一清二楚。

而正是这个准备工作，让他更加死心塌地的决定投身于阮书记的门下，在他看来，做官三分靠运气，五分靠后台，七分靠运作。他这个人一向是运气不错，要不然也不会从基层爬上副市长的位置。而运作这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虽然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好，却也说得过去。现在他最缺的就是后台。

路越往上走越窄，而越往后走，越需要有人。而不知道有多少和他一般的干部，期望着寻找一个能够罩得住自己，跟能够将自己提起来的人。

阮震岳书记，现在在常庶民的眼中，就是一个能够给自己遮风挡雨，让自己爬的更高的大树。而现在阮书记和东埔市原来这班官员的斗法，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所谓雪中送炭可是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得住，现在阮书记正是需要人雪中送炭的时候，势单力薄的他，现在需要的就是给他打前站的人，自己这个时候站出来正好。而一旦等到阮书记站稳了脚跟，那争相投奔的人将会变得更多，自己这个副市长，恐怕就引不起人家的注意了。

阮震岳笑了笑道：“庶民市长做的不错，但是不要放松，一定要将柳司长他们招待好，让他们感受到我们东埔市委的热情。”

一般来说，都是市委市政府，而现在阮震岳根本就没有提东埔市政府，这并不是什么口误，而是阮震岳故意不提的。

常庶民懂这些，所以他也不问，又向阮震岳汇报了几句工作之后，常庶民就低声地道：“阮书记，今天我在政府那边听人说怪话，说您将抿孤铁路这么争取到东埔市，手段上有些……”

常庶民没有说完，但是眼神却是做出了一副你懂得的模样。而阮震岳却是丝毫没有顾忌地笑道：“是不是说手段很是卑劣？”

“阮书记，我觉得他们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对于您一来就给东埔市办了这么一个大好事，他们肯定会妒忌啊，虽然您不会在乎这种小人的妒忌之言，但是我觉得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应该进行批评教育，不能任由一些人胡说八道。”常庶民说道一些人的时候，嘴中加了重口气。

阮震岳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更是暗自冷笑，对于常庶民的小心思，他哪里会猜不出来呢，这个人之所以跟着自己，就是想要往上爬，而现在他给自己告状，更是想要借自己的手，将挡在他面前的一些石头踢掉。

对于这些小心思。阮震岳并不生气，相反他的心中还感到很高兴，他心中明白，在这世间，哪里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忠诚，人家跟着你，为的就是让自己过得更好，爬的更高。

常庶民在利用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在利用他，现在的他，就是自己手中的一把刀，一把能够威胁到一些人的刀。他看着常庶民的脸，笑了笑道：“庶民你说的对，有些人是应该教训教训，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得慢慢的来，心急是吃不到热豆腐的，你说是不是？”

“阮书记您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常庶民对阮震岳的表态很是满意，他刚刚来到东埔市，并没有想到一下子登上常委的位子，但是他要为自己往上爬时刻准备着。

“对了阮书记，刚刚我省里面的朋友来了电话，说是罗南市对于铁路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放松，不但他们的市委书记王子君去了山垣市，就连已经到了人大的程自学，也跟着去了。”常庶民喝了一口水，转移话题的道。

阮震岳大手一挥道：“失败者总是有挣扎的权利，对于这一点，常市长咱们要有一颗宽容的心。”

“阮书记您说得对，现在柳司长他们已经来了，基本上大局都已经定了，他们就算是挣扎，也是白挣扎。”常庶民说话之间，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来电的号码，正准备挂断电话的常庶民，顿时有一些犹豫，就在他准备将手再次摁在那挂断键上的时候，却听阮震岳道：“庶民市长，接电话，在我这里，你还客气什么。”

阮震岳话语之中的意思，让常庶民好好地品味了一番，他将电话轻轻地接通，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简单的喝对方说了两句之后，他就带着一些兴奋地道：“阮书记，刚刚办事处的同志打来了电话，说罗南市市长李贵年因为血压不稳定已经住了院，而人大主任程自学也因为家中老娘生病返回了罗南市。”

这种官场的小手段，自然瞒不过常庶民，他知道这只是借口，两个人的离去，代表着罗南市对抿孤铁路的改道，基本上已经丧失了信心。

对手的痛苦，就是自己等人的胜利。

“庶民市长，王子君那边有什么反应？”阮震岳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早就在意料之中，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兴奋的。

“听说王子君要去京里争取，不过我觉得他这样去，实在是有点不太理智。”常庶民稍微沉吟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子君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

虽然他和王子君没有什么仇怨，但是他能够感到阮震岳对已这名东埔市前市长的敌意。虽然阮震岳掩饰的很好，但是这一丝敌意，他还是在不经意间就留露出来。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在同一个省里面，也同样容不下两个同样优秀的人。心中感慨的常庶民，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所以还不如早早表态的好。

阮震岳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那挑动的眉眼之中，却带着一种深深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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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五章跑“部”难、难于上青天

坐了不到两个小时的飞机，王子君一行人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时候，京里依旧是阳光朗照，炙热的天气，更是没有丝毫凉爽的感觉。

金田骆走在最前面，眼睛不时的朝着贵宾通道的方向瞅。随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从接机口的方向驶来，金田骆的脸上才算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可是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完全绽开，就被寒霜代替了，因为那辆车上走下来的人，并不是朝着他们来的。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下来，快步的朝着他们身后的一行人走了过去，嘴中更是对一行人中间的人道：“赵市长，您这边请。”

对于这一行人的来头，金田骆倒也略知一二，虽然不是一个省的，但是毕竟坐在了一起，也闲聊了几句。他知道那位赵市长是邻省某市的一位常务副市长。

而现在，邻省的驻京办工作人员都已经把车开进机场来了，他们罗南市驻京办的人还没有过来。这让主管驻京办工作的金田骆觉得脸上像是被猫抓了似的，很是没有光彩。

王书记第一次来京里跑事情，自己等人竟然不能给他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论及气派，还不如人家一个常务副市长，这实在是有点太……

“王书记，我们正好顺路，不如一起走吧。”那位姓赵的市长，对王子君这位市委书记还是蛮尊敬的，并没有立即向车子走去，而是向王子君发出了邀请。

王子君笑了笑道：“赵市长，您先过去吧，我们的车一会就到。等安置好了之后，咱们再好好喝两杯。”

那赵市长也是精通人情世故，所以也不强求，笑了笑道：“那王书记，咱们可是说定了，有机会咱们再联系。”

随着赵市长一行人朝着停在停车场处的两辆车走去，金田骆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同样是地级市，自己这边在面子上，实在是有点丢人。

“呜呜”

一阵低沉的汽车声，从不远处传来，本来还以为是人家汽车发动的金田骆，看着还没有上车的赵市长，才意识到不是那么回事。就在他心中诧异的时候，就见一辆黑色的宽大轿车，从左边缓缓地行驶了过来。

金田骆为了跑项目，特别是为了抿孤铁路的项目，没少飞来飞去，对于机场之中的专用通道，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个专用通道几乎就没有打开过，这辆车走的竟然是专用通道！

看着黝黑宽大的汽车，金田骆一时间竟没有猜出来这辆车究竟是什么牌子的，但是车前那白色的军牌，却是让他暗暗地吃了一惊，心说莫非和自己同机抵达的，还有一个神秘的大人物不成？

而那位赵市长在看到这辆车子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朝着迎接他的年轻人一挥手，示意让等他的车子先走。这赵市长到底是非同寻常之人，反应速度够快的，一见到这副场景，就想到影响问题。

王子君站在金田骆的旁边，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车子，先是一愣，当他透过那车前的玻璃看清了坐在车上的人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车子在王子君的旁边停了下来，从驾驶的位置上，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的莫小北，从车里走了下来。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挽了一下，一副慵懒的神情非但没有半丝的邋遢，反而显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你怎么来了？小宝呢？”王子君看着莫小北，轻声地问道。

“想你了呗，小宝睡了，爷爷在家呢，对你儿子百看不厌，没事儿。”莫小北一边说话，一边给王子君拉开了车门。

有些发呆地看着这一切的金田骆、何起锐等人，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在王子君招呼他们上车的时候，他们才弄清楚这是来接自己等人的。

而这个让人不敢直视的美貌女子，居然是王书记的爱人！虽然众人都不是不善于言语的人，但是坐在这辆宽阔而神秘的车子上，还是一个个闭紧了嘴巴。

“王书记，等一会出了站，驻京办的车子在那里等着，我们几个就先跟他们回驻京办。”何起锐率先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等人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当灯泡，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也没有谦逊，笑了笑道：“那就按何市长你说的办，大家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们正式开始办事。”

几分钟之后，金田骆等人终于遇到了等在机场外面的驻京办一行人。在驻京办主任热情的要接金田骆手中的小包时，金田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秘书长的不高兴，让驻京办的一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接下来的服务却是更加小心翼翼了。

王子君在车上只剩下自己两人之后，将刚刚的一丝严肃收了起来，他用手揉了揉莫小北的头发，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道：“老婆，我不是说了嘛不用老婆大人亲自来接我的，你不听，还把老爷子的专车也给开过来了！”

莫老爷子的专车，那是红星车厂专门生产出来的一批专用车，数量不多，但是每一辆开出来，都是代表着巨大的影响力。现在就算是老爷子出门，一般不坐这辆车的时候也多。一向低调的莫小北居然开着爷爷的专车来接自己，这让王子君有点意想不到。

“我先看到这辆车，所以就开出来了。再说这辆车堵车的几率比其他车要小一些嘛。”莫小北很是随意的答道。

面对莫小北的回答，王子君只能笑了笑，就转移话题，说起了小宝的事情。从莫小北的嘴里听着儿子小宝这些天的趣事，王子君不时的被逗得哈哈大笑。

“对了，你出来的时候孩子睡了多长时间了？”王子君看着前面一排车子，随意地说道。

“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莫小北一边在车辆之中穿行，一边回答道。

前世之中，王子君毕竟有不少带孩子的经验，此时听到莫小北说两个小时的时候，顿时心中就有了一点不好的感觉。两个多小时，加上莫小北接到自己，这已经三个小时了，而婴儿白天的睡眠时间……

当王子君和莫小北两人快速地出现在莫老爷子的院子之中时，就见老爷子正拿着一个小铃铛，晃来晃去的哄着一个被服务人员抱在怀中哇哇大哭的婴儿，而在他们的四周，还有几个和莫老爷子年纪差不多的老人，正对着哇哇大哭的孩子品头论足地说着什么。

“小北，你们可算回来了，你爷爷快被小宝这孩子给折腾散架了！”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人，在看到莫小北之后，就大声的打趣道。

“老领导带兵是一把好手，就是带这种小毛娃娃没辙儿啊！”

“嘿嘿，要怪也得怪莫团长他自己嘛，我都跟他说了，我家的三个孩子都是我带的，他就是不放心，怎么都不肯交给我嘛！”

“你带孩子，算了吧，谁不知道你家那三个孩子，除了唾沫星子就是巴掌侍候啊，莫团长舍得把他这乖孙子交给你吗！”

听着这些老人的议论，王子君和莫小北快速的将那依旧大哭的孩子抱在了怀中。那哇哇大哭的婴儿看到莫小北之后，这才安静了下来。

“小北，子君，你们可算回来了。”莫老爷子将手中的铃铛一放，就朝着那几个老人一挥手道：“都走，都走吧，警报解除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走吧，咱们干正事去！”

随着这几个老人的离去，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王子君看着那抱着莫小北一只丰满的乳房咕嘟咕嘟吃得香香的小家伙，忍不住想用手往小娃娃的脸上摸一摸。

不过，还没等他的手挨近儿子的脸，就被莫小北的一只手给打开了，娇声的嗔怪道：“你都当爹的人了吧，有你这么逗孩子的吗！”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此时在他的心中，一股幸福的感觉，却是充斥在了心头。

“对了，今天爷爷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哪？”王子君看着已经吃饱小家伙吧嗒吧嗒嘴，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又睡了，轻声的朝着莫小北问道。

“今天是爷爷他们老战友聚会的日子，他们约好了一个月聚会一次。”莫小北轻轻地拍着儿子娇嫩的身体，此时的她，身上哪还有半分婚前冰霜一般的模样。

王子君帮着莫小北小心翼翼地把小宝放进婴儿床，这才轻展猿臂，将莫小北抱在了怀中。莫小北的脸一红，却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自己抱在了一起。

静静地两人世界之中，不，应该是三人世界，只不过小小的婴儿在睡着，而他们两个人，享受无比地坐在一起。

“真希望每天都这样。”莫小北趴在王子君的怀里，感慨万千地说道。

王子君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莫小北，亲了一下头发，笑了笑道：“这还不容易，只要你愿意，我立刻让人把你转到罗南市，那咱们两个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么？”

听了王子君的建议，莫小北踌躇了一下，显然，王子君的提议让她很是心动。

去罗南市，和他在一起，这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自己的事业，又该怎么办呢？

对于莫小北的犹豫不决，王子君不想多劝她什么。小北不是个纯粹的家庭妇女，尽管他也想结束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每天回到家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但是他不想过多的干涉小北的选择。爱她就是尊重她的选择。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就听有人喊道：“姑爷，老爷子请您过去一趟。”

正趴在王子君怀里的莫小北，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此时的她，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发红的脸，一时间是那样的光彩照人。

王子君捏捏莫小北的鼻子，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朝前院走了过去。就见前院此时已经摆了一桌酒席，莫老爷子正和几位老人坐在一起喝酒。看到王子君走过来，莫老爷子朝着坐在他旁边，一个身材不高却精神矍铄的老人道：“子君，这是你鲁爷爷，他说要见见家乡的市委书记。”

那鲁老爷子闻听此言，哈哈大笑道：“子君哪，你爷爷忽悠你呢，来来来，快坐下，咱爷俩说说话。”

王子君没想到在莫老爷子的这帮朋友之中，居然还有罗南市的人，他不由得想到了前些时候看罗南市地方史志，罗南市虽然穷，却是著名的革命老区，不但出了不少可歌可泣的故事，更出了不少的英雄人物。

现在虽然已经随着风雨，大多数人都已经销声匿迹，但是依旧有不少英雄留了下来。而这位鲁老爷子，应该就是罗南市的英雄人物之一，不过当时王子君并没有想太多，更没有刻意去记这些，一时间想不起这位老爷子的姓名。

鲁老爷子问的问题不多，主要是问了一些罗南市的经济生活现状，尤其是问了问贫困的地方是不是能达到温饱水平了。对于这些，王子君还真是没有深入下去过，被鲁老爷子一问，心里就有些惭愧，尽管嘴上都答得差不多，但是心里却深深地感到，自己的责任重大。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即使不能让罗南市跨入飞速发展的快车道，至少，也得为罗南的五百万人民做几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大好事。彻底改变罗南市的落后现状，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责无旁贷。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心中慢慢的汇聚了一股豪气，他沉声的对鲁老爷子道：“鲁爷爷，罗南市现在是穷了点儿，但是穷则思变，变则思干，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罗南人民就会把贫穷这顶帽子甩掉的！”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喽！”鲁老爷子对于王子君的表态，显得很是高兴，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之后，就轻声地道：“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来找找我，我们罗南市的老家伙家还有几个，能给家乡做点事情，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是责无旁贷哟。”

王子君点了点头，连忙说一定一定。

莫老爷子的酒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毕竟已经上了年纪。尽管在喝酒，但是一群老人也是定了量的，每个人只能喝三小杯酒。

晚饭王子君本来是准备和莫小北以及老爷子一起吃的，但是，就在他准备吃晚饭的时候，何起锐却打来了电话，原来今天一到宾馆，他就和在铁道部门工作的同学联系了一下。那位同学答应帮助他联系一下。联系了一番之后，促成了今天这个饭局。

“王书记，今天我同学将负责线路的姜司长请了过来，您看，您有没有时间和姜司长一起吃顿饭？”何起锐自从早晨谈话之后，和王子君不觉就有了一丝亲近。毕竟王子君没有阴他，而是主动将事情的揽到自己身上了。

对于这种关系到工作的事情，王子君自然不能拒绝，点头答应之后，跟莫老爷子和莫小北解释了一下，就出了小院，搭车朝着水上人家而去。

水上人家是一座五星级的酒店，在王子君走到水上人家的时候，何起锐和金田骆已经等在了那里。跟他们一起等的，还有罗南市驻京办的一把手扈庆田。

扈庆田四十多岁，看上去很是精明强干，这一次迎接王子君一行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算是在书记大人面前丢了分，如果不将这些丢的分找回来，恐怕他这个驻京办主任就干不长了。

“王书记，咱们今天来的正巧，如果晚一天，姜司长恐怕就要去外地检查工作了。”何起锐和王子君握手之后，就悄声向着王子君汇报道。

对于自己这个在铁道方面做处长的同学，何起锐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骄傲的，毕竟在众人都找不到门路的时候，自己能找到人，这就说明自己的人脉。

王子君笑了笑道：“何市长，今天对姜司长一行一定要好好招待，另外还要套一套姜司长的口风，看一看抿孤铁路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王书记您放心，即使今晚喝趴，也得把您交待的任务完成了！”何起锐说话之间，手机就响了，朝来电号码看了一眼，他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是我同学。”

王子君摆手示意他快接电话，接通了手机的何起锐，故意提高了声音道：“老张，你们快到了吗？我们在饭店等了好一会儿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在聊了两分钟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何起锐一边讲电话往口袋里装，一边笑着道：“王书记，我同学说他们已经出发了，再过二十分钟，就能赶过来。”

二十多分钟之后赶过来，王子君苦笑一下，这年头，到上边来跑项目，都是跑步前进，自己心急火燎地赶过来，还是被对方给晾了。

无奈的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咱们就等吧，十分钟之后，咱们一起下去迎一迎那位姜司长。”

在酒店的大厅，何起锐的目光不时的朝手腕上看，手表上那细长的秒针咔嚓咔嚓的走动，每一次走动，都好像在他心里轧了一圈似的。

怎么还没有来呢？从王书记下楼到现在，足足有半小时了，但是口口声声马上就到的姜司长，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儿呢。

“王书记，那边堵车。”何起锐打了个电话，歉意地说道。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他从莫老爷子那里过来，和姜司长要走的路线基本上是一致的。是不是拥堵，他心里明镜似的。尽管心里有些不爽，但是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王子君觉得不为别的，单单为了不让何市长难堪，他也不能喜怒形之于色。

“子君哥，您怎么在这儿啊？”就在王子君将一根烟点着的时候，就听有人轻声的打招呼道。

王子君扭头一看，走过来的竟是莫小北的表弟江少雍，这小子好像是莫小北哪个姨家的儿子，虽然是表弟，但是关系却有点远。不过不论是在王子君和莫小北结婚，还是小宝儿子出生，他们家的人来得都非常殷勤。

看到熟人，王子君将手中的烟一掐，轻声地道：“哦，等一个客人，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是啊子君哥，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商量件事情。”看着八风不动的王子君，江少雍笑了笑，然后朝着身后一招手道：“过来，见见我哥。”

一个穿着蕾丝黑裙，脸上带着墨镜的女子，在江少雍的招手之中，快步地走了过来。这女子身材高挑，虽然看不见脸，但是浑身上下都闪烁着一种异样的诱惑。

“文文，来见见我哥。”江少雍一指王子君，不容置疑地说道。

“哥，您好。”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就轻声的向王子君问好。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好，兄弟，你们先去玩吧，我这里等个人。”

“嗯，子君哥您先忙着。”江少雍对于王子君的话，半分都不敢反驳，他一拉那女人，就朝着前方的楼梯走了过去。

“王书记，您这个表弟是干什么的？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文文好像是最近一路蹿红的明星，叫什么来着？对了，好像叫罗诗文。”正和王子君站在一边的金田骆，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金田骆不说，王子君还真是想不起来，此时听金田骆一说，他还真是想起了点印象，小宝儿子出生的这些日子里，他没少陪着莫小北看一些无聊的电视剧。

“他呀，做点生意。”王子君对于江少雍，不愿意多说什么，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随着饭店大厅的表指在了八点半，一辆黑色的轿车才慢条斯理地从远处驶来，随着第一个人走下车，就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何起锐大声地道：“王书记，他们来了。”

“老同学，路上堵车，哈哈，我们也没有办法。”在王子君他们走出去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笑着向何起锐说道。

何起锐虽然心里憋得想要骂娘，但是嘴上却是宽容地笑笑道：“京里的交通，出了名的难走，这说起来都是我们的错，选饭店考虑得不够周全，下次咱们尽量选一个档次高，又距离近的。”

说话之间，何起锐就朝着三人之中走在最前面的中年胖子道：“姜司长，咱们有些日子不见了，您好。”说话之间，他朝着王子君一指道：“姜司长，这是我们王书记。”

王子君来京里，毕竟是来求人的，因此，他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何起锐介绍的时候，赶忙伸出双手道：“姜司长，我是罗南市的王子君，见到您很高兴。”

那姜司长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懒懒地伸出来自己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淡淡的和王子君握了一下，就赶忙松开了。

王子君朝着那姜司长看了一眼，就又和其他两个人握手，在一阵寒暄之后，一行人就朝着包间走了过去。

来到包间之中，那姜司长当仁不让的在主位上一坐，在服务员倒水的时候，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地道：“这水上人家最好的厅好像是采莲厅？”

虽然这一句话好似漫不经心，但是不论是王子君还是何起锐的同学，都明白这是姜司长在挑理，认为王子君他们宴请自己的档次有点低了。

何起锐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们本来就是冲着采莲来的，只是今天才下飞机，定的有点晚了，被人家给预定了。等下一次等姜司长您有时间了，咱们到皇京饭店好好地请姜司长您吃上一顿。”

“哈哈哈，何市长，你既然说了这话，那我就可当真了。”姜司长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有点慵懒的朝着后面一躺道。

何起锐对于这个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姜司长很有些不耐烦，无奈这个时候求人，只能歉意地笑了笑，随声附和道：“姜司长能跟我们吃顿饭就是赏脸哪，这是我们的荣幸，就是看您有没有时间。”

姜司长又摸了摸脑袋，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我年纪比你大，就叫你一声老弟，你不会在意吧。”

“姜司长叫我老弟，那是我的荣幸，还望姜司长以后多多照应。”王子君朝着姜司长一笑，热情地说道。

“老弟你这么年轻，就成为了一市的市委书记，真是让我们这些人有些汗颜哪。你看看，我这头发都熬白了，才和你老弟同级，真是自叹不如啊。”姜司长说到这里，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王子君笑了笑道：“姜司长，您这个厅级和我这个厅级的含金量不一样，我只是管着罗南市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但是您就不一样了，您站的是全国的高度，这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啊！”

“哈哈哈，王书记，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个性强的人，没想到这么幽默啊。”姜司长手指着王子君，一副点评的样子道。

王子君笑了笑，又和姜司长攀谈了起来。这位姜司长叫姜慕冬，今年五十出头，在铁道方面，也算是一个实权派。这个人说话不紧不慢，但是话里话外，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然。

不要说何起锐等人，就是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在他的眼里，依旧是一个求他办事的人。开始的时候，姜司长还能叫一声王老弟，几杯酒下肚之后，基本上就是小王了。

“姜司长，我们罗南市对于抿孤铁路可是盼望已久，还请老哥您多多给与援手，我们罗南市几百万群众，都对您感恩戴德，记着您的好啊！”王子君喝了几杯酒之后，亲自拿起酒壶，笑着向姜司长倒酒道。

姜慕冬朝着王子君瞟了一眼，屁股却像粘在了凳子上一般道：“小王啊，你们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这件事情啊，还真不好办。你也知道，现在全国上下各个地方，都知道铁路交通对于地方经济的拉动作用，无奈僧多粥少，不可能哪个地方都满足了。你说是不是？”

“那是，所以就只能麻烦姜司长了，请您想办法给运作一下，给我们罗南市一个机会，能不能通火车，就全仰仗您了！”王子君端着手中的酒杯，诚恳地说道。

姜慕冬的手又一次摸在头上，笑眯眯道：“小王，你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如果咱们不亲近，你恐怕也不会来找老哥我是不是？”

“那是，一切都拜托您了！”王子君端起酒杯朝着姜慕冬面前一送，意思要敬酒。

姜慕冬一摆手道：“小王，这酒可不是这么倒的，我可告诉你，我这个喝酒是有规矩的。那就是想要倒酒，必须得先喝三个才有倒酒的资格。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给面子哟！”

王子君看着姜慕冬往靠背上一躺，心里就有些恼火，他知道，姜慕冬这种姿态是故意拿捏自己呢。这种事情，王子君也听说过，在一些掌握权力的部门之中，很有一些人喜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办事么，好说，看你求人的力度是不是够深入了。

面对姜慕冬这种姿态，王子君的脸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道：“姜司长，既然你老哥说了，那我就先喝三杯。”

王子君的酒量不算太好，这几个酒精考验，虽然有所长进，但是还得继续修炼。此时三杯烈酒下肚，就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翻江倒海一般。

“小王，够爽快，那哥哥也不能让你失望，来，干一个。”姜慕冬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等着王子君去碰他的杯子。

王子君的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他扬起手中的酒杯和这位姜司长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见那姜慕冬只是将杯子放在唇边抿了一下，就放了下来。

“姜司长，您看抿孤铁路从我们罗南市过境的事情，您就不吝赐教，给我们罗南指点一二？”王子君一边提着酒瓶给姜司长将面前的杯子添满，一边笑着问道。

姜慕冬的手又在脑袋上摸了摸，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小王啊，我觉得以你老弟的聪明才智，应该能认清形势的。没想到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在这件事看不透啊。”

“那抿孤铁路改道的事情，是上面已经定下来的，今天看在咱们聊得挺投机的份儿上，老哥就奉劝你一句，算了吧，白费力气的事，趁早回头，不要再做了。”

姜慕冬的一席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登时就凝固了。这姜慕冬真是够可恶的，办不成事情你就别来嘛，现在好酒好菜的将你供奉得好似一个救世主一般，到最后居然给了这么一个结论！你这不是拿人当猴耍着玩么？

姜慕冬在王子君看向他的时候，目光也看着王子君，他并不怕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如何，近些年求他的人多了去了，别说一个市委书记了，就算是副省长、副书记之类的地方领导，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一个市委书记算得了什么呢？在皇城根儿下面，哪怕你是条龙也得盘着，是只猛虎也得卧着，权利掌握在我手里，我说不给你办，你就办不成！而且，他有理由相信，这些官居某级的人，对于各自任期内的政绩都非常看重，为了把某个项目办成，会不惜一切代价，穷尽各种手段，怎么能把事情办成，他们心里自有分寸。

退一万步讲，既然办不成你也得好好地侍候着，一次不行，下一次你再继续来嘛。心中念头闪烁的姜慕冬，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

王子君虽然恨不得在这张脸上狠狠地捶上一拳，但是他现在毕竟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不是街头那些小混混，在勉强将酒倒完之后，王子君的神色就恢复了从容。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姜慕冬已经表明了态度，自己也没有必要和他墨叽下去了。就在王子君准备让人上主食，结束这个宴请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在门被打开之后，就见江少雍拿着一瓶茅台酒走了进来，他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就笑着道：“子君哥，好久没有和您一起喝了，兄弟我来给您到个酒。”说话之间，他就朝着王子君走过来，而在他的身后，跟着的就是那位罗诗文。

只不过现在的罗诗文已经去掉了墨镜，灯光下，更多了几分妩媚和性感，一举一动都有诱人的味道在内，犹如一坛陈酒，酒香四溢，只要施施然当前一站，就有一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效果，灯光下，越发显得光彩照人了。

看着江少雍来倒酒，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来笑道：“少雍，咱们两个喝酒机会多的是，这么着，咱们碰一个就算了。”

江少雍却坚持给王子君倒了三个酒，他从家里长辈那里知道这位表姐夫，绝对是一颗政治新星，前途无量，和他搞好关系，对于自己在家里的地位，那是很有帮助的，在将王子君杯子倒满之后，更是让罗诗文陪着王子君喝了一杯。

在罗诗文走进房间之后，姜慕冬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那充满了诱惑的身躯，迎着灯光，姜慕冬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脖颈上细细的绒毛在颤动，更显得她的皮肤吹弹可破，白嫩过人。一股淡淡的香气四溢辐射，犹如深谷幽兰的清香，更让人觉得眼前的女子清纯如山茶，韵味十足。当江少雍给王子君倒完酒之后，姜慕冬这才有点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位领导，我敬您一杯。”江少雍也发现了这个姜司长的目光贪婪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他还是没有当场发作，倒不是因为这个人是什么级别的，主要是因为他是子君哥的客人。

姜慕冬本来就因为江少雍没有先给他倒酒，深感脸上无光，此时见江少雍要给自己倒酒，想要在美人面前表现一下，姜慕冬把手往杯子上一盖道：“小伙子，倒酒要有倒酒的规矩，破了规矩，那可是要罚酒的。”

江少雍也是强横惯了的主儿，此时见姜慕冬一盖酒杯，登时就变得面红耳赤。但是他还是压着心中的怒意，轻声地道：“这位老哥，我敬您一杯，大家都是在京里混日子的，以后多的是喝酒的机会。”

看到江少雍有点服软，姜慕冬越发地得意了。对于这么一个小痞子居然跟着如此一个漂亮的女人，他是看不惯的，这年头，漂亮女人是什么？那就是为了成功男人应运而生的产物！

“喝酒行，不过老弟，你倒酒就可以了，要喝的话，还是让这位小姐陪着我喝吧。”

这句话一出口，不但江少雍的脸色变了，就连王子君的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看着脸色涨得通红的江少雍，沉声地道：“少雍，姜司长喝多了，你别理他。”

“王书记，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了，老哥我哪里喝醉了？怎么，连个酒都不陪是不是？”姜慕冬被王子君懒洋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激怒了，呼的一下站起身来，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话语之中带着三分责怪的道。

既然撕破了脸皮，索性就一拍两散。对于一个浅薄而没有水平的人来说，无视他比任何还击都有力。想到这里，王子君脸色一冷，轻轻地一挥手道：“少雍，你领着你的朋友先回去，等一会儿我结束了这一场，咱们再喝点。”

姜慕冬听到王子君的话，顿时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一般，他将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嘴中冷冷地说道：“王书记，看来，我们以后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王子君不以为然的笑笑，就朝着金田骆一挥手道：“金秘书长，买单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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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六章会当击浪三千尺自信人生二百年

“子君哥，你看这事弄的，我……”在姜慕冬被两个同伴带走之后，江少雍此时的酒劲也醒了大半，这个时候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以及自己的所作所为对王子君的影响。

看着江少雍一脸的歉意，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不关你的事情，那个姜慕冬，确实欠揍。”

“我是说您要办的事情，不是被我给搅黄了么？”江少雍不是傻子，他自然听得出来王子君找这个姜慕冬是为了办事的，现在被自己这么一搅合，恐怕刚才的事情，算是被搅得一塌糊涂了。

王子君看着江少雍的脸，笑了笑道：“没事儿，我会再想别的办法的。”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来一丝孩子般的笑脸道：“说实话少雍，刚才给这个家伙好话说了一火车，他还在这儿装腔作势，推三阻四的，他娘的，我正烦着呢，你这一打，倒省了我的事儿了！”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江少雍也笑了，感激地冲王子君一笑，这才犹豫着问道：“子君哥，这件事情，我没有给您惹什么麻烦吧？”

“没事儿，忙你的去吧。”王子君一摆手，接着道：“罗诗文虽然不错，但是要想结婚过日子，还得找个能同甘共苦的。”

一呆的江少雍，没想到这个表姐夫还能跟自己说几句知己的话，这真是太难得了，心里不由得更多了几分亲近感。

“子君哥，我记住了。”江少雍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又犹豫了一下道：“子君哥，用不用我找一下舅舅，跟他说一下这件事情，让他出面解决好了……”

王子君拍了拍江少雍的肩膀，淡淡地道：“没事儿，你不用管了，我能摆得平。”

江少雍走了，王子君看着江少雍离开的身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虽然江少雍的巴掌扇的很爽，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江少雍的巴掌，又给这次抿孤铁路的改道，设置了不小的障碍。

“王书记。”金田骆走过来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的打招呼道。从金田骆的角度来说，他自然清楚今天的事情一发生，那几乎就是将本来就没几分希望的事情，直接给画上句号了。

王子君朝着金田骆笑了笑，轻声地道：“何市长呢？”

金田骆愣了一下之后，这才道：“何市长刚才打了一通电话，现在在外面车上呢。”

“咱们也走吧。”王子君说话之间，走出了饭店的大门，他朝着停在大门口的几辆车看了一眼，就朝着前面的一辆走了过去。

此时何起锐正在车上闷着头抽烟，今天的事情，弄得他简直可以用一句话形容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虽然姜司长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但是王书记的那位表弟一顿拳脚，打的也确实够狠。刚才同学打过来的电话，真是让他百口莫辩了。

想到老同学不等自己解释就气急败坏的把电话给挂断了，何起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知道，恐怕以后，再也不可能让这位同学帮自己再办什么事情了！

“何市长，今天的事情，我那个表弟有点鲁莽了。”王子君的声音，在车上响起，这声音，一下子沉吟中的何起锐惊醒了过来，看着一脸淡定笑容的王子君，何起锐虽然心里有气，但是却不能跟王子君发作，赶忙道：“王书记，这件事情谁也不希望发生，更何况那姓姜的也没什么诚意。”

王子君递给了何起锐一根烟，笑着道：“那位姜司长倒是无所谓，但是却是让你那位同学难做了。”

何起锐也明白接下来为难的就是自己的同学，不过现在说这件事情，已经是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看着王子君的笑脸，沉吟了一下还是沉声地道：“王市长，这件事情一出，咱们抿孤铁路的事情，可能是没戏了。”

王子君虽然不想就这么放弃，却并没有开口，而是等着何起锐说下去。

“王市长，我觉得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得把今天这件事给封锁了，现在大家都想把抿孤铁路这个项目弄不成的责任给推出去，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倒是给那些有心人一个可乘之机，把责任都推到您这儿来了。”

何起锐的话音不大，不过在这低沉的嗓音之中，却带着一种阴沉。王子君对于何起锐的意思很是赞同，只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些人越是想要保密，越是会落得个弄巧成拙的效果。

毕竟这一次来水上人家的，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还有驻京办的几个人。别说自己刚刚去罗南市，尚且人生地不熟呢，这些人之中有几个人会保守秘密，那只有天知道了。不过，对于何市长的好意，还是不想表现得太淡漠了。

“这个我明白，何市长，事情还没有到最后出结果的时候呢，一切皆有可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顺其自然吧。”王子君吸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

还没有出结果的时候，那什么时候才算是出结果？何起锐看着脸上露着一丝自信的王子君，心中暗道，看来这王书记到底年轻，还没在泥水里滚几滚，血水里泡几泡呢，你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认输！

等车子在罗南市驻京办的时候，开始并没有和王子君坐一辆车的金田骆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他才小心地说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是不是强调一下纪律？”

王子君看着金田骆，并没有说话。金田骆看着王子君淡淡的神情，心里就有些明白。当下也不再多问，这么多年的秘书长，他太明白了，有些时候，领导不表态，也是一种态度呢，只不过，你得把领导的心思给揣摩准了。

回到莫老爷子的小院时，老爷子已经睡下了。胖乎乎的小宝儿子，正攥着小小的拳头，睡得很是香甜。正躺在床上看杂志的莫小北，看到王子君回来，轻轻地嘘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好不容易才把你儿子哄睡了，你可别把他给惊醒了！”

王子君笑了笑，看着眼前眼眸如星的女子，忍不住就要伸手将她拦在怀中。不过就在他要的手的时候，却被莫小北轻轻的拦住道：“爸在外面，说是有事情要和你谈。”

莫东远有事情要和自己谈，王子君一愣，虽然莫东远是子君的岳父，但是这位在军队之中任职的岳父，可是很少和自己谈事情。今天自己一过来，就跟自己谈事情，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么？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恋恋不舍的和莫小北说了几句情话，这才笑呵呵的朝着后院的客厅走过了去。

莫东远一般不住在老爷子这里的，但是今天为了等王子君，他刻意留了下来。在王子君走进客厅的时候，就见莫东远正一个人坐在一个小茶几边上喝酒。

“爸”，王子君走进门，轻声的向莫东远打招呼道。

莫东远将手中的酒杯一放，这才笑着道：“坐吧，来陪我喝两杯。”

桌子上放着四个盘子，一个水煮花生米，一盘酱牛肉，还有两个家常的下酒菜，而在那看上去有十多年历史的酒瓶旁边，放着两个酒杯，很显然，莫东远已经准备好和王子君好好的谈上一谈了。

在帮着莫东远添满酒之后，王子君端起杯子敬了莫东远一杯。两人同时放下杯子之后，客厅里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王子君知道莫东远在这个时候等自己，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和自己喝酒，他应该有事情要和自己说。

“子君，咱们爷俩有些时候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吧？”莫东远目光锐利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轻声地说道。

不是有些时候，而是几乎没有过这样喝过酒。不过这样的话，王子君并不会说出口，他笑了笑道：“爸，是有些时候没有喝了，这都怨我，在山省那么远，没有十天半月的回来不了一次。”

莫东远笑了笑，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要是老窝在家里陪我喝酒的话，恐怕我早就将你给赶出去了。”

笑是最能够打断隔阂的工具，王子君看着莫东远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在他静静的将莫东远面前的杯子满上之后，莫东远夹了一个花生填进了嘴中。

“子君哪，说句实话，最初小北选择你的时候，我并不满意。”

就在王子君准备跟着吃口菜的时候，莫东远的话，让他从心底就是一惊，手中的筷子，更是差点掉落在了地上。

对于莫东远这种心思，王子君以前也能够看得出来，虽然说话也很亲切，但是那种隐隐的距离感一直挥之不去，冷淡而且有点陌生。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岳父大人竟然生猛如次，小宝贝儿都已经出生了，他居然这般的直言不讳，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一直觉得，我莫东远的女儿，应该嫁给一个优秀的男人！”王子君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在莫东远也并不准备让他回答，说到这里的莫东远，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酒，随着他将酒杯放下，瞬间功夫，王子君就感到房间之中好似充斥着一股豪气。

“现在好男人的评判标准很多，但是在我的眼中，好男人只有一种，那就挎枪打仗，保家卫国！只有这种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的男人，在我的眼中，才是铮铮铁骨，才是钢铁脊梁！”

王子君听着老岳父的评判，心中暗道，原来在岳父大人的眼中的，自己还算不得好男人。心中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对岳父的这种观点，王子君却也有着那么一丝丝的欣赏。

毕竟莫东远是一个军人，军人从来都有着一种属于自己的观点。而他们也更欣赏那些接近自己的同类。

“对于你们的婚事，我最初是不同意的，没有小北这孩子的始终不渝和老爷子的点头应允，你们两个是走不到一起的。”莫东远还是丝毫不顾忌王子君的感受，如实地说道。

王书记此时感到有些尴尬，他沉吟了瞬间，想要说话，但是一时间还觉得有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你这个人不错，特别是在官场上，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了不做，什么时候做了不说，应该说，你还是蛮有当官的天赋的。尽管在你的仕途之中，家庭的影响也是无法抹煞的，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进步，在很大程度上还是靠你自己干出来的。”

莫东远喝了一口酒，又笑着道：“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天分就能够完成的，特别是在官场上，你还需要很多东西。我之所以在军队之中摸爬，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太适应官场上的一些东西。”

莫东远好似话中有话，不过王子君并没有直接问，他知道莫东远既然在等自己，那绝对就会将要说的话跟自己说清楚。

一瓶酒，虽然大部门都落入了莫东远的肚子之中，但是喝了有三分之一的王子君，依旧感到自己肚里有点火辣辣的。不过今天连着喝了两场的王子君，此时确实没有半点的醉意。

虽然莫东远已经离去，但是莫东远的话，却是依旧在他的心中不断的回荡。实际上，莫东远给他说的并不多，但是这并不多的故事，却是给了王子君无穷的遐想。

计划，一个关乎莫家、石家等几个老爷子的计划，一个产生了有十几年时间的计划。这个计划，本来和王子君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现在，王子君发现自己竟然入了这个局。

走上顶端的人只有一个，这是莫东远说的一句话，但是这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的压向了王子君。在这句话之中，带着一种深沉至极的压力。

几个老爷子已经有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并不会改变。自己虽然干得不错，但是要想借助莫家的力量，以后就只能做陪衬在红花旁边的绿叶了。

红花是谁，王子君心中清楚，但是让他成为绿叶，他心中不服，更不愿意，因此他要抗争。

“会当击浪三千尺，自信人生二百年。”轻轻地念叨着这句诗，王子君的嘴中就有一些苦涩。因为这句诗，是他对莫东远的回答，更是他自己的表态。

这个表态，让他知道，从今之后，自己很难从莫家得到什么大的帮助，更代表着，自己以后的路，只有自己走下去，莫家已经不再是他最有力的靠山。

莫东远离去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丝的赞许，但是这赞许，只是一种态度。莫东远虽然已经开始代替老爷子成为莫家职务最高的人，但是莫家，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莫家，他要做出决定的时候，要考虑很多人的利益。

当王子君走回房间的时候，发现莫小北依旧静静地等着他。看着他喝酒的样子，轻声地道：“老爸找你什么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道：“没有什么事情，就是给我说了一些琐事。”他捏了捏莫小北的脸，轻轻地将这个女子搂进了自己的怀中，感受着怀中的娇柔，王子君那颗有些颤抖的心，慢慢的坚定了起来。

没有你们，我同样会走得更好！

在清晨的阳光下，王子君神采依旧的陪着莫老爷子吃了一顿早餐。而莫老爷子谈笑风生，好似浑然不知道昨天晚上莫东远和王子君谈了什么一般。

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但是实际上，一切又已经发生了。王子君在吃过早饭之后，抱了抱挣扎着小手让自己抱的小宝贝，就开着莫小北的车来到了罗南市的驻京办。

“王书记。”看到王子君走进来，驻京办的工作人员热情的打招呼，并有人快速的通知了驻京办主任扈庆田。

随着扈庆田和金田骆的走过来，王子君在驻京办之中召开了一个临时的会议，会议的主题，依旧是抿孤铁路的事情，在会议之中，王子君提到抿孤铁路这个项目，只要有一分的希望，那就一定要走下去。

不过此时，不论是何起锐还是扈庆田等人，一个个都没有半分的信心，他们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现在他们就算是再跑，恐怕这件事情，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王子君说出的事情，他们谁也没有反对。在商量了几句之后，何起锐就陪着王子君驱车朝着铁道部飞驰而去。

“你找谁？”还没有进大门，王子君等人就被拦了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王子君他们才算是进了大门。但是当他们向接待人员说出了自己的意思之后，得到的答复却是领导正忙，今天没有时间。

王子君看着年轻人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轻声地道：“同志，麻烦你给你们领导好好地说一下，就说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向领导反映。”

“重要的事情，嘿嘿，要见领导的人，从来都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你的事情重要。但是别人的事情也不见得就不重要，还是先等等等吧，等领导有了时间，我一定第一个先给你汇报。”年轻人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敷衍。

王子君看着年轻人带着一丝笑容的神情，心中明白自己就算是在说什么，恐怕也没有什么用。知道这千分之一希望的路子，现在应该没有什么用。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大楼上走了下来，而来来往往的行人在看到他之后，一个个都变得恭敬了起来。更有人恭敬地朝着他打招呼。

“周部长。”听着别人的招呼，王子君神色一动，当下快步的朝着众位周部长迎了上去。

一咬牙的王子君，快步走了上去，在那周部长还没有走到车前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大声地道：“周部长您好，我是山省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有一件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的话，让那正要上车的周部长一愣，他回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停下了上车的步伐，笑了笑道：“你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个市的市委书记，还真是年轻有为，不过今天我还有事，要立刻走。”

说话之间，那周部长朝着身后一中年人道：“何主任，你接待一下王书记，他要反映的问题，等我回来给我说一下。”

那中年人快步的走过来，轻声地道：“周部长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看着周部长坐进黑色的奥迪车之中缓缓而去，王子君的心顿时就觉得这次恐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那位何主任对他倒是挺客气，把他请到了一间会客室之中，让人倒上茶水，然后才开始谈话。

就在王子君将抿孤铁路的事情说了一小半的时候，就见门子一下子被推开了，虎着一张脸的姜慕冬快不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嘴中就刻意带着一丝夸张地说道：“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罗南市的王大书记。”

王子君看到姜慕冬，心中一冷，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姜慕冬。

那何主任对于姜慕冬的突然到来也没有想到，不过他们是同一个单位的，而且关系还算是不错。所以在姜慕冬走进来之后，就随意地道：“姜司长和王书记舒适，如果那样就更好了。”

“是呀，不但熟，而且熟的很，老何，这件事情你交给我吧，周部长问起来的时候，我向他解释。”姜慕冬拍了拍何主任的肩膀，沉声地说道。

对于这种事情，那何主任本来就没有心思来管，此时听到姜慕冬这么说，当下笑了笑道：“那姜司长你就处理一下吧，我那边还忙，王书记，我就不陪你了。”

王子君看着要离去的何主任，脸色变幻之间，并没有走，而是悠然的又坐在了那里。

随着门子被轻轻地关上，姜慕冬幽幽地说道：“王大书记，你不是很骄傲么，怎么现在又跑过来了，嘿嘿，我给你说过，有我姜慕冬在这个位置上坐一天，你们罗南市就不要想了，你知道，想也是白想。”

“是么，我还真是不信这个邪，姜司长，铁道是国家的，不是你的。”王子君说到这里，从椅子上站起来，扭头朝着房间外走了过去。

姜慕冬看到王子君要走，晃着身子在门口一拦：“嘿嘿，这两句话说的，还真是有个当书记的派头，不过我还是要免费送你一句，虽然是国家的，但那却是整个国家的，你们罗南市，没有！”

王子君看着姜慕冬那张笑脸，就觉得很是有些不舒服，他朝着正向自己逼来的姜慕冬看了一眼，脸上同样笑容满面道：“姜司长，您的脸还疼么，如果要是疼的话，就买点玉龙水，化血清淤，效果良好。”

“你……”姜慕冬的眼睛，顿时就涨起了火来，他顿时又想起了让他屈辱的巴掌，还是那屈辱的昨天晚上。

“这个只是家庭小常识，你就不用谢了。”王子君说话之间，推开门子，大步而去。

走出铁道部的大门，王子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知道多了姜慕冬这个拦路虎，自己办起事情来将会更加的作难。而和姜慕冬相比，王子君知道在这坐院子之中，好还有一个自己不知道，但是却被姜慕冬还要让自己难以逾越的人，在推动着让抿孤铁路从东埔市通过。

“王书记。”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金田骆已经快步应了上来，他看着王子君没有什么悲喜的脸，轻声的打招呼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坐在了驻京办安排的车上。金田骆在王子君跟着坐在了王子君的旁边，朝着前面的司机挥了挥手，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的汇报道：“王书记，刚刚接到了一个消息，昨天的事情，不知道谁嘴没有把严，传到了市里面。”

金田骆所说的市，自然就是罗南市，王子君看着一副正在给自己检讨的金田骆，神色依旧淡然地道：“他们都是怎么传的？”

“这个……王书记，现在有人说就是因为您和铁路部门的人发生了冲突，所以本来要修在咱们罗南市的抿孤铁路，一下子转到了东埔市。”金田骆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金田骆那张带着一丝忧色的脸，心中却是暗自估算着这位秘书长对于自己究竟是有多少的忠心可言。等金田骆说完，他轻声地道：“是不是还有人说这是我故意和铁道部门发生冲突，让抿孤铁路改道东埔市的，毕竟我以前是东埔市的市长么？”

金田骆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为难，但是他最终还是给王子君汇报了，此时听着王子君带着一丝嘲讽的话语，他沉吟了瞬间，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王子君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的脑子，此时却是飞速的运转着，这种明显推脱责任的额做法，王子君心中很清楚应该是谁做的。而一旦责任推脱出去，他在不明真相的罗南市群众眼中，就是一个不站在罗南市立场上的罗南市委书记，就是一个罗南市的叛徒，而这种损害罗南市群众利益的人，自然是无法在罗南市立足。

而对方呢，更是会成为悲剧之中的英雄，费尽千辛万苦争取来的项目，被一个无能甚至是无耻的上级给卖掉了。而罗南市人民强烈要求通火车的愿望，更是化成了泡影。

王子君不说话，车子顿时变得静寂无比。而给他们两人开车的是一个驻京办的干部，此时就能够感到车厢之中的凝滞。他紧紧的绷着嘴，不让自己出声，生怕心情不好的领导把自己当成了出气筒。

“我让你调查的几个人，都调查清楚了没有？”王子君挠了挠头，突然轻声的朝着金田骆说道。

金田骆一愣，随即道：“王书记，这不用调查，这些老英雄都是我们罗南市的骄傲，我们的市志上都有记载。”

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道：“既然人家不准备给咱们讲道理，那咱们也就不能再讲道理了，这样，你等一下给颜士则打个电话，让他把那几位老爷子以往所在的村的老人和亲戚都送到京里来。”

看着王子君的眼神，金田骆有点明白这位王书记想要干什么，而沉吟了一下后，这才道：“王书记，我这就去办。”

“嗯，你告诉颜士则，让他今天下午务必赶到，坐飞机咱们不差那几个钱。”

“同志，您好，我找个人。”三个一看就是从农村过来的老百姓，穿着明显落后于这个时代的衣服，肩膀上扛着写着尿素两个字的白色编织袋，脸上堆满了最为谦卑的笑容，毕恭毕敬地朝着正在站岗的士兵说道。

那士兵先是一愣，他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想到自己的家乡，他还是笑着道：“老乡，你们是不是问路啊，你们要去哪儿，这一带我都熟。”

三个农民之中，领头的是一个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老人，他手中拿着一杆已经很少见的，被磨得光滑圆润的烟袋。

“同志，我想问一下这二号院怎么走？”老人将吸着的烟袋朝着自己的腰带上习惯性的一别，轻声地说道。

二号院，那士兵顿时愣了。作为这里的烧饼，他自然之道这里其实就是二号院，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看上去很是朴实的农民老乡和院子之中住的那些老领导有什么关系。

“啊，这里就是二号院，请问您找谁？”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士兵还是老老实实的朝着来人问道。

“我找我二叔。”老人一听找对了地方，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您找您二叔，但是您二叔是谁我可猜不出来。不过看着这和自己父亲年纪差不多的老人。

那士兵还是柔声地道：“老同志，请问您二叔是哪位？”

“我二叔叫鲁铁锤。”老汉挠了挠头，带这一丝讨好地说道。

鲁铁锤，这个名字小战士是真的没有听到过，不过他看着这几个农民朴实的样子，觉得他们也没有必要来这里招摇撞骗，当下带着一丝关心地道：“您看您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这里是不是春天路？”老汉迟疑了一下，不过随即神色又坚定了起来。毕竟在他看来，县长亲自将他送到这里来，那绝对是不会错的。

“是春天路。”士兵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

“这里是春天路二号院？”老汉身旁你四十多岁的汉子，紧跟着说道。

“是春天路二号院。”士兵带着一丝疑惑的朝着这几个老乡看了两眼，虽然带着一丝不敢肯定地问道：“您二叔是不是有一个其他的名字？”

两个年轻的汉子，顿时就将目光瞧向了带头的老汉，那老汉拿起烟滋溜滋溜地吸了两口。陡然一拍大腿道：“我这里有二叔的一封信，信上好似有二叔的名字。”

说话之间，老汉颤颤悠悠的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拿出了一封信，年轻的战士也凑着头朝着那信看了过去，就见信封上写着鲁大雷几个字，顿时道：“您二叔是不是叫做鲁大雷？”

“小伙子，我是鲁大雷。”老汉砸吧嘴一笑，然后翻到信纸的末尾道：“这才是我二叔的名字？”

年轻战士的小脸一红，心说自己这次是怎么了，竟然让一个比自己年长上几十岁的农民给差点鄙视了。不过就在他脸红的时候，眼睛确实已经看到了那让他吃惊不已的签名。

“鲁前进。”

看着小战士吃惊的模样，老汉的心顿时放下了，虽然他没有见过什么大的世面，但是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毕竟不是白过的，从年轻战士的反应，他就已经看出了这个年轻人，一定是知道自己二叔的，而自己绝对没有找错人。

“你们真是鲁老首长的亲戚？”小战士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再把那个让他吃惊不已的名字在说出来一般。

“你这小同志，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别的能够乱认，你说还有乱认二叔的么？”老汉一边好似宝贝一般的将信叠好，一边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

在确定了一下这些人的身份之后，值班的战士快速的向上级进行了汇报，十几分钟之后，这三个背着编织袋的农村人，就在小战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单独的院落之中。

“是谁来了？”在刚刚进院，一个穿着没有标志军装的老人，就中气十足的朝着第一个走进来的战士问道。

“二叔，是我，大雷啊！”那拿着烟袋的老汉，在看到老人之后，激动的快步走了上来，那模样，比之年轻的小伙子逊色不了多少。

老人一看到这名叫做鲁大雷的老汉，就哈哈大笑地走了过来，嘴中更是哈哈大笑地道：“大雷你这个瓜娃子，总算是还没有忘记你二叔我，终于知道来看看我了，快点进屋。”

小战士一看这清醒，心说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当下悄悄地退了出去，而跟着鲁大雷来的两个农民，一边跟着鲁大雷往房间之中走，一边偷偷地大量自己村中这位传说之中的爷爷辈的大人物的住所。

在两个汉子将布袋放下之后，鲁大雷已经开始和鲁前进老人谈话了，他有点拘谨的在老人的对面一坐，轻声地道：“二叔，您老身体还挺好吧？”

“挺好，一顿饭还能吃得下两个馍馍。你小子倒是显老了。”鲁前进一边说话，一边指着跟着他进来的两个汉子道：“他们两个是……”

“二叔，这个是德才哥家的大小子，叫文彪，现在是咱们村的村长，这个是我家二小子。”鲁大雷朝着两个汉子介绍到。

“好好好，来了就好，这一次来了，就多在这里住两天，我呀总是想要回去转转，又怕给地方上添麻烦。”鲁前进说话之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向往。

鲁大雷搓了搓手，他的经历，让他明白自己二叔此时的心情。但是此时此刻，多年不见的生疏，让他不知道如何向自己这位二叔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只能是搓手站着。

鲁前进笑了笑，开始问村里面的情况，什么村子里的收成怎么样了，村里面和自己同时代的人过得还好不好啊！

对于这些问题，鲁大雷都随口就来，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不过随着说话的深入，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提一提县里面领导交代的任务，一时间就有点着急的搓搓手。

而另外两个晚辈，此时更是成了聋子的耳朵，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的两人，只是听着鲁前进的老人的问话，不问的两个人，两人连一句话都不说。

两个笨蛋，在村里面还是能说会道，还是干部，到这里他娘的全成了哑巴。还是要靠老子，县长可是说了，只要是将这件事情办好，就给村里修一条柏油路。想到自己村里面能够修上路的情形，鲁大雷一狠心，就准备让二叔胸上一顿，也要将事情说出来。

“大雷，你来这里不光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吧，有什么事情说吧？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办不办得到？”世事洞察比自己侄子不知道高明多少的鲁老爷子，在说话的时候，就知道鲁大雷带着这两个孙子辈的来，一定有事情。

已经下定决心的鲁大雷见到这么好的机会，当下也不再犹豫，赶忙道：“二叔，是这样的，咱们市里面啊，本来要通铁路，而且还通到咱们县里面。”

鲁大雷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他说起话来，一时间还是有点不利落。说着说着，嘴就觉得有点发干。

不过这话一说出来，他倒也轻松了不少，话语也开始利落起来：“咱们村里的乡亲啊，一听说通铁路，那都老高兴了，都说通了这路，来京里看您就方便了。可是呢，不知道怎么着？这路还没有通，就又有了变化，变到东埔市那边去了，二叔您也知道，东埔市那边好几条铁路，这还往他们哪里修，这不是欺负我们么？”

将要说的话说完，鲁大雷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汗，他觉得这一分钟的话，简直就比在地里干一天活还要累人。

鲁前进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他本来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时也开始变得明亮了起来。而本来松了一口气的鲁大雷，此时在老爷子的目光下，顿时就有点冒汗。

“这是谁让你来找我的？是不是县里面？”老爷子声音不高，但是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好似在这一刻，一下子显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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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七章有靠山的人，你伤不起！

这几年，鲁老爷子家里来的乡下的亲戚太多了。他们长得几乎是一个样儿，全都是土头土脑的，剃着瓦片头，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牙齿黄黄的，积着牙垢，指甲缝儿里黑黑的，藏满了泥污。每每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一拔儿一拔儿地跑来给他送新米、花生、粉条或者其他土特产。这些东西被乡亲们装进尿素袋子里，再被长途汽车拖进城里，乱七八糟地堆放在家里的储藏室里。

隔不了几天，鲁老爷子就把它们分门别类的搬到院子里来晒一晒，再把它们挪回去。他是一个劳动惯了的人，劳动是他的生命方式，他像所有的乡下人一样，想干活，愿意干活，能干活，一天不干活就浑身不舒服。时间一长，就有些犯病的感觉。这些东西一来，鲁老爷子算是过了一次瘾，解了一次馋，沉闷的生活气氛全都为之一振，精神头儿比平时好不少，用他自己的话说，东西可能不值钱，在菜市场可能能买着，但是东西不一样啊，闻着老家原汁原味的东西心里舒坦。单单从这点来看，鲁老爷子对家乡深厚的感情由此足可见一斑。

在村里，鲁大雷也是个大大咧咧的主儿，但是面对二叔这样的人物，还是有些本能的敬畏。听鲁老爷子一问，腿就有点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磕磕巴巴的嗫嚅道：“二叔，是……是县里面让我来的，县里面的颜书记说了，只要我能来，等我回去了，立马给咱村里修一条柏油路，还不用咱村里老少爷们儿出一分钱！”

鲁老爷子没有说话，整个人陷入了沉吟之中，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你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鲁大雷听老爷子这么一问，登时就意识到这事有门儿，对于市里修铁路的事情，他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至于其他事情，他也记不太清楚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文彪，你来给你二爷爷说说。”

鲁文彪抓住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刚要说话，就听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半分钟之后，一个年轻的人快步的来到老爷子的身边，轻声地说道：“首长，赵老的电话。”

鲁前进一听，就从年轻的服务人员手里接过话机，呵呵一笑地道：“老赵啊，你个老小子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鲁前进哈哈大笑道：“你家里有客人哪。真是巧啊，我老家也来人了。说的都是那铁路的事情，我说老赵啊，你那边怎么说的？”

“哈哈哈，原来都是一样的，你什么意思？”鲁老爷子听到那边回答之后，哈哈大笑着问道。

这时候电话那边的声音高了一点，作为村干部的鲁文彪，可是从县委书记颜士则那里领了比这位老叔更为艰巨的任务，赶忙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咱们出来这么多年……现在这事情啊……能不办吗？再说了，咱们市这么多年还不修铁路，这一修还让人家给抢了，这要是被人说出去，咱们这几个老家伙无颜见家乡的父老啊……”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了鲁文彪的耳中，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事情应该是成了，想到颜书记在自己临来之前，千叮万嘱了一番，钱不是问题，该花花，你不是代表你自己，你是代表的咱们全县哪，鲁文彪就觉得热血沸腾，觉得自己的好运气就要来了。

就在他欣喜的时候，就听那边道：“你说这是谁的主意嘛，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鲁文彪那本来放下的心，顿时有点提了起来，暗自祈祷，这位叔爷，您可千万别怪颜书记，那可是个大好人哪。

“谁的主意？还能是谁的主意，你在老团长那里又不是没有见到，咱们的市委书记也来了京里，估计是他想了这鬼点子，其他人敢这么大胆嘛！”鲁老爷子说话之间，就哈哈大笑，显然他对于这个胆大包天还是蛮喜欢的。

又说了几句之后，鲁前进就挂了电话。目光更是重新看向了鲁文彪，那意思是让他接着讲。

鲁文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又觉得有点口渴。一口水喝下去算是定了一下心神的他刚刚准备接着说，就听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鲁前进这次没有让勤务人员接，直接抓过来电话自己接通了，鲁老爷子到底是受党培养教育多年的老干部了，退下来以后又长期坚持看报纸，耳聪目明，脑袋瓜子一点就通，何况他什么事都可以做，就是不能也不忍心做让老百姓失望的事情。当下就翻出来当年使用的工作笔记，按照地址一个一个地给那些老关系打电话。

从偷听的电话内容里进一步得到确认，鲁文彪算是彻底放了心。不过当他准备第三次再讲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喝水，却发现水杯里已经空空无也了……

罗南市人民医院位于市政府的西侧，虽然在全省来说，这所医院尚且不是医疗条件最好的，但是在罗南市来说，却是整个罗南市最好的医院。每天医院里的人都是熙来攘往，热闹非凡。

医院院长晁田伍五十多岁，胖胖的脸上，好像一尊弥勒佛似的。可中坚力量小看他这个院长，在罗南市也算是一号人物。不但是正处级的干部，而且和市里面所有的领导几乎关系都很不错。

在程自学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罗南市的政治局势颇有些水深火热的味道。但是，不管是哪一派系，晁田伍都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而且跟哪个领导，关系都很不错。领导也是人，食人间烟火，吃五谷杂粮，生老病死，新陈代谢，实在是再普通不过。

做一把手的好处太多了，其中有一项就是无论你什么时候上班，都不会有人来查你的岗。

翟田伍年龄大了，已经不想再上一层楼了，一般情况下，都是在上午九点之后，才来办公室坐一会儿班的。但是这几天，似乎有些非同寻常，每天都来得特别早，几乎每天都是七点不到就来医院了，而且，第一站并不是他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到病房里先巡视一圈儿。

如此敬业的一院之长，如果能持之以恒地这么下去，绝对够资格参加全国模范医院院长的评选。只可惜，翟田伍不会一直坚持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哪，再年轻二十岁，他可能愿意这么操心费力的干，但是现在，他却不会了。之所以会一反常态，只是因为最近医院里住进来一位大人物，不，是大人物的母亲。

“程主任，您起得好早啊，老夫人好点了没有啊？”快步走到特护病房的翟田伍，满是关心的对正坐在病房会客室里看报纸的程自学问道。

这特护病房，是罗南市人民医院最好的病房了，简单的看上去，这根本就不是病房，简直和疗养院差不多。三室两厅的房子，最少也有上百平方。餐厅客厅会客室一应俱全，很有家庭的温馨之感。

虽然罗南市的普通病房一直不够用，但是作为医院院长，翟田伍一直本着再紧张不能紧张领导的原则，举全院之力建造了这座特护楼，不但打造了最为舒适的物质环境，还配置了最为高端的医疗设备，从医生到护士，其专业素质在整个卫生系统都是当之无愧的一流。

对于这座特护楼，虽然有很多人背着他阴阳怪气的说他的坏话，但是翟田伍不怕，你想啊，那些大凡能做出点成绩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唾沫星子压垮？因此，尽管医院内部对建造这座特护楼都没能统一了意见，但是翟田伍还是我行我素，照建不误。当然，让翟田伍无限欣慰的是，这种特护楼建成投入使用之后，尽管告他的举报信满天飞，市领导却很是平和地接受了这座特护楼的存在，从这点来看，领导的态度就是不言而喻的。

程自学的神色，今天显得特别好。将手里的报纸一放，就轻声地道：“田伍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么，你该忙你的忙你的，不能因为我在这儿把你的工作给扰乱了。”

“程书记，我这可不是特意来的，我就是例行查房，顺便到您这里看看。”翟田伍随意的在程自学的对面坐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程自学哪里会不明白他这个查房是什么意思，他朝着翟田伍一指道：“老翟啊，这几天你辛苦了。老太太的身体状况也好多了，不用你再操心了。”

老太太好多了，翟田伍先是一呆，随即恭维道：“老太太真是洪福齐天哪，您看，您整天日理万机的，还能亲自照顾老母亲，真是一个大孝子啊！”

程自学母亲的病，作为医院院长的翟田伍可以说比程自学都要清楚，主治医师几乎每天都要上他的办公室汇报好几次。前两天病情差不多就已经稳定住了，但是按照程书记的意思，谁要是问，那就是老太太病得不轻。

毕竟是一个九十岁的老人了，就跟使用了多年的老机器似的，身上所有的零件功能都已经退化了，说全身都是病，一点也不为过。估计这两天，来看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老太太的身体就有点不好。而在这个时候，程书记竟然说好多了，那这其中的意思，绝对是和罗南市的政治气候有关。

在翟田伍看来，作为一个好院长，会不会治病不重要，最为重要的是要能够准确的把握住市里面的政治形势，能够快速地跟在一个正确领导的身后。

翟田伍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也正是基于这一点，他才能稳坐在医院院长的位置上多年不动摇，而第一医院这个风水宝地，就算给他个卫生局长，他都不换！

一边恭维着程书记的孝顺，翟田伍一边想着昨天晚上在市政府办公室做科长的小舅子来家里喝酒时候提到的事情，心中暗道，看来老太太的病情，还真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作为市里面第一大医院的院长，他的消息无疑是很灵通的，王书记为了抿孤铁路的事情和铁道部门的一个领导发生冲突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作为一个还很是有地方自豪感的翟田伍来说，他第一个感觉就是痛快。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罗南市人，翟田伍对于罗南市很是有归属感，对于本来说的好好的抿孤铁路从罗南市过境更是充满了期待。但是铁道部门让这条充满了罗南市人期盼的铁路线改道，很是让他骂了一回娘。

但是骂归骂，他最注意的就是市里面的政治气候。程主任的老妈病了，李市长更是亲自病了。那新来的王书记却带着何起锐去了京里。

当他听到市里面三大巨头的反应之后，翟田伍就觉得新来的王书记这次可能要吃亏了。在程书记和李市长这等老狐狸的面前，他还是差的太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他就不该这么痛快地接下了，这一接不要紧，就像一摊子烂狗屎，怎么甩都甩不掉了！

而和铁道部门闹得不愉快，那就等于授人以柄。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出了这种事情。看来，这位王书记在罗南市有点前途无“亮”啊！

程自学听着翟田伍的恭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现在是真的高兴，不但一件烂狗屎的事情有人接了，而且接的人还是他现在最为顾忌的人，这样一来，嘿嘿，自己在罗南市的影响力应该不会消散。

在看到程自学的儿子端着早餐走进来的时候，翟田伍就起身告辞。虽然程自学起身邀请，但是他还是坚决的拒绝了这份荣幸。他很是知道怎么把握自己的位置。

就在他准备走出病房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人，高大的身材配上高大的嗓门，还没有进门，就听那人大声地道：“程主任，咱们罗南市让他这么搞可不行啊！”

看到这身影，翟田伍赶忙让路，程自学他得罪不起，这位霸道的陆书记，他同样要供着。

“玉雄，有事情坐下说，看你的样子。”程自学朝着陆玉雄一摆手，脸色带着一丝严厉地说道。

陆玉雄此时也看到了翟田伍，他和翟田伍也算是熟悉，朝着翟田伍点了点头，就丝毫不避讳地道：“程书记，您说这叫什么事情，去京里跑关系，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和人家姜司长发生冲突，我看，他这根本就不是位咱们罗南市跑项目，他根本就是在祸害咱们罗南市。”

翟田伍可不敢再听下去了，他明白陆玉雄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在快步走出病房门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有一些感慨。心说不干事的什么责任没有，干事的反而被说三道四，一个个帽子都盖到头上，真是他妈的够可以的。

不过心中虽然有些不平，但是翟田伍可不敢说出来，他晃晃悠悠的朝着楼下走去，毕竟这种大的事情，不是他一个医院院长可以参与的，他现在最好的选择，那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哎呦，翟院长，查房呢？”刚刚走下楼的翟田伍，就听到有人笑眯眯的给自己打招呼，他抬头一看，却是市公安局的局长何进钟。

对于这等第一大局的一把手，翟田伍一向怀着一种敬意，毕竟第一大局，不但手握实权，而且还升得快，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位头上就带上了市领导的帽子，不过近来这位的境地可是不怎么好，被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不说，还丢了很大的面子。

“何局，您看我这眼睛，您是不是要到上边去？”翟田伍一边热情的和何进钟握手，一边朝着上边一指道。

何进钟一拍翟田伍的肩膀道：“可不是，我老何可不如你老兄近水楼台，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老兄可得多给点消息。”

“咱们是什么关系，何局您放心，只要是有什么消息，我肯定会第一个告诉您。”翟田伍虽然没有拍着胸脯，但是他的话语，却好似和何进钟是生死兄弟一般。

“对了何局，您还是等一下吧，陆书记刚刚进去。”翟田伍压低了声音，轻轻地朝着何进钟说道。

何进钟本来要往上走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很显然，陆书记这几个字，还是很管用的。

“陆书记刚刚进去？那得等一会了。”何进钟摸了摸脑袋，好似自语一般地说道。

想到自家一个亲戚想要提拔个副所长，翟田伍觉得这个时候办正是时候，他当下笑眯眯地道：“既然要时间，不如先到我那里坐坐，我那里可是有好茶好烟侍候哟。”

“我知道你这不但有好茶，还有好妹子，不过今天啊，还真是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来的人这么多，我要是不在这里等着，今天上午说不定都见不了面。”何进钟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调侃的向翟田伍道。

对于何进钟的调侃，翟田伍也不恼，他嘿嘿一笑地道：“何局你这个放心，有我在这里，还怕让您见不到程书记，我让人给你盯着，绝对能给你安排个好时间，而且中午咱们两个也能够好好地喝一杯，你也尝一尝我们医院的食堂。”

何进钟对于这个提议，显得很是有点心动的，但是最后他还是摇头道：“老翟，还是算了吧，今天我还是等着吧，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知道么，李市长出院了。”

李市长出院了，翟田伍虽然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但是他并不感到意外。对于上上一个星期才进行了身体全面检查的李市长，他可不相信一下子能够得多么重的病。而这一次出院，他更相信李市长要有动作。

李“龟”年，这个“龟”可并不是指光缩头的意思，有时候伸出头来，那可是要咬人的。而李市长在这个时候病好了，他想要咬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和何进钟又闲扯了两句，翟田伍匆匆的朝着楼下走去，虽然他一直对罗南市的政局在看风景的，但是他却已经感到一股大大的旋风，已经刮了起来。而这股旋风的目标，却是在京城之中。

当头一棒，不知道怎么，翟田伍的心头出现了这个词语，而他觉得这个词语现在用也很是恰当，那些人这个时候，可不是要给那位年轻的书记当头一棒么？

京里的夏天，依旧很是炎热，但是颜士则此时却是穿的整整齐齐地站在王子君的面前，他看着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脸上挂着一丝恭维的笑容。

和颜士则比起来，此时的王子君的形象就有点不敢恭维了，手里抱着已经算是大胖儿子的他，正晃着一个奶瓶逗弄着正用一种混沌的眼光看世界的胖儿子。

“王书记，刚才几位老乡都打来了电话，说各位老首长都已经答应要帮着咱们市跑一跑。”颜士则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的情形不适合谈工作，但是他更知道现在这位看似平静的王书记最需要什么。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虽然这些老人都已经从家乡出去了，但越是这样，他们对于自己的家乡越有感情。为了家乡的事情违背原则他们肯定不干，但是家乡的东西被人无缘无故的抢走了，他们心里绝对不舒服。

这就好比是自己的孩子，谁不说自家的孩子好呢。孩子那是自己说的，别人说不得的存在啊！

“嗯，士则你辛苦了，这件事情办完之后，那就等于给了咱们罗南市办了一件大好事。”王子君将奶瓶轻轻的一缩，那本来要咬向奶瓶的小嘴，顿时就咬了一个空。

这婴儿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立马就不干了，急得哇哇大哭。

王子君听到这哭声，好似感到事情闹大了，他赶忙将那逗弄儿子的玩具，朝着小家伙的嘴中放，可是欺负了人家，又岂是他王书记给个奶嘴就能够解决的。从一出生，就好似带着万丈光芒的小婴儿，根本就不给他老爹面子，而且哭起来的声音，那是越来越大。

“子君，说你不会带孩子，你还非要跟他玩，把孩子给我，你还是谈你的工作吧。”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眼中却是闪烁着警告意味的岳母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身后，不等王书记回答，就要小宝贝的看护权。

王子君心中暗暗抹汗，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异议，毕竟这可是岳母大人啊。刚刚将孩子交给岳母大人，就听到一声咳嗽。随着这声音，就见莫老爷子幽幽地走了过来。

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那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是让王子君明白，这位老爷子现在过来，那绝对不是为了自己。

在姥姥温暖的怀抱之中再次露出笑容的小婴儿，好似得意的朝着自己有点无良的老爹扬了扬拳头，然后就朝着自己的两座大大的靠山，露出了婴儿天真的笑容。

等两位靠山带着孩子离开，王子君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而颜士则却是在看到老爷子的时候，也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有靠山的人，惹不起啊！”王子君看着离去的人，幽幽地说道。

这句话，王子君可以做出最大的保证，那绝对是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停在颜士则的耳中，却并不一样。他想到这个在他印象之中只存在于历史之中的老人，眼前这位年轻的王书记的形象，不由得又高大了几分。至于他无量逗弄小婴儿的行为，确实被严书记给过滤去了。

“王书记您说的是。”颜士则很是认真的点头，对于王书记的这句话表示了认同。

“现在那几位老爷子既然答应为咱们市里面出面，那咱们是不是也算是有后台的人。”王子君端起小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

颜士则已经慢慢的适应了王书记的思路，他想到那几位的经历，又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身影，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王书记，咱们绝对是有背景的人。”

可惜颜士则不知道，那位他看到的身影，已经因为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不能在这事情上出手，而在他眼中神秘无比的王书记，实际上靠山并不如他想的那么大。

“王书记，您就等好吧，等那几位老爷子明天去铁道那边找他们领导，抿孤铁路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看着颜士则的自信，王子君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收拾一下，咱们明天一早再到铁道部门去一趟。”

“王书记，这个……还要去？”颜士则上一次虽然没有跟着去的，但是也从几个相熟的人口中听到了一些消息，知道上一次王书记在哪里闹得是相当的不愉快。而现在再过去，没有那几位撑腰，他觉得绝对是痛快不了。

王子君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不但要去，而且还要都去，这个你没有听说过被伤的越深，受到的赔偿也就越多么？”说到这里，王子君轻轻地朝着颜士则眨了眨眼睛。

看着好似有一丝孩子气的王子君，颜士则心中为铁道之中要给罗南市改道的人暗暗担了一点心，心说你们怎么就想着招惹他呢，他这里显然并不准备光吃一跳抿孤铁路啊！

“王书记放心，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颜士则一握拳，很是坚定不移地说道。

看着颜士则的脸，王子君笑了笑，拿起茶壶给颜士则添了杯水。对于主动向自己靠拢的这个人，王子君的打算是已经定了的，不但要提拔，而且还好好地提拔，别说颜士则现在能力不错，就算是他没有能力，也要好好地提拔，千金买马骨，作为一个一把手，只有让人看到跟着自己有希望，那么跟着自己的人才会越多。

而颜士则很是幸运的，已经被王子君定为了自己要买马骨的人选。

从厕所之中出来，姜慕冬用凉水快速的洗着脸。冰冷的水在浇到脸上的时候，一种火辣辣的疼痛感，顿时充斥在了他的心头。虽然已经不太显，但是这种疼痛，却是一时消散不了。

王子君，你小子给我等着，只要老子在这坐着，罗南市他娘的就别想有铁路！暗暗发了发狠的他，再用毛巾擦了擦脸之后，就快步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司长，他在这座威严的办公楼之中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在将办公室的门锁死之后，姜慕冬从自己的抽屉之中拿出了一个小镜子，又拿出了一盒药膏，轻轻地涂抹了起来。

痛麻的感觉，随着药膏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是他却是咬牙忍着，毕竟这种从国外进口的药膏，在表面上还是很有作用的，别的不说，随着在这药膏的涂抹，他脸上的虚肿，现在最少已经消去了大半。

随着痛麻的感觉慢慢的消散，姜慕冬就觉得自己脸上的虚肿又消散了一点。而在小镜子之中，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的脸，也让他看着舒服了很多。

重新放下小镜子，他又成了单位之中威严的中层领导之一。在朝着挂在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之后，姜慕冬就将自己的小镜子收拾好，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坐着电梯下了两层之后，姜慕冬就来到了办公楼的八层，他不时的和来来往往经过的同事点头，并对几个身份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说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在来到一个贴着副部长标志的办公室前，姜慕冬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在确认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不是的时候，他这才伸出手准备敲门。不过就在他的手要敲打在哪厚重威严的门子上时，却又猛地收了回来。

手掌在脸上摸了摸的他，这才再次开始敲门，在他轻轻敲了两声停止之后，就听有人威严地道：“进来。”

走进宽阔的办公室，姜慕冬就满是笑容的朝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子道：“蓝部长。”

那男子正在看文件，在听到姜慕冬的招呼之后，就将手中的文件一放，然后笑着道：“慕冬来了，坐吧。”

姜慕冬来这个办公室并不是第一次，但是他每一次，都表现的对办公室的主人很是尊敬。毕竟自己之所以能够击败如此多的对手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完全都是眼前这个人的功劳。

在办公桌的对面坐下里之后，姜慕冬在问了几句好之后，就轻声地道：“蓝部长，抿孤铁路的路线就要敲定，您还有什么要指示的没有？”

那蓝部长沉吟了瞬间，目光柔和的朝着姜慕冬看了一眼道：“慕冬，你办事，我放心。”

姜慕冬听到这个评价，顿时就觉得自己的骨头好似轻了不少。毕竟这可是最为高等的评价，被领导称为放心的，哪一个不是领导的心腹。

“谢谢部长您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绝对不会辜负您老对我的期望。”虽然后面坐的那个人比姜慕冬大不了多少，但是姜慕冬还是很恭敬给那人带了一个您老的帽子。

蓝部长笑了笑，伸出那让姜慕冬感到很是温暖的手掌在姜慕冬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笑着道：“好好干。”

当姜慕冬从那充满着权力意味的房间之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依旧想着蓝部长的话，想着那句好好干之后隐含的无限的韵味。而这韵味，更是让他想到了一些部里面正在流传的流言，想到了这位将要升迁的美好前途。

“姜司长，罗南市的人好似又来了。”就在他轻飘飘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轻快地走到他的面前，带着一丝微笑地说道。

他将罗南市市委书记丝毫不给情面的赶走的事情，在部里面可以说已经有了流传。而这个年轻人，正是部里面负责接待的人之一。此时从他恭维的笑容之中，姜慕冬感觉到了一种舒坦至极的感觉。

“又来了，来的是谁，如果是别的人，晾他们一天。他们有时间的话，就尽管等得了。”姜慕冬轻轻的一挥手，淡淡地说道。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很是觉得自己的腔调很是像蓝部长。

那年轻人笑了笑道：“姜司长，这一次来的人不少，带头的还是那个姓王的书记。”

听到王子君又来了，姜慕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兴奋。他搓了搓手道：“既然人家一把手来了，那我就去见见。”

虽然嘴中说见见，但是姜慕冬却在办公室之中耽搁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会客室。

推开会客室的门，就看到那个让他讨厌的家伙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过和他想想之中的气色败坏相比，那个人此时却是无比悠然地喝着茶。而他的身边，更有人拿着笔好似记录着他的话。

这家伙在干什么？心中本来很是舒爽的姜慕冬，眼睛这个时候顿时就眯了起来。

“何市长，那就这样办吧？”王子君在说完这句话后，好似不经意的一回头，这才看到了姜慕冬走进来，当下就笑着道：“姜司长，因为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过来，这个我们就先开了一个会。”

靠，开会竟然开到我们部里面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心中虽然很是不舒服，但是姜慕冬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气，他心说你小子就算是再折腾，反正抿孤铁路你是不用想了。

“王书记工作真是勤奋啊！”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之后，他就很是潇洒的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嘴中挂着一丝淡淡笑意地道：“不知道王书记您这一次来我们这有什么事情么？”

姜慕冬说完这句话，轻轻地朝后一躺，一副权力部门工作人员的优越，在这一刻充分体现在了他的身上。虽然在级别上，王子君和他同级，但是求人办事和被人求那可是不一样的。

“姜司长，今天我来还是为了抿孤铁路的事情，这是我们罗南市准备的一些资料，我们觉得如果仓促改变方案的话，对于抿孤铁路的修建，并不是……”王子君将自己手中的几份资料朝着姜慕冬一递，轻声地说道。

姜慕冬很是随意的拿起一份资料翻了一下，就阻断了王子君的话，他淡淡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这意思是我们不会工作，需要您来指导喽？”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向贵单位反应一下我们的意见？”王子君神色平静，淡然地说道。

“意见？王书记，恐怕你还不知道我们工作的流程，你以为我们确定一条路线那都是开玩笑，这是通过很多的科学论证。我给你说，这铁路建设，那都是全国一盘棋，你不要打着自己的小心思，就想着给本地争取利益。你这种思想，那是不对的！”

“作为一名干部，你要有大局观，要有全局意识，你不但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更是一个被党培养多年的干部，为了你们罗南市一个小小地方的利益，你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姜慕冬说完这些话，就觉得自己神清气爽，那种俯视的感觉个，更是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好似吃了人参果一般的兴奋。劈头盖脸的给一个市委书记讯一顿，而且这个家伙还是让自己讨厌的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王书记，我没有时间在听你这种论调，另外我给你说一声，我们的工作很忙，没有空和你闲着费工夫，你可以走了。”说话之间，姜慕冬朝着外面一挥手道：“小郑，你送一下王书记他们，另外通知门岗，这两天我不见罗南市的人。”

年轻的小郑在门口早就听到姜慕冬发飙，对于这种情况，他并不是没有见过。而一直想要讨好姜慕冬的他，此时更是毫不客气的朝着王子君等人道：“各位，我们还有客人要接待，请吧。”

虽然带着一个请字，但是这个这和被赶出去，却是没有任何的区别。何起锐和金田骆的脸色，顿时就有些变了。而当他们的目光看向王子君的时候，却发现王书记已经笑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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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八章俺就是罗南市的，咋啦！

站在办公楼的窗户前，姜慕冬看着王子君等人被小郑好似送瘟神一般的送到门口，差点儿笑出声来。

“老姜，看什么呢？这么高兴。”一个中年男子从窗口处经过，笑着问姜慕冬道。

“有几条狗被撵出去了，那狼狈样儿，真叫一个爽啊！”姜慕冬轻轻地一挥手，哈哈大笑着说道。

“咱这儿哪来的狗啊，真是莫名其妙。”那人朝着外面看了两眼，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嘴里不解地嘀咕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王子君等人已经来到了门岗前，而那跟着他们的小郑，此时正给门口的保安大声吩咐道：“你们几个给我记好了，领导说了，最近要是再有罗南市的人来，就别让他们再浪费时间了！”

这话当着面说，和打脸有什么区别呢？何起锐虽然知道不能来硬的，但是此时也是憋得面红耳赤，刚要开口，却被王子君一把给拉住了。

“走走走，咱们又不是来吵架的。”王子君轻描淡写地说着，带头朝门外走了出去。

一进车，何起锐就准备向王子君抱怨，可是还没有等他说话，就见王书记已经开始拨打电话，何起锐只能将这口气给咽下去了。

“士则，怎么样了？”王子君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问道。

颜士则等王子君的电话已经很久了，此时听王子君问，赶忙回答道：“王书记，都已经准备好了，鲁老爷子他们，现在正乘着一辆车，朝你那边赶呢。”

“那就好，对了，交给你一个任务，等一会儿这些老爷子来了，门岗让登记的时候，如果问从哪里来的，你就说是罗南市的，听到了么？”王子君朝门口站得规规矩矩的保安看了一眼，小声的叮嘱道。

颜士则虽然不明就理，但是对王子君，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别看王子君年轻得有些过分，但是，绝对不是官场上的愣头青，运筹帷幄，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当下也没有多想，就言辞凿凿的答应王子君保证完成任务。

车里的何起锐也不知道王子君这么吩咐是何用意，但还是忍住没问，而是轻声的请示道：“王书记，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喝茶去。”王子君看着已经白花花的太阳，笑着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咱们喝茶去喽！”

就在王子君拉着何起锐和金田骆去喝茶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来到了王子君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已经和鲁老爷子见过面的颜士则，此时则坐着一辆桑塔纳紧紧地跟在后面。

在车子来到大门口的时候，门卫将车子拦住了，颐指气使地指了指大门口立的牌子，就见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大字：外来车辆，请勿入内。

给鲁老爷子开车的司机，那也是跟了他多年的人，刚要说话，就被鲁老爷子给拦住，他朝着后面坐的三个老爷子道：“人家不让进车，那咱们就下来走两步吧！”

说话之间，四个人就从车上走了下来，而跟在他们车后的颜士则，此时更是快速的从车上跑了下来。

门卫看到四个穿着军装的老头儿，并没有过于放在心上，那为首的门岗例行公事地问道：“几位是从哪里来的，找谁？”

颜士则从下车，就一直惦记着王子君的嘱咐，此时听门岗一问，赶紧笑着答道：“我们是罗南市来的，专门来见周部长的。”

几个门岗原本还挂着一脸笑容，此时一听是罗南市来的，脸上立马变得冷若冰霜。作为本单位的保卫人安，他们可是深知自己和姜司长的差距，对于他们来说，高高在上的姜司长，那可是一句话就能把他们撵走的，这些来部里跑关系的人，当然得看姜司长的脸色。

因此，那为首的门岗暗自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哎哟，从罗南市来的啊？那就对不住了，领导都不在，你们就不用进去了！”

颜士则刚想要说话，站在他旁边的鲁老爷子已经开口了：“你这娃娃，怎么说话的！这国家的单位，你凭什么不让我们罗南市的进嘛！”

离开家这么多年了，骨子里有着深深的恋家情结，这份荣誉感是不能无视的。此时一听这门岗的小屁孩儿居然有恃无恐地说不让罗南市的人进，鲁老爷子的火气立马就冒出来了！

作为大部委的门卫，本来就有着一种傲气，更何况现在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他们就更不当回事儿了。因为不让罗南市的人进去，那是姜司长提前就吩咐过的，他们照章办事更是觉得理直气壮。

“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啰嗦什么！别在这里挡着路，这是办公重地，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为首的门岗说话之间，手掌一挥就要撵人。

“你这娃娃真不懂事！我可告诉你，你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们几个还就把你们的门儿给堵了！”鲁前进老爷子也来了气，他嘿嘿一笑，直接挡在了门口。

那门卫看着鲁老爷子那头上的白发，又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但是他嘴里却是丝毫不让步，不容置疑地劝道：“老同志，您别犯这犟，您要是敢堵我们单位的大门，我只能打电话报警了，到时候，说你们搅乱单位的办公秩序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老伙计，他这是威胁你呢。你要不敢就回来，换我，让我上！”站在鲁老爷子身后的一个老人，带着一丝怒气地冲鲁老爷子调侃道。

“有什么不敢的？老子枪林弹雨都经过，连死都不怕，还怕这几个小娃娃？！你老赵才是不敢呢。你给我看好了，看我敢不敢！”鲁老爷子被人一激，驴脾气登时就上来了，说话之间，就一屁股粘在了大门的中间。就在这里，正好有一辆车从里面往外走。

看到有人挡门，车子顿时停了下来。而一个穿着门岗制服的中年人看到停下来的车，第一时间从值班室里跑了出来。看了看被挡住的车辆，又看了看挡在门口的鲁老爷子，顿时急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马队长，这几个人是罗南市的，刚才上面领导说了不让罗南市的人进去，他们不肯听，非要堵住咱们的大门！”和鲁老爷子说话的保安，大声的朝着中年男子汇报道。

这个时候，滴滴滴的汽车鸣笛声，从那辆车子上传了出来，朝着车子看了一眼的保安队长，在沉吟了瞬间，就一脸笑容的安排道：“你们几个，让这位老爷子到门口坐坐，先歇会儿再说。”

在一起工作多年，这些属下对于队长的意思，那肯定是心领神会，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力的。一听到队长下了命令，两个年轻的保安就朝着鲁老爷子走了过去。

颜士则看到这里，心里忽然明白为什么王书记非要强调自己等人是罗南市的人了。不过此时他可没时间琢磨那么多，赶紧跑了过去。

无论如何，也不能碰着这几位老爷子，这可是国宝级的重要人物！一旦被拉住碰住了，他可是吃罪不起的。不过还没有等他跑下去，给鲁老爷子开车的司机，就已经快步来到鲁老爷子的身边，不等保安反应，一手一个，就好似掐小鸡一般，直接给扔倒在地上了。

人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必有兄弟。尽管这是一支小小的保安队伍，但是年轻人之间，平日里相濡以沫，义气这东西还是培养出来了。

一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摔倒在地上了，那保安队长神色一变，多年的工作经验，还是让他急中生智地高喊了一声：“他敢打人，咱们一起把他弄到派出所去！”

其实他喊这么一嗓子，其实都是当幌子的。他真正想做的，就是借着人多势众，把这个小司机给胖揍一顿。自己的兄弟受了委屈，当头儿的不出面的话，就会被手下的这帮兄弟当成软蛋，以后不好再指使人了。

因为有兄弟倒地的保安，听到招呼，立马就七手八脚地冲过来了。他们听懂了队长的言外之意，因此，嘴上说着要带他们到派出所，手上却没有闲着，想要对他们动拳头呢。

但是他们好像找错了对象，作为一个军的野战冠军，这位司机很是彪悍地发挥了他的作用，随着他拳头的挥动，一个接着一个的保安倒在了地上。

不过他用力还是很有把握的，每一个打倒之后，并不会留下什么伤痕，顶多也就是疼到骨头里去了。

不过他们这一闹，门口就有一种乱成一团糟了。鲁老爷子刚刚皱眉，站在他旁边的一位身材比他高不了多少的老爷子，就已经沉声地说道：“老鲁，别玩了，这都成什么样子了，快点给小周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鲁老爷子撇了撇嘴，心中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他还是走到颜士则面前，沉声地道：“你打个电话。”

颜士则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觉得是在做梦似的，但是他已经被县里面各种大小事务熬这么长时间了，支撑着他没有半死迟疑的将电话拨了出去。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电话那边一个礼貌的声音传了过来。

颜士则听着这声音，赶忙道：“您好，我是鲁前进首长的司机，他请您领导接电话。”

说完这些，颜士则就看到鲁老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当下赶忙将手中的电话，递给了鲁老爷子，此时的他，丢下电话的动作，那就好似丢掉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

鲁老爷子接过电话，淡淡地道：“我是鲁前进，我在哪儿，我就在你们门口呢！”

“什么？我给你开玩笑，小周啊，我年龄大了，没心思闲着无聊开玩笑了。我可告诉你啊，小寒可是跟你的保安动上手了。”鲁老爷子说完这些，直接挂断了电话。

门口的一阵骚动，很快就惊动了办公楼里面。正陪着蓝部长下楼的姜慕冬，看着门口乱糟糟的一团，就朝着蓝部长小心地看了过去。

却见蓝部长眉头轻轻地一皱！

姜慕冬觉得，作为领导的心腹之人，那就是细心、周到、耐心和能力的综合体，是领导的传话筒，是领导意图的代言人。一个合格的下属，最应该做到的，就是善于理解领导的意图。姜慕冬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别看这是大热天，如果蓝部长要是打一个喷嚏，那他绝对会说天有点凉，应该增加一些衣服了。

“蓝部长，办公厅真是该整顿整顿了，你看看这工作做得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蓝部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从蓝部长眼中的光芒来看，姜慕冬知道自己的这句话说中了蓝部长的心思。谁让那办公厅的主任紧跟一把手，和蓝部长有些不太对付，现在不给你上眼药，什么时候给你上。

“有点不像话，慕冬，你去解决一下。”蓝部长朝着姜慕冬一挥手，淡淡地说道。

虽然不是自己的职权范围，但是领导有命，姜慕冬自然不推辞。有道是干工作不分份内份外，只要是领导有指示，那就得提溜着十二分的精神，一定把它干好了。

快步走向前的姜慕冬，想着自己几分钟解决这件事情，他知道蓝部长虽然很喜欢自己，但是蓝部长常说打铁还需自身硬，这说明他还是比较欣赏有能力的人的，而这个时候，正是自己在蓝部长面前表现的机会。

心中打算着的姜慕冬，三步并成两步的来到大门口，他本来正准备喝止那些保安先停下来，但是当他看到浑身是土的四个保安人员，那刚刚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又吞了下去。

太丢人了，四五个人打人家一个，硬是给人家收拾了，而且看样子，那人好似还是用了一只手。

“都住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虽然不愿意，但是话还是要说。姜慕冬沉声一嗓子，倒也中气十足。

几个已经没有了斗志的保安，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下台的台阶，他们一听到有人喊，根本就不看喊的人是谁，一个个都快步的朝着门后退了出去。

“姜司长，他们几个不但要闯咱们的大门，还打人。”那保安队长看上去好像除了身上有点土之外，浑身上下一点伤也没有，但是那包裹在衣服之中身体的疼痛，却是没有人能够代替得了的。

看到保安队长的样子，姜慕冬的鼻子都有点气歪了，但是他还是沉声地道：“怎么回事？人家为什么要闯，是不是你们的态度不行？”

姜慕冬这句话问得很是有水平，那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但在外人面前树立了他的形象，更直接给保安队长带了一个帽子，反正自己不是他的直接领导，而只要这个帽子带上，那负责后勤的办公厅主任管理不严的帽子，那就别想摘下来。

“姜司长，不是我们态度不好，是他们……”那保安队长也不傻，在朝着鲁老爷子他们一指之后，就低声地说道：“他们都是罗南市的。”

听说这些人都是罗南市的，姜慕冬的神色顿时就是一愣。他明白了这场小冲突应该和自己有关。而这种事情的处理上，他自然要向着保安这边。

谁让他才是真正的当事人呢？

“同志您好，我们是来咱们部里面办事的。”颜士则看到姜慕冬在和那保安队长说话，觉得当领导的来了，于是乎习惯性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准备好好的和这位领导化解一下这件事情。

可是就在他掏出烟的时候，姜慕冬已经冷声地道：“你们几个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居然在这里寻衅滋事，马队长，你给派出所联系一下，让他们好好的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同志，同志，这是一场误会。”颜士则的烟虽然没有那出来，但是话还是说出了口。

“误会？你觉得这是一个误会么，有这么简直的话，那你们就去派出所跟他们去说吧！”说到这里，姜慕冬看颜士则一眼道：“看你的样子，你还是一个干部，难道你们罗南市就出你这样的干部么？丢人现眼！”

本来正等着人来接的几个老人，此时听到姜慕冬的话，一个个神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姜慕冬等于一竿子挑翻了一船人，他们几个可以说也是罗南市出来的干部。

“你小子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鲁老爷子朝着姜慕冬瞪了一眼，大声的训斥道。

以姜慕冬现在的年纪，如果有人说他是小子，一般都是侮辱性的，但是现在以鲁老爷子的年纪，说他是小子，那却是再正当不过。毕竟他和鲁老爷子的年龄差的很大。

不过，已经将自己当成一个人物的姜慕冬，听到小子这两个字，神色顿时就是一变。他朝着鲁老爷子看了一眼之后，也没有说话，而是沉声的朝着保安队长道：“我刚才看到这老头闹的也挺凶，让派出所的同志把他也给带走了。”

“你要将谁带走？”淡淡的声音，从姜慕冬的身后传了过来。

“当然是将这个老头子……”姜慕冬随口答了半句之后，嘴中就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大红萝卜一般，半个字也说不出口，而他的目光，更是带着一丝惊恐地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个人。

周部长，部里面的一把手。此时在周部长的身边，左边是蓝部长，右边则是让姜慕冬刚刚上眼药的办公厅主任。

“周部长，有人在咱们的门口捣乱，我奉命处理……”作为一个在机关之中生活了多年的人，姜慕冬很是有一番随即应变的能力，所以他在看到周部长的时候，不但快速的解释，更是给蓝部长眨眼睛，那意思是让蓝部长在关键的时候，一定要拉兄弟一把。

不过他的这些小动作，最终却是被证明实在是白做了，蓝部长站在周部长的旁边，就好似一尊佛像一般，耳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而周部长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他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随即就灰飞烟灭了。

“老军长，您来之前也不事先打个电话，我好过来接您老哇！”根本就没有听姜慕冬解释的周部长，说话之间，就朝着鲁前进热情的迎了上去。

看着一向稳重如山的男子一下子变得这么热情，不少看热闹的人，在刹那间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哎，我可不敢劳驾你来接！嘿嘿，小周啊，你是不是对我老头子有意思哪？我来问你，你这里为什么不让我们罗南市的人进？”鲁老爷子说话之间，一晃手道：“你这门太金贵，我们几个回去了。”

虽然遭遇了老爷子的冷眼，但是周部长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他笑嘻嘻的拉着鲁老爷子的手道：“老首长，这绝对是一个误会，什么不让罗南市的人入内，就算您借给我仨胆儿，我也不敢说这种不明事理的话啊！”

“你小子当兵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蔫坏儿，你不敢说，那你是敢做。要不然的话，柱子怎么会跟他们发生冲突呢？你问问这是怎么回事？”鲁老爷子朝着站在自己后面的司机一指，接着又道：“你问问他们几个，我们几个老头子会不会撒谎。”

周部长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很是清楚自己的老首长虽然喜欢开玩笑，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并不好糊弄。而现在竟然出了这种事情，这让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也变得翻腾了起来。

“怎么回事？”周部长这一次不是说姜慕冬，而是看向了那位保安队长。

和周部长，这位队长的级别差的实在是太远，在周部长的目光之下，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保安队长，此时连死的心思都有了。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就吃了猪油蒙了心，跟着部长的老领导发生了冲突，这种事情，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担得起的。

他的眼睛，一下子看到了姜慕冬，瞬间就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地说道：“周部长，这不是我说的，不让罗南市人进咱们单位，是姜司长安排的。”

姜慕冬现在最想的，就是找个坑儿跳进去，好让人找不到自己。当听到周部长叫鲁老爷子老军长的时候，他就知道坏了。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只不过是想要羞辱王子君而已，怎么就这么巧，来了几个罗南市的老爷子，而且他们还是部长的老领导。不说这位老爷子念念不忘这句话，就是这位老爷子不说，恐怕就凭这句话，自己就要挨到严厉的批评。

随着如刀的目光再次朝着自己看来，姜慕冬就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的发颤。他用求救的目光朝着蓝部长看去，却见蓝部长此时正朝着鲁老爷子笑呵呵的安慰。

“老军长，各位领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歇歇再谈。”周部长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一丝讨好的上前搀着鲁老爷子朝着办公楼走去。

看着一个个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姜慕冬就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凉，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一次，可算是真的载了。就在刚刚，自己还给门岗这边交待了一声，不让罗南市的人进来。这话音还未落地，罗南市的几个老爷子就来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在算计自己，想到那个刚才一直笑容不断，就算是在自己的冷嘲热讽之中，依旧好似没有半点脾气的年轻市委书记，姜慕冬直觉自己笨得像猪似的。人家之所以对自己好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不是求自己，而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这位……兄弟……”在颜士则从他的身边要经过的时候，姜慕冬的声音有点干涩的朝着颜士则说道。

颜士则看着这个刚才还傲然的不讲自己放在眼里，现在却是要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人，沉吟了一下，这才幽幽地说道：“好像我的年纪比你大吧？”

“这位大哥，您大人有大量，这件事情……”姜慕冬就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声的朝着颜士则说道。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身后有人道：“姜司长，周部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听到这传话，姜慕冬回过了头就见办公厅的主任郑冷冷地看着他。虽然他的眼神之中看不到什么，但是姜慕冬知道，这里面一定充斥尽了幸灾乐祸。

就好似踩进了棉花堆里，姜慕冬就有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上的楼。在来到楼上之后，他首先听到的就是那以冷峻严肃著称的周部长笑嘻嘻的声音：“老军长，您这可是在骂我，不论我走到哪，我可都是您的兵。”

而还没有等鲁前进说什么，就听蓝部长已经跟着到：“老领导，我们部长那说的绝对是肺腑之言，他一个月之中，怎么都要说上几段他当年在部队跟您学习的段子。”

和办公室之中的热火相比，姜慕冬觉得自己绝对是进入了冬天。就在他迟疑着什么时候敲门最好的时候，就听有人讲拐杖敲在了硬物上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周，你别给我整这些，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求你一件事情怎么样？”鲁前进的声音，这时候随着已经静下来的办公室，显得越加的响亮。

“老军长，看您说的，只要是在原则许可的范围内，您怎么说，我就执行，您看怎么样？”周部长说话之间，就亲自端了一杯茶放在了鲁前进的面前。

鲁前进接过茶喝了一口，这才沉声地道：“周部长，我问你一件事情，你是不是对我们罗南市有意见啊，要不然为什么你们这里的门不让你，本来已经考察了一年多，已经定下来从我们罗南市经过的抿孤铁路，一下子就从我们那里过了？”鲁老爷子说到这里，手中的拐杖又敲在了桌子上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个明白。”

周部长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虽然很是尊重老领导，但是在工作上，却是好恩遵守原则，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他这才道：“老领导，关于这件事情，我调查一下原因，如果是正常的改动，那就没有什么办法，而如果是有人在这里动手脚的话，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周部长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但是听在姜慕冬的耳中，却是让他的腿猛的就是一软，如果不是正好扶住坐在不远处的墙，他差点都要摔倒在地上。

扶着阳台的姜慕冬，透着门缝看着里面坐着的几个人，心中越发地悲凉了起来。

“周部长，我们几个老头子，来你这里只是提一提意见，我们虽然已经退了，但是我们作为党员的权利还有，你说是不是。”赵老听到周部长的保证，轻轻地敲了敲手中的拐杖，脸上带着微笑地说道。

而他的话一出口，其他两位老人，也都笑了起来，刚才在门口阻止住鲁老爷子的那位，也跟着道：“我们只是提一提意见，毕竟我们都是从罗南市出来的，总是想着能够坐着火车回家一趟，你们去年的计划一出来，我们就觉得希望来了，却没有想到考证了一年多的事情，一下子就这么没有了！”

这位老爷子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手中的拐杖，有点激动地道：“一辈子的愿望可能永远实现不了了，抱恨终身啊！”

听到这位老爷子的话，周部长的汗水都有点留下来了，这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是这抱憾终身的词出来了，而且还要往自己的身上落。这东西要是沾到身上，那自己以后的名声可就不好说了。

还没有等他张嘴，就听另外一个已经悠悠地道：“酸秀才，你不就是比我们多上两天学么，装什么有学问，你放心，说不定等你走的那一天，周部长就能够用火车把你送过去了。”

一阵汗水，从周部长的脸上涌了下来，他现在恨不得将那个改了路的混蛋给掐死。看着四个老领导手中拿的拐杖，周部长的头皮更是有一些发麻。

“诸位老领导放心，一会调查结果就能够出来。”周部长抹了抹汗，然后沉声的对站在自己身边的蓝部长道：“老蓝，怎么回事？这个姜慕冬怎么还没有来？”

姜慕冬其实已经到了门口，只不过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而此时听着周部长的话，他的心更是跳成了一个。不过此时，他的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希望。

还有蓝部长，只要是蓝部长给我说句话，我就算是脱一层皮，也比现在强得多。

可惜的是，他听到的不是蓝部长为他的辩护，而是一声让他心中寒入心扉斥责：“姜慕冬这个同志，我看要好好的问问他，他掌握这一块，怎么有这么大的改变，也不给我们汇报一声。”

这几句话，听在姜慕冬的耳中，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遭遇。

被抛弃了，被当成小壁虎的尾巴一般甩掉了。而本来受益自己这件事情的领导，在这件事情难以收场的时候，就好似摔断一条尾巴一般，将自己扔了出去。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和蓝部长大吵一架，还是……”姜慕冬的脑子，一阵的混乱，一颗颗星星，就好似要在他的脑袋之中闪烁一般。

“姜司长，部长正等着您呢，您还不快点进去。”就在姜慕冬心中忐忑的时候，就听到了办公厅主人的声音，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要进被拉进了办公室之中。

姜慕冬进入部长的办公室，习惯性的朝着中间的办公桌后看了过去。不过这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好似一直都在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部长，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空空的位置。

而当他抬头朝着另外一边的沙发看过去的时候，首先见到的不是沙发，而是四根粗粗的棍子，顺着棍子往上看，就看到四双放在棍子上的大手。

这首虽然粗糙，但依旧有力。

当目光落在四个穿着军装的老人身上时，姜慕冬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却听有人沉声地喝道：“姜司长，你给部长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抿孤铁路已经定下来的方案，为什么要改？你又有什么权利，不让罗南市的同志进入咱们单位？”

这声音很是熟悉，听着这声音，姜慕冬慢慢的回头。在他地转过来的目光下，姜慕冬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自己已经被无情的抛弃了，蓝部长那以往亲切可亲的面容，此时就好似冰霜一般，而那一根根好似刚刚绷起来的线条，更好死一条条的刀，要将他进行千刀万剐。

他知道蓝部长的意思，那就是让他将这件事情担了。而姜慕冬本来心中还有一丝的挣扎，但是看到蓝部长神色冷厉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有了决定。

“周部长，蓝部长，这个抿孤铁路之所以改变原来的路线，主要是因为考虑到成本的问题，您也知道，罗南市山地太多，如果从罗南市过境的话，那就会多花上不少的成本……”姜慕冬在辩解，但是他那口干舌燥的感觉，却是连他自己都明白自己的辩解此时是多么的无力，在路线确定上，成本固然是一方面，但是还有比成本更重要的东西，这个他懂。

“说得很好啊，姜慕冬同志，这是谁给你的权利，这是谁让你如此肆意妄为，你作为咱们单位的老同志，老党员，你的组织纪律性哪里去了！”蓝部长的话，依旧犀利无比，那一句句诛心之词，就好似要将姜慕冬心口的捅一个对穿一般。

姜慕冬脸色低沉地看着蓝部长，一句话也不说，他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说什么还不如不说。

“慕冬，你是一个老同志，你应该知道咱们的建设，那是全国一盘棋。你在这个司长的位置上，也坐了不少年，你的大局意识，你的大局观哪里去了！”周部长轻轻地敲敲桌子，声音有些发冷。

姜慕冬一言不发，不过他颤抖的嘴唇，却是表明了他此时的心情。周部长的几句话，让他陡然觉得有些好笑，就在刚才的时候，他在这一栋楼上，意气风发的将这一段话送给了那个年轻的市委书记，而现在，这一段话，却从自己的顶头上司嘴中，狠狠地砸给自己了！

这他娘的莫不就是报应么，来的他娘的也实在是太快了。

“你为什么通知门卫，不让罗南市的同志来咱们部里面？”向他走了两步的周部长，声音变得更加的冷厉地问道。

“蓝部长，罗南市的来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所以我才……”姜慕冬觉得这一点，自己可以说，所以他轻声的辩解道。

“你说人家没有礼貌，你在自己的身上找毛病了没有。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见人家的，但是我也是从这个位置上走过来的，下面的同志来咱们这里办事，哪一个不是笑容满面，哪一个不是陪着小心？”

“你检讨过自己没有，你检验过自己的态度没有，我的同志，组织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是为了让你服务的，不是让你当官做老爷的，你懂不懂！”

周部长说到这里，目光从蓝部长的身上看了一眼，然后朝着鲁前进道：“老首长，我们单位的工作作风，确实应该加强一下，我准备等这件事情过后，进行一次集中学习活动，彻底对我们单位里存在的不良作风进行一次大整顿活动。”

“小周啊，你们单位的事情，我不管，我看你们还是先将这件事情处理一下吧，老人家说过知错能改，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错误，那就需要改正了。”鲁前进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地说道。

“老领导放心，今天我们不但会将错误改回来，而且还要就此事对山省的同志表示歉意。”周部长毕竟是领导水平，一说就是山省。

“别提山省的那帮人，这种事情本来该他们来跑的，却让市里面几个人过来，你直接对着罗南市就行了。”赵老爷子说话之间，又顿了顿他手中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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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九章好样的，你就是我的替罪羊

周部长看了看粗粗的拐杖，赶忙笑着道：“行，那就向罗南市的同志表示歉意，另外，立即更正关于抿孤铁路所经路线的错误决定。”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就看向了蓝部长：“老蓝，这件事情你具体负责一下，务必在今天完成。”

蓝部长痛快的答应一声，并且沉声的保证道：“周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绝对让罗南市的同志满意。”

“嗯，抿孤铁路一定要加快进度，按照实施方案上计划的日期尽快动工，另外，对罗南市的同志，一定要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周部长说到这里，又对姜慕冬说道：“姜司长，你先把手里的工作和老钱交接一下，现在你的当务之急、重中之重是先把抿孤铁路的事情办一办。”

交接一下，虽然说得很是平淡，但是听在姜慕冬的耳中，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姜慕冬心里太清楚了，这官场上的话都是说半句掖半句，不会直言不讳地表达出来的。下船容易上船难，这一交接，再想把这片属于自己的领地要回来，恐怕就不是交接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姜慕冬进入铁道部以来，在机关里默默无闻地呆了三年，尽管他一直恪守有位必先有为的原则，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完成得好好的，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领导的赏识。还是后来的一次，无意中跟蓝部长到基层调研了一趟，被蓝部长看中，把他提到这个位置上来了。姜慕冬心里一直对蓝部长的知遇之恩怀有深深的感激，一直跟在蓝部长的身边，对他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只是让他一直心里不安的是，尽管蓝部长在领导面前对他极尽美言，周部长平日里对他还算不错，姜慕冬却总觉得他跟周部长这个一把手之间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之感，始终没有把他当成心腹，这让他多少有些沮丧。

姜慕冬只道自己尚欠火候，还不到担当大任的时候，想要更进一步，博得周部长的好感，还得再努力奋斗。工作上丝毫不敢马虎，倒也算尽职尽责。

没想到，这么一个巴结蓝部长的举动，一下子把周部长给惹火了！听见周部长安排他尽快交接手头上的工作，姜慕冬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却又不好流露出来。不交接行么，他有反对的权利么？心中念头闪动的姜慕冬，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老领导，时间差不多快到中午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吃点便饭，咱们部里面的食堂还是挺不错的。”周部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恭敬地对鲁老爷子等四人说道。

鲁前进看了看时间，摆了摆手道：“吃饭还是先等等吧，什么时候听到你们把这件事给弄妥当了，我这颗心才能放进肚里。”

老人家这么一句话，立马让蓝部长和姜慕冬坐不住了。在周部长无言的目光之下，这两个人知趣地离开了周部长的办公室。

走廊上，看着蓝部长依旧沉稳的脚步，姜慕冬觉得自己更加的委屈，但是委屈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地喊了一句蓝部长。

蓝部长停下脚步，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质问道：“慕冬，你这是怎么搞的，你不是说抿孤铁路不会有事情么，现在怎么会弄成了这样？”

看着蓝部长耐人寻味的眼神，姜慕冬知道，蓝部长这是在强烈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这种事怎么能怪他姜慕冬呢？不过，面对这个唯一有可能让自己东山再起的人，他还是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压，然后低声地说道：“蓝部长，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没想到？你觉得一个没想到就行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事一出，你会给我造成多大的被动！”蓝部长一挥手，声音虽然不高，但是那呵斥之意，却是强烈无比。

姜慕冬在这个时候，才想到让抿孤铁路从东埔市经过，乃是蓝部长向一位大人物送的一份人情，结果好事没弄成，反而弄巧成拙，这下让蓝部长的脸往哪儿搁？

可是，他娘的这要不是你的指示，我会干这样的蠢事么，现在你一推二六五，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还要反咬一口，怪起我来了，那我呢，我可是连位置都保不住了。

虽然心里恨恨不已，但是姜慕冬现在明白，自己现在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毕竟有些事情，以后还要靠蓝部长提携。

“蓝部长，我错了，都是我工作不认真，给你惹麻烦了！”姜慕冬说话之间，心中的火焰燃烧的越发地厉害，但是他这个时候，还必须说出来。

蓝部长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耐人寻味地说道：“慕冬，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也不是故意为之，你放心，来日方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只是两句话，但是却让姜慕冬的心安慰了一下，既然蓝部长已经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自己以后，就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想到这些，他的心顿时放松了不少。

“蓝部长，眼下咱们该怎么办？”姜慕冬吸了一口气，重新作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还能怎么做，找罗南市的干部，该道歉的道歉，告诉他们路线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走，让他们回去做好准备，把人赶紧打发走得了。”蓝部长叹了一口气，轻声地说道。

道歉，听到这两个字，姜慕冬就好像吃了两只死苍蝇一般。在这道歉两个字虽然是从蓝部长的口中说出来的，但是他心中清楚，绝对不能让蓝部长将这两个字说出口。而蓝部长不能说，那最好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他自己。

想到在那个年轻市委书记走的时候自己说的话，姜慕冬就觉得自己的嘴唇有点发干。让自己给那个飞扬跋扈的年轻人道歉，自己的脸面又该放到哪里啊！

蓝部长好似没有看到姜慕冬神色的变化，他朝着外面的燥热的天空看了一眼，然后轻声地道：“你知道罗南市的人在哪里么？咱们现在就过去。”

“过去？蓝部长，不如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姜慕冬一愣之后，轻声的建议道。

蓝部长不悦地看了姜慕冬一眼，此时真是觉得自己这个属下有点猪脑袋，这种事情既然是人家都给你布置好的，你还死抗着不肯低头，摆什么臭架子嘛。但是既然替罪羊找下了，上屠宰场之前，还是和颜悦色比较好一些。因此，尽管对姜慕冬的死要面子颇有微词，表面上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

“走吧。”懒得给姜慕冬解释，蓝部长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外走。看着蓝部长快步而去的身影，姜慕冬在沉吟了瞬间，也快步地跟了上去。车子已经等在外面，在上车之后，蓝部长朝着姜慕冬看了一眼道：“小李开车，你指好位置。”

姜慕冬听到让自己指位置，心中更加的郁闷，他可不知道罗南市的人在哪里，更不知道罗南市的联系方式。而现在让他带路，这不是为难他么？

不过，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算是一摊臭狗屎，也不耽误狗有狗道，猫有猫路，再龌龊的人也有自己的门路。稍微沉吟了一下，他就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通讯薄，从里面找到了山省驻京办的电话打了过去。

热情的回音，只是顷刻功夫，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电话中，山省驻京办那位副主任，不但热情的问他有什么吩咐，还问姜司长是不是有时间到他们山省驻京办来喝酒。

要是以往，姜慕冬还真是觉得这些恭维之词真是让人无比享受，但是现在吗，他实在是没那种心情，在问出了罗南市驻京办的位置和电话之后，他就快速的挂断了电话。

给司机说明了位置之后，姜慕冬就开始拨打罗南市驻京办的电话，不过让他郁闷的是，罗南市驻京办很显然没有山省驻京办工作态度好，几个电话打过去，那边愣是没有人接。

就在他准备再次麻烦那位山省驻京办的副主任时，坐在前面的蓝部长已经轻声地道：“不用打了，反正只有几步路，咱们等一会儿不就见到了么？”

蓝部长的话语很是平静，但是姜慕冬听着却不是滋味。正当他心里觉得憋气之时，车子已经在一辆宾馆外面停了下来。

“欢迎光临。”穿着犹如一朵怒放的鲜花一般的迎宾，在姜木欧诺个陪着蓝主任进门的时候，恭敬而婉柔的低头问好。那一低头的瞬间，一抹眩目刺眼的光，更是从女子的胸前直逼而出。

以往，姜司长很有一种偷窥的爱好，只是现在没有了这种心情。点点头，他就沉声地道：“罗南市驻京办是不是在这里？”

“是的先生，您到了电梯直上五楼，那里就是他们的办事处所在。”左边的女子给了姜慕冬一个甜甜的笑容，轻声地说道。

进了电梯直上五楼，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啊，可是姜慕冬知道，他顺着这条通畅的路走上去，将要面对的可不是迎宾小姐这张赏心悦目的笑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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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零章哥没有垃圾桶别什么东西都往里边扔

“您好，我是罗南市驻京办副主任童千叶，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刚刚来到五楼，姜慕冬就看到一个女人袅袅亭亭地走了过来。这女人看模样也就是二十多岁，一身白色的开口短裙，亭亭玉立，宛若一株清新而隽永的百合。

每一个驻京办，似乎都有一个漂亮的花瓶，这几乎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了。想到这个偶尔在酒场上听到的段子，姜慕冬自嘲地笑了笑，沉声地道：“您好，童主任，我是姜慕冬，这是我们蓝部长，我们想见一下你们王书记。”

姜慕冬习惯性的没有报自己的单位，因为他很是享受那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感觉。果然，这位应该算是胸大的女人，一听到他的名字，脸上挂着的职业笑容，随即就内涵丰富了许多。

“原来是姜司长啊，快请坐，小肖啊，来两杯好茶！”童千叶很是热情，她来到姜慕冬的身边，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更是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看着迅速跑过来的两个服务员，姜慕冬的心顿时开朗了许多。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很难办，别的不说，单单从这位副主任的热情接待，答案就是明摆着的。

带着傲慢的一笑，姜慕冬朝着蓝部长一指道：“童主任，您不用忙活这些了，这是我们蓝部长，有事情跟你们王书记说一下，还是把你们王书记请过来吧。”

本来，姜慕冬想说把王书记叫过来的，但是想了想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把叫过来改成请了。这个童千叶的热情，让他重新找回了应有的自信。

“对不起，真对不起，蓝部长也亲自过来了，您好您好！”童千叶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声音清脆动听，仿佛给沉闷的空气带来了一丝清凉。

蓝部长颇有风度的朝童千叶笑了笑，随即又宽容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姜慕冬目瞪口呆之余，不觉感慨万千，这蓝部长平时习惯了别人对他阿谀奉承，极尽巴结之能事，很少碰到这等被人怠慢的局面，依着蓝部长的脾气，估计早就不耐烦了，却没想到，一向严肃的蓝部长，会有如此柔情温和的一面。

“童主任，不用管我们。还是把你们王书记请过来吧。”姜慕冬一边在蓝部长的身边坐下来，一边带着一丝不耐烦地说道。

童千叶搓了搓手，扭捏了一下，这才有点难为情地说道：“真是不凑巧，王书记他出去了。”

王子君出去了？姜慕冬来的时候还真没有想到这茬儿呢，带着一丝请示的眼神看了蓝部长一眼，却见蓝部长无动于衷，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仿佛一尊佛一般。

没有表态，那就是态度，姜慕冬混迹官场多年，对于这一点还是有着清晰认识的。当下冲童千叶严肃地说道：“童主任，请您立即通知你们王书记，请他过来一下，我们蓝部长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向他交代。”

童千叶答应一声，急匆匆的离开了。这女人曼妙的身躯落在姜慕冬的眼里，直把他看得心里像是小虫子爬似的，痒痒的，酥酥的，想挠又挠不住。不过现在有公务在身，可是没有心思逗弄这个小女子。

服务员殷勤的端上来两杯茶，恭敬的在茶几上摆了瓜子花生等小茶点。从服务员的态度上来看，很是殷勤客气。

两分钟之后，童千叶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不等姜慕冬问她，她就柔声细语地说道：“姜司长，我已经给我们主任汇报了，他说这就通知王书记。”

“嗯，你给你们主任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了没有？”姜慕冬朝着童千叶点了点头，又带着一丝不放心地问道。

“我和我们主任说了，主任说肯定会尽快通知到王书记。”童千叶说话之间，就在蓝部长的旁边轻轻地坐了下来，细长的手指一边捏了两个花生来剥，一边笑着道：“蓝部长，您来尝尝我们罗南市的花生，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是这味道，可是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哟。”

蓝部长摆了摆手，自己拿起了一个花生剥开，淡淡地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在姜慕冬的眼中，蓝部长是一个很威严的人，但是此时，他和童千叶轻声细语地谈着，慢条斯理，却妙语如珠，半点着急的神态都没有，蓝部长还不时的笑上两声。

美人相伴，清茶水果，一切看上去都是那般的和谐美好。开始的时候，姜慕冬也觉得不错，但是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童千叶那本来清脆的笑声，听在他耳里也没有刚来时那么有吸引力了。

蓝部长虽然风度翩翩，忍耐力极好，但是姜慕冬也能感觉到领导开始坐不住了，当下打断了童千叶的笑声，一本正经地插话道：“童主任，你和你们王书记说清楚了没有？”

童千叶看着脸色有点僵硬的姜慕冬，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吓着了一般，一双白得近乎透明的小手，在自己高耸的胸口上拍了拍，一阵花枝乱颤，差点迷惑了姜慕冬的双眼。

还真是很有货啊！

姜慕冬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燥热难捺，但是很快就把这个心思给赶走了，暗忖这是什么场合嘛，怎么会想起来这个，对于内心里这个龌龊的想法，姜慕冬暗暗的鄙视了一下。

“姜司长，我已经给我们主任说了，那这样吧……我再去催催。”说话之间，童千叶快步的朝着另外一个房间走了过去。

又是几分钟过去，童千叶再次走了进来，此时的她，依旧是笑容如花，一如刚才一般，歉意地笑了笑，这才道：“蓝部长，姜司长，我们主任已经去找王书记了，只好劳烦您再等一会了。”

从来都是让别人等自己，姜慕冬什么时候等过别人，他看着笑容越加美艳的童千叶，刚要说话，却被蓝部长给拦住了。

“那咱们再等等。”蓝部长说得中正平和，根本就没有半丝急躁的意思。

说完这一句之后，蓝部长就继续和童千叶说话，好像很是享受这个年轻漂亮女人的恭维。而姜慕冬却只能一边听着童千叶的笑声，一边坐立不安地看着不断走动的时针。

“怎么还没有来？”又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姜慕冬真的坐不住了，他此时已经差不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看向童千叶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斥责。

童千叶无比委屈地笑了笑：“姜司长，领导的事情，我也作不了主，要不然，我再去给您问一问。”说话之间，童千叶就快步的朝着旁边的房间跑去。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得太快的原因，女人有点敞开的裙子，在这跑动之中露出了一丝充满了诱惑的春光。可惜的是，此时已经被愤怒充塞了头脑的姜慕冬，实在是没心情再欣赏这个尤物了！

又是几分钟，来的人又是童千叶，不过此时她脸上却是充满了歉意，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位领导，您看，您是不是等下一次来？”

“你说什么？你让我们下次再来？你可知道我们来找王书记是因为事关重大么？如果耽误了事情，那可不是你一个驻京办主任可以担当得起的……”

虽然童千叶说得很是婉转，表情很是柔媚，但是闭门羹就是闭门羹，就算这个闭门羹从这张粉嫩小口里吐出来，落在空气里的发声也是一样一样的。

他愤怒，但是他更多的愤怒，是帮着蓝部长发泄的，作为蓝部长最为忠心的下属，在这种时刻，他必须要一马当先，冲锋在前，你说，领导为了保持风度得隐忍着不发作，但是这点不满，他得主动地说出来。

“王书记很忙么？”不等姜慕冬将话说完，蓝部长就挥手阻断了他的话，自己轻声的朝着童千叶问道。

童千叶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之色，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蓝部长，不是我们王书记不来，而是因为王书记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您看，是不是等明天再说？”

“这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呢，你们王书记怎么会喝醉了？”姜慕冬看着才指到十一点的表，神色越加冷厉地说道。

蓝部长的神色没有变，但是那一丝带着疑问的目光，却是也朝着童千叶看了过去。

“这个……这个蓝部长，我听我们主任说，王书记从你们单位一出去，就去了酒店，刚才你们两位来的时候，他们正帮着王书记紧急醒酒，可是……可是王书记这一次喝得实在是有点多，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呢。”

姜慕冬的脾气，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的脾气小时，自然不是为了童千叶这娇滴滴的美人一副委屈的样子，他之所以没有脾气，那是因为童千叶的一句话。

我们王书记一离开你们单位，就直接去了酒店。这句话虽然很短，但是越品味越是让人能够回味。这几乎就可以说成是自己的责任，因为自己不好的态度，气得这位王书记去借酒消愁了。

将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气成这样，这责任好像自己也有点承担不起。想到这里面的责任，姜慕冬的神色，变得有点古怪起来。

“你们王书记在哪个酒店吃饭？”蓝部长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在老蓝都酒店。”童千叶搓了搓手，带着一丝紧迫地说道。

蓝部长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既然王书记已经在那里摆好了酒席，我们两个也去凑凑热闹，正好肚子还真的感到有点饿了。”

姜慕冬听着蓝部长几乎是自圆其说的话，脸都涨红了。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不是王子君过来见蓝部长，而是蓝部长主动到酒店去找王子君，这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在这个问题上，他服软了。

“蓝部长，您看这事……”

“慕冬，别说了，周部长还在等着。”蓝部长朝着姜慕冬淡淡地看了一眼，声音很轻地说道。

但是这轻轻的声音，却是瞬间让姜慕冬有点发热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是的，不但周部长在等着，在周部长的办公室里，还有四个得罪不起的老爷子，手握拐杖，像四只犟筋驴似地等着呢。

想到这些，姜慕冬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这个时候，他跟王子君的关系，已经完全颠倒过来了。

“要不还是明天……”童千叶好似也感到了不对，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推辞道。

“就今天吧，我就不信王书记连一顿饭都请不起。”蓝部长笑吟吟地说着，声音之中，带着一副开玩笑的语气。

童千叶听到蓝部长这样说，就没有再说什么。在她的带领下，二十多分钟之后，蓝部长的专车就在一个三星级酒店停了下来，看着上面写着老蓝都酒店的牌子，姜慕冬的眉头就皱了一皱。

这个饭店的档次，实在是有点低。但是蓝部长昂首挺胸的走进房间，他不得不快步的跟上去。在穿过一个走廊之后，一个中年人就快步的迎了上来。

“蓝部长，姜司长，您好，您好。”中年人很是热情，一边朝着蓝部长伸出双手，一边自我介绍道：“蓝部长，我是罗南市委秘书长金田骆，您看，您是不是明天再见王书记？”

“王书记已经睡下了？”蓝部长蜻蜓点水似的和金田骆握了握手之后，笑着朝金田骆道。

金田骆沉吟了一下，这才道：“王书记倒是还没有睡下呢，但是明显有点醉了。”

“没事儿，我来只是为了告诉王书记一个好消息，我相信听到这个消息，王书记能很快醒过来酒的。”蓝部长说到这里，以不容质疑的口气朝着金田骆道：“金秘书长，请带路吧。”

金田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恭敬地道：“既然蓝部长您坚持，那您往这边请。”

跟着金田骆走了两层楼梯，一行人这才算是来到了一扇关着的门外，虽然门子管着，但是从里面却是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笑声。

金田骆敲了一下门，然后就将门子推开。而在他推开门的时候，就听有人道：“老何，这杯酒你说什么也得把它给喝了，你要敢不喝，那就是看不起我！”

带着一丝醉意的声音之中，看上去醉意朦胧的王子君，正端着一杯就朝坐在他不远处的常务副市长何起锐劝酒。

何起锐正在推辞，他看到金田骆等人走过来，就赶忙站起来向着蓝部长打招呼，嘴中更是替王子君说道：“蓝部长，我们书记心中有事情，喝得有点猛，今天有点……”

“老何，你少给我顾左右言其他，今天谁要不喝个痛快，那他就是耍赖皮！”王子君说话之间，慢慢地抬起了眼睛。

看着醉醺醺的王子君，姜慕冬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脸上带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之色。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没想到王子君晃晃悠悠地朝他走过来了。

“嘻嘻，老何，我是不是喝醉了，怎么这里还有一个猪头啊，这猪八戒都跑出来了！”说话之间，王子君伸手就朝着姜慕冬的耳朵拽了过去。

姜慕冬那个恨哪！自己的身材虽然有点发福了，但是和那种可爱的动物相比，应该还有一定差距的，这个家伙，他到底是喝得烂醉如泥，分不清周围是何物了，还是故意装醉埋汰自己呢？

不过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王子君摸到他的头，不然的话，姜司长可就真的成为笑话了。

可是不等他的手动，站在他旁边的金田骆已经挡住了王子君抓向姜慕冬头的手，并低声劝道：“王书记，您看错了，这是姜司长的头，哪里有什么猪八戒呢？”

听到金田骆的辩解，姜慕冬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什么是我的头，不是猪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还不能发脾气，毕竟这种事情，那可是越描越黑。

“这……这有区别么？”带着一丝丝醉意的王子君，含糊不清地说道。

房间之中的其他人，此时可以说是紧绷着自己的脸。但是人人都忍俊不禁，脸上那一丝笑意，却是怎么都驱散不了的。如此此时有地缝儿的话，他恨不得钻到里边去，什么叫有区别么？

“王书记，您真是喝高了，这是姜司长，是姜司长看您来了。”何起锐说完很是抱歉地看了蓝部长一眼，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地说道。

而金田骆这个时候，也满是歉意的朝着姜慕冬道：“姜司长，您千万别往心里去，王书记已经喝了差不多一瓶了，神志不清，眼花缭乱了，眼神肯定看迷糊了！”

不管此时的金田骆说的是如何的天花乱坠，也无法安慰姜大司长受伤的心。什么叫作喝多了，额，难道你说你喝多了，错把我的头看成猪头了？依你的意思，那就是我的头如果朦朦胧胧的去看，就跟一颗猪头很近似么？

“谁喝醉了？我可告诉你们，我没醉！我还好着呢，再弄一瓶我也喝不趴！”王子君听到金田骆的解释，叫得更起劲了。本来绵软的身子，一下子坐得倍儿直，像是一下子精神焕发了许多。朝姜慕冬看了一眼，嘻嘻一笑道：“呵呵，这是姜司长的头，这不是猪头，分明在姜司长膀子上放着么。哈哈，金秘书长，我没有认错吧，我说过我没有醉么！”

姜慕冬的手掌紧紧地握着，此时的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很是受伤，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拿他的头和那可爱动物的头相比较呢，而此时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真醉的家伙，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尊贵的头颅和那个动物联系到一起了。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怎么看，怎么就有点相似也！”带着一丝疑问的声音，再次从王子君的口中吐了出来。

实在是有点受不了的姜慕冬，此时只觉得快要崩溃了，一股气体，从他的肚子之中差点就炸。

姜慕冬想要发飙，想要拂袖而去，他更想将这个说自己是猪头的家伙，狠狠的揍成猪头。不过这些想象，此时对于姜慕冬来说，真的是很难实现的。

他不能发飙，毕竟要注意风度，他不能拂袖而去，因为在周部长的办公室，还有好多人在瞪着他，他更不能将这个人揍成猪头，因为在这个人的旁边，人家的人好似比他的人要多。

所以他只能将这口气给咽下去。

“姜司长，你来的正好，来，兄弟敬你一杯，虽然我很是讨厌你的猪头，但是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王子君拉着姜慕冬，举起酒杯就朝着姜慕冬的嘴边灌了过去。

姜慕冬不是没有被人灌过酒，但是被别人喊着猪头这般的灌酒，他还是第一次，心中无限恼怒的他，刚刚伸手要推，但是不知道怎么着，那本来软绵绵的王子君，此时一下子有了力气，姜慕冬的手不但没有推动他，而且被他顺势将一杯酒灌倒了醉里。

一杯酒没有什么，但是他看着王子君那好似有点油轰轰的手，就有点受不了。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子君那好似有着一跟肉丝的牙齿上的时候，则是彻底的奔溃了。

自己刚才用他的酒杯喝了酒。

一股酸水，就从姜慕冬的肚子里升了出来，他感受着那汹涌的酸水，不由得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王子君可以不在乎影响，但是他必须要在乎，毕竟这个时候，蓝部长还在自己的身边呢。

将那隐含着酸腥气息的一口水咽下去，姜慕冬就觉得自己浑身发软。要不是离桌子近，姜慕冬甚至就怀疑自己会不会摔倒在地上。

“老姜啊，我给你说，我看你不顺眼很长时间了，你不就是掌握着审批的权利么，你不就是有权干涉铁路是不是从我们罗南市过么？你不就是想用这件事情拿捏我么？”王子君根本就不给姜慕冬喘息的机会，虽然好似在说醉话，但是一句比一句来得犀利。

姜慕冬本来发软的身体，此时听着这话，顿时就觉得有点发硬，一股股的冷汗，从他的身上落了下来。虽然这些都是他做的，但是此时被王子君说出来，他却是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难受无比，就好比走在大街上，却被一下子将浑身上下的衣服给剥了一个干干净净。

幸亏这时候来的是蓝部长，如果是周部长的话，心中暗自有了一丝庆幸的姜慕冬，此时看向王子君的眼睛，就多了一丝的敬畏。

“王书记，你喝醉了。”姜慕冬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终于说出了一句有水平的话，在说完之后，他接着说道：“王书记，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那个抿孤铁路啊……”

“屁，他娘的，我告诉你姜慕冬，别给老子提那条路的事情，你们愿意从哪里过，从哪里过，老子不伺候了，老子今天喝完这顿酒，就回罗南市。没他娘的铁路，老子修公路行不行？老子就算是在罗南市别上了，老子一定要将罗南市通往各地的公路修好。修高速，绝对不比你们的路慢！我告诉你，活人不会叫尿憋死，罗南市也不会别个别人使给活活憋死的。”

王子君说话的声音越来也大，而本来正和蓝部长说话的何起锐和金田骆两个人，神色慢慢的变得郑重了起来。

从一进门，蓝部长就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好似喝醉了的市委书记，神色很是平静，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话，他的脸色都变了。

“老子不但要修高速，还要修机场，他娘的修机场，以后在来京里，老子坐飞机来！”哈哈一阵大笑的王子君，狠狠地拍了拍姜慕冬道：“老姜，你小子不会去民航吧！”

姜慕冬自然不会去民航，但是他却不能让王子君这个时候去发展他的航空事业，如果王子君就这么走了，那他怎么向周部长交代，周部长又怎么向那几位老爷子交代？这个连锁反应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王书记，这个咱以后再说，我跟你说，我来是为了告诉你，经过领导研究，抿孤铁路还是按照原来预定的计划进行，依旧从罗南市过。”费了最大的决心，姜慕冬终于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听到姜慕冬的话，何起锐和金田骆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抿孤铁路无疑是他们这次京里之行的最大愿望，现在听到姜慕冬的亲口证实，怎么不让他们感到兴奋不已。

“你说什么，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案执行？”王子君一把抓住了姜慕冬，大声地问道。

姜慕冬看着王子君那震惊的神色，一直被打击的他，在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信，他看着王子君，忍不住挺胸抬头地道：“没错，领导已经定下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王子君的手劲又大了一分，在这一分劲的作用下，姜慕冬就觉得自己的胳膊一阵生疼，不过就算是再疼，他还是看到了这个年轻书记的震惊。这精神上的一丝愉悦，就已经让他舒爽至极。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还和你开玩笑不成！”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容的姜慕冬，傲然的朝王子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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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一章擎天巨柱定海神针

“你是说抿孤铁路重新从我们罗南市过了？”王子君睁着一双眼睛，吃惊地向姜慕冬求证道。

姜慕冬笑了，站在后面的蓝部长，更是露出优雅的笑容，这家伙年轻得这么过分，又霸道得不像话，但是论及涵养，还是并没有真正修炼到家的。从王子君近乎失态的惊喜之中，两个人又找到了先前的傲慢与从容。

对，这事让你找到大人物压下来了，听到这个突兀的消息之后，还不照样激动得跟狗一样？他娘的，还以为你有多么了不起呢。

“是从罗南市过境！”姜慕冬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时的他，算是彻底找回了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王子君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看着惊得不知所措的王子君，姜慕冬的心，别提有多舒服了，暗道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再怎么包装，身上那股子没见过大世面的本性都是根深蒂固，怎么都褪不掉的。

“他娘的，怎么又要从我们罗南市过境了呢？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你们还是从东埔市过吧，老子已经决定了，要发展高速公路，这策划书都找人去实施了，不能就这么被你给忽悠没了！”突然喝了一杯酒的王子君，一把将酒杯扔掉，大声地说道。

就好像吞了一根鸡骨头的姜慕冬，万万没想到王子君居然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来，你他娘的不是得了便宜再卖乖么？看着已经恢复了清醒的王子君，忍不住大声道：“王书记，你要看清形势，这铁路的修建……”

“修……修什么？不修了！我们修公路，修高速，我们坐飞机！”又好像重新喝醉了的王子君，一把拽住姜慕冬的衣领子，大声地道：“老子跟你玩不起，老子不跟你玩，这总行了吧？”

老子不跟你玩，这句话一说出来，让姜慕冬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看着有点发酒疯一般的王子君，目光朝着蓝部长看了过去。

蓝部长迟疑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王书记，线路从哪里过，都是为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你有意见也好，没意见也罢，这事国家有统筹计划，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意愿就把它给否决了。”

“我就反对，咋了？我还告诉你，我不想配合了，你们爱干嘛干嘛！架子端得不小，老子不想侍候了。老何，去，再要两瓶酒，咱们再把这两瓶喝了，就回家。”王子君肆无忌惮地打着酒嗝，大手一挥，对何起锐指挥道。

何起锐此时已经看到了蓝部长的尴尬，他沉吟了片刻，还是轻声的给蓝部长解释道：“对不起了，领导，我们王书记，他今天真是喝得有点多了！”

蓝部长理解地点了点头，示意何起锐不用解释那么多，他朝着姜慕冬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既然罗南市不同意，那咱们回去向周部长汇报一下吧。”

说话之间，蓝部长欲转身就走，看到蓝部长要走的何起锐等人，心里急得冒火，脸上也露出来一丝着急之色。

这么多天的努力，好不容易就要见到成果了，怎么能够让蓝部长他们走了再起波澜呢，可是看上去依旧是醉醺醺的王书记，却是漫不经心，对于蓝部长的走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不送，呵呵呵，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那啥，姜司长，咱们后会无期！”王子君摇摇晃晃的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给姜慕冬说道。

姜慕冬此时虽然肚子憋得疼，但是他还是强忍着，听了蓝部长的话，心里原本还有些迟疑，但是看看蓝部长已经作势要走，也不觉动摇了。

“嘟嘟嘟！”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姜慕冬拿出手机就要接电话，但是等他喂了一声之后，才发现站在自己前面的蓝部长，此时正拿着电话说话，而自己的手机却是哑巴着，什么音也没有。

感到了一丝尴尬的姜慕冬，本能的朝着四方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他就被蓝部长的声音所吸引了。

“周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妥当的，您和各位老领导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就能赶到了。”

蓝部长接电话时点头哈腰的样子让姜慕冬无限感慨，权力的光环太耀眼了，电话那头的周部长根本就看不到蓝部长的模样，蓝部长却是一副当面聆听领导教诲的姿态，脸上的笑容谄媚而谦卑，语气也是斩钉截铁，好像一个就要奔赴战场的士兵，信誓旦旦地向自己的上级作保证。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电话这边的蓝部长忽然挺直了身子，两脚一并，以立正的姿势说道：“是，周部长，请您放心，我以党性担保，绝对会万无一失的……好好好，我一会儿就赶到。”

挂了电话，蓝部长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再一摸脸，脸上也是湿了一片，手机上面也全是汗水。呆愣了片刻，就笑容满面地走向王子君，端起一杯酒，然后诚恳地相邀道：“王书记，来，咱们两个喝一杯。”

王子君好像浑然没有发现他和蓝部长不熟，在蓝部长端起酒杯之后，笑呵呵的端着酒杯和蓝部长碰了碰。

“王书记，还是让我们过吧，你知道，我们会尽快往前赶工期的。用不了一年，咱们罗南市的铁路就能通车了。这对于罗南市五百万人民来说，可是一个大好事哟！”蓝部长的声音低缓，但是说出的话，却好似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知道王子君情况的何起锐和金田骆，此时都已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想着从罗南市传来的消息，他们想到现在的情形，恨不得冲上去，将王子君的酒杯给夺下来，然后一连串地同意了蓝部长的提议。

不过他们不敢，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正当两个人神情紧张地看着王子君的时候，却听王子君磕磕巴巴地说道：“不行，绝对不行，我像个兔子似的跑来跑去，你们像是耍猴一般，这种游戏我不陪你们玩！”

“那你想怎么玩？”蓝部长的脸上，笑容依旧，好像对王子君的拒绝丝毫没有介意一般。

王子君用力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一会才道：“我觉得吧，按照做买卖的规矩来就行，你说是吧，你们折腾了我这么长时间，总得给个精神补偿，要不然，岂不是显得我的脸太不值钱了？”

要补偿，姜慕冬的神情，登时变得无比难看。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呢，破天荒的第一次听到有人给他们要补偿。心里觉得很是可笑，却又觉得怎么都笑不出来。

在今天之前，这家伙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地方官，再怎么蹦跶，也只是管着他手里的一亩三分地儿。没想到此人居然对他的前途，起着不小的作用。一旦和这个人闹翻了的话，那周部长那里，自己可是没办法交代了。

心中有些憋屈的姜慕冬，紧紧的朝着蓝部长看了过去，生怕不行这两个字，从蓝部长的嘴中吐出来。

“也不是不行，你说怎么补偿吧！”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蓝部长想了想，倒是痛快地答应了王子君的条件。

“这个说出来也不好意思，是这样的，领导，我听说咱们部里计划修建一条横向的线路，您看，是不是能够考虑一下我们罗南市？从我们那里经过，也是一个不错的路线哟！”王子君说话之间，眼睛慢慢的变得清明起来。

蓝部长看着王子君的神情，哈哈大笑起来：“你个王书记啊，真是人醉心不醉，不过你可不能反悔了，好，这个要求我答应了。”

说到这里，他又笑着道：“不过王书记，我可是要替你可惜一下啊，因为你的要求，实在是和没有要求一样，因为符张线路，本来就已经定下来要从你们罗南市经过的。”

“哈哈哈。”王子君大笑起来，连连摇头，以示他上当了。蓝部长也配合地笑着。

拒绝了王子君热情的再三邀请之后，蓝部长和姜慕冬离开了这个叫老蓝都的酒店，而刚才还迷迷瞪瞪，看什么都像是猪头的王书记，脸色一正，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了一边。

“王书记，咱们成功了。”金田骆虽然年纪不小，但是此时的情形，还是让他一阵激动，这线路的事情，本来就好似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现在好了，稳操胜券，大局已定了。

王子君笑了笑，点了点头，此时他想得最多的不是这两条线路定了下来，他想的最多的，却是蓝部长离去之时的笑容。本来他对于蓝部长还很是陌生，但是此时看到此人如此的识时务，知进退，对于这位姜慕冬的上司，不由得又高看了几分。

王子君开始站在蓝部长的角度换位思考。他发现，其实对于蓝部长来说，自己的两个要求真的算不了什么，毕竟对他毫无伤筋动骨，而这件事情的处理，也让他得到了最大的保全。

看大局，识时务，知进退，这人的心思，不是一般的深啊！心中感慨着，但是王子君并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对于他，对于罗南市来说，都是一个开拓性的胜利。

“还是有点掩耳盗铃了。”想到蓝部长最后一句话，王子君轻声的自语道。

“王书记您说什么？”因为王子君的声音有点小，所以金田骆听的也不是特别清楚。

看着房间之中几个人投来的带着疑惑的目光，王子君哈哈一笑道：“我说老何你也太实诚了，我让你在我身上弄些酒气，你倒好，二话不说直接把大半瓶酒给我倒身上了，简直跟在酒缸里泡了俩小时似的，现在真他娘的有点难受啊。”

听着王子君说粗话，一阵轰然的笑声，顿时从房间之中响起，何起锐一边笑，一边大声地说道：“王书记，您说您要大醉一场，我不给您好好配合么，要不然我们怎么能够看到这么一场好戏，您没有看到，刚才姜慕冬的样子，真的很是像一个猪头。”

提到姜慕冬的猪头，金田骆笑的都有点快要站不住了，他和姜慕冬打的交道最多，对于这个家伙的架子，也算是恨得最很。

在这笑声之中，何起锐慢慢的端起酒杯，笑着朝王子君道：“王书记，这一次我们胜利了。”

看着何起锐这带着异样的酒，金田骆陡然一愣，随即他有点明白了什么，在一咬牙之后，他也端起酒杯，缓缓地朝着王子君走过来，沉声地道：“王书记，我们胜利了。”

王子君看着两人的酒杯，心中有些明白两人的心思，他没有迟疑，端起酒杯道：“我相信，我们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的美好。”

七八月的天，就是孩子的脸，说晴那是阳光普照，但是说变天，却是转眼就暗下来了。只是眨眼的功夫，一片乌云就将天际笼罩了，还没有等人找好躲雨的地方，犹如断线的珍珠般的雨点，就从天空之中快速的掉落下来。

开车的，打伞的，只是一会的功夫，本来热闹的大街，就变得清冷无比。而一些雨天没有带雨具的人，都开始朝着大街小巷的屋檐或者是商店之中避雨，等待着雨停。

在罗南市光明路的一条小路上，有一家叫胖子家常菜的餐馆，两间门面虽然不大，但也算得上整洁。不过真正让这里生意兴隆的，却还是他们老板姚胖子的一手好厨艺。

有人说胖子都爱笑，姚胖子就好似为了印证这句话而生的。一身肥肉的他，每天都是晃晃悠悠的从厨房走到店内，无论遇到谁，都是笑眯眯的，基本上都没有红脸的。

今天的雨，让胖子家常菜的店里面聚集了不少闲人。不过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这里避雨的，毕竟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候，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吃饭。不过面对这些避雨的人，姚胖子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笑容不变的热情的和一些熟识的人打着招呼，并让店里面唯一的小伙计拿来自己的好茶，给每个避雨的人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姚胖子，你这茶叶哪儿买的，不错不错，等雨停了，我也去买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边喝茶，一边笑着朝姚胖子大声地问道。

“思远茶铺，赵老师，您要是想喝，我这里还有半斤，等一会我让小陶给你拿过来。”对于这中年人，姚胖子很是客气。

那中年人摆了摆手道：“白喝你的茶水就行了，如果再拿你的茶叶，人家该说我这个人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赵老师自得的一笑，摆手说道。

因为有了茶水，坐在桌子边上三三两两的人，开始谈天说地起来。有的说今年的雨水好像有点多，更有的说谁跟谁吵架了之类的家长里短的事情，小饭店在这些声音的堆积之下，显得是特别的热闹。

“他妈的，听说咱们市里面通铁路的事情黄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这讨论之中特别的响亮。

而随着这声音的响起，本例正在议论家长里短的人，此时一个个注意力都比这句话给吸引了过来，而本来还是乱糟糟的饭馆，一下子变的平静了下来。

“三平子，你说什么呢？上边不是说已经咱们罗南市明年就可以通上火车了么？怎么会黄了呢，我还准备着火车通了之后坐着火车去我老表家逛逛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此时手里正拿着几张牌，大声的朝着说话的年轻人说道。

那被他称作三平子的，是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整个人猛一看没有什么特色，敦敦实实的身材，朴实的大饼脸，仍在人群之中，绝对不会引人的注意。

“二大爷，我说的是真的，你觉得我还骗你不成。”那三平子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愤愤不平地道：“已经改了，听说从东埔市过了。”

“操他娘的，从东埔市过，他们东埔市又不是没有铁路，怎么还从他们东埔市过，难道咱们罗南市就是二娘养的。”一个光着上身的汉子，一个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顿时将桌子上的杯子拍倒了三四个。

姚胖子看着那个差点掉落在地上的杯子，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心说幸好没有掉下去，要不然自己这个杯子那可就白打了。

“咱们市里面的领导干什么去了，李贵年不是又当‘龟’起来了吧？”带着一分嘲讽的声音，从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呵呵的笑声，顿时响了起来，不过这笑声没有过多久，就停了下来，就听有人道：“这一次可不管李市长的事情，听说现在市里面当家的是新来的书记。”

“新来的书记刚刚来，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点打抱不平地说道。

“什么关系，关系大了？”那三平子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地道：“你们知不知道咱们那位王书记是从哪里来的么？我告诉你们，他是从东埔市来的，嘿嘿，听说他在东埔市很厉害，东埔市的领导都听他的，如果他要是跟东埔市争取这件事情，抿孤铁路根本就不会改道。”

三平子的声音，让很多人都多了议论的热点。一些关于王子君的小道消息，开始在人群之中不断地传播起来。

“我怎么听说王书记去京里跑抿孤铁路的事情了？”还是那个年轻人，再次帮着王子君辩护道。

三平子本来对于自己营造的效果很是满意，此时听这个年轻人跟自己唱对台戏，脸上就有点不高兴，冷冷地道：“小子，你懂个屁！他姓王的不去能行么，他再跟咱们罗南市的人不一心，毕竟头上顶的帽子是咱们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连这点表面文章都不做的话，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啊！”

说到这里，三平子刚要说话，就见一个带着小花的雨伞，从外面闯了进来，雨伞下面，一个二十多岁，身材修长的女子，就好似一只小鹿一般地跑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将雨伞收了起来，大大的双眸朝着四周撒了一眼，就快步的朝着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地道：“刘老师，我就知道你被雨给挡在这里啦！”

女孩清脆的声音，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但是，在这些人群中，三平子却不高兴。他本来和那被称为刘老师的观点不同，此时两只本来就不小的眼睛，更好似瞪得跟铜铃一般。

“小秀，你不去学校，跑这里干什么？”男人大喝一声，大声的朝着那年轻女子道。

本来还充满了笑声的饭馆，顿时冷静了下来。很多看惯了港片的人，脑子里恍惚记起来双雄夺美的情形，不过，当他们的目光在两个男主角身上扫过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人真的不能称之为三雄。

三平子倒是个熊，但是那年轻的白面书生，实在是有点差得远。哎，可不要打起来啊！

就在一些人暗自为年轻的刘老师祈祷的时候，那年轻的女子轻盈的一扭头，在看到三平子的瞬间，先是呆了一呆的她，随即带着一丝撒娇的声音道：“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哦，原来是碰到大舅子了。大家揪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而一些无良的人，更是已经开始准备看戏。

“我怎么不能在这，要不是我在这，还不知道你……”三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年轻的女子抢白道：“我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要是说不准，看我怎么给咱爸说。”

那刘老师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笑着站起来，走到那三平子的身边道：“你好，三哥，我是刘思昶，是隽秀的同事。”

“哦，同事啊，我告诉你小子，你要是敢打我们隽秀的主意，小心老子削你。”三平子说话之间，手掌再次拍在了桌子上。一个可怜的水杯，最终还是没有认同姚胖子老板的祈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刘思昶在愣了一下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而那被称为隽秀的女子，却是狠狠地瞪了他哥一眼，然后大声的朝着刘思昶道：“刘老师，您别在意，我哥他脑子有些毛病，咱们先走吧，校长还等着您呢？”

说话之间，手拉着刘思昶就要朝着店外走，而三平子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成脑子有问题，顿时就觉得有点挂不住，但是对于自己的妹妹他实在是宠了太多的时间，所以虽然生气，但是也只能在肚子里生。

刘思昶被拉着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拉着自己手的修长的手，有着几分俊秀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雨水好似为了这对小小的情侣，故意的变小了一般。随着两个年轻人打着伞跑进雨里，一声口哨还从酒店之中响了起来。

三平子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而就在他想着怎么给那小子一个教训的时候，那已经跑了好几步的年轻人，陡然又退了过来道：“三哥，刚才你说王书记的那些话，我不信。”

“你不信，你不信就等着看。嘿嘿，我给你说，你的那个王书记在京里和人家铁道方面的人发生了不愉快，嘿嘿，咱们罗南市要想通铁路，你还是等着他走吧！”大声的对着这个和妹妹成双入对的男人进行了一句嘲讽之后，三平子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看着小子这个时候还跟自己争论的样子，一定是那个王书记的“粉丝”，他敢抢老子的妹子，老子就打破你的偶像。

“不论你怎么说，我就是不相信王书记会这么做。”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年轻的刘思昶大声地喊道。

两个年轻人的身体，在雨中越来越远，两个人的出现和离去，就好似一点点的波澜，出现在大海里。在饭店之中的人已经开始有人要菜，但是更多人依旧在讨论刚才从三平子嘴中得到的信息。

“这要是真的，恐怕咱们市通火车的事情就真的玄乎了！”

“他娘的，我本里觉得程自学不怎么地呢，现在看来，真是黄鼠狼下崽，一窝不如一窝啊。”

“嘿嘿，行了，别发牢骚了，天上的乌鸦一般黑，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就换条路，活人么，还能够给尿憋死？”

“我不是发牢骚，我是觉得咱们可怜，罗南市本来就落后，现在又来了一个和咱们不一心的一把手，以后还不得弄到茄子地里去啊。”

……

各种各样关于抿孤铁路的传闻，在罗南市不断地传播着，几乎整个罗南市，都已经开始知道自己的书记故意向着东埔市，让罗南市本来已经到嘴边上的肉，拱手让给了东埔市，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王书记居然和铁道部门发生了冲突，以后罗南市想要通铁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作为罗南市心脏，罗南市委和政府大院，此时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议论，议论最狠的，就是东埔市那边已经开始动工了。

面对这些谣言，东埔市的领导层并没有对此发出什么言论，但是一股股火焰，却是在他们这种态度下，已经开始被煽动了起来。

罗南市人大的办公楼位于市政府大院的西侧，两栋不高的楼房和一个不小的院子，就是罗南市人大和政协的所在地。因为母亲已经出院，所以在人大三层的主任办公室，再次迎来了他的主人。

程自学悠然地看着报纸，他现在很是享受这种感觉。他年纪有点大了，应该过一些悠闲的生活，不过这种悠闲地生活，却并不是完全丢下权利的悠闲。

他以往是罗南市的一把手，现在虽然失去了那个位置，但是他并不像失去那种感觉，更失去那个位置的权位。

“咚咚咚！”轻快地敲门声之中，他的新任秘书走了进来，听着新秘书皮鞋和地板的接触声，程自学的眉头就轻轻的一皱，心中开始有点怀念自己的老秘书。

不过那个忠心耿耿跟了自己好几年的人，现在已经被自己派到了最为重要的位置，而现在的位置之所以会是这么一个人接手，在程自学看来，也就是自己失去那个位置的结果。毕竟人家都以为自己退了，哪里还有心思给自己服务？

“程主任，张书记来了。”年轻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老板的神色，刚刚从大学之中毕业才一年的他，恭敬地来程自学的桌子前，轻声地说道。

程自学将报纸一放，冷声地道：“张书记来了，你还不请进来，难道还让张书记等么？”

秘书被挨了一顿批，脸上顿时充斥了几分的委屈，不过他还算是知道机关之中的规则，所以赶忙快步地跑了出去。

只是半分钟的时间，就听有人笑着推门走了进来：“程书记，您这里可是真悠闲啊，看到您这种神仙生活，我都恨不得现在就来投奔您。”

程自学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轻来人坐下，一边笑着道：“张书记你这玩笑开的可不好，你是要干大事的人，现在投奔我，还太早了点。”

年轻的秘书看着落座的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张合荀，赶忙将茶倒上，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

“程书记，我这可不是给您开玩笑，我给您说，我现在可是觉得自己有点被烧烤的感觉。”张合荀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之后，接着道：“抿孤铁路可是把我们这些人烤的外熟里嫩，难受的紧啊，都说您这一届班子种下了的成绩，现在都让我们这些人给败坏了。”

程自学透过自己的眼睛镜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暗中冷笑。他知道这个跟着自己搭班子足足有三年的纪委书记别看一副人兽无害的模样，但是实际上，这是一个心中有猛虎，需要小心对待的主儿。

“唉，这件事情还真是要小心的处理才成，虽然咱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群众对于这件事情的真相了解得还不够，咱们要进一步加强正确的舆论宣传。”程自学拍了拍手，淡淡地笑着道。

加强宣传这四个字，让张合荀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作为一个在罗南市工作多年的干部，他对于罗南市的情况可以说一清二楚。现在加大宣传力度的话，那对于在京里面活动失败的王子君等人来说，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吊起来烤呢！

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同样是副书记，他同样有自己的野心。陆玉雄已经够强势的，现在如果再来一个强势的正书记，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毁灭性的灾难，所以他要将在这种可能出现之前，将这种灾难给杜绝了。

所以他招上了程自学，他知道这位程书记，不是一个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威的人。

“嗯，书记您说得对，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影响太大，宣传部门一时间也把握不准方向，我觉得在此之前，最好能够开个会研究一下，定一下方案。”

程自学淡淡地笑着，他在张合荀的眼眸上看了本分钟，这才悠悠地说道：“老张，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李市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现在已经是人大主任了。”

“程主任，您这可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这些年来，那你就是我们罗南市的擎天一柱，定海神针，要是没有您镇着，咱们罗南市早就乱套了，现在这种时候，我们更需要您的支持。我相信，罗南市的大部分民众在看到您的时候，才会心安。对于那些关于抿孤铁路以及王书记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因为您的发言，所有的误会都会烟消云散了！”

程自学怡然自得的把身体窝进椅子里，目光却是不断地从张合荀的脸上闪过，别看这家伙张合荀两片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飞，说得跟唱戏似的，但是程自学心里有数，亮堂着呢。

笑了笑的程自学，刚刚摆手要说话，房门再次被轻轻地敲响，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在这一刻，更是开始在房间之中回荡。

“程书记，我老陆来找你杀一盘。”

脸色变幻了一下的程自学和张合荀，几乎同时脸上浮起了笑容。张合荀更是笑吟吟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等陆玉雄一进门，就笑着道：“陆书记，这次你可是来晚了，我已经和程书记喝上茶了。”

“喝茶多没意思，还是下棋的好。”陆玉雄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一个棋盒扬了扬道：“程书记，我那二小子最近孝敬了我一套玉石象棋，嘿嘿，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有点手痒了，咱们下两盘如何？”

陆玉雄虽然是在征求程自学的意见，但是手却没有闲着，直接就将自己的手中的棋盘给打开了。

白黑两色的棋子，在盒中晶莹如玉，虽然是大热天，但是摸上去依旧有一股舒服的凉意。看着正在摆弄棋盘的陆玉雄，程自学呵呵笑道：“老陆啊老陆，你这脾气啊，好好好，你既然手痒，那我老头子就陪你下一盘。”

张合荀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就好似他和陆玉雄很是和谐一般，但是从他的眼中不时的闪烁而出的目光，却是反映了他对陆玉雄的不忿。

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陆玉雄和我都是副书记，我在这儿和陈书记谈事情，凭什么你就这么霸道呢？张合荀心里虽然不快，但是还是把这种情绪给埋在心里了。

“老张，听说你下得不错，要不你先和程书记来两盘。”陆玉雄将棋子放好之后，向张合荀客套道。

对于这种显然没有诚意的话，张合荀笑着摆手道：“陆书记，谁不知道在咱们罗南市，程书记下棋堪称孤独求败啊，我不行，还是陆书记你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玉雄说话之间，就在程自学的对面坐了下来。

陆玉雄一开始并没有说话，就好似他真的来这里就是为了下棋一般。而张合荀更是没有走，他看着两个人不断地落子，不断的点头，好似已经随着两个人的落子沉醉在这盘厮杀之中。

棋到中盘的时候，本来还算势均力敌的黑白两色棋子，在随着陆玉雄一连几个臭棋之后，已经被包围了大半的黑子，已是一败涂地。

“玉雄，这可不是你的水平啊！”程自学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棋子，笑吟吟的朝着陆玉雄说道。

陆玉雄一推棋盘，不无懊恼地说道：“程书记，我现在才发现今天不适合下棋。心不静啊！”

张合荀看着表演的陆玉雄，内心里不无鄙夷，你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下棋，你以为我不知道程书记是个臭棋娄子啊。只是看透却不点破，而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同为副书记的人演戏。

“干大事，必先学会平心静气。多大的人啦，还静不下心来能行么？”程自学好似听不出陆玉雄的言外之意，喝了一口茶，淡然地说道。

“程书记，您的教诲，我一直记在心里呢，也用您的办法尝试过了，但是我还是静不下心来。”

陆玉雄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口气把水喝进去，这才恨恨不已道：“程书记，您说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本来抿孤铁路还有一线生机，他进京里协调关系，嘿嘿，却把要协调关系的让人给打了。这以后我们罗南市的交通事业该如何发展啊！”

程自学看着陆玉雄的牢骚，神情淡漠地道：“玉雄，我现在已经到了人大，精力可是大不如前喽。”

陆玉雄却不给程自学推脱的机会，他将棋子一放道：“程书记，您还不到六十呢，要说别人精力不济我信，但是您要是再领导我们罗南市十年还是没问题的！”

张合荀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心里就有点鄙夷。这马屁拍得真够不要脸的，且不说王子君年轻得有些过分，单单纵观一下历史，有哪个城市的一把手是将近七十的？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但是此时，张合荀也不好绷着嘴不说话，说穿了，自己到程自学这儿来，不是和陆玉雄一样，揣着示好这样一个共同的目的？

“陆书记说得对，本来您要来人大，我们都不赞同，要是在您的领导下，我们罗南市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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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二章借势成事借力打力

程自学摆了摆手，沉声的对张合荀道“张书记，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抿孤铁路改道的事情，那不是我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它就不改的。”

“这个我们知道，毕竟这是一个客观。只是王书记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实在是太轻狂了，咱们罗南市原本就底子薄，在程书记您的带领下，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元气，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张合荀一脸严肃，好似罗南市濒临危机关头一般。

官场上是需要借势成事、借力打力的，你可以没有资历，却不能没有关系。一个人构筑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是需要靠几年人脉积累，不是单单靠耍小聪明和动动脑子就能做到的。这句话程自学感同身受，早已深刻的领会了它的含义。

因此，听着张合荀和陆玉雄两个人一唱一和，好像罗南市没了他程自学，地球就无法转动了似的，尽管对两个人的阿谀奉承并不排斥，内心里却并不会当真，毕竟，他已经从罗南的政治舞台的核心位置上退下来了，不能再靠着一把手的权威压人了。

有些事情，还是冷一冷比较好。心中念头闪动的程自学，轻轻地摆了摆手，淡淡地道：“王书记毕竟年轻，工作积极向上，富有激情，有点冲动也是难免的，但人是一个好人，有能力，你们两个是咱们罗南的老同志了，工作上实践经验丰富，多给王书记提个醒儿，我相信在你们两个的协助下，王书记会很快进入工作角色的。”

陆玉雄朝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张合荀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但是瞬间就变得一脸平静。对于陆玉雄的暗示，张合荀看懂了，知道陆玉雄的意思。尽管不想开口，但又觉得不能不给他陆玉雄面子。

“老书记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向来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但是，老书记，现在这个时候，咱们罗南市的群众可是有一些动荡，关于抿孤铁路的种种议论，已经把王书记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越是这种时候，我觉得不论是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还是有利于王书记的角度，他都不适合再出面了，因此，为了整个罗南市，还请老书记能为了罗南市的大局稳定，再牺牲一下您的悠闲日子吧。”

张合荀说到这里，面露诚恳地道：“老书记，现在罗南市的干部群众，可都看着您呢，这个主心骨儿您要是执意不肯当，那后果是严重的，难免会人心惶惶。”

陆玉雄一直都知道张合荀比自己脸皮厚，对领导极尽鼓吹之能事，拍马屁的本事大了去了，如今亲眼目睹，忍俊不禁之下，连连感叹这张合荀果然名不虚传，以他这低三下四的巴结领导，何止是脸皮厚啊，简直是旁若无人，死不要脸哪！

不过既然他说了开头，和他揣着同样目的的陆玉雄也就接着道：“老书记，张书记说得对，您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操心费力，也该歇歇了，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您不能坐视不管哪！”

程自学虽然脑子很清醒，但是此时，见两个人一唱一和，心里还是蛮舒坦的。目光朝着陆玉雄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们两个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不过你们还是找错人啦，就算王市长现在稳不住局面，你们也不用找我这个老头子，李市长在咱们市里也是老同志，由他出面岂不是更好么？”

“李市长啊，他已经缩进去了。”陆玉雄带着一丝不屑和调笑接口道。

正在喝茶的张合荀，听了这句话之后，差点一口将已经喝了一半的茶叶给吐出来，他手指指点着陆玉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道：“陆书记，咱们可不兴这么坑人的。”

“我哪里坑你了，明明是你思想不纯洁嘛。”伸了伸腿的陆玉雄，朝后躺了躺，这才幽幽地说道：“你老张给我老实交代，我刚才的话让你想哪儿去了？”

在市委的副书记里面，也只有陆玉雄能够说出这种话来。程自学看着有点大大咧咧的陆玉雄，心中拿着他和张合荀比较起来，不过他的神色，却带着一丝的微笑，根本就不让两个人看出他究竟想的是什么。

张合荀明白陆玉雄要说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坚定的战士，张合荀这个人可是有打死也不说的精神，他在陆玉雄的目光逼视下，只是笑，就是不说话。

“玉雄，有些话你要注意啊！”程自学带着一丝批评的朝着陆玉雄说了一句，就接着道：“贵年市长人不错，而且经验老到，你们找他，我觉得是最好的选择，如此一来，王书记那里也更容易接受嘛。”

“老书记，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儿。还是您来王书记更容易接受。”张合荀笑了笑，接着道：“您毕竟是老前辈嘛。”

“程书记，张书记说得对，您来比较好。”陆玉雄说到这里，把脖子一梗道：“李市长来的话，我怕他又缩回去。”

程自学好似没有注意陆玉雄这句不怎么地道的话，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之后，就没有再说话。

陆玉雄两个人都在猜测着程自学的心思，一起相处的时间多了，程自学了解陆玉雄是什么人，陆玉雄和张合荀同样了解程自学是什么人。

在陆玉雄看来，程自学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对于争权夺势却很是热衷。当年他是罗南市一把手的时候，虽然工作上没什么可圈可点的政绩，但是对于市委的权利，却是把握得死死的，甚至在有些事情上，和市长李贵年曾经当面鼓对面锣，刀光剑影地干了好几仗。

陆玉雄记得太清楚了，有一次市直某局委因为工作变动，拟提拔一名副手，事先组织部长请示过程自学，在这个干部人选上有没有看好的人选？程自学以为组织部只是象征性的问问，并不是真要提拔，没往心里去。结果在不久的一个常委会上，是不是把这个局委的班子配齐被市长李龟年给提出来了。

李龟年让组织部长把拟提拔人选的情况介绍一下。对于常委会上突兀的加了这么一个议题，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组织部长心虚的念完这个干部的履历，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等着各位常委发表意见。

程自学没想到李龟年竟敢在常委会上公然挑战他的权威，而且还准备得如此充分，让程自学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不觉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率先发言：“好一手先斩后奏！涉及到这么重要的人事变动问题，我这个当一把手的居然不知道！这传出去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我看这样好了，组织部把该局符合条件的同志都列入考察名单，公开测评一下，不是要看吹牛皮，而是要看群众基础，看实打实的成绩！”

李龟年跟程自学的第一次正面过招就被程自学打得落花流水，让看好李龟年发展前景的各位常委大失所望。

如果说让程自学一退到底，那他可能会熄灭了心里的一些念头，但是毕竟，现在他还占据着人大主任的位置，那他就绝对不能把自己的权力给无视了。

现在他假意推辞，表面上看似是不想再跟蹚浑水，但是实际上，却是对这件事情早已有所打算，只不过现在他确定不了有多少人支持他，装模作样地等着两人提高价码。

如果不是需要程自学来镇住王子君，两个人绝对不会耐着性子在这里跟他磨叽。因为需要，所以两个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陆玉雄就直接地道：“程书记，要不这样，我给李市长打个电话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这个不好吧？”刚才不说话的程自学，轻轻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这个不好吧，有什么不好的。张合荀心中给程自学的话加了后半句之后，心中对于这位老书记的虚伪，更是多了几分的看不起。

而陆玉雄却不管这些，一向都是以强硬姿态出面的他，直接来到程自学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半分钟之后，那边电话接通了，在接通电话之后，陆玉雄也没有什么客套，直截了当地道：“李市长，现在在罗南市为了抿孤铁路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我们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候请老书记出面稳定一下人心，您觉得怎么样？”

单刀直入，陆玉雄这一招很快，但是更快的却是他挂电话的速度。几乎半分钟之后，他就挂了电话。

“老陆，你挂什么电话啊！”张合荀有点担心，心说不会是李贵年说了不同意，让陆玉雄不舒服吧。

陆玉雄嘿嘿一笑的：“说完了当然要挂，不然不是浪费电话费么？”说到这里，陆玉雄嘿嘿一笑道：“老书记，众望所归啊，李市长办事，一向和他的名字相像，但是今天却是说了一句很痛快的话。”

“哦，什么痛快话？”程自学虽然想要保持风度，但是和李贵年打了多年交道的他，还是升起了兴致。

“安石不出，如苍生何？”陆玉雄说到这里，朝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张合荀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对于这句话，程自学并不陌生，第一个工作是中学教师的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这句话究竟出自哪里。想到那位市长竟然给了自己如此的荣誉，本来就已经蓄势待发的他，瞬间就感到自己的身上越加充满了干劲。

“玉雄，你不是逗我老头子高兴吧，我怎么能够……”脸上泛起一丝丝红光的程自学搓了搓手，想要谦逊，但是他谦虚的话语，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玉雄一挥手，大声地说道：“李市长说得一点都没错，老书记，咱们罗南市虽然不能和东晋比，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是差不多啊。为了抿孤铁路的事情，整个罗南市已经是人心惶惶，您要是不站出来稳定人心，那咱们以后的工作要想开展，困难就会越来越多。”

“是呀，程书记，作为老领导，虽然我们的要求对您来说比较过分，但是您一定要为了罗南市的发展，牺牲一下小我。”张合荀拿起水壶给程自学添了杯水，认真的说道。

“哎，既然你们和李市长都如此的信任与我，现在的形势又是这样，那我也只有先站出来联系一下，不过先说好，我只是给你们提提建议，具体怎么执行的，都需要你们来。”程自学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陆玉雄和张合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屑，特别是陆玉雄，此时心中更是已经升起了这家伙又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的心理。

不过他们心中，同时对于那位市长多了一份佩服，虽然市长大人很多时候都容易退缩，但是在揣摩程自学心思方面，还真不是自己等人能够比得上的。

“老书记，有您这根定海神针主持大局，我们都放心了。您放心，您只管在后面指挥，前面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办，我们相信，王书记回来，也会对您感激涕零的。”张合荀搓了搓手，笑着向程自学道。

感谢个熊，程自学也不是傻子，哪里猜不出王子君回来之后的反应，王子君又不是傻子，这样一来对他威信的影响可以说要降到冰点。

但是程自学并不后悔，权利蛋糕就那么大，他既然想要将自己原来那一份全部吃下去，和王子君的争斗就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作为一个根深蒂固的老罗南干部，他更是觉得王子君的到来，其实就是侵犯了他的地盘。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最主要的却是怎么稳定人心，玉雄、合荀，你们两个看这样行不行，咱们让宣传部门集中力量，对抿孤铁路改道的事情进行一下报道，主要就报道实际的原因——铁道部门因为建设的需要，当然王书记的努力，也要好好地写上一写。”

程自学说到这里，神色之中带一丝愤慨地道：“王书记去京里跑这个项目，不管结果如何，绝对不能让人说三道四，咱们一定要加强正面宣传的力度，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看着慷慨激昂的程自学，陆玉雄的心中充满了佩服，他现在有点明白，自己和程自学的差距究竟在哪里了！

……

“程书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恭敬地朝着昂首而来的程自学打招呼道。

朝着年轻人轻轻地点了点头，程自学好似又回到了一个多月前，回到了他才是这栋办公楼主宰者的日子。而现在，重新踏进这座办公楼，那种久违的感觉，再次充斥在他的胸前。

熟悉的楼梯，熟悉的走廊，熟悉的办公室，一切好似都是那样的熟悉，虽然随着自己的离去，这些都要慢慢的变得陌生起来，但是现在程自学有信心让自己的影响力，在这里继续留存下去。

小会议室的门，虽然已经有些掉漆，但是看上去，也就是那样的舒服，程自学朝着那不知道开过多少次会议的会议室轻轻地走了两步，正准备亲自推门的时候，跟在她后面的秘书，已经快步的将门轻轻地退开了。

会议室之内，在家的常委已经聚集一堂，而在主位左手的位置，李贵年一如往昔地坐在那里。而当他的目光朝着李贵年看过去的时候，这位罗南市的市长，依旧给了他一个笑脸。

这笑脸，和以往也是一样的。

看着笑脸的程自学，昂首朝着大门走了进去，此时的他，昂首挺胸，一如前时。

不过他这一次并没有直接朝着那象征着书记位置的中间去坐，而是朝着最边上的位置走了过去。虽然他心中很想一如既往地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但是那个位置主人已经换了人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谦虚地做出选择。

“程书记，您这边坐。”不等程自学走向那个位置，陆玉雄就走到了他的身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朝着那中间的位置拉了过去。

“玉雄，你这是在干什么？我这次来，主要是旁停一下，如果你这样的话，那我老头子就走了。”生气的甩开陆玉雄拉住自己的胳膊，程自学大声地说道。

虽然他自己觉得自己表演的很是到位，但是程自学并不觉得自己的心思能够瞒得住在座的人，特别是那个坐在左边的人，程自学更是有一种比清楚自己还要清楚对方的感觉。

陆玉雄明白程自学话语的意思，他并没有放开程自学的胳膊，而是沉声地道：“程书记，您是我们的老班长，是我们全体班子最为敬重的人，现在您虽然不在这位位置上带领我们这一班人继续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而努力奋斗，但是您在我们的心中，永远都是我们的书记。”

“你放开，你既然不听我的，那我走了。”程自学虽然觉得陆玉雄的话很是中听，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多让一让的好，毕竟不能让人说闲话不是。

陆玉雄一边推着程自学的身体朝着中间的位置走，一边道：“程书记，这一次您要是走了，就是对罗南市的发展高度不负责任。现在咱们罗南市的现状您又不是不明白，那你要是在这个时候不掌掌舵，那以后可是要被罗南市的老百姓戳脊梁骨的。”

“老书记，你就听玉雄书记的吧。”李贵年在程自学的身体快要来到中间的位置之时，也站出来要拉程自学。

程自学坚决摆手道：“贵年市长，咱们两个打活计这么长时间，我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我说了不坐，那就绝对不坐。”

李贵年笑容不变，不过他的手确实已经松开了。他也没有再看向程自学，而是笑眯眯的朝着张合荀等人道：“各位，既然老书记坚持要在那边坐，那咱们就按照老书记说的办，不过呢？老书记坐在那边的话，咱们就站着向老书记汇报工作吧。”

不说程自学是上任市委书记，不说提议的是李贵年这个市长，更不要说他们之中还有不少人和程自学关系密切，光说在人情世故方面，就不会有人为了和自己交情还不是太深的王书记，而得罪现任的市长和原来的市委书记。

“贵年，你这可是当着同志们的面将我的军哪。”程自学看着一个个站起的身影，心中感到很是高兴，不过他依旧一副坚决拒绝的样子，沉声的朝着李贵年道。

“老书记，大事不拘小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咱们还是先入正题再说吧。”李贵年说话之间朝着陆玉雄用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就将程自学按在了椅子上。

重新坐在熟悉的凳子上，程自学的脸上就多了一丝的红晕。对于屁股下面的凳子，他是那样的熟悉，甚至他还能够感到自己刻意让人在这个凳子的腿下面加高的那两个公分，也依旧不变的存在着。

“各位，现在的局势，我实在是没又时间在这件事情上推辞什么了，为了节省时间，我就现在这里做一次，不过我要说的是下不为例。”程自学清了清嗓子，再次表示了子君对于这个位置没有想法。

“程书记，一定下不为例。”李贵年轻轻一笑，很是顺从地说道。

会议室之中的气氛，此时变的有点诡异，除了几个没有来的常委，准则会议室好似来了一个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以往。而那位在京里依旧活动的王书记，好似已经被人忘却了一般。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我本来不想来旁听，但是说实话，我实在是有定坐不住啊。虽然我已经不是市委常委，但是作为罗南市的一个干部，我此时很是心焦啊！”

程自学喝了一口水，以往当市委书记的状态，此时再次完美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他将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接着又道：“抿孤铁路的事情，我很是心焦，毕竟那是我们辛苦努力争取过来的为了罗南市的发展而建设的一跳动脉。现在这条路改道了，这对于我们罗南市以后的发展，将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李贵年认真的记着笔记，样子好似要将程自学都讲了什么要一点点的记下来。而在他旁边，陆玉雄正在吸着烟，但是神色之中却是带着一丝丝的笑容。

“不过这并不是我来这次常委会的最终目的，我的最终目的就是现在咱们市里面的舆论导向。”程自学一拍桌子，一股需已久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直冲而出。

在这股气势的衬托下，程自学就觉得自己异样的高大，那已经逝去的光环，好似在这一刻，重新笼罩在了他的身上。在他的目光转动之中，他好似看到了张合荀在朝着他微笑，看到了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两个人在朝着他微笑，更好像看到了市委统战部长胡一铭的讨好。

这些东西，让他很是满意。虽然这些人在他担任了市人大主任之后，依旧还对他马首是瞻，但是他去明显的有了一种危机感。而且随着日子的流逝，这种危机感越来越大。

毕竟失去了位置的光环，他生怕这些人会因为时光的冲刷，而慢慢的离开他的影响。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因为他已经用事实先这些人证明了自己的影响力，依旧还在。

“同志们啊，现在咱们罗南市那些议论的话，我听着很是伤心啊，王书记为了咱们抿孤铁路的事情，亲自跑到了京里求爷爷告奶奶，可是现在呢，却一股脑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王书记的身上。这是不行的。”

“所以，我们要好好地引导一下群众的舆论，不能让这些没有真实性的舆论伤了我们的同志，更不能伤了王书记。”程自学停顿了一下，接着用悲凉的语气道：“抿孤铁路虽然不从我们这里过了，但是这并不是王书记的错，王书记已经尽力了。”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吕鑫森轻轻地晃着笔，心中暗自吸了一口气，作为主抓宣传的干部，他很是清楚这件事情最好的方法是什么。现在像程自学说得那样引导，在抿孤铁路不从罗南市通过的这个大背景下，简直可以说就是把所有的一切砸在王子君的身上。

而且还砸的让那位年轻的王书记无话可说，只能将这个哑巴亏给咽下去。

看着一脸气愤不已模样的程自学，吕鑫森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从今天之后，程自学在市里面的影响力将要有一部分的恢复。而这却代表着新书记王子君还没有完全稳住的位置，更要发生动摇。

虽然加大正面宣传，但是有时候的巧合，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这种宣传可能会适得其反。而现在程自学打得就是这样的主意。在这种操作之下，吕鑫森觉得王子君去到京里跑抿孤铁路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莽撞了。

“我同意程书记的意见。”张合荀放下手中的笔，沉声地道：“现在市面上流传的言论，实在是很有损我们市委市政府以及王书记的形象，我们要秉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将事情向大家解释清楚，我相信我们的群众还是支持我们的。”

张合荀的表态，就好似一个开头，紧随着他的就组织部长等重量级的常委，而随着陆玉雄的开口支持，几乎已经是全票通过了，而最后的李贵年怎么表态虽然很重要，但是其实此时大家已经知道他什么态度了。

随大溜一向是李贵年多年的原则，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在路与性说完之后，就很是郑重的同意了程自学的提议。

刷刷的写字声，在会议室之中想起，记录会议的一位市委办公室工作人员，正快速的书写着这一个团结的会议。而这个议题的通过，也好似要给未来一些时候罗南市的政策变化，划出了要走的道路。

程自学听着一声声赞同的话，脸上显得越加的平静。但是实际上，此时到他心中却是有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已经重新返回了罗南市的权力中心，更重新成为了这个中心的核心之一。

是的，核心之一，程自学还是有自知之明，毕竟自己已经没有了市委书记的位置，要想成为唯一的核心，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只要是核心之一，程自学就已经觉得满足了。

“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意见，那么吕部长，咱们就按这个会议内容进行宣传，务必要把谣言扩散的范围控制在最低……”

在一番嘱托之后，程自学就准备再说一句帮着王书记摆脱困境的话。可就在这个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程自学一皱眉，而作为办公室的陆玉雄，脸上鞥是闪过了一丝的怒色。而就在他准备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招手，示意让他将敲门的人先处理一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子被轻轻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政府工作人员快速的走进了会议室，不等陆玉雄开口，就大声地说道：“陆书记，刚刚驻京办传来了消息，说抿孤铁路的线路已经正式定下来啦，从我们罗南市经过。”

这一句话，就好似一道炸雷，在会议室之中响了起来，在这个消息之中，坐在会议室之中开会的一干常委，此时的神色变得更有不同。

“你说什么？怎么会……你说的是真的？”陆玉雄刚刚把怒气压在心中，但是这个消息给他的震撼，还是让他说话都感到有点语无伦次。

那年轻的工作人员面对着瞧向自己的一道道目光，顿时有点害怕，不过想到自己在接到这个电话之前电话里那个人对自己的许诺，他还是大声地道：“陆书记，这个消息是驻京办的童千叶主任刚刚用电话打过来的，您要是不信，童主任还没有挂断电话，让童主任给各位领导汇报。”

说话之间，年轻人就摁了接听键，随着这接听键的接通，就听那手机中就响起了童千叶柔绵的声音。

“各位领导，我是驻京办的童千叶，刚刚接到消息，抿孤铁路的线路已经定了下来，按照原来的规划从咱们罗南市走。”

如果说那个工作人员的话，让人只是感到震惊的话，那么现在童千叶的话，却是让很有几个常委陷入了极度震惊之中，他们心中很是清楚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已经不可能改的事情，就这么改了回来。

这条路线基本上已经不想了的罗南市领导，在震惊于童千叶的消息之外，更开始思索这件事情要给罗南市带来什么样的震撼，怎样的变化。

而程自学此时，却是一颗心一下子冰冷起来，刚刚还心跳过速呢，在这一刻，也变得疲软下来。

王子君竟然将这件事情重新给跑了下来，有这么一个政绩，王子君就已经能够在罗南市先站稳了脚跟，而自己这个原市委书记，更是已经没有出来帮助打抱不平的必要，更没有在东埔市当定海神针的必要。

可是怎么会这样？

“童主任，王书记呢？”张合荀在沉吟了一下，就轻声的朝着电话那边问道。

“王书记去铁道那边了，这几天在王书记的运作下，不但抿孤铁路的线路重新从咱们罗南市经过，还有一条正在筹建的符张线路，也基本确定要从咱们罗南市经过。只要这两条路建设成功，咱们罗南市及会多两条大动脉。”童千叶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却很是有煽动力。

不过和声音相比，他电话之中的消息，却是让本来已经震惊不已的房间，此时充满了惊骇。

又顶下了一条路，这条路一旦真的定下来，那给罗南市将要带来多大的好处。王书记不出马则以，现在一出马就办了两件事情。和王书记办的事情相比，上一届班子弄的抿孤铁路，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道道的目光，在这震惊之中，都慢慢的投降了程自学，目光之中隐含着各种各样的意思，有可惜，有好笑，更有可怜……

对于这些目光，程自学感到特别的难受，他就觉得自己这一刻，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跳梁小丑，而那种安石不出，奈天下何的豪情壮志，更是灭的干干净净。

自己不出来罗南市就要乱套，嘿嘿，乱个屁。只要是将这两个消息传播出去，那姓王的威信，立马就在整个罗南市树立起来。道那时候，又有谁会说他这个市委书记不合格呢？

随着那边电话挂断，对于闯进来的年轻人本来要怒声呵斥的陆玉雄，只是笑着让他先出去。这种和陆玉雄霸道性格不一样的表现，就已经说明了陆玉雄在这之中的态度。

程自学咬了咬牙，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但不能气色败坏，更不能怒发冲冠，他要笑，而且要笑的很是开心，不，应该是非常非常的开心。

为了这两条铁路线的确定，为了罗南市的未来，他应该笑，应该好好地笑。

在这种迫切的心理下，程自学笑了，不但笑了，而且还笑的特别的灿烂，他看着与会的所有常委，脸上的肌肉不断地颤抖着：“各位，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在王书记的努力下，咱们罗南市通上铁路的梦想，终于没有落空！”

“哈哈哈！”程自学为了表现自己的高兴，特意给自己设计了一些笑，可是在笑出来之后，他才感到自己笑的是何等的难受。

……

“李市长，这几天家里的事情，可都压在了你的身上，说起来，你并不比我轻松啊！”站在飞机场的候机厅，王子君笑着对手机那头说道。

“飞往山垣市的旅客请注意，飞往山垣市的旅客请注意……”轻柔的声音在机场上响起，一些处在候机厅的旅客，开始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而去。

王子君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金田骆，笑着朝着电话那边道：“李市长，我就要登机了，今天下午两点的时候，应该就能够到山垣市，晚上咱们好好地聊一聊。”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李贵年一路顺风的话，王子君挂断了电话。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又关闭了手机。

金田骆看着王子君关手机的神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作为秘书长，金田骆可是知道近期王子君接到了多少的电话，在罗南市，好似只要是个人物，都打电话对王书记的丰功伟绩恭维一番，王子君这半天来，几乎是在接电话之中度过的。

这些电话，虽然都是表面的恭贺，但是金田骆却明白，这已经代表了王子君在罗南市的一把手地位的确立，更代表着一些人向着王书记靠拢的意向。

“咚咚咚！”

轻快地声音之中，莫小北快步地走了过来，产过孩子之后，莫小北比之以前丰满了很多，但是作为一个熟透了的少妇，莫小北越发显得风情万种。

莫小北也是刚刚接了电话，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米色的长裙，走动之间，就好似一个在跳舞的精灵。本来王子君不想让她来送自己，但是生性倔强的莫小北还是自己驱车过来，王子君心中就算是不愿意，也只能由她去了。

“飞往山垣市的乘客请注意……”广播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一些登机的人，也快速的朝着登机口走去。王子君看着莫小北眼中闪烁的恋恋不舍的神情，心里有些欣喜，又有着一丝丝的伤感。他刚要说话，却见莫小北整个人已经轻盈的拥入了他的怀中，双手更是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等小宝再长大一点，我就调到罗南市去。”说话之间，莫小北猛地在王子君的脸上吻了一下，放开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远去的莫小北，王子君无限欣慰，“这丫头，总算食人间烟火了！”自嘲地笑了笑，王子君就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而就在这时候，本来已经快要走出候车厅的莫小北，突然又快步的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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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三章王者归来

见莫小北走了之后又回来了，王子君一愣，心里很是感慨。自从生了儿子小宝以后，莫小北的变化是十分明显的，再也不是以往那个清心寡欲、不爱说话的莫小北了。应该说，这段时间以来，他从莫小北身上得到过太多的温存。

他同莫小北，细想起来也很有意味。当他在她身上做着甜蜜的事情的时候，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因为他高大而壮实，莫小北年轻且漂亮，这样一个有情调的女人抽尽了筋骨，浑身酥酥软软的时候，完全有资格享受一下快乐的；当他枕着莫小北的酥胸沉睡或说话时，他又像一个孩子，因为他暂时可以把官场上的角色放下了，随心所欲，生活本色。还有什么比剥下伪装，纯净地做回自己更放松的呢？

因此，每每想到老婆最近的变化，王子君就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的情景，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变换着感觉和角色，真有些水乳交融的意思。王子君一个人想起莫小北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一个敞开胸怀抱着贪吃的小宝儿子的女人形象，这一幕让王子君感觉特别温馨，特别醉人。

心里这么想着，回头朝金田骆看了一眼，王子君就笑着朝莫小北迎了上去。“老婆，怎么了？不舍得让我走了？”

“子君，忘了告诉你了，刚才我接的那个电话，说江小荣不告而别了。”听了王子君的打趣，莫小北脸一红，娇嗔的剜了他一眼，随即就正色道。

江小荣？王子君愣了一下，随即就想到了那个找自己上访的女人。他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地问道：“她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留了一张纸条，说她还会因为她老公被冤致死继续上访的。”莫小北说到这里，抬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老公，你工作上的事，我不多言，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帮帮这个女人。”

看着莫小北认真的神情，王子君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道：“嗯，我知道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那边催促登机的广播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看着陆续登机的乘客，牵过莫小北的手，摩娑了一下和莫小北挥手作别，迅速朝登机处走过去了。

王子君他们一行的机票，是驻京办童千叶一手给操办的，童千叶给买的机票是头等舱，王子君微微皱了一下眉，却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一次在京里辛苦了几天，自己如果连坐一个头等舱还提出什么异议的话，似乎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更何况，作为领导，适当的时候，还是得允许下属巴结一下的。否则，就真应了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了。

坐在飞机上，和旁边的何起锐交谈了两句，王子君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思索聂荣军自杀的事情。因为有江小荣的告状，王子君对于这件事情多留心了一下。不过，在罗南市毕竟是初来乍到，因此，他所看到的，也只是一份畏罪自杀的调查报告。

这种事情如果在东埔市，王子君只要一个电话，就能够让公安部门彻底调查清楚的。但是现在却不同，至少目前他还没有这种把握。罗南市的公安局，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在手中呢。

想到罗南市公安局局长何进钟，王子君的眉头就轻轻地皱了皱，尽管这个何进钟对自己表现得十分尊重，但是这种尊重只是表面。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一把手，还没有掌握这杆罗南市的枪。

应该让何进钟感觉到一点危机感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暗暗下定了决心。

“先生，请问您喝点什么？”就在王子君陷入沉吟之中的时候，就听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响了。

王子君一抬头，就见一个身材修长，眉清目秀的空姐正站在自己旁边，一身得体的空姐制服包裹着线条起伏的娇躯，很是性感迷人。

“来杯矿泉水吧。”王子君朝着那空姐点了点头，随意地说道。

“先生您慢用。”那空姐将一杯矿泉水轻轻地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后，又朝着后面走了过去。

看着空姐离去，王子君又开始梳理自己的思路，他觉得江小荣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是这水库被冲垮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是聂荣军一个人的事情。

“小姐，我有个问题需要帮助！请问，可以把您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带着一丝调笑的声音，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轻轻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抬头看了一眼的王子君，就见坐在自己前排的中年男子，此时正笑眯眯的朝着刚才给自己送水的空姐问道。

对于这种经常见过的东西，王子君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想自己的事情。

不过飞机的机舱空间有限，就算王子君不想听，那声音也是不断地传入他的耳中。就在王子君低头的那一刻，就听那空姐轻轻地报了一个号码。

听到这号码，王子君觉得有点熟悉，随即就想到了自己在候机厅见到的客服电话，嘴角不觉莞尔，暗暗佩服了一下这空姐的机智。

“小姐，我想知道，您不在天上飞的时候，我怎么联系您呢？”中年男子好像并不准备放弃，一边轻笑着，一边对空姐穷追不舍地问道。

“对不起先生，那我就帮不到您了，除此之外，我再没有别的联系方式了。”那空姐一边柔声说话，一边微微笑着，转身就要往前走，却见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全新的手机道：“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呢？我这里正好有一部闲置的手机，就送给你了！”

在那个时候，手机这个东西虽然已经开始普及了，但是一部手机差不多也要两三千块钱呢。这个人出手大方，漫不经心的就能送人一部手机，看来也是有钱一族吧。

“谢谢先生的厚爱，不过这手机我不能收，违反我们公司的规定了。如果您觉得自己拿着手机不方便的话，可以将您的手机暂时存放一下，我们会帮到您的。”

那男人无趣的把手机又重新放回了口袋。王子君看着空姐离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坐在他旁边的何起锐凑过脸来轻声地道：“王书记，那家伙虽然有点丢脸，但是眼光还是蛮不错的。”

王子君看着何起锐的笑脸，点了点头，以不经意的口气道：“不错，何市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两人又随意扯了几句，何起锐就试探性地问道：“王书记，您的秘书人选，您是不是有打算了，总不能让金秘书长给您掂包吧？”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在罗南市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就给我介绍介绍。”

“这个可不行，我可不能抢了金秘书长的功劳，不然的话，秘书长是不会饶了我的。”何起锐笑哈哈的一挥手，带着一丝开玩笑地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空姐又缓缓地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块毛巾，朝着王子君他们前面的那位中年人走了过去。

中年人接过毛巾擦了擦，然后笑着道：“小姐，这一擦真是舒服多了，为了表示我对您的感谢，请允许我请您吃一顿饭怎么样？”

“谢谢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想问问先生是否介意，能让我老公一起吃吗？我们下了飞机之后，他已经在机场接机口等着我了！”空姐将用过的毛巾接过来，依旧慢声细语地说道。

就在王子君想要笑的时候，他就感到自己的身子一震，整个飞机都好似晃动了起来，而随着这晃动，那站着的空姐，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看着这突然的混乱，王子君的心中一震，心说莫不是自己这次出行不利么？

就在他不无担心的时候，那扶了一下座位，勉强让自己的身体稳住的空姐，突然来到了他的身边，大声的朝着他喊道：“先生，对不起，麻烦你抱紧我！”

说话之间，那空姐不等王子君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王子君的腿上。

感受着双腿之间猛的一沉的王子君，还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时候，飞机又是一颤，那坐在王子君腿上的空姐，因为没有被抱紧，差点儿没有被从座位上摔下去。

手忙脚乱的空姐，就好似一个溺水的人一般，一双白皙的臂膀伸展之间，翻过身就抱住了王子君的脖子。

本来只是坐在王子君的腿上，这一刻，两人的姿势却变成了跨坐，而那空姐更是因为颠簸的紧，根本就没有留丝毫的余地，直接用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王子君的脖子。

王子君在被抱住的瞬间，也明白了过来，他看着空姐脸上的慌张，当下也赶忙伸出双臂将人家抱紧了。

虽然香艳在怀，但是此时王子君却是无心欣赏，感受着越发颠簸的飞机，心里哀哀的想，这飞机出事故的几率如此之低，不会被自己给赶上吧？

“各位旅客请不要惊慌，各位旅客请不要惊慌，我们的飞机只是行驶到了对流的云层之中，只要飞出云层，就会恢复正常。”轻轻地广播声，这个时候在机舱之中响起。

“先生，您不要紧张，一会就没事了。”就在王子君听着广播的时候，那坐在他怀中的空姐，已经轻声的再次朝着他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抱着的原因，那空姐的脸上，带着一丝艳红。看着眼中，很是有一些媚眼如丝的感觉。

王子君笑了笑，镇定了一下心神，不过随着他的镇定，他才感觉到两人的姿式，实在是有些很是不雅。因为刚才自己反应的不太快速，这空姐现在几乎是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而且这种姿式，还让王子君感到自己的胸前，被两团东西紧紧地顶着。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王子君不是柳下惠，所以他做不到那种坐怀不乱的感受，虽然他极力的让自己镇定，但是那下半身，依旧有了一些的反应。

丢脸啊！王书记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不听话的永远是不听话的，就在王书记极力的运转心神的时候，坐在他身上的空姐的脸，也变得更红起来。

她应该感应到了什么，所以就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要让两个人的位置拉远一点。但是一边紧抱着，一边动身体，难度实在是太大。这扭动之间，一种更加刺激的诱惑，开始刺激王子君的神经。

王子君那本来就没有安抚下来的心，这一刻更是狂跳的很。他一边稳定自己的心神，一边暗自祈祷，心说这位大姐，您可不要再动了，再动就是撩拨俺了！

三分钟过去了，飞机渐渐地平稳了下来，而那广播之中，更是说已经飞出了云层，怀中抱着一个妖娆尤物的王书记，此时已经不是担心安全的问题，而是以自己最大的决心，和怀中的女人坐着斗争。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还不放开！”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叨着这句不知道是那部佛经上的经典之时，吐气如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王子君看着已经逐渐平稳的飞机，心中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双臂一松，那坐在他双腿之间的空姐，就好似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从他的腿上快速的跳了下来。

看着逃走一般离去的空姐，王子君也大松了一口气，不过杂看道那妖娆的身躯离去，他的心中不知道怎么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失落。男人啊！

“王书记，想不到这种事情还能够让你遇到，早知道这样，我就跟您换换位置了。”何起锐目视着王子君，带着一丝你懂得的微笑，朝着王子君道。

“飞机不平稳，确实有点吓人。”王子君哪里看不出何起锐眼神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故意装作不懂地说道。

何起锐嘿嘿一笑，并没有因为王子君的转移话题而放过年轻的书记。作为一个官场的老油子，他明白有时候几句笑话，更是能够让两人的关系急剧升温。

“王书记，我因为经常坐飞机，所以对飞机上的一些事情，还真是专门了解过。”何起锐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头道：“想这种飞机颠簸，而空姐正好在身边找不到座位的情况，真的不是很多见啊！”

“去你的吧！”王子君朝着何起锐一挥手，笑道：“说实话，刚才飞机晃动的时候，我还真是有一点害怕啊！”

“我也害怕了，可惜啊，竟然没有给我奖励，刚才明明是我坐在那位小姐身边的。”坐在王子君前面的那位，这个时候也转过身来，朝着王子君带着一丝抱怨的道。

因为都是不认识的人，所以这个时候何起锐也放下了自己的架子，他朝着拿人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老弟，你我在人家小姑娘的心中，那都是大叔级的人物，你说人家要坐，会坐在谁那里？”

那中年人哈哈一笑道：“老兄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要说我啊，那是大叔级的，你老兄，我觉得怎么都是一个大伯级的才对。”那人说话倒也风趣，一边说，一边扬手道：“再说了，我觉得应该坐在咱们这里才是，毕竟作为大叔大伯级的人，能够让人感受到父爱的温暖。”

看着这有点无耻的家伙，何起锐只能点头认输。

因为有了刚才的共同语言，三个人倒也攀谈了起来，毕竟闲着也是闲着不是。在这攀谈中，三个人虽然都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聊得却是非常的尽兴。毕竟能够在一些观点上相同的人，并不多见。

“老兄，你是做什么的？”何起锐和那位人兄聊得不错，忍不住问了一句。

“做游戏动漫的。”那人没有怎么犹豫，就介绍了自己的职业。说话间，更是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两张名片送给了王子君两人。

北地星辰动漫游戏有限公司总经理萧广年，看着名片上的名字，王子君伸出手笑道：“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肖总。”

说实话，王子君对于这个北地星辰公司，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但是他却知道动漫游戏在未来的十年之内，却是最火的产业之一。特别是游戏产业，更是随着电脑的推广，而走上一个新的巅峰。

萧广年看着王子君伸出的手掌，同样笑了笑道：“客气，我那也就混日子，哈哈哈。”

虽然萧广年说自己是混日子，但是从他的笑容之中可以知道，他对于自己的公司，还是充满了自傲的。

“我叫王子君，肖总，您这动漫公司现在怎么来我们山省了？”王子君一边介绍自己，一边看似随意地道：“我可是听说，咱们这些企业，主要是聚集在沿海等经济发达的城市。”

“这个么，来散散心。”萧广年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说，推拖了一句之后，随意的道。

王子君也没有多问，虽然他对于动漫游戏这一块也很是上心，但是却也没有想着一下子就在飞机上给自己市里面引一个项目的想法。

飞机又飞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在这之中，服务的空姐也来回了好几次，但是都不是刚才那位坐在王子君身上的空姐。不过在这几个空姐来来回回之中，王子君却觉得这几个人都在时不时的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对于这种情况，王子君也只能笑一笑，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在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之后，王子君何起锐和那萧广年说着后会有期之类的话语之后，就朝着舱口方向走了过去。

而金田骆等人，此时也开始朝着王子君等人靠拢，就在他们朝着通道走去的时候，萧广年突然用胳膊蹭了蹭王子君，并轻声地道：“兄弟，看，你的那位来了。”

王子君的一愣，随即顺着萧广年的手指看去，就见在自己的前方，那个坐在自己身上的空姐，此时正站在不远处，一边向客人点头微笑，一边和旁边另外一个穿着空姐服装的女子说着什么。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答言，这种事情对于王子君来说，也就是一种美丽的邂逅。至于其他的，他并不想发生什么，也不愿意这种事情有什么后续。

不过当他的目光朝着那空姐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脸好似比坐在自己腿上的时候更加的红。而那低眉的一丝娇羞，更是不觉间动人心弦。

“那件事情，谢谢了。”在王子君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那空姐陡然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一愣，虽然他对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听到别人的道谢，他还是有点觉得不知所措。不过王书记毕竟重生一世，在加上本身也经历了多年的宦海沉浮，在一些谁事情上，也算是神经粗大。

“不用谢，那是我应该做的。”王子君神色不动，将声音压倒了最为平静的地步道。

不知道应该做的几个字，让那位空姐究竟想到了什么，她那张俏脸，此时变得越加的艳红起来。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位身材比较娇小的空姐，则是狠狠地瞪了王子君一眼。

王书记洒然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向前，已经没有心思沾花惹草的他，虽然觉得那空姐的容貌并不比莫小北差什么，但是他却是已经没有了那种心思。自然，他也不用在乎其他人什么反应。

“禽兽啊，兄弟，你都把人家那样了，竟然在人家对你感谢的时候说应该做的，你实在是太禽兽了。”萧广年一拍子有点臃肿的肚子，脸上带着一丝暧昧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跟在王子君身边的金田骆等几个人，此时都以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萧广年，其中几个因为抿孤铁路而对王书记生出佩服之心的年轻干部，更是对他怒目而视。

萧广年好似浑然没有感觉道这些一般，他一拉王子君的手道：“兄弟，那小姑娘以老哥猎艳多年的目光来看，绝对是一个一定一的好女人，如果能够弄到家里当老婆的话，你小子的艳福就大了。”

说话之间，好似生恐别人不知道他猥琐一般，又来了几声奸笑，听在人的耳中，让人就直接用有色的目光看他。

王子君朝着萧广年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我已经有孩子了。”说话之间，就朝着楼梯处走。

“有孩子怎么了，现在这世道，谁不是三个五个的，哈哈哈，就那老哥我来说吧，我那……”想要和王书记进行进一步探讨的萧广年，一边加快步伐，一边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听着萧广年的话皱眉，那不远处的两个空姐，同样都在皱眉，他们没有听到王子君说什么，但是萧广年的话，声音实在是太大了点。

“彤彤，本来还以为这种偶遇能够给你来一场情缘呢？现在看来纯粹就是倒霉。不过你说怎么这么巧，你本来是飞国外线的，这次飞国内只是为了省一张机票钱回老家，怎么就这么巧的遇到了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的事情呢、”娇俏的空姐嘴巴就好似一个小机关枪，说起话来根本就不挺。

那被他称为彤彤的空姐一边伸手拧她的嘴巴，一边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你少在这里八卦，那些言情小说啊，你还是少看点，不然会走火入魔的。”

嘻嘻哈哈地说了两句之后，那彤彤就从自己不远处拿出了一个小包道：“小玲，我先走了，我二姨她还在等着我呢？”说到自己的二姨，那叫做彤彤的空姐，神色就是一黯。

“彤彤你别担心，你二姨不会有事的。”叫做小玲的女孩，好似知道彤彤在想什么，轻声的安慰道。

“但愿吧。”彤彤强笑了一声，拉起自己的小包，就朝着出机口走了过去。

“老弟，听老哥一句话，现在还不晚，你要是现在去找人家要电话号码的话，我相信人家一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是没有这个店了。”

萧广年依旧不死心的拉着王子君，好似不给王子君做成这个媒，他就不死心一般。

王子君有些不耐烦，他朝着萧广年笑了笑，准备和他告辞，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接机口快速的走过来几个人，他们几乎是三步并成两步的来到王子君的面前。

“王书记，您辛苦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副书记张合荀，在来到王子君面前的瞬间，他就伸出双手，脸上还带着一丝激动的样子。

在张合荀的左边，是宣传部长吕鑫森，而他的右边，站的则是公安局长何进钟。两人虽然没有挨上说话，但是却都以最为热情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王子君和张合荀握了握手，又笑着和吕鑫森握手道：“这里不是说好的地方，咱们到外边说吧。”

本来跟着王子君的萧广年，此时看到张合荀等人，越加感到王子君的不凡。如果说他刚才还在猜测王子君的身份的话，那么现在看到吕鑫森和张合荀的反应，对这个让自己的嫉妒的年轻人的身份，就有了一分的认定。

“这个……王书记，我老萧真是那个有眼不识泰山啊！”

王子君看着萧广年想要继续说下去，轻轻地摆了摆手道：“老肖，咱们遇到一起，就是朋友，现在我还有些事情，等什么时候你有空到我们罗南市，咱们在好好地聊聊。”

在张合荀等人的前呼后拥下，王子君迈步走出了接机厅。而就在他走出去的时候，掂着一个小包的叫做彤彤的空姐，也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给萧广年说自己没有手机的她，在出了机场之后，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将这种说法给推翻了。那着一个可爱的粉红色小手机，轻声地道：“二姨，我是彤彤，您在哪啊！”

“彤彤，我在福祥宾馆呢，他们正在找我，你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有点沙哑的女人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过瞬间，就听那声音又接着道：“彤彤，你还是不要来找我了，这样，你将东西放到超市的储物柜之中，我去拿就行了。”

“二姨，我一定要见您，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我还不相信他们敢干什么？”女孩咬了咬红红的嘴唇，带着一丝坚定地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这才用就坚决无比的声音道：“你不能来，他们为了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姨夫当时还不是因为不相信他们敢这么做，死的不明不白么？”

从飞机场之中走出来的王子君，第一次觉得脚踩大地的感觉是那样的舒服。他们一行人加上张合荀等几个人，足足有十几口，很是惹人眼球。

“王书记，时间也不早了，来的时候进钟局长已经安排好了房间，您看是不是先休息一下。”张合荀走在王子君的旁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建议到。

公安局长何进钟就站在张合荀的身边，听到张合荀说房间是王子君安排的，顿时就觉得很是脸上有光。不过他不敢说话，毕竟这个地方，他一个公安局长还没有说话的余地。

王子君看了张合荀一眼，轻轻地笑了笑道：“那咱们就休息一下。”然后目光朝着何进钟看了一眼：“进钟局长有心了。”

“王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何进钟听到王子君夸奖自己，赶忙轻声地说道。

张合荀一行人来接王子君，一共开了四辆车，除了一个商务之外，还有三辆桑塔纳两千。虽然车子普通了一点，却也是气势十足。

在王子君坐上了商务车之后，张合荀等人也都跟着上了车，作为王子君之下级别最高的人，张合荀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说话：“王书记，这次您京里之行，可以说是挽救了咱们市委市政府在罗南人民心中的名声啊！在您走了之后，抿孤铁路要改道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咱们罗南市，那时候很多群众都不理解，在言论上，更是对市委市政府有所不满。”

“现在好了，两条铁路都要从咱们这里过的消息，让全市的群众都兴奋不已。大家都说王书记您一来，咱们罗南市的日子，就会更好过。”

好话谁都愿意听，特别是向张合荀这种级别只比自己差一点的副书记，说出来的恭维的话，让王子君听着就更加的舒心。不过在没有弄清张合荀究竟跟自己有多亲近的时候，王子君还是要和张合荀保持一定的距离。

“张书记，修路的事情，可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说功劳，那也是咱们大家伙的。我和起锐市长、金秘书长在京里想办法，你们和李市长在家里稳定后方，实际上说起来，你们的功劳才是最大的。”王子君朝着张合荀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张合荀看着王子君的神情，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地道：“王书记您虚怀若谷，让我很是佩服，但是这人心啊，那从来都不是一样的，王书记，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我却觉得我要不说，就对不起您对我的信任。”

“王书记，您为了抿孤铁路的事情，在前面冲杀，有些人不说给您帮忙，还在后面下绊子。对于这些人虽然不愿意说出他的民资，但是王书记您对这些人，一定可要小心一点才是啊。”

张合荀说得很是激动，王子君看着张合荀，也沉声地道：“谢谢张书记您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但是在车内的其他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像何进钟这等的局长，却是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而何起锐却是挑了挑眉毛。

在酒店之中简单的休息了一下之后，王子君他们就在何进钟安排的酒店之中吃了一顿饭，在这顿饭上，张合荀和吕鑫森等人一再向王子君敬酒，以此向王子君这个书记表现自己等人的敬服之心。

对于这些敬酒，王子君倒也喝得清爽，一场酒下来，倒也有了几分的醉意。

“嘟嘟嘟！”

就在众人喝得尽兴之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见金田骆拿出了手机。在看了一下号码之后，金田骆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就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两分钟之后，金田骆快步地走到王子君的身前，轻声地道：“王书记，刚刚省信访局的吴局长打来电话，说咱们市有人在信访局上访。”

王子君点了点头，轻声地道：“是谁？”

“是江小荣，她还是在反映她丈夫聂荣军的事情。”金田骆的声音，几乎变得更小。此时房间之中，已经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子君。

江小荣去了省信访局，王子君飞机上本来为江小荣还担的那颗心，顿时放下了不少，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表态，而是轻声地道：“对于这件事情，以往是怎么解决的。”

“王书记，公安部门对于聂荣军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金田骆朝着自己不远处的何进钟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金田骆这句话说的很是有水平，王子君能够品味出这里面的意思。他明白这位已经逐渐向自己走近的秘书长，正在告诉自己，这件事情还是不要问的好。

王子君虽然不知道这个不问的理由，但是他明白金田骆这句话之中趋利避害的意思。毕竟聂荣军自杀的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的任期之内，而聂荣军不论是怎么死的，对于自己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影响，而一旦自己深入其中，那么得罪的将不是一个或者两个的人。

可是难道就真的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情在无声无息之中结束么？王子君摸了摸自己的眉头，沉吟了瞬间道：“你让咱们信访局的同志去省信访局将人接出来，另外让监察部门重新调查一下垮坝的事故。”

金田骆一愣，他不相信王子君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而现在在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后，王书记照常如此安排，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作为市委秘书长，金田骆对于这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并不陌生，这其中的一些牵扯，他心中更知道不少。也正是知道这些，所以他才劝告王子君不要蹚浑水。而现在王子君的态度，却是并不准备将这件事情如此的轻轻放下。

“是，王书记。”金田骆心中念头翻动之间，越发觉得王子君这么安排大有深意。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拿起手机继续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张书记、吕部长、何市长，来，咱们共同喝了这一杯就结束。”王子君端起酒杯，笑着朝张合荀等人笑着说道。

被王子君和金田骆说话吸引的张合荀等人，听到王子君的话，也都一个个端起了酒杯，一个个晶莹的酒杯在半空中碰到了一起，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

因为下过一场雨，所以罗南市的空气，显得特别的清新。在山省十几个地市之中，如果论空气质量，那罗南市一定是能够排到第一名。

而这个第一名，却并不是让罗南市群众所愿意接受的，虽然空气质量好，代表着呼吸的新鲜空气多，但是这也是经济不发达的代名词。别说在县里，现在就是在罗南市，就没有几家可以拿得出去的好企业。以至于罗南市的那些笔杆子写起汇报材料来，都有点头疼，毕竟他们就算是再妙笔生花，也不可能凭空就给罗南市造出几家企业来不是。

罗南市委的气氛，今天很是有些特殊，一个个进出市委大门的干部，都走的特别的轻快，而平时喜欢高谈阔论的人，此时一个个都闭了嘴，就算是遇上了，也是匆匆点点头，一言不发，算是把招呼打过了。

王书记回来了，不但将抿孤铁路的规划给重新拿回了罗南市，还给罗南市又拿回了一条南北铁路的规划。凭着这种政绩，王书记几乎要上演一场王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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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四章人大是爷党委是爹

在此之前，在罗南市的市委会议室里，将要开的常委会，在市委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这种事情，王子君怎么可能听不到呢？面对这种情况，王子君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大家所期待的。

“你说王书记和程主任之间，是不是该掐一下？”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边鹄林，一边悠闲自得地喝着茶叶水，一边压低了声音冲坐在自己对面的正县级调研员董智滨问道。

董智滨五十来岁，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当年，他任阳峰县县长的时候，还算是年轻干部，但是随着在市委大换届中站错了位置，再加上本人在工作中比较死板，丁是丁卯是卯，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变通，鬼使神差的就从炙手可热的一方诸侯变成了现在的正县级调研员了。

用董智滨的话说，当年他当县长的时候，力没少出，难没少作，为了阳峰县的经济发展，那也是挥洒了不少汗珠子的，但是，就是因为这狗脾气，不知道跟谁一较真儿，这热岗位就换成冷板凳坐了！

这政研室好啊，对于年轻人来说，倒是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弄一篇切中时弊的调研报告出来，供领导参考决策，那也是很能赚足领导眼球的。只可惜，对于董智滨来说，早已经没有那种激情了，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半天，乐得个逍遥自在。董智滨年华渐渐地老去，他由开始的憋闷到后来的习惯了这种波澜不惊的生活。

几年过去，董智滨的脾气仍然是当年的味道，毕竟他的级别在那里摆着，把一个县长弄到这个位置上，已经算是打入冷宫了，因此，董智滨说起话来，比之以前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当然要弄点好戏看看，王书记要是不上演点什么，那他这个书记就白当了！”董智滨一把从边鹄林的抽屉里抓过来一盒茶叶，一边幸灾乐祸的答道。

“老董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这盒茶叶我还没喝多少呢，你就这么喧宾夺主了？我可告诉你啊，这可是我到阳峰县那边检查工作的时候，从翟胖子手里强夺过来的，这可是手工茶呢。”对于董智滨这种不当自己当外人的行径，边鹄林显得深恶痛绝，看着对面这个头发都快熬白了的家伙，掂起自己珍藏的茶叶，就像放稻草一般的往那大杯子里放，心疼得龇牙咧嘴，大声的嚷嚷道。

“吃水不忘挖井人，致富不忘共产党。这阳峰县的茶叶，当年还是我带动人民群众发展起来的产业，就凭这个，我喝点茶叶怎么了？那实在是太应该了啊！”董智滨抄起桌子上的暖水壶，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不服气地说道。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斗嘴也是经常的事儿，因此，边鹄林对于董智滨这种大言不惭的说法直接予以反击：“老董，要照你这么说，你就是阳峰县茶农的致富带头人呢，那你该找翟胖子他们要去，拉一大车回来，从我这里勒索什么！”

董智滨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被边鹄林戳到了痛处，恨恨不已地说道：“翟胖子？哼，要不是他，阳峰县的茶叶说不定早就成了支柱产业了，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弄得半死不活的，完全可以占领市场的东西弄得只配给你们这帮家伙送礼了！”

“人家可是也给你送了，那是你不要，怪得了谁嘛！”边鹄林好像也意识到了董智滨的脸色不好看，赶忙轻声地说道。

董智滨也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报纸，把整张脸盖外，开始浏览今天的报纸。他现在的工作，就是每天上了班，给报纸相相面了。把一摞报纸相完，这一天的工作基本上就算完成了。

“哎，我说，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怎么没听说王书记什么动作啊？”坐在董智滨对面的边鹄林，一杯水嗞嗞的喝完，站起身到外边溜达了一圈儿，忍不住朝着董智滨问道。

董智滨此时也有点疑问，他沉吟了一下，这才嘀咕道：“是不是因为这新来的书记觉得姜还是老的辣，不容易对付，选择了隐忍？”

就在两人头顶头说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政研室的一把手户达扬迈步走了进来。他一看到董智滨，就笑着道：“老董啊，你快点收拾收拾，跟我走一趟。”

董智滨来到这政策研究室已经熬走了两任主任了，从来没有人主动找他安排过任何事情，此时一听户达扬的话，稍微动了一下身子，慢条斯理地问道：“户主任，谁请客啊！”

“请客？你请客！有好事情，刚才金秘书长亲自打的电话，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户达扬和董智滨以前关系就不错，因此，开起玩笑来很是顺溜。

金秘书长？董智滨一愣，不过他接下来坐得却是更加的安稳了，端起茶杯有滋有味的抿了一口，自嘲的笑笑道：“我说户主任，你要是想要我请你撮一顿呢，我就紧紧裤腰带，豁出去请你一顿得了，权当我巴结两位领导了。但是呢，你这玩笑还是别开了，这些年我可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在研究室呆着，从来没有捅过任何娄子哟！”

户达扬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不由得着急道：“快点走，快点走！我可没心思跟你开玩笑，金秘书长还在办公室里等着呢。”说话之间，不由分说的拽起董智滨，就朝着办公室外面走。

董智滨开始还以为户达扬跟自己开玩笑，但是被户达扬心急火燎地拽出来之后，他才意识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不过，被金秘书长接见这种事情，并不能让他有太多的激动，毕竟自己年龄不小了，就算提拔，也挨不到自己了，还有什么事比这种无欲则刚的心态更能让人处事泰然呢？因此，董智滨走起路来，依然迈着自己的四方步，神情显得很是淡然。

“咚咚咚！”

来到金田骆办公室门前，户达扬就开始轻轻地敲门，随着里面金田骆说了一声进来，户达扬这才和董智滨敲门走了进来。

金田骆在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有点发皱的金秘书长，显然正在为某件事情发愁，看到两个人走进来，金田骆就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智滨、达扬，在我这儿别站着，快坐快坐。”金田骆一边给两个人让坐，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扔给两人一人一支。

此时的董智滨算是彻底的被弄糊涂了，他实在是闹不清今天金田骆演的是哪一出。以前金田骆见到自己，虽然也打招呼，但是那微笑是表面的，冷漠却是骨子里的。今天这种热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金秘书长，我把智滨给您请过来了，您要是没什么别的指示，我那边还有一个材料，我就先过去了。”户达扬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很懂得进退，根本就没有坐下，而是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金田骆对于他这种小手段应该说太熟悉了，因此笑了笑，就挥手让户达扬离开了。

董智滨看到户达扬离开，越发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平常，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就听金田骆道：“智滨哪，近来工作怎么样？”

“谢谢金秘书长关心，挺好。”听着金田骆关切地嘘寒问暖，董智滨越发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这都来这市委大院多少年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呢？不过心里虽然腹诽不已，但是嘴上还是按照套路答道。

董智滨绞尽脑汁，揣摩着金秘书长找他的真正目的，但是这金田骆像是故弄玄虚似的，只是笑容满面的和他拉了一会儿家常，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却是什么正经的话题都没有说。这是怎么回事呢？董智滨越发有些迷糊了。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就见金田骆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的金田骆，神情顿时严肃起来道：“王书记，我是金田骆。”

“好的，我这就过去。”只是短短的两句话，金田骆就挂了电话。但是从这话语之中，董智滨已经清楚刚刚打来电话的人是谁。

“金秘书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回办公室了。”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打搅的董智滨，很是知趣地说道。

金田骆正收拾东西，听说董智滨要走，急忙摆手制止道：“哎哟智滨，你可不能走，王书记要见你呢。”

王书记要见自己？董智滨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问题了，但是看着金田骆严肃的表情，只好把自己的一丝怀疑压在了心底。可是随即，心里又嘀咕不已，自己一个快要退休的人了，王书记找自己干什么呢？

疑问是疑问，但是他还是顺从地跟着金田骆上了一层楼，来到了那没有挂牌，但是在大多数市委干部眼中，却充满了神秘的门。

“进来”，在金田骆敲门之后，清朗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随着这扇门被推开，董智滨终于和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来了一个近距离的接触。

“王书记，这是近几天的文件，请您过目。”金田骆说话间，就将自己手里的几份文件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点了点头，接过文件大致扫了一眼，就朝着董智滨看了过来。董智滨虽然已是无欲无求，但是被这么莫名其妙的叫过来，还是觉得有点窘迫。

“王书记，这就是咱们政研室的董智滨同志。”作为秘书长，金田骆很有眼力劲儿，在发现王子君看向董智滨的时候，就轻声的给王子君介绍道。

王子君微微地笑着，打量了董智滨一下之后，就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袋亲切地问道：“智滨同志，这份关于阳峰县突出本身特色，发展烟叶和养殖业的文章是不是你写的？”

董智滨一愣，他有六七年没怎么写东西了，怎么还有人惦记着让他曾经名躁一时的大作呢？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看到文章有点发黄的页面之后，他才确定这份文章正是当年他任阳峰县县长的时候写出来的，只不过，正当他准备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在阳峰县那块热土上大展拳脚，踢出一片天地来的时候，一纸调令，把他从县长的位置上弄到政研室了。养殖业没能发扬光大，反倒把自己弄到这个科室里养老来了！

“唔，王书记，是我写的，都好几年前的事了。”董智滨难为情的搓了搓手，笑着轻声道。

“这篇文章我看了，嗯，很有见地，想法不错。”王子君一边示意董智滨快坐，一边笑着道：“这篇文章不但切合阳峰县的实际，对于咱们整个罗南市，也是很有借鉴意义哟！咱们罗南市想要发展起来，也得建立属于咱们罗南市特色的支柱产业。”

董智滨看着眼前的王书记侃侃而谈，心里一直想着，这张面孔太年轻了，简直年轻得不像话嘛，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蛮有水平的，强烈的引起了他的共鸣。

想到这里，董智滨的心思轻松了许多，整个人也慢慢松弛下来，冲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书记，您说的对。只是，这支柱产业不是那么好培养的，更何况咱们罗南市的交通状况，要想发展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这些困难，是阻碍我们发展的绊脚石。这些绊脚石没长脚，不会自己走，因此，这就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将它给搬走了。”

共同努力，虽然董智滨自认为自己对仕途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但是，听到王子君这句话，仍然觉得心跳加速了一下，难道，这新书记一来，自己的政治生命又有机会梅开二度，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了？谁说没有这种可能呢，眼前坐着的这个人虽然年轻，位置却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这样的角色，说话绝对是有力度的。

“王书记，我……”董智滨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向王子君表个态，哪怕随便说点什么，他脾气有点倔强不假，但是他并不傻，政治上的规矩他懂，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王子君朝着董智滨摆手笑了笑道：“智滨主任，我了解了一下，这几年，你在政研室里，基本上是除了看报纸，就是看报纸，我觉得像你这样年富力强的同志，如果将时间都花费到看报纸上，满腹经纶，不给你一个用武之地，那实在是太屈才了，这对咱们罗南市的工作简直就是一大损失啊。我看这样吧，我这里金秘书长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们推荐的几个人我又不满意，我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看你能不能屈尊一下，先跟着我跑两天？”

跑两天？董智滨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于王子君究竟会怎么安排自己，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但是这种结果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怎么都没想到的，王子君居然会让自己跟着他跑两天！

虽然这个时间比较短，但是以自己的资历，如果再挂上那个头衔的话，绝对是一出手就能够压制市委办公室所有的人。而且王子君也说了，这只是跑两天。

这两天，也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从今以后，自己的身上，将会或深或浅地被打上王子君的烙印。毕竟自己这两天一跑，自己就是王子君这一系的人了。

“王书记，我听您的。”董智滨内心里似乎已经被岁月的年轮磨灭了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又死灰复燃了。

“那好，你先去交代一下手中的工作，下午就正式开始上班吧。”王子君朝着董智滨笑着说道。

在董智滨有些晕晕乎乎的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时，金田骆并没有走，等房门被轻轻的关上之后，金田骆这才小心地道：“王书记，刚刚市信访局报来消息，说江小荣在他们去省信访局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不是说让省信访局先帮着留住人么，怎么会先离开了？”王子君目视着金田骆，冷声地问道。

金田骆能感受到年轻书记冷下脸来所隐含的怒意，不过这个问题，他并不知道答案，又不敢妄自猜测，这个人虽然年轻，却是他不敢轻易糊弄的，因此，只好实话实说。

在金田骆那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又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然后轻声地道：“省信访局的督办件领回来了没有？”

金田骆知道王子君说的是省信访局关于江小荣上访的督办件，这个他倒是清楚，当下赶忙道：“已经过来了。”

“那就好，你让信访局将这个督办件直接转到市公安和检查两个部门，让他们对聂荣军以及整个垮坝事件重新进行调查。”王子君将自己的笔往桌子上一搁，沉声地说道。

金田骆看着王子君的脸，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犹豫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王书记，这件事情，可能我不该讲，但是，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给您提醒一下。聂荣军的事情，涉及到的人不少，一旦掀起来，恐怕会有不少人狗急跳墙，形势可能就对您不利了。”

听着金田骆含蓄的告诫，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金田骆这是在跟自己示好呢，他听懂了金田骆的意思，如果自己逼得太紧，就会有些人对自己不利。而这种不利，包括很多方面。

但是一些事情，总归是要人去做的。更何况自己要想在罗南市有所动作，就不能缩手缩脚，有太多的掣肘。聂荣军这件事，也许就是一个突破口，就算再难，也得一竿子插到底，弄它个清清楚楚。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王子君笑了笑道：“狗急跳墙才好，最怕是有些东西隐藏的太深，你说是不是？”

金田骆看着沉吟的王子君，没有再接着往下劝。他知道自己再说别的也是徒劳无用，这个年轻的书记，现在可以说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金秘书长，你是咱们罗南市的老人了，你觉得公安局长何进钟怎么样？”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敲的王子君，陡然抬头朝着金田骆问道。

金田骆的烟，不知不觉间燃烧了一半，他弹了弹自己手中的烟灰，沉吟了一会儿道：“王书记，公安局的水很深。”

王子君笑了笑，就开始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文件。金田骆见王子君没有事情要说，就准备离开，这时候，王子君突然道：“金秘书长，等一下你给程主任打一个电话，就说我下午要去人大那边拜会一下。”

拜会？听着这意味深长的两个字，金田骆的心里颤了一下，他心中清楚，王子君这趟约见，恐怕不止是拜会这么简单吧？

……

穿上一身西装的董智滨，此时看上去比以前年轻了十几岁。坐在这辆挂上了罗南市一号牌照的普桑车上，一股久违的感觉，重新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从今之后，他董智滨就重新步入罗南市的权力核心了，尽管这个秘书不知道能当多长时间，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自己紧跟坐在后面的年轻书记，那么自己政治上的春天，就会百花齐放，百鸟争鸣，一路春花烂漫了！

“智滨，等一会儿你不用给我开车门，我自己又不是没有手，没这么官僚的。”后面王子君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

“王书记，我现在是您的秘书，那就得做好秘书要做的工作。”董智滨扭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地说道。

看着董智滨的笑脸，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智滨主任，我之所以让你跟着我跑，并不是想让你干这些小活计的。你别跟我拘束这么多，我需要的是一个既熟知罗南市的基本情况，又有自己想法的干将。”

王子君的话，让董智滨热血上涌，内心里就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他将心中很久都没有的激动压了压，轻声地道：“王书记，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做好自己的工作。”

一号车牌，在罗南市就是一张最好的名片，在车子来到市人大门口的时候，程自学就带着市人大的一干副主任迎了上来。

和前两天相比，程自学明显老了一点，但是此时的他，脸上依旧保持着以往的笑容。在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之后，程自学就笑着伸出双手，热情相握道：“王书记，欢迎您到人大来指导工作。”

程自学作为罗南市的老书记，这种态度，就已经表明了一种姿态。看着程自学脸上的笑容，王子君的脸上同样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他紧走两步，大笑着说道：“程主任，我来您这里可是请教工作的，您这么大张旗鼓的亲自下楼，可真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王书记，您当之无愧，您是咱们罗南的大功臣哪，就凭着您把抿孤铁路重新确定下来从咱们罗南市过的功绩，您就受得了。更何况，您还给我们罗南市争取来了另外一条铁路，这就等于为我们罗南市的发展，插上了一对腾飞的翅膀。”程自学握着王子君的手，说得情真意切，很是动情，如果仔细观察，他的双眼之中，好似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晶莹。

虽然心里很是清楚程自学这只是一个姿态，但是对于这位前任市委书记的演技，王子君还是不由得有些佩服，不折不扣的一个实力相当的演技派！他呵呵一笑道：“程主任，这可不是我自己的功劳，您可别折煞我了，这是咱们罗南市全市上下共同努力的成果。”

在说笑之中，两人就朝着人大办公楼走了过去。而人大的那些副主任，也都自动地跟在了两人身后，前呼后拥的朝着人大会客室走了过去。

王子君在笑，程自学也在笑。两个人的笑容，让所有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谐，虽然同是笑容，但是这两个当事人却是心情各异。

看着程自学那稍微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王子君心里清楚程自学此时的想法，自己挟着抿孤铁路的成绩，程自学这是在退却，想要以此来抵消那次常委会的影响。

“王书记，这次咱们罗南市，可是在省里面放了一个卫星，就连省委的领导，对咱们罗南市能一次拿下两个项目赞不绝口，两个从罗南市出去的老领导，更是亲自打来电话，把您给大大的称赞了一番哪！”

王子君喝了一口茶，笑着道：“程主任，这一次说来很险，如果不是几个从咱们罗南市出去的老领导对家乡怀着深厚的感情，这事情啊，还不知道走到哪一步呢。”

“我一直都认为，革命同志是块宝，老同志的余热不能少啊。这是咱们事业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一笔财富，以后咱们东埔市要发展，还离不开程主任您和人大全体同志建言献策，保驾护航啊！”

王子君把人大两个字，加重了语气。这一点点变化，却是已经点名了意思。那就是在告诉程自学，以后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他的就好自为之，不要来瞎搀和。

程自学哪里会听不出王子君的言外之意呢，尽管心里有些不快，但是嘴上仍然很高调地说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支持市委的决定，齐心协力，让罗南市发展起来。”

王子君听了程自学的话之后，就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和程自学说起了罗南市发展的问题，两个人一旦不说这个让人觉得敏感的问题，谈话变得就轻松和谐起来。

半个小时的谈话，显得很是成功，程自学看着笑容点点的王子君，心里大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小小的得意，毕竟自己在罗南市工作多年，现在又是人大主任，虽然王子君对自己很有意见，但是，你现在也得把这口气咽回到肚子里，主动来找自己和谈。

“王书记，时间还有点早，我们这帮老家伙可是早早的就把地方定好了。今天晚上，您无论如何也得抽出来点时间给人大一个机会，让咱们这帮人敬您几杯。”程自学说话之间，就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道：“李主任，房间订好了没有？”

“程主任，都已经订好了。”那被称为李主任的男子说话间，又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这是第一次到我们人大来检查指导工作，这顿饭无论如何都要吃的，不然的话，我们这帮人可是要被许主席他们笑话的！这程主任的面子也没地方搁啊！”

李主任说的那位许主席，指的是市政协主席许云山，他这么一说话，其他人也都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呵呵一笑道：“程主任，就算您不留饭，今天这顿饭我也得蹭！”说到这里，王子君话锋一转道：“刚才程主任说得好啊，罗南市要发展，那就需要咱们罗南市全体上下共同努力，只有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哪！”

说到这里，王子君喝了一杯水，接着道：“程主任的话，给了我极大的触动啊，一个人，就算是再强的能力，那也只是一个人的作用，人心齐，泰山移，要想让咱们罗南市赶上全省的步伐，就只有咱们所有人共同努力才行。”

程自学听着王子君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王子君这个时候专门给自己脸上添彩，说明他还是不想和自己撕破脸皮的，还想着用这种妥协来换取罗南市的稳定。

对于王子君的这种态度，程自学心里有些鄙夷，但是更多的却是欢喜，毕竟这样一来，以后自己在罗南市的日子，将会过得很舒服。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咱们罗南市要想发展，干部队伍建设，是很重要的一环，只有一支高效廉洁充满活力的干部队伍，才能为我们罗南市的发展提供最为强大的保证。”王子君的发言，让本来还有点杂音的会议室，变得安静了下来，这些人大的副主任们，都是在政坛之中历经多年浮沉的人，他们已经渐渐有点明白，王子君的这些讲话，不是随意而发，很有可能将要成为新书记近一段时间之内的主要举措。

虽然他们都已经到了快要退休的年龄，但是此时一个个却都支愣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想要从王子君的发言之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语句。

“干部队伍建设，一是靠加强自身的学习，发挥积极主动性；二就是通过严格的监督机制，对干部队伍之中存在的慵懒之风进行整顿。只有将这两方面有效结合，才能够为我们罗南市的发展插上腾飞的翅膀。”

“对于干部教育问题，市委组织部近期将要拿出一个学习计划，与这个教育计划相结合，光靠纪检监察部门的同志，是远远不够的。”王子君说到这里，就朝着在座的众人看了一眼，接着道：“因此，这就需要我们在座的各位同志，积极发挥人大的监督职能，为市委这次干部作风整顿保驾护航。”

程自学听王子君的讲话，可以说听得比谁都认真，在听到王子君将以干部作风建设入手的时候，心里也是暗自点头，作为一把手的书记，最重要的就是人事权，而王子君这种以抓作风促整顿把自己的观念深入人心的举措，就是想要把人事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心。

而发挥人大的监督作用这些话，让程自学越发感到舒坦，王子君的这些话，分明就是想要将权力分出来一部分给自己，他说的虽然是罗南市人大，但是实际上还不是给自己这个人大主任一把手说的么？

“王书记，对于您的要求，我们举双手赞同，咱们罗南市的干部作风，确实需要整治一下。”程自学在王子君讲完之后，第一个对王子君的讲话做出了回应，他在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之后，接着道：“虽然咱们罗南市一直在作风建设上狠下功夫，但是一些松松垮垮，办事拖拉的现象依旧存在，这就需要我们以更大的精力，更大的决心来改变。”

“王书记，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坚决拥护市委的一切决策！”程自学说完这些，轻轻的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一副和王子君配合默契的样子。

王子君也在笑，在程自学说完之后，他轻笑着道：“程主任的话让我备感鼓舞，对咱们罗南市今后的发展，您就是让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哪！”

说到这里，王子君接着一笑道：“老书记，那咱们可是说定了，您以后可要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这个自然。”程自学胸脯一挺，回答的很是爽利。他甚至觉得在自己旁边坐的这个年轻书记有点可爱了，这小朋友没有那么飞扬跋扈么，看他现在的态度，还是挺识趣的嘛！

在这人大的会议室之中，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程自学，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情形，已经让他们对于这位主任的价值越发有了认识。新来的王书记之所以会让出一些权力，那就是为了安抚程自学。这种情形，就是对罗南市格局的一种妥协，一种新书记向老书记的妥协。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高兴，在程自学的不远处，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人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

认识这个人的，都知道他在罗南市的发展史上也是风云人物。当年，为了争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他可是和程自学狠狠地掰了一回腕子，只不过最终棋差一招，被弄到这里委委屈屈地当了副主任。

宦海沉浮，冲尽多少英雄，这位风云人物就像一段过季的甘蔗，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野，被人们淡忘了，但是记忆里的残渣，还是无论如何抹煞不了的。

比如说他和程自学之间的矛盾。

到人大之后，他已经开始适应了这种生活，只是现在，程自学也到人大来了。这世界真大，又如此之小，当年跟自己决战胜出的英雄，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呢？别的东西他没发现，只是感觉，自从这程大主任来了之后，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现在王子君的表态，可能会让自己越发地难过了。

球，不就是几年的时间么，我还不相信你能把我怎么样？心中暗骂了一句的男子，有些不屑的朝着那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书记看了过去。

“程主任，俗话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由您给我当后盾，我可是轻松不少啊。不过我觉得，像您这样的大将，应该和我一起推动这次干部作风整顿的全局工作。”

王子君说到这里，不等程自学说话，就接着道：“常主任也是咱们罗南市的老领导，以往不但负责过己见纪检工作，更主抓过组织建设，可谓是经验丰富，我看在咱们人大之中成立一个以常主任为首的督导组，具体工作由程书记和我负责，对于这个工作，常主任您可不要推辞啊！”

正在低头思索的男子，听了王子君的话就是一呆，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众人在这一刻看过来的眼神，让他意识到，自己听到的就是真的。

让自己当这个督导组的组长，直接向王子君和程自学负责？咀嚼着这两句话，这位以往的常副书记，现在的常副主任顿时品味出了这位年轻书记的用心。

好家伙，这不但是给程自学添堵，这简直就是在分程自学手中的权利呢。自己和程自学的关系，简直是路人皆知了，而让自己组建这个督查组，岂不是等于在程自学喉咙之中插根刺么？

至于拉程自学和他王子君一起负责全局工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党管一切党管一切，什么时候轮到人大对党委工作指手划脚了？别说自己不会向程自学汇报工作了，就是其他人，只要头上顶着的脑袋没有进水，恐怕也会在市委书记和程自学这个人大主任之间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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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五章人心思变人心思干人心思发展

王子君这一招儿实在是太高了，简直是不动声色的把程自学给高高的挂了起来，而且还让他有苦说不出。

“王书记，您放心，我常渡海肯定会全力以赴，坚决完成市委交办的工作。”几乎就是在一愣神的功夫，常渡海就大声的朝着王子君保证道。

一唱一和之间，好像什么事情都完成了，但是这种完成，却是让在座的人面面相觑，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们的目光从依旧带着笑容的王子君身上转向了程自学，又从程自学的身上转向了常渡海。

作为罗南市的干部，对于常渡海和程自学的关系，他们都太清楚了。而现在王子君将常渡海直接给顶起来，那目的是为了什么？这种用意是不难猜度的。看着这位表面上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王子君，无数人的心思在快速的闪动着。

究竟是跟着常渡海，还是跟着程自学呢？官场里是需要站队的。你保持中庸，做个墙头草，见风使舵，哪边都不得罪，明哲保身倒也不错，不过，这么做也是利弊各半，很难博得领导的信任。即使不会把你当成对立面，至少也不会把你划进核心利益圈子里的。

按说，这常渡海和程自学两个人并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但是现在，因为有了王子君的支撑，那就等于在常渡海的身上加了一个巨大的支撑。

程自学也在发愣，他同样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化成这等模样，看着王子君那淡淡的笑脸，在这一刻，他才深刻的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温顺善良。

将常渡海给顶起来，那几乎等于在自己的身上套了一个枷锁，不论是因为自己两人之间的旧怨还是因为要得到王子君的支持，常渡海都会和自己有一段死磕。而现在在座的这些人之中，又会有多少支持自己呢？

看着一个个在座的身影，程自学直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看着依旧在微笑的王子君，程自学就觉得，正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分明是一头笑面虎么。

先给自己画了一个大大的饼，然后在自己兴奋不已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饼居然是给自己的对手吃的。

而且，这种阴损的招术，王子君居然说得道貌岸然，堂堂正正，让他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能说自己和常渡海有旧怨么？能说王子君此举纯粹是对自己打击报复么？能说王子君分明是给自己添堵么？……

一个个问题，在程自学的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不过每一个问题的答案，似乎都是否定的。有些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是不适宜拿到桌面上来说的。

“程主任和常主任的表态，让我万分感动。这就说明一点，咱们罗南市的干部是高素质的。罗南穷，但是罗南市干事创业的氛围不错。人心思变，人心思干，人心思发展，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罗南市得以全面提升将会指日可待。”王子君说话之间，又笑着道：“程主任，走，今天咱们好好喝上两杯。”

“喝两杯。”程自学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轻声地回应道。

有句老俗话说得好，穷庙富方丈。这话放在罗南市也是很有说服力的。在几乎遍地土黄色的三四层小楼的洛南市区西郊，就有一栋占地足足有十余亩的别墅。

别墅后面，是一片浓密的小树林，山野林间，似乎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山雀啁啾不已，到处都是溪流潺潺，花朵吐蕊，树摇春风，天地间仿佛融合在一起，静谧、阒无声息，几棵白杨树下斑斑驳驳的迷幻的影子，映着灿烂的云霞。初次来到这里的人，忍不住感叹一声，此处真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能够住在这个别墅里的，自然不是寻常之辈，而能够出入这片别墅区的，也都是罗南市需仰望才见的主儿。

一辆灰色的桑塔纳轿车，顺着平稳的道路，缓缓地驶向了别墅的大门口，就在这车子将要进入别墅区之时，两个二十多岁的汉子，瞬间拦在了车子的前方。

“谁？”站在左边的汉子穿着背心，一片犹如猛虎一般的纹身，从没有遮拦的衣服中显露出来。

“开门。”司机从车窗口露出半个脑袋，冷声地说道。

看到年轻的司机，那汉子随即就露出了笑脸道：“原来是您老，快请进，快请进！”

说话之间，飞快地取出来腰里的遥控器，迅速的打开了大门。年轻的司机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车子就无声无息的滑入了别墅之中。

“叔，到了。”司机将车子轻轻地停在门口，脸上露出了一丝恭敬的神情，朝着车后面阴影里的人说道。此时的他态度极端的恭敬，就好像车里坐的就是自己的老祖宗一般。

车后座上的男子点了点头，轻轻地推开了车门，而就在此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已经从房间里迎了出来，就见他紧跑几步，双臂一伸，笑着道：“何大哥，您贵人事多，我哥在这里等了您一个多小时了！”

何进钟看着男子张开的双臂，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厌恶之色，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拒绝这年轻人的拥抱，只是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不好看。

那郑晓楠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何进钟的表情，和何进钟来了个热情的拥抱之后，就笑着道：“何大哥，我求您一件事，我那辆宝马车不是被您弄走了么？”

“时间也差不多了，过两天你来取。”何进钟稍微沉吟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郑晓楠冷笑了一声道：“那辆车被带走了，他妈的我就不要了，他王子君不是不让那辆车进市委大院么，老子再买辆一模一样的，照样进去！真把市委大院当成他自己家了！”说到这里，又嘿嘿笑着冲何进钟道：“我听人说五个四的号还没有人要，你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儿，让交警那边批给我。”

批个车牌照，对于作为公安局长的何进钟来说，其实是算不得什么难事的，更何况眼前之人又是他不愿意得罪的。当下就点点头道：“这个好说，明天我打个电话。”

说到这里，正向里面走的何进钟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淡淡地道：“五个四虽然号码连着，但是总归有些不吉利，我看五个九是不是能给你弄出来，我让邓答轩把这个号给你。”

“哥，我的亲哥哎，谢谢何哥有好事就想着兄弟，哥的心意兄弟记心里了！不过这一次，兄弟我就要这五个四了，他娘的，谁跟老子弄事，二爷治死他！”郑晓楠咬牙切齿的说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何进钟的眉头，皱得越加的紧了，他心中很是清楚，这郑晓楠这般的怒气冲天是冲着谁来的。看着郑晓楠那张充满了暴虐的脸，何进钟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真是不知道死活！

就算你再厉害，你哥也不是吃素的，后面还有那一位支撑着，但是你也不看看，你要对付的人是谁呢？也不怕说这种大话把舌头给闪了！

不过这些话，何进钟自然不会对这个郑晓楠说的，在他何进钟眼里，这种脑袋一热、砸锅卖铁的家伙，就是缺根筋。要不是有一个好哥哥，早就该扔到监狱里边好好地住上两天了。

“何局，今天可有点晚哪！”穿过长长的走廊，在别墅大厅的尽头摆放着一张大大的圆桌，雪白的灯光照耀下，犹如玉石一般的桌面反射着淡淡的光辉。而在这圆桌的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嘴角此时正隐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男子的旁边，还站着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个穿着耀眼长裙的女人，但是无论是这个女人，还是其他的人，在这个男子的身边，都好似明月边上的星星，根本就显现不出他们本身的光亮。

“没办法，今天要开作风整顿大会，不参加不行。”何进钟对于这个男子，笑容之中带着一份敬重，他的话语，更是在男子解释自己为什么来晚。

男子笑了笑，朝着自己的旁边的位置上一指道：“自由不当差，当差不自由，来来来，何局你这边坐，忙了一天了，咱们好好地喝两杯，也算是解解乏。”

何进钟和男子显得很熟，丝毫没有推辞，就在男子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啪啪啪”男子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四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分别端着小盘从门口走了过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十多个样各异的菜，放在了何进钟等人的面前。

“何局长，李院长，来，咱们干一杯。”中年男子说话之间，就将杯子端了起来，沉声的朝着何进钟以及自己左边的人说道。

被他称为李院长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胖男子，白色的短袖配上金丝眼镜，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他在将杯子之中的酒喝下去之后，就叹了一口气道：“何局，有什么好消息没有，你人头熟，知不知道这作风整顿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何进钟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完，这才淡淡地说道：“李院长，这种事情您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兄弟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都想着让这作风整顿早一点结束呢。”

“再不结束就真他娘的没法儿干下去了！”那李院长厚厚的手掌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沉声地说道。

中年男子笑吟吟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神色洒然地道：“怎么，李院长遇上烦心事了？”

“还不少呢。自从这作风整顿一开始，就来了几个老头子来我们法院督导学习，那些从优风办传过来的告状信，更是让人头疼啊！”李院长说到这里，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白胖手臂上那闪烁着金色字母的手表，在灯光照耀下更是有点闪人的双眸。

何进钟对于这李院长并不陌生，听到他的抱怨，并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静静地吃着菜。

“一些陈年旧案，这应该难不住你李院长。”中年男子朝着李院长笑了笑，就朝着坐在郑晓楠旁边的女子道：“修珠，给李院长将酒倒上。”

女子答应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媚的笑容，她用纤细的手臂端起酒瓶，笑着道：“李哥，我敬您一杯。”

李院长见这女子倒酒，却是不敢耍大牌，他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道：“白老板太客气了，咱们还是干一杯吧。”

那修珠笑了笑，自是没有异议，在和李院长喝完之后，又和何进钟喝了一个，这才将酒瓶轻轻的放了下来。而因为女子的这一敬酒，大厅之中的氛围，更是好了很多。

随着一阵轻轻地脚步声，刚才那四个美丽的女子抬着一个足足有半米多大的铜锅走了进来，通过下面燃烧着蓝色的火苗，上面一阵阵的香气，不断地从铜锅之中冒将出来。

“昨天阳岗县的刘癞子打了一只獐子送给我，正好我那酒店里来了一个做火锅的高手，所以就用它弄了一个大火锅，咱们好好地尝一尝。”中年男子说话之间，就拿起筷子从铜锅里夹了一块肉放在嘴中。

何进钟等人见他动了手，也跟着吃了起来。随着几杯酒下肚，那中年男子突然道：“何局长，那件事情现在怎么样？”

何进钟正吃着一块肉，虽然中年男子没有明说，但是他心中很是清楚青年男子说的究竟是哪件事情，把嘴里的肉细嚼慢咽了一番之后，才沉声地道：“市委方面又下了督查件，要求我们必须在这个星期之内调查完。”

中年男子沉默了下来，手指更是轻轻地敲着桌子。

“啪！”郑晓楠突然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站起来的他大声地说道：“哥，那小子初来乍到，屁股下面的凳子还没暖热就他娘的不安生，这能怪咱们跟他过不去吗！既然他不把咱弟兄们放在眼里，咱们就弄他娘的！”

房间里的氛围，瞬间因为郑晓楠的话变得异样了起来，不但何进钟，就是刚才被中年男子称为修珠的女子，看向郑晓楠的目光，就好像看一个傻子一般。

中年男子依旧用筷子夹着一块肉，他好似没有听到自己的弟弟在说什么一般，将那块肉慢慢的吃进肚子里之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滚！”

这男人冷冷地说道，原本嚣张不已的郑晓楠，顿时露出来一丝害怕之色。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的朝着大厅之外走去。

中年男子看也没有看郑晓楠一眼，冷声地道：“修珠，你这个月给我看好他，别让他出去。”

何进钟和那位李院长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不过两个人的神情，此时却有点异样起来。郑晓楠为人处世的方式，他们太了解了，一个爱冲动的热血青年，说出来的话够狠，弄出来的举动也常常让人瞠目结舌。

“何局，李院长，你们两个是罗南市的老人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新来的书记在罗南市能不能稳稳当当的干下去？”中年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轻声的道。

何进钟沉吟了一下，这才轻声地说道：“郑总，这新来的书记虽然人很年轻，却很有手段，现在凭着抿孤铁路建设的威望，已经稳稳的站住了脚跟。”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道：“自从人大那个督导组成立之后，老书记的日子也开始不好过了，一些趋炎附势之徒，现在都已经开始向那位常主任靠拢了，程书记现在最大的精力，都已经投入到和常主任争权上了。”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下，这才轻声地道：“既然不可为敌，那就和他交好，何局，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这位王书记有什么爱好。”

郑总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在这客气之中，却有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何进钟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件事情给应了下来。

“老何，那件事情，你们准备怎么回？”几杯酒下肚，李院长白白胖胖的脸颊，此时已经多出来几分红晕，他目视着何进钟，沉声地问道。

“按照以前的回，再调查一百遍也是同样的结论：自杀。”何进钟端起酒一口喝了下去，嘴中沉声地说道。

听到最后两个字，李院长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不少，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又不无担心地问道：“那边一直在压这个案子，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啊？”

何进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鄙夷，他朝着李院长看了一眼道：“我们的结论，都是有证据的。”

“对，有证据，哈哈哈。”何进钟的话，让李院长不但不生气，反而像是放开了一般，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脸上露出了一丝欢喜之意。

郑总笑眯眯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兹兹的火锅沸腾声，在大厅里不断地响起，见两人都不再开口说话，就笑着道：“这件事情，最重要的就是釜底抽薪，你想啊，这火源一旦扑灭了，就算有人想在这件事上兴风作浪，也挑不起来这个头儿啊。”

“郑总说得对。”何进钟端了小碗喝了一口汤，这才笑着道：“我们这边自然会加大力度，不过对方家里的人，还需要郑总您多多活动一下。”

郑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滚烫的火锅，加上高度的白酒，很容易让男人喝得晕晕乎乎，随着一瓶酒下去，本来穿着还很是正规的李院长，此时上衣的扣子，已经敞开大半了。

“何局，李院长，今天天气有点热，一会儿上楼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郑总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之后，轻声细语地说道。

那李院长听到郑总的这个邀请，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呵呵一笑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这一吃，还真是有点热了。”

而何进钟却是在沉吟了一下道：“我就不去了，明天还有一个行动，我先回去了。”说话之间，何进钟就站起身来。

对于何进钟这种不给面子的行为，郑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既然何局长要忙，那我就不留你了，等下次不忙的时候，咱们再痛痛快快的玩上一把！”

李院长看着要离去的何进钟，脸上的肥肉猛的抽搐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哈哈一笑道：“何局长，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们明天见。”

将何进钟送到门口，郑总和李院长这才走了回来，李院长有点讨好的朝着郑总看了一眼道：“这个老何，胆子越来越小了。你以为现在和咱们拉开距离，你自己就干净了？哼，纯粹是掩耳盗铃之举嘛！”

郑总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步伐有点大，在走到大厅的时候，刚才那四个上菜的女子，已经将桌子收拾好了，两杯冒着茶香的茶水，静静地摆在两个人的面前。

“老李，喝一杯茶再上去。”郑总在椅子上坐下后，朝着李院长轻声的招呼道。

李院长看着四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女子，眼神有点迷离，不过他还是依言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之后，这才轻声地道：“郑总，您可得小心何进钟，这家伙很想往上爬，我怕他什么时候将咱们给卖了。”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以一种绝对的口气说出这句话的郑总，笑着道：“咱们的事业，都是连在一起的，他既然参加了进来，那就是出不去的，染坊里哪有倒白布的！”

李院长不再说话，不过从他的神色上看，可以看出他对于郑总的话深信不疑。把一杯茶勉强喝完之后，李院长伸了一个懒腰道：“郑总，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现在不比以往，连我们这帮人，现在上班都不能迟到的。”

“嗯，你去休息吧，今天是从邻省歌舞团请来的两个台柱子，既然老何不喜欢，你就受用了吧。不过老李，再好的东西也得适可而止，不能把自个的身体累坏了，一定得悠着点儿啊！”郑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哈哈哈，郑总，这个您不必担心，谁不知道我老李是什么人，别说两个，就算再来两个，我也照样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哈哈笑了两声的李院长，猴急似的快步上楼了。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大厅之中，只剩下郑总一个人，他拿起遥控器，轻轻地将电视打开，就听电视里正在播放罗南市的新闻，电视画面上，一个挺拔年轻的身影，正在一众人等的前呼后拥之下走动着。

“今天上午，市委书记王子君检查了市小学校工程建设，王书记指出，教育事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我们在加强学生思想道德知识教育的同时，更要给学生提供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让孩子在……”

随着一阵的酒意袭来，播音员的声音渐渐地模糊了起来，但是他眼中那年轻的身影，却是变得更加的闪亮。

“王子君……”

“王书记，这是市公安局关于聂荣军案件的反馈。”董智滨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接过来文件，慢慢地看了起来，当他看到文件上面最后的结论之后，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来。

确系自杀，这四个字，就是罗南市公安局对这件事情下的定论。随着对这件事的深入了解，王子君几乎已经判定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有猫腻，可是在他责令公安部门重新查办的时候，得出的居然是确系自杀的结论。

这里面不论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只代表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在罗南市还没有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一言九鼎，一呼百应，最起码，罗南市公安局还没有安置在他的掌控之中。

作为一个掌控大局的领导，最起码要掌握两个方面，一个是人事，另外就好似枪。现在虽然在罗南市王子君搞得轰轰烈烈，但是这主要都是在他自己站在大局的角度出发，让那些想要反对他的人无话可说。

加强干部作风建设，别说是在罗南市，就算在省内，那也是在全面推行，不过推行的力度有大小之分而已。面对这种从上而下的政策，自然不会有人出来反对，当那种傻傻的出头鸟。

但是在一些小事情上，却不代表没有人糊弄。公安局的这个结论，就是一种糊弄。他看着这份回复，心中有些明白回复人揣的是什么心思。

我就这样回了，你就只能认，虽然你是市委书记，但是在破案这方面，你还不行。

“智滨，聂荣军是个怎么样的人？”王子君轻轻地将文件一放，淡淡地说道。

董智滨觉得自己很不适合当秘书，尤其是领导的秘书。他知道，当领导的秘书至少要懂得八面玲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还是八面玲珑不起来。

虽然他很是清楚自己这个秘书当不长，但是他在市里面的地位却是不断地变化，可以说，比之当年当县长的时候，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上，已经打下了王书记的烙印。

在看到市公安局转来的这份文件之后，董智滨就觉得王书记对这份回复不满意，现在听到王子君问及聂荣军的事情，他沉吟了一下道：“王书记，我以前和聂荣军接触过几次，聂荣军是京华大学的高材生，是一个技术型的干部，本人在工作上魄力不足。”

王子君点了点头，再次拿起了那份文件，他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你将近期军转干部的名单给我拿来。”

董智滨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自然是一直在为自己的老板着想，在拿到那份文件之后，他就想着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不过想到何进钟那张脸，他却又觉得自己的很多想法，都不是很好。

何进钟在市公安局年数不少，当年程自学做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和程自学、李贵年的关系都很是不错，可以说是市里面很是吃而开的人物。

而现在王子君的吩咐，顿时让他有点明白王书记这是要干什么了。沉吟了瞬间，他快速的从文件夹之中拿出了一份军转干部名单，一边低声地道：“王书记，何进钟在咱们市当公安局长已经有七八年了。”

王子君看了董智滨一眼，笑了笑道：“我知道。”

看着王子君翻看文件的神情，董智滨轻轻地退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他不知道王书记将怎么动手，但是他很是清楚，只要王书记这边一动手，和何进钟关系好的常委，那就会蹦出来。而一旦遭受到大多数常委的反对，虽然王书记可以用书记的权威将这件事情推行下去，那结果却是会将年轻的书记推向更加危险的境地。

毕竟作为一方领导，如果还没有做到一言九鼎就推行很有可能触动太多人的政策，那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秘书长金田骆就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金田骆，董智滨赶忙站起来朝着金田骆打招呼道：“金秘书长。”

金田骆在董智滨的面前从来都没有摆过架子，毕竟董智滨本身的资历不比他差，更是王子君来到罗南市之后第一个吸纳的人，从另一方面来说，论起亲近程度，金田骆觉得自己在有些方面还比不上董智滨。

“智滨主任，王书记在办公室么？”董智滨在正式成为王子君的秘书之后，就安上了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名头，虽然这个名头比其他正县级的级别来说有点低，但是人们看向董智滨的同时，更是再看他的含金量。

“王书记在办公室。”董智滨一边轻金田骆坐下，一边轻声地回答道。

金田骆朝着董智滨打量了两眼，笑着道：“智滨主任，你可要抓紧这一段事情，多增进一下和书记的感情。”

“谢谢秘书长，我知道。”董智滨明白金田骆的意思，他让自己增进和王子君的感情，好在自己外放的时候，能够更多地得到年轻书记的支持。

“王书记在看什么？”金田骆好似很随意的朝着董智滨问道。

董智滨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王书记看了公安局的汇报，看样子有点生气。”

这些话，董智滨本来是不想说的，也不应该说，但是他这一次之所以会破坏规矩给金田骆说，并不是为了争取金田骆的好感，他要做的，只是想要让金田骆劝一下王子君，这样做实在是有点危险。

毕竟现在罗南市的局势，已经在顺着王书记的意图在前进，如果这个时候因为何进钟的事情乱了阵脚的话，那对于王子君来说，将是得不偿失，毕竟一个公安局长的位置虽然重要，但是和全局比起来，却也算不了什么。

政治，总是在妥协之中前进的。

金田骆的眼睛，也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精光，不够随即，他就平静了下来。作为市委的秘书长，这份文件他比王子君看的要早一些，而已经熟悉了王子君对于这件事情态度的他，更是清楚一旦王子君看到这个报告，会有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我去见见王书记。”金田骆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董智滨赶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虽然他是一个老秘书，而且王子君也说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用他动手，但是在金田骆这个秘书长面前，该他的职责，他还是要做好。

明白董智滨意思的金田骆，朝着董智滨摆了摆手，说了声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就迈步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书记。”金田骆一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就笑着向王子君打招呼。

将手中名单放下的王子君，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他点了点头道：“金秘书长，快坐，正说有事情要找你。”

金田骆在进王子君的房间之前，就想了很多要劝王子君的理由，但是此时看着这位淡淡微笑的书记，想到他在抿孤铁路建设上的执着，一时间又对自己的劝说失去了信心。

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之后，金田骆从烟盒之中拿出了两根烟，一根递给王子君，一根自己点上。随着烟草那熟悉的味道从烟卷上传来，金田骆才觉得自己有一些放松。

“金秘书长，八一就要到了，咱们市里面的慰问准备的怎么样了？”王子君在吸了一口烟之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八一节的慰问，金田骆还真没有怎么准备，这些天光抿孤铁路和机关效能建设，就已经抓的让他有点头疼，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管。

不过作为多年的秘书长，金田骆并没有手忙脚乱，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将往年怎么慰问的程序说了一下。反正都是慰问，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在回答王子君的问题之时，金田骆的心中还松了一口气，心说王书记将注意力不放在公安局的事情上，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现象。

王子君听着金田骆关于罗南市以往怎么做的，心中对于程自学和李贵年不由得又多了一分的佩服，这两位虽然对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没有做什么大的贡献，但是在省钱上，却是一把好手。

从屠宰场弄十几头猪，再从市下属的食品加工厂弄一些副食点心。再加上下面各县产的水果弄上几车，那可真是应了简单方便实惠的话。

在慰问上都不舍得花钱，在其他方面，罗南市做的更是可想而知。所以双方的关系，一直都是不温不火。而现在，作为罗南市的一把手，问题就交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稍微沉吟了一下的王子君，朝着金田骆笑了笑道：“今年的慰问，东西准备的丰盛一些，另外通知市里面的常委，让他们在那一天，跟我一起去慰问。”

金田路点了点头道：“王书记，我这就通知下去。”

说完这些，金田骆又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他觉得王书记绝对不会只给他交代这件事情。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王子君根本就没有跟他谈何进钟的问题，好似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而就在金田骆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没有多久，轻轻地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就见市委副书记陆玉雄迈步走了进来。

“王书记，忙着呢？”陆玉雄在市委大院之中，一直都是以阴着脸著称，按照一些人的话说，那即是好似整个大院里面，谁欠他几百块钱一般。不过他的这阴沉的脸，也只是在一般人面前表现一下，面对王子君，特别是从京里回来的王子君，他脸上的笑容就好似从来没有消失过。

王子君看到陆玉雄，也笑道：“羽雄书记，快点坐。”

就在王子君从自己办公桌后走出来在沙发上做下来的时候，董智滨已经快步将两杯沏好的茶放在了两人的面前，看到董智滨倒茶，王子君轻轻点头示意。而陆玉雄笑着欠身道：“老董，谢谢喽。”

董智滨笑了笑，轻轻地退出了房间。陆玉雄喝了一口茶叶水，然后笑着道：“王书记，您选董智滨给您当秘书，选的很是不错，老董这个人不但有能力，而且有经历，能够帮着您很快的熟悉咱们罗南市。”

“是呀，我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所以才将他从政研室调过来，不过说起来还是有点大材小用啊！”王子君点头笑了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董智滨的欣赏。

“给您当秘书，可不是大材小用，如果书记您觉得对他有点委屈，不如给他加个副秘书长的担子。”陆玉雄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个先不用，他在我这边，也只是一个过渡。”说到这里，目光朝着陆玉雄手上的文件扫了一眼道：“陆书记，党群口的机关效能建设现在进行的怎么样？”

“王书记，自从全面推行机关效能建设工作以来，党群口在工作效率上提高了不少，特别是对于下面申报的工作，处理的速度更是……”陆玉雄的工作能力很是不错，汇报起工作来，更是简洁快速。

对于陆玉雄的工作能力，王子君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要想让这么一个人跟自己同心同德，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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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六章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又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后，陆玉雄将手中的文件向王子君一递道：“王书记，这是督查组上报的转变干部作风活动落实比较积极的单位，您过目一下。”

王子君看着文件上一个个单位的名字，脸色很是平静，不过，在他的目光落在排在第一位的公安局之时，眼里的精芒还是忍不住闪动了一下。

虽然他不知道公安局转变工作作风这项活动具体是怎么开展的，但是陆玉雄在这个时候把这个名单给自己送来，绝对不是一个巧合。看着手中的名单，王子君心里冷笑了一声，随手把名单放在了桌子上：“机关效能建设要坚持不懈的推行下去，那就得对开展活动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进行表彰，只有表扬先进，批评后进，才能为我们的工作提供动力和支持。”

“我也是这样想的，因此，我想咱们是不是来一个阶段总结，毕竟这个活动也开始半个月了。”陆玉雄搓了搓手，试探着向王子君建议道。

看着陆玉雄一脸认真的表情，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看可以。”

陆玉雄的目光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看着王子君波澜不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里就有些发紧。对于这份名单上某些单位的榜上有名，他不相信王子君会看不出来。但是此时，王子君这种不愠不火的态度，却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有点太平静了，心里嘀咕了一下的陆玉雄，又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些工作之后，这才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陆玉雄并没有再拐弯，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在他的办公室里，早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一走进门之后，作为市公安局局长的何进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陆书记，怎么样？”

“王书记同意对先进单位进行表彰。”陆玉雄接过何进钟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道。

何进钟那有点发紧的脸，这才由阴云密布挂上了太阳。长长的松了口气，重新在陆玉雄对面的沙发上坐定，轻轻地喝了一口茶，往沙发上一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陆玉雄看着何进钟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将茶杯一放道：“老何，你也不用太杞人忧天了，那件事情就算他再怎么生气，一时间也怎么不了你。”

何进钟明白陆玉雄口中的他指的是谁，点了点头，何进钟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要不是……”说到这里，何进钟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又赶紧闭上了嘴巴。

陆玉雄的神色丝毫不变，他笑了笑道：“老何，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虽然他可能不再看好你，但是有老李和我支持你，再加上政法委的楚书记，你公安局长的位置，还不是安安稳稳的犹如泰山一般么？”

笑了笑的何进钟没有再说话，办公室之中，也陷入了沉默之中。陆玉雄在沉吟了一会之后，突然道：“聂荣军的老婆现在有消息了没有？”

“还没有，咱们的人去晚了一步。”何进钟抬了抬头，有点不甘的发狠道：“要是早知道这个娘们儿这么难侍候，当时咱们就应该换一种手段，省得留下这么多后遗症。”

陆玉雄没有吭声，但是他眼睛之中闪烁的光芒，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在沉吟了一会之后，他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唉，人算不如天算，那时候，我也没想到咱们罗南市竟然会来一个新书记。”

“来了又怎么样？别看他现在看上去很风光，可以嚣张一时，但是罗南市的地盘上，掌控权还是在咱手里，轮不到他来当这颗定盘的星！”何进钟说到这里，突然站起身来道：“陆书记，哪天您有空了，劝一下郑晓楠，他那么开车，早晚都是要出事情的，我可不想一天到晚给他擦屁股！”

“滴滴滴……”，轻轻地电话铃声，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快速的接通了电话。

“虹锦，你那边还好么？”王子君一接通电话，就柔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道。

秦虹锦带着娇笑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子君，恭喜你，伊枫生了，是个小千金，今天中午生的，母子平安。”

生了？怎么就生了！王子君的手紧紧地攥着电话，心里已是鼓乐齐鸣，朗朗有声。整个人激动得有些颤抖，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不是说还有半个月才到预产期么？在这之前，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是伊枫不让我告诉你的，她知道你现在忙。”秦虹锦沉吟了一下，又接着道：“更何况，子君，依你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过来的，你放心好了，有我在这里，没事的。”

王子君心里迅速滚过一阵温暖的洪流，这个女人太善解人意了。都说女人爱吃醋，但是在生孩子的伊枫面前，保持一种善意，也许是她骨子里的一种本能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忍不住道：“伊枫呢？”

“刚刚才睡着了，小姑娘八斤重呢，胖乎乎的，跟她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健康又漂亮，好好看呢。”秦虹锦在电话之中不断地介绍着孩子的情况，从她的话语之中，王子君能够听出来她对伊枫的好与关爱，她津津有味的描述着孩子的一些小细节，说她在自己的怀里咿咿呀呀，只要护士接过去，她就会放声大哭，把她从护士怀里抱过来，就立刻就含着眼泪笑了。只是自己缺乏经验，把婴儿的屎尿弄得满身都是，弄得大家乐不可支，语气里充满了对孩子的爱恋。

“哎，有个孩子真幸福啊，有了这样的一个小东西，抱多久都不累，而且你会觉得连她的屎尿都是香的！”

电话那头，秦虹锦开心地笑着，面对秦虹锦的细致周到，王子君深感内疚和惭愧。他十分歉意地对秦虹锦说：“虹锦，谢谢你，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替我做了这么多。那啥，等忙过些天，咱俩也生一个。”

“生一个怎么够，我要多生几个。”电话那头秦虹锦娇嗔的说，王子君的心里一颤，猛的就想到了虹锦浑圆的屁股，饱满，性感而且漂亮。不过随即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一阵娇笑声：“怎么？害怕了？怕我把你要光啊？老公，逗你玩呢，你想生那么多，我还不干呢，人家又不是老母猪。”

“你当然不是老母猪，你是头小母猪，一头漂亮温柔的小母猪。”王子君开心的一笑，朝着秦虹锦逗趣地说道。

秦虹锦想着这个让自己着迷的男人，想着他喜欢穿雪白的衬衣，想着他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他的儒雅与风范，内心忽然有些心酸，叹口气，说：“你和小北好好过吧，现在你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我只想着你每年能到这边来看看我，陪我几天，能让我像小北一样感受你，就足够了。仅此，我别无所求。”

王子君听了，内心觉得一阵心酸，官至高位，时间和精力都是不自由的，尽管王子君出差到南方的时候，也会努力的想方设法去看看秦虹锦，但是这样的机会毕竟太少了。

每次去见秦虹锦，这个聪明得让人心疼的女人害怕对王子君有影响，都会避开人群，在郊县找一处房子，在那里安宁的过一天。每次抱着这个心爱的男人，秦虹锦都觉得自己彻底放开的姿态像一条狂舞的蛇，把压抑在内心里的强烈的思念痛快的发泄着。秦虹锦也矛盾过，挣扎过，但是始终没想过要嫁人。她无法终止这种半年一度或者更长时间的陪伴。她认为就这样拥有王子君就足够了，就这样与莫小北分一杯羹算了。

王子君内疚的劝秦虹锦：“虹锦，你再找个人结婚吧，有时候，婚姻不一定都要有爱情。”

电话那头的秦虹锦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老公，你嫌弃我啊？”王子君连连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

秦虹锦掩饰的笑笑：“没事儿，我习惯了。”

十多分钟之后，两人挂断了电话，一直以来虽然王子君以每临大事要镇定自若当作自己的座右铭，但是此时此刻，他再也保持不了先前的矜持了。在办公室里一圈又一圈儿的走下来，不时的傻笑着。

此时的他，恨不得坐上最早的飞机，马不停蹄地飞到南方市区，好亲手抱一抱那个小小的宝贝儿。但是这现在对于他来说并不现实，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他的出行现在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噗”，将自己办公桌上那胖胖小宝贝的照片拿起来亲了一口，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傻笑：“儿子，你有个妹妹作伴了！”

“咚咚咚！”轻轻地敲门声，将傻笑的王书记顿时从失态中惊醒过来。重新坐回自己办公桌的他，在仔细的朝着自己打量了一下，这才说了声进来。

“王书记，这是今天的工作安排。”董智滨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接过打印好的日程看了看，沉吟了一下道：“将今天下午的三点的会议取消了，今天下午我们要叨扰路师长一顿。”

董智滨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王子君这次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从王子君这两天关注建军节的慰问行动来看，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有所图。

“好的。”答应一声的董智滨，就拿起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将王子君的吩咐记了下来。

“另外，你给李市长打个电话，看他是不是有时间。我等一下要到他办公室去一趟。”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

听到王子君的吩咐，董智滨没有迟疑，拿起电话的他，快速的拨通了李贵年秘书的电话。在电话里说了几句之后，董智滨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李市长说他这就到您办公室来。”

王子君看了一眼董智滨，他清楚董智滨肯定把他的意思表达到了，现在李贵年要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看来，这位李市长的表面文章，还是做得很到位的，至少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你将茶沏好，我和李市长要好好地聊一聊。”王子君说话之间，陡然又问道：“慰问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董智滨一边从王子君的柜子里将茶叶拿出来，一边轻声地回答道。

几分钟之后，当王子君房间之中已经是茶香四溢的时候，李贵年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王书记这里的茶叶比我的好，这以后，还请王书记多召唤我几次，至少可以让我沾沾光么！”

王子君一边站起来给李贵年让座，一边笑道：“我这茶叶虽然都不是什么顶级的品牌，但都是人工茶，李市长您要是喜欢，等一会儿叫智滨给你送过去两包。”

李贵年看着王子君的笑脸，心中更多了一丝忐忑。虽然不知道王子君这次找自己来究竟是什么事情，但是王子君到人大的事情，他可是清清楚楚。想想程自学现在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李贵年就有点头皮发麻。

王子君现在对自己虽然很是客气，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会拿自己再开一刀。虽然李贵年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怕他，但是这一丝发憷的感觉总归是挥之不去的。

“李市长，八一节就要到了，咱们市里对拥军优属工作有什么安排没有？”王子君喝了一口茶，轻声地问道。

听王子君说这件事情，李贵年顿时把心放下了大半。他笑了笑道：“王书记，对于这件事情，我们有政策，我建议王书记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就行。”说话的李贵年，一直看着王子君的神色，在停了一下之后，他又轻声地道：“不过王书记，您觉得不太够的话，咱们再加大一点力度也未尝不可。”

王子君点头道：“量力而行吧，毕竟咱们罗南市的底子摆在那里，不过能力是一方面，态度又是另外一方面，咱们在物质上做不到最好，但是在态度上，一定要让人家感受到咱们的真诚。”

李贵年本来已经打算好了，就算拆了东墙补西墙，也要给王子君撑一撑面子的，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说，心里为之一松，作为政府的一把手，面对罗南市的吃饭财政，真正体会到了穷家难当，这日子不好过。但是这态度嘛，那好说的很。

“王书记您说的是，我觉得人家也不缺咱们这点慰问品，咱们一去，就把咱们的心意传达到了。”

王子君笑了笑，又给李贵年添了一些茶水，两人开始围绕着工作谈了起来，在聊天之中，王子君虽然没有再说什么让李贵年感到敏感的问题，但是李贵年在一些事情的态度，却是让王子君有点感到滑不留手。

李贵年在王子君说得不少问题上，那都是一句话，就是听王书记您的。对于一些不好表态的事情，他更是避开不谈，好像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一般。

一般情况下，作为一个强势的一把手，按说应该喜欢这样一个顺从的下属的，但是王子君却并没有因此感到有丝毫的轻松。不提反对意见，不和你唱反调，这并不能代表他愿意死心塌地的跟你走，而且这种态度，你还挑不出他什么毛病来。

王子君和李贵年谈了半个小时之后，时钟指在了九点的位置上。王子君看了看时间，笑着道：“李市长，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召集一下人，也该出发了。”

李贵年点了点头道：“王书记，我去收拾一下，咱们一会见。”

看着李贵年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弯处，王子君这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着茶几上的残茶，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今天和李贵年谈话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上午十点十分，王子君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驻军所在地，因为早就已经联系好了，所以他们一行人受到了驻军领导的隆重欢迎。

在一系列活动按部就班的进行之后，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作为主人的路河舜师长很是热情的挽留王子君等人在师部就餐。路师长年龄在四十多岁左右，说话嗓门不小，一见面就给人一种豪爽的感觉。

面对这位路师长的热情，王子君哈哈大笑道：“路师长你就是不留客，我也准备叨扰你一顿呢，现在主人如此热情，那我们就更不会推辞了！”

“好，王书记痛快！那咱们就好好的增进一下感情。”路师长边说边打着干脆的手势，朝着身后的政委道：“李政委，都准备好了没有，王书记今天来到咱们这里，那就得坚持一条原则，既要让王书记吃饱吃好，还要喝趴喝倒！”

路师长做首长做惯了，所有的手势大家都懂。因此，在师部的餐厅里，只是用了半个小时的功夫，饭菜就摆上来了。因为罗南市在家的常委们悉数到齐，再加上待客的军队干部，这吃饭的排场一下子就大了，足足坐了满满的两大桌。

对于王子君带领全体班子成员过来慰问，路师长还是觉得很有面子的，慰问品多少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罗南市地方领导的态度。罗南市全体领导班子全都跑到师部来慰问，这还真是破天荒，史无前例的，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地方政府还是很重视跟他们的关系的嘛。

“王书记，今天咱们两个是第一次见面，我们这里喝酒，只要第一次能喝痛快的，那就是好朋友。”路师长坐在王子君的旁边，一边将一瓶特供酒放在王子君的身边，一边大笑着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眼前的杯子，还真是有点发懵，不过眼前的情形，已经没办法当缩头兵了，当下痛快地笑了笑道：“好，路师长，我酒量不行，但是愿意舍命陪君子，今天咱们客随主便，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醉不休！”

随着一瓶瓶的酒打开，这次会餐就变得越加的热闹起来，作为地主的路师长和李政委，带着一干负责人热情的敬酒，王子君这个书记，是他们重点照顾的对象，只是半个小时，虽然已经以最大的限度把握自己的量，但是王子君还是有一种想要吐的感觉。

李贵年等人也喝了不少，此时一个个面容都有点发红。原本的一些生疏感，更是随着酒菜的下肚，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书记，李市长，两位领导日理万机，今天能亲自过来，我这心里真是既高兴又感动啊，来来来，为了表示诚意，我再敬两位领导一杯！”路师长虽然也是面皮发红，但是看上去还是比较的清醒。

“路师长，你一下子给我们两个倒酒，那可是占尽了便宜，李市长，你先和路师长喝。”王子君一推旁边的李贵年，大声的抗议道。

李贵年没有反驳，笑嘻嘻的和路师长碰了一个。路师长手指划了划，又指挥着大家：“吃，吃！”

王子君还没来得及伸手，路师长筷子里的菜已经夹到王子君的碟子里，替王子君作了主张。他动作大惯了，这类秀气的待客方式禁不住他的一只大手，抄起酒瓶将自己和李贵年的酒瓶添满之后，路师长笑着道：“两位领导，我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

李贵年的酒虽然有点喝多了，但是他头脑却是很清醒的，心知这种时候说的事情，一般都不是小事情，可不能嘴上一松，胡乱答应了。正当他想要装晕借故往后拖一拖的时候，却听身旁的王子君已经醉醺醺地道：“路师长，你这句话说得我不爱听！什么叫拜托？就冲咱们之间的友好关系，有事情直说就得了，用得着这么客气么？就冲你这句生分的话，先罚两杯再说！”

“是是是，王书记，我说错了，这两个酒我喝！”路师长一听王子君的话，频频点头，痛快地笑着，又支使工作人员拿来了两只大号的杯子，把两个杯子一字排开，把酒倒满之后，一口气喝下去了！

看着这边喝酒，房间之中慢慢平静了下来。脸色显得更红的路师长朝着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官一招手道：“老米，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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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七章杯酒释兵权

那军官快步地走了过来，和大多数人有点醉眼迷离相比，他显得特别的清醒，他简直是跑步来到路师长身边的，两脚一并，声音哄亮道：“报告师长。”

“王书记，老米是我们二团的团长，过两天就要转业到地方了，在您的属下工作，到时候，还请王书记和各位领导多多照顾，他这个人工作能力不错，责任心也很强，是一员得力的干将。”路师长说话之间，一指王子君道：“见一见王书记。”

“王书记好，二团米桦霖！”干净利落的问候声中，啪的一下给王子君敬了一个军礼。

王子君点头笑了笑道：“路师长，你说的就是这件事啊，那没说的，在你们这里是一员干将，到了我们罗南市肯定会有大展身手的地方。”

“这个我可以给王书记保证，老米到哪里都是好样的。”路师长说到这里，又端起酒杯道：“老米这个人，除了脾气有点硬之外，在其他方面都是好样的，因此，我在这里先拜托一下王书记，到了地方上之后，对他多多照顾。”

路师长说话之间，又端起酒杯将酒喝了下去。他这一喝酒，那就等于在等着王子君的表现。

王子君朝着李贵年看了一眼，就笑着对米桦霖道：“米团长，既然路师长已经说了，那你给我说说，你转业之后想要干什么？”

米桦霖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王书记，说实话，我不愿意离开部队，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到了地方之后，我还是愿意在部队气息比较浓的单位。”

“部队气息比较浓？那你就去公安局吧。”王子君一挥手，就朝着另外一桌上的孙部长道：“孙部长，市公安局还有什么缺啊？”

孙部长正看着这边的酒桌，听到王子君问，赶紧答道：“王书记，现在市公安局没有空缺位置。”看到王子君的脸慢慢的沉下来，赶忙又道：“不如先挂一个党委委员，等日后有了空缺的职位再立刻补上。”

“孙部长，你这么小家子气，纯粹是让路师长看笑话！这样吧，何进钟不是兼任局党组书记么？那就别兼任了，让米团长来干这个书记不就行了嘛。”王子君一挥手，直截了当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的这个决定，李贵年等人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特别是陆玉雄，一脸的醉意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想要张嘴说话，但是看着王子君再次端起的酒杯，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金田骆依旧端着酒杯和一名副师长喝酒，不过他的心却是完全被王子君的这句话塞满了。尽管现场的氛围依旧很是和谐，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么一个决定，就像一根刺一般，一下子扎进大家的心里去了！

无奈大势所趋，有些事情就算你不舒服，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以陆玉雄这种霸道的性格，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了，而不是站出来跟王子君据理力争，说不能把何进钟的公安局党委书记给去掉。

“哈哈哈，王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米，还不快点谢谢王书记，给王书记敬杯酒哇！”路师长的脸上，笑容很是灿烂，显然，王子君大手一挥作出的决定，让他觉得很有面子。

王子君摇了摇头，大声道：“路师长，这个决定虽然是我提议的，但是实际上，却是我们罗南市委对于拥军优属工作的具体表现，也算给您表个态吧，光给我一个人敬酒可不行，那我就居功自傲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米桦霖笑了笑道：“米团长，你们路师长说你战斗力很强，今天我就来实地检验一下，这么着，你从李市长这里开始，我来收尾，挨个过一圈怎么样？”

“没问题！”米桦霖对于自己能够成为市公安局的二把手同样感到很是兴奋，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更何况，以后就要在罗南市混了，给市委常委们逐一敬杯酒，那也算是一件荣幸至极的事情。只是，他不是个聒噪的人，惜话如金，这番话说出来对他已经算是长篇大论了。

随着米桦霖端起酒杯，一股热潮再次在房间之中升起。

何进钟的消息一向灵通，还没等王子君他们返回市委，这样的一个消息他就已经知道了。听说自己头上局党委书记的位置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何进钟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

他这个局党委书记兼了好几年了，可以说党政一肩挑，乃是他在罗南市公安局树立权威的一个支柱。现在突然不再担任局党委书记了，这不但意味着他新来了一个对手，更重要的，是他的权力蛋糕，将会被人毫不客气的挖走了一块。

正在喝茶的他，狠狠地攥着水杯，有那么一刻，他恨不得将这个水杯砸碎了，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扔出去。作为一个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人，他知道自己很多时候，要做到制怒。既然结局是必然的，他能做到的，就是努力使自己显得坦然。

这就是王子君对自己交上去的那份报告的惩罚，何进钟想到那份交上去的报告，心里百分之百的断定了这件事的起因。他隐约觉得王子君可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但是他没想到，这反应居然是如此之快，而且这般的不留余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按照何进钟的估计，就算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有所不满，也得等一段时间之后再对自己发力，却没想到，王子君的回击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虽然他还是公安局长，还是公安系统的一把手的，但是有着王子君支持的米桦霖过来，那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何局，发生什么事情了？”坐在何进钟身边的公安局主抓刑侦的副局长索留睿，看到何进钟脸色不对，赶忙沉声地问道。

看着索留睿关切的目光，何进钟咕咚咕咚把杯子里的水喝下去，往四周看了一眼之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再过两天，咱们就有一个局党委书记了。”

局党组书记？坐在何进钟身边的，都是何进钟的铁杆，一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就炸了锅。

“何局，你这个局党委书记当得好好的，怎么又弄过来一个党组书记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组织上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对咱们公安系统不信任么？”索留睿眼珠子一瞪，大声地说道。

索留睿身高一米九左右，胖大的身躯猛一看上去就像一头大熊一般。只要是罗南市的地痞流氓，一听他的名字，毫不夸张地说，那简直就是后背发凉，吓得浑身哆嗦，甚至有人说，要不是这家伙披了一身警服，那绝对比他们还要像土匪呢。

“对，我们不服，咱的工作干得好好的，凭什么塞进来个什么党组书记啊！”其他人一见索留睿说话，立即跟着嚷嚷道。

何进钟看着这些嚷嚷的人，心里多少有些宽慰，一丝欣慰的笑意立即一丝丝地爬上嘴角。似乎大家的恶毒已经打败了沮丧，帮他找回了平衡，但他还是一瞪眼睛道：“别胡说！组织上的决定，还用得着问问你们是不是同意么？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服从领导安排就是了！”

“何局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索留睿旁边的另外一位公安局副局长种长善，低声地问道。

“王书记觉得咱们公安局压力太大，工作繁忙，所以想找个人给我分分担子。”何进钟此时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

索留睿虽然被呵斥了几句，但是他是何进钟的铁杆，并不怕何进钟在这种事情上生气，还是气呼呼地说道：“何局长，这不公平！您在罗南市公安局领着兄弟们出生入死，一身土一身泥的工作，这才有了今天的成绩，他姓王的凭什么一来就对公安局指手画脚的？！再者说了，就算要提拔一个党组书记，咱们公安局内部也是人才济济，用得着他来指派一个外人来么？”

“市委的决定，你改得了么？再说了，这是王书记做好退伍安置工作的一部分。就算你把道理讲到天边去，也是徒劳无用，别说了！”

此时的何进钟虽然嘴里替王子君找理由，但是他心里却是明镜儿似的。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其他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子君看着自己不听话，嫌自己不好使了，因此，想要安排一个听他话的人。

自己在罗南市公安局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可谓是根深蒂固，他想把自己拿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得成的。但是现在，他只是把自己党组书记的位置分下来，却并不太难，更何况他又有大势在握，别说自己不能说什么，就算是那些鼎力支持自己的大人物，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将这件事情给认下了。

“何局长，他们上面怎么安排，咱们管不了，但是从兄弟我这里，我只认你这个局长，他娘的什么狗屁书记，他认识老子，老子还不认识他呢。”索留睿突然端起酒杯，大声的朝着四周道。

他这一句话，好似一个口号，其他人瞬间也跟着大声地道：“对，我们就认你何局长，上边任命什么书记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管住自己总可以吧？”

“何局长，我们以后就跟着你走，那什么书记，对不起，我们不认识。”

乱七八糟的声音，很是有些嘈杂，但是这些声音听在何进钟的耳中，却是一种不小的安慰。看着一张张诚恳的面孔，何进钟心里暗道，也不枉自己对索留睿爱护有加，越是在这种时候，这种人的重要性越能显露出来。

第二天早晨醒来，已经是早晨八点了，何进钟因为心情不佳，昨天晚上喝了没多少酒就有点醉了。揉着到现在还疼的脑袋，何进钟心里暗道，这身体可是自个儿的，就算以后再不高兴，也不能像以前那般猛喝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随手拿起手机一看，何进钟的心不由得一阵抽搐。他之所以抽搐，是因为这个电话号码是属于董智滨的。

董智滨的手机号码并没有换，依旧是他自己购买手机时的那一个。还没有走向王子君身边的时候，他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手机号，只有家里人跟办公室里的同事知道，但是，自从他成了王子君的秘书之后，这个号码就已经被很多罗南市的大人物记在了心头，炙手可热了。

毕竟在他们的心中，这个号码已经不是代表着董智滨，他还代表着市委书记王子君。

在沉吟了瞬间，何进钟就笑着接通了电话道：“您好，董主任，我是何进钟。”

“何局长你好，王书记请你立刻到车站来一趟。”电话之中，董智滨的声音非常的平静。但是这越加平静的声音，让何进钟越发觉得忐忑不安，特别是董智滨在说了那句话之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更让他感到心中发憷。

王书记让我去车站干什么？想到车站，何进钟的脑子越加的烦乱了起来。作为多年的公安，他很是清楚车站乃是一个城市最乱的地方之一。那里面龙蛇混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王子君这么早叫人让自己去车站，那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心中念头闪动着，他已经快速的穿上警服，然后开起车朝着车站的方向飞驰而去。

在何进钟来到车站的时候，就见车站前围了十几个人，这里面好似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子。

而就在他四处察看王子君的位置的时候，就见在人群之中，一个穿着身运动背心短裤的年轻男子，正被人围在中间。在第一眼看到这男子的瞬间，何进钟就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瞅了瞅，他就基本上已经断定这个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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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八章机会来了

王子君，怎么回事？看到被人团团围在中间的王子君，何进钟就觉得脑袋嗡了一下。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急步向前走，就听一个警服男子道：“小伙子，吃饭付账，欠债还钱，你这般吃了人家的饭不给钱，是想吃霸王餐哪，是不是想到派出所坐坐啊？”

“警察同志，我不是不给钱，而是因为这饭太贵了，一碗羊肉汤就要我六十块钱，哪里有这样的价格啊？”王子君不慌不忙，沉声的反问道。

那警察嘿嘿一笑道：“年轻人，这东西不同，价格自然也就不同，你吃饭的时候，就不问问价格？再说了，人家那还写着价格表嘛，你也不看么？”

王子君朝着警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上面用白色的粉笔写着羊肉汤六元的字样，他已经看到了何进钟，不过依旧道：“这上面明明写的是六元，他怎么给我要六十？”

“六元？小兄弟，你看仔细了，这不是还有一个十么？”那摆摊的小贩说话之间，就已经将木板做的价格表掂到了王子君和警察的跟前，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朝木板上仔细地看了一眼，那六字后面确实有一个十字，只不过这个字不但小，而且还有点不显，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楚。

“小伙子，我看你也不像本地人，这件事情我也不跟你追究了，赶紧把饭钱给人家付了，你走你的人，我上我的班，权当这事没发生过，好不好？”那警察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铐，接着又道：“不然的话，那咱们就得回派出所好好调查一下了！”

王子君冷冷一笑道：“调查一下？好啊，我愿意协助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尽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王子君对这位罗所长依旧印象深刻。如果说一个月前他刚刚走进罗南市的时候不想惹事，那么今天他来这里，就是专门来给这位罗所长找刺儿的。

不，应该说，依着这位罗所长的级别，根本就不配让王子君放在眼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何进钟上上眼药！

作为车站这块地盘上霸王一般的人物，罗所长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多了去了，也不是没见过一根筋非要给政府作对的，此时一听王子君的话，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道：“行啊，有点性格。我看你是不碰南墙不回头的，走吧，既然你不愿意调解，那就跟我回所里吧。”说话之间，晃了晃手里的手铐，推了王子君一把。

“住手。”就好像所有的英雄都是最后出现一般，何进钟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几步跑到王子君的近前，气喘吁吁道，“王书记，我来晚了！”

王子君看着何进钟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就像下了一层严霜一般。冷冷地盯了何进钟足足一分钟，这才道：“何局长，你帮我个忙，我身上没带钱，你先帮我把这六十块钱的羊肉汤钱给付了，回去我给你。”

说话之间，王子君扭头就走，跟在他一边的董智滨，也跟着王子君的步伐，快步的离开了。

四周的人，此时也觉得这个扬长而去的年轻人肯定是个人物，那卖羊头汤的也呆在了那里，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就听有人尖声地叫道：“喂，你的饭钱还没有付，不能走！”

看着朝王子君冲过去的老板娘，何进钟此时连撞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当着这么多的人，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快步的迎上那中年妇女，一把抓住那中年妇女伸向王子君的油腻腻的胳膊道：“多少钱？我付！”

“你他娘的不长眼是不是，还不快点滚蛋！”何进钟不认识罗所长，但是这位罗所长却是太认识他了，此时他的脑子里虽然有些当机，但是看到这娘们儿居然让局长大人掏钱，一个箭步跑上去，把那老板娘喝斥了一番。

何进钟冷冷的朝着那罗所长看了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扔了一百块钱，就快步的朝着离去的王子君追了过去。

“一百？”中年妇女见了钱就两眼放光，喜不自禁的将钱从地上捡了起来。不过那位罗所长此时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他看着何进钟心急火燎的样子，知道这一次可能要出大事了！

何进钟追的虽然快，却快不过汽车，看着王子君和董智滨坐上一辆出租车呼啸而去，何进钟一边快速的上车，一边给公安局主管纪律的副局长打电话。

在那位副局长听明白自己的吩咐之后，何进钟一踩油门，车子就跟在出租车的后面，快速的赶了上去。

当他追到市委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子君从车子上走下来，他快速的从车子上下来，紧走几步赶上了王子君的步伐道：“王书记，这件事情……”

王子君淡淡地看了何进钟一眼道：“罗南市的公安队伍，看来要真的整顿一下作风了！”

说完之后，也不理会何进钟，直接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何进钟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内心涌过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何进钟不傻，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偶然事件。他也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凑巧，想着昨天才说要把自己的党组书记去掉，今天又出了这等事情，看来，这一次王书记是想拿自己开刀了！

沉吟了瞬间的何进钟，迈步朝着市委办公楼走了过去，现在这种情形，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既然王子君打定主意对付自己，就算自己吹得天花乱坠，把胸脯拍得山响，也是屁事儿不顶！

就在他上楼的时候，就见市政法委书记宋益民正快速的上楼，宋书记年龄也不小了，几根稀疏的头发明显是地方支援中央，不过他上楼的速度可是不慢，只是几步把何进钟给追上了。

对于宋益民，何进钟以前并不是太尊重。自从宋益民担任了这个政法委书记之后，何进钟一直对他拿拿捏捏，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来上几句。那架势像是宋益民抢了他的位置似的，虎视眈眈，似乎不把这个位置给扳回自己手里，就不安生似的，弄得宋益民很不舒服。

再不舒服也没办法，宋益民知道何进钟跟某个市领导有非同寻常的关系。更何况他对何进钟的人品也早看透了，这位何局长就是武大郎开店，绝对不容许比他水平高的人在他身边晃。心里想开了，也就对何进钟的态度见怪不怪了。不过今天碰到何进钟，何进钟却一反常态的跟他打招呼道：“宋书记。”

宋益民看到何进钟，故意一愣，随即道：“何局长，你有事情啊，怎么来这么早啊，要是有事等我半个小时，书记大人召见，我等一会儿就下来了。”

看着宋益民匆匆上楼的样子，何进钟敏感的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王子君之所以不教训自己，并不是想给他留几分面子，而是他已经找了更好的对象当靶子。

政法委书记宋益民，在罗南市一向都是顺风草，只要王子君给他一个教训，下一步就有可能让他来负责对公安队伍进行整顿的工作。这样以来，宋益民该怎么做，何进钟越加的清楚起来。

这么一想，何进钟越发地心乱如麻。当他步履沉重的上到楼上的时候，就听一声拍桌子的声音，从楼上那最为威严的办公室里传了出来，何进钟心里一抖，很不自在，王书记这火怎么有点像骂自己呢。

“宋书记，你一直给我讲，咱们罗南市的社会治安不错，啊！我也相信，通过同志们的努力工作，社会治安应该不错，可是现在呢，你给我说说，车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一副状态，你好意思让市委给你主抓的工作歌功颂德？”

“好嘛，公安和不良商贩联手欺诈顾客，这不是猫鼠一窝么？而且，这种可笑的事情居然还发生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车站是什么地方？那是一座城市的名片，是窗口，是形象！客流量越多，越是负面广告啊，你跟我说说，这种事情会给咱们罗南市的声誉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王子君此时几乎是声色俱厉，丝毫不留情面的逮着宋益民就是一阵的狂批。

开始的时候，宋益民被王子君骂得晕头转向，但是随着王子君的声音越加的严肃，他的心头却是越加的欣喜起来。此时的他，已经慢慢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车站出了事情，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要担责任，但是那个首当其冲的，似乎更应该是他何进钟这个公安局长，王子君这么劈头盖脸的训他，是想借他的手敲打一下何进钟！

对于何进钟这个公安局长，宋益民向来没什么好感，他虽然是政法委的书记，但是抱上大腿的何进钟却是从来都没有将他怎么放在眼里。昨天王子君在慰问时候的表演，已经让他心里一动，忽然意识到机会来了！却没想到机会来的竟然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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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九章通幽有曲径俊鸟藏深山

“王书记，再往前走，就是我们阳岗县和阳峰县的交界地，这个地方叫孙家沟。”阳岗县县委书记颜士则满是恭敬地看着身旁的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九月的天气，太阳照在大地上好似一个蒸笼一般，对于颜士则这种体型的人来说，别说走路了，就是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也像洗了一次桑拿，全身都湿透了。

如果是以前，颜士则会躲进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不出来，但是今天不行。别说今天艳阳高照了，就算天上下刀子，颜士则也会屁颠儿屁颠儿的出来陪着。市委王书记亲临阳岗县来检查工作，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看着王子君那带着淡淡微笑的身影，颜士则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丝敬意。本来他就有意向王子君靠拢，再加上在抿孤铁路这件事情上立了功，现在已经成了王书记的身边人，但是就算如此，颜士则对王子君也不敢有冒犯之处。

在投靠王子君之时，颜士则只是一种短期投资，但是随着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地位越发稳固，颜士则才意识到王书记这棵大树是多么的坚固。罗南市公安局局长何进钟在罗南市的地盘上是何等霸道，何等的有权威，还不是照样被王书记三拳两脚收拾得抬不起头了？

而在县内，一向对自己的位置虎视眈眈的县长陈明俊，现在在王书记的威势下，也收敛了很多。最起码在常委会上，不敢跟自己硬顶，知道夹起尾巴做人了。

王子君自然不明白此时的颜士则正在想什么，他朝着前面郁郁葱葱盘旋而起的道路看了一眼，沉声地道：“既然咱们到这里，那就再走走。”

“王书记，还是不要过去了，这个……这个……”县长陈明俊有些着急的朝着颜士则看了一眼，那意思就是要颜士则阻拦一下王子君。

颜士则虽然恨不得一脚把陈明俊踹在地上，但是现在，涉及到阳岗县在王书记眼里的形象，两个人是必须要合作的利益共同体，他知道陈明俊想说什么，也知道陈明俊为什么一言不发却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自己。

“王书记，孙家沟那边的山路崎岖，还没有修成一条公路，咱们的车辆根本就过不去。”虽然讲出实情很有可能要挨批评，但是颜士则还是实话实说讲了出来。有时候，在领导面前，示弱也是一种利己之计，下属是有很多地方需要领导点拔一下的，如果你事事做到完美无缺，那还要领导做啥呢？

因此，这么一想，颜士则心里反倒坦荡了。这不但是在所有人的面前显示他和王书记不一般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在王书记面前实话实说，反而让王书记知道，无论事情好坏，至少自己对他坦诚相告，不会欺骗他。

王子君看着不远处崎岖婉转的山路，眉头皱了皱道：“你们两个到过孙家沟没有？”

“王书记，我们去过。”颜士则和陈明俊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同时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既然你们俩能过去，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过去？”王子君朝着颜士则一摆手，沉声地道：“既然过不去车，那咱们就走路过去。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嘛！”

颜士则见王子君执意要去，也不好再劝什么。从他的角度来说，他实在不想让王子君去这个全县最穷的乡，一边点头，一边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王子君旁边的市委秘书长金田骆以及王子君的秘书董智滨身上。

金田骆此时也是汗流颊背了，他自然看到了颜士则求救的目光，不过王子君的性格，金田骆太清楚了，赶紧冲颜士则摇了摇头，示意他也帮不上忙。

颜士则万般无奈，赶忙朝着跟在后面的县委办主任点了点头，那县委办主任很是机灵，瞬间对颜士则的意思心领神会，迅速用手机拨通了孙家沟乡一把手的电话。

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一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就从盘旋的山道上嘟嘟的开过来了，那滚滚的黑烟，就好像一条黑色的游龙一般，在巍巍青山之间张牙舞爪的盘旋。

“颜书记，陈县长。”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腿脚很是麻利的从拖拉机上走了下来，走在前面的那个头发有点花白的中年人，大声的朝着颜士则打招呼道。

王子君在这中年人开车过来的时候，就一直观察着这个两个人，从这带头人的态度上来看，虽然他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顺从，但是从他的态度上，王子君看不出此人对于颜士则究竟有多少尊敬的意思。

颜士则对这两人一挥手道：“老赵，老陈，你们两个快过来。”说话之间，他就给王子君介绍到：“王书记，这是孙家沟乡的党委书记赵铁锤同志，这位是孙家沟的乡长陈广朝同志。”

赵铁锤和陈广朝也知道颜士则叫他们来是干什么的，听到颜士则的介绍之后，两人赶忙伸出手道：“王书记好。”

王子君和两个人握了握手，笑着道：“你们两个辛苦了。”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赵铁锤笑了笑道：“我们不辛苦，很惭愧，辜负了领导的期望，在孙家沟这么多年，也没能把乡里的路给修好了。”

颜士则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对于阳岗县的事情虽然不是很忌讳，但是这种说出去丢面子的事情，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下属说给王子君听。而陈明俊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对于他来说，赵铁锤这般直言不讳的自我批评，简直就是在王书记面前揭他的短，当众让他难堪！

不过这个赵铁锤就要退休了，在县里是有名的傻大胆。以往陈明俊还忍着他一点，不过现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让这位党委书记退到孙家沟乡。

王子君没有接赵铁锤的话茬儿，这些天对于七个县的调研，他心里对罗南市各县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像孙家湾这种情况，罗南市里面有很多，他解决一两条还好说，要解决全市的情况，从目前来看，根本就不可能。

“你们两位带路，咱们去孙家沟看一看。”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先上了四轮的拖拉机后斗，金田骆等人看到王子君上了拖拉机，也就跟着上来了。

陪着王子君检查的人有十多个，一辆拖拉机根本就上不去了。颜士则看着还有人想要跟着上来，就摆手道：“老赵你们两个上来，其他人都不要跟着了。”

“吐吐吐”

在好似有气无力的机器发动声中，那半旧的拖拉机算是勉强发动开了。只能过一辆拖拉机的石板路坑坑洼洼，虽然司机已经开得够慢了，但拖拉机的后斗还时不时的要弹跳几下，似乎在显示自己的弹跳力不错。

颜士则坐在车里，拖拉机每颠簸一下，他的身子就晃动一下，没坐多长时间，汗珠子就下来了。以他县委书记的身份，这几年坐这种拖拉机的机会太少了，看看王子君坐在车上，若无其事地看着路两边，颜士则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叹，都说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看来，这王书记别看年轻，这功夫算是修炼到家了。

“士则，这片山很不错嘛！”王子君朝着远处好似向着他们方向缓缓而来的大山一指，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颜士则来过这里，此时，阳光普照下的青山，很有一种如诗如画的感觉。当然，现在颜士则感觉不出来，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快点到孙家湾乡政府的驻地，让王书记坐下来喝杯凉茶。

“王书记，这座山叫作孤烟山，连绵二百多里地，最高的地方海拔一千三百多米，是咱们罗南市最高的地方。”跟在后面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赵铁锤突然接口道。

颜士则对于赵铁锤的接口不但不恼，心中还一阵欢喜，对于这座山他可没有什么了解的，现在赵铁锤的话，就等于是给他解了围。

“这山上主要出产什么？”王子君的目光从远远的青山回到了不远处，饶有兴趣地向赵铁锤问道。

赵铁锤苦涩的一笑道：“王书记，我们这里能够耕种的地很少，也就是向阳的地方有些薄地，要是赶上不错的年景，种的粮食勉强够吃的。另外，在不能种庄稼的地方，种一些枣树、石榴、苹果之类的果树。”

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道：“这里的群众在农闲的时候，出去打工的多不多？”

“不太多。”赵铁锤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地看了王子君一眼，话锋一转，试探着说道：“王书记，近几年，为了发展本地经济，由县政府出面，也组织过几次外出务工的活动，但是参加的群众很少。”

随着石板路越往上走，清凉的感觉也变得越加的多了起来，在一股股微风的吹动下，那本来无尽的炎热，随着轻轻地山风，慢慢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里避暑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王子君朝着颜士则轻轻的感慨了一句。

此时，颜士则身上的汗水，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笑着点头道：“王书记您说的对，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避暑山庄。”

半个小时的时间，拖拉机终于停在了一个建设在山坡的小镇上，这小镇因为不是一块平整的地，看上去也就是一个住着几百户人家的村子。唯一让王子君感到有乡镇气息的，就是那围着乡政府有二百多米的一条街道，稀稀疏疏的开着二三十个卖种子化肥或者卖针头线脑的门市。

孙家沟乡政府大院，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几十间半旧的房子看上去有一二十年的光景。在拖拉机开进院子的时候，乡里面已经有二十多个在家的干部等候在那里。

在乡政府的会议室坐下来，一个女干部打扮的人，就快速的端上了十几个茶杯和茶壶，而孙家沟村的党委书记赵铁锤则拿着茶壶给王子君他们倒水。

“王书记，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这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配上山上产的土茶，喝起来倒还不错。”赵铁锤第一杯给王子君倒上，然后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此时的他确实也渴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时感到一阵自然的清香沁人心脾，王子君喝过的好茶叶也不在少数，但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渴得太狠了，这一杯茶喝下去，顿时就觉得有点入口生津的感觉。

“好茶！”一口气将杯子喝干的王子君，笑着朝坐在自己旁边的金田骆说道。

金田骆喝了一口茶，点头道：“王书记，阳岗县和阳峰县的山茶虽然在咱们省里没什么名气，但是在咱们市，却也有很多人喜爱，这孤烟山上的茶，更是被评为最佳茶叶呢。”说到这里，他看向赵铁锤道：“听说在孤烟山上，还有几棵老茶树，最老的都有近千年的树龄了。”

“金秘书长，您简直比我们这些孙家湾的干部都了解孤烟山，这茶树有没有上千年，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听老辈人口口相传，说最老的茶树乃是在唐朝的时候发现的。”赵铁锤虽然有点倔，但是这个人却并不糊涂，听到金田骆的问话，赶忙轻声地回应道。

近千年的茶树？王子君一听就来兴趣了，当即笑着问道：“没想到在这里还有这种茶树，莫非咱们喝的茶就是那古茶树上产的么？”

颜士则的目光，直向赵铁锤看了过去，此时他的目光，有着一丝丝的严肃。赵铁锤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有点忐忑地说道：“王书记，咱们喝的不是古茶树的茶，那几棵古茶树在老鸹峰背面的悬崖峭壁上，人下去很危险，我们乡里现在已经开始禁止村民下去采集茶叶了。”

老鸹峰是什么地方，王子君不知道，但是悬崖峭壁上，要采集确实危险，不过这也很有可能就是那几棵老茶树能够生长到现在的一个重要原因。

轻轻地点了点头，王子君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不过在他的心中，却并没有放弃去看一看那些古茶树的打算。

和赵铁锤等乡干部聊了一些孙家沟乡的基本情况之后，就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赵铁锤偷偷的和颜士则嘀咕了几句之后，就轻声的来到王子君面前道：“王书记，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饭馆，只有三清观的斋饭还算干净，您看是不是先去那里对付一顿？”

三清观？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个地方给他的吃惊太多了，这乡里居然还有一个三清观。

三清观离乡政府又两里地，在乡政府向上走的一个山坡上的空地上。本来，按照颜士则他们的说法，那是准备让王书记坐车去的，但王子君看了看，却笑着对坚持坐车的颜士则道：“吃饭之前最好走两步，那样吃的才痛快，再说了，咱们要去的三清观是清静之地，如果咱们这般的坐车上呼啸而去，实在不太像话。”

见王子君这边坚持，颜士则等人虽然有点不愿意，却也只能紧跟王子君的步伐朝着三清观的方向一路走去。在一路上，他们心中可是有些七上八下的，生恐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幸好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这让他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在走进有些破败的三清观时，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道士，带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徒弟迎接了过来。

那道士穿着半旧的青色道袍，清瘦的脸上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想来他们已经得到了乡里面的通知，因此，在迎接王子君他们一行人的时候，显得特别的小心。

“王书记，您里面请。”在赵铁锤的介绍之中，这道人乃是这三清观的观主，法号玄真。虽然三清观在这穷乡僻壤之中，但是玄真道人却是谈吐不凡，很能过得去。

玄真道人把饭安排在了三清观中间的一棵大树下面。石桌石椅，不但干净，而且凉快，倒是别有一番风景。早就有准备的玄真道人，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让小徒弟端上来十几个菜。

这些菜虽然都是素菜，但是用料不错再加上不错的厨艺，倒也品相不错。玄真道人看着菜上的差不多了，轻声的朝着赵铁锤示意了一下，好似要征求赵铁锤的意见。

赵铁锤摆了摆手，然后轻声的朝着坐在正位上的王子君道：“王书记，各位领导，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酒，就有一种自酿的水酒，度数不高，夏天解乏挺好。”

他说话之时，玄真道人就抱着一个酒罐子放在了王子君等人的面前。看着这足足有十年左右的酒罐子，王子君还没有说话，颜士则的神色就阴沉了下去。

虽然他不知道这种酒怎么样，但是他对于赵铁锤这种行为很是有点生气。王书记是什么人？那可是市委一把手，什么样的场合没见过？你这般的抱来这种没经过质监部门检验的酒来喝，万一出现什么质量问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么！

再说了，临来之前，他已经提前给赵铁锤叮嘱过了，让他买些差不多的酒就行，却没有想到，赵铁锤竟然整了这么一出。

就在他准备开口阻拦的时候，王子君笑了笑道：“既然是本地的特产，那咱们就尝尝鲜吧。”

见王子君表了态，颜士则虽然有气，却也不敢再发作了，惹得王书记不高兴。因此，就把这份心思放在心里，并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得把不长眼色的赵铁锤这个乡党委书记给换掉了。

对于这酒的描述，赵铁锤说的还真没有太大的出入，度数不高，喝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不过菜味还是不错，一顿饭倒也吃得尽兴。

一个多小时的边说边聊，这场酒席算是接近了尾声，就在王子君听着颜士则关于罗南市的发展规划之时，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从道观外面传了进来。

听到这哭声，阳岗县的领导脸上顿时都变得有些难看，不论是什么事情，在王书记吃饭的时候有人在道观外面哭，这多少让人觉得扫兴。

“王书记，可能是谁家有了丧事，这里的风俗是谁家有了丧事，一般都到三清观之中先报个丧。”陈明俊沉吟了瞬间，咬牙对王子君说道。

不得不说，陈明俊反应得够快，心里正有些发毛的颜士则都佩服他的敏捷了，赶忙附和道：“是的，王书记，我们这一带都有这么一个习惯。”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玄真道人在颜士则的示意下，更是赶忙道：“诸位施主，我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见一个年轻道人一溜小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师傅，不好了，上山村的老聂头被人打死了。”

他这一嗓子不要紧，差点没让这些陪着王子君的阳岗县领导吓得魂飞魄散，虽然颜士则已经铁了心跟着王子君跑了，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是在视察工作的王子君面前如履薄冰，尽可能的表现自己工作突出的一面。现在王书记来检查工作，好么，居然打死人了，这种事情听到哪个领导耳中，能舒服呢？

领导是喜欢用他跟他亲近的人，但是如果你掌控力不行，老是给领导添麻烦，就算领导再欣赏你，最终也只能来个挥泪斩马谡了。

看着王子君有点阴沉的脸，颜士则就觉得舌头有点发干，面对威势日益加重的市委书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请示的语气问道：“王书记，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咱们一起过去看看。”王子君看着那慌张的小道人，站起身来问道：“小师傅，老聂头怎么被人打死了？”

那年轻的道人虽然不知道王子君的具体身份，但是也知道是一个大领导，如果不是老聂家的人哭哭啼啼的找来了，他也不会慌成这样。此时的他，也看到了四周的情况，顿时有点紧张地道：“老聂头，老聂头他……他前天被人打了，这个今天……”

王子君的目光，突然转向了赵铁锤，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赵铁锤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有点颤抖。

“王书记，这个……这个我知道这回事。”赵铁锤沉吟了一下，这才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赵铁锤的模样，沉吟了瞬间这才道：“你给我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书记，刚才说的老聂头，是聂荣军的父亲。”赵铁锤说到这里，好似怕王子君早已经忘了聂荣军是何许人了，赶忙补充道：“聂荣军就是以前咱们市里面的建委副主任。”

市建委副主任聂荣军的家竟然是孙家沟乡的？现在他的父亲又被人打死了，王子君的眼神，顿时变得阴沉了起来。

“谁将聂荣军的父亲给打了？”王子君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带着一丝阴冷。

“是聂荣军的几个债主，他们跑到聂荣军的家里，说聂荣军欠了他们一百多万，要老聂头还钱。这一百多万，别说老聂头，就算我们乡政府，也拿不出来啊！”赵铁锤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因为老聂头拿不出来，他们就动手将老聂头的家砸了，还把前来阻止的老聂头和聂荣军的二弟给打伤了。”

一阵阵哭声，从外面不断地传来，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尽管他敲桌子的声音很低，而且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是这么一个举动已经让阳岗县的领导头上冒汗不止了。

“那打人的人现在是不是已经控制起来了？”在沉吟了半晌之后，王子君声音越加低沉的道。

赵铁锤的头低的更低了几分，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四周更是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啪！”王子君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石头桌子上，他目视着赵铁锤，沉声地道：“我问你打人的人是不是已经控制住了？”

“王书记，这人，开始的时候，是……是被咱们的联防队给控制住了，但是……但是……”赵铁锤说到这里，目光就朝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陈明俊看了过去。

陈明俊此时的神色瞬间变得煞白，有清风相伴，但是一点点汗水，不断的从额头上冒出来了。看着王子君那冷厉的眼神，紧紧的咬着嘴巴不说话。

“但是什么？”王子君没有看陈明俊的神色，继续追问道。

“只是……只是后来陈县长打来电话，说栋发集团乃是我们市里面的龙头企业，再加上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欠债还钱的事情，就让我们先把人给放了。”赵铁锤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话的语气，顿时快速了起来。

栋发集团，王子君的眼睛眯得越加的厉害，来到罗南市这些天，王子君对于罗南市的情况基本上也算摸的差不多了，这栋发集团乃是罗南市最大的私营企业，经营的范围涉及到矿产以及房地产建设各个领域。在罗南市之中，可以说算得上一个支柱产业。

在王子君从京里回来这些天，栋发集团的董事长郑啸栋已经三次邀请王子君一起吃饭了，都被王子君以各种理由给拒绝了。他没想到，栋发集团居然和聂荣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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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零章开在山沟里的现场会

沉吟了瞬间的王子君，目光依旧看向了赵铁锤道：“那些打人的都是什么人？”

已经抬起头的赵铁锤，还是豁出去一般，实话实说道：“王书记，带头的是郑晓楠，我们有很多村民可以作证，就是他打的老聂头，而且，当时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王子君不再说话，而是朝着三清观外面走了过去。一阵阵悲戚的哭声，随着他走出三清观，越发听得真切了。在这些哀哀的哭声中，王子君就感到一股愤怒，从心底升起来。在碰到今天这件事情之前，王子君的心情还是很平和的，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当然他也考虑了要给公安局打个电话，敦促他们尽快破案抓住真凶，犯罪分子也太嚣张了，简直灭绝人性。

虽然王子君不能判断聂荣军究竟在溃坝的水库上有没有问题，但是至少，从目前对方找上聂荣军的老父亲这点来看，他肯定不会相信，作为罗南市最红火企业老板的弟弟，郑晓楠会因为要账跑到聂荣军的家里。

如果不是要账，那就是其他方面了。而这个方面是什么，王子君的心里并不是没有底儿。

十几个披麻戴孝的男男妇女，跪在三清观外面伤心地哭泣，阵阵的哀声，让王子君的脸色变得越加的严峻。在他的身后，市委秘书长金田骆的神色同样很严峻，这么一番场景，却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颜士则低头走在王子君的身后，心里一阵后怕。尽管这事已经出了，但是幸好，主要责任不在他的身上。他的目光虽然一直追随着王子君，不经意间也留心了一下自己的搭档。

在颜士则的眼中，陈明俊一向显得胜券在握，意气风发，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似的，但是此时此刻，陈明俊却好似一只斗败的鹌鹑一般，看着他这种沮丧的样子，颜士则就觉得很是解气，平时说话做事跟无所不能似的，现在怎么像得了肛裂拉不出屎来了呢？还是政府一把手哩！

看着这些啼哭的人，王子君咬了咬嘴唇，又缓缓地朝三清观里走了进去。现在的他，很想安慰一下这些痛哭不已的人，但是那在心中不知道酝酿了多久的安慰，在这一刻，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再好的刀伤药，也抹不平心头的伤痛。自己的话说得再漂亮，又能有什么用呢，他能让那些已经离去的人，再醒过来么？

“打人致死，不是一般的案件，士则，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务必将犯罪分子捉拿归案。”王子君朝着颜士则看了一眼，冷冰冰地说道。

颜士则听到吩咐，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王书记还能给自己安排活计，说明自己在王书记的眼里，还是可以支使的，并没有被无情的抛弃，当下赶忙点头道：“王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陈明俊看到颜士则如此简单的就没了事情，心里就抱了一丝侥幸。来到王子君的身前轻声地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我以为只是简单的打架斗殴，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当时正赶上栋发集团要在我们阳岗县投资一个项目，因此，我就打了那个电话，并没有想为虎作伥，真的没有……”

“无论是什么理由，你都没有权利干扰司法的公正性。”王子君没有再看陈明俊，而是朝金田骆道：“你给市公安局的何进钟打电话，让他全力配合罗南市的工作，务必将嫌疑人一举抓获！”

金田骆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一会功夫，金田骆就走了过来，沉声地道：“王书记，我已经将您的指示转达给了何局长，他保证完成任务。”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不过此时他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不远处的那尊神像。

古怪的沉默下，四周只有哭声传来，听着这哭声的众人，一个个紧绷着脸，生恐被人看出脸上有丝毫的不对劲。

十几分钟之后，披麻戴孝的聂家人完成了他们的礼仪，离开了三清观，随着那一阵阵哭声渐渐远去，就连金田骆的心里都大松了一口气。

“王书记，咱们接下来……”虽然已经有日程安排，但是金田骆却拿不准是不是按照日程安排走下去。

此时，王子君已经慢慢清醒了过来，看着金田骆那迟疑的样子，淡淡地道：“今天咱们就留在孙家沟，晚上住一夜，另外你通知全市处级以上干部，明天下午四点，在阳岗县召开全市经济运行现场会。”

金田骆听着王子君的决定，不由得一愣，如果说王子君留在孙家沟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么召开全市经济运行会的事情，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想来，王书记现在应该以最大的精力追查这件事情，却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思召开全市经济运行会。迟疑了瞬间之后，还是赶忙沉声的答应了下来。

站在王子君身边的颜士则，心一下子提溜到了嗓子眼儿。如果以前在他们阳岗县召开全市经济运行会，那是对他工作的一种肯定和认可，绝对让他脸上很有面子的，那么现在，留给他的，却只有忐忑。全市经济运行会在阳岗县召开，这是一个大荣誉，问题是出了这种事情，王书记还决定要开这个现场会，这之中是什么打算呢？

但是王子君的决定，他不能反驳，也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盘算着这现场会该如何的开。同时，他又将目光朝陈明俊看了过去，颜士则发现，作为县长的陈明俊看上去比他要沮丧得多。

“王书记，您看，现在是不是先休息一下？”董智滨看了自己的手表，沉声的向王子君建议道。

听了董智滨的建议，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朝着已经站在了最后的玄真道人道：“道长，有道是一客不烦二主，今天晚上就打扰了。”

玄真道人点点头，很快就给王子君安排了一间上好的房间请王书记休息。当王子君进入那房间之后，罗南市的大小官员们才算松了一口气。

“赵书记，王书记请您过去一趟。”就在颜士则已经手忙脚乱的吩咐县委办主任部署现场会的时候，董智滨快步的走进了会议室，沉声的朝着赵铁锤道。

赵铁锤愣了一下，就将目光看向了颜士则，颜士则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快点过去。

当赵铁锤走进房间的时候，王子君并没有睡觉，而是拿着一本线状的《道德经》在看。他轻轻地喊了一声王书记，但是坐在座位上的王子君好似已经沉醉于书海之中一般，一声也没有吭。

赵铁锤能够当上乡党委书记，自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见王子君不吭声，心里也明白王书记在给他脸色看，迟疑了瞬间之后，讪讪地站在一边，等着王书记把手里的书看完。

十几分钟过去了，王子君这才将书放在了一边。端起已经发凉的水喝了一口之后，面无表情地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站十分钟么？”

赵铁锤心头一震，一丝慌张充斥在他的心头，迟疑了一下，这才低头道：“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坐下吧。”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赵铁锤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赵铁锤初见王子君时，觉得一把手太年轻了，年轻得有些过分，心里就有些不服气。但是此时，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尽管王子君没有明说，但是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小把戏，并没有瞒得住这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市委书记。

“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子君端起面前的茶壶，将茶几上的两个杯子全部添满，然后将一个杯子放到了赵铁锤的面前。

虽然王子君的动作很是轻柔，声音也很是平静，但是在王子君的目光下，赵铁锤就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有点动弹不得。在这种压力下，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王书记……王书记，聂老师是我的老师，我和聂荣军是好朋友。”赵铁锤在说完这个关系之后，只觉一阵轻松。抬头看了看王子君，迟疑了一下，又接着道：“聂荣军这个人我了解，他这个人一向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在有些事情上，喜欢认死理儿，要说别人因为贪污腐败畏罪自杀我信，但是聂荣军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和他一起长大的，我了解他，他没那个胆量，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赵铁锤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着又道：“聂老师一辈子与人为善，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我不服！”

一句不服，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王子君就看到赵铁锤那本来有点弯曲的脊梁，在这一刻好似挺拔了起来。看着赵铁锤有些花白的头发，心中升起了一丝感动。

在王子君遇到的人之中，大多都是为人圆滑，好似滑不留手，但是有这种人的存在，并不说明就没有那种敢于铁肩担道义的热血男子。王子君在乡镇干过，他知道赵铁锤这么做，究竟是担了多大的风险。

“嗯，我理解你的心情。”王子君看着赵铁锤，一字一句地道：“不过，我们要想把聂荣军的事情查清楚，还给聂荣军一个清白，光不服气是不行的。”

赵铁锤的眼中好似看到了希望，他稍微愣了一下，就大声地道：“王书记，我们有证据，在聂荣军媳妇手里，有一个聂荣军的日记本，那些人之所以来要账，我觉得就是因为他们想要得到这个日记本。”

日记本，王子君目视着赵铁锤，沉声地问道：“你见过那个笔记本没有？”

“王书记，我没有见过，我也是听聂荣军的家人说的。”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王书记，我还听他们说江小荣前两天回来过村里，为的就是躲一些人。”

“彤彤，小林他爷爷怎么样了？”在罗南市的一个小小的出租屋内，江小荣有点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外甥女。

任雁彤看着自己二姨担忧的神色，心中不由得一阵凄苦。从飞机上下来的这些天里，她整天看着江小荣东躲西藏，心中就觉得很不是滋味。但是随着老家的那个电话打来，她才真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束身的牛仔裤配上白色的小短袖，可以说是任雁彤最为简单的装束。但是妖娆的身材和那精致的小脸，依旧显得是那样的动人心魄。而此时含泪的双眼，更是显得惹人怜爱。

“二姨，聂爷爷他……他……”任雁彤的嘴唇颤抖之间，轻声地说道。

“怎么了？”江小荣一把拽住任雁彤的手，声音有些执着的大声问道。

“聂爷爷去世了。”任雁彤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那闪烁在眼里的泪珠，更是顺着少女洁白的面颊，缓缓地滚落了下来。

本来好似要疯狂的江小荣，在这一刻，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紧紧的咬着嘴唇，肩膀抽搐着。虽然她一声不吭，但是任雁彤却能够感觉得到她的痛苦。

“二姨，您要哭就哭出来吧。”任雁彤轻轻地搂住江小荣的肩膀，轻声的劝慰道。

“傻孩子，你不用劝我，我懂。”江小荣沉吟了一下，这才沉声地说道：“他们越是这么做，越说明他们在害怕，只要一日找不到我，我就是扎在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任雁彤看着紧紧咬着牙关的二姨，心里充满了敬佩，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像二姨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物，都是存在于电视剧里的，却没想到，自己一向大大咧咧的二姨，在这一天，竟然会表现的如此坚强。

“嘟嘟嘟！”

传话机的声音，轻轻地在江小荣的口袋里响起，江小荣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从自己的口袋之中，将传呼机拿了出来。小巧的传呼机上，此时正显示着一行字：王明天要在阳岗县召开全市经济运行会。

短短的一行字，好似什么也没有写，只是汇报了一个王子君的动态，但是看到这个消息的江小荣，此时却好似看到了一盏明灯一般。

“二姨，这上面写的什么？”任雁彤看着传呼机上的内容，似乎看不太懂。

江小荣摸了摸任雁彤的头道：“雁彤，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个熟人给我传递的一个消息而已。”说到这里，江小荣笑了笑道：“你的假期差不多快到了，也该回去上班了，如果再不给人家上班的话，恐怕你们的领导，就不会饶过你了。”

“上班没事，二姨，您是不是要去阳岗县？”作为一个聪明的女孩，任雁彤能够从江小荣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二姨在故意转移话题，她这个时候提出让自己走，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江小荣看着这个一向很是匆忙的外甥女，笑了笑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有二姨在，你放心忙你的就是了。”

“二姨，你要是不跟我说，那我就不回去上班了。”任雁彤一拉江小荣的手掌，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地说道。

看着外甥女撒娇之中那一丝动人心魄的美丽，江小荣的心也有了那么一丝的迷醉，她一拉任雁彤的手掌，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彤彤，告诉二姨，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任雁彤怎么也没有想到，心乱如麻的二姨还有心思问自己这个，本能的想说没有，但是脑子里却是下意识的闪过了在飞机上的一幕，想到那个自己主动坐在人家腿上的男子。

这是我应该做的，想到那个坏家伙占了自己的便宜，而自己还要道谢时他一副吃亏的样子，任雁彤的心里就一阵来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忘记不了那个带着纯净笑容的男子。

他是谁？恐怕自己永远无法知道，也许会在某年的某一天，自己容颜变老，而他也会韶华飞逝的时代，会在另外一架飞机上，遇到这个人。

那时候，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记得我。

“是不是我们家彤彤已经恋爱了，给二姨说说是谁家的小子啊，这么幸运，能被我们家彤彤看上。”本来只是想要关心一下外甥女的江小荣，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关心，竟然还弄出了一点情况，笑着打趣道。

“没有呢，二姨就会笑话我。”任雁彤从自己对那个人的回忆之中清醒了过来，素手拉着江小荣，一副不依不饶的口气说道。

江小荣呵呵地笑着，这是近些天来第一次如此快意的笑。生活对于这个女人来说，虽然充满了艰辛，但是她依旧坚持着走了下来。

“彤彤，听二姨一句话，以后找对象，找什么人都行，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千万不要找那些做官的。”江小荣的语气，慢慢的严肃了起来。

任雁彤知道二姨的经历，也不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活得太累了。”江小荣说到这里，轻笑一声道：“今天好好休息吧，咱们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任雁彤听话地点了点头，她从小就和这个生性开朗的二姨比较亲近，甚至妈妈还开玩笑说，任雁彤是她二姨的女儿。虽然江小荣没有告诉她明天干什么，但是已经跟了江小荣一段时间的她，知道只要是二姨一接到这种短信，总是会有一些事情要发生。

“彤彤，来，喝杯蜂蜜水再睡。虽然我们家彤彤现在不知道能够迷死多少人，但是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保养。”江小荣说话之间，递给了任雁彤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王子君的指示，让今夜的罗南市，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在全市进行了近一个月调研的王书记，决定在阳岗县召开全市经济运行会，这说明王书记终于要在罗南市的经济建设上，提出属于他自己的观点。而这些观点，对罗南市各级都存在着深远的影响。

因此，在这一天晚上，无论是市委市政府办公室，还是各县的办公室，一个个笔杆子都在伏案疾书，埋头忙碌着，尽管他们的领导不见得发言，但是王书记在会议上究竟会如何的指示，他们不清楚，领导也不清楚。能够在王书记面前留个好印象实在是太重要了，因此，将要参加这个现场会的大小官员，自然要将自己本身的工作做扎实。

和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相比，市公安局局长何进钟此时却显得有些悠闲，不过一些熟悉何进钟的人都知道，当何局的手不断地摸水杯的时候，何局的心思是最不平静的。

月朗星稀的夜空下，坐在高台上喝茶，无疑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可惜的是，在很多人为了一套房子而不停打拼的年代，能够享受这种生活情趣的人并不多。

如果能有一个美女在一旁给倒茶沏水，那就会更让人满意。不过自古至今，美女都是珍稀动物，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人，就是少之又少了。

现在，在这清风吹动的楼顶花园，何进钟就享受着这种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快乐。在他身边站立的女子穿着清凉的短裙，清风吹动下，无限的美好若隐若现，很是有一种引人入胜的感觉。

“何局长，这茶还有一个名字叫唇留香，千金难买，万金难求啊！”郑啸栋依旧是一身挺括的西装，好似丝毫不知道现在天气很热的他，依旧是那样端端正正的坐着，就好似他不是在陪着人喝茶，而是在参加一次隆重的会议一般。

何进钟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之后，这才沉声地说道：“唇留香这种香艳的茶，还是郑总您自己留着品尝吧，我这大老粗，最喜欢的还是解渴的凉茶。”

郑啸栋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对于郑啸栋这种好似胜券在握的模样，何进钟很不喜欢，如果说他有能力的话，他现在最为想做的事情，就是一拳将这个笑脸给打肿了。

可惜，他虽然是罗南市的公安局长，但是他也不能，更不敢这么做。沉吟了一会之后，何进钟这才沉声地说道：“郑总，啸楠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了。”

郑啸栋没有接口，好似不明白何进钟在说什么一般。但是何进钟清楚郑啸栋把自己的意思听懂了，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他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得多。之所以不言语，是等着何进钟的表态。何进钟故意不吱声，他等着郑啸栋的反应，他不相信这件事情关系到郑啸栋的亲兄弟，郑啸栋会这样的无动于衷。

“何局，这一次又要让你费心了。”郑啸栋的声音不高，虽然是在拜托何进钟事情，但是那一副淡淡的语气，却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意思在里面，好像这么一个颐指气使的安排，都在情理之中。

郑啸栋是顺当了，但是何进钟心里却堵得慌。沉吟了瞬间之后，才开口道：“既然郑总您把话说到这里了，那我对您就只有一个建议，让啸楠走吧。”

走，远走高飞，一了百了。

眯起眼睛的郑啸栋，在何进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轻轻地呷了一口茶，两只本来闭着的眼眸，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那种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刺痛的感觉又来了，当下朝着何进钟看了两眼，这才幽幽地说道：“老何，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你知道的。”

郑啸栋说的只是一个事实，但是在这事实之中，却是隐含着很多的意思，看着郑啸栋有些不快，何进钟知道郑啸栋什么意思。他沉吟了一番，这才道：“如果是以往的话，一切都好说，但是郑总，现在不是以前了。”

“我觉得，只要是你何局在，一切都不会被改变的。”郑啸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漫不经心地说道。

何进钟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才苦笑着道：“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了。且不说我们公安局内部又来了个钉子式的人物，就说咱的一把手，谁又能揽得了呢？”

何进钟并没有明说，但是郑啸栋和他却是心照不宣，知道他的意思了。郑啸栋那在夜空中本来放光的眼睛，在这一刻，又渐渐地眯了起来。

对于何进钟目前的处境，最为清楚的人就是郑啸栋了，他不但熟知大院里各种各样的小道信息，对于公安局内部的事情他也是知之甚深。

虽然何进钟依旧是公安局长，说起话来在公安局好似依旧是一言九鼎，但是随着那位米书记的到来，市公安局也在发生着不小的变化。

那位米书记虽然刚刚从部队转业，但是上任的时候，却是市委书记王子君亲自去送的，虽然口上说的是为了支持拥军优属工作，但是实际上什么意思，整个罗南市都懂。有市委一把手的鼎力支持，这让那位米书记在市局的位置水涨船高，而公安局内部从部队转业的干部本来就不少，从驻地师转业的就更多了。因此，只是半个多月的时间，在罗南市公安局，就出现了一支可以和何进钟对抗的队伍。

“拦得住要拦，拦不住同样要拦，我的弟弟，无论如何也不能做逃犯，过着狗一样的流浪生活。”郑啸栋说话之间，轻轻地拍了拍手，那刚才服侍着两个人的女子，从一个小柜里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皮箱。

打开皮箱，里面露出了绿油油的一片，这一片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暗，乍一看就好似一片鬼火磷光，在夜空之中晃人的双眼一般。

这自然不是磷火，更不是鬼火，何进钟以自己的经验，几乎瞬间即判定了这些是什么东西。看着这世界上有名的硬通货，点头笑了笑。

“哥，何局长。”郑晓楠的声音，从下面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一阵的脚步声从下面传了过来。

郑晓楠的声音，好似永远都是那样的张狂，他有些充满了暴虐的眼神，狠狠的朝着那些绿油油的钞票看了一眼之后，就冷声的朝着何进钟道：“何局，我听说有人要通缉我是不是？”

何进钟虽然从内心深处不愿意招惹郑晓楠这个有点疯子气息的人，但是对于这个问题，他还是不愿意回答。喝着茶的他笑了笑，没有开口。

“闭嘴，谁让你上来的，还不给我下去。”郑啸栋冷冷的朝着自己的弟弟看了一眼，冷声地喝道。

郑晓楠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于自己的哥哥却很是敬畏，随着郑啸栋开口，他嘿嘿笑了一声，转身就朝着楼梯下边走去，但是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郑晓楠突然大声地道：“哥，何局，谁要是找我的事情，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他！”

很多人都喜欢放狠话，不过狠话和实际操作，还有着十万八千里呢。很多人的狠话说得虽然不错，但是实际上，却是光放炮不做实事。对于这种色厉内荏的人，何进钟已经看多了，但是对于郑晓楠，何进钟却是打心眼儿里觉得不寒而栗。

他知道郑晓楠就是那种敢说敢干的人，郑家兄弟之所以能够有今天这样的基业，除了郑啸栋聪明的头脑和善于经营的能力之外，最主要的就是郑晓楠的敢打敢拼。

这种人物，让人从心里惧怕。

想到郑晓楠刚才放出来的狠话，何进钟在不舒服的同时，心中还有着那么一丝的期待，他清楚，郑晓楠那句话，说的不是他。

如果郑晓楠真的将那个人给毁了的话，自己的日子，将会比现在不知道好过多少。不过这种念头在他的心中只是一闪就过去了。他心中清楚，这种事情，永远不要想的太好。

“何局，啸楠就是那种脾气，您不要在意，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会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知道做人的规矩。”郑啸栋说得很是客气，语气之中更是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何进钟笑了笑，淡淡地道：“郑总，咱们都是老朋友，啸楠是你弟弟，那和我弟弟没有什么两样，你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有谁会当真生自己弟弟的气呢？”

两人说话之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就好似两个知音碰到了一起一般。穿着超短裙的女人，轻轻地将茶水再次添上，何进钟摆了摆手道：“郑总，这茶喝得尽兴就行了，喝多了反而睡不着，明天还有一个现场会，我不能不参加。”

郑啸栋笑了笑，也不勉强道：“何局长您日理万机，我这里也不强求了，您什么时候有空，尽管到我这里来，我这有上好的茶叶，什么时候喝都可以。”

何进钟笑着答应了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他，迈步朝着楼梯口走了下去，郑啸栋也站起来送客，而那超短裙的女人，更是将刚刚放下的箱子掂起来，紧随着何进钟朝着下方走了过去。

对于这女子手中的包，何进钟没有说什么，郑啸栋也没有说什么，就好似女人和包都不存在一般，不过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何进钟停了下来，他朝着郑啸栋看了一眼，这才意味深长地笑着道：“郑总，疯子是用不着负法律责任的。”

何进钟说这句话是给郑啸栋听的，他相信他的意思他懂。何进钟的机敏聪慧，睿智过人，就在于他十分清楚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尤其是应该怎么样去说话。何进钟冷不丁的这么一句果然让郑啸栋怦然心动了。

王子君早晨醒来的时候，时钟正好指在了七点的位置上，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就开始了简单的洗漱。

虽然阳岗县的经济在全省之中也算是倒数，但是县委招待所建的还算是不错。因为王子君要在这里开会，所以县委招待所早就将最好的房间给王子君准备好了。

“嘟嘟嘟！”

刚刚洗过脸的王子君，轻轻地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莫小北带着轻笑的声音。以往莫小北的电话很少，但是自从有了儿子小宝之后，像是一下子把内心深处的柔情蜜意给激发出来了，电话打得越来越频繁，而且，明显把对王子君的思念之情给表现出来了。

“子君，你儿子昨天尿了爷爷一身呢。”就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莫小北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不可避免，但是王子君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同样听到电话那头莫小北的笑声之后，他的笑声就更大了几分。而已经听出了笑声之中王子君对自己嘲讽的莫小北，停止了笑声，从电话之中给了王子君轻轻地哼了一下，以表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不满。

“王书记，昨天爸来家里啦！”莫小北话锋一转，突然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对于莫小北话语之中的意思没有完全的领会，在他看来莫东翔去莫老爷子那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爸不是最少一个星期去三次么？”

“是你爸。”莫小北在听了王书记的回答之后，终于又给出了一个答案。

听说自己的老爹竟然去了莫老爷子那里，王子君呆了呆，随口道：“我爸怎么去了，也没有给我联系一下。”

“是来开会。”莫小北沉吟了一下，接着道：“你爸来是向爷爷请示，看看小宝的一百天是在经历过还是在江市过。”

王子君一听是这个问题，笑着道：“那还不好说，在哪儿过都行，要是亲戚们同意的话，咱们就过两次，嘿嘿，那可是能收两份礼的。”

电话之中，传来了莫小北银铃般的笑声，在这笑声之中，莫小北轻声地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爸跟爷爷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王子君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一向有些古板的老爹，此时竟然还有这种的幽默。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给来了一个不给评论，然后轻声地问道：“最后怎么决定的？”

“爷爷说别费事了，让在江市办就行了。”莫小北笑了笑，有点调皮地道：“王书记，是不是很失望啊，这样一来，您可是要少收一份礼喽。”

听着莫小北的打趣，王子君刚准备回应一下，就听哇哇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而那边的莫小北，此时也没有心思和王子君说话了，连说都没有说，就直接撂了电话，然后自己去对付那个娃娃炸弹。

听着电话之中的嘟嘟声，王子君将手机轻轻地挂断，他的脸上，此时却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在这笑容之中，王子君的心里不由得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还有另外一个孩子，内心里涌出无限柔情，在这一刻，王子君觉得自己无法做到心平如镜。

就在他准备拿出手机给远在南边的伊枫打一个电话的时候，就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王子君只能放下打电话的念头，朝着敲门声发出的地方说了一声进来。

“王书记，您昨天休息得怎么样？”董智滨和金田骆一起走了进来，一进门，金田骆就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睡得不错。”王子君笑了笑，然后朝着金田骆后面看了一眼，就见在颜士则和陈明俊两个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因为王子君昨晚下榻县委招待所，这两位也都没有回家，直接在县委招待所住了下来。

不过和颜士则相比，陈明俊的神色明显憔悴了很多。虽然王子君没有对他在放走郑晓楠的事情上做任何的评论，但是没有评论，那就是代表了一种态度，陈明俊的心中，已经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昨天晚上他想了不少的方法，但是这些办法最后都是被证明没有任何效用的，他也曾给自己的后台打了个求助电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台的电话没有人接通，而秘书虽然在接电话，却一直在说领导在开会。

开会？难道一天都在开会么？想到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陈明俊情不自禁的大骂起来。他娘的，这不纯粹是卸磨杀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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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一章大好时光，正是吾辈用事之时

王子君和颜士则等人谈了一下会议的准备情况，就走到县委招待所的小食堂吃早餐。因为王子君的下榻，阳岗县委可以说已经将自己最强的力量，都弄到了县委招待所。光早餐的样式，更是准备了十几样。

对于服务员报上来的早餐名，董智滨根据王子君的口味替王子君挑选了几样。只是两分钟的功夫，早餐就被几个服务员端了出来。

颜士则等人在王子君的四周坐下来，虽然是吃饭，但是作为阳岗县的党政一把手，颜士则和陈明俊两个人依旧表现的很是有些小心谨慎。

在喝了一大碗稀饭之后，王子君拒绝的自己神清气爽，他朝着有点食不甘味的陈明俊看了一眼道：“陈县长，一个好的身体才是工作的基础，而一日三餐很是重要，特别是早餐，那是一定要吃好的。”

陈明俊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给他说这些，顿时就感到心底升起了一阵的希望。他看着王子君淡淡的笑脸，忍不住道：“王书记，我在孙家沟的事情上犯了错误，我不该乱下指示，我……”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现在是吃饭的时间，明俊同志你要检讨的话，还是去向张书记检讨的好。”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站起身来，朝着饭厅之外走了过去。正在吃饭的金田骆等人，狠狠地瞪了陈明俊一眼。董智滨虽然说只是当几天的秘书，但是此时却很是很进一个秘书应该进的责任，三两口将早餐吃完，就跟了出去。

县委招待所有一个不小的院子，虽然没有太多装饰，但是长青的树木，却是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在董智滨走出餐厅的时候，就见王子君已经组在一个石桌边吸着烟。

“王书记。”董智滨来到王子君的旁边，轻声的打招呼道。

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道：“智滨，坐。”说话之间，扔给了董智滨一根烟道：“人家都说饭后一支烟，快获胜神仙，虽然我知道这句话是不对的，但是该尝试也得尝试一下。”

董智滨接过烟点着，他也是一个老烟民，对于王子君所说的话并不陌生。一边吸着烟，他一边拿出小本子开始汇报道：“王书记，对于这次会议阳岗县的同志做了一个会议安排，主会场设在阳岗县大会堂，会议开始时间是早上九点。”

在董智滨轻轻地汇报之中，王子君没有说一句话，等董智滨汇报完，这轻声地道：“市委要参见会议的领导什么时候到？”

“李市长他们大概八点半左右能到。”董智滨看了一下小本子，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市长李贵年虽然对他不是很亲近，但是在一些事情上，表现的还算是可以，算是中规中矩的做好了他自己本职的工作。

这种表现，就说明了李贵年在处理和自己关系上的态度，那就是既不亲热，也不远离。

看着沉吟的王子君，董智滨有点明白王子君的心思，于是轻声的提议道：“书记，是不是打个电话催一催让李市长来的再快一点。”

“不用了，咱们这里的路不好，还是安全第一吧。”王子君将手中的烟在石桌的平面上轻轻地摁灭，轻声地说道。

路不好走，董智滨品味着这句话，并没有跟着说下去。他心中清楚，有些事情，处在自己这个位置，光心中明白就行了。

一辆辆的小车，从四面八方朝着阳岗县汇集，这些来来往往的车子之中虽然大多数都是一些桑塔纳之类的车型，但是随着这些车的汇集，却是代表着整个罗南市的权力中枢，正朝着阳岗县转移。

自从接到王书记要在阳岗县召开会议的消息之后，整个阳岗县的干部，可以说都开始忙碌了起来。虽然县城破破烂烂的就那个样子，但是再难看的脸，那也得洗干净不是。为了洗干净这个脸，交警、城关镇、县直各单位有人的出人，有钱的出钱，一夜之间，阳岗县的大街小巷来了一个大扫除，看上去比以往干净了十几分。

对于如何招待那些来参加会议的领导干部，阳岗县也是费尽了脑筋。毕竟能够来参见这个会议的，在级别上都不比颜士则和陈明俊差，一旦有什么招待不周，面子上过不去不说，一些职能部门甚至因此记挂心头，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

光为了如何进行招待，颜士则就开了半晚上的会，可以说将每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都安排到了极致。但即使是这样，颜士则还是感到有些不满意，但是再不满意也只能这样，他们阳岗县的水平就这样。

“老颜，这次你可是露脸了，王书记第一次召集开全市级的干部会议，就将这个会场安排到了你们阳岗县，可是把我们几个羡慕坏了。”在阳刚大会堂外面，颜士则迎来了宏陨县的县委书记左山民，这左山民五十多岁，论其年龄，可以说在全市县委书记之中数得着的，因为年龄大，上升空间也变得越加的小，基本上占完这班岗，就算是到站了。

正是因为没有了想法，所以他说话就越加变得有些直来直去，颜士则听着他的话，笑了笑道：“左书记，您还别羡慕我，我现在心里边还有些忐忑呢，虽然王书记将会议放在我们阳岗县，但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您也知道我们阳岗县的情况，被王书记拿着当反面典型，也不是不可能。”

左山民朝着颜士则笑了笑，还刚要说话，就听有人带着一丝阴阳怪气地说道：“颜书记，您要是这么说，那要不咱们就换换，我们四腾区可是不怕做反面典型。”

颜士则眉头一皱，这说话的人乃是四腾区的区委书记邱显明，虽然在级别上和颜士则都一样，但是作为市区的四腾区不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心理上，都要压县里面一头。

邱显明这个人有点本事，但是就心胸差了点，在一些事情上，更是喜欢争强斗胜，颜士则虽然不怕他，但是却不愿意因为一点小事情得罪人。

颜士则笑了笑，刚准备用一句话将这个话题给带过去，但是他愿意，却是有人不愿意，就听有人嘿嘿一笑道：“邱书记您家大户大，更是顺天府尹，天子亲军，王书记就算是拿谁当反面教材，也不能拿您不是。”

邱显明四十多岁，身材消瘦，两个水泡眼看上去总是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他刚才只不过和颜士则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意，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受到了别人的反击。这反击之人，邱显明就算是不看也知道是谁。

“李书记说的倒也是，我们四腾区不论是经济总量还是人均纯收入，都够不到当反面教材的标准。”邱显明一边说，一边好似开玩笑地道：“不过李书记您，这一次可是要谢谢颜书记，他其实是替人顶缸了。”

邱显明虽然没有说说明，但是武殇县的县委书记李则通的脸腾就红了，作为全市经济发展排名倒数第一的县，邱显明明显说的就是他们武殇县。

要说这李则通和邱显明两个人的矛盾，在场的人都是心知肚明，当年李则通本来是四腾区的区长，按说继任区委书记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就这水到渠成的事情，最终还是黄了，因为半路里杀出了一个邱显明。

为了平衡两个人，市里面讲李则通调到了武殇县当县委书记，虽然也是提了一格，但是李则通的心中可是做了劲，毕竟作为全市最穷的县，武殇县和四腾区那里能比。

眼看一场唇枪舌剑就要开始，作为主人的颜士则赶忙笑道：“会议就要开始了咱们可不能让王书记久等。”

虽然颜士则说的只有久等两个字，但是李则通和邱显明两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你们两个注意点，不要让王书记看到你们这样闹，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李则通和邱显明就互相谁也不理谁的朝着会议室走去，而落在后面的左山民朝着颜士则笑了笑，也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回了左山民一个微笑，颜士则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于李则通和邱显明这种情况，他并不意外，毕竟全市七县两区的负责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是一团和气，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几个能够交心的，大家都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而且盯着的目标，也都是同一个。

在又将两拨客人迎接进会议室之后，颜士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此时的会议室之中，已经聚集全市各县各局委的一把手，可谓是万事俱备，只等王书记开会了。

而此时的王子君，正在他临时的办公室之中，和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何起锐谈着话。因为那一次京里之行，何起锐和王子君的关系现在是急剧升温。在得到开会通知之后，何起锐更是第一个从罗南市赶到的常委。

“起锐市长，咱们罗南市的经济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啊！”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的朝着何起锐道。

何起锐对于罗南市的现状，可谓是一清二楚，他沉吟了一下，还是轻声地道：“王书记，咱们罗南市的情况，已经决定了咱们在处理发展这个问题上，一定要一步步的来，毕竟咱们的实际情况摆在那里，要想一步登天，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明白何起锐这是在规劝自己不要把步子迈的太大，毕竟步子太大的话，很是容易扯住蛋。而一旦扯住，那可就是疼的时候。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

听着王子君简单的回答，何起锐的心放下了不少，此时房间之中的表，已经走到了八点半的位置，沉吟了一下的何起锐，在点着一根烟之后，轻声地道：“王书记，我听说您给公安局下了指示，说是要捉拿郑啸楠归案。”

“嗯。”王子君并没有说什么义正言辞的话，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而就是这一声，却是让何起锐感到事情更加的扎手。

从王子君的态度上看，何起锐感到这位王书记好似并没有将在郑家兄弟放在眼中，但是何起锐却明白郑家兄弟，绝对不是好惹的主。

“王书记，郑啸楠只是一个莽夫，最主要的还是他哥哥郑啸栋，我觉得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您还是不要太打草惊蛇的好。”

王子君看着何起锐神色之间的凝重，轻轻地点头道：“这个我知道。”

何起锐犹豫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郑家兄弟这些年来，经营了不小的关系网，郑啸栋长袖善舞，是不少市级领导干部的座上客。听说当年何进钟之所以当上公安局长，很是一部分是他出的力。”

王子君对于这些罗南市的秘闻，知道的还真不太多，他更是没有见过郑啸栋，但是对于郑啸栋能够影响一个公安局长的任免，心中对这个罗南市首富，就已经上心了不少。

“长袖善舞是郑家兄弟在罗南市立足的一个方面，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何起锐顿了一下，接着道：“真正让郑家兄弟立足罗南市的，还是他们的老爹。”

“他爹是什么人？”王子君搓了搓手，轻声地问道。

“他爹倒也算是一个官。”何起锐有点开玩笑的接着道：“阳峰县石塔乡郑家村的村支书。”

村支部书记，而且还是阳峰县的村支部书记，好似这样的支部书记在罗南市有几百个，但是王子君斌没有问下去，他知道何起锐这样郑重的给自己介绍，那就一定有他这样介绍的原因。

“咱们省的刘书记当年上山下乡的时候，来的就是郑家村，和郑啸栋的父亲关系很好。听说还是生死之交。”何起锐说到这里，又看了一下王子君的表情，接着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但是每年刘书记总是要来一趟郑家村，看望一下郑啸栋的父亲。”

郑啸栋的后台竟然是刘传瑞，这让王子君有点意外。他想着自己和刘传瑞那已经生出了裂痕的关系，笑了笑道：“杀人偿命，我们有证据，刘书记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什么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之际，董智滨敲门走了进来。他朝着何起锐点头打招呼之后，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李市长、陆书记他们到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请他们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下，我一会就过去。”

董智滨愣了一下，点头答应以上，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何起锐看着走出去的董智滨，心中却是回味着王子君刚才所说的话语。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是这里面隐含的意思，却是能够让人回味不已。

九点的会议，李贵年八点四十五分到，这里面虽然看起来很是正常，但是却已经隐含着李贵年的态度，那就是对王子君这个会议不太支持。但是他又不敢明面上反对，所以他就用这种方法，表现自己对这个会议的不满。

而王子君的话，那更是给了李贵年一个狠狠地回击，你不是八点四十五来么，好，那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想到这其中隐含的意思，何起锐在感到这里米深深的火药味之外，更感到了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是常务副市长，如果李贵年被王书记弄走的话，那么继任市长他就是人选之一。而市委书记的支持，更是他成为市长的一个有力武器。

心中思索着其中的各种可能，何起锐向王子君靠拢的思想，不由得更浓了几分，他在董智滨离开房间之后，轻声地道：“王书记，李市长这个人虽然看上去软绵绵的，但是只要是抓住机会，他动起手来，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王子君点头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了窗口，朝着外面看了几眼，笑着道：“大好时光，正是吾辈用事之时，辜负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王子君再说这句话之前，本来是想要通过这句隐晦的话给何起锐一个想法。但是在这句话说完之后，重生之前的时光，却好似行云流水一般倒流了过来。想到以后日新月异的变化，他的心中不由得充满了感慨。

大好时光，正是吾辈用事之时！

这时光要真的去了，可真是一去不复返了。而能够抓住全国经济突飞猛进的这个时机，对于罗南市来说，真的很是重要。

何起锐自然不知道王书记现在正在想什么，但是他已经沉醉在了王子君这句话之中。虽然王子君好似没有明说什么，但是他心中清楚，这已经是王子君给他的承诺。

官场之中，就算是有那个意思，也不会有人将事情说得那么直白，王子君能够表现出这个意思，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在迟疑了一下之后，紧跟着站起来走在王子君的身后，沉声地道：“王书记，我愿意紧跟您的步伐，为罗南市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

比起罗南市的大会议室来，阳峰县的会堂显得很是小家子气，不过今天在王子君一行人向着会堂上方走过去的时候，整个会堂顿时生出了一幅严禁肃穆气氛。

王子君、李贵年、陆羽雄、张合荀等一众市委常委在会议室的主席台落座，作为市委副书记的陆羽雄轻轻地敲了一敲话筒，轻声地道：“同志们、今天……”

“王书记，我有冤情要向您反应，我的丈夫聂荣军不是畏罪跳楼自杀的，他是被人杀死的。”一声尖利的声音，从主席台下面传了出来，随着这声音，手中拿着一个大大冤字的江小荣就好似疯了一般的朝着主席台跑了过去。

刹那发生的事情，让会场上所有的人都是一呆，根本就没有人反应过来，江小荣就已经跑到了主席台上，她看着下面与会的罗南市干部，大声地道：“我是聂荣军的妻子江小荣，我丈夫聂荣军不是自杀的，他也没有收人家的钱……”

几个惊呆在那里的阳岗县工作人员，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双双的目光，都朝着坐在主席台下方的颜士则看了过去。

颜士则的头上，此时已经见了汗，他没有想到，在这会议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聂荣军的事情，他是听说了，但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和这种事情牵连上关系。

这次会议时的会务，是他们阳岗县负责的，而在王书记召开全市工作会议的时候出了这种事情，无疑是让王书记脸上无光，而作为这件事情的主要负责人，王书记又岂会简单的放过自己。

如果他现在还是这个会堂之中最高的领导人，那么他处理这件事情的方法有很多。但是现在不论是台上还是台下坐的，大多都不比他级别低。就连他此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王子君同样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看着正在向众人哭诉聂荣军遭遇的江小荣，王子君的神色变得无比的平静。

“王书记，您要给我们家荣军做主，他真的是冤枉的，还有，郑啸楠他为了抓我，到我公公家把我公公给打了，老人家没有撑过三天，就……”江小荣就好似疯了一般，撕心裂肺的朝着王子君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迟疑一下，从座位上走了下来。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得不走下来。

“江大姐，您这个时候给我反映聂荣军以及家里的事情，是不是还相信我？”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带着一种让人相信的真诚。

江小荣对已王子君，本来已经没有太多的信任，她这次过来，本着就是将事情闹大，让自己丈夫这件事，再次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此时看着王子君真诚的神色，她还是忍不住道：“是，王书记，我相信您？”

“好，既然大姐您还相信组织，相信我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那么我就向你表一个态，只要是聂荣军同志真的没有问题，组织上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说到这里，他朝着坐在不远处的张合荀看了一眼道：“张书记，今天这个会议，你不用参加了，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听江大姐反映他丈夫的情况。”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张合荀当然不会也不能拒绝王子君的安排。他从座位上走过来，沉声地道：“江小荣同志，你有什么要反应的，跟我来吧。”

“江大姐，你有什么证据，尽管给纪委反应。”王子君说话之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江小荣和张合荀很快离开了，会议室好似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是整个会议室之中，却是洋溢着一种异样的气氛。因为参加会议的人级别都不低，所以没有人交头接耳，但是一个个好似木板的神情，却是让人异样不已。

对于聂荣军自杀的事情，在座的可以说都听说过，更有不少人和聂荣军有过不少的接触，特别是坐在中间的市建委主任蓝河曾，更是和聂荣军打了多年的伙计。

他们这些人都很是有政治敏感性，他们心中也都清楚，聂荣军这件事情究竟牵涉到谁，而一旦这件事情查将起来，在罗南市里面，将会有一场什么样的震动。

王书记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

陆羽雄的脸，黑的越加的厉害，他沉吟了瞬间，想要开口，但是最终还是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没有给陆羽雄任何的指示，他朝着话筒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声音平淡地说道：“刚才的事情，只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咱们的接访工作做的还不够好，做的还不够细，为群众处理问题的速度，还要进一步的加强。”

“这之中，就涉及到一个责任心的问题，我们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就要有一颗为人民为工作负责的心思，如果没有了这个心思，那你在这个岗位上呆着还有什么意思……”

“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我们既然身为罗南市的领导干部，那就要为罗南市的社会发展，经济进步、人民增收多想办法，想思路，想出路……”

“全省一十九个地级市，咱们罗南市面积最大，但是经济收入却也是全省最低。七县二区，有五个是国家级的贫困县，两个省级的贫困县。虽然这有客观原因，但是越是有着这样和那样的困难，我们这些干部，越要想着如何带领罗南市的群众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罗南市的致富之路。”

“罗南市在全省的经济发展之中，已经越加的落后，我这里有一组数据，是从省统计局拿来的，咱们罗南市不但经济总量排在了全省的最后，就连经济增上速度，也排在了全省的最后，这种事实，就要求咱们罗南市的干部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群策群力，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王子君讲到这里，凝重的神色慢慢的松动了不少，而会议室那种诡异的气氛，也转变了不少。不少人的目光，都开始紧紧地看着王子君，静静地听着王子君的讲话。

“咱们罗南市虽然地处山区，全市百分之六十的地域，都是山地。但是这种地理环境，使我们的不足，但是也是我们的优势，我们现在只有发挥我们的优势，我相信咱们罗南市的经济，一定会趁势腾飞，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罗南市自己的发展道路。”

王子君的讲话，只讲了半个小时，但是随着他最后的结束语，一阵阵的掌声，不断地在会议室之中响起。王子君知道这掌声，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市委书记的身份，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个，他有信心，将自己所讲的话实现。

一个会议，一般不会只有一个人发言。但是等王子君发言完毕之后，作为市长的李贵年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最终只是有点干巴巴的讲了几句如何落实王书记的指示，将罗南市的经济发展下去的话，就草草的结束了这次会议。

这次全市经济的运行会，可以说最终成了市委书记王子君一个人的表演，而他以才取人，以实际成绩提拔干部的话语，更是重重的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九点的会议，在宣布结束的时候，还没有十点，但是与会的干部却并没有失望，很多关系不错的人，在会议宣布结束之后，就三三两两的议论了起来。

“王书记的话讲的好，我觉得我们罗南市并不是没有优势，只要我们发展自己的优势，在经济建设上，一定能够迎头赶上其他地市。”

“你拉倒吧，咱们罗南市有点优势，这我知道，但是我还真是不信咱们能够超得过人家其他的地市，别的不说，就说咱们罗南市经历了多少领导，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小声点，这种话要是传到领导的耳朵里，那可是有你小鞋穿的。”

“穿的又怎么样，反正我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嘿嘿，还是享受我自己的退休时光的好。”

“行了，你们也别议论这些了，嘿嘿，看到没有，咱们市里面恐怕就要出大事情了。”说话的人朝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努了努嘴，轻声地道：“王书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彻查那件事，你说会有什么样的风浪。”

“老兄，你拉倒吧，王书记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觉得他真的会敢挑这件事情，别的不说，他要是真敢的话，我请你到明宫吃饭怎么样？”

各种各样的议论，在会场的四周不断地回荡，虽然这些议论有一些在议论王子君的讲话，但是大多数人说的依旧是江小荣的举报。在这些议论之中，持着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观点的人占了大多数。

王子君轻轻洗了一把脸，就走进了他临时的办公室，本来王子君准备开完会之后回市里面，但是现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后，他决定再留一下。

走进房间，就听到陆羽雄冰冷的声音，正在办公室之中回响：“颜士则，这次会议你是怎么安排的，这么重要的一个会议，你竟然让他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让市委和王书记的颜面往哪里放，你们阳岗县是不是都这样工作的！”

颜士则一句话不吭，不过他的汗水，确实是不断的从额头上流下来。

陆羽雄好似并不准备就这样轻轻地将颜士则放下，就在他准备接着批评的时候，就见王子君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王子君，陆羽雄沉吟了一下，冷着脸道：“王书记，颜士则在这次会议的组织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提议对颜士则和阳岗县的工作提出批评，并让他们向市委作出书面检讨。”

书面检讨，虽然听起来不是很重，但是只要颜士则将这书面检讨一交，那就代表着他一两年之内，基本上就不用想提拔的事情了。

颜士则现在紧跟王子君，这几乎已经是罗南市都知道的事情。而现在陆羽雄在这个时候发力，虽然是对着颜士则，但是其中的所指的人，却是引人深思。

“陆书记，虽然士则同志和阳岗县在会议的组织上有些不力，但是书面检讨还是太重了，我看还是口头批评，下不为例吧。”就在颜士则觉得自己要倒霉的时候，常务副市长何起锐开口为他解围道。

听到何起锐的话，颜士则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虽然口头批评也是批评，但是和陆羽雄说的书面检讨，那可是轻松太多了。

“何市长，你的提议不妥，如果这件事情还不严肃处理的话，咱们罗南市以后的工作，该如何的开展。”陆羽雄眼珠子一瞪，接着沉声地道：“有些事情，可以当老好人，但是有些原则性的事情，却不能听老好人的话。”

陆羽雄此时表现的很是强势，丝毫不给何起锐面子。他这句老好人，更是说的何起锐脸皮发红。

王子君看着气势汹汹的陆羽雄，没有说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朝着颜士则看了一眼道：“士则书记，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心得没有？”

“王书记，我现在认识到我们的工作还有些不太细，很多地方，都要进一步的加强，这说到底还是责任心不够强，所以我们接着下一步准备增强责任心，切实将市委安排的工作做到万无一失。”颜士则有点忐忑地看着王子君，他此时也有点清楚自己的处境，心中暗暗祈祷王书记万万不要被陆书记逼住，要不然的话，自己可就是有大难临头了。不过陆羽雄以往在罗南市的强势表现，却是让现在对他很是没有底。

王子君摆了摆手，脸阴沉地道：“你这个认识，很是有点偏颇，你看问题，更是没有看到事情的本质。你觉得这件事情就是江小荣的事情么？不是，这突出了我们在处理问题上存在的不足。聂荣军的事情发生了这么久，咱们的各个部门，为什么还不能拿出铁的证据，给死者家属一个让他们信服的答复！为什么江小荣反映问题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给她一个答复，这才是我们应该深思的。”

颜士则头低的非常的低，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欣喜，他心中很是清楚，这个时候王书记虽然批评的是他，但是实际上，王书记说的却是陆羽雄。

什么叫做没有看清事情的本质，什么叫做没有及时处理问题。这些都是他颜士则的问题么？当然不是，他颜士则只是一个县委书记，和聂荣军的事情，可谓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陆羽雄的神色，不断地变幻着，颜士则能够听得出来，他自然也听得出来王子君这是给谁说的，他很想站起来反击，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半点反击的话语。

“王书记，我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现在这种状况。”颜士则很是聪明的向王子君进行了认错保证，将轻飘飘的批评拦在了自己的身上。

王子君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士则你先去忙，我们先说点事情。”

颜士则大呼侥幸，那里还敢留在这里，当下也不说话，快步的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压力山大的办公室。

“李市长，咱们罗南市的发展，必须要靠咱们自己，坐靠等都是不现实的，只有咱们自己给自己谋取一个发展之路，才能够实现罗南市经济社会的腾飞。”王子君喝了一口水，轻声的朝着李贵年道。

李贵年在王子君进来之后，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对会议室发生的事情，更是没有发表什么言论。此时听到王子君提到经济建设的问题，他笑着道：“书记您说的是，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应该找出属于咱们自己的道路，也为此努力了不少，但是一直不得其所，今天听了王书记的讲话，我都有一些茅塞顿开的感觉，我相信在王书记您的领导下，我们罗南市一定能够得到长足的发展。”

李贵年的话，听起来是对王子君最大的支持，但是实际上，却是将自己脱的干干净净，那意思就是在你王子君的领导下，怎么做，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出了成绩，少不了我的一份，但是有了责任，对不起，王书记，一切都在您的领导下，嘿嘿，可不要找我哦。

对于李贵年话语之中隐藏的意思，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能够成为市委常委的，自然没有傻子，他们都很清楚李贵年话语之中的意思。

对于这种表态，王子君笑了笑，淡淡地道：“市长说得很好，咱们罗南市要发展，就需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只有这样，咱们市才能够得到长足的发展……”

就在王子君讲话的时候，轻轻地敲门上传了过来，金田骆轻轻地打开门，就见董智滨陪着市公安局长何进钟走了进来。何进钟等王子君讲完，就沉声的汇报道：“王书记，经过我们严密的布控，犯罪嫌疑人郑啸楠已经被我们抓获。”

何进钟的声音不高，但是听到他的话，却让不少人的眼神变得诡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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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二章东埔的风罗南的雨

郑啸楠的被抓，对于罗南市来说，那就是一记惊雷，让很多人震动不已。虽然郑啸楠在很多人的眼中只是一个莽夫，但是却没有愿意得罪他，因为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哥哥郑啸栋。

现在，郑啸楠被抓了，因为聂荣军父亲的事情被抓了，虽然还没有判决结果，但是在一些平头老百姓的眼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是也有不这样想的，而不这样想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些人眼中的大人物。他们对于这件事情的本质，看的更清楚，看的更明白，王书记让何进钟抓了郑啸楠，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郑啸楠算不了什么，何进钟同样算不了什么，在这件事情上真正在下棋的，是王书记，是郑啸栋，是……

而谁胜谁负，这个话题在很多人的脑子之中都盘旋过，但是这些冷眼看事态发展的人，那都是一些谨慎的人，对于这种说出来很有可能得罪人的话题，很少有人提到。

当然，也有不顾忌这些事情的，比如罗南日报的副总编辑罗鸣法就说过一句很是让人深思的话：外甥打灯笼。

一起照旧，从这句话之中，不难看出一些人的心声。在这些人的眼中，王子君虽然让何进钟抓了郑啸楠，但是最终的结果，将是一切照旧。

对于罗鸣法的这种观点，同样也有人反对，不过罗鸣法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反对的人将嘴闭上了。虽然这一句话不多，但是却让很多人为之深思。

如果不照旧，何进钟会抓郑啸楠么？

在王子君提出走出罗南市自己的道路，促进罗南市经济发展的同时，一股诡异的气氛随着郑啸楠的被抓，已经开始笼罩在了罗南市的上空。

对于这种氛围，王子君有感觉，他同样知道，这种氛围的出发点在哪里，他更明白，很是有一些人，正躲在一边，准备看热闹。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之中，董智滨走了进来，他朝着正在翻看着文件的王子君笑了笑道：“王书记，金秘书长让我请示您，去市林科所是不是现在出发。”

王子君将手中的文件一放道：“通知林科所那边是几点？”

“是十点。”董智滨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一边站起来，一边笑着道：“智滨，让你在这给我当秘书，是委屈你了。”

董智滨愣了一下，这才道：“王书记，给您当秘书，我觉得很是舒心，要是王书记您不觉得我笨手笨脚的，我很是愿意给您一直服务下去。”

“呵呵呵，你要是一直给我这么当秘书，那可是咱们罗南市的一大损失。”王子君一指董智滨，哈哈大笑地说道。

董智滨知道王子君这话不是在安慰自己，但是他始终有点不明白王书记究竟会怎么安排自己。现在对于王子君来说，人事调整已经是迫在眉睫，自己的出路，恐怕就要在人事调整之后再说了。

就在两个人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董智滨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快步的拿起电话道：“您好，这里是王书记办公室。”

在听到电话之中说了两句话之后，他就捂着电话道：“王书记，是东埔市的党秘书长。”

王子君听说是党恒的电话，就快步的来到电话前面，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笑着道：“党秘书长，可是有些日子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了，怎么样，工作还忙么？”

“还不是那样，王书记，我接受老领导您的批评，以后有事没事，都多向您汇报工作。”党恒在大笑之中，有些开玩笑地说道。

王子君虽然有些日子去过东埔市，但是东埔市的情况，却也瞒不了他的耳朵。党恒这个秘书长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他依旧是市委常委，但是没有书记信任的秘书长，那就是常委之中最弱势的一个。

“党秘书长，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罗南市转转，虽然在经济上赶不上东埔市，但是好山好水好人，游览起来，那是别有一番滋味。”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过问东埔市的工作，将话题转移到了生活上。

党恒依旧在笑，但是他的笑声，听着却并不是太开怀。在叹了一口气之后，他有点强笑着道：“王书记，我还不如跟着您走呢，留在东埔市，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啊。现在东埔市一心要上大项目，我成天忙的团团转不说，还没少受批评。”

党恒话语之中的怨气，王子君那里听不出来，他沉吟了一下，轻轻地道：“工作上，磨磨蹭蹭是难免的。”

“不是磨磨蹭蹭的事情，是有人觉得我这个秘书长太碍眼，想要把我拿掉。嘿嘿，王书记，您是知道我党恒的脾气的，咱是拉着不走，打着倒退，谁看我不顺眼，我还就要在他面前晃悠。”党恒带着一丝上劲地说道。

虽然党恒没有点出名字来，但是王子君心中很是清楚党恒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他没有想到党恒这个秘书长竟然已经和他闹到了这个地步，这对于党恒来说，是一件很是危险的事情。

“党恒，工作上的事情，光上劲不行，如果你真觉得不舒服的话，不如换个位置，或者换一个地方。树挪死，人挪活。”王子君不愿意看着党恒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继续走，轻声的开导道。

党恒对于王子君的劝解，心中很是有一些感动，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愿意再谈这件事情，就转移话题道：“王书记，您放心，如果我真的要转移地方的话，一定先找您。说起来，王书记，人家来到我们东埔市，那个最重的耳光，可是你打的。抿孤铁路的事情，人家可是宣传了不短的时间，为了这件事情还专门开了好几个会，可是最后还是被你重新又抢了回去。你不知道，当这个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人家的脸色变成了什么样子。”

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没有接口，就听党恒接着道：“为了这个事情，祝市长可是请我们几个喝了一顿酒。”

又说了几句东埔市的情况，党恒就挂断了电话。王子君手拿着电话，神色之间，露出了凝重。东埔市的情况，不容乐观啊！虽然已经离开了东埔市，但是那些人，他能够放得下么？

“走吧。”沉吟了一两分钟，王子君沉声的朝着董智滨说道。

罗南市林科所，是罗南市一个正处级单位，不过这个单位品级虽然高，但是没有什么实权，所以就在罗南市各个单位之中很是不起眼，市领导来单位视察的事情，更是很少发生。

但是随着新任市委书记王子君要来林科所调研的消息传来，整个林科所可以说都忙碌了起来，打扫卫生，准备接待，整个忙成了一锅粥，林科所那位已经快要六十的老所长，更是楼上楼下的督促，生恐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从上午八点一上班，林科所的紧张了起来。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都开始等待市委王书记的大驾光临。

“付所长，您说王书记这次点名来咱们林科所，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林科所的党组书记岑文和，朝着正在看表的老所长轻声地问道。

这林科所的老所长虽然姓付，但是确确实实在林科所当了快十年的一把手，他朝着大门外张望了一眼，轻声地道：“谁知道呢？咱们林科所这么多年来，别说市委书记了，就是副市长都没有怎么来过。不过啊，这些都不是咱们要关心的，好好做好咱们的接待，才是正经。”

“对了，付所长，咱们林科所的经费，今年还差一多半没有拨付过来，您看是不是在王书记来的时候，给王书记提上一提。”岑文和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说道经费问题，付所长的眉头就凝重了起来。有道是家有千口主事人，作为林可做的一把手，他可是对这个经费头疼不已。

作为一个科研类的单位，林科所除了财政上面的一点拨款，可以说没有其他的收入。而罗南市的财政，本来就是一个吃饭财政，虽然林科所的经费本来就不多，但是就这样还是每年都拿不足。上财政局要，财政局的领导都是好脾气，不论你怎么说，人家都是两手一伸，没钱。

所以除了正常办公，林科所这些年也没有怎么上新项目，现在的林科所，可以说也就是艰难维持。这次为了迎接王书记的检查，购买物品的钱有一部分还是付所长从自己口袋之中先掏出来的。

“算了。”付所长沉吟了一下，沉声地道：“现在咱们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咱们提出了要求，王书记给不给办还两说着，但是陈市长那边，可是不好说啊。”

付所长所说的陈市长，乃是罗南宁主抓林业工作的副市长陈亚鑫。虽然王子君是市里面的一把手，但是他们这般隔着陈亚鑫向王子君反应林科所经费问题，那陈亚鑫的脸上，绝对好看不了。

岑文和点了点头，对于这里面的弯弯绕，他同样的明白。

就在他们两人说话之际，付所长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手机号码，付所长的脸上顿时洋溢起了笑容：“您好刘科长，我是付学全。”

“付所长您好，准备的怎么样了，王书记就要出发了。”电话那头，带着一丝指示的声音传了过来。

“按照领导的指示，都已经准备好了。”付所长知道这个问题不是这位刘科长问的，所以回答的很是恭谨。

“嗯，那就好，陈市长对于王书记的这次视察，很是重视，说一定要将咱们林科所积极向上的一面拿出来，向王书记汇报出咱们林科所这些年工作的成绩。”刘科长声音低沉，一下子显得严肃了不少。

付学全对于陈亚鑫话语之中的意思很是了解，那就是在林科所的检查之中，绝对不能丢了他陈亚鑫的脸。

在做了一次保证之后，电话那边这才挂断了电话。后头看着正露出一脸疑问的岑文和，付学全双手一摊道：“陈市长要咱们拿出积极向上的一面迎接王书记的检查。”

岑文和朝着四周看了看，撇了撇嘴道：“还不如不来呢。”

听着岑文和的话，付学全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老伙计，实在是很合自己的心思。

虽然他们心中有一些情绪，但是在时间走到九点四十五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是带着林科所的全体工作人员来到了林科所外面迎接王书记的调研。

林科所的办公地点，在罗南市南郊的一个三层楼中，这栋楼是七十年代的建筑，虽然经过了一次整修，但是总体上看，依旧有一些颓唐的感觉。

“王书记，这位是林科所的所长付学全同志。”副市长陈亚鑫四十多岁，在市政府的排名之中不是很靠前的他，对于王子君这次调研林科所很是上心，不但亲自跟着，还在王子君来之前，多次对林科所的接待进行了督促。

付学全虽然心中对这次调研有一些抵触，但是这个时候，却是丝毫不敢掉链子，他赶忙伸出双手，朝着年轻的市委书记迎了上去。

王子君和付学全握了握手，笑着道：“付所长，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咱们罗南市乃是一个林业大市，咱们林科所在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上，可是重任在肩！”

付学全没有想到年轻的书记才一见面，就将林科所放在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心中顿时有些激动的他，沉声地道：“王书记，我们林科所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为我们罗南市的经济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

陈亚鑫听着付学全的回答，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更上心的，却是王子君的那句话。对于王书记突然决定要到林科所进行调研，陈亚鑫的心中很是没有底，为了这件事情，他还专门到市委秘书长金田骆那里取过经。不过金田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自然也没有给他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王子君在林科所一共呆了二个多小时，不但看了林科所的林业基地，更对林科所的一些项目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在调研之中，付学全不断地冒汗。本来他以为这次调研，只是市委书记的一次作秀，却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书记，对于很多的事情，问的很是认真。

“付所长，这一片是个什么情况？”就在付学全心中有些发毛的时候，王子君来到林业基地一片好似长满了草的林子下面，轻声地问道。

付学全的神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刚才在王子君的检查之中，这个林业基地虽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也算是干净，而现在一片的草长在树林的下面，虽然以科学的目光来看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是这却充分说明了自己等人的工作不太细致。

他脸色难看，陈亚鑫的脸色同样难看，作为分管的副市长，如果王书记调研效果不好，不但对林科所的印象不会太好，对他这个分管的副市长，恐怕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王书记，这该是我们的……”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付学全知道有些事情既然多比不了，那就老老实实的认错，领导对于这种认错的人，也不会太追究。

而就在他准备认错的时候，就听有人沉声地道：“王书记，这不是草，是草药，我们林科所现在正在研究林下草药种植。”

这个回答，让付学全大松了一口气，他扭头一看，就见说话的是自己所里面的一个技术尖子成顺峰。

“哦，林下种植草药。”王子君看着那有些杂乱无章的草地，沉声地道：“就这样研究么？”

“上面不给经费，我们这样也是创造条件上了。”成顺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蹲下身子，看着那些好似杂乱无章的犹如草一般的东西，他拔下一根道：“这是什么草药。”

“是板蓝根，最大的功能是清热解毒，在疾病预防上很是有作用。”成顺峰没有丝毫慌张地说道。

王子君的神色，变得更加的严肃，他围着那片林地转了几圈之后，沉声地问道：“林下种植这种草药，可不可以面向全市进行推广？”

“没有试验过，暂时不知道。”成顺峰的回答，依旧是干巴巴的，这让付学全手心忍不住攥了一把汗。

王子君是在林科所吃了饭走的，在林科所食堂之中吃了顿简单饭的王子君，坐着那辆罗南市一号车离开了林科所。而作为林科所所长的付学全，手中此时却多了一个关于林科所科研经费的批示，那是王子君已经签署了意见的批示。

虽然这个批示只有几个字，但是他代表的意思，付学全懂。看着那缓缓离去的车辆，付学全觉得自己的头沉甸甸的。

他清楚，王书记再给了这个经费批示上的签字的同时，也将一份责任交道了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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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三章世事反常和茅坑里的石头

“王书记，公安局的何局长还在等着。”董智滨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轻声的朝着正在翻看着林科所关于林间草药种植方案的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继续翻动着他手中的文件，董智滨看着年轻书记没有说话，也不再提这个问题，而是端起茶壶，开始在王子君的杯子之中续水。

“智滨，林间种植草药只要能够成功，咱们罗南市的农民就增加了一个增收的渠道，咱们别的不多，林地可多的是。”王子君等董智滨放下茶壶，笑着说道。

董智滨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轻声地道：“林间种植草药固然不错，但是王书记，我觉得和种植比起来，销售才是最重要的，咱们的群众，并不缺少致富的热情，他们缺少的是销售的门路，只要门路打开了，我相信在经济效益的带动下，农民种植草药的积极性会更加的高涨。”

王子君将文件一放，笑着道：“智滨你看得很准，不过与其千方百计地的找销路，还不如在自身上下功夫，咱们有原材料的优势，只要能够提供一些优惠政策，我相信来咱们罗南市办厂的医药企业不会太少。”

思索着王子君的话，董智滨心中生出了一丝佩服。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看问题就已经够准了，却没有想到年轻的市委书记，竟然比他看的要远的多。

建设一个医药企业，那可不止是带动群众种植中药的问题，更能够在税收和就业上为罗南市提供不小的助力，很有可能成长为促进罗南市经济建设的一个支柱。

“我也相信只要我们将草药基地建设起来，咱们市的医药加工业就会快速的发展。”董智滨想到建设一个医药企业的好处，不由得有些兴奋的道。

王子君笑了笑，指了指挂在自己墙上的罗南市地图道：“智滨，在罗南市你觉得林间草药种植那个地方最好？”

董智滨虽然只是在阳峰县当过县长，但是在政策研究室这些年，他对于罗南市的地理环境很是了解。在朝着七县两区看了两眼之后，董智滨就沉声地道：“王书记，我觉得要想推广草药种植的话，武殇县很是不错。”

武殇县，王子君看着处在时东南边的武殇县，沉吟了一下道：“武殇县是不错，他们县的干部素质怎么样？”

听到王子君和自己谈干部，董智滨的心中就是一颤，作为一个秘书，如果领导能够跟你谈干部的任用，那就说明他已经将你当成了心腹。多年的从政经验，让董智滨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表现的客观公正，只有这样，王书记对自己的信任，才能够继续下去。

“王书记，武殇县的李则通本来是四腾区的区长，从四腾区被挤到武殇县，他的心中可以说是坐着劲，只要给他一个机会，这个人是个干事的人。”

干事的人，王子君咀嚼着这句话，轻轻地点了点头。又向王子君汇报了几项工作之后，董智滨就准备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就在他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让何进钟进来吧。”

董智滨答应一声，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就见在自己办公室之中，公安局长何进钟正一脸平静的翻动着一本杂志，丝毫没有因为被晾在这里感到急躁不安。

“董主任，王书记可有时间召见在下么？”何进钟看到董智滨走回来，将书一合，笑嘻嘻地问道。

董智滨深深地看了何进钟一眼，他想要从何进钟的神色之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可惜的是这张脸实在是太过于平静了，平静的根本就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抓了郑啸楠，何进钟表现的太平静了，所谓世事反常既是妖，董智滨觉得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无论是郑啸栋还是何进钟，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郑啸楠被抓，甚至被判刑。

而他们手中，究竟又有什么样的牌，让他们表现的如此淡定呢？刘书记，还是其他。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董智滨现在可以说和王子君是一荣俱荣，所以对于可能伤害到王子君的事情，他都小心的考虑着，现在郑啸楠这件事情，让他怎么都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王书记刚刚忙完，请您过去一趟。”虽然心中念头变化万千，但是董智滨多年的从政经验，却是丝毫不比何进钟差，他老练至极的回答，同样让何进钟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在罗南市政坛，何进钟一直都是属于得意型的，而董智滨却是典型的失意者，所以两个人虽然级别一样，但是却没有什么交际。自然在关系上，也没有那么的亲近。

何进钟点头道谢之后，缓缓地跟着董智滨朝着王子君的房间走去，在临出董智滨办公室门的时候，何进钟突然道：“董主任，您现在的飞黄腾达，可都是王书记给的。”

董智滨不明白何进钟怎么给自己说这些，但是他明白何进钟不是一个胡乱说话的人，虽然何进钟的话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个事实，但是董智滨却根本就不接口。

“要珍惜啊！”何进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这一句话的含义，却是让人回味悠长。

这句话从那个方面看，都可以说得通，而在表面上，这句话更是没有一点的毛病，董智滨看着已经来到了王子君办公室门外的何进钟，沉吟了瞬间道：“我会的。”

两个人笑了笑，董智滨就敲开了王子君办公室门，在两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正喝着茶，看到两人进来，王子君朝着何进钟一摆手道：“进钟局长来了，快坐。”

“谢谢王书记。”何进钟表现的很是谦逊，在向王子君道谢之后，就在王子君的不远处坐了下来。

董智滨帮着何进钟倒了杯水，就轻轻的关门走了出去，王子君看着何进钟，并不说话，他在等着何进钟开口，作为市委书记，罗南市都是他的主场，他有让任何人开口的资格。

何进钟喝了一口水，这才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我来是向您检讨的，发生了郑啸楠打人的事情，让我明白我们的社会治安治理工作做得还不够好，还存在着一些问题，所以我们公安局在认真的总结了这件事情的经验教训之后，决定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一次社会治安集中整治活动，为咱们全市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王子君听着何进钟的汇报，点了点头道：“对于社会治安的治理，你们公安部门应该加大力度，这件事情你先向政法委的宋书记汇报一下，形成了一个具体方案，在常委会上过一下。”

“是，王书记。”何进钟答应一声，又轻声地道：“王书记，郑啸楠打人事件，已经进入了调查阶段，现在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了郑啸楠打了聂荣军的父亲。”

王子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发表意见。何进钟接着又向王子君汇报了市公安局的几项工作之后，就准备起身告辞。

在他要走出王子君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轻声地道：“王书记，郑啸栋想要请您吃顿饭，拜托我问一下您是不是有时间？”

王子君眉头轻轻地一皱，随即道：“吃饭就不用了，他要是有事情，可以来我办公室谈。”

何进钟也没有纠缠，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看着离去的何进钟，王子君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何进钟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太过于平静，如果真的证实了郑啸楠和聂荣军老爹的死有直接的联系，那等待郑啸楠的可就不止是判刑那么简单。

而究竟又是什么，让何进钟对于这件事情，好似充满了信心。

现在郑啸楠的被抓，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刑事事件，但是实际上在罗南市，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这件事情，并等待着这件事情的结果。

沉吟了一下的王子君，轻轻地拿起了电话，他看了看电话号码本，就拨通了米桦霖的电话。

电话只是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米桦霖沉稳的声音：“王书记您好，我是米桦霖。”

对于米桦霖这个公安局党组书记，王子君还是很满意的，他笑了笑道：“桦霖，家里安排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王书记，我们家那口子让我谢谢您，她对于现在的工作单位工作热情很高。”

王子君笑了笑，他并不是古板的人，对于给米桦霖妻子安排工作这种并不违背原则的顺水人情，他还是很愿意做的。在问了几句米桦霖家里的情况之后，王子君就开玩笑道：“桦霖，对嫂子工作积极性高这件事情，我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懊恼啊，我把她安排到妇联，为的可是给你一个稳定的后方，可不是为的一要有一个好的妇女干部啊！”

米桦霖对于王子君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有今天，主要就是王子君提拔的结果。此时听到王子君亲热的称呼自己的妻子为嫂子，让他在惶恐的同时，又有了一丝的感动。

“王书记，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工作。”

对米桦霖的表态，王子君笑着表示自己相信，他在问了几句米桦霖现在在工作之中的情况之后，就沉声地问道：“桦霖，现在郑啸楠怎么样？”

米桦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沉声地道：“王书记，郑啸楠的案子现在由刑警支队负责，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赵昌飞是何进钟的铁杆，在这件事上把的非常死。”

“我听说在这件事情，刑警队已经掌握了不少的证据，都能够证明郑啸楠打了聂荣军的父亲。”米桦霖说到这里，有些不敢肯定地道：“这些证据一旦落实，将对郑啸楠非常的不利。”

对郑啸楠非常的不利，而刑警支队和何进钟还在做，王子君就觉得这件事情，越加的不简单起来，和米桦霖交换了一些意见之后，王子君在提议米桦霖小心调查之后，就轻轻的挂断了电话。

诡异的变化，让王子君越加感到有些不一般。现在郑啸楠这件事情，在很多人的眼中，已经是自己和一些人在掰腕子，而一旦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失败的话，王子君知道自己凭着抿孤铁路凝聚的那些声望，恐怕就要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在王子君陷入沉吟的时候，董智滨再次走了进来，他看着沉吟的王子君，轻声地道：“王书记，刚才李市长打来电话，看您有没有时间，他准备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李贵年汇报工作，王子君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朝着董智滨摆手道：“这样，你让食堂安排一些简单的饭，就说我请李市长吃饭。”

董智滨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开，王子君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用自己这里的电话和那边联系。

董智滨在接通了那边的电话之后，说了几句话，就沉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李市长中午准时去机关食堂就餐。”

等董智滨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点上了一根烟，一直以来，他都不断地研究着市长李贵年，李贵年作为罗南市的二把手，一向表现的很是低调。但是王子君并不认为李贵年软弱可欺，他这个市长，很是不简单。

在王子君走进机关食堂包间的时候，李贵年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白色短袖的李贵年，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就赶忙站起来道奥：“王书记，这边坐。”

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道：“李市长，你可是有点来早了啊！”

李贵年确实来早了，但是这也是一种态度，一种对王子君尊重的态度，不过他并没有说这些，而是笑了笑道：“王书记，我这个人最怕饿，所以从上学的时候起，只要是一到吃饭的是后面，我就第一个杀向食堂。”

虽然明白李贵年的意思，但是王子君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自然明白李贵年为什么这样说的。

市委市政府的两位大佬在食堂之中吃饭，这让管理食堂的师傅压力很大。他们的主任亲自端着托盘，将四个荤素搭配的菜放在了王子君和李贵年的面前。

“王书记，过几天省里面就要开全省经济发展会，到时候咱们罗南市，又要垫底喽。”李贵年要了一瓶啤酒，给王子君倒了一杯之后，又给自己倒上。

王子君对于这种经济发展会并不陌生，在聂贺军的时候，这个会议就是山省的重量级会议之一。而随着胡一峰担任了省委书记，这个会议的重要性又提高了不少。

在很多会议上排座位，基本上都按照固定的顺序排座位，但是在这个会议上，却是按照经济增长的速度和数量来排，排到前面的地市自然是欣喜不已，而排在后面的那些单位日子可就不那么容易过了。

在东埔市的时候，一直都是坐二望三的东埔市经济，在王子君的手中发展的速度越加的快速，所以让王子君这个市长在这个会议上丝毫没有压力。但是现在罗南市就不一样了，每一次都坐在最后一名位置上，那可是需要很厚的面皮的。

李贵年当了多年的市长，在那个位置上坐的时间自然也不短。看着李贵年脸上的苦笑，王子君陡然觉得李贵年这个市长，也并不是很容易。

端起啤酒杯和李贵年碰了碰，王子君笑道：“风水轮流转，明天到我家，咱们罗南市已经坐够了那个位置，我相信快要换地方了。”

李贵年将杯子中的啤酒一口气喝了一半，这才笑道：“我也希望能换换，不求太大的功劳，只要能够坐在中下等就行。”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人在简单的谈了几句之后，就开始吃饭。李贵年做事慢悠悠的，吃起饭来，同样不快，细嚼慢咽的他，好一会才吃了半碗米。

“王书记，说实话，有些事情我也看不惯，但是这些看不惯的事情，就好似从茅坑里面弄出来的石头，不但臭，您要是想要把他给踢开，还有可能崴住脚。”

李贵年好似在说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但是王子君清楚，此时的李贵年，是在对自己进行游说。那茅坑之中的石头，他说的自然就是郑啸楠。

“那李市长您觉得要怎么面对这些石头呢？”眯着眼睛朝着李贵年看了两眼，王子君陡然轻声地问道。

李贵年笑了笑，将手中的筷子一放道：“当他们不存在就是了，路很宽，也很长，一块石头就算是拦在了路上，但是咱们只要绕过去，依旧能够走到咱们的终点，而且不会崴脚，您说是不是？”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的笑脸，轻轻笑了笑道：“我这个人和李市长您正好相反，我喜欢走宽敞平坦的路，要是有茅坑的石头拦在路上，我会直接将他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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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四章温润如玉心藏猛虎

王子君的住所，位于罗南市政府不远处的政府家属院，和在东埔市上下两层的小别墅相比，三室两厅的套间，则显得有点寒酸。本来按照金田骆的建议，还是希望王子君住宾馆，但是王子君给拒绝了。

从车上下来，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今天省政协来了一个调研团，为了给带头的省政协副主席面子，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亲自去陪酒。那位副主席看到王子君亲自过来，可谓是豪情大发，结果不但自己喝的直接回了房间去睡，陪着他喝酒的王子君，现在也很是有些难受。

“王书记，您慢点。”董智滨轻轻地搀扶着王子君，一边将锁着的房门打开。

王子君点了点头，挣脱了董智滨搀扶的他，朝着董智滨摆了摆手道：“智滨，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一个身影，一下子从楼上跑了进来，刚一进门，她就大声地问道：“您是王书记么？”

这突然闯进来的人让董智滨大吃一惊，而本来有点醉醺醺的王子君，身上也一下子出了点细汗，还别说，这点汗水一出，顿时让王子君清醒了不少。

“你是什么人？来这干什么？”董智滨朝着黑影看了一眼，大声地喝道。

本来董智滨还想趁机将这个闯入王子君家中的人给挡在门外，但是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之后，那挪动的身子，顿时又缩了回来，这倒不是说那个来人长的怎样的丑陋。正相反，此时灯光下的女子，虽然有点紧张的神情，但是这更让她处处透着让人怜爱的冲动。

白色的短袖，青色的牛仔裤，一副年轻人最为流行的打扮，但就是这普通的打扮，却是让女子越加显得妩媚动人。精致犹如雕刻一般的小脸上上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珠，正带着一丝期盼地看着王子君两人。

女子高耸的胸部，不停的起伏着，轻轻的喘息声，可以听的出女子此时心理的激动。

“您是王书记吗？我叫任雁彤，我有事情要向您反映。”任雁彤轻轻地喘息了两声，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期盼的朝着董智滨看了过去，在她的眼中，此时这个年纪有点大，眉清目正的男子，很是像她要找的王书记。

虽然很多人都说王子君书记年轻，但是此时的董智滨，给她的第一个感觉是这个人就是王书记。

“你有事情要向王书记反映，可以明天去办公室，现在天已经晚了，王书记还需要休息。”虽然漂亮的女子让董智滨从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丝的怜惜，但是毕竟是当过县长的人，现在这个时候，他更要想到却是对王子君的影响。

任雁彤听着这男子的话，心中顿时有些发急，她也想白天去向王书记反映他的问题，但是关键白天的时候，她根本就见不到王子君。

“王书记，我是江小荣的外甥女，我要向您反映我二姨的事情，白天我根本就见不到您。”任雁彤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气，在董智滨送客的逼迫之中，不但没有离开，相反还朝着董智滨逼近了一步。

江小荣的外甥女，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朝着董智滨道：“智滨，他既然有事情要说，就让她说吧。”

董智滨听到王子君的吩咐，这才让开了挡在王子君身前的身躯。而任雁彤这个时候，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个人不是王书记，她的目光本能的朝着王子君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璀璨的灯光下，王子君那张年轻的脸，慢慢的映入了任雁彤的眼眸之中，看着这张脸，任雁彤本来就紧张的脑袋，在这一刻，顿时停顿了下来。

这张脸，是那样的熟悉，虽然已经过了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但是这张脸，还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心头，出现在她的梦里。虽然她明白和这个人相遇的机会，不见得会再有，但是毕竟第一次坐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中，这种记忆，让她的心中充满了回味。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回忆，随着韶华逝去，到年老的时候，可以将这件事情当成一种趣事，成为一种和晚辈的谈资，可以成为一种让人回味的回忆。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在遇到这个人。

他就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么？想到刚才他说的话，任雁彤越加觉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子君看到任雁彤，心中也是一愣。虽然他并没有将那次飞机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那种少有的经历，还是留在了他的心中。任雁彤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王子君同样没有想到。不过和任雁彤比起来，王子君却只是稍微一顿，就笑着道：“我是王子君，你有什么问题要反映，坐下说吧。”

王子君这个坐，说的很是随意，但是刚刚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的任雁彤，在听到这个坐的时候，脸上顿时就是一红。

“智滨，你去倒杯水过来。”王子君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边轻声的朝着董智滨说道。

董智滨明白王子君的意思，虽然只是说让他倒水，实际上就是让他留下来，毕竟是晚上，反映问题的又是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王书记要避嫌。

“你真的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任雁彤看着董智滨离去，这才带着一点颤抖地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我今天来找您，只是要问您一件事情，我二姨江小荣只不过是去反映我姨夫死的冤枉，你们为什么还要把她给抓起来！”提到江小荣的事情，然任雁彤的忐忑，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她目视着王子君，就好似一只在维护者自己权利的小豹子，整个人充满了野性。

王子君看着任雁彤，轻轻地笑了笑道：“江小荣现在只是协助调查，谁说将她给抓起来了。”

“没有抓起来，为什么不让她回家，没有抓起来，为什么公安部门要对我二姨这件事情进行立案调查！”任雁彤说到这里，有点激动地道：“王书记，您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我二姨在公安局的朋友已经将市里面的意图告诉了我们，说市里面准备从法律上严格处理我二姨。”

王子君眉头轻轻地一皱，他朝着任雁彤轻轻地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没有那回事。”

“你保证不严格处理我二姨么？”任雁彤刚才之所以敢和王子君大声的辩论，主要是因为心中存着一丝的悲愤，在此时听到王子君不容置于的拒绝之后，心中不由得对王子君生出了一丝丝信任。

看着任雁彤忐忑的神情，王子君笑了笑道：“我保证只要江小荣没有违法，他就没有事情。”

“那我二姨闯入你们会议中告状的事情，是不是也没有事情？”任雁彤轻轻地咬着自己好似樱桃一般的嘴唇，再次轻声地问道。

“没有事情。”王子君挥了挥手，沉声的道。

在得到王子君保证的时候，任雁彤就觉得自己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子君，心中就觉得这个男子好似一座大山，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天色不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已经从厨房之中走进来的董智滨道：“智滨，你将任小姐安全送到家。”

“是，王书记。”董智滨对于这件事情，已经预备了好几套方案，在确定了王子君将来人劝走之后，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无论怎么说，市委书记的家里闯进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就算是没有什么事情，都会被人传的沸沸扬扬。

董智滨和任雁彤的离去，让房间在次恢复了平静。本来有些睡意朦胧的王子君，此时脑子却是无比的清醒，他看着任雁彤刚刚做的位置留下的那杯残茶。脑子开始快速地运转了起来，郑啸楠、江小荣还有……

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有见不完的人。每天早晨，在董智滨的办公室之中，都会坐上不少人等待着和王子君见面。有有预约的，也有没有预约的。不过这些能够来到董智滨办公室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而就在王子君见过任雁彤的第二天，一个让董智滨有点意外的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之中。这个人在市里面没有任何的级别，但是他的到来，却是让本来坐在凳子上等待着王子君召见的几个处级干部都站了起来。

“郑总，有些天不见了，早上好啊！”

“这边坐郑总，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有聊过了。”

“郑总，还真是巧，正说明天去您那里坐坐呢，却没有想到在这遇到您。”

董智滨看着笑吟吟的和那些处级干部打招呼，一副从容不迫，给人一种如沐春风感觉的中年男子。心中暗自想着整个罗南市对于这个人的评价。

温尔如玉，心藏猛虎！

“董主任，我是来拜见王书记的，请问王书记今天有时间没有？”郑啸栋笑吟吟的来到董智滨的面前，一边从烟盒之中拿出一根烟递给董智滨，一边笑着朝董智滨说道。

董智滨接过烟放在桌子上，笑着道：“郑总您先等一下，我向王书记汇报一下。”

郑啸栋笑了笑，在董智滨的不远处坐了下来，他一面将手中的烟朝着在座的人分了分，一边笑着道：“那就麻烦董主任了，如果王书记今天上午没有时间的话，那我就改到下午再来。”

董智滨点了点头，快步的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在敲门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他就沉声的朝着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的王子君道：“王书记，郑啸栋来了。”

王子君的手，依旧不紧不慢的签着字，在将一份文件签完之后，这才轻声地道：“既然来了，就请他进来吧。”

董智滨答应一声，就走了出去。王子君看了看自己在文件上的签名，目光就落在了今天的罗南市日报上，就见报纸第二版上，一个彩色的半身照中，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的男子，正朝着四周笑着，神态从容。而在照片的上方，更是有一排大黑字标题：发展路上弄潮者。

郑啸栋来的很快，只是两分钟时间，郑啸栋就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他一进门，就笑着道：“王书记，一直都想要拜访您，但是都不凑巧，还望王书记不要怪我来晚了。”

王子君看着这个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的中年男子，第一个感觉就是他和郑啸楠丝毫都不像，如果不是见过郑啸栋的照片，王子君甚至会以为这个男子是某个学校的老师或者教授。

看着郑啸栋伸出的手掌，王子君笑了笑，也从自己办公桌走出来到：“郑总请坐，对郑总你我也是久闻大名啊！”说话之间，他将手中的那份报纸轻轻地扬了扬道：“发展路上的弄潮者，很好啊，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可是就需要有眼光的企业家，在咱们罗南市投资发展。”

郑啸栋谦逊的一笑道：“王书记，在您面前，我可是不敢称什么弄潮者，您是咱们罗南市这艘大船的掌舵者，我就是要弄潮，也要紧跟着您这艘大船不是。”

董智滨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头对两人不由得多了几分佩服。虽然他对郑啸栋没有什么好感，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将两杯茶轻轻地放在两人的身前。董智滨就轻轻地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书记，我们做企业的，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良好的环境，虽然我和王书记您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对王书记您的在东埔市的作为，却是很佩服。我第一次听到王书记您名字的时候，那是在东埔市的一次谈生意中的，当时我心中就有些羡慕那些在东埔市的投资的同仁，心说我们罗南市什么时候也有一个像王书记您这般的好市长。”

郑啸栋说到这里，好似有点动情地道：“有所谓天从人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祷感动了上天，省委领导竟然真的将王书记您派到了我们罗南市，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可谓是欣喜若狂，很想第一时间就跑到王书记您的住处去拜访您。”

“可是在我已经让司机发动车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王书记您的住处。”郑啸栋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好似孩子一般的笑意，让他的话，更多了几分的真诚。

对于郑啸栋的话，王子君丝毫不相信，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郑啸栋的话一说，让人对他的好感，不由自主的增加了很多。如果不是从心里已经对郑家兄弟有了了解，王子君觉得自己很难拒绝这个人的亲近。

“后来王书记您上任，我这边却因为工作的事情，阴差阳错的一直没有来得及拜访你。不过有道是好饭不怕晚，虽然我来的有点迟，但是见到王书记您，我更觉得见面更胜闻名这句话说的是多么的贴切。”

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道：“郑总，我这还没有夸你两句，你倒是给我灌了一堆的迷魂药，你可不能在夸奖下去了，不然我整个人可就飘起来了。”

“王书记，我这个人历来都是有一说一，省委刘书记一次到我家，还跟我们老爷子说我这个人实在是太实诚，说什么话，都不知道经过脑子。”郑啸栋轻笑一声，一边喝茶一边道。

你说话不经过脑子，那其他人岂不就是傻瓜。王子君心中暗自冷笑，却也不点破。他知道郑啸栋跟自己说这句话的意思，不在于说明他本人如何，而是想要向自己点名他和省委副书记刘传瑞的关系。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笑着道：“还真是巧了，我们家老爷子也经常用这种话点我，让我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要三思而行。”

两个人一番客套，足足说了有五六分钟，郑啸栋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这个看上去温尔文雅市委书记，心中更是对王子君不断地生出一些评价。

在王子君再一次端起水杯的时候，郑啸栋突然道：“王书记，我那弟弟，从小都是一个惹祸的魔王，小的时候，我爸没少因为这事情揍他。但是他这个人，就是这种脾气，就算是再揍，也改不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开口，他知道郑啸栋这次见自己的戏肉要来了，他倒要看看，郑啸栋要给他开出什么条件来。

“现在父亲年纪大了，我又不愿意让父亲在因为啸楠的事情生气，所以就将管教这小子的事情接了过来。但是我这个管教者，实在是有点不合格，那小子虽然嘴里答应的好好地，按时依旧是狗改不了吃屎，经常还是惹是生非。”

“不过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坏心眼，在很多事情上，更是喜欢讲兄弟义气，把一些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事情，都拦在了自己的身上，这可是然让我头疼不已啊！”

郑啸栋说到这里，轻轻地挠了挠头，一副为之头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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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五章划破人心的那一缕阳光

聪明人讲话，从来都是不需要直言的，郑啸栋好似在感慨兄弟情深的，但是他却是已经提出了自己的目的，并为郑啸楠的事情怎么解决提出了思路。

只要王子君答应按照他的思路走，那郑啸栋刚才说的一堆仰慕之言，就会变成现实。对于郑啸栋的实力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的王子君，慢慢的品味着这个提议的诱惑。

作为罗南市的首富，郑啸栋很是能疑影响一部分人，特别是省委副书记刘传瑞，就更让人顾忌五分。现在王子君依旧算是初来乍到，能够得到郑啸栋的投诚，也算是一大助力。

可是自己可以这么做么？

郑啸栋目视着王子君，他的眼睛之中带着淡淡的笑容。对于自己提出的条件，郑啸栋觉得王子君一定会动心。毕竟什么也不用他做，就能够得到自己的支持，这对于王子君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当官的人，郑啸栋接触过不少，他发现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缺点，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权看，更有甚者两者都为。王子君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罗南市委书记，钱一类的东西，郑啸栋觉得很难打动他，但是像王子君这种年轻干部，前途远大，那他们更需要的就是拿得出手的政绩，好让他们继续飞黄腾达，走的更远。

所以郑啸栋没有提钱，只是用话语提到了自己愿意臣服的心以及要求，在他看来，这些要求并不过分，王子君应该会答应。

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淡淡地道：“郑总爱弟之心，让我很是感动，不过这些司法机关的事情，还是让法律来判定吧！”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已经将自己的态度表了出来。让法律判定，那就是要法办。郑啸栋不可能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看着王子君，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

“王书记，人活天地间，不可能永远都不求人，一些事情做得太绝，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郑啸栋的声音不高，但是话语之中，却是充满了阴森。此时的郑啸栋，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尔文雅，就好似一头独狼，在亮出自己锋利的獠牙。

王子君看着郑啸栋的样子，冷冷一笑道：“郑总说的话，我很是赞同，说起来，这句话正是我要送给你的。”

“谢谢王书记，不过我还是要告诉王书记您一句话，那就是不到最后，谁也不要翻最后一张牌，那样不好。”郑啸栋身上危险的气息，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此时的他，又好似变回了那个温尔文雅的郑啸栋。

王子君朝着沙发上轻轻地一躺，淡淡地说道：“都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的话，那么我就不送了。”

郑啸栋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在推开房门的瞬间，再次沉声地道：“你会后悔的。”

王子君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嘴唇，此时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事情已经走到这种地步，那种没有风度的威胁之语，在王子君看来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郑啸栋的到来，就好似一个浪花，在罗南市的政坛之中轻轻地溅起，又消失在平静的湖面之上。不过不论是王子君，还是罗南市的大多数干部，都知道这浪花，绝对不会如此简单的消失。

“王书记，市检察院准备就聂附和的案子提起公诉，状告郑啸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这个案子证据确凿，一旦公诉，法院应该很快就能够判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宋益民站在王子君的面前，轻声的汇报到。

对于郑晓楠这个案子，宋益民显得很是热心。他这个在何进钟强势之下表现的有点弱势的政法委书记，想要通过这个案子，在罗南市政法系统树立自己的权威。而在这个过程中，让他开始快步的朝着王子君靠拢。

王子君看着宋益民送来的案件复印卷，沉吟了一下，这才道：“这份案卷检察院有把握么？”

作为这件案子的直接督办人，宋益民当然明白王子君在这个案子之中承受的压力，他没有犹豫，就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您放心，对于这个案子，检察院的诸位同志都很是有信心。”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宋书记，有信心就好，郑啸楠的案子，影响特别恶劣，我们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之内，将这个案子变成一个铁案，给罗南市人民和受害者一个交代。”

“王书记您放心，我们政法机关坚决完成任务。”宋益民说到这里又轻声地道：“王书记，咱们罗南市政法部门，在工作之中还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我觉得这主要是一些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呆的时间太长，形成了惰性，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整。”

王子君明白宋益民的意思，他想要趁着打击郑啸楠的东风，将自己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加强一下。对于宋益民这种目的，王子君并不准备阻止，毕竟人都是有自私之心的，宋益民既然向自己靠拢，那他的正当利益，自己该支持的也应该支持一下。

“嗯，宋书记你准备怎么走？”

宋益民听到王子君没有反对，心中顿时大喜，他知道自己这个打算只要是能够得到王子君的支持，那基本上就算是成了一多半。在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之后，宋益民就沉声地道：“王书记，我觉得既要保持政法机关工作的积极性，更要保持政法机关的稳定性，这次调整，最好从副职出发，一步步来。”

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对于宋益民这种建议，王子君从心里还是赞同的，这说明宋益民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知道事情要一步步的来。

“我看可以，益民你将要动的人和位置仔细的列出一个章程，在和组织部门好好研究一下。”

听到王子君完全同意自己的建议，宋益民心中可谓是欣喜若狂，他知道这么一来，自己对罗南市政法系统的掌控力，将会变得更强。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您的指示。”宋益民声音很是洪亮，在这指示二字上，更是咬的很紧。

宋益民这种表态，王子君心中很是满意，作为罗南市的一把手，他同样需要人的支持。宋益民这个政法委书记，乃是常委之中分量比较足的，得到他的投诚，无异于让王子君在罗南市的掌控力又增加了一成。

有宋益民这个政法委书记推进，罗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郑啸楠案件的审理推动的很快，只是一个星期时间，就完成了大部分的手续，就等着开庭审理。

在这一星期之中，罗南市的政坛好似非常的平静，不但公安局那边对郑啸楠的事情没有什么反应，就是郑啸栋这个最应该蹦出来的人，也没有什么显著的动作。就好似很有可能被判处死刑的郑啸楠不是他亲弟弟一般。

在这一个星期之中，王子君没有在接到过任何求情的电话，更没有听到任何人为他向郑啸楠求情的话。而那位刘传瑞书记，更是好似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不但没有来过电话，就连前两天王子君去省里开会，刘传瑞除了问他一些工作生活上的事情之外，只字都没有提郑啸楠的事情。

这件事情，让王子君越发觉得有些反常。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王子君甚至对郑啸楠的案卷看了好几遍，但是却看不出的这个案卷究竟有什么破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罗南市的天际。新的一天随着这缕阳光，拉开了序幕。在这阳光之下，王子君坐上了来接他的一号车，朝着市委方向飞驰而去。在这阳光下，已经回到了临时租住房屋之中的江小荣，正仔细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她梳理的是那么细心，好似每一分，每一缕，都要梳理齐整一般。

在这阳光之下，正在拘留所之中吃着早饭的郑啸楠突然哈哈大笑，在这大笑之中，他一把将正在吃饭的碗，狠狠地饿砸在了地上。他依旧在笑，但是那笑容，却是哪样的舒畅，哪样的狂暴。

在这阳光之下，准备用来开庭的法庭，已经被擦拭的干干净净。晨光照耀下，越发显得庄严肃穆。

在这阳光下，更有不少人早早的来到了罗南市法院的门口，准备进入法院，听一听这个让他们都关心不已的案件的审理……

七点五十分，罗南市的一号车准时的停在罗南市委办公楼下面。依旧不等董智滨来开车门，王子君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而就在他走下车的瞬间，一辆桑塔纳两千缓缓地停在了他的车后，一脸笑容的陆羽雄，从车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王书记，今天天气不错啊！”陆羽雄快走两步赶上王子君的步伐，脸上满是微笑地说道。

王子君看了看闪烁的阳光，点了点头道：“天气是不错。”

“如此好的时光，要是用来睡觉的话，实在是有点可惜。”陆羽雄说到这里，嘿嘿一笑地说道：“可惜啊，像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明白珍惜光阴的重要性，而一些年轻人，却依旧挥霍着时光，在这明媚的日子里，依旧做着自己的白日梦。”

王子君听得出陆羽雄话语之中的意思，他看着陆羽雄那张黝黑的脸，顿了一下，这才带着一丝淡然地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和陆书记不一样，我也喜欢朝阳！”

陆羽雄的脸色，刹那间就是一变。王子君话中有话，他自然听的出来。不过借机讽刺的话语是他先开的口，这个时候，自然也不能恼。

“呵呵呵，朝阳夕阳，各有所爱，不过这朝阳虽然生机勃勃，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会被乌云所掩盖，说不定一天都出不来。”

陆羽雄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王子君看着大笑的陆羽雄，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好似在这一时间变得无比的融洽。这让四周摸不清头脑的大院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奇怪不已，暗道什么时候，王书记和陆书记的关系，也开始变得亲密起来。

而就在两个人大笑的时候，李贵年也在市政府办公楼前下了车，他仰头朝着天空看了两眼，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跟在他身边的秘书轻声的汇报道：“市长，今天上午市财政局要召开全市财政会议，马局长打来电话，看您是不是有时间参加一下？”

李贵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笑道：“每天都是这个会议，那个会议，好似我这个市长不去，他们的会议就不开似的。这样，你通知一下何市长，让他参加就行了。”

秘书答应一声，快速的将他的安排记录在小本子上。在走进办公室之后，秘书又轻声地道：“李市长，四腾区的邱书记想要向您汇报一下他们区关于宏星市场改造工作的进度，您看今天上午是不是让他过来一趟？”

李贵年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他朝着秘书狠狠地瞪了一眼，淡淡地道：“汇报、会议，难得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下么？”

秘书很少见李贵年这般黑下脸来训人，一时间心中充满了恐惧。对于他来说，李贵年就是他的老板，别看他现在在外面威风八面，如果失去了李贵年的欢心，那他就什么也不是。

在座位上重新坐下来的李贵年，朝着秘书有点惶恐的神色看了一眼，这才淡淡地道：“今天除非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要来烦我，我要好好地看一场戏。”

“是。”秘书见李贵年脸上充满露出了笑容，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他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而当他将一杯泡好的浓茶放在了桌子上之时，就听李市长的嘴中，已经哼起了十五的月亮的旋律。

虽然这旋律并不太优美，但是秘书的心中却是大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每当李市长哼起这个旋律的时候，就是李市长心中高兴地时候。记得上一次李市长哼这个旋律，是程自学离开市委书记位置的日子。

程自学这些天很是低调，自从抿孤铁路的事情发生了之后，程自学整个人就好似蔫了一般。对于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不但不在指手画脚，就算是发表意见都很少。

几乎每天都阴沉着一个脸的程自学，让整个人大办公室都惶恐不已，生恐自己那里做错了，成为程主任的出气筒。

而在这些生活在小心之中的人大工作人员里，最为惶恐的人，应该属人大办公室的主任范严涛，别人离程自学有点远，想躲的时候，那还能躲的开。但是范严涛却不一样，作为办公室的主任，他就算是想躲也没有地方躲。

江湖上不是有一句话么，生活就像是强奸，既然躲不开，那就慢慢的享受。范严涛就充分发扬了这种精神，想方设法的从各个方面出发，努力做好本职的工作。让程主任就算是想要发脾气，也找不到借口。

他这一招虽然很是有些被动，但是挨批的机会，却是大大减少了。不过今天，他的心却是充满了忐忑。暗恨自己昨天晚实在是有些太大意，多喝了两杯也就罢了，还趁着酒劲和老妻伦敦了一会，虽然甚爽，但是今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却是已经早晨七点四十了。

当第一眼看到时钟上的表针之时，范严涛整个人就好似上了发条一般，他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套在身上，草草的洗了一把脸，就快速的朝着人大办公区走去。

但是速度再快，他也知道自己这次迟到是难免的。心中嘀咕着各种借口的他，知道这一次批评是躲不了的。想到上一次被程自学很批的情景，范严涛就对自己身下犯了错误的重犯恨恨不已。

不过再恨，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他不可能为了这件事情来个大义灭亲。来一个欲练神功，一刀两断。

在看到那辆蓝鸟已经停在了停车坪上之后，没有了最后一丝期盼的范严涛在吸了口气之后，就快步的朝着程自学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躲不过去，还不如早挨了这一刀的好。心中念头闪烁的范严涛，在仔细地打量了自己一番之后，就轻轻的敲开了程自学办公室的门。

“程主任，我今天实在是有点睡过头了，这个……”作为一个机关的老油子，范严涛知道自己与其中找些借口，还不如主动的进行自我批评，这样程自学就算是训起来，也会轻一点。

“来晚一点有什么，再说了严涛你也没有迟到不是。”本来觉得要有一阵雷雨的范严涛，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一阵犹如春风般温暖的关怀。

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程自学，范严涛心中的惶恐不由得更多了几分。就在他准备用更加诚恳的语气来一次检讨的时候，就听程自学道：“这次就算是来晚点，又有什么，下次来早点就是了，严涛你过来，看看我这幅字写得怎么样。”

听程自学让自己看字，范严涛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就在这时，墙上的钟却敲了起来，八点了，正在看着自己刚刚写得那副字的程自学，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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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六章心已碎，心已伤，心已死

罗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大厅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加显得庄严肃穆。随着一个个工作人员的入座，这个不知道牵涉到罗南市多少人心的审判，终于开庭了。

作为这一次开庭的审判长，齐呈豪眉头紧皱。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主持这种审判工作了，但是他心头依旧有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这次审判不好审，要不然那些本应该排在他前面主持这次审判的人，也不会接二连三的因事因病请假，而这种大任务，更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在得知自己将要主持这个审判的时候，齐呈豪想到的也是请假，可惜法院院长吉紫光却是说什么也不再准假。

“小齐，除非你家中现在有什么红白喜事，我可以请假给你，不然你就算是打着吊瓶，这项工作你也要给我坚持下去！”吉紫光在说了硬话之后，接着又给齐呈豪许了愿，只要齐呈豪完成这项工作，等以后有提拔机会的时候，优先考虑齐呈豪。

没有办法的齐呈豪，这才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接了下来。而接到这山芋之后，齐呈豪就感到一股股好似无形的压力，朝着他蜂拥而来。

对于怎么对待这些压力，齐呈豪做了不少的准备，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正在碰撞的双方，都没有直接找他。更没有人对这个案子打任何的招呼。

就好似这个案子一下子没有人关心了一般。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宁静的，齐呈豪认同这句话。所以他在宣布开庭的瞬间，声音还是有一些颤抖。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有退路。

检察院公诉人员的起诉书正在宣读，齐呈豪的目光，却是已经越过了被告席。落在了那些旁听的位置上。此时的旁听席上，并没有多少人，和这件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的案子想相比，旁听席的人，简直是少的可怜。

稀稀拉拉的几个身影，正静静地倾听着公诉人员的起诉，而那已经被压在被告席上的郑啸楠等几个人，一个个都仰头看着审判席。站在第一位的郑啸楠，此时更是昂着自己已经被剃光的头，目光之中充满了不屑一顾的神色。

从郑啸楠的身上闪了一下，齐呈豪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离郑啸楠不远处的郑啸栋身上。虽然和郑啸栋没有什么接触，但是齐呈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罗南市报纸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风云人物。

作为法院的工作人员，他更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他心中清楚，这次在罗南市上空进行碰撞的人之中，这个男子就是其中的主角之一。而在这法庭之中，这个男子更是唯一出现的主要人物。

当然，在院长的会议室之中，市委政法委书记宋益民正在检查着法院的工作。

起诉书上的内容，齐呈豪很是清楚。按照他专业的目光来看，这份起诉书对于郑啸楠是相当的不利。而在这种人证物证基本上都确凿的情况下，郑啸楠想要翻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郑啸栋的笑容，却让他从心底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项项的程序，井然有序的进行着，随着辩方律师的辩护，案子进入了证人作证的阶段。

第一个走出的证人，是孙家沟向的一个六十多岁的村民，他可能是第一次来到这庄严的法庭，所以走起路来，整个人显得有些颤抖。

“聂顺朝，今年八月九日下午，你在干什么？”检察院的公诉人员柔声的朝着那村民问道。

被称作聂顺朝的老者，乃是聂荣军同村的村民，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大声地道：“我……我那天正在给牛扎草。”

几声低低的笑声，在人群之中响了起来，不过只是瞬间功夫，那些笑的人都绷住了嘴。

“八月九日那天，你是什么时候去的聂附和家里面，又看到离开什么？”公诉人员脸色依旧严肃的继续着自己的问题。

叫做聂顺朝的村民，好似因为笑声变得有点紧张，他的手不经意间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这才沉声地道：“我和附和哥家住对门，我在家门口扎草，附和哥在门口吸烟，我们两个还说着话。”

“你们说什么话？”给郑啸楠辩论的律师，这个时候突然插口问道。

聂顺朝愣了一下，就朝着那人看了过去。齐呈豪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聂顺朝，沉吟了一下道：“证人请回答被告律师的问题。”

“我和……和附和哥说他们家老大的事情，我当时给附和哥讲让他放开心思。老大虽然不在了，但是他为了其他的孩子，还是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弄毁了。”

“郑啸楠他们到聂附和家中的时候，你是看到的了。”公诉人员看着聂附和还要接着说谈话的内容，就沉声的向聂顺朝问道。

聂顺朝点头道：“是，我都看到了，不但我看到了，还有几个在街上坐着的人，都看到了。”

“那你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公诉人员朝着聂顺朝看了一眼，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当时我们正安慰附和哥，两辆车跑到了我们村里面，带头的就是这个人，他一下来，就气势汹汹的问附和哥家老大的家在哪里。附和哥还没有刚答应，那小伙子就要附和哥将他大儿媳妇叫出来。说是有事情要说。”

“我们一看这小伙子态度太狂，就都围了过去。那小伙子虽然见我们过去，显得更狂，在附和哥说不知道老大媳妇在哪里之后。他就说聂家老大欠他们公司一百万，找不到老大媳妇，那就让附和哥还钱。”

“附和哥那里去找一百万，再说他们这般空口白牙的要一百万，附和哥也不能相信不是。结果三两句没有说对，那小伙子就当胸给了附和哥一拳。”

“你看到那小伙子打了聂附和么？”公诉人员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所以在聂顺朝说完，就急切地问道。

“不但我看到了，很多邻居都看到了。那小伙子打了一拳还不算完，又紧接着对着附和哥的倒地的身体，狠狠地踢了好几脚。”聂顺朝说到这里，大声地道：“要不是他们这群孙子上车跑的比较快，我们聂家村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帮孙子给跑了，他一个大小伙子，打一个老头，算是什么东西！”

“聂顺朝，你看一看，现在在这法庭上，是不是有打了聂附和的人？”公诉人员朝着四周一指，大声地问道。

聂顺朝根本就没有犹豫，朝着郑啸楠一指道：“就是他个孙子，要是他不跑，我们村的老少爷们怎么都摁吧了他！”

“老头子，你骂谁，你他娘的再骂一句，老子劈了你，你敢骂我，你他娘的敢骂我！”就好似疯了一般的郑啸楠，大声的咆哮着，他整个身子，更是有点疯狂的想要向聂顺朝冲，如果不是被后面的两个武警紧紧地抓住，说不定他就能冲到聂顺朝的面前。

“肃静，肃静！”齐呈豪敲了敲法槌，示意法庭平静下来。但是那郑啸楠还是在咆哮，又跑来了两个法警，这才让他平静了下来。

对于聂顺朝的证词，齐呈豪也看过，他心中清楚，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一套证词，就能够证明郑啸楠有罪。

“聂顺朝，我问你，当郑啸楠和聂附和发生冲突的时候，我的当事人是不是情绪很激动，在没有动手的时候，聂附和是不是用言语刺激了我的当事人。”在法庭重新平静下来之后，为郑啸楠辩论的律师，轻轻地走过来问道。

聂顺朝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我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当时附和哥是和这小子吵了起来，不过就算是再吵，他也不能打人不是，更何况以附和哥的年龄，都可以当他的爷爷。”

那带着金丝眼镜的律师，没有接着再问下去，好似他所有的问题，都已经问完了。而就在聂顺朝回答过这个问题之后，坐在旁听席上的郑啸栋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随着聂顺朝的离去，又是一个证人走到了台上，这个证人也是聂家村的村民，他和聂顺朝基本上说的差不多。而那位带着金丝眼镜的律师，同样问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随着证人的作证完毕，作为公诉人的检察院工作人员开始了最后的法庭陈述，这位公诉人员穿着一身简洁的西装，朗声地念着自己的陈述：“……根据以上事实，我们认为郑啸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名成立，请……”

江小荣就坐在离郑啸栋不远的地方，此时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虽然她忍着自己心头的激动，但是她的身躯，还是在不断地颤抖着。坐在他身边的饿任雁彤能够感受到自己二姨的激动，能够感受到此时她的心情，能够理解自己二姨这个平凡的女人，此时的感受！

虽然二姨夫的事情，依旧没有解开，但是只要是郑啸楠被法办，那对于二姨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安慰。而这一切，好似就要在眼前揭晓。

“尊敬的审判长，各位审判员，对于我的当事人对于聂附和老先生造成的伤害，我深感遗憾。”带着金丝眼镜的律师，轻轻地上前走了一步。他在请轻轻地躬下的身子抬起的时候，接着道：“我们愿意为聂附和老先生的去世造成的一切损失，负上应该担负的经济责任，但是我的当事人是一个病人，他当时对于自己的行为，并不能控制，作为一个限制行为能力人，我认为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律师说话之间，就将一份证明向上一递道：“我的当事人有间歇性精神病，平时的时候，和好人差不多，但是一旦受到刺激，他的精神病就会发作。作为一个限制行为人，在发病期间的作为，按照我国法律的规定，是可以免负刑事责任的。”

“刚才几位证人，也都证明了我的当事人和聂附和老先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而正是这激烈的冲突，让我的当事人精神病发作，这才出现了和聂附和老先生发生肢体冲突的行为。如果不是受到刺激发病的话，我的当事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动手。”

本来平静的法庭，瞬间更是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律师，看向了已经递到了齐呈豪的手中的那份证明。

齐呈豪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在这个时候真的来了一个惊天的大逆转。他看着那份标明是今年三月份开具的间歇性精神病证明，以及证明者留美博士，山垣市精神病医院资深专家孙尧寿交教授的亲笔签字心中就好似兴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间歇性精神病，原来郑啸栋是在这里等着呢，怪不得这些天来，他一直都不急，原来他手中竟然握着这么一张牌。间歇性精神病人在犯病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自然也就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至于物质的赔偿，作为罗南市首富的郑啸栋，又岂会在乎那么一点点的钱。

“郑啸楠不是精神病，审判长，您不要听他的，他不是精神病，那证明是假的！”坐在旁听席上的江小荣，就好似从万丈悬崖上失足一般的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的朝着齐呈豪喊道，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整个人满是疯狂的味道。

任雁彤紧紧地抓着自己的二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有这么一个结果。间歇性精神病，她看着那个已经在自己面前昂起的光头，心中充满了不信。

可是不信又如何，人家已经拿出了证明，他们就算是不信，又能够说什么呢？

“这位女士，您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这份有著名的精神病专家，从美国斯汀丹堡大学留学归来的，我省精神病学的权威之一孙尧寿教授开具的这份证明，您却不能不信。”带着金丝眼镜律师朝着那封已经重新放在了齐呈豪面前的证明信一指，脸上带着一丝傲然。

江小荣呆在了那里，她的双眼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是她的这种神情，无疑是给了她现在心情最好的诠释。

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江小荣，心已碎，心已伤，心已死！

为了丈夫的死，这个女人执着的奋斗，她为了还自己一公正，不惜离家千里到京里去找还没有上任的王子君。她为了这个公正，不惜抛去自己所有做人的脸面，奋声疾呼！她为了这个公正，不惜东躲西藏，最终还为此搭上了自己公公的性命。

而就在这一切都要露出曙光，她终于先还自己公公一公正的时候，却有了这么一个证明！

她不相信，她不接受，她不能面对！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但是一切，都不依江小荣的意志为转移，法律只相信证据，现在郑啸栋能够拿出精神病专家开具的证明，那么法律就必须接受这个证据。

接下来发生的什么，任雁彤都没有注意，她看着江小荣，心中暗自祈祷着自己的二姨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退庭的声音，最终还是传了过来，虽然任雁彤没有仔细听，但是从那些人带着胜利的笑容的脸上，她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不过这个结果对于任雁彤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她现在要的，是让自己的二姨重新好起来。

“江小荣女士，对于聂附和老人家的死，作为郑啸楠的哥哥，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你们进行补偿，以表示我们在这件事情上最深的歉意。”带着一脸低沉之色的郑啸栋，郑重的来到江小荣的面前，很是正式地说道。

本来好似呆滞的江小荣，在这一刻陡然清醒了过来，她就好似疯了一般的扬起手朝着郑啸栋打了过去，嘴中更是大声的嘶嚎道：“滚，你给我滚，你这个杀人犯，是你杀了我公公，是你杀了我丈夫！”

对于江小荣好似疯了的这一掌，郑啸栋很容易就能够躲开，但是他没有躲，只是然任由这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江小荣的疯狂，让维持秩序的法警，快速的将她和郑啸栋给分离开来，而那位跟在郑啸栋身后的金丝眼镜律师，此时却沉声地道：“郑先生，您当庭受到攻击，我们可以告她们。”

“不用了，我了解江女士现在的心情，如果耳光能够赎罪的话，我宁愿为我啸楠躲让江女士多打几个耳光。”一阵沉痛的郑啸栋，刹那间好似生出了无限怜悯地说道。

一阵的闪光灯，刹那间亮了起来，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的记者，开始蜂拥的朝着郑啸栋走了过来，他们热情地叫着郑啸栋的名字，对他提出一个个问题。

看着这一切，任雁彤的心中无尽的悲凉，她实在是没有勇气留在这里，拉起自己那已经恢复了平静的二姨，任雁彤轻轻地朝着法庭外走去。在走出法庭的瞬间，任雁彤又看到了一个笑脸，一个属于胜利者——郑啸栋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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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七章一切才刚刚开始

宋益民看着法院院长吉紫光的笑脸，心中有一种将这张脸扇碎的冲动，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本来胜券在握的事情，竟然会以这种结果收场。

间歇性精神病，去他妈的间歇性精神病。这郑啸楠如果有病的话，老子现在也有病。宋益民此时此刻的心中，充满了怒意，但是他尽管怒意如潮，却不能发作出来。

他是政法委的书记，他同样需要尊重法律。在将那份吉紫光拿来的证据看了两眼之后，他轻轻的朝着吉紫光挥了挥手。

这件事情的变故，可以说已经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没有这场胜利，他要推动政法系统人事改革的计划，就成了空想。不但如此，他在政法系统的掌控力，也将会变得越加的削弱。

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该如何向王书记交代。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向王子君保证不会出问题的情形。宋益民的心中越加的难受，同时他也想到，在罗南市，还有一个人将要面对比他更大的压力。

毕竟郑啸楠是年轻的市委书记让抓的，郑啸楠这件事情，已经被几乎整个罗南市都认为是新任市委书记和对方进行的一次关系到罗南市政局变化的大碰撞。而这个结果，无疑是告诉了所有人，人家技高一筹，王书记一败涂地。

随着这件事情的发展，相信各种各样的压力，将会犹如潮水一般朝着年轻的书记涌去，刚刚树立了自己权威的王书记，将要受到那些不甘雌伏之人的挑战。

这些挑战，虽然早就存在，但是却被王书记由抿孤铁路项目形成的威信压着。而这件事情绝对就是一个突破口，那些反对者将随着这件事情，从四面八方朝着王书记涌去。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打破了吉紫光办公室的平静，随着敲门声走进来的，是宋益民的秘书，他朝着宋益民打了声招呼，就朝着窗外一指道：“宋书记，您看。”

宋益民顺着秘书的手指，朝着窗外看了过去，就见在窗外。两个女子正被一辆警车拦着。在一个警察亮出了一份文件之后，就有两个女警拥着那个年龄大的女子往警车里走。而那年轻的女子，就好似疯了一般的去拉那年龄大的女子。

这个年龄大的女子，宋益民认识，她就是江小荣。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就在宋益民心中怒气升起的瞬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秘书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轻声地道：“宋书记，是公安局何局长的电话。”

宋益民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想接何进钟的电话，但是很快冷静下来的他，还是从自己的秘书的手中拿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何进钟的声音，依旧如以往那般的平静温和。但是今天，宋益民听着这声音感到无比的刺耳。

“宋书记，我是进钟，我有些工作想要向您汇报一下，您现在方便么？”

宋益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重新镇定了下来，有道是输人不输阵，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何进钟面前有任何软弱的表现。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到最为正常的程度，他这才笑着道：“进钟局长，我现在正在紫光院长这里检查他们的党员廉政建设情况，如果你不太急的话，下午你到我办公室吧。”

“那好，宋书记，咱们下午见。”何进钟声音之中没有丝毫变化，好似并不知道宋益民为什么要到法院一般。

宋益民对于何进钟这种隐忍功夫，心中有些佩服，他在沉吟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进钟局长，刚才我看到你们局里面有人将江小荣带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有这回事么？我问一下，等一下给您汇报宋书记。”何进钟说话之间，就挂断了电话，好似真的要就此事问一下再说。可是了解何进钟的宋益民，此时心中却冷笑不已，他根本就不相信，何进钟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如果没有何进钟的命令，公安局的人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有丝毫的动作。

当宋益民放下电话之后，窗外的警车已经消失了，只有那个年轻的女子，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女子孤单的身影，宋益民的心中很是不好受，他明白人家明里面虽然是要抓江小荣，但是实际上，却是对着他，对着王书记的打脸。

“宋书记，我调查了一下，人是治安管理支队带走的。”何进钟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宋益民没有开口，只是等着何进钟讲下去，此时的他心中很是清楚，何进钟既然敢在法院门口将人带走，那就一定有应付他的理由，自己就算是在这件事情上追究，那也很有可能是自取其辱。

“宋书记，江小荣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依照法律规定，治安管理支队要对江小荣这种违法行为进行处理。”说到这里，何进钟有点硬邦邦地道：“没有任何人，能够超越法律之外。”

宋益民明白，这句话何进钟是说给他听的，但是此时的他，很想大声的质问何进钟，你既然敢说这句话，为什么郑啸楠会平安无事，而作为受害人的江小荣，又会变成这样一个样子！他很想质问何进钟，你的良心，你的正义感在这个时候都到哪里去了！可是这一切质问，只是充斥在他的心中，并没有质问出去。

他知道，对牛弹琴的事情，做了只是自取其辱，他不是那种喜欢自取其辱的人。

对于何进钟的解释，宋益民只说了三个字，那就是知道了。然后直接挂断电话的宋益民，在朝着吉紫光看了一眼之后，就走出了法院的大门。

当宋益民赶到王子君的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得到了这次审判的结果。坐在办公桌前的王子君，神色依旧是那么的从容，好似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一般。

“益民书记来了，坐吧。”王子君朝着宋益民一摆手，轻声地说道。

宋益民来到王子君办公室之前，心中想了无数的结果，他想到年轻的书记会想他咆哮，想到了年轻的书记会劈头盖脸的大骂他一顿，更想到了年轻的书记可能对他是一阵冷言冷语，然后让他离开。

而此时年轻书记如沐春风的笑容，却让宋益民更有压力，他知道这次的结果，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危害，大不了他的计划推展不了，他在市政法系统的威信再降低几点。

但是仅此而已，而对于年轻的王书记来说，这件事情，却代表着王书记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将要受到就打的打击，而本来就不稳的罗南市局势，将会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起来。

“王书记，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望，这件事情……”

没有等宋益民说完，王子君就轻轻地摆了摆手道：“益民书记，这件事情，你并没有做错什么，相反，你做得很好！”

宋益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虽然知道王子君不是在讽刺他，但是他的神色之中，依旧很是不自然。

“法庭是不是已经证明了是郑啸楠伤害了聂附和，以至聂附和死亡？”王子君扔给了宋益民一根烟，轻声地说道。

“是，不过王书记，郑啸楠现在被证明有间歇性精神病，所以法院现在根本就判不了郑啸楠的罪。”宋益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嘴中带着一丝丝不甘心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你觉得郑啸楠有病么？”

“没有病。”宋益民冷笑一声，大声地道：“我知道郑啸楠有些年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间歇性精神病，他现在以犯罪，倒是有了病，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虽然他们能够拿出证明，但是只要咱们沿着证明查下去，我相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做事也不会万无一失。”王子君说到这里，接着道：“那份证明的复印件你那边有没有？”

对于这份证明，宋益民手中当然有准备，他当下就将自己复印的那份证明的复印件，轻轻地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你不能进去，王书记不在？”急促的声音，这个时候，从外面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就听到走廊外面一阵的混乱。

“我刚才问了，你们王书记就在办公室，他亲口答应给我说的我二姨没有事情，为什么现在我二姨又被公安局带走了，我要问问他，他这个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是不是说话不算话？”女子带着嘶喊的声音，传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虽然隔着门子，但是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晰。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不用看，已经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她竟然闯了进来。

宋益民此时，也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他张了张嘴沉声地道：“王书记，江小荣……”

王子君摆了摆手，沉声地道：“益民，你让那位姑娘进来，有什么事情，让她跟我说。”

就宋益民本人而言，他觉得此时此刻，王子君并不适合见那个女子，但是此刻王子君有吩咐，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随着宋益民的出去，外面的争执声小了下来，随着轻轻地脚步声，房门再次被打开，星眸之中隐含着丝丝泪痕的任雁彤，在宋益民和董智滨的陪同下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任雁彤这一次闯进来，凭的全是一股勇气，一股由自己二姨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而产生的勇气。她要问一问那个给她了承诺的王书记，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坏人没有得到审判，而自己二姨这个受害者，却要被公安抓走。

这是为什么？

就凭着胸中这口气，她不顾自己的形象，在市委大院之中好似泼妇一般的大喊大叫，她丝毫不顾那些保安人员的阻拦，一门心思的往前冲！

她无惧一切，就为问他一句，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骗她。虽然这个他对于自己没有说任何的承诺，但是任雁彤却没来由的对这个和自己一样年轻，而且一直都喜欢带着笑容的人没生出了信任。

而现在江小荣的被带走，让她深深地感到了被骗的屈辱，所以她要问一下，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是现在，终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看着办公室之中沉稳无比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他，任雁彤的神色，慢慢的变得平静了下来。而那胸中的怒火，不知道此时又消失到了何方。

“坐，智滨，给任小姐倒杯水。”王子君朝着董智滨挥了挥手，轻声的向董智滨说道。

随着平静的打破，任雁彤心中的怒意，好似在这一刻被激活了一般，她轻轻地仰起脸，就好似一只骄傲的天鹅那般，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然后沉声地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好似上不接天，下不挨地，但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化作了无尽的问题，朝着王子君冲了过来。

哀莫大于心死，此时的任雁彤的问的三个字，就好似三座大山，朝着王子君袭击而来。

对于这件事情，无论是从宋益民还是从董智滨的角度，他们都能够提出好几个理由，但是此时此刻的王子君，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话来。

虽然他没有舌吐莲花之能，但是王子君却不是拙口笨腮之徒。和人辩论起来，王子君自己也从来没有怕过谁。但是现在，面对任雁彤的这仅有三个字的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讲政策，讲法律，讲对手太过于狡猾。这一切的文字，都实在是太过于干巴。王子君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情，并没有完。”在沉吟了半天之后，王子君终于开口了，他好似没有回答任雁彤的问题，但是这回答之中，却是充满了坚决。

这件事情，并没有完。不但是对任雁彤的回答，更是对这件事情的结论。没有完，那就要继续查下去，这就是王子君的表态。

任雁彤看着脸色阴沉的王子君，一时间，心中无数的念头不断翻动。而一种叫做信任的东西，却在这一刻间，充斥在了她的心头。

端起董智滨放在她面前的水杯一口气将水喝完，任雁彤站了起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快步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智滨，你去送一下任小姐。”王子君看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任雁彤，轻声地说道。

任雁彤走了，房间之中只剩下王子君和宋益民。刚才的对话，宋益民都听到了，他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感到了王书记对于这件事情的坚持。但是同样，他也知道在一些事情上，光坚持还是不够的。

“王书记，我这就督促检察院继续跟进。”沉吟了一下，宋益民轻声地说道。

“嗯，益民书记，你给检察院的同志说，让他们放宽思路，将这件事情和聂荣军的事情并案调查。”王子君将手中的烟头在烟灰缸之中摁灭，沉声地说道。

宋益民答应一声，在和王子君谈了几个问题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本来他还想要和王子君谈一下关于政法系统人事调整的问题，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个想法咽进了肚子里。这个时候，谈这些事情，不是给王书记添堵么？

随着办公室的门缓缓地关上，一直在宋益民面前沉稳如山的王子君从自己的座位上豁然站了起来，他拿起自己桌子上的烟灰缸，想要狠狠的摔在地上。但是最终，他还是将那烟灰缸轻轻地放了下来。

对于这个结果，王子君同样很是愤怒，同样很是生气，他不是圣人，对于郑啸栋等人如此无耻的手段，他不能平静。

但是他有怒气，却不能表现出来，作为罗南市委的一把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的热闹，更不知道有多少人需要他的支持。

所以他不但不能生气，反而还要表现无比的冷静，无比的有信心。只有这样，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安抚人心。只有这样才能够让那些跟着他的人重新燃起斗志。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

王子君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斗之人，但是对一些事情，却是绝对不能妥协。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朝着电话的显示屏看了一下，王子君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在迟疑了一下之后，王子君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您好，我是郑啸栋，今天晚上您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顿饭？”电话之中，传来了郑啸栋平静的话语，听起来是那么的客气，那么的尊敬。

但是王子君并不喜欢，他轻轻地笑了笑道：“谢谢郑总，我今天已经有约了。”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放下了电话。

这件事情，才刚刚开始。心中给自己打气的王子君，拿起了宋益民放在他桌子上的那份证明。

“斯汀丹堡大学？”王子君看着那份证明后面的文字，轻轻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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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八章八方风雨魑魅魍魉

罗南市公安局会议室，此时正烟雾缭绕。局党组九个党组成员，几乎每个人都是一杆烟枪，渺渺的烟雾不断地从房间之中飘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着火了呢？

在这烟雾的掩盖之中，每一个与会人员的神色，都好似被烟雾遮挡住了一般，喜和乐，根本就看不出来。

按照规定，这本来只是一个研究业务的例会，但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人能够淡定的将这个会议当成例会来看了，因为一向在局中很少开口的何进钟开口了。

何进钟在讲话之中，只讲了一点，那就是团结一心。他讲的话，好似都是老生常谈，但是在座的人，那一个不是精明无比的人物，他们那里听不出何进钟的意思。

为什么强调团结，那就是在班子之中有人搞不团结。虽然何进钟没有点名，但是谁做的什么事情，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

在听着何进钟讲话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就看向了坐在何进钟旁边，就好似认真做笔记的米桦霖。

米桦霖认真的做着笔记，一副认真听何进钟讲话的模样。他很是清楚何进钟讲的就是他，而且在他的心中，对于这种事情的发生早就有准备。

郑啸楠的事情已经差不多有了结果，携着胜利的余威，何进钟不可能不扩大战果，不可能不会对自己等人进行打击。对于这些可能要发生的事情，米桦霖有准备。

“咱们公安局是一个集体，是一个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的集体。多年来，正是因为我们共同的努力，才让我们公安局的工作蒸蒸日上，受到了市委市政府领导的高度赞扬。”何进钟的声音，越加的高亢起来。

“俗话说得好，打江山易，坐江山难！我们公安局这些年来，获得了无数的荣誉，但是咱们要想保住这些荣誉，就需要咱们齐心协力，艰苦奋斗，团结一心，吃亏奉献！”

“我知道，对于咱们市公安局的集体荣誉，大多数的同志都视若自己的性命。愿意为这个荣誉的保持抛头颅、洒热血！但是在咱们之中，也他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损坏全局的利益。对于这种现状和这种人，我们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对不会手软！”

何进钟的话讲到这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笑着向米桦霖道：“米书记，思想建设方面是您抓的，在这个方面，您一定要抓紧抓死，对于那些危害咱们工作的人和事情，一定要及早发现，及早查处！”

米桦霖知道何进钟这是在映射自己，而且在座的人也都知道这是在映射自己。但是他还是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愤怒显露出来道：“何局长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履行好我本职的工作。”

“嗯，有米书记把关，我就放心了。”说到这里，他对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副局长种长善道：“老种，你将关于调整的方案念一下，让大家议论讨论。”

种长善点了点头，他从自己的笔记本之中拿出了一份稿纸道：“为了进一步优化干部的配置，增强队伍的战斗力，经过组织部门研究，拟对一下同志的任职进行以下调整。”

“任命贺社昆同志为后勤装备部副主任，免去其刑侦支队副支队的职务。”

“任命窦得路同志为国保支队副支队长，免去其经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职务。”

“任命钱而强同志为……”

从种长善口中念出来调整的几个人，都是米桦霖来到市公安局之后，和他走的比较近的人。听着这些调整，米桦霖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这些人虽然听上去好似职务都没有太大的变动，甚至有的人级别还提了上去，但是米桦霖哪里不清楚，这是人家明升暗降的手段，这般一弄，那些被调整的人，基本上都已经确定要坐冷板凳。

想到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己而坐的冷板凳，米桦霖就觉得心中一阵的愧疚，他紧紧地咬着牙。虽然此时他的心中有千种的不服，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开口，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何进钟现在既然敢这么调整，那么他就已经想到自己要反对，而自己的反对不但阻拦不了何进钟的调整的步伐，甚至还有可能弄得灰头土脸。

沉吟之间，米桦霖还是在种长善宣布完之后，沉声地道：“何局长，对于这些调整，我有不同意见。”

何进钟朝着米桦霖看了一眼，根本就不等米桦霖讲完，就朝着种长善等人道：“你们有不同意见没有？”

“我赞同这次调整的方案。”种长善不等何进钟说完，就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同。

而随着他的开口，其他人也开始一一开口。无一例外，这些人都赞同何进钟的调整。

何进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有不同意见，这很正常，米书记刚刚来咱们公安局，对咱们公安局的人和事还不太了解，多了解了解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正在做会议记录的办公室主任道：“晨明，把米书记持反对意见记上。”

等那办公室主任答应一声，他又大手一挥道：“八票赞成，一票反对。通过！现在咱们开始下一个议题。”

米桦霖走出了会议室，脸色很是阴沉，不过更让他烦心的，却是接下来怎么面对那几个被明升暗降的老下属。这些人本来都有一个不错的位置，现在却因为跟着自己这个老领导而降了职，这种事情，总的有一个交代才是。

长叹了一口气，他又不由得朝着市委的方向看了过去。这都三天过去了，王书记那边没有半点的反应，难得真的犹如一些人说的那样，王书记已经被这个打击打蒙了不成。

“听说了没有，法院那边已经将郑啸楠给放出来了。”轻轻的议论声，从不远处传进了米桦霖的耳中，他抬头一看，就见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民警从不远处走来，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稍高的民警。

“我也听说了，他娘的，真是好人活不长，祸害留千年啊，像郑啸楠那种烂渣，竟然没事，着他娘的是什么世道！”身材矮胖的年轻民警，愤恨不已地骂道。

高个子民警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一拉那矮子哥的民警道：“兄弟，你说话当心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这么说话要是传到人家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

矮个子民警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不过随即就道：“他娘的，传就传，老子不怕，我就不信他郑啸楠能把我怎么样。”

“能把你怎么样？你说能把你怎么样，连市委书记都弄不了人家，你觉得人家能把你怎么样。”高个子民警正说着，仰头看到了正走过来的米桦霖。

“米书记。”先是一惊的高个子民警，随即高声地向着米桦霖打招呼道。

米桦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迈步朝着前面走去，而那两个年轻的民警，更好似一阵风一般的从米桦霖的身后跑开了。虽然这两个民警对于米桦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他们的话，却是代表着很多人的心声。

连市委书记都怎么不了郑啸楠，他们又能够怎么样！而一旦连郑啸楠都治不了，那么王书记的处境，又会是什么样子。心中念头闪动的米桦霖，叹了一口气，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虽然事情难以解释，但是他绝对不能退缩。

“老金，市委办的风气，现在实在是有点太过于自由散漫了，啊！这都几点了，还有人现在才到岗，如果这种风气不严格整治的话，我们罗南市委的风气，将变成什么一个样子？”陆羽雄黑着个脸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冷声的朝着金田骆说道。

有人上班迟到，这一直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在程自学担任市委书记的时代，迟到的人比现在都多，但是却不见陆羽雄说半句话。而现在，只不过是两个人因为家中有事情来晚了一点，陆羽雄就这么发脾气，金田骆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能够解释，但是他没有解释。既然陆羽雄是铁了心要挑毛病，那么他解释的越多，恐怕陆羽雄说的越多。了解陆羽雄脾气的金田骆，笑了笑道：“陆书记您说得对，市委办的一帮人确实需要整治一下了，我等一下就给他们好好的开个会，对于这种不正当的行为好好地批评一下。”

陆羽雄朝着金田骆摆了摆手道：“金秘书长，坐下咱们喝点茶。”说话之间，他从自己的成套的茶具之中拿出一个茶杯放在金田骆面前，并帮着金田骆倒满水，然后笑着道：“老金，咱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聊聊了。我知道，市委办的事情怨不着你，毕竟王书记新来，你大多数的时间，都要在王书记那边照应，一些事情忙不过来。”

金田骆不知道陆羽雄打的究竟是什么注意，但是他还是谨慎地道：“陆书记，这主要还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够细。以后我一定调整自己的工作思路，把市委办的工作抓好。”

陆羽雄朝着金田骆笑了笑道：“老金，你这么说见外了不是，我之所以给你说这些，也是怕你在王书记那边吃挂捞。现在王书记新来，对于咱们罗南市大部分工作还都不熟悉，你我就要帮他多担待一些才是。”

金田骆看着陆羽雄黝黑脸上泛起的笑容，他明白陆羽雄的意思，如果在陆羽雄两次将新来这两个字挂在嘴边金田骆再不懂的话，金田骆这个秘书长也就不用当了。

迟疑了一下，金田骆并没有接着陆羽雄的话说下去。而轻轻的玩弄着茶杯的陆羽雄，也并没有因为金田骆的冷淡，就停止自己的话语。

“田骆秘书长，咱们两个在一个锅里抡勺子也有三四年时间了，我陆羽雄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清楚。凭着咱们两人的关系，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吃亏的，你说是不是？”

金田骆迟疑了一下，这才道：“陆书记您自然是不会让我吃亏的。”

陆羽雄对金田骆的回答，显得很是有些满意，他笑了笑道：“我从十七岁参加工作，一直都就在罗南市干，那时候我在下面乡镇当通讯员，这一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以往的事情，我也差不多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当时我们的一个老领导说过的一句话，却让我一直都记在心理。”

“他说，只有罗南的人，才能死心塌地的为罗南市着想。我觉得他说的很对，老金，这几十年咱们经历了多少，而能够为罗南市这片土地着想的，只有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罗南市人。别人对罗南市来说都只是过客，只有咱们这些人的根扎在这片土地上。”

金田骆的心中，此时已经掀起了惊涛波浪。他看着正瞪着一双大眼珠子看着自己的陆羽雄，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话语，竟然是从他的口中吐出的。

陆羽雄这是要自己跟着他走，而自己一旦拒绝，等待着自己的那将是陆羽雄等人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而陆羽雄敢于将话说到这种地步，也充分说明他对于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已经不太存在着顾忌。甚至于，他准备携着郑啸楠这件事情的大胜之势，将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一举压下。

自己该怎么走，跟着陆羽雄还是不跟，金田骆心中飞速的盘算着。现在陆羽雄这边已经占了优势，王子君虽然是一把手的市委书记，但是他在郑啸楠这件事情的失败，已经让他好不容易树立的权威动摇不已。

王书记，还是有点太急了。

“老金，今天晚上，郑总要庆祝他弟弟无罪释放，要在星罗饭庄开个慈善酒会，到时候程主任和李市长都要到，你可一定要来啊！”陆羽雄并没有逼着金田骆现在就表态，但是这一个邀请，无疑是给金田骆选择的机会。

去参加酒会，那就是朋友！

从陆羽雄的办公室走出来，金田骆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沉沉的，此时在他的脑子之中，只盘旋着两个选择，那就是去还是不去。

去，无疑是重新和陆羽雄他们重新修复关系，但是一旦去，那他在王子君那边获得的信任，也将随着他在郑啸栋宴会上的露面，而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是要不去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将是陆羽雄等人汹涌如潮的打击。在罗南市这些年来，他对于陆羽雄等人的势力，可谓是知之甚深。

感觉自己就好似走到了一个两难境地的金田骆，心中充满了烦躁。就在他烦躁的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的时候，陡然听到有人说道：“金秘书长，找金子呢光看地上？”

听到这开玩笑的声音，金田骆抬头一看，就见在自己对面一米的地方，常务副市长何起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哦，原来是何市长，我有点事情想得出神，所以一时间没有看到你。”金田骆打了一个哈哈，笑着朝何起锐说道。

何起锐也没有深究，在朝着四周看了看，他一拉金田骆的手道：“老金，我这正有事情想要跟你谈谈，你有急事没有？”

金田骆此时，也正想找人说一说，何起锐的提议，可以说正合了他的心意。当下道：“咱们到我办公室里面吧！”

来到办公室之后，何起锐将金田骆办公室的门一关，然后沉声地问道：“金秘书长，现在这情况，王书记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兄弟我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金田骆一愣，何起锐乃是市政府的二把手，一把手李贵年那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这个二把手在罗南市一直可都是让人羡慕的好位置。

“你那边日子也会不好过？”金田骆也顾不得给何起锐让座，沉声的朝着何起锐问道。

“不是不好过，而是相当的不好过，我们那位李市长还是转了性子一般，不但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就这两天，就因为一件小事情找了我三次麻烦，而且还是当着人的面。”何起锐叹了一口气道。

虽然何起锐说转了性子，但是在何起锐和金田骆的心中，都明白这是为了什么。扔给了何起锐一根烟，金田骆没有说话。

房间之中，满是沉默。两个人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着烟，但是却没有人主动开口。

大约过了有十多分钟，何起锐终于道：“王书记对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不然光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能有什么打算，虽然老宋那边已经说了要追查下去，但是你知道，要追查出结果，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呢！”金田骆说到这里，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何起锐没有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就算是没有什么打算，这件事情，也不该再拖下去了，重新找一个事情收聚一下人心也好啊。”

金田骆叹了一口气，突然道：“今天晚上，郑啸栋将在星罗酒店就行酒会，庆祝他弟弟平安归来，这事情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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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九章冠盖满夜宴，独待斯人来

星罗大酒店的这场酒会，王子君同样得到了邀请。他的邀请，不是别人代送的，而是郑啸栋亲自送来的。

穿着依旧好似大学教授一般的郑啸栋，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的神色，依旧是那样的谦恭，在双手送上请帖的时候，依旧是满脸笑容的请王书记今天晚上务必光临。

不过表面的谦恭，并隐藏不住在这件事情上的高姿态。王子君笑吟吟地接过那份请柬，随意地放在了心上。

“王书记，其实我们并不想和谁做对，更不想和谁找麻烦，有道是有钱大家挣。我从来都不觉得一个人的富裕是好事，只有大家一起发财，才能过的顺心愉快。”郑啸栋端起董智滨放下的茶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才接着道：“我弟弟这次能够顺利回来，多亏了王书记和众位朋友的帮助，还请王书记今天晚上务必赏光。我相信只要您赏光，一定会有惊喜等着您。”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看情况再说吧。”

郑啸栋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满是笑容的和王子君说了再见之后，就飘然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书记，郑啸栋给您送这个请帖，并不怀什么好意，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去为好。”董智滨看着躺在王子君办公桌边的那份请帖，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当然明白这份请帖的意义，只要他一出现在那个酒会上，第二天罗南市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作为市委书记的他，向郑啸栋屈服了。

郑啸楠是他要抓的，而在释放之后，他还亲自去参加人家的庆祝酒会，虽然这个就会的名字是慈善酒会。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又是在干什么。而对方咄咄逼人的攻势，为的就是要他屈服。

公安局之中发生的事情，王子君清楚；市委办之中的一些小动作，王子君也明白；就连阳岗县的颜士则都被前去检查工作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合荀劈头盖脸批评了一顿，而且颜士则的秘书，现在也开始被市纪委带走协助调查。

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人家这一次次的出手，为的就是要逼迫他投降认输，让他从此之后按照人家的规则办事。

端起自己面前的水喝了一杯，王子君轻声地道：“你说这次酒会会不会很丰盛？”

董智滨不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应该很丰盛。”

“你说去的人会不会很多？”

“罗南市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董智滨越加有摸不清王子君要干什么，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既然有头有脸的人都去，那咱们为什么不去。”王子君说话间，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盖着不少章的证明看了一眼，然后轻声地道：“智滨，你把宋书记和米书记给我请来，另外通知一下金秘书长和何市长，请他们跟我一起参加这次庆祝酒会。人家既然要热闹，那咱们怎么都要给面子不是！”

董智滨的目光在那份证明材料上只是扫了一眼，根本就没有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只看请了斯汀丹堡大学的字样。心中有些猜疑这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但是董智滨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该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好。

星罗大酒店是罗南市顶级的酒店之一，虽然在名气上比不上罗南宾馆，但是在设施和服务上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有人说如果罗南宾馆不是政府开的，恐怕早就被星罗大酒店给顶的倒台了。

星罗大酒店的老板姓李，叫做李宛昌。一脸的肥肉总是带着笑容，好似从来都没有什么烦恼一般。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个大酒店之中，李宛昌只是一个有着十分之一股份的经营者，真正的大老板根本就不是他。

在星罗大酒店七层的总经理办公室中，李宛昌正恭敬地站在一边，在他宽大的老板桌上，依旧是光头的郑啸楠正歇着腿坐在那里。

“老李，我哥说了，今天的酒会，不要怕花钱，一定要按照最高的标准，办出最高的水平来。”郑啸楠说话间，将手中的罐装啤酒喝了一口，接着道：“你知道我哥办这个酒会的意思么？”

“二少，看您说的，我就算是再没有脑子，也知道老大的意思，你放心，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将这次宴会办的风风光光，不说十年之内，但是三年之内，罗南市绝对复制不出第二份来，不然你熬了我这身肥油。”李宛昌满是谄媚的笑容，轻声的朝着郑啸楠说道。

对于李宛昌的话，郑啸楠感到很是满意，他拍了拍李宛昌的厚墩墩的肩膀道：“老李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心人，他娘的，姓王的想要弄老子的事情，让老子住监狱，老子偏偏就让他看看，老子活的是多么的逍遥。”

“老子是精神病，哈哈哈，你说我什么时候讲姓王的给剁了，是不是有人敢判我的罪？”

看着郑啸楠那有点疯狂的神情，李宛昌的心中充满了惊惧，他知道郑啸楠话语之中那个姓王的究竟说的是谁，而越是这样，他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呆了！呵呵呵，就知道你个孙子没胆子。”郑啸楠用手在李宛昌胖胖的脸上拍了两下，接着笑道：“你放心，二爷要冲锋有的是人，你今天给就给我好好地将那个宴会准备一下，二爷我要好好地庆祝一下。”

“是，二少您放心，我一定让您满意。”李宛昌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连声地说道。

郑啸楠哈哈笑了两声，随手将还有半罐的啤酒，狠狠的扔在了地上，然后笑着道：“老李啊，今天晚上，你给二爷准备两个处，让二爷好好地乐呵乐呵。”

说道李宛昌拿手的东西，他顿时放下心里，在拿起扇子帮着郑啸楠扇了扇风之后，他拍着胸脯道：“二少您放心，这个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您要是不满意，拿我是问。”

“我呸，拿你是问，就你那身肥肉，看着就牙碜的慌。”郑啸楠说到这里，突然指着电视之中正在出现的身影道：“要是那小子，还差不多！”

李宛昌看着电视之中正在视察工作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个郑啸楠，这一次之后，看来比以往更狂了。

在郑啸楠的面前，李宛昌虽然就好似一只狗一般。但是在星罗大酒店，他却是说一不二的角色，为了完成郑啸栋交办的任务，在他的一声命令下，整个星罗大酒店一下子就忙活了起来。

华灯初上，星罗大酒店越加显得金碧辉煌，八个穿着开叉旗袍的年轻美女，分成两排地站在星罗大酒店的门口。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八个秀美白皙的长腿，在灯光下耀眼生辉，闪人的双眼。

“赵局长，您大驾光临，快请快请，我大哥在里面呢？”穿着一身西装，显得又精神了几分的郑啸栋，大声的朝着一个走进星罗大酒店的中年人笑道。

这中年人身材高胖，嘴角处还有一个黑痣。他看到郑啸楠，就哈哈大笑道：“啸楠，恭喜恭喜，你老弟脱的这场大难，那是后福无尽啊！”

“哈哈哈，多谢赵局长您吉言，他娘的有些人想要整死老子，确实没有那个牙口，现在把一口牙都崩了，正他娘的牙疼呢！”郑啸楠一边说，一边拦腰抱住了那赵局长。

对于郑啸楠嘴中说的那个被蹦了牙的人，赵局长自然清楚是谁。不过他还是哈哈一笑道：“那是，也不看你老弟是谁。”

郑啸楠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有些满意，他重重地拍了拍赵局长的肩膀道：“老赵你够朋友，那啥，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我请你到八楼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哈哈哈。”赵局长很显然对于这种八楼的乐呵不是享受了一次，听到郑啸楠提到，脸上顿时就好似一朵花儿般绽放了开来。

随着这赵局长的到来，越来越多的人，就好似潮水一般的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各种各样的小车，不但排满了星罗大家酒店的停车场，更将星罗大酒店两边的车道全部都排满了。

郑啸楠和那些走进来的人，那是称兄道弟，他那已经有些通红的脸上，更是充满了得意。在别人说道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时候，他就好似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趾高气昂。

“想整死老子，连门都没有！娘的，让人抓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在市交警支队的支队长罗常明走过来的时候，郑啸楠更是没有丝毫顾忌的朝着罗常明说道。

罗常明和郑啸楠关系很是不错，他呵呵一笑道：“啸楠，哥哥就知道你没事，在咱们罗南市能够找你事情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两人说话之间，又是一阵大笑，就在这笑声中，何进钟一行人走了过来。罗常明看到何进钟，赶忙快步的跑过去，恭敬地叫了一声何局。

何进钟朝着罗常明点了点头，就将目光看向了郑啸楠。郑啸楠虽然一直都和人称兄道弟很是热火，但是面对何进钟，他却是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何局。

何进钟看了郑啸楠一眼，然后沉声地道：“啸楠，这件事情你虽然过了一关，但是以后做事要小心点，知道不知道？”

“何局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郑啸楠说话之间，朝着身边一个陪着自己招呼的中年人道：“老张，你先替我招呼着客人，我陪着何局去见我哥。”

何进钟对于郑啸楠的热情一摆手道：“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了迎宾吧，等一下陆书记、李市长、程主任都要过来，你小子给我好好的表现一下。”

看着何进钟走进了酒店的大门，郑啸楠这才恢复了原来的面目。他张扬如旧，说话之中，依旧大骂着那个将他抓起来的人。

“啸楠，你在这里骂谁呢？”就在郑啸楠和法院一位副院长说的痛快之时，就听一声生硬的声音从他的后面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郑啸楠一愣，随即他的脸上就泛起了笑容道：“陆书记，我谁也没有骂，这个我在说口头禅。”

郑啸楠的那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陆羽雄，不过他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道：“现在都在提倡文明用语，你小子这口头禅要是不干净的话，最好还是改一改。”

“我改，我一定改。”郑啸楠说话之间，就朝着身边人点了点头。那人被派过来跟着郑啸楠，自然是机灵过人。当下赶忙快步的朝着宾馆之中跑了过去。

陆羽雄也看到了这人的动作，但是他只是当作没有看见一般，依旧沉声的朝着郑啸楠道：“啸楠啊，吃一堑长一智，你小子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一定要长长记性，我给你说，以前的那些错误，可是不能再犯了。”

“陆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绝对不会再犯什么错误。”虽然心中对这些话不易为然，但是对于陆羽雄的话，郑啸楠却不敢打岔。

“知道错误就好，我给你说，要是再犯错误，谁也救不了你。”陆羽雄黑着脸，声音中有点警告地说道。

郑啸楠除了怕他哥之外，就对这个黑脸的陆羽雄有些惧怕，不过他还是笑着道：“有陆书记您在，我就不信罗南市还有谁能够找我的事情。”

陆羽雄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郑啸楠的肩膀，很显然，他对于郑啸楠的这个回答，显得很是满意。

“陆书记，您里边请。”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郑啸栋在一群人的拥护下快步地走了过来，他一边笑着和陆羽雄握手，一边大声的向陆羽雄邀请到。

陆羽雄打了两个哈哈，就和郑啸栋朝着宾馆之中走去，而那些来的有些晚的人，此时自动排成两排跟在两人的身后，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的朝着星罗酒店之中走去。

“陆书记，您说那个人今天会不会来？”在走进酒店中间的时候，郑啸栋轻声的朝着陆羽雄问道。

陆羽雄朝着一边和他打招呼的人笑了笑，然后轻声地说道：“他来不来，有什么区别么？”

郑啸栋哈哈一笑，豪气丛生地道：“陆书记您说的对，他来不来都一样，不过我还是希望他来，我是一个买卖人，求的是和气生财！”

就在两人说笑的当口，罗南市长李贵年和市人大主任程自学先后赶到，随着这来两个人的到来，这次酒会邀请的客人，可以说都已经齐聚一堂。

看着四周热热闹闹正在谈话的众人，陆羽雄和郑啸栋相视一笑。整个罗南市的要害部门，基本上已经一网打尽。凭着如此的声势，以后在罗南市之中，又有谁能够和他们争锋。

虽然郑啸栋已经说了出去，而且所有的人都明白这次酒会就是为了庆祝郑啸楠的出狱，但是在大面上，却是不能这么说。所以郑啸栋给这次宴会起了一个名字，叫做赞助贫困山区学校建设慈善晚会。

随着时钟在八点的位置响起，郑啸栋端起酒杯道：“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今天我站在这里主持这次慈善晚会，心中非常的激动，作为土生土长的罗南市人，我对咱们罗南市从小就有一种异样的热爱……”

郑啸楠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自己侃侃而谈的哥哥，心中充满了骄傲，虽然他觉得哥哥说的都是一些的废话。但是有时候说废话，还是挺管用的。

当郑啸栋表示要在罗南市边远地区捐赠建设十所小学的时候，一阵的掌声，就在大厅之中响了起来。这些掌声的响起，让星罗大酒店的大厅，瞬间热闹了起来。

听着这掌声，郑啸栋的脸上升起了一丝的红晕，他知道，这些掌声，并不是因为他捐建了十所小学，而是因为他郑啸栋站在这里。

心中一种迷醉的郑啸栋，缓缓地朝下压了压掌声，不过在有心人的操作之下，这随着他双手下压的掌声，却是越加的响亮，越加的激昂。

一分钟之后，掌声终于平息了，看着平静下来的人群，郑啸栋刚要宣布请市人大主任程自学讲话的时候，就见自己守在门口的一个副经理快步地走了进来。

招手将副经理叫道自己耳边，那副经理已经轻声地说道：“郑总，王书记来了。”

郑啸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的灿烂，他手掌朝着那位副经理的身上轻轻地拍了一把，嘴中却大声地道：“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到。”

那副经理也是一个有眼力的人，在这瞬间，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老板的意思。在这个表现的时候，他那里能够让自己的老板不满意，当下就大声地说道：“郑总，是王书记来了。”

“你说王书记来了？”郑啸栋故意大声地问了一句，把本来就已经吸引过来的目光，再次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听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郑啸栋有点俯视的朝着四方看了一眼，这才笑着道“没有想到王书记也这么热心公益事业，各位，让我们一起去迎接王书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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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零章我哭豺狼笑

能够参见这次宴会的，可以说都是罗南市有脸面的人物，对于这次宴会的目的，自然都是一清二楚。他们在听到郑啸栋的话语之后，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

王书记竟然来了！这么屈辱的事情，他竟然真的来了！不会是假的吧，在刹那间，有人的心中生出了这个念头，不过瞬间功夫，这个念头就被否定了。

在罗南市，郑啸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根本就不必用这种事情说谎，更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说谎，他说王书记来了，那么市委书记王子君就真的来了！

虽然不是这次会议的召开者，但是市委副书记陆羽雄无疑是这次会议的主角之一，在他的四周，围拢着不少人，溜须拍马之词，就好似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的朝着他蜂拥而来。

陆羽雄的脸，虽然一如既往的黑着，但是他眼睛之中的笑意，却是隐瞒不了那些他亲近的人。这些人对于陆羽雄的脾气本来就已经摸得很是透彻，说起话来自然每一句都说到了陆书记的心坎之中。

在听到郑啸栋说出消息的瞬间，陆羽雄的脸色就是一变。随即，那黝黑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他朝着那些围在他四周的人道：“王书记到了，咱们也去迎接迎接。”

“陆书记说去，咱们就去。”站在陆羽雄身边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林相冬，带着怪怪语调地说了一句。他这句话之中的意思，陆羽雄自然听的出来，朝着林相冬看了一眼的陆羽雄，轻轻地挥了挥手，就好似一个领袖一般，朝着门口而去。

而就在陆羽雄动身的时候，在西厅的市长李贵年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和陆羽雄相反，脸上好似永远都挂着让人看起来亲热不已的笑意。

“走，咱们去应急一下王书记。”李贵年朝着他身边聚集的几个政府副市长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那些副市长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跟着站了起来，不过站在李贵年身边的市政府秘书长秦青雨，却是听到李贵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自己念叨道：“不该啊，他怎么会来呢？”

作为李贵年的心腹，秦青雨很是了解自己的老板究竟是想了什么，此时品味着李贵年那句话，心中顿时有些明白了过来。不过他看着已经大步向前的李贵年，轻轻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迎接的人，就好似一股股的洪流，朝着星罗酒店的大门口汇集。和陆羽雄李贵年两人相比，程自学走的无疑是最慢的，但是他的笑声，无疑也是最大的。

“哈哈哈哈，王书记来了，好啊，有咱们这位大书记支持，咱们罗南市的公益慈善事业，可是要再上一层楼啦！”程自学人还没有到，那好似故意加大嗓门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程自学此时所说话语的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不少人随着目光朝着程自学看过去，心中都暗自嘀咕这位已经离任的市委书记对于新任的王书记可真是好大的怨念。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每一个人都没有说出口，他们汇集在一起，瞬间功夫，就来到了星罗大酒店的门口。

金碧辉煌的星罗大酒店，今日不论是门内门外，那都是灯火辉煌，漆黑的夜空在一道道炽热的灯光下，不得不退避三舍。

走出酒店的众人，目光几乎同时一时间，都朝着前方看了过去，在这无数的目光之中，就见一行人正站在酒店的台阶下，而那为首的，正是一个带着微笑的年轻男子。

市委书记王子君，对于这个市委的一把手，在座的没有不了解的。虽然有很多人还没有和王子君正面接触过，但是无论是从报纸上还是从电视上，他们都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过王书记。

王子君真的来了！

虽然知道郑啸栋不可能提供假的信息，但是看到王子君站在那里，依旧给人一个巨大的冲击力。毕竟，这一次的到来，对于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人都清楚的很。

在王子君的身后，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何起锐，市委政法委书记宋益民，市委常委、秘书长金田路排成一排地站在站在王子君的身后。

看着这种声势，很多人都有些一愣。而站在陆羽雄旁边的程自学，却是带着不屑的朝着陆羽雄道：“没有想到来投降的人，现在都这么讲究面子了。”

对于程自学的话，陆羽雄只是点头笑了笑，根本就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程自学真的老了！不然的话，当年的程自学绝对不会说出这么没有品位的话语来。

“哈哈哈，王书记，欢迎欢迎！”郑啸栋疾走两步，就好似一个极为好客的主人，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去，一边走，他一边朝着王子君伸出了双手，文雅的脸上，露出了最为热情的笑容。

王子君笑了笑，也轻轻地伸出了手道：“知道郑总在这里举行慈善助学，我就算是再忙，也要过来不是。”

王子君的话，让程自学更加的不屑，心说这个姓王的还真是够会装的，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大瓣蒜。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没有在跟陆羽雄说什么。

郑啸栋的笑容，变的更加的灿烂，他自谦的一笑道：“王书记夸奖了，我只不过觉得山区的孩子上学的条件太苦。而我也算是先富裕起来的一部分人之一，所以就想为这些孩子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没有想到我这小小的举动，竟然能够得到如此多领导的关怀，我真是感激不尽！”

说话之间，郑啸栋朝着四周道：“各位来宾，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王书记的到来。”

有道是客随主便，再加上现在出席这个宴会的，很多都是各局委的一把手，在这个借花献佛的好时间里，他们怎么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于是在郑啸栋的声音刚刚落地，一股股掌声，就好似潮水一般的在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李贵年也在鼓掌，不过他一边鼓掌一边笑。不了解他人看到这笑容，都会以为李市长为王书记的到来感到无比的高兴，但是一些了解李贵年的人却能够品味出他笑容的滋味。

“贵年，你觉得这些巴掌声，每响起一下，像不像是在某人的脸上拍了一下呢？”淡淡的声音，在李贵年的耳边响起。

李贵年并没有回头，他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心中暗暗冷笑的他。嘴中却淡淡地道：“程主任，人家如此卖力的表演，咱们还是好好地看戏吧。”

程自学嘿嘿一笑道：“贵年，你这个人谨慎有余，进取不足。如果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你想要主政一方，难啊！”

对于程自学的讥讽，李贵年就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双手依旧不紧不慢地拍在一起。

王子君在众人的掌声之中，走进了那金碧辉煌的大厅，他朝着正厅处挂的为赞助山区贫困学校建设慈善晚会的条幅，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容。

“王书记，郑总可是咱们罗南市的慈善家，刚才您还没有来的时候，郑总就已经宣布，今年要在咱们罗南市的山区赞助建设十所小学。”李贵年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走来，满脸带笑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目光在郑啸栋的脸上看了两眼道：“郑总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我们罗南市经济落后，学校基础建设更是有些滞后。特别是一些贫困地区的学校，教室的状况更是让人看着都揪心。”

“十所小学对于咱们罗南市的学校建设来说，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是郑总这种捐资助学的精神，却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王子君说到这里，目光看向郑啸栋道：“我相信在郑总以及所有关心学校建设的慈善人士的大力支持下，在罗南市的各界的齐心协力下，我们罗南市学校建设工作，一定会取得新的进展。”

郑啸栋听到王子君两次提到自己，脸上本来就灿烂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在王子君的话音刚落地的瞬间，就狠狠地鼓起掌来，而随着他的鼓掌，一阵好似雷霆一般的掌声，在次在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对于王书记的夸奖，我郑啸栋愧不敢当，说实话，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但是王书记却给了我这多的荣誉，让我本人在告到荣幸的同时，也深感压力，我在这里表个态，今年捐建的十所小学只是开始，我们集团在今后的日子，一定会将这种助学活动坚持下去，为罗南市的建设，做出我们企业应尽的责任。”

郑啸栋讲到最后，眉毛轻轻地挑了起来，虽然他沉稳惯了，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神采飞扬了起来。王子君的话语，让他从心底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成就感。这种成就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要飞起来的感觉。

在一边看着自己哥哥神采飞扬的样子，郑啸楠的抓在自己女伴那臀部的手，不觉得更加用力了起来。他的手掌本来就很是有劲，这一用力气，顿时就将那个李宛昌专门给他派来的女伴抓到的直流泪。

但是那女子却是丝毫不敢吭声，经常见识李宛昌手段的女子，深知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哪怕是发出半点的异音，等待着她的将不是那花花绿绿的票子，而是一阵的毒打。

所以就算是再疼，她也只有忍着。

“小娘们，是不是很爽啊！”就在她已经渐渐开始麻木的时候，郑啸楠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看着在自己耳边吐气的郑啸楠，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她这种反应，刹那间又受到了郑啸楠的惩罚。那放在他左臀部的大手透过好似薄纱一般的短裙，再次狠狠地抓了过来。

“是……是很爽。”想到来陪郑啸楠之时一些前辈的教导，女子赶忙快速地说道。

郑啸楠的手，这才放松了一些，他用手大力地拍了拍女子的臀部，哈哈一笑地说道：“贱人，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二爷的厉害。”说到这里，他朝着主位上正在和他哥哥谈笑风生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又呵呵大笑道：“你和他都是贱人，不给你们一些颜色瞧瞧，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女人看的郑啸楠指的地方，心中顿时就是一颤，她虽然不太关心市里面的动向，但是却也知道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那是这次宴会最为重要的贵宾，而现在，他怎么成了郑啸楠嘴中的贱人了呢？

女子脸上的疑惑，并没有瞒得了郑啸楠。而此时比他哥哥还要兴奋的郑啸楠，也很是愿意让人分享他的快乐。他朝着女人的脸蛋上捏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知道么，就是那个人，想要弄二爷的事情，可是现在呢，二爷我好好地站在这里，那个人却要好似狗一般的来到我哥为我举行的宴会上来给我庆祝，你说他是贱人不是。”

“是，他是。”女人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大声地说道。

女人的回答，让郑啸楠感到无比的舒爽。他呵呵大笑了两声，就朝着不远处的市交警支队的支队长罗常明走了过去。此时罗常明正在和几个市直部门的领导谈着话，端着酒杯的他，目光不时的朝着王子君的方向看过去。

“老罗，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你他娘的要是看上了那个妞，给兄弟说一声，兄弟帮你办了，用得着这么鬼鬼祟祟的，让人看着都不爽利。”郑啸楠来到罗常明的身边，大手朝着罗常明的身上狠狠地一拍道。

罗常明正看的入神，此时被郑啸楠一拍，酒杯差点没有掉在地上。如果其他人给他这么开玩笑，罗常明的脸早就拉下拉，但是是对现在风头最盛的郑啸楠，他的脸上离开露出了笑容。

“啸楠，开什么玩笑，像我这种年龄，可是没有那种想法了。”罗常明一边打哈哈，一边朝着郑啸楠说道。

对于罗常明这种话，郑啸楠只是撇了撇嘴，对于罗常明那点鸟事，他可是清楚的很。不说他兔子就吃窝边草，和交警支队之中一个有妇之夫勾勾搭搭。就说他几乎一个星期去一次全市著名的洗浴场所碧浪园，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啸楠嘿嘿一笑，带着玩笑地说道：“怎么罗支队，是不是身体受不了啦，你要是有问题就给兄弟我说，我这里还有几份从国外走私过来的伟大的哥哥。”

说到最后几个字，郑啸楠的声音之中带着怪声怪气。而站在罗常明身旁的两个男子，这个时候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对于这种几乎所有人都懂的笑话，罗常明也没有生气，他嘿嘿一笑道：“啸楠，说哥不行，嘿嘿，等过两天咱们找个机会好好的让你学习学习。”

几个人说话之间，郑啸楠杯子之中的酒就已经喝了下去，他朝着已经和李贵年、程自学等人汇集在一起的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半带开玩笑地说道：“罗哥，现在我这个人都已经出来了，您看是不是也该让我那辆车出来透透气，我那辆车要是在不透气的话，可是要生锈的。”

罗常明自然知道郑啸楠说的是那辆车，他犹豫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啸楠，你的事情，都是你罗哥我的事情，任何事情，只要你罗哥我能够办的到的，从来都没有给兄弟你打过别。但是这件事情是谁安排的，你我都知道，我的好兄弟，你还是给何局说一声，别让哥哥我为难。”

罗常明说话之间，手掌就已经搂在了郑啸楠的肩上。

郑啸楠看着罗常明笑吟吟的模样，嘿嘿一笑道：“老罗，你老哥放心，这件事情，兄弟我绝对不会让你给我担任何的责任，你不是要人开口么，我去找他怎么样。”

罗常明心中本来已经想好了词调，准备在郑啸楠不同意的时候，继续劝一劝郑啸楠，却没有想到郑啸楠答应的很是痛快。不过当他目光朝着郑啸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却是不由得就是一呆。

王子君！郑啸楠指的竟然是王子君，他竟然要让王子君开口放他的车。

心中念头闪动的罗常明，瞬间就有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就在他准备张嘴劝劝郑啸楠的时候，却见郑啸楠已经漫步朝着王子君的方向走了过去。

“啸楠，你……”罗常明刚刚要追上去，就被他身边的人给拽住了，那人轻声地道：“老罗，这种事情你管他干什么，反正王书记已经认了输，郑啸楠这一去，绝对是马到成功，而且还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看着那人带笑的神情，罗常明笑了笑道：“老兄你说得对，我急什么，哈哈哈！”说话之间，他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下去，目光却朝着已经走向了王子君的郑啸楠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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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一章扬眉剑出鞘

“王书记，我敬您。”何进钟端着酒杯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地说道。

对于何进钟的敬酒，王子君笑了笑，晃着酒杯和何进钟轻轻地碰了一下。

何进钟对于王子君的这次到来，可以说也很是意外。他曾经研究过这位市委书记，觉得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虽然这一次失败了，但是他还会坚持的走下去。

但是今天王子君的到来，却是让他吃惊不已。在看到王子君的时候，他就觉得王子君的到来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从王子君的讲话之中，他又找不出有任何的让他觉得不对的地方。

没有不对，就是最大的不对。从基层民警走上来的何进钟，对于自己的直觉一向很是相信。所以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迈步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何局长，听说你们市公安局动作不小啊！”王子君看着何进钟脸上的笑容，轻声地说道。

何进钟笑了笑道：“是有一点小调整，都是为了有利于工作。”朝着站在王子君不远处的米桦霖看了一眼，何进钟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对于米桦霖会给王子君告状这种事情，何进钟的心中早就有数，而且他也不怕。

这种职务之间的调整，其中的妙处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算是所有人都能够品的出这其中的味道，但是却也说不出什么。你要说职务之间有好有坏，那他何进钟只要说一句都是为了人民服务，职务之间没有分别，就能够将你的话硬生生的给顶回来。

王子君对已合金中的回答只是笑了笑，好似浑然都没有在意一般。他端着酒杯晃了晃道：“只要是有利于工作的调整，都是必须的。”

“王书记，我敬您一杯，祝您今日心情愉快。”就在何进钟准备说话的时候，郑啸楠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正准备进一步观察王子君究竟哪里不对劲的何进钟，对于郑啸楠的到来，不由得就皱了皱眉。虽然他很是有些看不起郑啸楠，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不能不给郑啸栋面子，更不能此时何止他的兄弟。

王子君本来就是这个宴会的主角，而何进钟向王子君敬酒，就有很多有心人在观察着两个人。现在郑啸楠的突然出现，更是一下子吸引了几乎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

王子君从一进酒会，就一直就观察着郑啸楠的踪迹，此时看到剃了光头的郑啸楠，正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讥讽笑意的模样，也轻轻地扬起酒杯道：“好。”

郑啸栋本来正在和李贵年说着话，在看到自己的弟弟向着王子君走过去的时候，他就朝着李贵年歉意的一笑，然后快步的走过去道：“啸楠，给王书记敬个酒，然后去看看宴席准备好了没有？”

谁都知道，宴席的事情根本就不用郑啸楠操心，此时此刻郑啸栋这么说，就是想要支开郑啸楠。

对于郑啸栋的想法，郑啸楠心中明白，不过他并不准备就这么走。一来他在罗常明那边已经将话说满了，再有就是他要出一出自己心中的那一口恶气。

一扬脖将自己杯中酒喝下去，郑啸楠哈哈一笑道：“王书记，我先干了，您是领导，可不能跟我这小老百姓耍滑头啊！”

王子君笑了笑，将杯子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没有扬杯子，只是朝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米桦霖笑了笑。

米桦霖已经开始向着王子君靠拢，此时见王子君点头，他停下脚步朝着跟着自己一起来了四个年轻男子点了点头。

“王书记，我还有一辆车现在还在交警队里扣着，您看您是不是能够何局长说一声，让他把我的车给我放了。不就是闯个红灯么，我叫罚款好不好！”郑啸楠看着喝完酒的王子君，嘴角的笑容越加的灿烂，他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之中断过一杯酒，带着一丝嘲笑神情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正在看热闹的人，此时不觉得就开始有人朝着这里凑。对于郑啸楠这辆车所发生的事情，在座的人同样大部分都知道，他们清楚，王子君上任的第二天，就将郑啸楠那停在市委办公楼门口的车给给从门口推了下去，而何进钟更是将郑啸楠的车给扣了下来。

现在郑啸楠让王子君打招呼放车，那就是在进一步践踏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的尊严。

“啸楠，你喝过了，给我上楼上睡觉去。”郑啸栋的脸色一变，冷声的朝着郑啸说道。郑啸栋从内心深处，并不想和王子君闹的不可开交。现在在他看来，王子君能够过来，那即是已经有了想要和解的心思，自己顺坡下驴，也好接着发财。

毕竟王子君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一把手，将他给逼急了，并没有好果子吃。现在自己等人虽然站了上风，但是要想让王子君伤筋动骨，却是不可能。

自己弟弟来这一手，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让王子君如何下台，要是真的拼一个鱼死网破，对他自己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郑啸楠没有想到自己的哥哥此时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他脖子一挺，想要给自己的哥哥说句什么。但是当他看到郑啸栋那已经开始阴森起来的目光。顿时全身的勇气消散了一个干干净净。

而就在他准备从王子君的身边走开的时候，却见王子君摆了摆手道：“闯个红灯就将你的车扣到现在，确实不应该。郑啸楠，我可以帮着你给何进钟说一下，让他把车给你。”

王子君这句话一出口，不但郑啸楠愣了，就连其他人此时也都呆了。一些摸不到头脑的人听着王子君的话语，心中暗道这位王书记的脑子莫不是被驴给踢了，郑啸楠这都走了，你怎么还说这件事情啊！

不过郑啸栋却感到了一丝不对，王子君的神色，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都有点发毛。而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李贵年，本来充满了淡淡笑容的脸上，此时有的也只有惊愕。王子君这是怎么了，难得他今天变性了不成。

陆羽雄的脸，变得更加黑了几分。本来他还跟人装模作样的谈着话，此时也没有心思在应酬下去了。以至于那个刚刚和他说了两句话的市质量监督局的局长脸色有点发青，以为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那句话。

“不过……”王子君话锋一转，他没有理会那些看向他的目光，一双眼眸，就好似刀子一般朝着郑啸楠看过去道：“不过这辆车，你已经没有机会开了。”

“当”

郑啸栋手中的酒杯，掉落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地的玻璃，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思在理会杯子的事情了。他看着神色之中隐含着一种凌厉的王子君，沉声地道：“王书记说不让啸楠开，那这辆车我们就不开了，我重新给他买一辆。”

就在他说话之际，四个跟着米桦霖来的年轻人，已经一拥而上，瞬间就将郑啸楠给围在了中间。

“郑啸楠，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跟我们走一趟吧。”四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说话之间，就朝着郑啸楠的胳膊抓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给我滚开，我告诉你，我有间歇性精神病，你要是敢动我，老子发起疯来宰了你！”郑啸楠在一愣之间，就大声的朝着那男子嚷道，他的手，更是扬手朝着男子的脸打了过去。

可惜这年轻男子不是李宛昌给他找的女伴，对他的欺压只会逆来顺受。就在去他的手掌打出的瞬间，那年轻男子就已经一把抓在了他的胳膊上。与此同时，他的左腿更是高高的扬起，一腿踢在了郑啸楠的腿弯上。

郑啸楠虽然为人很冲，但是在这一脚狠狠的揣着腿弯处的瞬间，他还是直接趴在了地上。而另外三个年轻的男子，在这一刻一拥而上，直接将郑啸楠给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王子君，你他娘的敢抓老子，老子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完，老子是精神病，这个事情法院已经判了，我告诉你，你就是市委书记，也不能乱了！”郑啸楠就好似一个受伤的野兽，一边疯狂的想要挣脱被四个男子抓做的手，一边大声的嚷嚷道。

带头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很是麻利的将已经准备好的手铐铐在了郑啸楠的手腕上，嘴中更是满是不屑地说道：“间歇性精神病，你他娘的少在这里装熊，小子，告诉你，以后开证明最好把眼睛睁大点，你拿个骗子开的证明糊弄谁啊！”

郑啸楠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抓他的人竟然这么回答。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在郑啸栋眼色下，何进钟迈步走了过来，他也不看王子君，而是沉声的朝着那四个男子道：“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胡乱抓人的。”

那男子看到何进钟，啪就敬了一个礼道：“何局长，我是刑警支队一大队一中队中队长刘刚，奉命捉拿逃犯，这是逮捕证。”男子说话之间，就将一份文件交道了何进钟的面前。

看着那盖着检察院大印的文件，何进钟的心中一阵的发冷，他知道动郑啸楠，应该就是王子君注意，而没有王子君的点头。恐怕也没有人敢动郑啸楠。

而在这个时候，王子君敢动郑啸楠，那么他们手中一定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要不然的话，他也不敢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来抓郑啸楠。

不过就算是知道这已经有了计划，他也要问清楚，毕竟要知道自己等人出毛病出在了那里。

“郑啸楠有间歇性精神病，而且他伤害致人死亡一事，市法院已经认定他不用担负刑事责任。”何进钟声音低沉，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但是他的眼睛，此时却是充满了压迫。

“何局长，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接到了山垣市警方传来的消息，他们破获了一起文凭造假案，并揪出了一大批靠着假文凭，假证件招摇撞骗的人。其中就有那位所谓的斯汀丹堡大学毕业的孙尧寿教授。经他交代，他也就是一个卫校毕业生，所谓的精神病权威、专家，都是这些年他吹嘘出来的。”

“在被抓之后，孙尧寿交代了自己收受郑啸楠家属财务，为郑啸楠做假证明的事实。”刘刚说到这里，目光朝着何进钟看了一眼，接着道：“我们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为了防止犯罪分子逃走，决定对郑啸楠进行抓捕。”

何进钟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抬头的刘刚，心中有一种想要将这个人捏死的冲动。但是他不能，不但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只是一个马前卒，更因为现在市委常委们都在他的面前，他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把他自己给陷进去。

“做得好。”何进钟憋了好大一会，才从嘴中憋出了这三个字。不过他冰冷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称赞的意思。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注意他的脸色了。所有的人都在消化着这个刚刚从刘刚嘴中得到的消息。

虽然从刘刚的话语之中是山垣市警方碰巧破了这么一个案子，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绝对不是碰巧的。孙尧寿在山省精神病界，也算是混了不少年，为什么他已经功成名就的时候，才有人揭露他，为什么在他给郑啸楠做了一个假证明之后，才会被查处。

这种事情如果说后面没有人推动，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而能够推动这件事情的，只有眼前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从郑啸楠拿出证明之后，很多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已经准备妥协，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从另外一个方面入手，狠狠地给了那些看热闹人的一个大大的耳光。

王子君目视着依旧在挣扎的郑啸楠，心中暗叫了一个侥幸。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就将事情翻过来，主要就出在斯汀丹堡大学上。在前世之中，王子君之所以对这个斯汀丹堡大学有记忆，主要是一个有名的学者被人揭露获得的奖项有假，其中就涉及到了这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斯汀丹堡大学。

“带走。”刘刚在朝着点头的米桦霖看了一眼之后，朝着身后的三个同伴一挥手道。

被这么多的大人物盯着，刘刚的那些同伴也感到很是不舒服，他们听到之事，推着郑啸楠就朝着酒店之外走去。

本来已经将四周围住的众人，纷纷开始让路。但是更多的人，此时的神色却是变得相当的诡异，更有不少人在郑啸楠被压走的瞬间，悄悄的朝着门口溜了过去。

对于他们来说，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如果让王书记看到他们出现在在这里，从心里给他们记上一笔的话，那他们可是乐子大了。

“王书记，您真的让我很吃惊。”重新恢复了平静的郑啸栋，目视着王子君，冷声地说道。

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淡淡地道：“对于这种结果，我觉得很是正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在此处依旧适用。”

郑啸栋此时可谓是怒火充斥了胸膛，本来这次宴会，是庆祝郑啸楠出来，是庆祝他们在和王子君的斗争之中获得了胜利，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品尝胜利的果实，郑啸楠的再次被抓，就好似一个大大的耳光，扇在了他们的脸上。

不是他自己，而使他们！

如此大的场面，几乎邀请所有需要邀请的人，可是却上演了这么一幕。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的弟弟，就好似一个死狗一般的给人拖了出去。

“王书记，山高水长，咱们总有后会的时候。”郑啸栋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

“山高水长吗？这个以后再说。”王子君朝着宋益民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李贵年迈步走了过去。

得到王子君指示的宋益民，也朝着自己身后的两名男子点了点头，那两名男子跨步来到了郑啸栋的面前，其中一个亮出了工作证道：“郑经理您好，我们是市检察院的，您涉嫌伪造证据，请配合我们协助调查。”

郑啸栋看着说话男子冰冷的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自己就算是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人家在来之前，就已经能够将自己所有的退路给封死了。

郑啸栋走了，和郑啸楠相比，郑啸栋走的好似很是顺畅，但是不少人看向郑啸栋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悲凉。

兔死狐悲，更何况郑啸栋在他们的眼中，可不止是一个兔子那么的简单。陆羽雄本来就黑的脸，此时变得越加的黑了起来，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他的心中，却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翻腾着。

输了，这次和王子君的对决，好似已经胜券在握的他，输了一个一塌糊涂。不但郑家兄弟将要成为罗南市的一个笑柄，就是他陆羽雄，也要成为然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陆羽雄沉吟着脸，目光却是朝着市长李贵年看了过去。

李贵年此时依旧在笑，但是这笑容，却是已经没有了以往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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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二章领导说话就像打太极

主人一个被抓，一个被请去协助调查，这酒会自然是开不成了。除了一些有利害关系的人悄悄的朝自己的领导靠拢之外，其他一些没什么要害关系的人，此时已然开始一哄而散了。

这种事情，谁留的时间长了谁倒霉，还有谁愿意在这个是非之地过多久留呢？

于是乎，本来是罗南市最为热闹的一个酒会，就这样落寞的落下了帷幕，没有人送客，也没有人说下次再来。就连至交好友之间，也都是点头不语，急匆匆的告辞离开了。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罗南市要变天了。

无事一身轻的人，自然走得轻巧，但是有些人，就没这么省心了。比如作为公安局长的何进钟，上了自己的车之后还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刺耳地叫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何进钟神色犹豫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他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陆书记，我是进钟。”

来电话的是陆玉雄，这一次电话并不是通过秘书转接的，而是陆玉雄直接打过来的。在何进钟打过招呼之后，那边的陆玉雄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在沉吟了顷刻之后，才淡淡地说道：“三湘茶馆。”

陆玉雄说完，电话那头就成了嘟嘟的盲音。何进钟和陆玉雄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明白陆书记这个时候给自己打这个电话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朝着司机吩咐道：“去三湘茶馆吧。”

司机对于何进钟的吩咐，丝毫不敢怠慢，油门踩动，那辆在罗南市公安系统所有人眼中的一号车，就快速的朝着三湘茶馆飞驰而去。

三湘茶馆离星罗大酒店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这个茶馆并不是太大，以前主要是经营茶叶，但是随着老板的女儿学习茶艺归来，专门在茶馆的楼顶租了两间房子装修了一间茶室。

虽然已经是夜晚，但是三湘茶馆的灯依旧亮着，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古典音乐，在茶馆里轻轻的流淌着，给人一种飘然脱俗的感觉。

何进钟对于喝茶可没什么兴趣，他之所以会成为这里的常客，那是因为市委副书记陆玉雄喜欢来这里。真是应了那句“楚王好细腰，宫女多饿死”的古话，陆玉雄喜欢喝茶，三湘茶馆的茶室一开门，他就自然而然的成了这里的常客之一。

“何局长，您好。”穿着一身黑白两色旗袍的年轻女子，在看到何进钟之后，就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这个女人并不十分漂亮，但是处在这茶室之中，却像一壶陈年老酒，给人一种越看越有味道的感觉。何进钟之所以在这里受到女老板的隆重欢迎，当然是因为他的身份。

轻轻地点了点头，何进钟轻声地问道：“陆老板在么？”

“您这边请。”女人说话之间，伸出素手朝着何进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而就在她弯腰的瞬间，细细的腰，挺翘的臀，越发显得吸引人的双眼。

何进钟的心神，不由得就被这轻轻地鞠躬的姿势所吸引了。不过他还是在瞬间的功夫，就把自己抒情的目光收了回去。心里却是信马由缰的想着，前些日子，自己和财政局局长李乐伍一起陪陆玉雄在这里喝茶的时候，李乐伍趁上卫生间的功夫跟自己的耳语。

这么一个水做的人儿，被陆书记一压，可怎么得了哟！

当时，对于这句话，何进钟只是当成了一个笑话。可是现在看着这个韵味十足的女人就这么站在眼前，何进钟的心跳得竟像擂鼓似的。

他娘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还想这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何进钟在心里恨恨的自嘲了一下，就跟着这个年轻的女人走进了茶馆的包间。

三湘茶馆的包间不大，推开包间的门，陆玉雄正大马金刀的窝在一把宽宽的椅子里。女人朝着陆玉雄笑了笑，就端起水杯给何进钟倒了一杯茶。

“进钟，坐吧。”陆玉雄朝着何进钟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

何进钟在陆玉雄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的他，并没有立即开口。

“你怎么样？”在女人离开之后，陆玉雄终于开口了，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问候，又像是询问。

何进钟明白陆玉雄的意思，他是想问自己在郑晓楠这件事情上是不是干净。在临来的路上，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很多遍了，因此，此时听到陆玉雄询问，他问心无愧地说道：“我办事，陆书记您尽管放心。”

陆玉雄朝着何进钟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而是慢悠悠的喝起茶来。

陆玉雄不说话，何进钟心中虽然有些问题想要向陆玉雄请教一下，但是此时却也只能憋着。而那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的茶水，喝进他的嘴中，更是显得寡淡无味了。

“郑啸栋能牵涉进去多深？”陆玉雄终于又开口了，而且这个问题，直接指向了何进钟最为关心的问题。

郑晓楠是生是死，何进钟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郑啸栋，他却必须要关心。毕竟郑啸栋知道太多的事情了，如果郑啸栋开了口，对于他们来说，那将是一场巨大的劫难。

“不太清楚，不过如果光凭着这一点，我觉得动不了郑啸栋。”何进钟说到这里，显得很有把握。

陆玉雄点了点头道：“郑啸栋可以放心。”

随着陆玉雄的话，两人之间，又是一阵的沉默，就在何进钟猜测着陆玉雄这次让自己来究竟是什么目的的时候，就听陆玉雄道：“这一次，咱们太大意了。”

对于陆玉雄的这句感慨，何进钟心里很是赞同。这一次的事情，他的脸丢大了，小心的斟酌了一下之后，何进钟沉声地道：“陆书记，公安局的事请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陆玉雄没有说话，而是目视着何进钟，好像在猜测他的话语之中，究竟有几分可以相信的成分。

“公安局那边，你是应该动一动心思了。”陆玉雄将杯中茶水喝完，声音淡然地说道。

何进钟看着陆玉雄的黑脸，知道这是陆玉雄在批评自己。不过他不准备辩解，出了这种事情，就算他这个公安局长再怎么辩解得天花乱坠，也没有任何的说服力，没有人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就在三湘茶馆那边烟雾缭绕的同时，王子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中。不过这一次，他的办公室里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市委组织部长孙昭希。

孙昭希同样也去参见了今天的晚会，不过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在他上车离去之后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一趟。在王子君来到罗南市之后，孙昭希的表现还算是可以，不过却也不算是太向王子君靠拢。

“王书记。”孙昭希在坐下之后，就带着一丝笑容地道：“真是没有想到，郑晓楠这个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了自己弟弟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最终还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贻笑大方啊！”

孙昭希开口虽然好似在说闲话，但是实际上却是在向王子君表明态度。那就是他和郑啸栋不是一伙的，请王书记一定要相信他。

王子君哪里会听不明白孙昭希话语之中的意思呢，他笑了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纸里面是藏不了火的，郑啸栋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成功的希望。”

“那是。”孙昭希同样也在品味王子君的每一句话，并想要从这些话语之中品味出王子君找他过来的意思。孙昭希作为组织部长，主要工作就是琢磨人。他在琢磨下级的同时，对于自己的上级，更不敢闲着。

官场里，领导说话常常心口不一，就像打太极拳，看上去慢慢吞吞，不着边际，实际上却是极具丰富涵义。有些话的真实意义并不在字面上，需要你细细品味，反复揣摩，领导的真实意图能否破译，就只能看你的领悟力了。

现在的王子君，在罗南市已经是站稳了脚跟。而现在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最看重的，那就是人事权力。而王子君要想完全执掌这项权利，那自己这个组织部长，就显得特别的重要。

陆玉雄是抓组织的副书记，当年在程自学时代，可谓是一手遮天。而现在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自然不会容许陆玉雄如此的强势。两个人不免就要在人事问题上争一个主次。

按说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主导人事是他的职责，但是陆玉雄会轻轻巧巧的让出去么？现在王子君找自己来，那意思应该很是明显的，但关键是，自己该如何的表态。

陆玉雄的霸道，孙昭希见识过，更不愿意得罪这个手段强硬的人物，但是王子君同样是他得罪不起的，从王子君的一系列手段之中，他就已经感觉到这位市委书记，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他自己要想左右逢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就在他心中暗自思索的时候，却听王子君轻声地说道：“孙部长，这次郑晓楠的事情，给了我们一个不小的教训，不过好在我们发现得早，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哪！”

孙昭希一愣，他明白王子君所说的亡羊补牢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一旦要是补了这个牢，那么他和那边的关系，就彻底的毁于一旦了，心里有些举棋不定的孙昭希，不由得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就见王子君正笑眯眯地坐在他的旁边，好似正在和他随意的谈天一般，但是那微微半眯着的眼睛，却让孙昭希的心中有些打战。

他沉吟了一下，就顺着王子君的话道：“王书记您说的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孙部长，咱们罗南市是全省最为贫困的地市，经济收入，甚至不如沿海的一个县，在这种情况下，省委省政府对于咱这一届班子，可以说寄托了厚望。希望咱们紧跟省委省政府的步伐，将罗南市的经济搞上去，为罗南市的群众甩掉贫困的帽子。”

孙昭希一愣，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的话，竟然转到了这个方面，就在他有些摸不清头脑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接着道：“现在咱们整个罗南市，是人心思变、人心思干。不论是广大群众，还是我们的干部，都迫切的需要咱们罗南市发展起来。而在这个发展的大潮中，任何阻拦发展道路的拦路石，他们的命运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踢掉。”

“你说呢，孙部长。”王子君目光朝着孙昭希注视了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

孙昭希的心里，此时感到更加的难受，如果他再不明白王子君说出这番话的意思，那么他直接找一块石头把自己撞死算了，王子君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是实际上就是告诉他一层意思，那就是你要是再起其他心思，那就不要怪我将你踢出局。

如果这种话说在郑晓楠的事情之前，孙昭希可能只是想一想就放在一边了。但是看到王子君对郑晓楠动手的手段，直觉后背上有一条蛇爬过，咝咝地直冒凉气。

王子君，可不只是光说说而已。

“王书记，咱们罗南市，确实到了不变不行的时候了，别的不说，就拿干部的工资水平来说吧，按说在各个地市都应该是一样的，但是实际上，却是港人治港，澳人治澳，一个地方一个样。就拿我在安易市当副局长的弟弟来说吧，他就是一个副处级，现在拿的工资就比我这个副厅级多。这种差别，我看还有继续拉大的趋势。”

孙昭希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接着道：“而要想让罗南市有个大的变化，那首先就要变得是我们的干部，只有将一批有思想，有水平，有本事的干部推到合适的岗位上，才能够对我们罗南市的发展，起到推动的作用。”

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终于还是没有白费，孙昭希在自己的软硬兼施之下，终于还是向自己这边动摇了起来。

孙昭希刚才说的话，正是他自己心中所想的。作为市委书记，他要想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动干部是必须的。

“孙部长你是咱们罗南市的老组织部长了，对于罗南市的干部情况，可以说咱们整个罗南市没有谁比你更了解的了。干脆这样，你能者多劳，先对于咱们罗南市需要调整的干部列出一个名单来。”王子君喝了一口水，很是顺水推舟的又将球推到了孙昭希的手中。

孙昭希没有犹豫，笑着答应了下来。这个名单，对于他来说，就等于是在向王子君交上一个投名状。不过他对于王子君的这个要求，并不觉得太过于意外。毕竟这个活计，本来就应该他来做。

“好的，王书记，您看咱们是一步步来，还是……”孙昭希并没有说完，但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明白。

端着茶喝了一口，王子君这才笑着道：“干部的调整，是一个长期的工作，自然是一步步来。我看这样，公安部门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可谓是关系到咱们罗南市经济发展的成败，在公安队伍的建设上，咱们一定要抓紧、抓好，抓出点名堂！”

动何进钟，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孙昭希此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何进钟是什么人，他可是在罗南市处局级干部之中的第一人，在公安局之中工作了不少年，人际关系更是盘根错节。

动他，可不容易。

“王书记，何进钟局长……”孙昭希本来想要说不好动，但是他在话说出口的瞬间，突然想到何进钟和王子君不对付，如果自己当着王书记的面给孙昭希说好话的话，很有可能会让王书记感到反感，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将话说到这里，孙昭希并没有接着说下去。他觉得自己说到这里，点到为止，就已经够了，依照王子君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王子君笑了笑，他端起杯子之中的水喝了一口道：“进钟局长在公安局干的很是不错，但是要培养一个干部，就要全面发展才是，咱们不只是要培养专职人才，更要培养全局型的统帅之才。”

“光在一个位置上干，容易形成惰性，这样不利于人才的培养，更不利于咱们罗南市的全面发展。更何况咱们工作，都是为了罗南市的发展，哪里有什么挑肥拣瘦之分。”

孙昭希看着王子君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他的心中，却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无法安宁。把调动说成重点培养，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还说不出，让你就算是想要闹，也找不到闹事的地方。

毕竟这是正式的工作调动，你就算是心中不服气，又能够如何，心中为何进钟感到一丝的可惜之后，孙昭希就接着请示道：“王书记，您说何局长应该放在什么位置上进行重点培养好呢？”

“现在咱们大会讲、小会提：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何局长基层经验很是丰富，就应该将知识文化再丰富一下。科技局的老李不是年龄到岗了么？就让何进钟接着他的担子，将我们罗南市的科技工作推上一个新台阶吧。”

王子君说的不紧不慢，但是孙昭希却是听得头皮发紧。科学技术是重要，但是从公安局到科技局，这之中的落差，他这个组织部长是能够品味出来的。

这么一想，孙昭希就觉得别看王子君长得腼腆，内心里却是一头睚眦必报的主儿。他再一次深切地感觉到这一点。

王子君刚到罗南的时候，孙昭希曾经有意无意的研究过王子君一番，觉得他并不显得八面威风，却有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煞气。这人真是个谜。

再看王子君，刚才眼里那种犀利的光芒又是放眼全世界的目光了！王子君似乎从不定眼看人，无论是会上讲话，还是单独同你谈话，他的目光看上去似乎一片茫然，却又让你感觉到你的一言一行包括你的内心世界都在他的目光掌控之下，让你丝毫不敢怠慢于他，不敢糊弄于他！

心里这么想着，孙昭希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他清楚，王书记将何进钟调到科技局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震慑。大家看破也不说破，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假戏真做，也算是有滋有味了。已经在罗南市逐渐站稳脚跟的王书记，现在已经开始露出自己的獠牙，对罗南市的工作指点江山了！

“李市长，这是今天的资料。”李贵年的秘书小心的将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了李贵年的桌子上，轻声地说道。

李贵年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下吧，就继续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玉石小牛雕像。就好似那小牛雕像上，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对于这个李贵年珍藏的小牛雕像，秘书也曾经趁着李贵年不在的时候仔细把玩过，他虽然在玉石方面不是很专业，却也知道这小牛雕像用的玉石只是最为平常的玉石，根本就不值几个钱。

可是就这么一个雕像，却被李贵年当成宝贝一般的把玩着，好似心肝宝贝一般。

“李市长，刚才市委办打来了电话，说是今天上午十点召开常委会。”秘书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接着说道。

毕竟常委会乃是一件大事，如果李市长迟到的话，他这个秘书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李贵年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小牛雕像，而他的眼睛，更好似连动都没有动，但是他却开口说话了：“说什么事情了没有？”

“主要是关于扩大招商引资方面的事情。”秘书朝着自己记在本子上纸上看了一眼，接着道：“还有一些人事上的部分调整问题。”

人事上的调整？李贵年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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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三章打你就是培养你

人事上的调整这几个字，让李贵年的眼睛睁大了不少。将那小牛雕像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李贵年朝着秘书摆摆手，示意让秘书下去。

秘书点了点头，刚刚准备走出去，就听到从门口传来了一阵的敲门声。听到这个声音，秘书不由得就是一愣，心说这是谁这么不懂规矩，竟然不经过自己就直接敲李市长的门。

在拉开门的时候，秘书本来还吊着一张脸，但是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之时，神色顿时变成了笑容。

“王书记。”在轻轻地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快速的向李贵年道：“李市长，王书记来了。”

李贵年没有想到王子君这个时候竟然会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之中，他赶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道：“书记，您可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快请坐。”

王子君对着李贵年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才到：“都说李市长办公室收拾的品味不凡，所以我来取取经。”

李贵年当然明白王子君并不是来取经的，但是听到他这个借口，还是赶忙谦逊道：“我这屋子，也就是自己胡鼓捣，要说品味，那可是让我老脸发红啊！”

秘书很是知趣，他知道市委书记既然来了，绝对不是要说一些小事情，自己在这里，那绝对是找不自在。所以在给王子君端上了一杯茶之后，就快速的离开了。

“小伙子不错，挺机灵的。”王子君看着轻轻关上的门子，带笑的朝着李贵年赞扬道。

李贵年笑了笑，看着王子君这张年轻的脸，心中暗道你何尝不是一个小伙子。不过对待王子君，他还是谦虚地道：“做事有点浮躁，不过也算是一个可塑之才，和智滨那是没有办法比的。”

“哈哈哈，我那也是临时抓壮丁，怎么能够让智滨一直给我当秘书呢，屈才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干。”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道：“李市长，全省经济运行会就要开了，你老兄又要辛苦一趟了。”

“不去也不行啊！”李贵年看着王子君，叹了一口气道。

两人聊了几句经济方面的问题之后，王子君突然道：“李市长，咱们罗南市要想发展，干部的意识一定要转变。更要在现有的干部之中，培养出一批发展型的干部。”

李贵年的眼睛，轻轻地眯了下来，他看着王子君的神色，笑着道：“王书记您说的是，咱们罗南市要想发展起来，光靠咱们几个是不够的，只有一支视野开阔的，思想进步的干部队伍，才是咱们罗南市经济发展的重要保证。”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好似因为两个人的观点相近，而感到很是高兴。王子君看着李贵年的笑脸，突然道：“李市长，市财政局的局长沐林道年龄差不到了，我的意思，让他先到政协过渡一段，现在财政局的工作，就让副局长任长青主持你看怎么样？”

李贵年在一愣之间，眼睛眯的更加很了几分。这沐林道乃是当年程自学留下来的人，他这个市长有时候都指挥不动。而作为市长最为重要的就是财政权，一旦指挥不动财政局，李贵年这个市长当得就有点憋屈。

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却也没有什么办法，沐林道他虽然恨的有点牙根疼，可是人家有程自学在后面撑着。他想要换一个财政局的局长，却是做不到。

而现在王子君一下子抛出了这个饵，顿时让李贵年动心不已。不过他深知王子君绝对不会只给他好处，给出这么动心的条件，那王子君的要求，恐怕也不低。

李贵年在沉吟之中，没有说话，他只是用目光看着王子君，等待着王子君接着说下去。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的模样，淡淡的接着道：“何进钟同志在担任咱们市公安局长，一直工作很是显著，但是这个同志的能力，还是有些偏颇，要想主持一方，还需要在多个岗位上锻炼一下，李市长您觉得呢？”

原来是想要动公安局长，怪不得愿意将财政局长的位置拱手让给自己呢。李贵年在这瞬间的功夫，想了不少。虽然在表面上，得到一个财政局的位置，可以说让他的实力大增，但是从内心的深处，他却不愿意让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势力扩展的太厉害。

这个王书记，实在是有点太厉害。

如果他逐渐的将权力收到手中的话，那对于自己来说，可不是一个好事情，此时的李贵年，更愿意权力平衡一些。他在这平衡之中，好获得更多的利益。

“王书记，何进钟在担任公安局长期间，工作也算是很有口碑，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将他调到科技局，恐怕不太好吧。”

听着李贵年的话语，王子君那里不明白李贵年此时想什么。看着李贵年的笑脸，王子君心中暗暗冷笑，他脸上并没有留露出什么喜怒地道：“有什么不好的？”

李贵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问的如此的直接，让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李贵年毕竟是李贵年，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地道：“我恐怕其他同志有意见。”

王子君笑了笑道：“有意见很正常，如果一个班子之中没有不同意见，那才是不正常呢？矛盾论说得好，事物都是在矛盾的斗争之中不断地前进的。”

“李市长，作为罗南市的党政一把手，其他同志可以有意见，但是咱们两个，却一定要站在有利于罗南市发展的立足点上，大力的推进有利于罗南市发展的各项工作。”

王子君说道咱们两个的时候，目光紧紧的逼视着李贵年，他已经将自己的意思点了出来，他也相信李贵年明白自己的意思。而李贵年究竟是如何选择，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李贵年当然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在王子君的目光下，他有了一丝退却的感觉。但是他想到自己的打算，还是笑着道：“王书记您说得对，不过我觉得咱们在工作之中，还是要多听取其他同志的意见。”

“那好，我尊重李市长的意见。”王子君从作为山站了起来，朝着挂着办公室东墙的上的钟表看了一眼之后，王子君沉声地道：“时间差不多了，李市长，咱们会议室见。”

李贵年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心中不觉升起了一丝的阴影，不过此时的他，还是在坚持自己的信念。虽然那财政局长的位置很是吸引他的，但是平衡之道，他更加的看重。

只有不让一方独大，才能够更有利于自己在罗南市的发言权，现在王子君已经逐步站稳了脚跟，如果再让他拿下公安局长的位置。那么陆羽雄恐怕会很快被他打到。

这绝对不允许！

离开李贵年的办公室的王子君，心中并没有恼怒的感觉。他只是想要和李贵年协调出一个更好的结果，既然李贵年不接受，那么他就要用自己的手段走下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罗南市，在常委会有研究人事的动向之后，很多人都有点坐不住了。毕竟这是王子君担任罗南市市委书记之后第一次研究人事。

很多人的手机，在这一刻开始忙碌了起来，不少人更是开始为了自己的命运，开始在市委大院之中探头探脑，但是无路他们怎么徘徊，都改变不了常委会的召开。

罗南市的常委，由于会议通知的有些仓促，所以此时并没有到齐，当王子君感到会议室的时候，市长李贵年，市委副书记陆羽雄、张合荀、以及常务副市长何起锐等九个常委，已经在会议室之中等着了。

会议开始的时候，气氛倒算是不错，但是每一个人的神经之中，其实却都带着一丝紧张，这都是因为今天王子君要研究人事。而且还是王子君来到罗南市之后，第一次开会研究人事。

不过会议一开始，却并没有说人事问题，而是说了几个罗南市经济建设之中的一般问题。这些可以说早就有章可循的问题，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折。

随着一项项的议程的通过，本来还有些轻松地会议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在进入人事调整的议题之后，王子君翻了翻笔，第一个开口道：“建设一支高素质的干部队伍，一直是咱们工作的一个重点，同样是一个难点。在干部队伍之中，我发现咱们罗南市并不缺少专业性人才，但是在全局性人才的培养上，我们罗南市却有些欠缺。”

“所以咱们这次进行人事的小幅度调整，就是为了进一步加强全局性人才，孙部长，你将你们组织部拟定的重点培养的全局性干部让大家讨论一下。”

孙昭希知道自己现在是有进无退，当下也不迟疑，翻动笔记本道：“按照王书记关于全局性人才培养的要求，我们组织部经过各种条件的筛选酝酿，决定从这些同志之中进行全局性干部的重点培养。”

“何进钟，现任市公安局局长，拟调任市科技局局长。”

“钱觅培，现任市住建局局长，拟调任市劳动局局长。”

“刘畅凌，现任……”

孙昭希宣布的名单之中，一共有五个人，但是让所有人都注意的，却是公安局长何进钟的任职。从公安局长到科技局长，还说是重用，这让不少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而李贵年在听到财政局不在名单之中的时候，心中就升起了一丝的失落，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丝失落放在了脑后。虽然财政局对于他来说很是有吸引力，但是和均衡的局势比起来，还是更加看重均衡的局势。

不能让王子君将陆羽雄打的太狠，这就是他的中庸之道。只有这两个人保持均衡，他这个市长才能够当得比较舒心。

“同志们对于这个名单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一下。”王子君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王书记，对于培养干部的全局意识，我很是赞同，但是将何进钟从公安局长调任科技局长，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市政府常委副市长李泌侯，第一个沉声地说道。

他的开口，就好似一个开头，紧接着宣传部长吕鑫森也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我赞同李市长的意见，何局长这些年工作很是不错，我觉得他还是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继续干下去。”

才刚刚开始，就有了两个常委反对。而就在两人说完之后，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合荀开口道：“这个确实是需要考虑考虑。”

张合荀作为市委副书记，在常委之中可谓是极有分量，他一开口，顿时就好似将王子君这个提议给封死了一般。李贵年看着坐在自己错对面的陆羽雄那张黑硬的脸，心中暗道自己这次的选择，看来没有什么错。

“张书记的意见我不赞同……”何起锐见张合荀也开了口，赶忙将手中的铅笔一放，沉声地说道。

“何进钟同志很是优秀，担任市公安局长期间，工作更是有声有色，对于这样的同志，我觉得我们应该加紧培养步伐，让这种同志尽快走上更加重要的位置。”

何起锐的话音未落，宋益民就准备开口，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可以说是最希望将何进钟给挪走的。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王子君却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同志们的意见，都从各自的方面出发，我觉得都很是不错。”王子君说到这里，目光朝着张合荀、吕鑫森等人扫了一眼，接着道：“但是有些同志看问题的眼光，实在是有点太片面。是，公安局这些天的表现很是有些不尽人意，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时工作的毛病，就将一个同志多年的工作给否决掉。”

“何进钟同志担任公安局长的这几年，对于咱们罗南市的稳定和谐作出了贡献，成绩同样是有目共睹的，对于这样一个有干劲，有思路的同志，我们就应该加大力度培养，放开手来使用，不能因为一点瑕疵，就否定了这个同志的工作，不能够因为一点的不尽人意，就将这位同志拒绝在后备干部的培养之外……”

王子君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听起来就好似他和何进钟，是铁的不能在铁的铁哥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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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四章宦海沉浮千古一例

陆玉雄的脸，此时黑得不能再黑了。他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直接拿何进钟动手，而且这种动手，还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动手。

想想自己昨天晚上还担心何进钟是不是在郑晓楠的案子上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而亲自找何进钟谈话的情形，陆玉雄就觉得心里一阵憋屈。自己正因为何进钟没有陷进去感到无限欣慰呢，却没想到，王子君动手动得竟然这么的蛮横。

培养干部，还需要理由么？莫不是非要自己等人攻击何进钟，说他工作不力，说他在担任公安局长期间，有哪些方面尚且不够格么？摇了摇头的陆玉雄，看着一脸大义凛然的王子君，内心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市委副书记，比王子君的职务多一个字，但是就这一个字，注定了在有些时候，他说话的力度，和市委书记还是差得太远了。不过在感到难受的同时，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公安局长的位置，要知道，何进钟这个公安局长可是他构筑的权利网最为重要的支撑之一。

“王书记，依我看，要不咱们表决一下吧？”陆玉雄在王子君说完之后，声音低沉地说道。

表决一下，这句话本不该陆玉雄说。因为这乃是王子君这个一把手的专有权利。不过现在，陆玉雄已经没有心思顾及这些了，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坚定地说道。

王子君没有开口，而其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也都看向了陆玉雄，他们的目光之中，带着各种异样的神色。

“我觉得何进钟同志还是在现在的位置上比较合适。”陆玉雄说话之间，坚定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陆玉雄做事，向来是一个目标坚定的人，既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因为一些小的事情更改自己的决定。局势已经到了眼下这个份上，脸皮已经撕破了，他又何惧率先把手举起来呢？

而就在他举手的瞬间，他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虽然他的目光很是平静，但是谁都能够感受到陆玉雄目光之中隐含的挑战之意。

王子君看着陆玉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陆玉雄已经用他的实际行动表明了对自己的动作的反击。而这个反击，就是要在常委会上和自己掰腕子。

不过他的目光，在陆玉雄的脸上并没有停留太久，就从李贵年的脸上一闪而过。此时的李贵年，神色表现的很是严肃，但是他轻轻眨动的眼睛，却是在告诉所有人，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很是不错。

陆玉雄的挑战，王子君的一言不发，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确实让李贵年心情不错。本来么，按照他的预计，陆玉雄会出言反对，事情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陆玉雄没有沉住气，而且把这个去向弄到了举手表决的地步。

这已经算是将王子君朝着一条路逼了，虽然王子君现在有不少人的支持，但是在李贵年看来，只要自己将手中的票朝着陆玉雄那边一倾斜，这一次就绝对能给这位市委书记上一课。也好让他知道知道，在罗南市，是需要按照规矩来办事的。

短暂的沉默之中，吕鑫森沉吟了瞬间，就准备举手。可是还没等他的手臂举起来，就听王子君沉声地道：“金秘书长，将陆书记的意见在会议记录上记录一下，谁还有反对意见，你也记录一下吧。”

王子君突然间的开口，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不少人的目光更是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金田骆已经感到了今天事态的凶险，如果王子君的提议得不到通过，那对于王子君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不过看着陆玉雄举起的手，他心里未免有些底气不足。

陆玉雄、李贵年，如果这两个人都反对的话，这次表决很有可能会让王子君的打算成为流水。而一旦动不了何进钟，这次人事调整，实际上和没有调整就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了。

其他的人，都是来凑数的，只有何进钟才是王子君要拿掉的对象。这个对象拿不掉，他的反刍将会更大。

“培养何进钟同志的意见，就这么定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自己向省委负责！何进钟同志的工作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就不明白了，有些同志为什么非要和这样一个工作扎实的同志过不去呢？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我倡导树立一种正确的用人导向，那就是有为就能有位。坚决不能因为部分同志的反对意见，就因噎废食，让一个工作积极上进的好同志得不到合理公正的待遇。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再流泪啊同志们！”

王子君的话，说得慢条斯理。他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讲话，微笑着把目光投向每一个人。不论是谁，当接触到他的目光时，都会不自然的赔笑，像是不笑一笑，就是对王子君极大的不尊重、没礼貌，对一把手的论调不赞同似的。到了最后，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幻觉，似乎这么一个果断行事的领导，正在为受委屈的下属打气撑腰似的。

陆玉雄的手，已然在举着，但是却已经没有手再举起来了。王子君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意思就是说这件事情他独断了。而一旦这种结果的出现，就算再有人将手举起来，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一般来说，这种独断的方式，很多领导都不会采用。毕竟那样久了，对于领导的威信来说，就有致命的打击。可是现在，王子君找的时机，却让人说不出话来，培养一个干部，需要什么责任呢？更何况王书记已经把树立正确的用人导向，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又流泪，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呢！

李贵年在苦笑，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心里很是有些难受，他没想到王子君会如此霸道的来这么一手，如此一来，就算他想要阻止也说不出话来了。

且不说王子君已经做了决定，只说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这句话，就让他憋得有些难受。其实现在的他，最想对王子君说的就是，他娘的，谁让何进钟流血又流泪谁是孙子！可惜现在的他不能说，毕竟作为市长，他要讲究自己的风度。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将财政局长的位置拿到手里呢。虽然和陆玉雄以后关系会不错，但这种人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信，用起来不如自己人顺手。

想到财政局副局长任长青跟着自己鞍前马后地跑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修成正果，把这个局长的位置挪到屁股底下去了，这几年，任长青对自己死心塌地不说，还三番五次的跑到自己家里，总是先汇报完思想才汇报工作，到头来却弄了这么一个两手空空的结果。这让他李贵年如何跟人交代呢？想到这里，李贵年只觉自己后悔得两腿发软，真是肉疼啊！

“我赞成王书记的意见，何进钟同志多年来工作兢兢业业，为我们罗南市的社会治安稳定，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这种干部要是不培养，那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常务副市长何起锐朝着陆玉雄举起的手看了一眼，紧接着说道。

而他的话，就好像一个开头，作为市委政法委书记的宋益民，此时显得很是激动：“王书记，您这句话，说到我们心眼儿里去了，作为政法委书记，我敢说，我是对何进钟局长最为了解的，这个同志工作兢兢业业不说，最难得的，就是不知道抬头看路，只顾着埋头拉车，从来没有给自己唱过赞歌，确确实实是公安战线上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啊！我就不明白有些同志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培养机会，怎么忍心非要把何进钟同志拒之门外呢？这对于我们党的事业是一种莫大的损失啊！”

宋益民说得越激烈，陆玉雄的手臂就举得越是难受。此时的陆玉雄，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举步维艰，他那举起的手臂，此时放下来不好，就这么突兀的举着，更是难堪。陆玉雄看看正在发言的宋益民，只觉得那唾沫星子，快要喷到他脸上去了。

陆玉雄想要开口辩论，但是他又无话可说。此时的何进钟好像变成了一只刺猬，让他无处下嘴了。他娘的，从公安局长到科技局长，这种职务上的变到明明就是给他上眼药，怎么就变成了重用了呢。

“益民书记，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每个人的出发点不同，我们不能搞一刀切，不能过分的要求他人。”王子君一摆手，朝着金田骆道：“咱们接着进行下一项议程。”

这个议程就这样了，进行下一个。随着王子君的这句话，会议室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陆玉雄虽然心里憋屈，但是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放下手臂的时候，却听王子君道：“玉雄书记，将手放下吧，你的意见我已经让金秘书长记下了。”

这句话一出口，陆玉雄的脸变得更黑了。举着已经有些麻木的手，最终还是艰难的放了下来。

常委会依旧在继续，却已经变得波澜不惊起来，只是用了半个小时，所有的议题就全部结束了。不过就在常委会结束之时，关于常委会的内容，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播了出去。

何进钟在接到常委会决议之时，整个人都惊呆在了那里，虽然他一生也是经历了风风雨雨，但是他没想到他为之奋斗了多年的位置，就这么没有了。

市科技局局长，虽然人们依旧要称呼他何局长，但是科技局和公安局之间的差别，他哪里会不清楚。

“谁接任公安局长？”在沉吟了一会之后，何进钟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问道。

“没有定下来，现在说是要让宋书记暂时兼任着。”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能体谅何进钟此时的心情，说完之后，又轻声地道：“进钟局长，想开一点，你级别在那里放着，说不定很快就能扳回这一局。”

这劝慰的话，并没有让何进钟感到丝毫的轻松，他心中清楚，只要王子君在罗南市，他基本上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了。官场里的事就是这样，一旦好的势头折了，今后的历程，很可能是在各个局委之间调来调去，等把各个职位轮过来一遍了，年纪也一大把了，到头来，空落一张满是脂肪的大肚皮，一双酒精刺激过度的红眼睛。宦海沉浮，千古一例啊！

王子君在常委会上说得好听，要将他何进钟当作梯层干部来重点培养，但是这培养还不知道要培养到什么时候呢。

想到王子君的脸，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选错了对手。面对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原来他倚仗的一些东西，简直是不值一提。

沉吟了不知道多久，何进钟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不想接，但是这来电人像是不接通就不罢休似的，顽固的响了好几次。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何进钟接过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林相冬的声音：“老何，放宽心些。”

何进钟和林相冬的私交不错，虽然林相冬说得只是几个字，但是他心中明白林相冬这是在安慰自己。勉强笑了笑，何进钟沉声地道：“没什么，就是换一个工作环境而已。”

虽然说得轻松，但是何进钟觉得，自己心里的苦，还是无法言表的。这种时候再说自己不以为然，实在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只是话一出口，已是覆水难收。

“何局长，陆书记说了，路还长着呢，你可别往心里去。谁没个时运不济的时候呢？”林相冬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接着劝道。

林相冬这个电话，原来是陆玉雄让打来的，在升起一丝希望的瞬间，何进钟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怨念，心说你让林相冬来传递这个消息，难道你连亲自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么？

“谢谢陆书记，林主任，你帮我给陆书记说，就说我何进钟这里，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何进钟并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所以在斟酌了一二之后，还是选择了最为正确的方式向林相冬说道。

林相冬又安慰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何进钟将电话听筒放下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在自己旁边的电话，沉吟了瞬间，就准备将电话线给拔掉。可是就在他准备拔线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何进钟已经不想再听别人的安慰之言，自己的伤口还是得自己舔的。顺势要将电话线拔断的他，在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之后，就将拔电话线的动作，给停止了下来。

“我是何进钟。”在接通电话的瞬间，何进钟一如既往的沉声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何局长，我是郑啸栋，现在有空没有，我请您喝酒。”电话那头郑啸栋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了出来。

郑啸栋在检察院并没有呆多长时间，就被放了出来。虽然检察机关已经怀疑到了他的身上，但是这件事情郑啸栋并没有直接出面，再加上在他进入检察院协助调查还没有一个小时，就有一个他的堂弟主动投案，将所有的责任都担了下来。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郑啸栋只是呆了半天，就重新出现在罗南市之中。

“如果说别的时候，我还真得问一问才知道，不过现在，我别的没有，就时间多啊。”何进钟带着自嘲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何局长，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一时间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郑啸栋是个不错的说客，虽然他的话说得文绉绉的，但是听起来却很是顺耳。

何进钟听了郑啸栋的安慰，觉得舒心了不少，不过他并不准备出去，又和郑啸栋说了两句闲话之后，就沉声地道：“郑总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现在这个时候，我就想着好好地思考一下，如果郑总您没有其他的事情，咱们下一次再聊吧。”

郑啸栋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低声地道：“何局，我弟弟的案子怎么样？”

“很难。”何进钟自然明白郑啸栋的意思，他根本就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这个答案。

很难，这两个字从何进钟的嘴中说出，那就代表着基本上没有什么希望了。郑啸栋对于这个回答显然是有准备的，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接着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何局长，何大哥，咱们兄弟也是十几年的交清了，还请你拉啸楠这一把。”

“我现在已经不是公安局长的局长了，说一些话，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更何况啸楠这个案子，是他盯着的，别说是我，就算是陆书记，恐怕也没有什么好的招式。”何进钟苦笑一声，实话实说的道。

郑啸栋好似在品味着何进钟的话，在沉吟了一会之后，这才道：“啸楠要是真的被判了，要多少年？”

“少不了，说不定更重，有我这个前车之鉴，吉紫光不是一个勇于承担的人。”何进钟并没有具体回答，但是他相信这些回答已经够了。

果然，郑啸栋没有接着问，而是在沉吟了一下之后，才幽幽地道：“何局长，不论怎样，我都不能让我的弟弟在监狱里呆上一辈子，那他整个人就彻底玩完了！”

郑啸栋这句话，让何进钟品味出了一些异样，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也没有说任何的话，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他管理的范围了，而且在他的心中，还对于一些事情，存在着一些期盼。

电话这玩意，有时候也聚堆，现在的何进钟，就遇到了这种问题，在他刚刚挂断了郑啸栋的电话之后，那电话就在此响了起来。有些烦闷的何进钟，顺手就接通了电话。

还没有等他一句不耐烦的喂字说出口，就听电话那头有人笑呵呵地道：“进钟，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呢，说这么长时间。”

听到这声音，何进钟顿时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虽然这个人已经投入了那个人的怀抱，成了自己这次调任的推手，但是他还是笑着道：“孙部长您好，刚才一个老同学打电话过来，不觉就多聊了一会。”

孙昭希调侃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是女同学吧，我给你说老何，你现在是关键时候，可不能出乱子啊！”

“孙部长，是男同学。”苦涩地笑了笑，何进钟沉声地说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进钟，你准备一下，后天王书记要亲自送你到科技局上任。”孙昭希话锋一转，认真的说道。

一般来说，普通的局长上任，只要一个组织部的副部长送到新任职的单位就行了，而一些比较受到重视的单位或者人，才能够受到组织部长的亲自相送。主抓人事的副书记送上任，已经是很少有的事情了，更何况是市委书记这个一把手亲自去送。

孙昭希的这么一句话，把个何进钟弄得五味俱全，心情十分复杂。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让市委书记亲自送自己上任，这可能是罗南市的第一遭。不过很可惜，这不是让他升职，而是让他从公安局长变成了科技局长。

看来，这位王书记演戏还真是演的上了瘾，大家相互看破了这件事，却都心照不宣，假戏真做，有滋有味。也许这就是必要的领导艺术？不过沦到自己身上，怎么就这么悲哀呢？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何进钟还是诚恳的表态道：“孙部长，请代我谢谢王书记的关怀，我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对于何进钟话语之中的受宠若惊，孙昭希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而他也知道不要想着用这点小恩惠让何进钟感恩戴德，因此，勉励了两句何进钟，让他今后一定要认真工作之后，孙昭希就挂断了电话。

开会之后的第三天，何进钟并没有上任成，因为省里在这天上午正好要召开本月的全省经济运行会，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和市长李贵年都要参加。而王子君已经放出了要送何进钟上任的风声，因此，何进钟的上任，只能被推迟了下来。

因为会议是九点半召开，王子君和李贵年为了不至于迟到，一大早就驱车朝着山垣市出发，当两人来到省政府大会议室外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指到了九点十五的位置上。

“李市长，咱们山垣市的高速公路，看来要好好的加把劲了，咱们这专车还走了三个多小时，要是坐公交车，这次会议咱们就只能参加一下闭幕式喽。”王子君和李贵年走下车，笑着向李贵年说道。

李贵年点头道：“王书记您说的是，可是要修一跳高速公路，实在不是咱们罗南市可以承担的起的，省交通厅那边，也是天天喊着没钱，去年为了修从阳岗县到市区的县级公路，我们就在交通厅那边跑了三个月。”

“要想富，先修路，咱们罗南市要想经济发展起来，没有一个便利的交通条件，还是不行啊！”王子君看着省政府门前那干干净净的大道，有些感触地说道。

李贵年没有说话，但是他对于王子君的意思却很是认同。不过一条路，并不是说说就能够修成的。这里面要做的工作，实在是多了去了。

就在两个人迈步朝着会议室走过去的时候，就听有人道：“李市长，走那么快干嘛，又不是去得早了发银子。”

听到这开玩笑的声音，李贵年和王子君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就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警服的干练男子，正迈步朝着两人走来。

对于这个男子，王子君有点眼生，不过李贵年却已经笑着迎上去道：“赵厅长，你老兄可是有些日子不去我们罗南市检查工作了，是不是嫌弃我们罗南市招待得不够热情，没有让你老兄喝好啊！”

那男子笑了笑道：“你们罗南市太厉害，我可不敢去啊！不过老何那个人还是蛮不错的。”

李贵年神色不变的打了一个哈哈，他自然明白这个男子说的老何是谁，不过当着王子君的面，他却是没有接这个话茬儿。

王子君同样听得出这位赵厅长话语之中的意思，任何人都是三亲六故，何进钟在公安系统呆了这么多年，如果在省厅之中没有一两个给他说话的，那才有些奇怪呢。

“王书记，这位是公安厅的赵军皓厅长。”李贵年朝着赵厅长一指，向王子君介绍道。

对于省公安厅的情况，王子君也清楚。公安厅的一把手他虽然没有什么交情，却也知道公安厅的厅长并不姓赵。那么很显然，这位赵厅长应该是公安厅的副厅长之一。

在听到李贵年介绍自己之后，王子君就伸出手热情相握道：“赵厅长，欢迎您以后经常到我们罗南市走一走，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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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五章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那赵军皓反应的也很快，用力的和王子君握了握手道：“王书记你盛情邀请，我只要有时间，一定去叨扰王书记你们两位一回。”

三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会议室的门口，在简单的签到之后，三人就朝着各自的席位上走了过去。李贵年看着赵军皓离去的身影，轻声地道：“王市长，公安厅一直对于咱们罗南市的工作很是支持。”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虽然李贵年只是说了一句看似普通的话，但是实际上却是再告诉自己，何进钟在公安厅之中的关系很是不浅。

就在他和李贵年在标着罗南市的位置上坐下没多久，省委副秘书长陈闵和迈步来到了两人的位置之前。

“王书记，李市长。”陈闵和在省委也算是老牌的副秘书长，虽然一直没有升上去，但是在省委办公厅，却也是德高望重，一般人都很是给他面子。

王子君在团省委的时候和陈闵和接触过，此时见到陈闵和走过来，就笑着站起来道：“陈秘书长，您大驾光临，是不是想要给我们安排生活啊！”

陈闵和和王子君、李贵年握了握手，然后轻声地道：“王书记，刚才一峰书记有了新的指示，说是要让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市和经济发展最慢的市做一次发言。”

陈闵和虽然没有点明是那两个市，但是王子君和李贵年心中都清楚，论起经济发展速度最慢的市，罗南市基本上是跑不掉的。

看着王子君和李贵年的神色，陈闵和接着道：“这一季度的统计数字出来了，咱们省的排名又被拉后了两个名次，一峰书记和石省长都很是上火。”

对于陈闵和的解释，王子君和李贵年除了点头，还能够说什么。他们同样也明白胡一峰之所以这么做，那就是要通过这两个发言的，对下面的各地市进行鞭策。

不过明白是明白，但是被当作后进来发言，这可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特别是在前面，还有一个先进要发言。

陈闵和在交代了两句之后，就快步离开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时候，还是走远点的好。

李贵年看着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下之后，才两手一伸道：“王书记，今天虽然变了一个花样，但是这种事情，我经历了不少次数，等一会就由我上去做这个报告吧。”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脸上的神情，沉声地道：“还是我来吧，人家那边估计是书记上台，咱们这里要怎么也不能弱了阵势不是。”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本来有点嘈杂的会议室突然平静了下来，王子君目光朝着四周看了看，就见主席台上，胡一峰等人已经陆续的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作为省委书记，胡一峰昂头挺胸的走在最前面，石坚昀走在胡一峰的旁边，面带笑容的和胡一峰说着话，一副很是亲密的模样。

这才会议的规格很是不低，主持会议的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张东远。张东远在简单的宣布了一下这次会议的意义之后，作为省长的石坚昀就开始他的发言。

石坚昀在发言，归纳起来也就是三点。第一点是总结前一段全省经济工作的成绩；第二点则是阐明现在经济发展之中存在的困难和挑战，第三点则是克难攻坚，想方设法的促进全省经济的发展在上新的台阶。

就在他讲话之际，王子君就觉得有人轻轻地用笔捅了捅他。在他扭头的时候，一个小纸单已经递到了他的手中，王子君低头一看，就见纸单上写着：各市经济增速排名。

没有回头再看的王子君，朝着名单上撒了一眼，就见上面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东埔市。

东埔市，看着这三个字，王子君不由得有点苦笑的感觉。在东埔市他折腾了两年，总算是将架子搭了起来。可以说准备要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却被弄到了罗南市当市委书记。

虽然不知道纸条是谁写的，但是王子君直接就将名单撕了个粉碎。而就在他将纸片仍在地上之后，一阵的掌声在会议室之中响了起来。

本能地跟着鼓了鼓掌，王子君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石坚昀已经把话给讲完了。主持会议的张东远在讲了两句例行的话语之后，就沉声地道：“现在进行会议第二项议程，由东埔市委书记阮震岳同志做表态发言。”

虽然统计局的统计数字没有公布，但是不论是石坚昀的讲话还是从其他方面得到的消息之中，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这一次东埔市在经济增速上，又是领跑全省。而阮震岳的这次发言，自然是省委省政府对于东埔市经济增长的奖励。

阮震岳穿的很是朴实，但是此人的气度很是不凡。当着如此多的省委领导的面，走的很是坦然。在来到发言席之后，他轻轻地敲了敲话筒，这才沉声地道：“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很感谢省委省政府领导给我们东埔市这个发言的机会，我感到很是荣幸……”

“王书记，您要是不来我们罗南市，做这个发言的，就应该是您了。”李贵年看着阮震岳，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开口。而是认真的听着阮震岳的讲话，在讲了几句客套的话语之后，阮震岳突然话锋一转道：“说实话，这次能够站在这里讲话，我还要感谢一个人，虽然他已经离开了东埔市，但是他为东埔市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我们是永远忘不了的。”

阮震岳的这句话出口，可以说是让很多人都跌破了眼睛，在场的人自然知道阮震岳话语之中的那个人是谁，更明白阮震岳要感谢的是谁。虽然这是一个事实，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阮震岳竟然会说出来。

看着一脸坦然的阮震岳，王子君心中对于此人的手段不由得又佩服了一成，阮震岳这一手来得非常的好，不但将自己的坦诚表露了出来，更封死了所有说他沾了自己光的嘴。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们东埔市现在的班子，现在要做的不但是乘凉，还要开拓思路，大胆创新，将一棵大树，变成一片的经济高速增长的森林……”

阮震岳的讲话只用了五分钟左右，在这五分钟之中，就算是一些对他不满的人，此时也不能不称赞他的表现很是完美。不但将自己的风采展露了出来，更在谦虚之中，留露出了属于他自己的霸气。

一阵的掌声，随着阮震岳的离去轰然响起，在这掌声之中，常务副省长张东远宣布进行会议的第三项，也就是请王子君做表态发言。

在朝着李贵年点了点头之后，王子君迈步登上了发言台，他看着下面一双双的眼睛，笑了笑道：“感谢省委省政府给了我们罗南市这次发言的机会，站在这里发言，让我不但感到荣幸，更感到肩上的担子重大……”

“我们罗南市虽然存在着很多困难，但是我们罗南市的干部有信心在经济上走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发展道路，我们有信心让罗南市的面貌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我们有信心在全省的发展之中确立我罗南市的位置……”

王子君在最后讲话结束的时候，一连用了四个有信心的排比句，让本来好似做检讨一般的发言，一下子变成了罗南市的一种誓师演讲。不，应该说是王子君的誓师演讲！虽然王子君现在是罗南市委书记，但是谁也不能拿罗南市现在经济发展的情况堆积在王子君的身上，毕竟人家这个书记才去没有多长时间，你就算是神仙，在经济发展这种事情上，也得给人家一个时间不是。

阮震岳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就开始认真的听着王子君的发言。他还在不时间用笔记录着什么。随着王子君的表态结束，他更是跟着鼓起掌来。

坐在他身边的祝平于也在鼓掌，不过祝平于的心中却很是忐忑，虽然王子君的话让他听着也有点振奋。但是他心中清楚，在罗南市，要想达到王子君所说的那种水平，还将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而这条路，并不好走。

而在这个地方说出去的话，很难收回来，而一旦一两年之内罗南市的经济没有什么起色的话，那对于王子君就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口气是不小，以为在东埔市干了点成绩，就开始翘尾巴，也不想想罗南市是什么地方，年轻人，还真是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在祝平于有些为王子君担心的时候，就听有人沉声地说道。他扭头朝着发言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在三湖市的位置上正有人嘀嘀咕咕的说话。

对于这种嚼舌头的话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是此时此地却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就在祝平于扭头之时，一阵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随着掌声，省委书记胡一峰开始了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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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六章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胡一峰的讲话不长，却主旨鲜明，紧扣在一点上，那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在讲话之中，胡一峰高度赞扬了几个经济发展比较快的城市，并对落后的城市进行了鞭策。

“自身条件是客观存在，但是人的主观能动性却是不一样的，要因地制宜，不等不靠不要，全心全意谋发展……”

还不到十一点，张东远就宣布会议结束了。从会场刚刚出来，王子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笑着道：“您好，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刘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一趟。”手机的传声筒那头，传来了一个很客气的声音。

王子君说了一声我马上到就挂断了电话。而在他挂断电话的当口，市长李贵年正站在他的身边，他朝着李贵年笑了笑道：“李市长，刘书记召见，我先过去一下。”

“王书记。”就在王子君转身要走的时候，陡然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见在不远处，一脸笑容的阮震岳正向自己走过来。

对于阮震岳，王子君从心底没有太多的好感，毕竟他在东埔市的一系列动作，将自己的一批老部下给排挤得一无是处了。只是心里再没有好感，表面上的尊重还是得有的，因此，王子君还是带着笑容迎了上去。

两人很是默契地握了握手，阮震岳轻轻地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恳切地说道：“王书记，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的聊聊？也让我表示一下感谢之意。”

王子君看着阮震岳没有半点不自然的表情，心里对阮震岳的修养很是有些佩服，在抿孤铁路的事情上，两人可以说是在全省面前露了一下手段。

“谢谢阮书记，我这边已经和人家约好了，您看要不这样啊，等下一次我请您，还请您务必赏光。”王子君带着一丝歉意的朝着阮震岳说道。

阮震岳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之色，连连摇头道：“王书记忙，都怪我约得太晚了，那咱们可说定了，下次再有机会了，咱们得好好聊聊。”

说话之间的两人都笑了起来，阮震岳和王子君又扯了两句闲话之后，就带着一丝笑容说道：“王书记，我先提前给您发一个邀请，今年十月份，全国经贸洽谈会就要在我们东埔市召开，还请您务必光临。”

全国经贸洽谈会？王子君暗暗吃了一惊。对于这个在全国范围内都极具影响力的洽谈会，王子君印象太深刻了。一般情况下，这种层次的会议基本上都是在省会城市举行，现在能落户东埔市，不得不承认，这阮震岳还是有着巨大能量的。

虽然很想让自己淡定下来，但是王子君还是不由自主的对阮震岳升起了一丝丝嫉妒。真是人脉广了好办事，阮震岳能够把这种层次的会议弄到东埔市来开，别的不说，光这个洽谈会，就是一个不小的政绩，可以被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显摆。

“恭喜，恭喜，到洽谈会召开的时候，我一定到。”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道：“阮书记，不得不说，您可是为东埔市办了件大好事啊！”

“呵呵呵，王书记您的表扬可真是让我脸红啊，这次洽谈会之所以在东埔市召开，完全是省委省政府的支持和东埔市全体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可不敢居功自傲啊！”阮震岳说话之间，脸上露出了自谦的笑容。

“阮书记，一峰书记请您过去一趟。”就在两人说话之时，省委秘书长关永贺从会议室的边上走了过来。

听到关永贺的招呼，阮震岳赶忙笑着道：“王书记，我先过去了，咱们一会聊。”

王子君和阮震岳摆了摆手，示意阮震岳快点过去，不用理会自己。而和阮震岳打过招呼的关永贺此时也看到了王子君，他并没有和王子君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

笑着朝着关永贺点了点头之后，王子君就目视着关永贺和阮震岳两人在一阵问候声中漫步离开了，心中依旧思索着那经贸洽谈会的事情。而就在这时，却听有人带着羡慕的口气道：“用不了多久，咱们省里面又要多一位领导了。”

虽然这说话的人并没有点谁的名，但是站在四周的众人都明白，一些人的眼神之中，都露出了嫉妒的神色。

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就朝着刘传瑞的办公室走去。在秘书帮着敲开刘传瑞办公室门的时候，刘传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等他。

“子君书记，来我这里就别客气了，坐吧。”刘传瑞朝着王子君一摆手，显得很是随意地说道。

虽然和刘传瑞的关系已经有些不如从前，但是王子君深知，眼下的刘传瑞作为省委三把手，依旧是自己需要借助的力量。他笑了笑道：“一听说您召见，我这心里就像打鼓似的。刚刚在会上做了检讨，现在检讨的词儿都还记着，不如我先检讨一番再坐？省得您再劈头盖脸的训我。”

“行了，别在我这里耍贫嘴了，坐下吧。”刘传瑞朝着王子君一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

王子君在刘传瑞的对面坐下来，一副规矩等待刘书记指导的模样。刘传瑞看着王子君老老实实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不过他心中清楚，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并不像他表现得这么老实。

“子君，小宝儿什么时候过百日？我可告诉你，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要是不通知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给你弄双小鞋穿！”刘传瑞并没有谈工作上的事情，而是笑盈盈的问起了王子君的私事。

王子君见刘传瑞端出来一副长辈的架子，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安排在八月二十四，老人啊，都重视过农历，听说定这个日子，还找了位易经协会的大师给研究了一番。”

“哈哈哈，隔辈亲嘛，这个我可是有亲身感受。就拿我的那两个小子来说，我见了他们不训上一顿心中就不舒服，但是小孙女再调皮，我也觉得跟个开心果似的，看见孩子就觉得舒心。”

“刘书记，看来我在您身边的时间有点久了，耳濡目染，把您的习惯沾过来了，现在我一看到那小子，就想训上一顿。”王子君本来是顺着刘传瑞的话说，但是说到最后，不觉得就有点感触了起来。

“你呀你，可不要将责任推到我身上，不然让老领导听说了这件事情，还不得给我脸色看。”说到这里，刘传瑞陡然感慨道：“子君哪，岁月不饶人哪，这一转眼，你都当爸爸了，看到你们，我不服老可是不行了。”

领导可以说自己老，但是作为下属的，却是绝对不能说领导老，不然表面上领导也许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王子君对于这点还是很清楚的，所以他笑着道：“刘书记，您现在正年富力强，可不能偷懒撂挑子，咱们山省的发展还指靠着您呢！”

王子君这句话，让刘传瑞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山省的建设指靠着您，这是王子君在预祝刘传瑞成为山省真正的一把手。虽然只是一句话，却也让刘传瑞听得十分顺耳受用。

“山省的发展，有一峰书记和石省长掌舵，我也就是当当参谋，敲敲边鼓儿就行了。”刘传瑞谦逊地说了一句之后，又笑着道：“当年，我是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刚刚从阳峰县回到市里面，这一转眼，快三十年过去了，以前一起上山下乡的老伙计，都有不在的了。”

刘传瑞说到这里，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当年可没你们现在这么好的条件，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好好吃一顿大餐，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几个馋得实在撑不住了，跑到外面弄了一只鸡给偷偷的炖了，吃得满嘴流油，那叫一个香哟，从那以后，再也没吃到那种美味过。”

说到弄字的时候，刘传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你懂得的神情。王子君很是配合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心里却本能的升起一丝警觉。

官场里有种很奇怪的现象：官小了还可以肆意妄为的发发脾气，官越当越大，性子反倒一天天的平和，说话便开始云遮雾罩了。到了刘传瑞这种级别，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不着边际的侃大山，基本上也不是废话。更何况依他现在的心劲，还不到闲着无聊跟别人讲古的年龄呢。

现在，他这般兴致盎然的跟自己讲他年轻时候的事情，到底有什么目的呢？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想到了当年上山下乡时刘传瑞呆过的地方。

“那一顿吃得真叫一个过瘾哪！”有点感慨的刘传瑞，好似在回味当年的美味一般，感叹了一番之后，又接着道：“年轻的时候啊，做事总是容易冲动，那顿饭我们吃得是爽了，但是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我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人给发现了。”刘传瑞说到这里，目光朝着王子君看过来道：“这件事情对于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在我们所处的那个环境中，却是一件大事。”

王子君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却也从自己的父母那里听说过一些，不过他并不答言，只是等着刘传瑞说下去。

“当时，我记得我们都很彷徨，因为这件事情一旦落实了，我们这些人都会受到惩处，而那个时候对于我来说，更是特别的重要。”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刘传瑞狠狠地抽了一口接着道：“当时我恨死了自己，无奈事情已经出了，我又不能把吃进嘴里的鸡肉给吐出来。”

“就在我苦恼万分的时候，有个人站了出来，把事情揽到了他的身上，事情才得以转机，我的人生，也就有了另一种轨迹。”

刘传瑞没有说明这个站出来的人是谁，但是王子君心里明白他要说的是谁。他此时更明白刘传瑞叫自己过来的目的，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能退么？

只要一退，自己和刘传瑞本来就有些磕磕碰碰的关系，将会得到巨大的改善。这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助力。可是，这般一退的话，那聂荣和的死，就永远得不到一个公正。

想到聂家人出殡之时满是悲愤的神色，想到江小荣执着不屈的神情，王子君的心，被深深的触痛了。

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轻声地道：“刘书记，你们那个时候的经历，虽然有痛苦，却也是一笔难得的财富。我们还应该多多向你们学习才是。”

刘传瑞看着王子君，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不过他的神色，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笑着道：“子君你说的不错，我们那个时候的经历，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好了，也不能让你光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怀旧了，今天让你们罗南市上台去讲，已经表明一峰书记对于咱们省经济发展的现状不是很满意。你们罗南市底子有点薄，山高水险，地贫民弱，但是也不能光讲客观条件，拿这些当借口啊。”

话锋转动的刘传瑞，对于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提了几项要求之后，又兴致勃勃的听了听王子君关于罗南市经济发展的总体规划，并就几个关键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在刘传瑞的秘书走进来提醒刘传瑞中午还有一个接待任务之后，刘传瑞这才笑着把王子君送出了他的办公室。

从刘传瑞的笑容上来看，刘传瑞好像对王子君很满意，但是真正清楚刘传瑞心理的王子君，却明白他和刘传瑞之间已经越走越远了。

两个人在刘传瑞的办公室里虽然谁也没有提郑晓楠的事情，但是却已经各自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虽然表面上刘传瑞没有说什么，但是王子君心中清楚，刘传瑞的内心绝对不会像表面上那般的淡定自如。

轻叹了一口气，王子君走下了省委办公楼。虽然对现在和刘传瑞的关系感到有些烦恼，但是这件事情，王子君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如果时光倒流回去，再回到刘传瑞的办公室，王子君相信自己依旧会这样做，义无反顾。做官是一会儿，做人是一辈儿。王子君决不允许自己为了一时的利益，把自己的良心给抹黑了。

“王书记，咱们现在去哪儿？”董智滨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低声地问道。

看了看天，王子君轻声地道：“你们去找个地方吃点饭，我去办点事情。”

董智滨对一些事情很是门清，他明白王子君说的办事是什么意思，当下和司机说了两句之后，就笑着道：“王书记，我们两个去吃饭了，您有什么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

看着两个人快步离开，王子君对董智滨的好感更增加了几分，虽然董智滨在年龄上偏大了一点，但是这个人还是很知道情趣的。上了留下来的一号车，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驱车朝着军区家属院开了过去。

随着工作的越来越忙，王子君去张老爷子那里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上张老爷子那里看看，顺便蹭顿饭也不错。

在路上，王子君不是没有想过给张露佳打个电话，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把电话拔出去，随着主政一方，王子君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越来越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了。连自己的裤腰带都管不住，又能办得了什么大事呢。

当他的车来到省军区家属院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挂在车前面的罗南市一号牌照起了作用，守卫在家属院门口的值班人员，根本就没有审理他的证件，就让他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家属院之中。

来到张老爷子那熟悉的小院，映入王子君目光中的，就是一片青翠。郁郁葱葱的一片菜地，挂满了黄瓜和西红柿，绿色的葡萄架，更是给小院平增了几分的生机与活力。

张老爷子并没有在院子里，王子君在喊了一声爷爷之后，就朝着客厅走了过去，不过此时的客厅之中同样没有张老爷子的踪影，只有那半个切开的西瓜在向王子君证明，房间的主人并没有离开太长的时间。

喊了两声没有人答应，王子君就走出了客厅，就在他准备在院子中等一下的时候，小院西边厨房内传来的炒菜声，吸引着王子君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轻轻的挑开厨房的帘子，王子君正准备说话，就见围着一个花布围裙的张露佳，正快速的翻动着锅铲在炒菜，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

不觉间升起一丝冲动的王子君，快步来到张露佳的身后，一把将这个女人搂进了自己怀中。被搂住的张露佳先是一惊，随即就感受到了搂住自己的人是谁，拿着锅铲的手轻轻地掐了王子君一把，嘴中轻嗔道：“快放开，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王子君不肯松开，执意紧紧的搂着张露佳，像个孩子似的固执道：“我就不放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吧！”

“爷爷去买酱油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张露佳甜蜜地笑着，对于王子君的拥抱同样有些不舍。

看着张露佳脸上的笑容，王子君忍不住道：“爷爷来了我也不怕。”说话之间，他大手在张露佳的身上抚摸了一会儿，嘴唇更是重重的吻在了张露佳的脖颈上。

“佳佳，酱油来了！”就在王子君有些情动的瞬间，张老爷子的声音突然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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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七章若想登云阙，必要乘风起

葡萄架下，石桌之上，一盘切成段还带着水珠的黄瓜，一盘撒了白糖的西红柿，再加上两个被张露佳炒的青翠欲滴的青菜，就成为了张老爷子招待王子君的饭菜。

“子君，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有到我这里吃饭了，来，尝尝我种的黄瓜，绝对比市场之中卖的要好吃的多。”张老爷子爽朗依旧，但是那头上的白发，却是变得更加的稀疏起来。

在老爷子的热情招待下，王子君一边吃着菜，一边笑着道：“张爷爷，我也想上您这里来，就是实在是有点脱不开身，这一段时间，实在是有点太忙。”

张露佳坐在王子君的身边，看着和老爷子的侃侃而谈的王子君，心中不由得暗骂这小贼的脸皮，比之以往好似又厚了不少，差点被老爷子在厨房之中捉住。自己现在这心还有点跳的厉害，而他却好似没事人一般。

“子君，我那老哥哥给我打电话，说是过两天就给小宝儿过百天，我给你说，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热闹热闹。”张老爷子说道这里，突然有点感慨地道：“一转眼啊，我们这些人都有不少当太爷爷的喽。”

王子君从张老爷子的话语之中，感觉出了老爷子的伤感，他笑了笑道：“张爷爷，当太爷爷算的了什么，我爷爷的想法是让自己再生一格，以你的身体，恐怕到时候还要到江省再跑一趟。”

“哈哈哈……”王子君的话，无疑说到了张老爷子的心底里，他一边笑，一边指着王子君道：“你小子，这都是主持一方工作的市委书记了，说话还是这么不靠谱。”

虽然对王子君的话并不太相信，但是张老爷子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在和王子君喝了一些酒之后，他就笑着对王子君道：“子君啊，阮震岳你知道么？”

没有想到张老爷子突然提起阮震岳，王子君愣了一下之后，这才轻声地道：“打过几次交到。”

“这个孩子很是不错，你要跟他打好关系，对你没有坏处。”张老爷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容地道：“要想乘风而上，现在就是机会。”

王子君看着张老爷子的神色，心中顿时就想到了前些时候莫家听到的话语，一些感触，更是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乘风而上么？

“爷爷，我现在就已经觉得自己有点弱不禁风了，要是风再大的话，弄不好上不出，还能够将我这身骨头给拆了呢？”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接着笑着道。

张老爷子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此时他那好似一直都浑浊不堪的眼神，此时却明亮了起来。不过这明亮只是过了一会，就变得有些暗淡了起来。

“子君，有句话叫做随大溜不挨揍，你知道么？”

越加明白老爷子的心思的王子君，哪里不明白老爷子在提点自己，虽然他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但是他心头还是有些感动地道：“我知道张爷爷。”

“嗯，知道就好，你别看自己现在顺风顺水的，但是等到你站在大多数人对面的时候，就算是一些亲近的人，也很少会帮你。”张老爷子淡淡的声音之中，还是带着一丝感触，一丝伤怀。

王子君能够明白张老爷子的意思，就算是亲人，在伤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也不见得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路上。

“爷爷，我明白，不过我的性子就是这样。让我随着大流去跟着别人混，嘿嘿，说实话，还不如让我回家种地去呢？”

“种地，你小子还有地么？”张老爷子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又笑着道：“不过这样也好，过的顺心舒服也是一种享受。凭着你小子现在的位置，怎么都能够升到省部级，人生苦短，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对于老爷子这种看破世情的思想，王子君心中虽然不赞同，但是嘴中还是顺着老爷子的思路说了下去。

在陪着老爷子喝了两杯酒之后，张露佳就很是霸气的将酒瓶子给收了起来，并用警告的语气，在张老爷子和王子君面前说了一遍医生对于饮酒的警告。

没有了酒，吃饭的速度自然就快了几倍，张老爷子虽然很愿意跟王子君聊天，但是到了那个年龄的人，精力也在不断地衰落。在和王子君又闲聊了几句之后，张老爷子就回自己的房间之中睡去了。

张露佳将碗和盘子收拾到厨房之后，就端着一盆洗好的葡萄走了过来。她看着正沉思的王子君，笑着道：“这葡萄可不是我爷爷种的，不过味道应该还可以。”

虽然张老爷子已经睡去了，但是有老人家在，王子君可不敢放肆，他一边拿起葡萄轻轻地吃着，一边和张露佳谈着闲话。

在这闲话之中，王子君的身心就有一种巨大的放松，不知不觉之间，他就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当王子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夕阳已经照在了窗子的玻璃上。这一觉睡得王子君根本就不愿意起来，他用些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着从窗外照射过来的阳光。

“露佳姐，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啊！”随着门子被轻轻地推开，王子君随口问道。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好吃的。”一本正紧的回答声传了过来，不过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张露佳，而是走进门的张东远。王子君听着张东远的回答声，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他没有想到走进来的不是张露佳，而是张露佳的老爹。

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说错话，不然的话乐子可就大了。想到自己上午的时候和张露佳差点没有被张老爷子抓住的情形，王子君心中暗道莫不是老子命犯太岁，今天不适合出门。

“张叔叔。”王子君在迟疑了瞬间之后，就从床上坐起来，沉声的朝着张东远打招呼道。

张东远点了点头，他看着有点慵懒的王子君，笑着道：“怎么，在会上心里不痛快跑老爷子这里喝闷酒来了？”

看着张东远的神情，王子君笑了笑道：“不是，就是觉得有些时间没有见张爷爷了，特地来看看，没有想到这酒一喝就有点想要睡觉。”

张东远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在沉吟了一下之后，突然道：“今天这个会感觉怎么样？”

王子君看着张东远有点严肃的脸，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沉声地说道：“经济发展是重心。”

“你说的不错，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要以经济建设作为重心，作为一方的领导干部，如果在经济建设上没有什么建树的话，就算是上面有人想要将你提起来，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张东远说到这里，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罗南市的情况，你准备好了从哪里入手了么？”

“要想让罗南市的经济发展起来，我觉得最少要有一条通顺的道路，不然的话，就算是罗南市有再多的发展优势，也起不了作用。”王子君说到这里，目光就看向了张东远，虽然张东远现在已经不再是交通厅副厅长的，但是作为常务副省长，他对于交通厅的影响力依旧很大。

张东远摆了摆手：“从罗南市到山垣市的高速投资太大，现在要想将这条公路修成，除非要聚集全省的财政投入，我觉得一峰书记和石省长不会支持这种方法的。”

王子君明白张东远说的是实情，高速公路本来投资就高，从山垣市到罗南市一路上更是山岭起伏，要想将这条高速修成，投入确实不少。

在这全省都在扩大对经济建设的投入之时，让胡一峰和石坚昀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修从罗南市到山垣市的高速公路，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可是罗南市要想发展起来，光靠铁路是不成的，没有高速公路，始终是制约着罗南市经济发展的一个瓶颈。

对于罗南市的经济发展，王子君不是没有设想过，但是一切的发展，那都是要建立在便利的交通上的。如果交通跟不上，又有哪个企业愿意投资到这种运输成本明显高于其他地方的罗南市呢。

“张叔叔，这条高速我们罗南市不修不行，您觉得我们要是非要修这条路的话，省里面能够拨多少钱？”王子君郑重地看着张东远，沉声地问道。

张东远对于王子君的这个问题并没有太多的考虑，但是作为抓财政的常务副省长，他还是在一分钟之后，给了王子君一个大概的数字道：“最多两成。”

省里最多支持两成，那么剩下的八成，都要落在罗南市的肩上。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现在很是清楚罗南市的情况，如果以罗南市现在的财政收入来投入的话，别说两年建成，就是十年也不要想。

王子君沉吟了好一会，这才沉声地道：“省里面既然拿不出来那么多的钱，是不是可以给政策。”

张东远本来以为王子君已经放弃了这种想法，作为山省老牌的交通厅长，张东远对于全省的交通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就在准备指点王子君一二，让他换条方向考虑。虽然这样让罗南市的交通依旧快捷不了，但是却也比现在强上不少。

更关键的是，这么做不但可以省下很多的钱，更可以减少王子君在这道路建设之中要冒的风险。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问是不是可以给政策。

“你想要什么政策？”张东远沉吟了一下，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我想要关于高速建设的主导权利。”王子君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沉声地说道。

山省的高速建设，一直都是省交通厅负责，交通厅下辖的山省高速建设集团公司，就是高速建设的住到单位。现在王子君一张嘴，竟然要将这见权利纳入他们罗南市的手中。

看着王子君的脸，张东远没有说话，本来他还觉得王子君的话语有些的狂妄，但是此时此刻，他又觉得在这个年轻人坚定的眼神之中，他看到信心。

如果省里面只投资百分之二十，就能够得到一条从山垣市到罗南市的高速公路，那无论是胡一峰还是石坚昀，都愿意乐见其成。毕竟这也算是他们两人的政绩，更会为山省两地协调发展铸就巨大的基础。

“你如果真的想走这一步，应该多找一些支持者。”张东远说到这里，有些轻快地道：“毕竟那条路受益的不是那么罗南市自己。”

在张老爷子那里吃了一顿晚饭之后，王子君就不能厚着脸皮继续在张老爷子那里呆着了。在谢绝了张东远的挽留之后，王子君就驾车朝着罗南市驻山垣市的办事处飞驰而去。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已经得到了王子君要在办事处住的消息，所以除了有特殊事情的人员之外，大部分的员工都在值班。王子君只是朝着办事处的几个领导干部笑着谈了几句话，就在董智滨的陪同下，进了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董智滨在王子君洗了一把脸之后，这才沉声地道：“王书记，李市长今天晚上再请省发改委的领导吃饭，在临去的时候他也跟您联系，没有联系上您。”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此时他的脑子之中，依旧想着告诉公路的事情，这条高速公路对于东埔市来说很是重要。虽然有了铁路，但是便利的公路交通，依旧是一个城市发展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智滨，你通知一下市交通局，让他们将咱们近年来关于从罗南市到山垣市的道路建设资料准备一下，我有用。”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向董智滨说道。

董智滨答应一声，就将王子君的吩咐快速的记在本子上。同时在他的心中，也开始猜测王子君让交通局准备这些材料的真实意义。

在山省呆了一天，王子君和李贵年第二天一早就返回来了罗南市，这一次本来两人都觉得出门早一点能够早点赶回罗南市办公室，却没有想到在半路上，一辆拉煤的大货车竟然在大道中间坏了。

它这一坏不要紧，一时间整条路都成了一条长龙，别说王子君等人，就算是一些从道路上经过的小型农用车都过不去。开始的时候，人们还能够保持冷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被堵着的人开始大骂了起来。

不过无论怎么嘛骂，只要是这辆大货车不被退走，他们根本就走不了，王子君在车上沉吟了一会之后，就从车上走下来道：“李市长，这条路该修修了，不然光凭着这种地理环境，要想讲人家企业引到咱们罗南市，那根本就不可能。”

李贵年的目光，此时正落在两个争吵的人身上，这两个人都因为心急，这才一句话不对付，就干上了。在听到王子君的话语之后，李贵年苦笑一声道：“王书记，要想修这条路，省里不下决心根本就修不成。”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的神色，沉声地道：“全省十九个地市，要想让省里面专门想起我们，还不知道要到什么猴年马月呢，而光凭着现在这种情况，咱们两个可要回回在发言席发言了。”

“哎。”李贵年叹了一口气，这条路他也想过修，但是把预算造出来之后，他连提的勇气都没有：“王书记，修路要钱，光凭咱们市的财政，难啊！”

“虽然难，但是还是要修，虽然抿孤铁路建成之后，能够坚决我们罗南市交通上面的一部分问题，但是没有一条通畅的高速公路，罗南市就等于再靠一条腿走路。”

王子君说道这里，正准备和李贵年说下去的时候，就听有人大声地喊道：“哎呀，这不是王书记么？没有想到这么巧会遇到您。”

随着这热情的声音，一个身影快速的从后面走了过来，王子君扭头一看，来人原来是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位动漫公司的老总萧广年。萧广年虽然知道王子君是一个官员，但是他对于王子君的级别却并不很是了解。

王子君在萧广年向自己走来前，笑着和李贵年道：“在飞机上认识的一个朋友，却没有想到今天堵车的时候还能够遇到。”就在他和李贵年说话的时候，萧广年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王书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本来以为咱们同坐一架飞机就是缘分了，却没有想到，咱们竟然还能够在堵车的时候遇上。”萧广年这个人依旧是那副样子，一握住王子君的手，就很是自来熟地说道。

这个时候遇到萧广年，王子君也感到有些高兴，他握了握萧广年的手，也笑着道：“还真是缘分，萧总，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和客户谈一单生意，嘿，这路一堵，他娘的今天算是谈不成了。”萧广年一边说，脸上更是留露出了一丝懊恼的神色道。

王子君并没有追问萧广年谈什么生意，而是将李贵年向萧广年简绍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说李贵年的身份，只是说是子君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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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八章雄鸡一唱天下白

萧广年这个人很能侃，虽然他没有问王子君两人的真正身份，但是从李贵年的神色之中，已经猜到了这位王书记的不凡，所以说起话来，显得很是客气。

“你现在还在跑动漫游戏么？”王子君看着没有丝毫疏通意向的道路，随口朝着萧广年问道。

“不了，目前我正投资一部电影。”萧广年说到这里，挠了挠头道：“不过这隔行如隔山，可能很快就得放弃了。”

李贵年对突然跑出来的萧广年，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在这堵车的路上和人聊聊天，倒也是一种排解无聊的方式。因此，当下也凑趣道：“我听说现在拍电影挺能挣钱的，你怎么就准备放弃呢？”

“嗨，主要是没钱哪。那个导演拿着剧本来找我的时候，明明说只要三百万就可以了，他娘的没有想到，这还没有开拍，一百多万就花了出去，受不了啊！”萧广年就好似祥林嫂一般，连连摇头，向李贵年埋怨道。

“既然已经投入了这么多钱，那就坚持下去，如果半途而废，那先期的投资岂不是打水漂了？”李贵年沉吟了瞬间，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萧广年两手一摊，为难道：“这道理我也懂啊。要是能坚持，我也坚持了，可是困难太多了，且不说资金的问题，就是拍摄的场地也是麻烦一大堆。导演不够分量，自然找不到知名的演员。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部片子拍出来是挣不了几毛钱了。”

“那你还投资？”王子君虽然和萧广年接触的并不多，却知道这是一个精明的人，依他说的这副情形，好像弄了一个坑让自己跳下去了一般。

“我还不是看着他的故事好，觉得一定能火，这才投资的，他娘的当时我真是昏了头啦，没想到这拍电影还真是门大学问呢。”萧广年说到这里，又用手在自己的脑袋上狠狠地拍了拍，懊恼道，“我感觉自己就像夹在门缝里的手，左转，是疼，右转，还是疼，你不转，两边门都夹着你，更疼。是不是继续投资，真是让我难受啊！”

“你投资拍的是什么电影啊？”王子君被萧广年的自嘲逗笑了，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娘的，是个古装仙侠类的，叫什么天剑问情。”萧广年也没有隐瞒，随口说道。

《天剑问情》？王子君就是一愣，虽然他前世之中对于武侠仙侠之类的电影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这部前世在国内，不，应该是在世界上都影响巨大的电影，却是看过一遍，想到当时这部电影带来的票房收入，王子君顿时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向了萧广年。

同时在他的脑子之中，一个已经差不多已经被掩藏的记忆，也开始在他的心中翻滚，在他的记忆之中，这部《仙剑问情》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之后，导演陈先生接受采访的时候很是懊恼的说，其实这部电影早在五年前就应该和广大观众见面的，因为制片人中途突然撤资了，好事多磨，以致于这部电影一直沉寂下去。如果不是那位名利双收的年轻导演一直坚持的话，这部片子就永远出不来。

因为烫手的票房收入，让很多人都对那个没有眼光的制片人唏嘘不已，还有人在网上给那位制片人封了个史上最猪头制片人的绰号。

看着萧广年肥头大耳的模样，王子君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猪头，王子君忍俊不禁地笑道：“老萧，做任何事都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中间的过程肯定是一种煎熬，忍一忍，说不定就会柳暗花明了。”

“王书记，谢谢你们两位的好意，但是我萧广年实在是熬不住了，这种前景黯淡的电影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再不急刹车只能让我赔得更多。”萧广年边说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好像这部电影就是一条纠缠他的毒蛇一般。

王子君苦笑一声，暗道当年这萧广年后悔的还真是不怨，自己苦口婆心的这么劝他，他还是坚持一条道走到黑，坚持要撤资，自己总不能拉着他的手告诉他这部电影将来会怎么样，你现在要是撤了资，恐怕日后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不由得又想到了那部在国内引起巨大影响的电影，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冲萧广年笑了笑道：“老萧，你有剧本没有？回头让我瞅瞅，我有个朋友是做投资生意的，要是剧本真的不错，我给她推荐推荐。”

阴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萧广年觉得王子君和李贵年也可以结交，很快就从车上拿过来两份复印好的剧本。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节省纸张，这剧本上的字，都是用的五号字。

看到王子君的目光落在剧本上，萧广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王书记，这个当时出稿子的家伙不会办事，字是小了点儿，嘿嘿！”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顿时让人看着萧广年这家伙越加的猥琐了。本来就对这剧本没有什么心思的李贵年，此时更没有心思看他的剧本了。王子君却不在意这些，轻轻地笑了笑，就接过剧本看了起来。

剧本很不错，从最起码的方向来说，王子君觉得这剧本虽然比后世看到的电影有些差距，但是至少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怪不得当初能吸引萧广年这种财迷的家伙在这上面投资了上百万呢。

“老萧，这部好片子要是放弃了，实在是有点可惜。”将剧本轻轻放下的王子君，对萧广年说道。

萧广年并不准备从王子君这里得到什么赞助，毕竟王子君的身份已经决定了，他是根本不可能赞助一部电影的。听到王子君的评价，萧广年勉强笑了笑道：“王书记，我也不想放弃，但是这钱哪，是真的投资不起了。再说要拍摄这部片子，总得找一个风景好的景区，那拍摄的费用也得一大笔钱哪！”

见萧广年决心已定，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老萧，你也先不要忙着放弃，我有一个朋友是搞投资的，我给她说说，看看她有没有兴趣？”

“那敢情好。”萧广年反正也是死了心了，现在柳暗花明又一村，成与不成，至少又多了一点希望。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那辆拉煤的车总算修好了，而随后赶来的交警，也开始疏通堵塞在这里的车辆，和萧广年道别之后，王子君就登车而去了。

“王书记，咱们罗南市这条路可真是让人头疼啊，也不知道哪个猴年马月能修一条直通省城的高速公路。”李贵年看着逐渐散开的车辆，不无感慨地说道。

王子君轻声地道：“为了咱们也好，为了罗南市也罢，这条路，咱们都得修。”

李贵年差点笑出声来，这王子君到底是太年轻了，说话轻飘飘的。他刚才的话只是一时感慨，没想到这王子君居然口出狂言，说出这种大话来！在罗南市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李贵年对于修这条高速公路究竟需要多少钱，可是太清楚了！

“王书记，如果省里面支持的话，咱们一年的时间就能把这条路修好。”李贵年沉吟了一下，带着一丝试探地说道。

“一峰书记和石省长是不可能将全省财政的大部分资金都倾斜在一条高速公路上的。”王子君看着窗外溅起的灰尘，幽幽地说道。

李贵年没有接话，对于这条高速公路的建设，他已不再抱什么希望了。抬起头，正好碰上王子君鹰一样犀利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李贵年瞬间便感觉到了王子君要修建这种高速路的雄心，就恭维地说道：“王书记，听说当年您在东埔市的时候，在东埔市的老百姓心目中有‘雄鸡’的美誉，听您一席话，我才体会到‘雄鸡一唱天下白’的风采。王书记，有您在，罗南市的经济腾飞指日可待。”

王子君从李贵年的表情之中，能够猜得出这位市长正在想什么，他沉吟了瞬间道：“李市长，有道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咱们两个在罗南市搭班子，就算为了自己，也不能让人家说咱们这两个市委书记、市长在罗南市主政的时候一事无成，什么也没有干。”

“王书记您说得对，不过这高速公路，咱们市里面根本就修不起。”李贵年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光凭着咱们罗南市，就算是把腰带再拴紧，也根本修不起一段啊！”

王子君看李贵年神情凝重，知道此时的李贵年，并不是在和他为难，而是在说一个事实。就凭着罗南市现在的财政收入，连一段从罗南市到山垣市的普通公路都修不起，更不要说修建一条高速公路了。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有了想法的王子君，并不准备从财政方面入手，他轻轻地笑了笑道：“李市长，事在人为，而且从罗南市到山垣市的高速公路，受益的也不只是咱们罗南市一家，资金还可以从别的方面想办法。”

“王书记，咱们要到山垣市，除了经过三湖市外，走直线的话还要经过澶蒙市，这两个市也愿意修这条高速公路，但是他们的交通状况还算可以，如果让他们出少部分资金我还有可能，但是如果出资太多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干的。”说到这里，李贵年又沉声地道：“从银行贷款的方式，省高速发展公司也尝试过，不过现在银行银根收紧，几家银行都表示不想在这个方面放贷了。”

“银行贷款不行，还可以走民间融资的方式嘛。”王子君坦然一笑，朗声地说道。

从民间融资？李贵年的顿时愣在了那里。他迟疑了一下，这才有点迟疑地道：“王书记，民间拿得出那么多钱么，那可是上百亿的资金啊！”

“没有尝试，怎么知道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王子君此时，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坚毅之色。

李贵年看着王子君坚定的神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再劝的话说出来。尽管他还是认为王子君这种想法简直就是一时冲动，太可笑了，但是他并不准备硬着阻拦。自己已经将自己的态度表明了，还向王子君好言相劝，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王子君固执己见，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最终的失败也只能由他自己承担了。

更何况，在官场上，政治对手的失败，就意味着为自己的仕途之路又搭了一架天梯呢……

从山垣市返回的第二天，王子君亲自送何进钟到市科技局上任，在科技局那栋七十年代建设的三层楼上，王子君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鼓励所有的科技工作者要解放思想，提高工作的积极主动性，为罗南市的经济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

因为王子君的到来，市科技局这栋小楼上，一下子来了四五个市委常委，罗南市电视台更是派来了最强的采访班子，将何进钟这次上任弄得风光无比。

只是，再大的风光，也抵不住现实的风雨。在王子君带着一众市委领导离去之后，看着科技局破旧的办公室以及十几个老老少少的工作人员，何进钟的心慢慢地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将会被罗南市的政坛边缘化，甚至是永远的淡忘。

何进钟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王子君不知道，王子君近来一段时间很忙，随着何进钟的调整，他已经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了罗南市的处级干部之中，王子君并没有立刻上马他的高速公路项目，而是在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工作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江市。

毕竟是小宝儿的百日，不管平日里再怎么日理万机，也得回家看看，不然，越发溺爱小宝的王老爷子，恐怕会心急火燎的跑到罗南市抓他回家了。

在王子君回到江市之时，莫小北已经带着小宝儿来了两天了。王子君到家时正值中午，把司机安排到宾馆休息之后，自己开着车进了省委家属院。

本来董智滨要跟着过来的，却被王子君婉言谢绝了。对于儿子的百日庆典，他不想让罗南市的人知道。

眼下他刚刚掌握罗南市的大权，不知道有多少人揣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想要接近他呢。王子君不想欠人情，事后这些人情会成为自己工作中的隐形障碍。

走进熟悉的家门，老妈赵雪花正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赶紧睁开眼，一看儿子正站在自己面前，先是惊喜万分，随即就沉声地问道：“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真没见过你这当爹的，这么大的事儿今天才回来！”

听着老妈的责怪，王子君心里觉得暖洋洋的，走上前去抱住老妈，笑了笑道：“妈，我知道错了，让您老人家操心了，您放心，下次我绝对早来。”

听到下次这两个字，赵雪花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王子君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调皮的冲老妈伸了伸舌头。

“妈，您别乱想，这个纯属口误。”

“不是口误还好呢。”赵雪花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冲里边努努嘴道：“小北正带着小宝儿午睡，你小点声儿，别把孩子给惊醒了。”

王子君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在轻轻地推开房门之后，悠扬的歌声就传入了耳中。看着那播放的电视，又看看朝自己看过来的莫小北，王子君笑了笑道：“怎么，小宝儿还没有睡着吗？”

莫小北此时一身居家服，带着一丝慵懒躺在床上，见王子君走进来，轻轻地嘘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儿子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每次睡觉都要听着歌才行，不然就闹，又哭又叫的。”

王子君笑了笑，漫步来到莫小北的身边，朝躺在毛毯里紧紧地攥着小拳头的儿子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小孩子就爱听个声响，这不算毛病，这说明我儿子有情调嘛。”

“你儿子睡觉听歌还挑呢，一般的歌曲根本就不听，只听廖安茹的曲子。”莫小北说话之间，朝着那正在舞台上轻轻低唱的女子一指道。

王子君的目光，顺着莫小北的手指朝着电视看了过去，就见电视屏幕上，穿着一身白色衣裙的廖安茹，正轻轻唱着一首缠绵的曲子。而这首在江省北部传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曲子，此时听在王子君的耳中，是那样的熟悉。

当年农闲的时候，她不就是喜欢在自己的耳边唱这首曲子么？而在前世之中有了儿子之后，他同样是以这首曲子当作孩子的摇篮曲。而现在，一切都好似已经推倒重来，自己和廖安茹，却已经成了两条平行线了。

可是现在，自己和莫小北的儿子，依旧喜欢听着廖安茹的曲子入睡，而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么？

想到以往的时光，王子君的眼眸没来由得湿润了。他轻轻地甩了甩自己的头，然后将正看向自己的莫小北轻轻地拥入了怀中。在这一刻，他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一种真实存在的幸福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莫小北同样静静地依偎在王子君的怀抱中，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想到了什么，但是此时，她的脸上，却是洋溢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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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九章百日喜庆时异地遇故知

农历八月二十四，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日子，但是在江市最为有名的金玉麒麟大酒店，却是一派的喜气洋洋。

穿着一身正式装束的王子华，在天还没有亮就已经来到了酒店之中坐镇，虽然他昨晚睡得有点晚，但是此时依旧精神抖擞的将酒店的布置又看了一遍。

“王区长，您就放心吧，我老陈办事，绝对不会让您丢面子。”金玉麒麟酒店的老板陈鸿麟虽然长得有些瘦小，但是说起话来声音却不小。这位陈老板听说当年乃是靠在建筑工地上包工发的家，虽然人很是精明，但是说起话来，却是有很多江湖气。

王子华虽然不是很愿意跟他打交道，但是今天这个事既然要在他的酒店之中过，却也不能太过让陈鸿麟下不了台，当下笑了笑道：“老陈，你办事我当然放心，但是今天这件事情，我可不敢有什么差池，不然的话，我们家老爷子饶不了我。”

“王区长，您就把您的心放在肚子里面，我给您说，只要是我老陈办的事情，绝对不会丢到地上喽。”陈鸿麟说到这里，有点疑惑地道：“王区长，我能问您一句么，那位庆祝一百天的小爷是您的儿子么？”

“我哥的，别胡说八道。”王子华的脸一沉，冷声地道：“老陈，你这个笑话可并不好笑。”

看着王子华紧张的样子，陈鸿麟心中顿时就有些腹诽。心说还是副区长呢，就这德行，你哥的儿子又怎么了，又不是你老子给你添了一个弟弟。

“王区长您别见怪，我这张嘴啊，实在是有点没有把门的。”陈鸿麟一边向着王子华道歉，一边笑着道：“王区长，我在咱们江市开酒店也有两年了，怎么没有听说您还有一个哥哥？”

“是我堂哥。”王子华朝着陈鸿麟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陈鸿麟见王子华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准备问下去，他这坐酒店的，要的就是笑迎八方客。至于这些客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却不是他要关心的。

“王区长，我让他们准备了早餐，咱们一起去吃点吧。”陈鸿麟虽然另外有靠山，但是对于这位江市新成立的经贸区副区长，还是很愿意巴结的。

王子华此时肚子却是有点饿了，再加上作为迎宾的他中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饭呢，所以对陈鸿麟的邀请也没有拒绝，就和陈鸿麟来到酒店的包桌之中。

早就准备好的服务员，只是一会功夫，就将两份饭菜端了上来，虽然是早饭，但是却丰盛的紧，不但有六个凉热搭配的小菜，包子油条之类的东西更是做的花样百出。

“老陈，做的不错，今天中午的午餐，一定要有这个水平。”三两口将一份早餐吃下去的王子华，沉声的朝着陈鸿麟说道。

“那个自然，只能比这好。”陈鸿麟说话之间，刚刚准备将自己请的那些大厨师给王子华显摆一下，就听一阵哭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王子华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而就在他皱眉的时候，陈鸿麟已经快步地走了出去，他朝着那啼哭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声地道：“给她说，她哭也没有用，将我这好容易请来的财神爷打碎了，不赔就别想离开。”

讲完之后，陈鸿麟这又走了进来道：“王区长，一个服务员打烂了东西。”

王子华没有借口，只是沉声地道：“今天是我们家高兴地日子，我不希望出什么事情。”

“是，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的事情。”陈鸿麟拍了一下胸脯，沉声的朝着王子华保证到。

王子华并没有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在得到了陈鸿麟的保证之后，他就再次检查今天酒店之中的布置，生恐出什么毛病。而陈鸿麟虽然跟着，但是心中却有点不屑，心说在我这地方，别说过个百日，就算是过十个百日，我也能给你过了。

不过陈鸿麟的信心，并没有保持多久，就在他信心满满的准备迎接客人的时候，一波客人的到来，确实已经将他的自信心给彻底打破了。

“董秘书长。”看到来人，陈鸿麟快步的迎接了过去。虽然他只是和这位江市的政府秘书长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但是每次见到这位董秘书长，陈鸿麟都做出一副很是熟悉的样子。

虽然这样有些丢架子，但是这却能让很多人高看他一眼。以往这位董秘书长还给他些面子，但是今天这位董秘书长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就朝着王子华道：“子华，杜市长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另外杜市长说了，在咱们江省，一定要吃咱们山省的特色，他让我把江华宾馆的几个厨师给带过来，专门让他们作一些地道的江省菜。”

如果别的人来宾馆之中吃饭将厨师带进来，陈鸿麟绝对会脸红脖子粗的将人给赶出去，但是说出这种话的是江市的政府秘书长，他就只能笑着接受。此时他的心中更是充满了猜测，到底这是谁在办事，竟然弄这么大的场面。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才让他发现他估计的场面还是有点小了，这边董秘书长还没有刚刚离开。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些工作人员就已经走了过来，这些人在和王子华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开始前后忙活起来，根本就忘了陈鸿麟才是这个酒店的老板。

他娘的，这是要做什么呀，看着被支持的团团转的服务员，心中虽然很是不满的，但是陈鸿麟现在也只能放在心里。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他得罪不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帮忙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以至于陈鸿麟这个酒店的负责人，几乎已经被人完全给淡忘了。而他在忙前忙后了一阵子后不但没有得到人的夸奖，还被一个科长级别的年轻干部给狠狠地训了一顿之后，他就彻底没有了在这里惹事的心思。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的窗外，看着一辆辆停在自己酒店门口的车，看着一个个走进酒店的人，陈鸿麟越发感到在自己酒店之中过的喜事不一般。在他看在眼中的这些人之中，基本上都是他要仰视的存在，甚至还有人根本就是他在电视之中才能够看到的。

要是能够和这些人打个招呼，那自己的酒店在江市还有谁敢惹。心中这个念头不断翻腾的陈鸿麟，虽然有下去和来人打招呼的冲动的，但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自己究竟有几分几两。

“这是谁啊？”当他看到一男一女抱着一个小孩子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心中就开始猜测这一对男女的身份。虽然他不怎么能够看得清这对男女的模样，但是光凭人家走路的气势，他就觉得这两个不是一般人。

而那些在两人一出现就好似众星捧月一般涌上来的人，更是证明了陈鸿麟的想法。不过随着这年轻男子越来越走近，陈鸿麟心中一个个念头，也别否决了。

这个年轻人，自己真的没有见过。

不过年轻人身后走的那个中年模样的男子，他却认了出来，那人不就是省委秘书长王光荣么。想到王光荣的身份，陈鸿麟顿时对那年轻人羡慕不已。心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有这么一个好的老爹，怪不得孩子办个百日，都能够这么的分光。

而就在他心中感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说了一身过来的陈鸿麟在来人推门走进来之后，就冷声地道：“你不在前面招呼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来人乃是酒店的副经理，他朝着陈鸿麟一笑道：“老板，那孙晓红家里面来人了。”

“让他进来，老子要好好的跟他谈一谈。”陈鸿麟朝着副经理一挥手，大声地说道。

那副经理答应一声，就走了出去，只是一会的时间，就用三个身影跟着副经理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上身穿着白色的长袖，袖子轻轻地挽着，让人一看，就给人一种乡镇干部的感觉。

能够开饭店，陈鸿麟的眼睛也算得上市火眼金睛，在看到来人之后，他就有了一个判断。对于这种从乡下来的干部，他根本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在朝着后面两个看上去有点畏首畏尾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道：“你们就是孙晓红的亲属？”

那领头的中年人朝着陈鸿麟看了一眼，就从包里拿出烟道：“这位经理，我们就是孙晓红的亲属。”

“这是我们陈总。”那领着三人走进来的副经理，赶忙沉声的向他们介绍起陈鸿麟的身份来。

陈鸿麟对于这个介绍很是舒服，他摆了摆手，也没有让他们坐的意思道：“孙晓红在我这里将我价值八十多万的财神像打碎了，你们看怎么办吧？我可个你们说，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如果你们这次拿不出什么意见，我不排除用法律的手段来维护我自己的权益。”

站在干部模样中年人身后的两个男子，在挺逗八十多万这几个字的时候，顿时急有点蒙了，很显然，这个数字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大了。而那干部模样的男子，此时也面皮发紧，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哦，也是一个大的难题。

“陈总，我们都是乡下人，这个一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钱，你看是不是先让我们见见晓红，然后咱们在谈赔偿的事情。”

“见人当然可以，不过你们最好先把钱拿出来，不然的话，你们就只能在法院里面见了。”陈鸿麟看着那干部模样的人，接着用不容置疑的声音道：“你们现在最好就去筹钱，不然等我将在这里的事情办完，我就去法院起诉了。”

三言两语之间，陈鸿麟就将那三个男子打发了出去。而在走出陈鸿麟房间的三个男人，却是愁眉紧锁。

“银仓叔，您说这可怎么办啊，八十多万，您让我往哪里去找八十多万啊！”站在左边的中年男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操作干部模样的男子道。

那被成为银仓叔的男子，此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八十多万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够办到的。

就在阿沉吟的时候，另外一个男子已经开口道：“他银仓叔，您说现在该怎么办，晓红还是一个大姑娘，要是被弄到法庭上，这可让他以后怎么见人啊！”

干部模样的男子虽然当了不少年的干部，但是一直都是和乡里面的人打交道，你要是说让他在村里面办个事情什么的，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脱离他的能力范围。不过看着恋人满是希望地看着自己，中年男子也不愿意在两人那本来都担忧不已的心上在打一下子了。

“咱们想想办法吧。”

“银仓叔，这次我们家可都全靠您了，您认识的人多，一定要想想办法啊，咱们八十多万赔不起，您看能不能找个人说说，先少赔点，等我们卖了这一季的庄家再还。”

看着兄弟俩迫切的眼神，孙银仓只能苦笑，他认识的人是比这两个本家要多，但是要说在省城里面，实际上他们认识到额人应该是一样多。

可是这个时候，他能够说什么。只能安慰了两个本家之后，就低头朝着前面走。

“你他娘的长不长眼睛，怎么走路的。”在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因为想着心事，所以根本就没有看前路，孙银仓一下子和一个快步走过来的人撞在了一起。那人一看孙银仓的样子，脸上顿时露出了厌恶之色，嘴中更是不干不净的喝骂道。

“对不起，我一时没有看见，您没有事情吧。”孙银仓知道在江市里面，那需要装孙子，就得装孙子，这年轻人一看就是衣着不凡，自己绝对惹不起。

那年轻人还要发火，却被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拉住道：“喜胜，你要干什么，这是什么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吧。”

那叫做喜胜的年轻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朝着楼下热闹的地方看了一眼，脸上的怒色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孙银仓，沉声地道：“以后走路长点眼睛。”

大松了一口气的孙银仓，心中暗道可算是没有惹事。就在他准备道歉先走人的时候，就听有人喊他：“那边是老孙不是？”

本来孙银仓没有扭头，但是当那个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他却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当他扭过头去的时候，就见不远处一个年轻而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走了过来。

看到这个比几年前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的身影，孙银仓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不敢相信的神情。他有点不敢相信地道：“您是……王书记。”

王子君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酒店之中遇到了孙银仓，虽然已经六七年过去了，但是当年孙银仓在西河子乡对自己的支持，王子君却并没有忘记。不过这些年来，王子君一指都很忙，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西河子乡去看看。

此时看到孙银仓，王子君很是高兴，他一把握着孙银仓的手，笑呵呵地道：“可不是我么，老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市。”

“我来江市半点事情。”孙银仓看着风度比之以往更胜的王书记，不觉之间变得有些拘束起来。

“哈哈哈，来的早不如来得巧，银仓老哥，没有想到咱们在这里遇上了，今天是我儿子的百日，你可得好好地和我喝两杯。”王子君朝着孙银仓大笑着说道。

“王书记您当爹了，真是可喜可贺。”孙银仓记得王书记在离开西河子乡的时候，还没有结婚，这一转眼，连孩子都有了，这时间过的，还真是太快了。

“走，跟我看看我儿子，然后好好地喝两杯。”王子君说话之间，又朝着跟着孙银仓的两个男子看了一眼道：“这两位是跟着银仓哥您一起来的么，那一起去喝两杯。”

刚刚和孙银仓相撞的叫做喜胜的男子，此时却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他能够来到这个酒店之中，自然知道王子君是谁，更知道王子君现在的地位。

虽然他老爹在江市之中也算是一个人物，但是和王子君相比，实在是差的有点远。现在王子君对这个土头土脑的家伙如此的客气，如果知道自己刚才对他不客气的话，王子君生起气来，那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了的。

“王书记，您好，我是董喜胜。”那喜胜说话之间，一边跟王子君握手，一边道：“恭喜恭喜！”

王子君对于陌生人的恭喜，此时可以说已经麻木了，他笑了笑道：“谢谢，等一会一定要多喝两杯。”

董喜胜又向王子君说了两句恭喜的话，接着又笑着朝着孙银仓道：“老哥，我刚才走路一直想事情，没有看到您走过来，您看您现在有事情没有，要是绝对不舒服，我陪您去医院之中看看去。”

孙银仓听着这董喜胜的话语，一下子呆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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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零章坐山观虎斗扒桥望水流

“没事没事。”孙银仓诧异的朝连连道歉的董喜胜看了一眼，双手连摇，大声说道。

王子君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明白，当面却并不戳破，有些事情是不能较真儿的，装装糊涂还是有必要的。

“那王书记，你们先忙，我过去了。”董喜胜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给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快步离开了。

被王子君拉住手的那一刻，孙银仓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飘浮在半空中似的。确切地说，他是被站在王子君旁边的莫小北给深深的震撼了。这个眉如新月、肤若凝脂、面似百合的女人已经做了母亲，但是那灿然妩媚的笑靥，曲直有致的妖娆，性感飘逸的美，简直就跟画中人儿似的，还有她怀里抱着的那个胖乎乎的儿子，王书记的亲朋好友……

等王子君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已经给他把酒店安排好了的时候，孙银仓才猛的清醒过来。看着王子君忙着送客，不由得为自己先前的选择庆幸不已。

不过，当两个本家将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才猛地拍了一下脑袋，自己是怎么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忘了给王书记说一声呢。

可是看着不断有人从酒店里进进出出，孙银仓觉得此时不能给王书记添麻烦，摆了摆手道：“王书记正在忙，我明天去找他。”

听到孙银仓的答复，两个本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在他们看来，像王书记这种大人物，那肯定能帮他们解决问题的。

就在三人在酒店的服务人员引领下走进客房的时候，外面的门被敲开了，一脸笑容的陈鸿麟满是笑容地走了进来，身后站着的正是满脸激动的孙晓红。

“这位老哥，我这个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个打碎财神像的不是孙晓红，真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陈鸿麟一进门，就拉着孙银仓的手，诚恳地道歉。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傲然相比，俨然变了个态度。

孙银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想到怎么开口，就听那陈鸿麟接着道：“这次让晓红受委屈了。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经过研究，决定颁发给晓虹同志委屈奖一万元。钱不多，多少是酒店的一片心意，请您收好了。”

看着一摞硬扎扎的人民币放在了桌子上，孙银仓才从目瞪口呆中反应过来。推让了一番之后，那陈鸿麟好说歹说还是把钱留下了。

陈鸿麟逗留了十几分钟就走了，临走还力邀孙银仓晚上一块吃顿饭，那模样好像这顿饭不吃就是没原谅他似的。

看着吃惊咋舌的两个本家以及一脸喜色的孙晓红，孙银仓心里清楚，这陈鸿麟语气温和，面容慈祥，态度亲切，一副亲密同事的作派，可不是突发什么善心，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因为王书记的原因么？没有王书记在，这陈鸿麟怎么肯理会他这个西河子乡的干部哟。

“哎呀，忘了给随礼了。”孙银仓的目光落在那一摞钱上的时候，陡然一拍脑袋道。

王子君在江市一共呆了三天，这三天忙得天昏地暗。随着莫老爷子的到来，很多连他都没有什么印象的亲朋好友都冒了出来。好不容易将一切打理干净，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一个电话却是惊破了王子君的平静。

朕统建筑公司的总经理闫学河自杀了！

在接到米桦霖打过来的电话的时候，王子君心里就是一惊。对于这个闫学河，他并不陌生，这个人已经因为小芽山水库的质量被刑事拘留了，怎么会突然自杀了呢？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不成？这么一想，王子君只觉惊出一身冷汗，看来，是有人被逼得狗急跳墙，沉不住气了！

其实整个罗南市都知道，闫学河这个总经理，在朕统建筑公司只不过是个挂名的，真正能够决定这个公司前途的是郑啸栋。但是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讲，郑啸栋和这家公司却是没有半点联系的。因此，在小芽山水库出事之后，闫学河被公安机关控制了起来，而郑啸栋却是安然无恙，没有半点的问题。

现在闫学河自杀了，这事实的真相，恐怕会随着他的自杀被掩盖过去了。

“王书记，我觉得闫学河不一定是自杀。”米桦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有证据没有？”

“没有，不过我觉得就算他们做得再高明，总归会有马脚儿露出来的。”米桦霖说到这里，惭愧道：“王书记，出了这种事情，公安局有责任，请您给我处分！”

现在罗南市公安局的局长虽然是由宋益民兼任的，但是实际的主导权却是已经落在米桦霖的手中了。宋益民是一个识趣的人，他知道王子君把他推到公安局长的位置上是有其用意的。当初，王子君给他扣上一顶公安局长的帽子的时候，宋益民的心里五味杂陈，对王子君的专横独断不免生出一丝难以言表的怨气。

你让我宋益民来当这个傀儡，你以为我是你的大跟班啊，被你指使得团团转？空有一顶帽子有个屁用！当然，宋益民深知王子君的手段，何进钟的下场每每让他想起来就觉得触目惊心，慑于王子君的威势，宋益民尽管心存芥蒂，但是脸上仍然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对于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只把它当成挂名而已，主要的工作都交到了米桦霖的手中。

“桦霖，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罗南市公安局的水很深，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说明有人已经慌了，想要将水搅浑。”说到这里，王子君沉声地道：“水越是混的时候，越是会有鱼从水里蹦出来！”

很多的事情，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在王子君的车子还没有赶到山垣市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打电话的是市委秘书长金田骆。

“王书记，您现在到哪里了？”金田骆声音虽然平和，但是从听筒之中传来的呼吸声，却是有些急促。

王子君了解金田骆的为人，知道此人很是有些大将风度，一般情况下都很做到处乱不惊，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呢？这么一想，就狐疑地问道：“快到山垣市了，市里有什么事情么？”

“王书记，闫学河的家属披麻戴孝的将市政府大门给堵了，要市政府给闫学河一个交代。”金田骆说到这里，呼吸这才显得正常了起来。

家属讨要说法，这种情况早就设想到了，因此王子君并不觉得太意外，沉吟瞬间就轻声的嘱咐道：“依法办事就是了。”

金田骆没想到他心急火燎的找王子君汇报，竟然得了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答案。在他看来，这次闫学河的自杀，绝对不是一个偶然事件，肯定是有人想要永远封住闫学河的嘴，想要杀人灭口呢。

而闫学河的家属，无疑是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王子君要想将事情压制住，最重要的就是要把闫学河家属的工作做通了。

“那闫学河家属的工作……”金田骆在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轻声的向王子君提醒道。

“做好解释工作。”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又轻声地道：“闫学河这个案子事实基本清楚，法院可以对闫学河的行为进行判决。至于闫学河自杀之中存在的问题，让市纪委会同市政法委联合调查。”

金田骆慢慢的领会了王子君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王书记，我明白了。”

就在王子君赶回罗南市的时候，在星罗大酒店的六楼，已经在科技局上任了的何进钟正走进一个最大的包间。一进门，众人无不起身相迎，何进钟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入座，自己脱了外套递给服务小姐，信步坐在主位上。

环顾一下坐在四周的老部下，何进钟有一种众星捧月的快感。大家热火朝天的跟他打招呼，争先恐后地诉说着何局长离开后的情形。何进钟一时精神恍惚，觉得这种一呼百应，被拥戴被推崇的时代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服务员端菜的端菜，倒酒的倒酒，不一会儿席面便丰满了起来。

“何局，我敬您一杯，呵呵呵，您不知道今天那米虫的样子，真是太让人痛快了！”公安局主抓刑侦的副局长索留睿端着酒杯，一脸得意的向何进钟汇报道。

何进钟的脸上同样带着笑容，但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尽管这件事情他是在事后才知道的，但是依照他对索留睿的了解，这件事情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他能猜出个大概。

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索留睿。虽然现在他依旧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索留睿等人对他的态度也是热情依旧，但是心里却像被马蜂蛰了一下似的：在位置上和不在那个位置上是不一样的！好在何进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也只是娓娓道来，让人觉得波澜不惊。能做到这一点，连何进钟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养气功夫了。

以往他能够俯视索留睿等人，并不是因为他比索留睿他们智商高，有威信，那是因为当时他是局长，处在一言九鼎的位置上。尽管他现在也是局长，但是科技局跟公安局的含金量不同，分量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毫不夸张地说，在大多数人眼里，他这个科技局局长还比不上罗常明这个交警支队的一把手呢。

何进钟端起酒杯和索留睿象征性的碰了碰，索留睿一仰脖把杯子里的酒喝得涓滴不剩，然后笑着对何进钟道：“今天看守所的老张汇报的时候，那米虫正在办公室里给我们几个开会，听到老张的汇报，脸色登时都绿了，像是死了亲爹似的！”

“那孙子的胆子还真是小，就他那熊样，还想当咱们局的一把手？他娘的，就算有人给他撑腰，他也当不成！”

索留睿说到这里，好似感到了什么，他朝着何进钟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一丝讨好地道：“咱们罗南市公安局要想安稳下来，还得让您何局长来坐镇，哪能随便揪过来一只猴子，随便绑上一根缰绳，就能驾辕呢。”

索留睿的话，说得无比的恳切，但是越是这样，何进钟越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他何进钟是不可能再杀个回马枪，再回到公安局里去了，就算是这件事情能让那位王书记感到压力，也绝对不会让他回到公安局，毕竟朝令夕改的事情，那根本就不可能。

这个道理索留睿懂，在座的人也都懂。心照不宣之下，这些人都是笑而不语，却没有人对索留睿的话随声附和。倒不是怕因为自己当不成而伤了自己的面子，他们怕的是说的太过于热情，被索留睿给记恨在心里了。

人最不舒服的事情之一，就是自己明明还活着，但是以往对自己恭维有加，恨不能整天给自己系鞋带倒夜壶的人，堂而皇之的不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经历了从公安局到科技局这场变故之后，何进钟自诩自己已经修炼到自甘淡泊、隐忍为先了，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此，对于这些老部下细微的变化，尽管脸上装作漫不经心，但是心里却是难受得很。

“这种事情，处理一两个人就是了，动不了那姓米的筋骨。”何进钟冷声的泼冷水道。

索留睿的笑容，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虽然他表面上还是对何进钟尊敬有加，但是实际上，却已经不把这位已经退到了科技局的何进钟放在眼里了。

政治是不讲真才实学的，政治讲的是圈子和权谋。这段经典的理论，索留睿是从一本《政治厚黑学》里看到的。乍一看到这套理论，索留睿觉得很新鲜，但是晚上躺在床上想想，理论联系实际，觉得这种观点蛮有道理的。

就冲着这个，何进钟在罗南市，或者是在公安系统，只要王子君不调走，何进钟是不可能有什么出头之日了！有哪个领导愿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安插一个眼中钉呢？看来，何进钟从公安系统的政治舞台上黯然谢幕，倒是给了自己一个登台出演的机会。

有了这番顿悟之后，索留睿心里就有些兴奋，摩拳擦掌的想要努力一把。有一天跟他的一个贴心朋友喝酒，朋友热心的帮他分析了一下目前他在公安局的处境，讲了一个段子。说的是大凡有能力却没权力的人，级别提不上来的原因大致有三条：一是像寡妇睡觉，上边没人；二是像小姐睡觉，上面总换人；三是像跟自家老婆睡觉，总是自己人搞自己人，把时间跟精力都浪费到内耗上了！

朋友的这个段子既形象又幽默，当时把索留睿弄得捧腹大笑。回来之后，索留睿深刻反思了自己，觉得依照他的自身条件，坐上这个一把手的交椅还是大有希望的。

别的不说，就说目前自己和那几位的联系，比起何进钟要密切多了，更何况陆书记虽然没有吐口，但是那用意却是不言而喻的，对自己接任公安局长的位置，已经用默许表示了他的态度了。

不反对就是支持，有些事情并不需要领导亲口许给你的。

“何局长，这件事情米虫要想轻松过关，那可不容易哟。我从公安厅的同学透露，厅里对这件事情十分重视，要派联合调查组来咱们市里面调查这件事情的始末，而且听说袁厅长对这件事情大为不满，拍了桌子，要求赵军皓厅长一定要认真调查，严格处理。”

省公安厅的反应，让何进钟愣了楞。在他的感觉之中，公安厅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实在是有点情绪过激了，认真调查，严格处理，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还是能够品位的出来的。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坐在索留睿身边的种长善却轻轻地笑了笑道：“何局长，袁厅长对您的工作可是一直赞赏有加呢。”

脑子轻轻跳了一下的何进钟，顿时明白了过来。省厅领导之所以会反应如此强烈，并不是因为一个犯人的自杀，更不是这里面究竟存在着什么漏洞。

真正让袁厅长愤怒的是，在自己这件事情上，王书记根本就没有考虑公安厅的意见就把自己给拿下了。虽然自己归属罗南市管理，但是在业务上，省公安厅却是有指导的权利。而且随着公安工作的专业性，再加上省厅袁厅长在工作上的强势作风，全省十九个地市的公安局长任命，公安厅都在进行干预，并且在很多地方，还取得了主动。

虽然不是没有意见不同的时候，但是大多时候，都是商量着解决。而现在王子君打着重点培养的旗号把自己给拿了下去，已经触动了袁厅长敏感的神经，与其说这调查组是来调查这件事情，还不如说是袁厅长和王子君的一次碰撞。

看着得意洋洋的索留睿，何进钟更是感到一阵的悲哀。自己的下台居然成了给他人铺路搭桥的垫脚石了，这让他心里怎么能高兴起来？

心中虽然不舒服，但是何进钟毕竟是一个人物，他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既然自己现在压不住索留睿了，那就得搞好和索留睿的关系。

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笑着道：“袁厅长既然有了这个念头，那索局，你可得好好表现表现了，另外赵厅长那里，你一定要陪好。”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接着道：“当年我在学校上学的时候，赵厅长就是我们学生会的主席，他这次来咱们罗南市，我这个老同学肯定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索留睿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真诚了起来，他一边拿起酒瓶给何进钟倒酒，一边笑着道：“何局，您这句话说得我老索有点无地自容了。当年跟您搭班子搁伙计的时候，我就给您说过，我是您的兵，那就永远是您的兵，您让我拉套容易，驾辕不行，在我看来，咱们罗南的公安局长，无可替代，非您莫属！”

对于索留睿的谄媚，何进钟不信，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是他们一个个脸上却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特别是何进钟，更是站起身来拍着索留睿的肩膀道：“老索，你这话说的情真意重，真让哥哥我备受感动啊。但是呢，你老弟的能力强，眼下又是一个大好时机，关键时刻，你可不能装熊！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就算那位向袁厅长服了软，也不可能再让我上去了。”

“但是老弟你就不一样，你不是他那一派的人，而且在咱们市公安队伍里面，也比较有威望。袁厅长能看重你，下边又能遂民心、顺民意，这就是一股助力，你要是不把握住的话，到时候后悔莫及，也对不起咱们这一大帮兄弟啊！”

何进钟像动了真感情一般，一只手端起酒杯，一边沉声地说道：“老索，咱们兄弟是什么感情？就剩穿一条裤子了！你说，你来当这个公安局长，和我当有什么区别呢？难道说你当了这个一把手，你哥我说话就不算数了么？”

看何进钟说得两人一副肝胆相照的模样，种长善心中暗暗冷笑，心说何局长你还真是说对了，等索留睿当上公安局长的话，你说的话连个屁响都没有了！不过这种事情，他明白，他相信在场的应该都明白，越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越是需要懵懂来掩饰的。

“何局，哥，你放心，苟富贵，勿相忘。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要是敢不给哥哥面子，那就是不给兄弟我面子，他娘的，我看在罗南市，有谁敢不给咱们兄弟面子！”和何进钟碰了一杯的索留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来了酒劲，豪情万丈的对何进钟嚷道。

几个人的酒杯，再次碰在了一起。看着这酒杯，何进钟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尽管他对索留睿接任公安局长思想上有疙瘩，但是心中还有些忐忑，那就是在这场无声的掰腕子之中，王书记真的会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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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一章凌绝顶者小天下涉深海者见蛟龙

市委政法委书记宋益民在得知王子君返回罗南市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外。在看到董智滨正在那里写写画画的时候，脸上堆积出了一丝笑容道：“智滨，王书记正忙着么？”

董智滨看到宋益民，也赶忙站起来道：“王书记正和何市长谈话，我这就去给您去看看。”

“不用不用，王书记说不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和何市长交代呢，我先在这里等等再说。”宋益民说话之间，就在董智滨的旁边坐了下来。

董智滨虽然资格并不比宋益民差，但是级别在那里摆着，他还是迅速的给宋益民倒了杯茶过来。

“智滨，你就不用忙活了。”接过茶的宋益民将茶杯在桌子上一放，稍微沉吟了一下，低声道：“王书记今天心情怎么样？”

对于市里面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董智滨可以说是一清二楚，他自然明白在这个时候宋益民问自己这个究竟是为了什么。考虑到宋益民和王子君的关系之后，董智滨也没有隐瞒道：“王书记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心情不错？宋益民差点被这个答案给弄懵了！在他想来，已经知道了闫学河自杀的消息，王子君不至于拍桌子骂人，至少着眉头也会蹙起来吧？怎么还跟没事人儿似的，心情不错呢？

这里面是不是哪里有差错呢？瞬间将脑子里的念头翻滚了一下，宋益民并没有顺着自己的想法问下去，而是笑着道：“王书记这两天忙什么呢，智滨你可别告诉我不能透露哟！”

董智滨看着眼前一副戏谑模样的宋益民，心里忽然涌出一种同情。宋益民语气温和，面容慈祥，行为亲切，一副亲密同事的作派，但是董智滨清楚，他这是在打探王书记的行踪呢。

“宋书记，这件事说起来我也是惭愧万分。我这个秘书真是不称职，王书记这次回江市，主要原因是回家给他儿子过百日去了。”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懊恼道：“你说这么一件事，我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点失职啊！”

宋益民看着董智滨懊恼的模样，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懊悔的感觉。对于一直在努力向王子君靠拢的他来说，这次王子君儿子百日，无疑是一个和王子君接近的好机会。这么一个好机会就这么给他浑然不觉的放过去了，简直是罪不可恕呢。

“哎哟，王书记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叫人流汗哪……”宋益民说到这里，又朝着董智滨看了一眼，然后轻声的安慰道：“智滨，你也别往心里去。王书记没告诉你，恐怕也是考虑到你的难处，怕你有压力。”

董智滨自然明白这个压力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道：“宋书记，我知道王书记这是为我着想，可是这件事情本来我这个秘书通知别人的，却是和省委刘书记的秘书偶尔通电话说起才知道，实在是让人笑话。”

又跟董智滨闲侃了几句在自己的事情上有什么想法没有之后，宋益民就沉声地说道：“智滨，你给我说说，王书记是怎么看待闫学河这件事情的？”

“王书记没怎么表态。”董智滨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道：“不过我觉得，王书记好像对这件事漠不关心似的。”

宋益民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件事他不该承担主要责任，但是在名义上，他毕竟是暂时主持公安局工作的公安局长。要是王子君发起急来，他是怎么都跑不了的。

“王书记现在重视的是……”宋益民在喝了一口茶之后，轻声地问道。

对宋益民这种接连串的发问，董智滨心里有些反感。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他不能轻易把涉及领导的东西毫无保留的“贡献”出去，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连守口如瓶这样的职业操守都不具备的话，还怎么博得领导的信任呢？

但是宋益民这个人，他是实在不想得罪的。因此一开始，董智滨对宋益民是有问必答，只是涉及到王子君的，都是无关痛痒的东西。真要这么刨根问底的打探王子君的行踪，董智滨就有些警觉了，脸上一副为难之色。

虽然宋益民这些天给他帮了不少忙，别的不说，就拿他弟弟被无声无息的从一个派出所的所长被提到市局后勤装备部当副主任，他就得领宋益民的情。

可是，宋益民的情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通过自己进一步取得王书记的信任么？而自己之所以在宋益民等领导眼中变得如此的重要，就是因为自己的位置特殊，离王书记太近了。

做好王书记的秘书，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有心不回答这个问题的董智滨，在想到王书记正在重视的那件事情，顿时又改变了主意。王书记想要建设一条通往山垣市的高速公路，这对于罗南市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虽然王书记在市里面的权威已经基本上树立了起来，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无疑还是需要有些常委给他敲敲边鼓的，宋益民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心中念头打定的董智滨，压低了声音道：“宋书记，王书记这些天正在策划从罗南市到山垣市的高速公路。”

从罗南市到山垣市的高速公路？董智滨的脑门上顿时就是一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书记现在居然在谋划这件事情。

作为罗南市的常委，从宋益民的角度来说，他无疑也很希望有一条高速公路能够通往山垣市，他更清楚这条公路一旦修通，对于王子君和罗南市的班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罗南市的财政情况他太了解了，仅仅凭借罗南市的财政收入，就算几年不吃不喝也是凑不够的。在稍微思索了瞬间之后，宋益民才轻声地道：“省里面支持咱们这么做么？”

“省里面的意见我不知道，不过王书记说这件事情由咱们罗南市自己来操作。”董智滨说到这里，又加重了一丝语气道：“对于这件事情，王书记好像已经有了腹案。”

宋益民笑了笑，不过笑容有点生硬。他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对于罗南市的这条高速公路，他更是没有太大的信心。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听推门声响起。脸色有点严肃的何起锐从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走了出来。

董智滨快速地站起来，和何起锐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快速的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一边收拾桌子上的残茶之时，一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宋书记来了。”

王子君此时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听到董智滨的话，就将笔一放道：“你帮我请宋书记进来。”

答应一声的董智滨，快步的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正看到董智滨和何起锐在招手作别。

“宋书记，王书记请您过去。”董智滨看着何起锐离去的身影，轻声的朝着宋益民说道。

宋益民点了点头，跟着董智滨走进了王子君的房间。在董智滨沏好茶出去之后，他本来坐在沙发上的身体站了起来道：“王书记，闫学河的事情，我得给您作检讨，是我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才出了这种事情。”

王子君知道宋益民这么说，也是在给自己做个样子，他摆了摆手道：“益民书记，这件事情谁的责任谁承担，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该你来做这个检讨。”

听到王子君的话，宋益民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了解王子君的为人，知道王书记既然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情就算是再有问题，也追究不到自己的身上。

“王书记，闫学河的家人虽然咱们已经劝回家了，但是我觉得里面还是有太多的不稳定因素，您看是不是派信访局的同志进一步做一下工作。我听说闫学河的弟弟是阳岗县罗岩乡的乡长。”宋益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明白宋益民话语之中的意思，不过心中自有打算的他沉吟了瞬间自后，这才到：“安抚好家属的情绪是必须的，但是更重要的是要给闫学河这件案子尽快做一个定论，小芽山水库的事情，不能就这么了了。”

宋益民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沉声应道：“王书记您请放心，我们政法委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家事情。”

王子君点头笑道：“别人办事，我还要考虑一下，但是宋书记你嘛，我是绝对放心的。”

宋益民虽然知道王子君的这番话应该有八成的客套成分，但是他心中还是很高兴。在和王子君谈笑了几句之后，他就将他这次来王子君办公室的主要目的讲了出来：“王书记，公安局的老米给我汇报，说省公安厅将要就闫学河的死联合调查，带队的是公安厅的赵军皓副厅长，您看咱们怎么接待好呢？”

“以前怎么接待，现在按惯例来就是了。”王子君摸了摸额头，接着道：“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对于赵军皓来的目的，宋益民这里也清楚，他来王子君这里汇报，也就是想要看看王书记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虽然他是罗南市的政法委书记，但是他清楚如果自己没有王子君的支持，要应对赵军皓带来的压力，那是很困难的。

现在王子君这个态度，他的心顿时就有了底，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的他，用只可意会的口气道：“书记您说的是，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益民书记，这件事情在你的职责之内，你要多承担一点，过两天我要到三湖市和澶蒙市去一趟，和他们具体商量一下修建从咱们这里到山垣市高速公路的事情。”王子君说话间，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来到自己对面不远处的山省地图处轻轻地用手指画了一笔道：“只要我们将这条路修通，那就是为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罗南市作为山省第一大市，当然这个大说的是面积，这些年主要都困在交通方面，虽然铁路总算是有想法了，但是和铁路相比，一条高速公路就显得更加的重要。

宋益民清楚高速公路的造价，更清楚要是有这么一条路罗南市将会有一个大的发展契机。但是他更清楚，这上百亿的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等省里面拨款，就更不要想，现在全省还有一些处在平原上的市没有修通高速，凭什么修你们罗南市这个修建困难，需要资金更多的路呢？

“王书记，我觉得要改变咱们罗南市的交通状况，咱们最好还是一步步的来，那个高速我觉得可以缓一缓，不如先将咱们通向三湖市的省道先修一下。”

宋益民不是第一个给自己提出这种意见的人，而且王子君也知道这个意见是为了自己好。以罗南市的财政，修高速是修不起，但是重新整修一下到从罗南市到三湖市的道路，却还是有可能的，不过这样一来，罗南市本来就紧紧巴巴的财政，将会变得更加的捉襟见肘，举步维艰。

“益民书记，我修这条高速，并没有想要动用咱们财政的钱。”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一下，就开始将自己关于高速公路修建的设想讲了出来。其实他这个想法，在后世之中并没有什么太过于出奇的，毕竟这种bot模式，是经过不少具体案例实践被证明出来是完全可以操作的。

“利用民间资本，民间有那么多钱吗？”宋益民虽然觉得王子君的话语很是有道理，但是一时间还是接受不了从私营企业之中筹募上百亿款项的事实。

“让一家公司拿出上百亿，他们可能拿不出来，但是公司多了，参股的人多了，百亿资金根本就不是问题。”王子君说到这里，沉声地道：“益民，如果这条路修通，你可以想象会有多少车辆经过，更何况咱们出省，更可以和西省高速汇集在一起，到时候这就是一条让咱们罗南市腾飞的大动脉。”

“民间并不缺乏有识之士，我相信只要咱们坚持互惠互利的原则，参加这项投资的公司会很多，如果再不够的话，咱们还可以申请上市，从股市之中筹集建设这条道路所需要的资金。”王子君说到最后，从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豪气，他那双本来就明亮的眼睛，此时在宋益民的眼中更是闪动起光泽来。

受到感染的宋益民，心头也慢慢的热了起来。虽然他心头还是不踏实，但是想到这条高速一旦修建起来自己等人拥有的政绩，顿时就下定了决心。

跟着王子君走，就算是办不成也没什么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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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二章我就是我：不骑墙不中庸

米黄色的商务轿车，快速奔驰在从罗南市到三湖市的大路上，和罗南市相比，三湖市除了接近罗南市的帧蕴县有一部分山地之外，其他的地方，则是以平原为主。

这种地理环境，为三湖市的经济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虽然在全省属不到前排，但三湖市却也是一直在上中游咣当。和罗南市等几个以山地为主的兄弟地市相比，更是有了傲视的资本。

王子君这次来三湖市，名义上是学习三湖市的先进经验，实际上却是为了和三湖市市委书记林长功商量一下山罗高速的事情。在王子君的策划中，这条高速要经过三湖市一部分，能够取得林长功的认同，两个人共同在这件事情上发言的力度，会更大一些。

“王书记，我已经和三湖市那边交换了意见，三湖市方面对于咱们提出修建高速的事情很是有意。三湖市的交通条件还是不错的，但是境内没有高速公路通过，多少是他们经济发展的一根软肋。”何起锐坐在王子君的旁边，轻声地说道。

因为李贵年对修建高速的事情不支持也不反对，何起锐就成了王子君在政府这边的重要帮手。这次来三湖市，王子君本来想要让李贵年也跟着来的，不过李市长很不凑巧的又病了。

李贵年的病，倒不仅仅只是为了躲这次和三湖市交换意见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想躲公安厅的调查组。对于李贵年的心态，王子君还算是理解的。

趋利避害，方能逢凶化吉，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在官场之中，同样被这些追逐名利的政客们视为至理名言，但是过分的趋利避害，就是一种软弱滑头的表现了。这也是李贵年在罗南市的地位，为什么会被陆玉雄调整的原因之一。

王子君的心思虽然在李贵年身上，但是对于何起锐的话，却依旧听的认真。认真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咱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商谈高速公路的事情，但是在招商引资方面，也不能放松，毕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嘛。”

何起锐等人赶忙点头称是，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经济发展可是现阶段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

因为王子君坐在车上，所以他是无可争议的中心，而主管交通的副市长张昌佑，更是不断地就高速公路建设的问题和王子君交换着意见，显然这位张市长也开始有意向王子君靠拢。

车里不时的传来笑声，开车的司机也觉得一阵放松。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轻松自如的，作为科技局局长的何进钟，此时就比较郁闷。

尽管对公安局长的位置，何进钟已经彻底的死了心，但是赵军皓来罗南市，却又让他野心萌动。他不想放弃这个和赵军皓交流的机会。而就在他准备着如何向赵厅长反映一下自己的情况之时，市委办公室的电话将他的计划完全给弄乱套了。

陪同王书记到三湖市参观学习，这个理由让何进钟很是郁闷。他对王子君去三湖市的目的很是了解，知道王子君主要是商谈高速公路的事情。

你们去谈高速那就去谈嘛，拽着我这个科技局的局长做什么？不过，这种牢骚他是无法说出口的。正当他觉得憋闷之时，却听电话那头下通知的工作人员又说道：“本来，这名单上是没有安排您的，但是王书记说您是咱们罗南市重点培养的领导干部，亲自点将，把您给添上来了。”

听到重点培养几个字，何进钟就恨得牙根儿痒痒，他娘的，你王子君不想让我跟着赵厅长见面那就不见，还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考验我的智商。你以为我是傻子啊。

一路上，听着四周同僚们对王子君恭维讨好，何进钟表情平和，但是心里像是被马蜂蛰住了似的，极不自在。不过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在罗南市，王子君的影响力正在逐渐地扩大。

其实，何进钟骨子里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他最欣赏毛老人家说的一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何进钟认为官员们因为拥有权力而与众不同，但是，不管你官至几品，一旦离开政治斗争中的胜利，成了丧家之犬，那就一无是处，比任何人都要落魄了。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何进钟只觉病从内心来，寒从脚底生，还有什么让一把手把自己当成了肉中刺更让人痛不欲生的呢？

“嘟嘟嘟。”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金田骆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的金田骆，顿时满脸笑容的接通了电话，在和对面说了几句之后，他就笑着道：“王书记，三湖市的陆书记在前面的路口等着咱们呢。”

王子君和三湖市的市委书记林长功平级，要论及资历，王子君比之林长功还要低上不少。能让林长功如此大张旗鼓的早早迎在入市口迎接王子君一行，可以说林长功给足了王子君面子。

在三湖市当了六年市委书记的林长功，是山省老牌的市委书记之一了。这林长功因为资格老，因此在很多方面都显得比较牛气。别说是一些重要部门的领导了，就算是一些不入常委的副省长，不该他迎接的，他也一律不出去。

关于王子君这个人，道听途说的奇闻轶事林长远听到的太多了。应该说，林长远是不屑于把这个年龄比他小很多的后来者当成政治上的竞争对手的，倒是对他的从政道路、为人处事的方式手腕揣了浓厚的兴趣。林长远很欣赏王子君身上的掠野之气，不管这小子的观点对或者错，最起码他能够旗帜鲜明地亮出自己的思想，不中庸，不骑墙，敢于公开负责任的直面矛盾，表明态度，这一点是难能可贵的。

林长远在官场混迹多年，早已是工于心计的官场老油条了，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听到的只是王子君的一个方面，王子君应该还有另一方面，这一方面究竟是什么，林长远又参悟不透，总觉得这个传说中的特立特行的同行，除了暗含着强悍的霸气之外，还暗藏着某种诡秘，这种诡秘没有一定的政治经验的人根本是看不出来的，既然是他林长远也拿捏不太准。

林长远曾经分析过王子君的从政道路，感觉这是个想做大事、能做大事、可以干成大事的年轻人，尽管他的想法和举动常常令人吃惊，但是被实践验证之后，往往会让人觉得他做事虽然不喜欢墨守陈规，经常不按常规出牌，但是按照他的谋划去做，却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出格，应该说，他的每一个新鲜的点子都是创意，急而不躁，远而不虚，大而不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现在能够将王子君迎接到入市口，可见他对王子君提出修建高速公路的重视。

王子君这个人历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王子君就沉声的朝着金田骆道：“离三湖市的入市口还有多远的距离？”

“还不到五里。”金田骆从三湖市这边路过不少次，丝毫没有犹豫的答道。

“那好，等咱们快到入市口的时候，你给我说一声。”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声地说道。

金田骆明白王子君的意思，赶忙点头答应。就在两人说话之间，车子就已经来到了三湖市的入市口。透过玻璃车窗，王子君就看到三辆黑色的小车整齐划一的排在那里，像仪仗队似的。

在商务车离小车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王子君就要求轿车停下来，林长功这种给足了面子的迎接，无论如何，他是不能接受的。理直气壮地接受了，不但没有好处，还会给他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而就在王子君走下车的时候，从最前排的黑色奥迪车里也走出了一个五十多岁，身材不是太高的干部。在走下车之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哈哈哈，王书记，欢迎欢迎。”林长功在王子君紧走两步迎上来的时候，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和林长功一边握手，一边笑着道：“林书记，这次冒昧打搅，不要给你老兄带来什么烦扰才好！”

“呵呵呵，王书记，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见外了，要说您这种打搅，我可是想着越多越好，欢迎您随时骚扰啊。”说到这里，林长功朝着奥迪的位置一指道：“王书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宾馆再好好聊聊。”

王子君也不推辞，就和林长功上了那辆黝黑的奥迪。这辆宽敞的奥迪车之中，此时只有一个司机静静的开着车，很显然这是林长功为了迎接自己的。

“王书记，赵市长向我汇报了你们罗南市的想法之后，我这心里简直是欣喜若狂啊。我们三湖市一直都有建设高速的想法，但是独木不成林，又缺少支持，所以省里面一直都没有通过，现在有罗南市一起搞，可是让我对这条高速公路有了不少的信心啊！”林长功在和王子君谈笑了两句之后，就大笑着说道。

林长功的态度，让王子君心中多了不少的欢喜，他这次来，就是想要和三湖市联手推动这个项目。现在林长功的表态，无疑是说他这个目的，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在三湖市之中，林长功的权威没有人能够憾得动一丝一毫，而他决定的事情，基本上不会被驳回了。

想到在自己临来之前金田骆关于林长功的介绍，王子君就笑着道：“林书记，说起来我对这件事情本来还有一些忐忑，但是听到林书记您的话，我这颗心可是完全放进了肚子里。”

两人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车内的气氛顿时好了很多。林长功说话很是有水平，几句话的功夫，就让王子君感受到了他的热情。

十几分钟之后，一行人就来到了三湖市迎宾馆。这座看上去建成没有几年的迎宾馆，看上去很有现代气息，五层高的楼房前，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给这座迎宾馆平增了几分勃勃的生机。

早就等在宾馆里的三湖市干部，快速的将王子君等人迎接进了宾馆内的多功能厅，侍立一旁的工作人员，端菜的端菜，倒茶的倒茶，酒席很快就丰满了起来。

“王书记，欢迎您来到我们三湖市，对于您想要建设从罗南市到山垣市高速公路的事情，林书记和我都是举双手赞同。道路交通，一直是困扰着咱们两座城市发展的一个瓶颈，只要这高速建成，咱们两市之间的经济互补，就会对我们两市的发展，形成一个不小的推动作用。”

说话的是三湖市的市长赵保霖，和林长功相比，赵保霖显得年轻不少，话语之中，更是充分体现了对林长功这个书记的尊重。

王子君笑了笑道：“赵市长，您的话真是说到我心眼儿里去了，咱们罗南市和三湖市同饮岩江水，两地在古代就近如一家，我相信要是这条高速修成，咱们就真的成为一家人了。”

何起锐和金田骆等随同王子君前来的人员，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虽然他们不知道刚才林长功和王子君的谈话，但是光凭赵保霖的话，就可以判定他们这次来三湖市，总算没有白跑一趟。而这种好的兆头，更是让他们对于山垣市到罗南市高速公路的建设充满了信心。

对这条高速的前景交换了一些意见之后，赵保霖就从自己的桌子上拿出一份文件道：“王书记，对于到山垣市的高速公路建设，我们市初步制定了一套方案，您看一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有道是赶早不赶晚，等把方案定下来之后，咱们就给省政府报上去。”

在赵保霖拿出那份文件自后，本来还欢畅的氛围，瞬间凝结了起来，在金田骆和何起锐等人脸上的笑容。此时也凝固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虽然还不知道赵保霖拿出的这份文件究竟写的是什么，但是赵保霖的话却是已经说明了三湖市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那就是要将建设这条高速公路的功劳，揽在三湖市的身上。

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不过三湖市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平淡的笑容，很显然，对于赵保霖拿出的这份东西，他们都心知肚明。

王子君看着林长功带笑的神色，从赵保霖的手中接过了文件道：“那我就抓紧时间看看。”

“哈哈哈，赵市长，你这个脾气要改一改，现在都快要十二点了，工作可以等以后再说，咱们可不能让王书记在咱们三湖市饿着肚子干工作。”林长功看到王子君接过文件，就大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

作为三湖市的市委书记，林长功在三湖市一言九鼎，他这话一出口，三湖市的其他陪同的领导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王子君和林长功又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走进了给自己安排的休息间。而就在他刚刚走进休息间，何起锐和金田骆就走了进来。

“王书记，三湖市喧宾夺主弄了这么一个计划书，我看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把建设高速公路的政绩，一嘴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呢！”何起锐在沙发上一坐，沉声地说道。

“王书记，我觉得这条高速咱们罗南市和三湖市是互惠互利的，他们来这一手，咱们绝对不能接受。”金田骆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端起茶壶给王子君倒了杯水道。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翻看着三湖市这份还散发着墨香的计划书，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轻声地道：“三湖市的打算我也明白，不过他们的计划书，确实做的不怎么样。”说话之间，他就将那份计划书扔给了何起锐。

就在王子君他们商谈着计划书的时候，在另外一间宽阔的房间之中，林长功和赵保霖以及参加迎接王子君等人的几个三湖市的常委正在谈着事情。

林长功在这谈话之中，自然是无可替代的主角，一切话题都围绕着他进行。在听了市委秘书长关于王子君等人接待的安排之后，他就看向了赵保霖道：“赵市长，这种事情，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

“林书记，虽然修建从山垣市到罗南市的高速是他们罗南市先兴起的，也是他们主动先联络咱们的，但是如果因为一个倡议，就将最主要的功劳让给他们，我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赵保霖说到这里，接着沉声道：“林书记，他们罗南市的财政收入，还不如咱们三湖市的一半。抡起在省里面的影响力，咱们三湖市山南第一明珠的称号，比他们罗南市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虽然这次修建高速主要是省里面的支持，但是各地市也轻松不了，先不要说征地等基础设施所需的补偿，就是资金投资更是少不了，他们罗南市能够给出的资金支持，相信数字让他们说出来都脸红。”

赵保霖的话语，引来了一阵笑声，林长功虽然没有笑，但是他那轻轻挑动的眉毛，却是已经说明了林书记对于赵保霖话语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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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三章蛇无头不行

“蛇无头不走，但是头要是太多了。同样走不了，而要跟着省里面争取这条高速公路建设，咱们三湖市在各个方面，都是当仁不让的老大哥，而咱们如果不主动承担起老大哥该干的事情，恐怕会让这条高速还没有修，就会因为人心不齐自动流产的。”

林长功点了点头，他对于赵保霖的意图很是了解，这条通往山垣市的高速如果真的省里同意建设的话，那将是一项很是不小的政绩。自己将要离开这个位置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额想要阶梯自己位置的赵保霖，迫切的需要一份能够拿得出的政绩。

“林书记我赞同赵市长的意见，说实话，这条高速，我觉得罗南市应该知足了，他们要想修建高速，那就必须经过咱们这里，而咱们市则是不一样。咱们要修建通往山垣市的高速，和罗南市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三湖市宣传部长马湖平对林长功的心思历来琢磨的都很是准确，此时也紧跟着开口，表示自己对赵保霖意见的支持。

虽然只有两个人的发言，但是基本上已经代表了三湖市主要领导干部的心声，那就是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应该由咱们三湖市来主导，他们罗南市能够跟着捡一个便宜，已经是狠不错的了。

林长功虽然是一把手，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他同样要尊重常委们的意见，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林长功沉声地道：“如果罗南市对这件事情不认同怎么办？”

“书记，这个更好办，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以咱们三湖市的水平，总得比他们罗南市修的快。”主抓高速公路建设的三湖市常务副市长胡子动，带着一丝嘲讽的朝着林长功说道。

林长功看着几个信心满满的常委，轻轻地摆了摆手道：“这些话，也就是咱们在家里自己说说，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条能够让咱们两个市共同受益的高速公路，还是共同努力的好。”

“书记您说的是，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和罗南市的同志齐心协力。”赵保霖朝着林长功笑了笑，接着道：“其实我们也不用表现的太过于激烈。有道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吗？”

赵保霖的话，顿时让不少人的眼前就是一亮，特别是林长功，更是笑着点头道：“这样好，这样不伤和气。”

三湖市招待王子君等人的酒会，设在了迎宾馆最大的丹桂厅之中，一个硕大的圆桌，足足能够容纳十八个人。在分宾主落座之后，各种各样的菜肴，就要死流水般的被端了上来。

“王书记，虽然咱两个市是邻居，但是俗话说的好，三里不同俗，我们三湖市和罗南市比起来，同样有自己的饮食特色。今天就请王书记您品尝品尝我们三湖市的鱼宴。”

对于三湖市的所谓鱼宴，王子君并没有听说过，随着一条条做法不一的鱼被端上来，一阵阵香味扑鼻的气息，开始在房间之中弥漫了出来。

作为一个官场中人，沉住气无疑是很重要的一种修养。而现在吃饭的一众人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一个个在养气方面，无疑都有自己的一手。所以虽然心中都有各自的念头，但是整个酒席却是一派喜气。

在酒过三巡之后，赵保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后红晕，他朝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马湖平点了点头，那已经和他商议的差不多的马湖平当下就端起了酒杯。

“王书记，我敬您一杯，祝你今天的三湖市之行舒心如意。”马湖平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敬酒道。

王子君此时也有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懵，但是他还是举起酒杯和马湖平碰了碰。随着两人一杯酒下肚，马湖平一边倒酒，一边笑着道：“王书记，对于山罗高速的建设，我们三湖市可是很重视，只要这个项目省里面批下来，就算是我们三湖市的财政资金在困难，我们也准备拿出五个亿投入到高速建设之中，不知道你们罗南市准备投资多少钱？”

马湖平此时虽然表现出了醉态，但是实际上他现在有没有喝醉，在场的人都清楚。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看向了王子君。所谓项庄舞剑，马湖平就是这个项庄。

“老马，你是不是喝多了，要是喝多的话就下去休息。”林长功此时虽然要这场戏演下去，但是在表面上，他作为三湖市的一把手，却是要说话。

“林书记，我没有喝醉，说实话。林书记，我心里高兴啊，能够在自己的任期之内看到要修高速公路的曙光，我老马从心眼之中感到高兴。”马湖平一摆手，接着向王子君道：“王书记，我刚才说的，是从我们赵市长那里得到的底，你这里的保密工作，不会比赵市长还要厉害吧。”

王子君看着马湖平，轻轻地喝了一口水，这才道：“在对高速公路的投资上，我们罗南市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在修建这条高速上，我们并不准备拿出一分钱来。”

在王子君回答之前，林长功已经想到了很多种场面，甚至有王子君脸红脖子粗离席而去这种几率好很小的情形，他都已经想到过了。但是此时王子君的回答，却是让他差点没有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酒杯给扔到地上。

什么，他说什么，一分钱不准备出。这也太抠门了吧。修建高速虽然主要的钱都要省里面来出，但是你丫的一分钱不出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而其他人的神色，此时也不比林长功好多少。赵保霖瞪大眼睛看着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位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莫不是真的傻了不成。

“王书记，刚才我没有听太清楚，您刚才是不是说你们罗南市在这个项目上出资一亿啊！”从震惊之中惊醒的马湖平，带着一丝猜疑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看着马湖平的神色，然后轻声地道：“马部长，您耳朵是不是有点耳鸣啊？”

“没有啊！”马湖平这个人，对于自己的身体那是一向爱惜，他更是对身体是革命本钱这句话信奉不已。此时听到王子君问候自己的身体，赶忙摇头道。

“那是不是经常听不到声音？”王子君颇有点发挥锲而不舍精神一般的朝着马湖平关心地问道。

马湖平心中有点烦透了，心说你这个市委书记又不是医生，怎么老是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心中虽然不怎么愿意回答，但是他还是重重地摇了摇头。

“坏了，马部长，你可要好好地检查一下了，耳鼻喉没有小事情，不能光为了工作，而不注意身体啊！”王子君说到这里，满脸关心的接着道：“我在山垣市认识一个不错的专家，在耳聋方面特别有造诣，你不如找他看看。”

马湖平此时心中已经明白自己被王子君给耍了，不过他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屑，心说一个市委书记如果光靠这种打诨的手段来办事，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下面多学习两个月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马湖平，根本就不理会王子君的讥讽，而是紧咬着王子君刚才地回答道：“王书记，您刚才说你们罗南市不准备在这次投资之中投入一分钱？”

“是，我们并不准备投入一分钱。”王子君说到这里，又轻声地道：“马部长，您该去看就去看，虽然是间歇性的，但是时间长了不治理，依旧很有可能成为经常性的。”

你妹个经常性！马湖平虽然雨有点抓狂，但是王子君的答案，却让他心中欣喜不已。

你不是能说会道么，但是你将一分钱不拿这句话说两遍，我看你还怎么在这里高谈阔论。你们罗南市政府的脸，更是要给你丢个干净。

赵保霖的心中，此时却没有如此多的想法。他对于这条高速公路的合作，心中还是充满了期盼的，毕竟两个市的力量加起来比一市多，对于省里面的影响力，也更大不少。

但是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在这件事情上来了一个一毛不拔，这在赵保霖看来根本就不可能。他看着气氛有点僵硬的众人笑了笑道：“从来都听说王书记幽默，我一直都不相信，但是今天我确实信了。”

“哈哈哈。宝霖市长说的对，王书记，来，咱们三个干一杯。祝咱们这次合作能够和和美美顺顺当当。”林长功也端起酒杯，笑呵呵的想要将这一章给揭过去。

不过王子君却并不准备这样，他笑了笑道：“林书记，不论是你们三湖市出五个亿，还是我们罗南市一分钱不出，我问您，您觉得这些钱在这条高速建设上有什么用么？”

林长功的神色，对于这条高速的造价，他的心中虽然没有具体的估算，按时光一个大概的估量，他就知道自己市里面的那点钱，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随着心中的念头不断的翻动，林长功更是已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王子君，轻声地道：“王书记，您觉得省里面要批下这个项目需要多久？”

听到林长功终于问道点子上了，王子君这才沉声地说道：“要想然省里面批下来这个项目，并不是很难，真正难的只有一点，那即是拨付资金。”

“现在省里面的情况，您比我了解，要想从省领导那里面获得资金支持，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长功点了点头，如果他们三湖市能够获得省里面资金支持的话，也不用和王子君他们在这里闲扯，早就自己先把三湖市通往山垣市的攻速给修了。

“所以，这条路的钱咱们要自己想办法。”王子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声地说道。

靠自己想办法，林长功在品味着这六个字，心中本来想要主导这次高速建设的心思，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娘的虽然他在三湖市德高望重，但是这找的钱不是一百万，更不是一个亿，而是上百亿不止。

他虽然很想自己圆圆满满的退休，但是对于这种上百亿的钱，他的心中还是能够保持自己应有的清醒的。看着王子君那平静的样子，他沉吟了一下到：“如果向银行贷款也不失是一个好的对策。”

“贷款也不可能，现在收紧银根，上百亿那根本就不会有人贷给咱们，您说是不是。”王子君虽然是在征求林长功的意见，但是实际上，确实已经给了这件事情下了定论。

林长功很想说不是，但是他脑子之中本来不多的金融知识，却已经给这件事情下了一个定论，那就是绝度不会能够贷款上百亿来建设高速。

“王书记，您既然来了我们三湖市，那对于这条高速，也一定是心中有数了是不是？老哥我现在心中可是有些心急，你可不要再让我心里不舒服了。”沉吟的林长功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此时也不准备卖关子，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特别是那种从民间筹谋资金的方式，他说得更是特别的仔细。在这之中，他还将一些国外通过这种bot方式的建设公用设施的事情穿插着和林长功讲了一场。

开始的时候，对于王子君这种让他根本就不敢相信是真的说话，林长功还真是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当王子君将计划的没一个步骤和这种模式在国外一些公用设施上建设的成功经验讲出来之后，林长功的神色彻底的呆了。

这种事情还可以这么玩，虽然心中对王子君这种策略还是有一些怀疑，但是此时通过心中的慢慢品味，他又觉得王子君这种方式，成功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要是不费政府出一分钱就能够将高速建设起来的话，那自己的政绩足以让自己在临走之前，在级别上往上再升上一升。不过林长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很多事情那都是说起来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

已经明白了王子君心思的他，在朝着往同样有点不敢相信的赵保霖对视了一眼之后，这才道：“子君书记，如果真的能够按照你说的那样执行，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三湖市一定以你们罗南市马首是瞻。”

“林书记，您这话说得有点太见外了，咱们这里又没有外人，互相合作而已，那有什么谁为首谁为此的。”王子君谦虚地握着林长功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随着两人的话说完，一切的矛盾，好似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一般。而那本来还有些尴尬的酒桌上的气氛，此时更是变得轻松了起来，但是那些三湖市干部的目光，看向王子君的时候却更多了一份的狐疑。

上百个亿的路，真的能够就这么一分钱不花的修成么？

因为在主要的事情上达成了一致，所以接下来的商谈，却是变得越加的和谐。三湖市方面对于建设高速本来就有一些迫切，而对于王子君设计的方案越加的研究，越觉得这个方案很是有成功的可能性。

在下午的接待结束的时候，林长功和赵保霖两天走出了三湖市迎宾馆的大门。看着那西斜的阳光，林长功有点感叹地道：“一代新人换旧人，一点也不错啊！”

“林书记，要想换旧人，他们也要问问咱们答应不答应。”赵保霖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林书记，我看了王子君的那个计划，实在是没有什么太难的技术含量，如果咱们拉下脸自己搞的话……”

林长功摆了摆手道：“赵市长，这件事情，还是到这里算了吧，咱们能够跟着将高速修起来，那对于咱们三湖市来说，那就是一件顶级的大好事。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小心点的好，如果在做出那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来，那才算是丢人丢到了家里面呢？”

就在三湖市干部对此事议论不已的时候，王子君却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的轻松。三湖市作为他计划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虽然现在出现了不少的破折，但是说实话还在控制之中。现在完美解决，更是让他信心增加了不少。

明天还有一个考察，所以王子君等人都没有离开，在回到屋里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之后的王子君刚准备打开电视趁机扫上两眼，在这个时候，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

开始的时候，王子君并没有注意，但是随着门子那边不断的敲击声，他这才站起来打开门。不过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董智滨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王书记您好。”那男子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声音有点颤抖地说道。不过瞬间功夫，他的声音就平静了下来。

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子，王子君的脑子快速地运转了起来，在一刹那间，他好似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那个培训班之中。看着这个人，他快速的伸出了手道：“田诚，好久没有见了，你最近过的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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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四章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鲁田诚被王子君握住手，顿时感到心中的忐忑消去了大半。而一股热流，更是从他的心底直升而起。他看着好似和当年在省委党校培训班之时没有任何区别的王子君，一时间就有点恍惚回到从前的感觉。

不过他心中很是清楚，虽然这个人和从前还是一般的模样，但是他和这个人已经是天地之别了。作为三湖市政府副秘书长，他在很多人的眼中也算是功成名就，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但是和这个党校的老同学比起来，他差的实在是有点太远了。

鲁田诚表面上虽然温和，但是内心深处其实是一个骄傲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现在依旧是三湖市最为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但是却并没有得到重用的原因。

政府副秘书长，整个三湖市政府像他这样的副秘书长足足有七八位，而在这七八位之中，他的排位也比较靠后，跟的副市长因为不如常委，所以和他的关系虽然不错，但是在仕途上却也不能给他太大的帮助。

老领导的离去，可以说是鲁田诚仕途暗淡的一个转折点。甚至鲁田诚都觉得如果不是老领导在离开的时候将自己提到正处级的位置上，凭着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能够弄得到这个正处级的位置都是一个未知数。

有点晕晕乎乎的，鲁田诚就被王子君拉进了套间之中，在倒上水之后，王子君笑着道：“田诚老兄，咱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当年我在东埔市的时候，咱们距离有点远，现在挨着成了邻居，以后可是要多交流交流啊！”

已经逐渐从感触之中平静下来的鲁田诚，对于王子君的话很是有些感激，虽然王子君说得很是平淡，但是现在在三湖市，能够够的到王子君说邻居互相交流这样话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市委书记林长功。市长赵保霖虽然已经被很多人看好要接替林长功，但是暂时的，他还算是差上一点。

“谢谢王书记，以后您只要有时间，我一定随叫随到。”鲁田诚虽然让自己镇定，但是和王子君说话，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就将自己按在了秘书长的位置上。

王子君对于鲁田诚这些表现看在眼里，理解在心里。虽然鲁田诚并没有怎么说话，但是从鲁田诚的表现之中王子君可以感受的出来，自己这个党校的老同学现在在三湖市混的好似有点不太如意。

这几年来，王子君和当年党校的同学偶尔还有联系，当然大多数都是电话联系，特别是他升任了东埔市市长之后，给他打电话的同学就多了起来。连以前好似只打过照面的人，都开始热情的找他介绍自己是谁，然后交流一下在党校培训时候的感情。

对待这种亲近的电话，王子君并不排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作为官场中人，自然也是锦上添花的多。而花花轿子总是需要人抬的，这些同学当年也算是给地市的精英人物，他们的善意也是一种资源。

在这些电话之中，王子君记得没有鲁田诚的，他倒是听一位同样是出自三湖市的同学说起过鲁田诚。好似当时也就是说鲁田诚鲁田诚跟的那位老领导离开了三湖市。

知道鲁田诚现在情形的王子君，并没有问鲁田诚的工作如何，而是开始问鲁田诚的家里情况，并很是自豪的告诉鲁田诚自己也已经当了爸爸。

本来还有些窘迫的鲁田诚，在王子君说起家庭的时候，顿时放松了下来，他也笑着将自己家里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从他的话语之中，王子君能够感到鲁田诚有一个幸福的家。

“王书记，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在时钟走到六点的时候，已经感到浑身轻松的鲁田诚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一直将鲁田诚送到门口，这才笑着道：“田诚老兄，今天晚上不成了，不过你可要记住，你老兄欠我一顿饭，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去你们找你吃饭去。”

“王书记，您今天忙，等您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一定好好的请您到我们家里，吃一顿我们三湖市最为有名的鱼宴。”鲁田诚话语说得很真诚，也很是认真。

在王子君的相送之下，鲁田诚哼着歌离开了三湖市宾馆。而就在他走到走廊旁边的时候，就听有人道：“田诚，你刚才上哪里去了，秦市长到处找你。”

听到这声音，鲁田诚赶忙道：“郑秘书长，我刚才去办了点事情。”

这位郑秘书长四十多岁，一双眼睛有点水泡模样，他无论是见到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但是鲁田诚却深深地知道这个家伙是一个笑面虎，当年老领导还在的时候，他在鲁田诚的身边那是热情无比，而随着鲁田诚在三湖市的前途越加变得暗淡，此人和鲁田诚的关系也开始急剧下降。

虽然两个人没有红过脸，但是有一句话叫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就是这样。虽然这位郑秘书长和鲁田诚级别一样，不过是市委的副秘书长，但是得到了赵市长信任的他，和鲁田诚现在三湖市之中的地位，那可是有天地之别。

“老弟，你也不年轻了，现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出岔子，另外啊，出门的时候，电话一定要带好。”郑秘书长说到这里，接着笑道：“我已经在秦市长那里帮你圆了一下，没有什么事情了。”

在秦市长面前我还需要你来圆话么？心中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鲁田诚还是感谢道：“谢谢老兄你，要不然这次可能要吃排头喽。”

那郑秘书长在和鲁田诚说笑了两句之后，突然轻声的对鲁田诚道：“田诚，凤鸣县的老程要退，你老兄可是被领导选定的人选之一，一定要抓紧机会啊！”

鲁田诚笑了笑道：“凤鸣县我可不想去，我现在儿子还小，最想的事情，就是在咱们市里面好好地呆着。”

鲁田诚说得是假话，他其实很是愿意去凤鸣县当县委书记，虽然他现在也是正处级，但是一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和执掌一个县的县委书记相比，实在是差的太多了。更何况现在干部选拔任用的机制，也越来越面向基层，要想进军厅级序列，县委书记是最近的一个跳板。

而他之所以这么说，不仅是因为这位老郑不太正派，更因为他已经听说了这位郑秘书长也在打这个位置的主意，虽然他不怕，却也不愿意为一个没有希望的位置，而得罪了这个小人。

“哈哈哈，鲁老弟，人往高处走，你老弟这种想法可不好。作为咱们三湖市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你这种心态可是不行啊！”郑秘书长的笑容，明显的多了几分，他笑了笑道：“老弟你既然想要在市里面，也不要一直在市政府这边干下去，咱们这些副秘书长虽然说起来很是风光，但是实际上也就是领导的大秘书，成天忙死忙活的，哪有在各局委当一边手来到爽利。”

鲁田诚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谢谢郑老兄，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惜就是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就算是想，也要等到有了坑再说不是。”

“你老弟既然有这个心思，那我什么时候在赵市长那边给你吹吹风，绝对让你老弟如愿以偿。”郑秘书长说到这里，看了一下表道：“田诚，我不跟你闲聊了，林书记七点的时候要宴请罗南市的王子君书记一行，我去看看饭菜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你老兄辛苦了，这一次宴请，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鲁田诚从郑秘书长的笑容之中，感到他对于自己这个任务的得意。毕竟现在对于整个三湖市来说，宴请王子君一行，是三湖市近来最大的事情，而作为副秘书长，能够被委以这个宴会后勤的重任，就可以表现出一个人在领导眼中的地位。

“辛苦不辛苦的算不了什么，咱们这些人啊，那都是一块砖，领导那里需要，咱们就要往哪里搬不是。”郑秘书长说笑之间，就朝着宾馆的另外一边走了过去。

因为没有鲁田诚的任务，所以他很是按时的回到了家中。鲁田诚的家在三湖市市政府的附近的行政西小区，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小区，但是因为住得都是政府公职人员，所以这里的秩序很是不错。

在家门口停下车子之后，鲁田诚就听到从自己家里的房间之中传来了呼呼啦啦的炒菜声。闻着那从厨房之中飘出来的香味，鲁田诚的神色，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

妻子张小莉是市一高的老师，虽然快要到不惑之年，但是依旧保存着当年一高第一校花的风范。当年鲁田诚抱得美人归，那也是经过了不少奋斗才得来的。

用钥匙打开房门，鲁田诚就看到自己的儿子鲁小波正在餐桌上做作业。鲁小波今年十三岁，正在上初二。每天不但上学要上到晚上十点，回到家还有那好似永远都做不完的作业。

“小波，休息一会。”鲁田诚在沙发上一坐，轻声的朝着自己做作业的儿子道。

“休息，你就知道让他玩，今天赵老师把我叫过去，说他这学期的学习成绩又有些下降。”围着花布围裙的张小莉，一手那这个炒菜的铲子，一边叉着腰跑了过来。

儿子对于老妈的畏惧，明显高过鲁田诚这个老爹，所以虽然得到了老爹可以休息的旨意，鲁小波还是不动声色的快速的写着作业。

鲁田诚对于这种情况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已经习惯了自己在家中地位的他，也只能听之任之。在朝着儿子笑了笑之后，他不紧不慢地道：“这都吃饭了，让小波休息休息吧。”

“哼，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张小莉最终还是给了鲁田诚面子，在朝着儿子吩咐了一声之后，就回到了厨房之中继续开始了她的奋斗。

十几分钟之后，一家人开始坐在一起吃饭。张小莉在给儿子和鲁田诚分别夹了一个炸鸡腿之后，突然道：“田诚，今天小波的班主任还说了一件事情，她的一个侄子在凤鸣县的劳动局上班，想要去县委办，请你帮忙办一办。”

凤鸣县的事情，鲁田诚顿时皱了皱眉，现在的他，可是有点不太适合插手凤鸣县的事情。不过看着张小莉那不容质疑的神情，他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必须落实了。现在的家长，那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老师。

“咚咚咚！”就在鲁田诚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敲门声响了起来，鲁田诚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去开门。

“您好，请问这里是郑秘书长家里么？”一个四十多岁的额中年人，在鲁田诚开门的瞬间，就快速的钻进了房间之中，脸上满是笑容的朝着鲁田诚问道。

鲁田诚看着中年人掂着的大包小包，就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对于这种情况，鲁田诚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他笑了笑道：“你找错门了，郑秘书长住的是二单元，这里是三单元。”

那中年人看着鲁田诚的笑容，顿时就有点脸红脖子粗，他朝着鲁田诚有点艰难地笑了笑，然后有点羞愧地道：“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随着那中年人的退走，鲁田诚开始继续吃他的饭。而坐在他旁边扒拉饭的张小莉已经带着一丝讥讽地说道：“现在的人啊，真是够钻挤的，这郑雪克还没有当上凤鸣县的县委书记，来送礼的人都排成排了。今天走错门的，已经不是第一波了。”

鲁田诚笑了笑，他知道张小莉嘴中虽然不平，但是老婆总是自己的，她就算是有不平，也是为自己感到不平。

“哎，说人家干什么，春风得意是人家的，咱们忙咱们自己的就是了。”

就在鲁田诚准备继续吃饭的时候，张小莉再次问道：“咱们市里面是不是明天要有领导来，今天教育局的几个局长全都过来了，不但督促着学校弄这弄那，还让学生集体停了两节课进行校园卫生大扫除。”

“是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来咱们三湖市参观学习。”鲁田诚说道王子君的时候，不觉自己的胸膛就挺了挺，好似王子君的到来，让他感到很是光荣一般。

“王子君，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张小莉一边督促和儿子吃饭，一边有点疑惑的道。

鲁田诚不是一个喜欢表露自己的人，但是此时的他，还是忍不住道：“王子君当年和我在省委党校一起进行的培训，是我们那一届学员之中风头最劲的人。”

“你说的就是那个最年轻的县长？”张小莉的记忆，这个时候也翻动了出来，他看着鲁田诚，好似要等着他的确认。

鲁田诚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自己老婆的话。张小莉吃了一口菜，感叹了一句道：“这王子君才三十，就成了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他怎么不来三湖市呢？”

张小莉这句话的意思，鲁田诚自然明白，他笑了笑，笑容之中却有些苦涩。当年和作为县长的王子君比起来，他还觉得自己有些优势，但是现在在自己老婆的眼中，自己竟然成为了需要王子君来提拔的人。

不过想到王子君现在的位置，他还是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如果王子君真的在三湖市的话，自己这个老同学可不就得指望着他来提拔自己么。

“你去找他了没有？不管怎么说，人家来三湖市，你这个老同学不露面也不好啊！”张小莉此时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兴致，他看着鲁田诚，脸上带着一丝迫切地问道。

鲁田诚的虚荣心，不觉得被满足了不少。他看着自己老婆的神情，淡淡地道：“我去和王书记见了一面，谈了一个多小时。”鲁田诚本来想要说王子君的，但是不觉之间，却已经将这三个字变成了王书记。

“你说哪位王书记要是给你说句话，你是不是就能够换换位置。”张小莉对于鲁田诚的很多想法可以说是心知肚明，她也盼望着自己的丈夫能够主政一方。

鲁田诚的心一颤，他不是没有想到要请王子君帮自己开口是不是能够挪挪位置的想法，但是最终在和王子君一番长谈之后，他并没有说出口。他那种虚弱的自尊心，最终也让他把这件事情给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如果是郑雪克的话，想来他不会有什么犹豫吧。

就在鲁田诚心中升起一丝丝的失落感的时候，一阵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他随手拿起电话接通，就听电话之中有人笑着道：“鲁秘书长，您在哪呢，我是牛总录。”

牛总录是谁，鲁田诚当然知道，虽然牛总录现在只是一个正科级的干部，但是作为市委一把手的秘书，在三湖市的能量，可是比自己这个副秘书长强得多。

当下赶忙道：“牛老弟，我正在家里吃饭呢，你老弟不会有什么临时吩咐吧？”

“秘书长，我怎么敢吩咐您呢，我这里可是给你道喜的。”牛总录带着讨好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再次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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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五章总为浮云能蔽日

道喜，牛总录给自己倒什么喜。就在鲁田诚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的时候，就听电话那边的牛总录已经接着说道：“今天晚上在接待王书记的时候，王书记在林书记面前很是夸了你一顿，并说很是希望将你这个老同学弄到罗南市。”

“林书记对于王书记的话很是重视，刚才和赵市长研究了一下，决定让你担任凤鸣县的县委书记。”

让自己担任凤鸣县的县委书记，鲁田诚就觉得脑子嗡了一下子，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对于他来说可是梦寐以求的位置。在去年的与此人事调整之中，他甚至对一个贫困县的县长动了心。但是可惜他运作了几回，也没有成功。

而现在作为全市经济排头的凤鸣县县委书记，就这么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这让他好似做梦一样。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用。自己之所以能够被拉出来，并不是因为林长功和赵保霖慧眼史英才，主要还是因为王子君的推荐。如果王子君不提起自己，就算是自己每天都在林长功面前晃荡，恐怕林长功也不会想起自己。

心中虽然激动，但是鲁田诚还是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朝着电话那边的牛总录笑了笑道：“谢谢兄弟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等以后我请您喝酒。”

牛总录说了一句随时等着鲁书记的召唤，在和鲁田诚谈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张小莉看着鲁田诚似笑非笑的神色，有点关心地问道。

“我……刚才牛总录打来电话，说林书记和赵市长准备的让我接任凤鸣县的县委书记。”鲁田诚虽然拼命的压制着自己心中的兴奋，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有点兴奋地朝着张小莉大声地说道。

自己的丈夫要成为凤鸣县的县委书记，如果说老领导还在的时候，张小莉不会太吃惊，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却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朝着鲁田诚看了两眼之后，张小莉有点迟疑地道：“是不是牛总录给你开玩笑？”

“牛总录如果开这种玩笑的话，他这个市委大秘就不用再做了。”鲁田诚说到这里，有些感慨地道：“听牛总录说，是在今天的招待会上，王书记说了我的好话。”

刚刚还表现沉静无比的张小莉，突然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她一把抓住就要吃晚饭的儿子，带着一丝丝兴奋地道：“儿子，你爹要到凤鸣县当书记了。”

看着自己妻子兴奋的神情，鲁田诚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虽然他一直在说淡泊名利，而张小莉也很少在说谁谁当了什么官，但是实际上，不论是自己还是张小莉，都很是在乎自己的前途，只不过是她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而已。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庆祝一下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看着熟悉的号码，他刚刚一接通，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带着笑意的声音：“鲁秘书长，恭喜恭喜啊……”

对于鲁田诚因为自己而改变的轨迹，王子君并不是一无所知。在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鲁田诚将被任命为凤鸣县县委书记的消息之后，王子君在为鲁田诚感动高兴的同时，也明白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算是欠了林长功一个人情。

官场之上，欠人家的总是要还的，对于这种常识，王子君心中清楚，林长功的心中同样明白，不过对于这种人情，王子君并不觉得后悔。鲁田诚本来就是一个做事踏实的人，为了一个人情而能够让鲁田诚走上一条康庄大道，这个很值。

更何况，鲁田诚也不会不知道是谁让在扶持他。

有点醉意的王子君，看着有点迷蒙的月色，心中开始盘算着自己在罗南市下一步该怎么走。就在他想的有点入神的时候，董智滨轻轻地敲门走了进来。

“王书记，刚才宋书记打过来电话，说是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董智滨在给王子君的茶杯填满了水之后，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到。

宋益民给自己汇报什么，王子君不问也知道。赵军皓一行人到罗南市对闫学河的死进行调查，想来给宋益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朝着董智滨笑了笑道：“那咱们就跟益民书记联系一下。”

董智滨快速的拨动宋益民的电话，铃声只是响了一下，那边就传来了宋益民的声音：“是王书记么，我是宋益民。”

“益民书记，时间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好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老兄可不能太操劳了。”王子君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就笑着道。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苦笑声：“王书记，我倒也想休息，但是调查组的同志还在工作，我哪里休息得了啊！”

宋益民可谓是话里有话，从这回答之中，也王子君也可以感受到宋益民在对赵军皓的接待之中并不怎么舒服，他沉吟了一下，这才笑着到：“今天的接待还顺利吗？”

“王书记，不怎么顺利，赵厅长今天对咱们罗南市的工作提出了批评，对闫学河在押期间竟然自杀表示不能原谅。他在讲话之中，更是表示要对这件事情的责任人一查到底，该谁的责任，那就是谁的责任。”

宋益民用平静的声音复述了赵军皓在今天开会之时讲的意见。很显然，宋益民对赵军皓这等的表态很是不满，作为罗南市的政法委书记，宋益民和赵军皓可谓是平级，现在赵军皓一副要追究责任的样子，怎不让他这个代理局长感到有些脸上过不去。

“这件事情是该追查追查，既然赵厅长他们这么有意，那咱们好好配合就是。”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朝着电话那边的宋益民说道。

宋益民虽然不知道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他却知道王子君绝对不会将自己刚刚控制住的公安局就这么轻松的交出去。他给王子君打电话，一来是汇报今天的接待，但是更重要的却是要在王子君的面前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我知道了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局里的同志协助调查组认真调查的。”

在和宋益民谈了几句罗南市的事情之后，宋益民又笑着道：“今天听说赵厅长给李市长打来电话，不过李市长正在阳峰县检查秋收工作，没有时间回来给赵厅长接风。”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接口，他明白宋益民这个时候给自己透漏这种消息的原因。也知道宋益民在汇报了这件事情之后，并不见得希望从自己的口中听到些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天色已经有些阴沉，王子君在退开房间的玻璃之后，就笑着朝正在收拾茶杯的董智滨道：“智滨，你给金秘书长说一声，就说咱们在结束了三湖市的参观之后不回市里面了，咱们直接去澶蒙市。”

董智滨一直在王子君的身边，自然知道宋益民找王子君究竟是为了什么。在他的一时之中。宋益民这个电话一来，王书记应该很快就回罗南市接待公安厅的调查组，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决定直接去澶蒙市。

对于这个决定，董智滨虽然一时猜不出王子君要干什么，但是却不会说任何的意见。答应一声的他，在向王子君请示了几件事情之后，就快步的离开了王子君的房间。

三湖市对王子君一行的接待，可谓是更加的热情。市委书记林长功不但一直陪伴着王子君参观了所有的准备好的点，更是亲自将王子君送到了市外。

从这种待遇中，也可以看得出林长功对于这条高速的重视。在中午给王子君等人送行的队伍之中，除了多出了两个副市长之外，现在依旧是市政府秘书长的鲁田诚也出现在了队伍之中。

王子君在和鲁田诚握手的时候，只是笑了笑，但是鲁田诚在双手握着王子君的手时，却很实用力。这种无声无息的表示，只有两个人懂。

“王书记，洗完你一路顺风，早点将这件事情给定下来。”林长功朝着那正在高高升起的太阳看了一眼，这次笑着道：“王书记，我可是很希望能够参加山罗高速的通车剪彩啊！”

王子君明白这是林长功在给自己提出要求，林长功的时间就要到了，而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重视自己在三湖市留下什么名声。如果这条高速是在他离职之前就竣工，那么整个高速的功劳，都会算在他的身上。

没有在上升可能的林长功，此时求的就是一个名。王子君看着林长功的神色，沉声地道：“我相信一定能成。”

林长功笑的很是灿烂，他并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在王子君上车的时候道：“王书记，你们那一届的党校培训，出来的可都是精英人物啊！”

林长功的这一句话，其实已经胜过了千句万句，两个人一切都在不言中的点头作别，米黄色的轿车，卷起了一阵烟尘的朝着澶蒙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就在王子君离开三湖市的时候，何进钟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来一下来电的号码，并没有接听，而是很艰难的回起了短信。别看何进忠在罗南市的官场纵横驰骋，这短信还真是有点难为他，足足用了三分钟，他才将这个短信发出去。

其实，也就四个字：王不回去。

看到这四个字的罗南市公安局副局长索留瑞，脸色顿是变得有点难看起来。现在的他，可是很盼望着王子君能够回来，那样赵厅长就可以用闫学河自杀这件事情向罗南市提出公安厅的处理意见。

“好好干，老实干活的人是不会吃亏的。”索留瑞想到在赵厅长找他谈话的时候说出的话，心中就变得越加的火热。

“索局长，赵厅长请您过去一趟。”就在索留瑞暗恨今天王子君不会来要耽误他好事的时候，跟着赵军皓从山垣市过来调查的一个年轻干部，快步的来到索留瑞的身边，陈升的朝着索留瑞说道。

虽然这个年轻干部级别不高，到那因为一直跟着赵军皓，所以索留瑞不但不敢得罪，而且在大多数的时候，那都是热情相迎。他从口袋之中拿出一根烟道：“李科长，赵厅长的心情怎么样？”

经过索留瑞的热情招待，这位公安厅的李科长是吃人家的嘴软。接过烟笑了笑道：“厅长的兴致不错。”

就在这时，索留瑞已经拿出打火机要帮着他点烟。虽然年轻干部嘴中很是谦虚，但是在被索留瑞将烟点着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充满了得意之色。

毕竟让一个正处级干部给自己点烟，这对于副科级来说绝对是一种享受。所以在重新吸了一口烟之后，心情越加好了几分的李科长接着说都：“赵厅长已经让董处长找你们那位米书记谈话了。”

李科长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再说，但是光着一句话，就让索留瑞觉得物有所值。他朝着李科长做了一个多谢的动作，然后笑着道：“李科长，我有一个朋友是做玉石的，东西不错，而且都是从原产地进货，很是有些宝贝，您要是能够淘一个的话，那最少也比一年工资要强。”

索留瑞的声音不高，到那时李科长的眼睛却是瞪大了。他看着索留瑞，沉吟了一下，这才有点犹豫地道：“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您淘出来的东西，那是靠着运气，也是您的正当收入。”索留瑞看着年轻李科长的神情，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当下拍了一下那李科长的肩膀，就朝着赵军皓的房间走了过去。

赵军皓此时穿了一身的休闲装，在索留瑞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正在随意地看着本书，等索留瑞在自己的身边站了一分钟之后，这才笑着道：“留瑞局长来了，坐吧。”

索留瑞在沙发上坐了一半，嘴中笑着都：“赵厅长，我们罗南市没有什么太好的饭，让您受委屈了，今天我们局弄了一些野味，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却是我们一片心意，还请您务必赏光啊！”

赵军皓在吃上有些挑剔，这几乎是山省公安厅的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对于索留瑞的知情趣，赵军皓很是满意，他笑了笑道：“你有心了。”

索留瑞心中欢喜，刚准备在恭维赵军皓两句，就听赵军皓沉声地问道：“老索，你们王书记是不是今天回来？”

“说是今天回来，但是我刚才了解了一下情况，好似王书记今天又去了澶缘市。”索留瑞一边说，一边看小心地观察着赵军皓神色。

赵军皓神色依旧，好似对王子君的不会来丝毫不放在心上一般，但是索留瑞却从赵军皓那抖动的眼皮上，还是能够感应到赵厅长对于这家事情的愤怒。

作为公安厅的副厅长，赵军皓别说是在罗南市，就算是在山省，他也是实权人物之一。而现在来到罗南市，好似被晾起来一般，怎不让他从心里感到不舒服。

“王书记工作忙，我抽空在和王书记谈谈。”赵军皓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闪了闪，这才接这都：“闫学河自杀这件事情，要按照上级的指示一查到底，不论是谁，都不能置身在法律之外。”

赵军皓这些话说的很是热情激昂，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索留瑞心中虽然早已经看清楚了赵军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是他还是笑着和赵军皓道：“赵厅长您请放心，只要我还在刑侦局长这个位置上坐着，就绝对不会让您的意图落空。”

对于这种赤裸裸的忠心，赵军皓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帘处轻轻一拉，一缕阳光顿时透过玻璃照射进了房间之中。站在阳光之下的赵军皓，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一些人，总是觉得浮云能把太阳遮住，实在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

索留瑞自然清楚赵厅长话语之中那个谁指的究竟是谁，他再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跟着道：“赵厅长，世人之中能够像您这样能看透的人也就是那么几个，而很多人根本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老几，我觉得这些人，终究都是要吃亏的。”

赵军皓笑着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从窗帘出走过来道：“今天这么好的天气，说这些实在是有点太过于浪费大好光阴，咱们还是出去走走，调查的事情，让他们几个做就是了。”

“赵厅长您说的是，我这就人准备一下，咱们去落花湖那边好好休息一下。”索留瑞说到这里，比划了一下道：“落花湖那个水库致中大鱼不少，而且还都是野生的，要是能够钓出来个大的，那可是有口福了。”

赵军皓的兴趣顿时升了起来，他朝着索留瑞看来一眼，笑着道：“那咱们就去看看，看看是不是有你说的那样好，如果有的话，咱们就在落花湖等着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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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六章登顶的路，无处不在的竞争

澶缘市位于三江市的西北部，因为紧挨山垣市，所以经济发展很是不错，虽然只有四县三区，但是经济总量却是不比三湖市差。

王子君这次的到访，澶缘市显得并不是很热心，因为和山垣市的天然距离，从澶缘市到山垣市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车程，所以他们对于建设高速公路的事情就显得不是那么热心。

在王子君一行人行进澶缘市区的时候，迎接他们一行人的是澶缘市委副书记张亮军，五十多岁的张亮军显得表面上很是热情，但是从这热情之中，不论是王子君还是金田骆等人都能够从这热情之中感到一丝丝的傲气。

这种傲气虽然张亮军掩饰的很好，但是在他的话语和说话的态度之中，却是不经意之间就留露了出来。

“王书记，我们齐书记和龙市长本来说要亲自迎接您，但是很是不凑巧，今天有一个重大的项目要商谈。人家企业家赶了几千里的路程来到我们澶缘市，作为主人的我们怎么也不好意思不见。”张亮军在王子君的旁边坐下之后，笑着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张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们来贵市，就是要学习贵市先进的发展经验，这已经够打扰的，如果在打扰了贵市正常的办公，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张亮军的车子在前面带着路，在这行走之中，张亮军朝着一片被薄雾所笼罩的地方一指道：“王书记，这是我们澶缘市的工业园区，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家企业入驻，年产值达到了五个亿，可以说是我们澶缘市发展的一个新的发动机。”

看着那薄薄的雾，王子君的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虽然离得还有些远，但是王子君却清楚这薄雾究竟是什么。不过初来贵地的他，自然不能还没有下车，就批评人家污染环境吧。

“贵市经济增速，可是走在了全省的前列，在前些时候的经济发展运行会上，一峰书记和石省长可是没少对澶缘市的经济进行夸奖啊！”

王子君的话，让张亮军很是受用。虽然他只是副书记，但是在王子君这些罗南市干部面前，却觉得自己有一种优越感。毕竟在经济发展上，就算是两个罗南市，现在也不是澶缘市的对手。

就在他准备在谦逊两句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升起在了他的心头。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但在级别上比他高，更是东埔市这个领跑全省经济市的前市长，而在他面前，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一下子兴致有些低落的张亮军，在应付性地说了几句之后，车子就已经来到了澶缘市的缘江宾馆。

在已经准备好的房间之中进行了简单的修正，王子君等人就准备去参加澶缘市准备的午宴。就在王子君准备动身的时候，何起锐敲门走了进来，他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之后，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我看澶缘市这边的态度，咱们要想达到预定的目的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于澶缘市的态度，王子君同样感觉到了，不过这道高速要想直通山垣市，就必须从澶缘市过上一段。要是走澶缘市边的肇芦市，最少还要多修三十公里。

多一公里，那就是一公里的钱，这种钱可不是小钱，那是得以亿来计算的。

“事在人为么，咱们好好的和澶缘市商谈一下，他们应该能够认识到这条高速修建之后对他们的好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何起锐也就是对王子君来一个提醒，现在还没有和澶缘市进行谈判，自己在这里下结论也有点太早。

而就在王子君等人准备下楼的时候，在离他们直线距离两里的地方，正有两个中年人在下楼。这两个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走在一起，很是有一种无声的笑感。但是此时走在两人旁边的人，却是一个个神色严峻，不敢留露丝毫的笑意。

“龙市长，坐我的车，咱们说说话。”走在前面高瘦的男子，沉声的朝着矮胖男子说道。

那矮胖男子点了点头，就上了高瘦男子的车。随着这两人上车，其他人也跟着陆续上了等候在下面的车辆上。

“龙市长，你对罗南市王子君他们提议修建的这条路有什么看法？”矮胖男子坐在后座的左边，摸了摸头的他，朝着矮胖男子轻声地问道。

高瘦男子乃是澶缘市市委副书记、市长龙潮海，而在澶缘市能够以刚才那种口气跟他说话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澶缘市市委书记齐自选。这两人虽然一胖一瘦，但是在澶缘市配合的还算是不错。

对于齐自选的问题，作为市长的龙潮海不是没有想过，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沉声地道：“齐书记，修建一条高速虽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这条路却要从咱们澶缘市的实际情况出发。”

齐自选胖胖的脸上，轻轻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朝着龙潮海笑了笑道：“老龙，咱们两个在一起打伙计这么多年了，都明白谁是什么脾气，跟我说话没有那么多好顾忌的，痛快点，说说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齐书记，这条高速不管省里面是不是能够通过，但是修起来对于咱们澶缘市的作用都没有罗南市和三湖市大。”龙潮海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齐自选朝着靠背轻轻地躺了躺，虽然龙潮海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但是这些话他明白龙潮海也明白。两个人在澶缘市合作已经不是一两年了，虽然中间有一些磕磕碰碰，但是却也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现在经济挂帅，政绩就是一个地方主官提拔的最好脸面。而胡一峰当上山省的省委书记之后，这种无形的政绩竞争就变得越加的激烈起来。

再过两年，就是改换届的时候，而在这换届之中，省里面绝对要有一批干部要调整。虽然还有两年，但是齐自选已经瞄准了这次的调整，想要在这调整之中找出属于自己的一个位置。而龙潮海，同样有着自己的打算，那就是等齐自选离开接任市委书记。

虽然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谁都没有说过什么，但是各自的心思却都明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两人之间的磕磕碰碰变得少了起来，合作的意图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罗南市的经济不行，底子差，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论起资历也差的点，齐自选还没有将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太当作自己的对手。他现在心中的对手，是三湖市。

虽然林长功退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赵宝霖当了七年市长，如果再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干出成绩的话，那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对手就要扼杀在摇篮之内，自己市里面的交通情况比三湖市强得多，虽然没有高速迅速，但是挨近山垣市的地理优势，也让他们在山垣市这个山省的经济中心之外享受着很多的优厚的条件。现在高速修成了，三湖市的获利比他们要大，而一旦两年之内赵宝霖弄出什么大的动静来，对于他来说就很是不利。

他走不了，龙潮海也动不了，两个人就要在澶缘市这片热土上，继续奋斗几年，甚至一直到离开工作岗位。

心中念头闪动的齐自选，其实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刚才对龙潮海的问话，只不过是想要看一看自己的市长是不是在这条路上和自己同心同德。本来他还有着一丝龙潮海看不清形势的顾虑，但是现在么，这些东西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龙市长，咱们市里面现在的重点项目实在是太多，没有太多的精力投入到高速公路的建设上去。咱们啊，最好还是要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齐自选终于给事情做了定性，而坐在他旁边的龙潮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在宾馆最大的包间之内，齐自选和龙潮海两人很是热情的和王子君握手，两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灿烂的笑容，和王子君握手的时候，更是很用力。

市委书记和市长亲自接待的客人，这宾馆自然是全力以赴，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一大桌子的菜，就已经摆在了硕大的圆桌上。

王子君在和齐自选的握手之中，就感到今天的事情恐怕比他想的都有点难办。不过心中念头虽然不断地翻动，但是他的脸上却依旧神色不变。

“王书记，欢迎您到我们澶缘市，您的到来，可是让我们澶缘市蓬荜生辉啊！”齐自选作为澶缘市的市委书记，第一个端起酒杯，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也端起酒杯笑道：“齐书记，要说冒昧的应该是我们，不过澶缘市的经济发展是咱们省的排头兵，澶缘经验更是被省委领导重点强调，我们要学习，不来麻烦您们两位领导，还真是找不到地方。”

王子君大的一席话，顿时让齐自选心中欢喜不已。作为市委书记，虽然他每天都要听到很多的甜言蜜语，而王子君说出的话，也不见得比那些人强上多少，但是他却感到无比的高兴。这主要是因为王子君的身份。

他是市委书记，人家王子君同样是市委书记，虽然罗南市比较穷，但是人家这个市委书记的级别，却是丝毫不比他差。

开场顺利，酒宴的气氛就越加的和谐。不过双方都没有说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主要也就是说一些省里面的奇闻趣事，一阵子的笑声，将氛围推向了顶峰。

“王书记，你老弟是好样的，东埔市的发展，那是有目共睹的。”齐自选在喝了几杯酒之后，脸开始有些发红地说道。

王子君不知道齐自选是不是有点喝多，但是他清楚齐自选既然能够成为市委书记之中的一员，那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喝几杯酒，就跟你掏心掏肺的人。

他笑着和齐自选碰了碰杯道：“东埔市的发展，那是薛书记和董书记等老领导共同努力的结果，您老兄这么说，我可是有点脸红啊！”

“嘿嘿，王书记，我年龄比你大上两岁，这里不客气的叫你一句王老弟。正所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底是谁的功劳，咱们心中有数，如果不是你老弟留下的根基，捡便宜的人会闹得如此的欢实么？”齐自选一把抱住王子君的肩膀，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酒杯道：“老哥，咱们喝一杯，以前的事情啊，咱就不说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要和老哥商量一件事情。”

“你说，只要是老哥我能够办成的，那绝对不会孬种。”齐自选说话之间，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齐书记，现在国内高速建设已经开始发热，可以预见，以后高速公路，必将成为一个城市发展腾飞的翅膀。咱们西南三市现在还没有一条高速公路，如果要是等交通厅统一规划建设，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没有等王子君的话说完，龙潮海就端着道：“王书记，今天你可要罚酒，刚才喝酒的时候，咱们可是说好的只谈感情，不说公事。”

王子君看着龙潮海灿烂的笑容，也笑着端起了酒杯，虽然话语没有说完，但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一顿酒除了刚才那不和谐的声音之外，其他的还算是很融洽。在几瓶白酒下肚之后，王子君也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头蒙。不过好在近来他的酒量也算是见长，这才算是没有怎么丢颜面。

在宾馆之中休息了两个小时，感到口有点渴的王子君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他端起在客厅之中已经倒好的凉开水喝了两杯，这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坐在沙发上，王子君吸了一口烟，开始沉吟了起来。虽然对这次澶缘市之行做好了准备，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情况比自己预计的还要不乐观。

澶缘市并不是没有钱，从他们的态度上看，他们对于这条高速公路，不是不热心，而是再排斥。想到自己给齐自选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龙潮海的态度，王子君的心中就起了一个不小的疙瘩。

而齐自选为什么回排斥这种互惠互利的事情呢？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时，轻轻地敲门声响了气啦。这敲门声很轻，如果王子君不是坐在客厅之中根本就听不到。

“请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沉声的道。

推门走进来的是董智滨，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秘书长金田骆，在看到王子君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金田骆就轻声的都：“王书记，您休息的怎么样？”

“还不错。”王子君朝着金田骆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人坐下之后，这才沉声的都：“澶缘市那边定了什么时候跟我们商谈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何市长已经和他们的张书记联系了，应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金田骆沉吟了一下之后，轻省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嗯。”点了点头的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朝着金田骆道：“金秘书长，你觉得咱们这一次说服澶缘市的可能性有多大？”

金田骆是个聪明人，在这件事情上也看得很清，就算是王子君现在不问他，他也准备将自己的意见给王子君说一下。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金田骆就道：“王书记，可能性不是太大。”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当着金田骆说下去。就听金田骆接着道：“王书记，和咱们市与三湖市相比，澶缘市的对高速的需求并不是太激烈，毕竟他们离山垣市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如果路上车少一点的话，一个半小时也赶得到。更何况再过两年，省里面就准备换届，齐书记是很有希望能够动一动的，在这种大局下，齐书记不希望……”

王子君点了点头，金田骆说的意思他不但明白，更知道在这种时候，齐自选并不是针对的他。不过无论齐自选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的这个主意都对王子君的大计有不小的影响。

看着王子君不说话，金田骆和董智滨两人的申请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两个现在作为王子君的贴身人，可以说深知这条高速公路关系到王子君发展罗南市的大布局。而一旦这条高速修建不起来的话，就等于王子君的布局要缺一条腿。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迟疑的时候，董智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立刻接通了电话。

“您好，我是董智滨。”快步走到门口，董智滨轻声地说道。

“董处长您好，我是澶缘市的小赵，我们张书记让我问您王书记现在方便不方便？”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董智滨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说了一声稍等之后，快速的向王子君汇报了一声。

王子君朝着董智滨点了点头，董智滨这才给那边回了话。在挂断电话三分钟之后，轻轻地敲门声就传了过来。

“王书记，您休息的怎么样？我们澶缘市这里有点简陋，有什么需要的王书记您可不要跟我们客气。”脸上荡漾着热情笑容的张亮军，一进门就热情无比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站起来和张亮军握了握手道：“张书记您太客气了，我刚才还和金秘书长说要向咱们澶缘市学习，回去之后将我们的宾馆也改造一下呢？”

两人说话之间，就在沙发上落了坐。就在董智滨准备给两个人倒水的时候，早就等候在一边的宾馆经理，快速的拿起茶杯起水来。

张亮军很是客气的和王子君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才话锋一转道：“王书记，刚才齐书记亲自打来了电话，说是让我一定要跟您道歉，本来齐书记想着和王书记您把臂言欢，好好地陪着王书记您看一下我们澶缘市的变化，但是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半个小时前，省委那边来了电话，说省委领导有事情让齐书记去省里一趟。”

“齐书记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来咱们澶缘市本来就已经够打搅的，如果在耽误了齐书记的工作，那才让我于心难安啊！”王子君虽然不清楚张亮军究竟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他在话语之中说的很是恳切。

王子君的反应在张亮军的意料之中，两人在又热情的回顾了一遍两市的友谊之后，就在张亮军的陪同之下，开始参观澶缘市几个能够拿的出手的项目。

在这参观之中，张亮军很是热情，但是只要一提到齐自选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是省长龙潮海什么时候有空，张亮军不是打哈哈说问问，就是将话题错开。

晚餐之后，王子君在张亮军等人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还没有等他刚刚坐下，房间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张亮军不等董智滨动手，就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刚才您正在吃饭的时候，齐书记打来了电话，说是等您回到房间之中后给您打电话，这电话应该是齐书记打过来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将电话拿了起来，果然，这个电话是齐自选打过来的，在接通之后，齐自选就笑着道：“王书记，我是齐自选。”

“真是不好意思啊，本来想着在晚上好好的陪王书记您喝两杯，却没有想到这事实变化的太快。省委许部长打来电话让我和龙市长去汇报工作，现在才汇报完。”

王子君朝着来电的号码扫了一眼，心中升起一丝的冷笑，不过他嘴中却是大声地笑道：“齐书记您这么说，我可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咱们这种人，谁的时间都不是自己的，来日方长，咱们好好喝一场的机会多的是。”

两人在客套了一番之后，就挂了电话。张亮军在王子君接电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王子君，他发现王子君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好似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等人究竟是打的什么心思一般。

而就在王子君挂断电话的时候，在澶缘市委家属院中，齐自选也轻轻的挂断了电话。他的脸上，同样带着笑容，如果张亮军在王子君的身边，一定会觉得这两个人的笑容，是那样的相像。

“爸，给谁打电话呢，说的这么高兴？”就在齐自选放下电话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身影，蹦蹦跳跳的从楼上走了下来。这下来的女孩虽然长的没有什么太多出彩的地方，但是被衣服包裹的身躯，却是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和一个同事。”笑了笑的齐自选伸手在女儿的头上摸了摸，笑着道：“你这假小子，怎么又把头发剃这么短，你就不怕你妈生气了不让你进家。”

“不进就不进，我还怕她不成。她要是敢不让我回家，我立刻把自己嫁出去。”齐梦熏晃了晃自己的头，表示对自己老爹这样摸自己的很不满意。

齐自选宠溺地笑了笑道：“你这丫头可不能乱来，我给你说，就算是你妈不让你进家，你可以找老爹我，可不能为了跟你妈赌气，就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要记住，你还是高中生。”

“知道了，你烦不烦啊！”齐梦熏朝着齐自选旁边一坐，突然笑着道：“老爸，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还说自己在山垣市，真是连撒谎都不会撒。”

说到这里，齐梦熏指了指家里的电话，带着笑容地道：“老爸，看看你用的是什么，家里的电话，你用家里的电话说自己在山垣市，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啊！”

齐自选看着女儿指的电话，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丝的笑容，他哈哈一笑道：“有你这么聪明的女儿，你觉得老爸我是傻子么，我告诉你，不但我不是傻子，就是那个接电话的人也不是傻子。相反，他比很多人都要聪明。”

“既然不是傻子老爸你还这样打电话，嗯，我明白了，你这是要让他知难而退对不对。”齐梦熏一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道。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齐自选的女儿，不错，老爸我就是要让他知难而退。而这样，更不会伤和气。”齐自选一边笑，一边轻声的朝着女儿解释道。

老爹的夸奖，让齐梦熏的兴致更高了几分，她朝着自己的老爹看来几眼，这才沉声地道：“爸，是不是这个人特别讨厌，你才用这种法子劝他走的。”

“不是，这个人不但不讨厌，而且还称得上是年轻英才，如果不是他来的实在是不是时候，说什么我也要和他好好的喝上两杯。”齐自选想到今天那个在他面前谈吐洒然的年轻市委书记，心中生出了一丝感慨地说道。

“什么叫做不是时候？”齐梦熏说到这里，眼睛眨了眨道：“爸，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啊！”

齐自选此时不愿意谈这个，他摆了摆手道：“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情，对了，我听你妈说你好似出了点状况，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梦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她一甩手道：“我妈就是喜欢瞎说，不就是我和一个同学说话多了一点么，她有什么理由干扰我和同学说话多，哼，你还是当市委书记的，脸这种事情也听妈妈的，我不跟你们说了。”

看着女儿快步离去的模样，齐自选摇了摇头，心中越发觉得有点烦躁。不过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为的是自己这一次拒绝王子君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嗨，来的不是时候啊！”

对于齐自选的感慨，王子君是听不到的，但是从这个电话之中，王子君却已经感受到了齐自选的态度。对于齐自选的选择，王子君心中虽然不怎么舒服，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齐自选不愿意加入，自己就算是摁着人家的头，人家照样还是不加入。大不了就不走澶缘市，多绕三十公里，那就多绕三十公里。毕竟肇芦市和澶缘市比起来，更需要这条道路。

关于这个电话的事情，王子君对谁也没讲。这种事情，只要你知我知就行了，要是再纠缠下去，那就是伤感情了。

不过王子君并没有仓促离开，而是第二天在张亮军的陪同下，和金田骆、何起锐等人一起参观了澶缘市的几个企业和开发区建设，又吃了一顿午饭，这才在龙潮海等人的欢送下，离开了澶缘市。

对于王子君就这么离开金田骆的心中虽然有不少疑问，但是他并没有问。聪明的人，总是知道掩藏自己的想法。

“王书记，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在车子离开澶缘市的地界之后，金田骆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道：“咱们出来也有两三天了，家里面也堆积了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先回去吧。”

金田骆点头称是，在和司机说了一声之后，车子就飞速的朝着罗南市的方向行驶而去。

王子君看着从自己眼边飞驰而去的风景，心中想着这次和三湖市以及澶缘市的沟通之旅。虽然澶缘市的表现让他很是有些失望，但是也让他越加认清了一个道理。

官场的路，越往上走，越是窄。而越是往上走，越是想要往上走。在这条向上的道路上，虽然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有怎么接触过，但是因为共同的目标，就让这些人成为了对手。

竞争，并不是只在内部，在不知道的外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有人给你一下子。而这种的状况，也就越加的要求自己要站的更高，看的更远。

大多已经猜测出这次出行状况的车内众人，此时一个个都不怎么说话。毕竟王书记现在正不高兴呢？你要是高谈阔论，惹得本来就不高兴的王书记上了火，说你两句那是轻的，如果给你在心里面记上一笔账的话，那岂不是要亏死。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何进钟此时坐在角落之中，脸虽然绷得紧紧的，但是心中却是充满了得意，对于王子君这次谈判受阻，他从心眼里面高兴。虽然王子君这次受阻给自己没有什么好处，但是已经注定不可能融入王子君序列的他，现在看到自己这个恨的人倒霉，心中就有些说不出的欣喜。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车厢之中的宁静，在很多人都小心地看向自己手机的时候，王子君却拿起了自己兜里很少用的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王子君发现这个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陌生的号段。虽然不熟悉，但是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下，还是将电话给接通了。

“您好，我是王子君。”在接通电话之后，王子君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哈哈哈，王书记您好，我是楚锦秋，肇芦市的楚锦秋。”爽朗的笑声，从手机那头传来，一股热情，更是透过空间的距离，直接传播了过来。

王子君一愣，心说这可是想什么来什么。在猜测了一下楚锦秋打电话的可能性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楚书记您好，你老兄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王书记，看您这话说得，往哪里敢给您指示啊！”楚锦秋说到这里，接着呵呵一笑道：“王书记，我就是看一下您近来是不是有空，我们肇芦市想要到贵市参观学习一下。”

这可是三月的债还的快，自己这参观考察还没有结束，那边又开始有预约的了。此时楚锦秋将态度放的这么低，王子君基本上已经明白这位楚书记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道：“欢迎欢迎，楚书记，您什么时候大驾光临都行，不过在来之前，一定要通知兄弟我一声，也好让我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给您准备准备。”

王子君的话，惹的电话那边一阵的大笑。楚锦秋是一个很会来事的人，在笑声之中和王子君开了一阵玩笑之后，这才和王子君商定了日子，说是下个星期一要到罗南市访问学习。

挂了电话的王子君，脸上荡漾起了一丝丝的笑意。虽然从肇芦市走高速要多谋聚些钱，但是高速里程增加，同样是一种收入。

“王书记，刚才打电话的是？”金田骆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轻声地问道。

“是肇芦市的楚书记，他们下个星期一要来咱们罗南市参观学习，金秘书长，回去之后，你们整一个接待计划，一定要接待好楚书记一行。”

王子君的话，顿时让车厢之中欣喜了起来，从澶缘市出发之时有的那一丝丝的郁闷之气，此时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王书记，楚锦秋我和他打过交到，这个人很是有些眼力，一条高速公路的好处，他绝对能够想得到，现在知道咱们离开了澶缘市，就巴巴的打电话过来，还真是把握的好时机。”何起锐看着王子君，笑眯眯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才道：“楚书记能够主动跟咱们联系，这说明这条高速公路，还是有很多支持的人，只要我们三市联合，相信省里面进行立项绝对不是问题。”

“王书记，等这条高速修起来的时候，我觉得一定会有人不舒服的。”和金田骆比起来，何起锐说话就直了一点，他朝着还没有离去的澶缘市界指了指，嘿嘿一笑道：“不过到那时候，他就是想哭，都找不到北。”

王子君摆了摆手，示意何起锐不要再说了。虽然在他的心中，也很是认同何起锐的话语，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自己心中明白就行了，说出来就伤感情了。

一路很是顺利，当王子君回到罗南市的时候，正是要下班的时候。再给随行的那些局长们放了假之后，王子君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中。

市委副书记张合荀第一个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向着王子君一阵嘘寒问暖之后，他就笑着道：“王书记，您这次可是劳苦功高，就三湖市同意修建到山垣市的高速，这件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张合荀，王子君一直都很是提防，虽然这个人看着是再向自己靠拢，但是他心中究竟是想什么，王子君心中清楚的很。

“李市长考察回来了没有？”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的朝着张合荀问道。

“还没有呢，我上午和李市长联系了一下，李市长说阳岗县的经验很是不错，很是值得总结推广，他要在阳岗县多呆两天，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张合荀说的很是认真，和以往汇报工作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王子君却是能够从这话语之中，听出张合荀对李贵年的讥讽之意。

就在王子君和张合荀说话之际，宋益民敲门走了进来，他一看到王子君，也不顾张合荀在这里，就沉声地道：“王书记，米桦霖和调查组拍桌子了。”

看着宋益民着急的样子，王子君并没有接着问怎么回事，而是轻声地道：“老宋，你写别急，坐下喝杯水慢慢说。”

跟着宋益民进来的董智滨，不等王子君吩咐，就将一杯热茶给宋益民端了上来，宋益民喝了一杯水，这才喘了一口气道：“王书记，今天调查组让米书记去汇报工作，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刚才调查组的赵厅长亲自打来了电话，说米桦霖不配合调查组的工作，在和调查组的谈话之中不断语言粗暴，而且还直接拍桌子走入，影响非常不好。”

张合荀听着宋益民的汇报，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够演这么一出。米桦霖乃是王子君插在了公安系统的一根钉子，现在却和来者不善的赵军皓给干上了，这可就成了一个扎手的事情。

王子君对于这个情况也有些吃惊，不过他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水杯，沉吟了一下道：“宋书记，这件事情米桦霖向你汇报了么？”

“王书记，刚才赵厅长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想要和您交换意见。”还没有等宋益民回答，再次走进办公室的董智滨沉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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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七章声高不在嗓门实力决定力度

王子君并没有立即回答，心里分析着赵军皓的这次会面要求。既然赵军皓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要见面，那就充分说明了赵军皓已经知道他回来了。

“你给赵厅长回个电话，就说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明天我请他和调查组的同志吃饭。”

董智滨答应一声，就快步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正坐在王子君旁边的张合荀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轻声地道：“王书记，赵厅长毕竟是代表公安厅来调查闫学河死因的，您这个时候不见他，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子君朝着张合荀笑了笑道：“老张，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先让各方冷静一下比较好。”

张合荀劝王子君见赵军皓，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诚意，他只是在王子君面前表露一下自己是和王子君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此时听到王子君的回答，也就没有再劝。

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些近日来罗南市的工作之后，张合荀与宋益民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天色已经晚了，王子君看着窗外的落日，本来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的他，沉吟了瞬间拿起电话给董智滨拨了过去。

“智滨，你知道米桦霖现在在什么地方么？”

董智滨在赵军皓提出要和王子君见面之后，就和米桦霖联系过了，此时听到王子君问起，不由得为自己的早知早觉感到庆幸。赶紧道：“刚才我给米书记联系了一下，他正在市公安局对面的饭店吃饭。”

说到这里，董智滨犹豫了一下后，轻声的请示道：“要不我给米书记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不用。这样，反正咱们也没有吃饭，干脆去蹭一顿饭得了，一举两得嘛。”

王子君这边刚刚放下电话，董智滨就已经快步过来了。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董智滨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我给小葛打个电话。”

“不用，咱们两个开车去。”王子君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的道。

两个人去？董智滨的心里涌起一丝欣喜，同时心里也敏感的意识到一点：王子君对现任司机并不是太满意。

十五分钟之后，王子君两人就来到了市公安局对面的红红饭店前面。这红红饭店不是很大，三间大小的门面，此时已经坐满了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紧挨市公安局的缘故，在饭店的大厅之中，坐着很多穿着警服吃饭的男子。

“王书记，听说这饭店的老板娘是一个因公牺牲的警察的家属，因此，来这里吃饭的警察特别多。”董智滨朝着王子君的目光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道：“智滨，我听说饭点的饭地道不地道，主要就是要看他的大厅，你将车停好。咱们在大厅里先吃点。”

作为一个秘书，董智滨无疑是称职的。答应一声，给王子君开了车门，自己随后把车开往停车场了。

“老板您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烩面、拉面，还有热菜凉拌，您喜欢什么随便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服务员在看到王子君走进饭店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朝着服务员笑了笑，现在带上了一个黑框平镜的他，不是熟识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一眼认出来他，更何况是一个忙得团团转的服务员呢。

“来两碗烩面，再炒一盘鱼香肉丝吧。”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在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那女服务员答应一声，迅速朝着另外一桌客人跑过去了。看着女服务员犹如旋风一般的身躯，王子君刚才还担心被人认出来的心思，此时只剩下一丝自嘲了。

这服务员忙都还忙不过来，哪儿有心思仔细打量自己呢？

在背光的角落给自己倒了杯水，王子君静静地等着董智滨过来。此时，饭店里人声鼎沸，一片嘈杂，根本就听不清各自都在谈什么。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王子君有点后悔在这里吃饭了。不过菜已经点过了，只好一边喝水，一点想着赵军皓等人来罗南市的表现。

虽然王子君这些天都在外面，但是赵军皓等人在罗南市的一举一动，都瞒不了王子君的眼睛。虽然赵军皓在这次调查之中还没有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但是他们的意图，王子君却是已经很清楚了。

在后世的时候，公安系统的人事权开始慢慢的朝着上面走，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公安局的主要权利依旧在下面。而目前这个阶段，正是一个地方和省厅角力的阶段，把公安系统的权利掌握在手中，对于现在的王子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王书记，这里有点太乱，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吃？”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董智滨走了过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建议道。

对于王子君喜欢清静的喜好，董智滨一清二楚。现在饭馆中的样子，连他都有点受不了。

“算了，咱们还是在这里吃吧，饭都要好了。”就在王子君说话之际，就见那刚才问他们吃什么的女服务员，已经端着两碗面和一个菜走了过来。

虽然这里的吃饭环境不好，但是饭菜却是色香味俱全，分量十足，尤其是那盘鱼香肉丝，让董智滨觉得简直比五星级大酒店炒的还要地道。

因为没有要酒，所以吃起饭来就快了不少，只是五分钟的功夫，王子君就将自己面前的面吃了个干净。就在他将碗放下的时候。突然就听有人大声地骂道：“狗屁调查组，他娘的那么多事情不管，就知道一天天找老子麻烦，惹急了，老子把这身皮一扒，他娘的不干了。”

这声音很高，才一出声，就让所有的目光朝着那说话的人看了过去，王子君也顺着这声音看了过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丝酒意骂骂咧咧道。

“老裘，你喊什么喊！又不是光针对你，连米书记都被谈了话，你一个小科长嚷嚷什么？”一个穿着警服，坐在王子君不远处的男子，沉声的朝着那喝醉的男子大声地喝道。

以这个男子的警衔，在这些吃饭的警察之中也算是不低的，如果是别的事情，可以说完全能够震得住场子，但是现在那是发泄心中不满的老裘，却是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

“谈话，还不是要谈怎么处理我们这帮人，他妈的，老子就是倒霉，要是知道有今天，龟孙才去看守所。”

那说话的警察话语被顶了回来，心中就有些不高兴，但是他看着那叫做老裘的男子脸上的醉意越来越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奶奶的，说什么自杀，说什么要追究所有人的责任，我日他奶奶的，这帮从上面下来的孙子，就是想要找咱们的麻烦。他们也是当了多年警察的，难得连自杀不自杀都看不出来。难得他们自己在要自杀的时候，也要将自己先揍一个鼻青脸肿再上吊么！”

好似在发泄内心极大不满的老裘，再次大声地喊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大，好似要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在这一刻一下子发泄出去。

“老裘，你少说点。”

“老裘你这家伙喝醉了，快点喝点醒酒汤。”

“那个小李，给老裘的老婆打电话，就说老裘喝醉了，咱们几个将他送走。”

本来杂乱的大厅，随着老裘的一句话变得无比的平静，但是随着这突然间的平静，好几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要将这个老裘送走。

看着那老裘被乱哄哄的人搀走，王子君这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如计划一般的朝着楼上走，而是迈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咱们回去。”王子君不等董智滨开口问，就沉声的朝着董智滨说道。

车子从公安局门口轻轻地驶入了市委家属院，王子君在吩咐董智滨回家休息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虽然在闫学河死的时候，王子君对于他的死就有一定的判断，但是此时从那个姓裘的警察嘴里听到的话，依旧让他内心翻滚不已。

就在王子君心中不平静的时候，在赵军皓所住的包间之内，赵军皓正在和何进钟谈着话。何进钟坐在赵军皓的旁边，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两个人是熟人，所以在简单的寒暄了之后，赵军皓就沉声地道：“老何，最近一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袁厅长对于这件事情也很不高兴，最近他还不方便给你说什么。不过你放心，袁厅长已经说了，像你这样的同志离开公安队伍，那就是咱们山省公安队伍的一大损失，是任何事情都弥补不了的。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袁厅长就会将你调到厅里面任职。”

用不了多长时间是多长时间呢？何进钟心里明白的很。别看现在赵军皓给他许了愿，但是要真的实现这个愿望，还取决于他自己。

本来，何进钟是不想来的，但是赵军皓那边打来的电话，却是让他不得不来。心中猜测着赵军皓的想法，何进钟嘴中笑道：“谢谢袁厅长、赵厅长两位领导的关心，如果真的能够在回到公安战线，我一定认真工作，绝对不辜负赵厅长您对我的信任。”

赵军皓笑了笑，他虽然喜欢听好话，却也知道这种好话并没有什么作用。在鼓励了两句何进钟之后，他沉声地道：“进钟啊，以往罗南市公安局是咱们全省各地市之中数一数二的好地方。可是现在呢，通过近段时间的调研，我发现咱们罗南市公安系统还是存在不少让人感到不满意的地方啊！”

何进钟心中跟明镜似的，再加上他现在也不是公安局长了，所以只是静静地听着赵军皓的话，自己根本就不开口。

“罗南市的工作虽然有独立性，但是无论放在哪一边，都是山省公安系统的一部分。这次出现了闫学河自杀的事情，虽然说要追究罗南市的责任，但是省厅和袁厅长的脸上同样不好看。”

赵军皓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地道：“虽然袁厅长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给我们传达过上面的什么意见，但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却也能够感觉到袁厅长受到的压力。”

何进钟见赵军皓将袁厅长一给拉上了，知道自己在这么无动于衷不行了。不过他也是滑头惯了的人，一开口就道：“赵厅长，虽然我已经离开了公安系统，但是我还是要向您和袁厅长检讨，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够扎实，这才给领导的工作造成了被动。”

赵军皓似笑非笑地看着何进钟，他清楚何进钟这个时候想的是什么，但是他绝对不能允许何进钟再这么想下去。所以他等何进钟将话讲完，就沉声地道：“罗南市公安系统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明天就会和王书记交换意见，建议他对于在这次事件之中出现的情况处理一批，并将真正适合这个岗位，能够为罗南市长治久安做出贡献的同志，提拔到能够让他们各尽其才的位置上。”

何进钟心中暗道，可惜啊这些你口中的同志不包括我，但是他嘴上却笑道：“那感情好，我觉得咱们罗南市早就应该这样了。”

“老何，你是老公安局长，了解罗南市公安系统的情况，可以说德高望重。虽然你现在已经离开了公安系统，但是整个罗南市的公安系统，大家依旧在看着你啊。”赵军皓说到这里，用一种凝重的目光朝着何进钟看了一眼，这才幽幽地说道：“该你说话的时候，你可要撑一把啊！”

何进钟稍微沉吟了瞬间，就带着一丝保证地说道：“赵厅长您请放心，我何进钟绝对不会因为怕得罪某些人而畏首畏尾，该怎么说，我一定会怎么说。”

“哈哈哈，好，进钟啊，我就知道你是好汉子，这件事情过了之后，我在山垣市请你喝酒。”赵军皓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何进钟的肩膀，突然笑着道：“进钟，我听说维维要到国外去留学，好事情啊！国外虽然有很多地方我不喜欢，但是他们的教育确实不错。”

何进钟脸上的汗，顿时流了下来。不过他没有擦，他心中更是提着一股劲，他不能擦脸上的汗水。他看着笑眯眯的赵军皓，一时间就觉得这个人就好似一头洪水猛兽一般。

自己儿子去国外留学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是太多，心中念头快速闪动的何进钟，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强笑道：“哎，也就是瞎胡闹，让孩子到国外看看，长长见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老何，你这可不是瞎胡闹，你这可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我那两个孩子，是死不听话，活不听话，成天气的我们老两口对着生闷气。”赵军皓一下子从一个领导变成了慈祥的父亲，和何进钟说起自己家里的烦心事来。

可是这个时候，何进钟哪里有心思跟他说这个？敷衍了几句之后，何进钟突然感慨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索每天也是因为他孩子的事情着急。赵厅长，我相信等孩子大一点，我相信他能够明白您的苦心。”

赵军皓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他看向何进钟的目光，却是有了一点点的异样。而何进钟在赵军皓的目光之下，却是越加显得坦诚起来。

两人又谈了半个小时，何进钟这才告辞离去。而就在何进钟走出房间门没有多长时间，索留睿就敲门走了进来。他看着沉吟了赵军皓，迟疑了一下，这才轻声地道：“赵厅长，何局长他……”

赵军皓摆了摆手，示意索留睿不要接着说了。看赵军皓沉默的样子，索留睿的心中顿时有点不舒服。而就在他心中猜测这何进钟和赵军皓说了什么的时候，赵军皓突然笑着道：“何局长是老局长，他分得清该给谁说话。”

索留睿的心，这个时候才放下了大半，他随着赵军皓地笑了两声道：“赵厅长您说的是，何进钟这个人一向很识时务。”

赵军皓看着索留睿的笑脸，本来想要敲打敲打他，但是最终那敲打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索留睿虽然在一些事情上不够老道，但是这样的人要是控制起来，也容易掌控一点。

“老索，你回去之后，一定要保持低调。明天我就会和王子君见上一面，将厅里面的意见跟他谈上一谈。”赵军皓对这件事情做了不少的工作，心中也有七八分的把握，但是已经养成习惯的他，却是一直紧守着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宗旨。没有办成的事情，绝对不吐口。

索留睿明白赵军皓的这个习惯，心领神会之下，也没有接着再问，而是客气了一下麻烦赵厅长之类的话，就笑吟吟的离开了赵军皓的房间，不过在离去的时候，他坐的地方，却好似多出了几张纸一样的东西。

……

早晨六点钟起来的王子君，在绕着公园跑了半个小时之后，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一阵的轻松。他自己一个人单过，自然没有做早餐的习惯，在简单的冲洗了一个澡之后，就迈步朝着离家属院并不很远的罗南市宾馆走去。

虽然宾馆的饭菜不怎么样，但是早餐还是不错的。这里几乎是王子君固定的早餐点。为了将王书记的早餐弄好，宾馆的大小经理还专门开了好几次会。

吃了一笼小笼包，喝了一大碗黏黏的老米粥，时间已经指到了七点四十五分。而一向很守时的董智滨，也出现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智滨，吃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凑合着吃点。”王子君朝着桌子上的早餐一指，沉声的朝着董智滨说道。

董智滨一边将王子君放在桌子上的包拿在自己的手中，一边笑着道：“王书记，我已经吃过了。”说到这里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道：“王书记，我觉得还是给您在家里雇一个服务员好，你每天在这里吃饭，终究是有点不方便。”

王子君笑了笑道：“不用了，再过一两个月，我老婆孩子都要过来，那时候一切都解决了。”

董智滨听王子君说老婆孩子要过来，先是一愣，随即就不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停在宾馆门口的一号车前，乘车朝着市委敢去。

作为罗南市委的一把手，王子君每天上楼的时候，都会碰到很多跟他打招呼的人，虽然这些人他很少接触，更很少记得名字，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些人和他打招呼的热情。

“王书记。”在王子君要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市公安局党组书记米桦霖快步的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看着一脸英气的米桦霖，王子君并没有说话，而是沉着脸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米桦霖来王子君办公室之时本来就有些忐忑的心，此时也变得越加忐忑了起来。

他朝着董智滨投过了一个闻讯的目光，董智滨只是朝他摇摇头。这倒不是董智滨不帮米桦霖，实在是他这个秘书也不知道王书记最近是怎么想的。

跟着王子君走进办公室，米桦霖先是在王子君的面前一站，然后沉声地道：“王书记，我是向您作检讨的……”

王子君一摆手，不等米桦霖说下去，就沉声地道：“你看看我这个桌子怎么样？”

米桦霖正想着如何检讨，一时间没有想明白王子君的意思，随口就答道：“您的桌子当然好。”

“那你拍拍看看响不响。”王子君很是平静的朝着自己那张老板桌一指，笑吟吟的朝着米桦霖说道。

米桦霖就算是脑袋有点直，此时也转过弯来了。看着那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顿时脸就发起烧来。虽然他对于昨天拍桌子的行为一点也不后悔，但是此时被王书记点名说了出来，他的心中还是觉得有点窘迫。

“王书记，我也不想拍桌子，实在是调查组他们……”

不等米桦霖的话说完，王子君就摆手道：“这些你不要给我说，我现在只问你做了什么？”

米桦霖看着年轻市委书记的脸，顿时就觉得一股委屈升上心头。他咬了咬牙，这才沉声地道：“我昨天跟赵厅长拍桌子了。”

“在领导面前拍桌子对么，等一会赵厅长过来，你要就拍桌子的事情向赵厅长诚恳的道歉，知道么？”王子君在办公桌后面一坐，虎着脸说道。

“王书记，我没有什么错，这个谦我不能倒。”米桦霖在犹豫了瞬间之后，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涨红了脸的米桦霖，心中虽然暗自点了点头，但是他脸上却是越加的阴沉道：“米桦霖，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讲不讲组织纪律。”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犯了错误那就是犯了错误，你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在赵厅长面前拍桌子。现在你既然犯了错，那就应该向赵厅长检讨自己的错误。”

在王子君的教训之下，米桦霖不由得低下了头。他此时嘴中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心中却是满肚子的气。

“王书记，赵厅长过来了。”董智滨快速的敲开王子君的门，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到。

王子君朝着董智滨点了一下头，就站起身来朝着米桦霖道：“走吧，跟我去迎接一下赵厅长。”

米桦霖对于迎接赵军皓，那是一点兴致都没有，但是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他还是跟着王子君走了出去。不过此时在他的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要是有机会，自己就要换一个工作岗位。

“赵厅长，欢迎您来我们罗南市检查工作，这两天我工作有点忙，没有来得及给你老哥接风，还请海涵啊！”王子君在赵军皓走上楼梯的瞬间，就大笑的朝着赵军皓伸出双手道。

赵军皓看到王子君的笑脸，也笑着道：“王书记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再说我们这次过来，也没少给罗南市的同志制造麻烦。”

两个人在客气之间，手掌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同样灿烂的笑容看在人的眼里，给人一种这两人乃是多年不见的好友终于相见了一般。

宋益民看着握手的两人，心中虽然有些感慨，但是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不过已经差不多了解两者打算的他，却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什么。

在办公室落座之后，王子君就朝着米桦霖一指道：“赵厅长，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刚才我更是将米桦霖给狠狠地训了一顿。他这种行为，实在是有点过激。”说到这里，王子君又朝着赵军皓笑了笑道：“这也就是赵厅长您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要是我，早就让他回去写检讨书了。”

赵军皓看着一副要是我就要他好看模样的王子君，心中暗骂道谁说我大人有大量，谁说我不跟他计较。不过现在王子君已经将他的话头给封死了，再加上米桦霖的事情在他看来就是小事，他要做的，今天是要将罗南市的公安局长位置定下来。

“王书记，我和桦霖同志也就是工作上的争执，不涉及私人感情。虽然桦霖同志有点激动，但是他那是为了工作，我觉得这恨有情可原吗？”不想和王子君在这种小事情上纠缠不清的赵军皓，几乎是捏着鼻子给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在赵军皓说完之后，他就沉声地道：“米桦霖，还不快点谢谢赵厅长的宽宏大量，不然的话，我一定要让宋书记通报批评你。”

米桦霖心中虽然很少不服，但是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下，他还是沉声的朝着赵军皓倒了一个歉。

一切都好似随着米桦霖的道歉而烟消云散，赵军皓虽然心中不是很舒服，但是还是在接受了米桦霖的道歉之后，讲了几句让他大胆工作的话。

“王书记，我这次受厅里的委托调查闫学河自杀一事。虽然事情已经很是清楚，但是咱们罗南市公安局的队伍建设问题，却是不能忽视啊！”

赵军皓在又和王子君说了两句客气话之后，话锋一转，就将自己的目的给亮了出来。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军皓，等待着他接着说下去。

“在这些存在的问题之中，虽然有很多都是小事，但是如果处理不好，我觉得甚至会影响咱们整个山省公安队伍的形象。所以这些问题的处理，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在公安队伍建设上，赵厅长您是专家，以后我们罗南市公安队伍建设，你可要多操操心啊！”

赵军皓此时的心中，却是无数的念头在翻滚。他在猜测着王子君给他说这些究竟是什么目的。在他看来，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绝对不会将公安局这种重要部门完全叫出来。

不过心中虽然一时间猜测不出来，但是赵军皓却是当仁不让地说道：“罗南市公安局虽然是罗南市政府的组成部门，但是在业务上却归属我们公安厅。在罗南市的公安队伍建设上，我们公安厅也负有不容推辞的责任。”

“王书记，现在罗南市的公安队伍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我觉得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宋书记兼任公安局长虽然是公安系统的重视，但是宋书记的身份也决定了宋书记不能将太多的精力投身在公安局之中。”赵军皓说到这里朝着宋益民笑了笑，那意思是说我不是针对老兄你。

宋益民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但是他此时却也不说话只是等着赵军皓说下去。

“这二来，就是对一些不负责任的行为惩处不够。通过这次对闫学河事件的调查，我发现有不少人在工作之中，都存在着这样还有那样的不负责任行为，虽然这些行为有大有小，但是正是这些行为，促使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赵军皓说得慷慨激昂，而本来认真听他讲的王子君，在最后级拿出了一根笔，在小本上轻轻地记录起来。

看着王子君记录的动作，赵军皓的心顿时充满了兴奋，虽然以往也不是没有人记录他的话，但是能够被一个市委书记记录自己的话，实在是一件让人值得骄傲的事情。

在他将这两点讲完之后，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等着接着在讲下去。

此时赵军皓虽然很是高兴的，按时却也有人心中很是不忿。这不忿的人就是米桦霖，他对于赵军皓讲出来这两条的意思一清二楚。不过越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感到有些悲哀，毕竟这种情况，是他无法改变的。

沉吟了瞬间，他就准备开口，就算是自己说的在没有用处，那也得说出来。总比什么也不说，看着王书记被赵军皓牵着鼻子走强得多吧。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王子君沉声地说道：“赵厅长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却讲出了我们罗南市的症结之所在，更为我们罗南市公安队伍建设指明了道路。”

“王书记，您太夸奖我了，我也只不过是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而已。”赵军皓挥了挥手，谦虚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隔行如隔山，您是老公安，一句话就能够让我少动很多脑筋。”说到这里，王子君有朝着宋益民道：“益民书记，虽然刚才赵厅长已经说了不少不适合兼任公安局长的理由，但是现在这个重担你还得先担起来，等将那些该追究了责任的人追究完责任，你在把担子交给别人。”

赵军皓听着王子君这个基本上顺着自己意思走的意见，笑了笑道：“我这人啊，只是胡乱说一通，还是王书记您考虑的周全。”

王子君在对赵军皓的夸表示了感谢之后，接着沉声的朝着米桦霖道：“米书记，你回去之后，协助宋书记将那些不负责任的人具体请查一下，特别是一些处在领导位置的干部，更要一查到底，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因为一些人的工作没有抓好，才会出现闫学河自杀的事情。”

赵军皓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本来一切都按照他的设计再走，可是王子君朝着米桦霖这么一吩咐，却是让他感动了一些不舒服。

“益民书记，虽然我对咱们市的公安部门没有什么深入的调查，但是公安厅赵厅长的调查我觉得错不了。为了进一步将市公安局的工作抓好，你回去之后拟定一个方案，将公安局现在的三个副局长调配一个新的工作岗位。”

“是，王书记。”宋益民答应一声，随即有点轻声地道：“王书记，是不是动作有点太大了？”

“重病就需要重药，现在赵厅长已经给我们指明了道路，如果我们现在还会讳病忌医的话，那以后的情况就会变得更加的糟糕。当然，对于这三位同志，我们也不能亏待，除了保持级别之外，还要保持他们现有的待遇不变。”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的话，赵军皓此时恨不得用目光将这个在他面前讲话的王子君给杀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番话竟然给他引申成了这个样子。

看着宋益民脸上泛起的笑容，赵军皓更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傻。现在这种情形一看都是人家策划好的，而自己还在跟着长篇大论，最后确实有如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被人家戏弄。

他此时很想说话，但是看着王子君笑容依旧的脸，他有点说不出来。此时在他的心中，除了闷气之外，还有一阵的冰寒，他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最大的依仗，在王子君的面前竟然没有用。自己本来以为他不会和厅里面撕开脸面，却没有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准备给自己脸面。而在罗南市这一亩三分地之中，自己说出来的话，并不好用。

想到自己来罗南市调查的时候那志得意满的神情，想到自己在给索留睿说话之时那充满了自信的模样，赵军皓从来没有向现在那般恨自己。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就算是再悔恨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局势已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不，应该是说，他从来都没有掌握过局势。

想到自己给罗南市提出的意见，赵军皓又苦笑了起来。虽然这种结果无论是他还是袁厅长的心中都会很不满，但是自己两人在这种情况下，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人家宋益民不适合兼任市公安局长，人家王子君当场就表示宋益民不再兼任。你说要追究责任，强化干部作风建设，人家罗南市一下子调整了三个副局长，要是再说人家不配合的话，那怎么才是配合。

别说这种话说到省委领导那里，就算是说得袁厅长那里，恐怕也得不到好脸子。可是现在这件事情，确确实实是他吃了一个大闷亏。他根本就没有算是和王子君交手，就已经失败的一塌糊涂。

米桦霖也不是笨人，他当然明白王子君这一系列动作的额意思。想到刚才王子君在自己来到他办公室之中时说过的话，心中越加地感到有道理起来。

拍桌子是一种无能的表现，能够有力量的言语，根本就不用拍桌子来烘托。就拿刚才的事情来说，自己拍了桌子骂了娘什么事情都不当。王书记只是跟着赵军皓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发急，却让赵军皓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想道王子君的安排，米桦霖心中越加的火热起来。虽然他现在主持公安局的大部分的工作，但是不论是索留睿还是种长善，对他都没有对一把手的尊敬。而现在，通过王子君的一席话，他就可以将这几个一直给他明争暗斗的人赶走，更能够让罗南市的公安系统尽快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向王书记请教请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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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八章处非常时干非常事做非常人

最近，关永贺总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这个秘书长当得太累了。他总觉得胡一峰有鹰一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犹如针孔摄像头扎得关永贺坐立不安。即使没有胡一峰在眼前，他也提满了心劲，一举一动都是如履薄冰一般。

在官场上夹着尾巴做久了，就像被阉割了的太监，习惯了去做见风使舵的滑溜角色，越来越没有血性了。尽管骨子里还是喜欢无拘无束，肆无忌惮。过年时他一帮大学同学聚会，大家一边喝酒一边侃大山，好不惬意。席间，有同学讲了一个逗乐的段子：上学时把English读成“应给利息”的成了银行行长；读成“阴沟里洗”的成了菜贩子；读成“硬改历史”的成了政治家；一不小心读成了“应该累死”的，则成了领导的秘书。这个段子让在座的每个人捧腹不已，关永贺也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只不过脸上的笑是涩涩的。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折射到房间里，有些刺眼。很多人喜欢把窗帘拉上一部分。但是胡一峰的办公室，一向是敞开的，他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年四季从来不拉窗帘。

晨迎朝阳，暮送落日，这是很多人的喜好。但是对于胡一峰来说，他还是喜欢看那缓缓升起的太阳。来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情，胡一峰不是看文件，而是拿起小喷壶，给办公室里的几盆花浇水。

胡一峰浇水浇的很慢，每天大概需要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的时间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表面上他在慢条斯理的浇花，其实就是这么一个过程，他已经把每天的工作思路给理清了。秘书深知他这个习惯，没有重要的事情，一般不会让人来打搅。

“胡书记，您这盆滴水观音比我办公室里的那盆可强多了，看来这花也是喜欢人气旺的地儿啊。”省委秘书长关永贺一走进胡一峰的房间，就笑着说道。

关永贺把前来胡一峰办公室的这个时间点拿捏得太准了。每天都是八点十分刚过，就准时走时胡一峰的办公室。这个时候正是胡一峰浇花接近尾声的时候，心情最为轻松，最适合汇报工作了。

胡一峰朝着关永贺笑了笑道：“老关哪，这花就跟人差不多，你不能宠它过度，适可而止就行了，就比如这滴水观音吧，你要是天天搬出去晒太阳，反倒把它给害了！”

两人说笑了两句之后，胡一峰就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朝着关永贺摆了一下手，示意关永贺坐下：“关秘书长，这两天有什么重要安排没有？”

“一峰书记，后天国家普九检查验收组要来咱们山省，带队的是教育部的赵部长。”关永贺将最近几天山省的重要工作逐一作了汇报。

胡一峰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东埔市的全国经贸洽谈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东埔市对这个洽谈会下了不少功夫。现在主会场基本上已经准备妥当。昨天我还跟阮震岳书记联系过一次，他保证在开会前两天，高质量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

关永贺的回答，让胡一峰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他朝着关永贺点头道：“这次全国经贸洽谈会，不只是东埔市的工作，也关系到咱们全省的脸面，为了确保这项工作万无一失，我提两点原则，第一，只要我说了算，阮震岳要什么给什么；第二，由国家和各部委说了算的，省里给他们东埔市打头阵，全力支持，只要不违反原则，对东埔市一律特事特办，一路绿灯，务必把这次洽谈会办好了！”

关永贺认真的记着胡一峰的指示，心里对阮震岳羡慕不已。有胡一峰这几句话，那就等于集全省之力，给东埔市、给他阮震岳撑面子。关永贺敏锐地觉得阮震岳下放到东埔市来做这个市委书记，肯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在以后的政治生涯中，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强有力的政治对手。

在工作上，关永贺别的方面虽然没有太多的建树，但是在紧跟胡一峰的步伐上，却是从来都不肯落于人后。此时看到胡一峰对东埔市如此的重视，他觉得自己和东埔市阮震岳的关系，应该进一步增强。

“胡书记，我这就跟东埔市联系，并向省直各单位传达您的意思。”

就在关永贺准备离开的时候，胡一峰突然又道：“我听说东埔市现在有点不平静？”

猜测胡一峰的心思，已经成了关永贺工作中的重中之重。他觉得越有性格的领导，越容易对症下药。从胡一峰刚才重视东埔市全国经贸洽谈会这件事情上来看，关永贺就能猜得出胡一峰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他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我听说是东埔市的祝于平最近有点找不准自己的位置。”

胡一峰脸色一沉，当即沉下脸来：“眼下全省都在大力发展经济，像这种不识大局，不明大势的情况，我不希望再看到。”

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又沉声地道：“关秘书长，你和许部长去东埔市一趟，将我的意思传达一下，另外你要敲打一下某些同志，先换思想后换人，不换思想就换人，省委有这个决心。”

关永贺连连点头称是，胡一峰的话虽然说得平静，但是句句都像刀子刺在关永贺的心上，他万万没想到阮震岳居然如此跋扈，一个东埔市的洽谈会能调齐全省之力，你让其他地市怎么看？一时间，关永贺的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个滋味。但是关永贺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哪怕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只是娓娓道来，波澜不惊：“胡书记，我会跟省直各单位各部门沟通一下的。”

其实，别说在山省了，就算在其他地方，市委书记和市长两个一把手之间不合谐的也多了去了，一把手比二把手的位置高，二把手的智商也不比一把手蠢。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有声有色，却很难把团结合作糅合到政局里面。好在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是寻常之辈，彼此之间再看不顺眼，也懂得吃鹬蚌相争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表面上倒也说得过去。

上面对于这种局面，大多都是听之任之，只要不影响大局，不影响工作的开展，一般不会出手干预的。而现在东埔市才出现了这么一个状况，胡一峰就出面说出了带有警告性的话语，可想而知，他对阮震岳是何等的偏向。

“胡书记，您尽管放心，我一定将您的指示传达给东埔市的每一个同志，我相信东埔市的同志也会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将全部心思都放在经济发展上去。”

“但愿如此！关秘书长，前天我听说罗南市、三湖市和肇芦市已经将修建高速公路的申请递到了省政府和交通厅？”胡一峰的心思，一下子又转到了罗南市的身上。

对于这件事情，关永贺也知道一二，不过这一二并不是有人给他汇报，而是从和其他人的谈话之中听来的。

“是有这么回事，听说他们三个市要联合起来，通过从民间筹集资金的方式建设这条高速公路，不准备让省里面出一分钱。”迟疑了一下的关永贺，轻声地说道。

胡一峰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朝着自己身后的地图上扫了两眼，这才道：“近两年，咱们山省的高速建设步伐不慢，但是这也导致我们的资金和贷款用到了极致，如果他们三个市能够走出一条新的融资渠道来，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不是坏事，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是仔细一揣摩就知道胡一峰的态度了：那就是不支持也不干涉。想到刚才对于东埔市经贸洽谈会的态度，关永贺发自内心的为王子君感到心寒。

这种事情，如果能够建成还好说，如果弄一个半拉子工程停滞不前，对于王子君来说恐怕就不只是面子上的问题，在其他的方面可能也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胡书记，我听说罗南市已经就这条高速公路建设成立了建设公司，王子君也准备动身到南方市为这条高速建设进行融资。”

胡一峰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开始批改他的文件。关永贺看着好似已经沉入了文件堆里的省委书记，很是知趣的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将自己办公室的事情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关永贺就准备去找许钱江传达一下胡一峰的意见。先是用电话给许钱江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确定了许钱江现在有时间之后，关永贺就迈步朝着许钱江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关秘书长好。”走在省委办公楼的楼梯上，不时的有人给关永贺打招呼。对于这些问好，关永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统统都是笑颜相对，点头示意。

“关秘书长好。”就在关永贺走到一个走廊拐角的时候，陡然听到有人带着笑容的朝着他问好，关永贺扭头一看，却见省政府副秘书长赵勇记。这赵勇记四十多岁，现在专职给常务副省长张东远服务。在副秘书长之中，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再加上这个人在担任副秘书长之前，还是肇芦市的常务副市长，现在可谓是正处在上升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更进一步。

对于这种有上升前途的人，关永贺一向很乐意接近。他朝着赵勇记笑了笑道：“赵秘书长，你这是忙活什么呢？”

“也没有忙活什么，就是为了山罗高速建设的事情，今天上午的省长办公会，张省长要将这个项目提交上会讨论。”赵勇记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文件，笑着说道。

看着赵勇记的神色，关永贺忍不住轻声地问道：“赵老弟，你觉得这个提议能被通过的可能性有多大？”

赵勇记看着笑眯眯的关永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道：“像这样不花一分钱就白捡的好事情，我觉得拒绝的人不会太多。”

看着赵勇记淡淡的笑容，关永贺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成与不成，但是对于胡一峰和石坚昀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损失，相反，有的只是好处。

这件事情要是成了，虽然政绩大部分是王子君等三人的，但是这三个市不论是怎么算，都是山省下辖的地级市，有了成绩在上报的时候，那也主要挂在省委省政府的名下。而一旦出了错，反正省里面没有投资一分钱，还会对首倡者王子君一个不轻不重的打击。

对于一峰书记来说，他更希望结果是前者，还是希望后者呢？想着胡一峰刚才和自己谈话时淡淡的笑容，关永贺的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使劲的摇了一下头，想要将这个念头甩出去。

“勇记，你觉得王子君这种筹集招商方式会不会成功？”稍微沉吟了一下的关永贺，又眯着眼睛问，从眼缝儿里透出的目光捉摸不定，带着一丝探询。

赵勇记虽然很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但是他又不能不回答，他虽然也是秘书长，但是他这个秘书长和关永贺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自己未来的前途，关永贺虽然不直接管，但是也有一票发言权。要是他死拧着非要给自己来一记闷棍，估计自己也得因此蹉跎好几年。

“关秘书长，这件事情以前倒是没有先例，不过光凭着一张图纸来筹集上百亿的资金来，我觉得这个也有点玄……”说到这里，赵勇记又笑了笑道：“不过，老话说得好，处非常之时，干非常之事，需非常之人。我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看着赵勇记的神态，关永贺也笑了起来，虽然赵勇记最后一句话做了掩饰，但是关永贺还是听得出赵勇记的倾向，而且他也很是认同赵勇记的倾向。

“我也希望王书记能够成功，把这条路修起来。”关永贺脸上浮出诡谲的笑容，深沉练达地拍了一下赵勇记的肩膀，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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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九章我不是制服控

王子君坐在飞往南方市的飞机上，心里想得最多的是飞机快要起飞时党恒打来的电话。王子君能听得出来，党恒的心情不是很好，跟自己说了昨天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和省委秘书长关永贺两人检查经贸洽谈会的情况。

“王书记，祝市长压力很大。”这是党恒在王子君上飞机前的最后一句话。从这个电话里，王子君能体会得到祝于平现在面临的压力。

政治是讲究权谋和圈子的，阮震岳本来就是一个有政治手腕的人，再加上省委的鼎力支持，谁跟他过不去，那就等于在挑战省委省政府的权威。就算是现在搞不团结的人是阮震岳，恐怕省里面也要向着他说话，你一个不能与他保持同步合拍之人，怎么可能会有好日子过呢？

“先生，请问您要什么饮料？”就在王子君想的入神之时，就听有人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来杯矿泉水吧。”随意仰起头的王子君朝着那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就见穿着天蓝色制服的女空姐，正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

那空姐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也是一愣，惊愕之下，嘴巴张了张，还是把话给咽下去了。

王子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叫任雁彤的女孩子，淡淡的笑笑算了打了招呼，王子君就开始思索自己这次南方市的筹资之行。虽说这次是以三市联合成立的山南高速建设有限公司为主体，但是真正要操心这件事情的还是王子君。

三湖市和肇芦市虽然对这件事情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但是他们派来的却是常务副市长，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两市都是在以王子君马首是瞻。

作为一个领导者，不但有权利，更重要的还是责任。这次南方市之行，虽然王子君没有怎么宣传，但是连党恒打来了电话祝自己一路顺风来看，有很多人或明或暗的在关注着。

任雁彤轻轻地将一杯水放在了王子君的身边，她在放水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红地道：“矿泉水喝多了对肚子不好，我这里的绿茶不错，您尝一尝吧。”

对于这个为自己二姨家出头的王书记，任雁彤心里始终心存感激。但是将王子君要的矿泉水自作主张换成绿茶，却并不是因为在心里回荡的那一丝感激。

王子君朝着任雁彤说了一声谢谢，目光不觉间落在了她修长的身材身上。虽然任雁彤穿其他衣服的时候也很是青春靓丽，但是此时一身空姐制服的她，却更多了几分引人目光的诱惑。

莫非自己也有点制服控？暗暗自嘲了一句的王子君，刚刚要对任雁彤表示感谢，就感到自己的座位一阵旋转，而那站在自己身边的任雁彤，更是朝着自己倒了过来。

“对不起，抱紧我。”几乎是一种本能，任雁彤在身体倒向王子君的瞬间，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喊道。

王子君虽然被飞机的颠簸弄的有点心神不宁，但是在任雁彤坐在自己身上的刹那，他还是伸出双臂，将这个俯身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儿，下意识的抱进了怀里。

尖叫的声音，在飞机之中此起彼伏。而这时播音中响起了一位空乘人员镇定的声音：“各位旅客请不要慌张，飞机遇到了气流，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骚乱中的人，并没有因为广播恢复正常，相反还有人大声的质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坐在王子君腿上被王子君抱紧的任雁彤，也大声地说道：“各位旅客，请大家不要慌张，飞机遇到强对流很正常，请大家相信我们。”

听着任雁彤的解释，王子君胳膊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马上意识到怀里抱着个女孩子十分不妥，赶紧把任雁彤给松开了。

在任雁彤的劝导和安慰下，机舱里的慌乱暂时平复了。而这时飞机的颠簸幅度开始变小，旅客的情绪有些平复了。

感到脱离了危险，王子君的其他感觉顿时就回来了。任雁彤虽然不胖，但是一个身躯压在腿上，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到从自己的腿上传来的惊人的弹性。

还有那被双手抱住的腰，以及自己稍不留神就碰住了的部分，尽管努力的想要镇定，但是一股本能，还是从胸腹部位涨了起来。

而这时的任雁彤，也从失态中清醒了过来，她刚刚吸了一口气，就感到自己的臀部传来了一股股的热气。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她，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但是在内心的深处，却有点不愿意起来。她憧憬着一场致命的爱情。她心想，自己这样的脸蛋理应让像他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享用，如果给一个普通的男人，简直是对美的践踏！

终于平稳了，任雁彤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了一句：“还不放开我。”

有点恋恋不舍的王子君赶忙松开了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时间有点张口结舌。不过对这种凑巧，王子君却觉得有点无奈，自己上一次坐飞机就遇到任雁彤，发生了一件这种事情，没想到再次坐飞机，又遇到了这种事情。

自己上飞机之前，可是没有求过颠簸啊！

“谢谢。”在摸了一下自己有点羞红的脸之后，任雁彤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王书记本能地接受了人家的道谢，不过在说完这几句话之后，还有点发热的小腹，却好像在嘲笑他的主人脸皮实在是有点厚。

任雁彤快步地走了，王子君虽然不想看她，但是目光不经意之间从那犹如藕荷摇摆的身材上掠过，一股股销魂的滋味，却是在心中荡漾。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匆匆流逝而去，任雁彤好似消失了一般没有在出现过。这让王子君的心中既轻松，又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

飞机降落在机场，王子君一行人漫步走下飞机，就在他走进候机大厅的瞬间，本能的朝着那辆自己刚刚乘坐的飞机回了回头，就见穿着一身蓝色制服的任雁彤，正站在阶梯上朝着自己看来。

清风吹动，美人如玉！

不过王子君此时已经没有心思花在这件事情上，在走出飞机的时候，他的四周就已经被这次的随行人员所包围。随着王子君在罗南市政治地位的树立，这一次跟着王子君来的，几乎都是罗南市各局委的精兵强将。

而三湖市和肇芦市来的两位常务副市长，临来之前也受到了各自领导的吩咐，这次主要以王子君为主，因此在下飞机之后，就朝着王子君围了上来。

“王书记，晨鸣集团赵副总已经在机场等着了，咱们先到宾馆休息一下，今天晚上赵晨鸣先生安排了晚宴，请王书记您务必参加。”肇芦市常务副市长迟金途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迟金途四十多岁，这个人很是喜欢笑，常常是还没有说话，人就露出笑容，很是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王子君在看到迟金途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肇芦市的市委书记楚锦秋之所以排他过来时，是不是因为这个人实在是爱笑。

对于迟金途的安排，王子君笑了笑道：“有道是客随主便，迟市长，今天这些安排，你来作主，我们这些人都听你的。”

和澶缘市相比，肇芦市的态度简直是天上地下。在王子君决定到南方市就山罗高速进行招商融资之后，楚锦秋亲自打来电话，介绍了赵晨鸣这个在南方市经营企业的肇芦市籍的老板给王子君。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就见四辆气派的小轿车齐刷刷的停在了飞机底下。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举着一个横幅，上面赫然写着：“热烈欢迎肇芦市商贸团。”

看着这个牌子，迟金途神色一变，这一路走来，他的脑袋就挖窟窿生蛆地琢磨着怎么陪好王子君，这一下飞机，这么一条标语就把他弄了个措手不及。好在这迟金途到底不是寻常之辈，随即就笑着道：“王书记、胡市长，晨鸣集团的人在那边，咱们过去吧。”说到这里，又轻声地道：“这一次市委办不知道怎么和人家沟通的，回去之后，一定得好好的查一查。”

王子君明白迟金途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对于晨鸣集团这种迎接方式，王子君并不觉得怎么没有面子。毕竟自己一行是来南方市招商融资的，可不是来斗气的。

他这么想，但是站在他另一边的胡子动却不这么以为，作为林长功的心腹，他对于这次招商可谓是很是放在心上，因此，心里不觉间就跟这迟金途有点较劲。

“就是该查一查，要不然以后极有可能因为小问题坏了大事情，细节决定成败啊！”胡子动的话说的声音不高，却有一丝阴阳怪气的感觉。

胡子动的话让迟金途心里很不受用，但他仍然满脸堆笑，尽管这笑容有点勉强。但是考虑到这件事情到底是他们做得有点欠妥当，因此，心里再怎么不爽，也没有流露出来。

晨鸣集团来迎接的那位赵副总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西装显得很是稳重，在王子君他们走近的时候，就满面春风的迎上来，朝着王子等人伸出了手掌。

“王书记，这位是晨鸣集团的副总赵峥甲，也是赵总的衣钵传人。”迟金途对这位赵峥甲并不陌生，在走近的时候，就笑着朝王子君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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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零章是真佛还是假菩萨

赵峥甲伸出的手掌本来是伸向迟金途的，此时听到迟金途的介绍，才知道这个站在最中间，看上去模样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居然比迟金途的分量还重。

他是个生意人，最讲的就是长袖善舞，再加上听说过王子君的传奇经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赵峥甲心里就打定主意，想试一试这王书记到底是真佛还是假菩萨，刻意多观察了两眼，脚下的步伐却是没有迟疑，大笑着道：“王书记，欢迎欢迎。”

王子君象征性的与赵峥甲等人握了握手，就开玩笑道：“早就听说赵总财大气粗，本事大了去了，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哪！”

王子君的话让赵峥甲心里很不受用，但他仍然满脸堆笑地恭维道：“王书记，我也听人家说，王书记年轻有为，有鹰的眼睛，豹的速度，说话像刀子一样的犀利啊！”

赵峥甲拍马屁拍得诡谲，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变得很是融洽。迟金途见王子君哈哈大笑，觉得是个好兆头，连忙给王子君开了车门，坐上晨鸣集团准备的车，众人也陆续上了车，四辆车缓缓地驶出机场。这一路上，赵峥甲充分显示了他不错的口才，侃侃而谈，风趣而幽默，让车上的众人很是感受到了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而在这好似谈天的交谈之中，王子君也对晨鸣集团有了一些了解，这晨鸣集团乃是赵峥甲之父赵晨鸣创办，主要经营电子产品加工，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每年的年利润也能够达到千万以上。

在南方市，像晨鸣集团这种企业有很多，但是作为肇芦市在外面办企业最有成就的老板，赵晨鸣在肇芦市却是凤毛麟角了。物以稀为贵，在老家的父母官那里，赵晨鸣还是很有面子的。正所谓面子都是相互的，赵晨鸣虽然出来了，但是他的亲戚朋友都在肇芦市，对于肇芦市的领导自然也是热情的很。

这一次肇芦市市委书记楚锦秋亲自打来的电话，所以赵晨鸣很是重视，让他的儿子赵峥甲带人来迎接王子君一行人。

在金碧辉煌的四星级宾馆前下了车，迟金途看着宾馆奢华的装修，感到很是有面子。

一行人刚刚从飞机上下来，所以都没有怎么多说话，就各自在分配的房间之中洗漱休息。王子君作为此行的最高级别领导，自然分到了最贵的豪华套间。

在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之后，王子君拿起手机轻轻地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在电话那头传来了带着惊喜的声音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我到南方市了。”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瞬间功夫，一个婴儿哇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虽然这婴儿说的好似没有任何的意思，但是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却好像听到了人间最为美妙的天籁之音。

“小甜豆说她想你了。”伊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热烈的期待。

点了点头的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道：“我一会儿就去看你们。”

“嗯。”没有过多的语言，但是一时间，王子君的心却和那一边联系在了一起。此时的他，只觉得什么项目，什么功成名就，什么青云直上，都统统烟消云散了。

“小甜豆呢，让我和宝贝闺女再说说话。”王子君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期盼，一丝期待。

“啊啊啊……呜呜……”

就在他沉寂在这份让他欣喜不已的快乐之中时，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就听有人道：“王书记，我可以进来么？”

王子君挂了手机打开门的瞬间，何起锐就有些后悔了。从王子君的表情来看，刚才那个电话肯定是打给女孩子的。只是人已经进来了，也不好再退回去了。两个人正在迟疑的当口，王子君已经跟他们打招呼了：“迟市长快请进。”

迟金途和何起锐在沙发上坐下，先问了一下王子君对于房间是不是还有别的要求，然后笑着道：“王书记，关于咱们的行程，晨鸣集团这边做了一个计划，明后两天他们代为约请了玄绿和正银两家大投资公司的代表，商谈山罗高速建设的事情，在大后天也就是星期四，准备在宾馆组织一次招商会，邀请在南方市的各家建设投资公司听取咱们的项目介绍。”

对于晨鸣集团的这个安排，王子君并没有太大的疑问。毕竟这个安排在他看来也算是中规中矩。对于这次山罗高速是不是能够招商成功，王子君有备而来，很有信心。

毕竟后世之中有的是成功的经验，而且随着后世高速建设的火热，一些投资公司就算是想要投身于这项挣钱的事业之中，也要有关系才成。

“迟市长，晨鸣集团安排的很是周到，你代表我们三个市向赵总感谢一下。另外，和晨鸣集团迟市长你比较熟，所以这沟通的事情，你还要多费点心。”

迟金途看着把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的王子君，赶忙道：“王书记您请放心，在和晨鸣集团沟通的问题上，我义不容辞。”

三人又谈笑了几句之后，董智滨就走了过来，原来晨鸣集团的招待晚宴已经准备好，特地请王子君他们去参加。

在酒店三楼的一个小餐厅之中，三个硕大的圆桌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是那样的金碧辉煌。王子君也在这里见到了晨鸣集团的总经理赵晨鸣。

赵晨鸣六十多岁，中等身材，瘦得有点出奇，一身挺括的西装虽然质地上乘，但是他整个人看上去，仍给人一种干巴小老头儿的感觉。但是一双看人的目光却十分敏锐犀利，对视一眼，你就会觉得此人肯定是个睿智之人。只要知道他经历的人，都不敢轻视这个中年才离开家乡到南方打拼，短短的时间就挣下这上亿资产的人。

“王书记，欢迎您到南方市。”赵晨鸣好似也知道了自己儿子在迎接时的失礼，因此，一见到王子君，他就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王子君对赵晨鸣也很是客气，热情的握手，不但对他的热情招待表示由衷的感谢，并且对他这些年他致富不忘家乡的情怀表示了称赞。虽然王子君不是肇芦市的领导，但是他现在是山省的省委委员，稍微代表一下山省，倒也说得过去。

和自己的儿子相比，虽然赵晨鸣有些低调，但是在待人方面，却显得更加的圆滑。在他的尽心招待之下，这顿饭可以说是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之后，赵峥甲就邀请王子君等人去看一看今夜南方市大剧院的歌剧表演。对于这个邀请，王子君推说要去拜访一个亲属，让何起锐等人跟着去放松放松。

董智滨很有眼色，见王子君说了亲属两个字之后，就没有再跟着，而是跟着何起锐等人一起去看歌剧表演。

对于王子君的出行，赵晨鸣特地将自己的那辆奔驰让了出来，虽然王子君再三推让，赵晨鸣就是不让，最终王子君还是坐上了赵晨鸣的奔驰。

给赵晨鸣开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路上很是彬彬有礼，话也不太多，但是车子开的却是又快又稳。王子君并没有直接去秦虹锦的住所，而是按照事先约好的方式，先到了南方市委家属院。

“你先回去吧，代我向赵总说声谢谢。”王子君在临下车的时候，轻声的朝着那年轻的司机说道。

年轻的司机不知道王子君的身份，但是老板有交待，一定把客人服务好，赶紧道：“王先生，您先去忙，我在这里等您。”

“不用了，我回去不定到什么时候了，也有车送我，你就不用再等了。”王子君虽然说的客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看着司机开车离去，王子君这才走进了市委家属院，在走近了一栋楼房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轻轻地滑行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上车吧。”随着车窗滑下，轻柔的声音充斥在了王子君的耳边。眼前的秦虹锦在商界征战多年，不仅外貌娇艳，而且有着其他女人所没有的潜质，越发显得气质非凡，有那么一刻，王子君心里想，任何男人被她看一眼就有可能情迷意乱。

秦虹锦开车不快，而车中的两个人，虽然在这一刻好似有千言万语，但是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谁也不愿意破坏这一刻的宁静。

“小甜豆很可爱，还没有长牙就想着咬人了。”秦虹锦最终还是开口了，她是笑着开口的，但是在秦虹锦的笑容之中，王子君还是听出了一种心酸。

“是么？那可是……”

就在王子君心情复杂之时，秦虹锦突然猛的踩了一下脚刹，哽咽道：“子君，我想要个孩子，我想要个儿子陪着我哪！”

看着一直压抑着自己的秦虹锦突然间情绪爆发，眼泪含在眼眶里，王子君沉默了片刻，动情地说道：“虹锦，这几年让你受苦了，我答应你，咱们生一个儿子好吗？”

秦虹锦终究没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尽管她内心世界翻江倒海的，今天这幅场景她在梦里梦见无数次了，这样的话在梦里也说了好多遍了，今天总算可以梦想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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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一章投资有风险合作需谨慎

爱的越深，伤得越痛。这几年，秦虹锦在自己的流金岁月里被“介绍”对象的时候多了去了，职业五花八门，只是见了面，她一律都是只会点头微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科长处长她见过，商贾富豪也见过，只是，有王子君这么一个标杆似的男人在心里放着，这些相亲的男人又怎么能入得了她的眼呢？

夜幕下的城市无边无际，像一个巨大的诱惑。秦虹锦开着车，犹如一头安静的母兽伏在王子君的身边，默默的体会着久违的安宁与幸福。

王子君扭头看秦虹锦一眼，用手拍拍她的背，用肢体语言把对她的内疚表达了。风风雨雨，他和秦虹锦认识已经七个年头了，这份浓烈的感情就像一杯发酵的老酒，愈久弥香，越来越不舍得了。

车子驶进了南方市最著名的别墅群，在一处占地约有五百多平方的别墅前停了下来。秦虹锦一边刹车，一边对王子君娇嗔道：“在这里你就是孩子他爹，不是什么书记大人了，笑得好看点儿，别把小甜豆给吓着了！”

“别墅里的工人我都给他们放假了，走吧。”秦虹锦推开车门，朝别墅走了过去。看着秦虹锦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王子君瞬间明白了秦虹锦的用意，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是怕伊枫看见了吃醋呢，心里涌过一阵感激的暖意，紧走几步，拽住秦虹锦道：“等等我，咱俩一起走嘛。”

秦虹锦满脸微笑地看了王子君一眼，她的内心在流泪，流血，表情却是一副快乐着你的快乐，幸福着你的幸福的样子。快到门口的时候，秦虹锦示意道：“我说王大书记，现在去看看你的宝贝闺女吧，我去采购点东西，就不陪你进去了！”

王子君感激的笑笑，推门而入之时，穿着一身浅黄色衣裙的伊枫，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客厅里转圈，好像翘首以盼着什么。

看着伊枫怀里的婴儿，王子君心里一热，快步迎了过去，一把将眼前的两个身子，紧紧的搂进自己的怀里。

“小公主儿，爸爸来看你了，快给爸爸笑一个嘛！”

伊枫怀里的婴儿睁着一对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王子君一言不发，胖乎乎的小手挥舞着，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妞妞，给爸爸笑一个嘛，不听话爸爸就不跟你玩了！”王子君拿起小摇铃，轻轻地摇了摇，逗着这个可爱的娃娃。

不过很可惜，王书记这招根本不灵，不但没把小甜豆逗笑，那张紧绷着的嘴，突然一下子张开了，哇哇大哭起来。

伊枫娇嗔的剜他一眼：“你以为孩子是你下属啊，想让干嘛就干嘛，她能听你指挥吗！”

时钟指向八点的时候，小甜豆在伊枫的催眠曲里睡着了，王子君和伊枫把女儿放进婴儿室，伊枫关上灯正准备关门，王子君突然一个急转身，一把抱住她，用脚把门关上了。门锁嗒的一声扣住了，伊枫紧绷着的神经却慢慢的敞开了，王子君吻她的时候，她把舌尖迎了上去，全身像触电一样，先是僵直并伴有微微颤栗，但是很快就被王子君热烈甚至狂野的怀抱溶化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搂紧对方，伊枫觉得喘不过气来了，像溺水的人挣扎到最后，虽已没有了力气却仍然不舍得放弃，两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倒在床上的，只记住了暴风雨般的疯狂。

风停雨驻之后，两个人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伊枫坐起来，贴着王子君的耳朵说道：“今天晚上你去陪陪虹锦姐吧，她心里也挺苦的。”

王子君揉着腰坐起来，疑惑着问道：“怎么，想撵我走了？”

伊枫看着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男人，差点要流泪了，有哪个女人愿意把心爱的男人往别人怀里推呢？只是，秦虹锦为自己做的太多了，她不能太自私了。

伊枫穿好衣服，又把王子君的衣服逐件给穿好了，扣好，不由自主的在他的脖子上亲了一下，两个人很自然地拥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番死去活来。

今天是来南方市的第一天，王子君如果彻夜不归，恐怕会让很多人浮想联翩。王子君决定改天再跟秦虹锦联系，直接回了宾馆。

回到宾馆，何起锐等人也是刚刚回来，和迟金途等人打了招呼，王子君就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准备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荷尔蒙已经被完全释放，王子君在床上一躺，很快就呼呼睡着了。睡意朦胧之中，似乎又看到了小甜豆胖乎乎的笑脸。

第二天，王子君准时从睡梦中醒过来，简单的梳洗之后，就和等在门外的董智滨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王书记，这边。”刚刚端着盘子找到位置，正坐在角落里吃饭的迟金途，就大声朝着王子君喊道。

在迟金途的对面坐下，王子君一边拿起一个小笼包，一边笑着道：“迟市长，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虽然这酒店很是不错，但是我有点睡不着。咱们那边虽然也是市，但是和南方市比起来，实在是天差地别啊！”迟金途将粗粮小馒头咽下去，感慨万千地说道。

对于迟金途的感慨，王子君自己也有同感，“知耻而后勇。穷则思变，穷则思干，意识到这一点，咱们就得进一步提高紧迫感和使命感，只争朝夕，奋勇争先。”

“王书记说得好。”迟金途将刚刚拿起的小包子又放在了托盘里：“落后就得挨打，咱可不能等着板子打到身上来啊！”

早点之后，迟金途就笑着道：“昨晚我和赵晨鸣聊了半夜，他说在南方市有名的投资公司里面，最有威望的无疑是玄绿和正银两家。特别是玄绿，更是南方市建设投资方面的龙头，只要咱们做通了他们的工作，其他的投资公司就会跟风而来的。”

对玄绿公司，王子君很是有些了解。其创始人不但在国内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在红空的成绩也是令人刮目相看，其麾下拥有让人瞩目的资产，是不少人艳羡的对象。

如果能得到玄绿公司的大力支持，这次融资几乎等于成功了一半。王子君心中想着如何打动玄绿公司，嘴中却笑道：“玄绿投资作为国内大的投资集团，恐怕不是那么好说动的吧？”

迟金途笑了笑道：“有困难找组织，这不是想请王书记您亲自出马嘛。”

在两人说话之际，胡子动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王子君和迟金途谈兴正浓，也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三人之中，王子君虽然年轻，却是正厅级干部，实实在在的市委书记。不论是在级别上还是在职务上，都稳稳的压两个人一头。再加上两人来的时候，也得到了上面的吩咐，一切以王子君马首是瞻，因此这场谈话，就是踏踏实实的履行公事了。

上午八点半的时候，赵峥甲就来到了宾馆，在和王子君他们寒暄了一会之后，就沉声地道：“王书记，这次和玄绿集团的吕总约的是九点十分，咱们要不现在就出发？”

从昨天的接触之中，赵峥甲已经明白一行人是以王子君为主，在接机的时候，他弄出了一些娄子，回去之后被自己老爹给狠狠地批评了一番。当时还有点不以为然，但是一番接触下来，还是对王子君刮目相看。

王子君在这方面向来是从善如流，为了这次会面，王子君只带了迟金途、胡子动以及董智滨三个人，至于何起锐，则被他留下来准备后天在这里进行的融资洽谈会。

对于王子君这种安排，迟金途和胡子动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意的。而何起锐也明白王子君的用心，因此，在王子君安排的时候，向王子君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一路无话，九点的时候，王子君等人就来到了一座三十多层高的大楼前。因为赵峥甲已经跟对方约好了，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引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个会客室。

“赵总您好，你们来得真是有点不巧，刚刚公司有一个小会，吕总去开会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王子君他们坐定之后，就满脸笑容的来到办公室之中，礼貌地说道。

这人虽然很是客气，但是赵峥甲却是不敢有丝毫摆架子，他从座位上站起来道：“杜经理，吕总贵人事忙，这个我们都知道，又怎么怪得着吕总。不知道吕总这个会需要多长时间？”

那杜经理沉吟了一下，这才笑着道：“应该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赵峥甲听到回答之后，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他来此主要是当一个中介的作用的，至于怎么决断，却是要看王子君这个当主人的。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说道：“既然吕总在开会，那咱们等一等也无妨。”

杜经理说了一声转告吕总，就离开了会议室。王子君看着服务人员端上来的水杯，心中却开始想关于这位吕总的材料。这位吕总叫吕征平，在吕家第二代之中也算是一个人物，作为投资公司的副总，成功运作了几起经典案例，被不少人誉为投资界的天才。

现年三十多岁的吕征平，经过几年的打拼，练就了极为敏锐的洞察力，经常在收购目标处于某种漩涡之时切入，并有迅速摆平各种相关“麻烦”的超强技能。眼下，吕征平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家族之中不但有老爷子的重视，在公司里更是独掌投资公司这个重要部分的大权，被很多人誉为吕家下一代的掌门人。

要想让山罗高速融资成功，这个吕征平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他的影响力在投资界很是不小，可以说以他和玄绿集团的影响力，一定会让从者如云。

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一会之后，就开始和胡子动以及赵峥甲等人聊天。虽然等人有点郁闷，但是在这聊天之中，时间却也一点点的过去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在王子君杯中的茶换了两次之后，时间指在了十点半的位置上。而在这个时候，却依旧没有见吕征平的影子，就连那位杜经理，也没有出现过。

赵峥甲作为介绍人，此时无疑很是有些着急，他朝着门外望了两次，这才有点犹豫地道：“王书记，我给杜经理联系一下。”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在电话之中，赵峥甲开始很是客气，不过随即他的声音就有点惊讶地道：“你说吕总出去啦？”

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怎么说，但是迟金途和胡子动的脸上都露出了怒容。在山省的地面上，他们虽然不是一把手的，但是大小也是一个人物，别人要见他们一面，那也得排队呢，怎么现在等了一小时了，这家伙连见个面的机会都不舍得给呢？

赵峥甲在说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他心中此时也有些不舒服。但是玄绿集团可不是他们小小的晨鸣集团可以得罪的起的，所以只能将这份怒火压在心里。

“王书记、迟市长、胡市长，杜经理说刚刚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吕总出去处理事情啦。”

赵峥甲的话还没有说完，胡子动就沉声地说道：“王书记，人家既然没有合作的诚意，咱们没有必要在这里呆着了。”

迟金途此时心中虽然有点憋气，但是对于现在就离开，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过此时，胡子动已经提出了这个意见，他却是不能说话，毕竟他和胡子动平级，如果否定了胡子动的提议，绝对会让胡子动心存芥蒂。

虽然两个人不在一个市，但是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事情还不知道最终会走到哪一步，按照官场的规则来说，那是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的，一旦把人得罪了，那就得打蛇打七寸，往死里整他，否则，后患无穷啊。

最终，迟金途也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现在主事的人是王子君，也只有这个罗南市委书记，能够压下一切反对的声音。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朝着胡子动笑道：“胡市长，先不要着急。”说话之间，他又对赵峥甲道：“赵总，今天上午我们还有别的安排没有？”

赵峥甲摇头道：“王书记，今天主要是和旋律集团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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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二章你是油我是灯就是来耗你

“那麻烦你问一下旋律集团的吕总，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很快就回来，咱们不妨再等等么。”

王子君的话说的很是柔和，但是赵峥甲却感到了一股股的压力。虽然王子君一直都是笑容相对，但是坐在这里的他，毕竟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

“好的，我这就联系。”赵峥甲说话之间，就再次拨通了那位杜经理的电话，在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对方说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够回来。”

王子君朝着胡子动和迟金途看了一眼，轻声的询问道：“两位今天还有事情急着处理么？”

“没什么事情。”迟金途见王子君的意思正合自己的心思，赶紧说道。

而胡子动虽然极不情愿再等，但是王子君非要在这里守株待兔，他也不好太执拗了。因此，也随声附和道：“我听王书记的。”

王子君朝两人笑了笑道：“既然人家还需要一个多小时，不如咱们就利用这点时间开一个短会。咱们这次来南方市，目的就是为了给山罗高速的建设筹集资金……”

看着吞云吐雾过后的王子君侃侃而谈，赵峥甲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佩服。虽然不知道这位王书记是不是真的镇定，但是最起码，这副淡定从容的功圾，却是颇有收敛人心的作用。

在王子君的提议下，这次小会开的还很不错，最起码将等待的枯寂给化解了不少。就连赵峥甲这个局外人都听得很有味道，忍不住道：“王书记，您说这高速十年的时间一定能够收得回成本么？”

“十年收回成本。”王子君想到后世之中的高速收费站，十分肯定地点头道：“绝对能。”

就在他说话之际，就听到赵峥甲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赵峥甲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快速的接通了：“杜经理，是不是吕总已经回来了？”

不过电话之中的回答，让赵峥甲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在支支吾吾了两句之后，他就将目光看向王子君道：“王书记，杜经理说临时有一点变动，吕总需要多耽误半个小时。”

王子君虽然一直表现的很淡然，但是他的目光，却是不时的朝着挂在墙上的时钟看过去，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十分，如果在等半个小时的话，那就是十一点四十。

“等吧。”这一次王子君并没有在和迟金途他们商量，而是直截了当的决定到。

迟金途和胡子动此时也明白，如果不等的话，要见到人家的人，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是他们的心中，却是怒气更多了几分。

枯燥的等待，有时候是最伤人的，虽然表针一直再走，但是总觉得时间走得太慢。赵峥甲的目光，不时地看向那不断走动的表针，人很是有些着急。

他们晨鸣集团之所以出人出力，主要就是为了和肇芦市政府打好关系，现在自己出面联系的这种事情不但让肇芦市的领导坐在这里等着，就是来自另外两个市的领导，也在这里等了一个上午。这种事情虽然说是不怪自己等人，但是要是说出去，也有点不太好听。

虽然不敢得罪玄绿集团，但是赵峥甲的心中，却是已经将这个集团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虽然时间难过，但是在众人的等待之中，分针还是挺到了众人期盼的位置上。而就在这个时候，赵峥甲的手机很是及时的又响了起来。

“喂，杜经理，吕总到了没有？”赵峥甲在接通电话的时候，心中就有一些着急的朝着电话那边说道。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地说了两句之后，赵峥甲的额头上开始见汗，他稍微沉吟了瞬间，还是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刚才玄绿集团那边打来电话说吕征平遇到了一个熟人，现在正和人家共进午餐。”

他这句共进午餐不说还好，一说连王子君都觉得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此时王子君的心中，也是念头飞速的旋转。虽然他还不能确定这次等了一个上午是不是玄绿集团故意为之，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就是玄绿集团对于他们一行人根本就不重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人再来倒水。

不过此时此地，如果直接走人的话，那么下午是接着来等，还是去另外一家公司呢？沉吟了瞬间的王子君，朝着赵峥甲笑了笑道：“你问一下杜经理，他们吕总吃晚饭是不是回来？”

赵峥甲没有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回答，在稍微一愣神之后，他就沉声的将王子君的意思转达了过去。

“王书记，杜经理说一个小时之内，吕总应该能够回来。”赵峥甲在说这一个小时的时候，嘴唇都有点颤抖。

一个小时，那就是要等到十二点四十。这个时间虽然不是太晚，但是对于等了一个上午的王子君等人来说，那简直就是饿着肚子和对方谈判。

“等”。王子君看着不断转动的表针，最终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并没有在沉默的坐着，而是朝着董智滨道：“智滨，你去看看南方市最特色的酒店在哪里，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吃饭。”

此时的董智滨心里同样憋足了火气，已经将自己完全靠拢了王子君的他，颇有一种主辱臣死的感觉。不过这里不是罗南市，他们是来找人家投资的，现如今有钱的就是爷，口袋里揣着毛爷爷的，哪个不是财大气粗，脾气大得很呢。

胡子动听王子君说请吃饭，心里颇不以为然，爬到这个位置上，肚子里已经不欠这一顿油水了。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是三市联手，从级别上看，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才是最难堪，作为一名正厅级干部，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在山省之中也算是一方诸侯了，这等人物都能为了吸引投资，忍气吞声的等人，自己一个常务副市长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王书记已经说了今天请客，这就是表态，以示对自己等人的尊重呢。更何况，就算他不请客，自己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要跟着么。这种既有面子又有理子的事情，他怎么能给脸不要脸呢。

“呵呵，王书记请客那我等可就磨刀嚯嚯向领导了！不过咱可说好了，饭由王书记管，这酒必须得让我出！”胡子动反应很快，不等迟金途开口，就将酒的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了。

迟金途比胡子动想的还要开，但是此时听到胡子动将酒给揽走了，就有些悻悻然，为自己慢了一步沮丧了一番，赶紧表态道：“好，等酒足饭饱之后，我请各位喝茶去。咱们也尝尝正宗的功夫茶。”

赵峥甲看着因为王子君一句提议变得热烈起来的气氛，越加感到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的不凡，心中暗道，怪不得王子君年轻得过分，却成了一市之首。这种人应该就是父亲眼里前途无量的主儿吧。虽然自己的基业在南方市，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要用得着这种大人物。

心中打定主意的赵峥甲，看向王子君的目光越发地热切了。呵呵一笑道：“王书记，各位领导，你们可别抢我的生意，临来之前，我爹已经嘱咐过了，好生招待家乡的父母官。而且，我已经向楚书记承诺过了，各位的南方之行，都由晨鸣集团负责招待！”

王子君呵呵一笑道：“赵总，咱们都不是外人，谁管饭不是一样？对了，和咱们这些人比起来，赵总您可是这南方市的地头龙，来，给我们介绍一下南方市有什么好吃的。当然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王子君说到这里，故作沉吟地道：“好吃不贵，可别把我们吃穷了！”

听到王子君说得好笑，胡子动和迟金途顿时笑了起来。他们当然明白这不是王子君小气，只不过是在调节气氛而已。想到自己刚才的心浮气躁，胡子动越发觉得和王子君的怡然自得相比，实在有很大的差距。

因为找到了话题，所以众人的谈兴好像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一个个在说话之间，更是带着几分的兴奋。特别是胡子动，这位常务副市长在赵峥甲说一样特色菜之后，就朝着王子君看上一眼，好像说这个可是一定要吃。

王子君知道众人这是苦中作乐，但是他作为主要领导，在这件事情上那是要领头的，所以他只是笑笑，就是不开口。

有了兴致的时间，过的就是快，在十二点快要到四十的时候，那杜经理再次走了进来，他来到房间之后，先是和赵峥甲握了握手，然后笑着道：“对不起各位，我们吕总临时有事情，让各位久等了，还请各位海涵。”

王子君看着杜经理脸上的笑容，站起身来道：“没关系，请问现在吕总有没有时间。”

“吕总刚刚回来，各位请跟我来。”杜经理朝着王子君重重地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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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三章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穿过一个回廊，那杜经理将王子君等人引领到一个办公室前面，他轻轻地敲开门，然后请王子君跟着他走进去。

此时在这间占地有两间房子大小的办公室之中，正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在看到王子君之后，就笑着道：“对不起各位，临时有事情，让各位久等了。”

王子君等人在落座之后，赵峥甲就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这位就是玄绿集团吕征平吕总。”本来赵峥甲是要先介绍王子君给吕征平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着，在看到王子君平静的在那里一坐，赵峥甲就本能的开始以王子君为主了起来。

作为国人，对于这种礼节性的东西，吕征平自然懂，他虽然没有说话，却朝赵峥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在赵峥甲将王子君等人介绍了一番之后，他就笑着道：“王书记，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的事情太忙，本来想要和王书记您另外约个时间呢，没想到王书记您等了半天。”

“没关系，吕总贵人事忙，等一等不是更能说明我们的诚意么。”王子君不亢不卑地笑了笑，淡然地说道。

多年的迎来送往、商海征战让吕征平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无论是什么样的政府官员，只需打一个照面，吕征平就能揣摩出他的真性情。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市委书记，吕征平心中念头飞转，但是他嘴中却道：“对于王书记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我个人是比较欣赏的。不过对人是一回事，对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玄绿集团历来的规矩就是对事不对人。”

“对于贵公司这种工作态度，我很是欣赏。一个优秀的企业管理者，当然懂得把企业做大做强，不是靠拍脑袋，而是看有没有一流的技术人才、先进的经营理念、完善的管理制度，并把它长期坚持下来。”王子君一边接过杜经理递过来的茶杯，一边笑着说道。

在互相谦虚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拿出了山罗高速的设计以及关于高速建成之后的收入分成等文件，并沉声的开始介绍这个项目。

吕征平静静地听着王子君的介绍，在王子君介绍的查不多了之后，他这才将沉声地道：“王书记，您介绍的很是不错，我不得不承认，您这番招商引资很是让我心动。但是，你所说的一切，都还在纸上呢。现在，单单就冲着你在这里坐而论道，让我公司掏钱来投资，不论是我本人，还是公司的决策层，恐怕都不会做这种荒唐的决定。”

王子君本来淡然的眼眸，轻轻地眯了起来，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副指点江山模样的吕征平，淡淡地道：“吕总觉得这个项目很荒唐么？”

“我觉得投资这个有点荒唐，在国内，毕竟还没有先例，这种投资是不是有收益还说不定，更何况贵市的位置，也并不是太理想。”吕征平说到这里，就从座位上站起来道：“王书记，您的诚意让我深受感动，但是可惜，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帮得到您的。”

吕征平的态度虽然很是客气，但是此时在他客气的态度之中，却有着一种送客的意味。王子君看着吕征平的神色，淡淡地笑了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吕总用不着道歉的。”

在和吕征平再次握手的时候，王子君再次坚定地道：“吕总，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我们的这个项目。”

“哈哈，一定，一定。”吕征平故意大笑了两声，连连地回答道。但是他这丝毫没有诚意的表情，丝毫瞒不了王子君，更瞒不了胡子动和迟金途两个人。

这两人在市里面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此时等了人家半天，弄了个热脸贴了冷屁股，每个人的心里，都很不受用。如果说在本市之内，借给吕征平三个胆子，量他也不敢跟他们硬顶！

中国的市场经济还在发展过程中，是不健全的市场经济，法治社会也是人治向法治逐步转变的。这就是中国特色，有句话说得好，商不与官斗，试问，不管在哪个地市，即使你的企业在本市算得上商业巨头，又有哪个敢不听政府的话，敢肆意妄为的不讨政府欢心呢？

吕征平并没有将三人送出多远，象征性的握手告别之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负责送客的是杜经理，不过这杜经理也是把三人送到楼梯口，就客气的说再见了。

“王书记，这吕征平真是太过无礼，如果他……”胡子动本来想要说两句狠话，但是在话语说了一半之后，他陡然停了下来。此时的他，好似也意识到说两句狠话，解决不了问题，更重要的，是丢了自己的身份。

王子君此时的心思也收敛了，笑着道：“咱们是找人家投资的，人家愿意投资，那是人家对咱们项目有信心；不愿意投资，说明咱们的招商引资工作还没有做到位嘛！”

就在众人下楼的时候，两个年轻的女子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清凉的衣裙，加上满是青春的活力，让这两个虽然姿色只是中上的女子充满了美的诱惑。

这两个女子也看到了王子君等人，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说各自的小话。就听穿紫色裙子的女子道：“小柔，今天上午你干什么，我已经将企划部的那个帅哥给叫了过来，你一个上午都没有过来？”

“哎呀，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今天吕总一直都在办公室里，你让我怎么脱身。上一次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几分钟没在办公室，被那杜小鬼给逮住了，狠狠地训了一顿，还扣了我半个月的工资哪。”穿着白色职业者的女子，应该就是小柔，她一边说话，一边向自己的闺蜜埋怨道。

“嘻嘻，真是苦了你了，虽然总办的待遇好，但是实在是不太自由。”紫裙女子说话之间，捏了捏小柔的脸蛋道：“不过小柔啊，你今天下午可一定要挤出时间啊，人家那位帅哥说了，今天下午还来找你。”

“嘻嘻，找就找，他要是有胆子，就让他到总办来……”

两个女子嘻嘻哈哈的笑声，在高跟鞋的踢踏声中越走越远了，但是王子君一行人的神色，却是变得凝固起来。特别是赵峥甲，此时的神色更是有些狰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居然被这个吕征平给当猴耍了！

作为南方市的地主，他知道这座大厦之中，能够被称为吕总的只有吕征平，而刚才杜经理给他的消息说是吕征平一直在外面。可是从刚才两个女子的话语之中，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在骗自己等人。

让王书记等人在这里白等了一个上午，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不但做了，而且还让王子君等人发现了，他的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难受。

“王书记，我去找他们。”权衡了瞬间之后，赵峥甲迈步就要朝着楼上走去，不过没有等他走两步，就被王子君给一把拉住。对于这件事情，从王子君的角度，他同样很是窝火，你玄绿集团不愿意投资我们的项目也就算了，但是你们这种态度，实在有损企业形象。

不过他还是很快的压住了自己心中怒意，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拉着赵峥甲道：“赵总，为了这种事情，为了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生气，咱们先去吃饭。”

赵峥甲在被王子君拉住的瞬间，心中一惊冷静了下来，他得罪不起吕征平，不要说他，就是他老爹也得罪不起吕征平。自己如果真的跑过去和吕征平闹上一场的话，对于自己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事情的后果，赵峥甲的心顿时黯淡了下来。他看着王子君，嘴中有点软弱地道：“王书记，咱们莫不是就这样算了么？”

“人家不喜欢跟咱们合作，难道还要摁着人家的脖子非要让人家喝水么？”王子君带着坦然的一笑，淡淡地道：“咱们虽然耽误了一个上午，但是也看清了玄绿集团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这比从他们的手中争取到一大笔资金更为重要。”

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并不像他外表表现的那么平静，他不生气玄绿集团的不合作，他生气的是吕征平的态度。你不合作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这种方式，实在是有点太过了。

不过这种气，王子君只能藏在心头。作为一个领导者，越是在这个时候，他自己越要保持自己的冷静，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自乱了阵脚呢。

就在王子君他们上了车的时候，吕征平办公室的一扇窗户轻轻的关了起来。站在窗户边的吕征平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就迈步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

他翻看着王子君留下的一份资料，嘴中喃喃地道：“还真是一份让人心动的投资。”自语之间，吕征平的手指并没有停顿，他手指轻轻地按动之间，一个号码就好似行云流水般的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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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四章酒香也怕巷子深

面具带的时间太长了，就会误以为是脸。

商海征战这么多年，早已把吕征平历练成一个不露声色的人了。但是接到曹真的电话的时候，吕征平的心还是变成了一只欢快的小兔子，没完没了地狂跳起来，想象着电话那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脸上堆满了笑，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吕征平。你还好吗？”

“吕总吃过饭了吗？”曹真的声音，依旧很是轻柔，只是一句轻轻地问候，就让人有一种被关心的温暖。

吕征平脑海里浮想联翩，赶紧道：“谢谢阮夫人关心，我已经吃过了。”

两个人寒暄了两句，吕征平就沉声地说道：“阮夫人，罗南市的王子君来过了，我已经拒绝他们了。”

“唔，我知道了。”曹真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之后，这才轻声地问道：“你觉得王子君他们这个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怎么样？”

吕征平没想到曹真会问起这个，沉吟了一番之后，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觉得这个项目不错，虽然看上去有些风险，但是实际上却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呢。”

曹真不再说话，但也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对于曹真的默不作声，吕征平懂。主动开口道：“阮夫人您尽管放心，凭着我们玄绿投资的名头，一旦我们给这个项目定了性，他们很难再找到合作者了。”

“我相信吕总的能量，除了玄绿投资的实力，我更愿意相信吕总您个人的影响力，您可是投资界的超脑啊！”曹真带着一丝轻快的声音，再次在吕征平的耳边响起。

听着这声音，吕征平神情有些恍惚，心情格外惆怅。这是一个尤物。拥有漂亮的容貌、智慧的双眼、娇美的身材、率真的个性，有时从容，有时淡雅，有时激扬，有时随性。在吕征平眼里，她是一个骄傲的公主，是个没有一定分量的男人不敢爱的女人。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在吕征平的脑子里一闪很快就消失了。作为投资界的超脑，他很清楚这个女人所代表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可以撼动的。

他之所以会拒绝王子君等人诱人的项目，还不是为了站在这个女人身后的人吗，一旦把这个女人触怒了，近几年他最大的一笔投资就会灰飞烟灭。

“谢谢阮夫人夸奖，能为阮夫人效劳是我莫大的荣幸呢。”吕征平说得情真意切。

电话那头莞尔一笑，轻嗔道：“吕先生，你这么做可不是为我效劳，你这是为了震岳，为了咱们共同的目标努力呢。”

“对王子君，我从来没有敌视过他，相反，我很欣赏他，这是一个很能干而且很有想法的人。”

能让一个心思如海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吕征平在吃惊的同时心里酸溜溜的，对王子君升起一种本能的嫉妒，大有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冲动。

“只是，山省虽大，容不得一山二虎啊。”女人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话。

吕征平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他没想到，这个让自己顶礼膜拜的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刚要说些什么，电话挂断了。听着话筒里有规律的盲音，吕征平有些后悔，他和阮震岳接触过，知道阮震岳的强大。此时一听曹真说话的语气，似乎把王子君完全当成阮震岳的政治对手了，吕征平吃了一惊，这才意识那个波澜不惊的王子君，是一个何等的存在。

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和阮震岳抗衡的人，被自己给得罪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从地面上捡起一张废纸，嘴里喃喃道：“别的方面我可能不如你，但是在投资这一块，我这方面，我不信你会比我强！”

从玄绿集团出来之后，王子君他们就分别约人，结果却大大出乎人的意料。不说早就约好的正银集团的会谈被通知取消，就是一些通过赵家父子联系的中小投资公司，也开始对他们这个融资团敬而远之。

“王书记，达东公司的陈进仁本来已经说好今天中午会谈的，刚刚打来一个电话说是得了重感冒，住院观察了。”站在王子君身边的董智滨，低声对王子君说道。

不等王子君回答，就听胡子动情绪激动道：“王书记，临来之前，已经和跟我们合作过的照田公司联系好了，他们老总说得好好的，亲自来拜访咱们，没想到临时又生变故，说是公司有一笔大业务，需要他亲自飞一趟欧洲，过不来了。”

一个个消息堆积在了王子君的面前，这些消息大部分都是坏消息，不但约好准备洽谈的人推三阻四的来不了，就是一些本来要拜会的人，也变得不顺利起来。

王子君听着这些汇报，眉头微蹙，一言不发。董智滨深知王子君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在他的心目中，王子君就是一头狮子王，他还从未见过王子君像一头即将离开森林的狮子这般沉重。想到这里，董智滨的目光却落在赵峥甲的身上。毕竟他们这些人还是外来户，想要知道第一手消息，还得听赵峥甲的。

赵峥甲内心极度悲凉，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早知如此，何必给王子君一行牵线搭桥，引荐到玄绿集团呢，实指望王子君和玄绿集团获得双赢，结果却是个大败局。赵峥甲有一种对不起朋友的伤感，只是此时木已成舟，眼下就是自己出面也是无济于事，怎么办？

这两天他都有点害怕见王子君了，王子君越是对他笑脸相对，越是让他心生惭愧，觉得自己晨鸣集团在这次融资中已经无力回天。

虽然他有理由说这怪不了晨鸣公司，但是心里毕竟是不舒服的。望着王子君的目光，他沉吟了一下，这才道：“王书记，昨天我找了一个老朋友，他说了一些原因。”

说到这里，赵峥甲迟疑了一下，又闭上了嘴巴。显然，他朋友说的这些原因，他根本就不愿意说出来。

“赵总，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你尽管直言，只有掌握了主动权，才能对症下药，走出现在这个怪圈。”王子君冲赵峥甲笑了笑，和颜悦色地说道。

王子君的沉稳像镇静剂一样稳住了众人的情绪，赵峥甲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道：“王书记，我听说昨天吕征平在公开场合扬言，说高速公路这个项目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就是一个政客想空手套白狼，凭着一张纸给自己捞点政绩，如果投资的话，有很大的几率会弄得血本无归。”

“这个吕征平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费了半天功夫等他商谈，结果弄个不了了之。就像有人拉屎，努了半天的劲儿，最后只挤出来一个臭屁一般！王书记，干脆让人以诽谤罪调查他一下。”早就窝了一肚子气的胡子动，用手狠狠地一拍桌子，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示意胡子动坐下，然后目光又朝赵峥甲道：“还有别的说法么？”

“还有不少版本，大致内容就这些吧。”赵峥甲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道：“王书记，我在魔都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不，我们去那里试试？”

换个地方，王子君摇了摇头。他清楚，虽然南方市离魔都市有几千里的路程，但是这对于现在的投资公司来说，空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只要一个电话，甚至是很多公司就在这两个城市之中分别设有分部，如果自己等人在南方市退却了，那无疑是让对方的谣言更有说服力了。

“赵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不能就这么走。”王子君逡巡一眼众人，沉声地问道：“各位和我一起过来，对于这条山罗高速的价值是个什么样的概念？说实话，在你们看来，这种投资，会不会赔本？”

一直沉吟的迟金途眯着眼沉吟了瞬间之后，第一个开口道：“王书记，山罗高速一旦建成，车流量绝对不会小，这就相当于收入会源源不断，因此，投资这条高速肯定不会亏本。”

何起锐看着王子君，也站起来道：“在投资方面我不是太精通，但是让我来看，也不会亏本。”

听着两人的回答，王子君也露出了笑容，他将桌子上的意向书翻了翻，接着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项目可以挣钱，为什么投资公司把咱们当成洪水猛兽，不但不和咱们合作，反而一听是我们都退避三舍呢？”

“有些人故意捣乱，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这些投资集团对这个项目不了解。在商家面前，没有永恒的同盟，只有永远的利益。我相信，如果他们了解这个项目的全部，情况绝对不是这样的。”王子君的话说得信誓旦旦。

“王书记，现在他们连见我们一面都不肯见，咱们如何将山罗高速宣传出去呢？”胡子动犹豫了一下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一道道目光，全都看向了王子君，束手无策之下，只能把王子君当成了主心骨。

“要不咱们去南方市政府那边联系联系，我有一个老乡在那儿当政府副秘书长，如果让他帮忙，我觉得要开一个推介会还是不成问题的。”迟金途在迟疑了一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建议道。

向南方市求援，倒也是一个办法，但是用这种以权压人的方式请人，虽然人差不多都能请到，但是结果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不但不会有投资，甚至还可能引起不少人对这个项目更大的对立。王子君要的不是破釜沉舟，而是背水一战。

“王书记，如果想不出来更好的途径，也只能这么试一试了。”何起锐在犹豫了一下，大声地说道。要说这场的人之中，就数何起锐和王子君最亲近了，眼下如果接受了迟金途的这个建议，也算是给王子君解围了。

王子君明白何起锐的意思，其他人也知道，不过所有人都不说话，等着王子君表态。王子君想了想，还是婉言谢绝了：“强扭的瓜不甜，咱们要是来强硬手段的话，容易引起投资方的反感。”

王子君的话语刚刚一传出，房间之中顿时又宁静了起来。在这宁静之中，就听赵峥甲道：“王书记，明天是正银集团董事长关录发的千金二十岁生日庆典，到时候投资界的名人基本上都会参加。”

赵峥甲说到这里，就没有再接着说下去，显然他自己对于这个提议，也觉得有点不能实现。而就在他的提议出口之后，王子君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虽然这个机会看上去有点荒唐，但是和请南方市政府部门出面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如果能借此机会将山罗高速推出去，相信自己的工作会比现在轻松好多倍。

不过风险与机遇并存，这个时机，不但很小，而且还要求介绍者有很高的素质，不但言语上要介绍的清楚，在其他方面，更是要能够给人留下较好的印象。

“虽然有点抢人家小姑娘生日的光彩，但是为了让咱们三市的高速能够尽快上马，也顾不上这些了！”王子君手掌在桌子上一拍，话语之中带着坚定地说道。

夕阳残照，正是一天无限好的时候。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下落的夕阳，代表的是回家可以和老婆孩子好好地吃顿饭，然后过着自己千篇一律，却温馨舒畅的小生活。但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却只是一个开始。

“董事长。”李漠志恭敬地看着坐在办公桌之后，被残照的夕阳映衬得好似浑身带着无尽光芒的女子。作为在国外学成归来的海归人士，李漠志无疑是一个志存高远的人。

虽然很多人都是志大才疏，但是李漠志绝对不是这种角色里的一员，在很多人眼里，这个眉清目秀、结实干练的小伙子有点傲，但是李漠志自忖，他是有资格侍才傲物一番的。只是，来到这个公司之后，棱角算是被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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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五章抽刀断水釜底抽薪

如果撇开李漠志的特立独行，恃才傲物，单单看他的工作能力，这个面目俊朗的小伙子还是可圈可点的。李漠成对外界公开的履历是经济学博士，海归一派，某企业的副总，头上的光环还是颇为眩目的。

李漠志的确在刻意包装自己，刚入道时的寒酸经历全部都隐去了。尽管他的大学时代过得苦苦的。练过地摊儿，做过学校勤工俭学的所有工种，感到做过学校办公楼里的清洁工，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

他不想再记起这些曾经让他难堪的回忆，李漠成觉得自己平生最恨的一句话就是苦难是一笔难得的财富。他觉得说这句话的人不仅虚伪，而且卑鄙。试问，有谁愿意放着安逸舒适的生活不去享受，变着法儿的折腾自己？

李漠志希望自己活得真实，却不想让人看透他的实力。作为一个在商海里游泳的人，他无时无刻不在做着自己的发财梦，幻想着有一天能登上福布斯的排行榜，对手看自己雾里看花，但是他李漠声的眼里却可以洞穿一切，什么都可以看透你！

“李总，咱们和玄绿公司的协议谈得怎么样了？”秦虹锦低头翻书，轻声问道。

李漠志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他们需要咱们的技术，因此在这个项目上给了很大的让步空间。”李漠志还要接着汇报，却被秦虹锦直接摆手叫停道：“停了它！”

李漠志明显吃了一惊，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停了它？怎么可能呢，这可是自己处心积虑费了好大的劲才促成的合作项目。更何况，和自己谈判的吕征平，还是自己当年留学时的同学呢。

虽然吕征平没有明说，但是李漠志看出来了，吕征平正处于家族争位的漩涡之中。他太需要这次合作了，这个项目的成功将会大大稳定他的微弱优势，一旦合作不成，对吕征平来说，将近乎一场灭顶之灾。

“董事长，如果这个协议取消的话，咱们公司每年将减少收入……”李漠志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决定劝一劝秦虹锦，毕竟这件事情对公司来说也有损失。

“这些不用你管，按照我的吩咐执行就是了。”秦虹锦朝着李漠志淡淡地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

李漠志看着秦虹锦有些发冷的脸，不敢再劝。如果惹了董事长发怒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君诚集团随着这几年的发展，特别是自主品牌的操作系统更新不断，在世界范围内已经成为了第一等的软件制作大公司，全世界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民用电脑，基本上已经被君诚集团给垄断了。

光这一项的钱，就不知道有多少，更不要说随着公司强大资金推动下的巨大超市零售系统了。现在的君诚集团，已然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商业航母。

“好的。”李漠志虽然和吕征平有些交情，但是他却不会为了这一点点的交情，惹怒秦虹锦，更不会拿着自己现在这个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工作来开玩笑。

又给秦虹锦汇报了几项工作，李漠志发现秦虹锦有点心不在焉。他那比一般人都要高上不少的智商，哪里还不明白今天董事长不在状态，现在根本就不是适合汇报工作的时间。

“李总，你回来。”就在李漠志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秦虹锦突然喊住，听到秦虹锦的声音，以为秦虹锦要改变注意的李漠志快速地道：“董事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样，你看一下我们和玄绿公司还有什么合作，全都中止了，另外将我们持有的玄绿公司的股票全部抛了，能抛多少抛多少！”秦虹锦从座椅上站起来，不容置疑地说道。

“什么，停止全部合作，全部抛售？”李漠志虽然自诩自己的意志力足够强大，但是此时也不由得被秦虹锦这种决定所震撼，他可是清楚这代表着什么，这几乎意味着和玄绿公司的全面开战。

如果说别人和玄绿公司开战需要考虑考虑，那么君诚集团却是不用，作为全世界最大的两个电脑操作系统的拥有者之一，君诚集团这几年聚集的财富，绝对比玄绿公司还要恐怖。

“你去吧，就这么办。”李漠志的疑问，等来的只有这一句话。看着秦虹锦有些发冷的脸，李漠志后背一阵发寒，不由得为老同学吕征平捏了一把汗，暗道老吕啊老吕，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李漠志虽然和吕征平有交情，但是工作归工作，交情归交情，一向将工作和交情分得很清的他，当然不会因为私下里的交情，毫无忌惮的踢了自己的饭碗。

看来，自己是该好好的处理一下和吕征平的关系了。心中升起这样念头的李漠志，迈步走出了秦虹锦的办公室。

秦虹锦看着落日，美丽的眼睛在不断地眨动着。此时的落日，在她的眼中，已经不是落日，而是一个男人。这个如秋水般的女人觉得，当她深爱的那个男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她是无法淡定自若的。

“你来招商，怎么不找我？！”虽然嘴中轻声的埋怨，但是秦虹锦却清楚，王子君之所以不找自己，正是为了他们以后的生活。

随着王子君的地位越加的增高，盯着他的目光也会变得越来越多。而王子君每一次位置的变动，都有可能引起各种势力的关注，经济问题，更是一个可以大作文章的话题。

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很是亲密，一旦有了经济上的往来，就会授人以柄，落得个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秦虹锦虽然很是理智，但是她还是拿起了电话，从她了解的情况来看，王子君这才招商融资，已经完全被吕征平给破坏掉了，秦虹锦不舍得看见这个心爱的男人黯然离开。她决定帮助他。

“赵董么，您好，我是秦虹锦……”

将电话放下，秦虹锦大松了一口气，明天，她联系的几家公司，将会朝着这个项目靠拢。

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的秦虹锦，不觉朝着窗外看了过去，但见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明天应该是一个好天气。”心中念头闪动的秦虹锦，拿起自己的小包，快步的朝着楼梯下走去，虽然今天邀请她的人也算是很有分量，但是她不想去，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应酬上，还不如去看看小甜豆呢。

而就在这个华灯初上的时候，王子君和迟金途来到了南方市西的南翔宾馆。看着这座五星级大酒店高有五是多层的楼身，迟金途有些感慨地道：“王书记，不知道咱们山省，什么时候会这么高的地标性建筑。”

王子君的目光，却是落在宾馆外已经停了一片的豪车。虽然因为是夜晚的原因看的不是太远，但是落入眼中的一片的名车标志，就已经很是震撼人心了。

“王书记，迟市长，这边请。”赵峥甲快步的从停车场走了过来，这次为了给两位领导服好务，他主动了充当了司机的角色。

王子君朝着赵峥甲笑了笑道：“赵总，这一次麻烦你了。”

“王书记，您这话就太见外了，说实话，能够给王书记您服务，我感到很是荣幸。”赵峥甲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封请帖，轻轻的交给王子君道：“王书记，一封请帖只能进两个人，我在外面等候你们的好消息。”

“好，等我们凯旋之后，你请我们喝酒。”王子君拍了一下赵峥甲的肩膀，笑着说道。

“一定。”赵峥甲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大声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和迟金途两个人走向宾馆的身影，赵峥甲不觉得就有点紧张，要说这件事情和他真的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他却是无比的关心这件事的成败。

我这是怎么了？摸了摸自己的脸，赵峥甲轻轻地自语了一声，不过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已经坦然走进了宾馆的王子君和迟金途的身上。

一定要成啊！心中轻轻地自语了一声之后，赵峥甲就感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加速了。

五星级宾馆的豪华，自不同一般。而为了举办这次生日酒会，更是费劲了心机，看着这以往只有在电视之中才看到的奢华场面，连迟金途这个常务副市长一时间都有点放不开手脚。

宾馆之中，一群群衣冠楚楚的男子，正三五成群的轻声细语着，而一些在影视之中才能够见到的俊男美女，此时更是争相亮相。迟金途在一进门，迎面正好有一个年轻的美女走来，看着这个美女，迟金途觉得一阵眼熟。

这是谁呢？

当他脑子快速的旋转的时候，才想起来此人竟然是老婆这些天正追看的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

据老婆说，这部电视剧看的人很多，而且自家的女儿好似还说有同学已经为了她神魂颠倒。不知从哪听来的女主角要从山省路过，有个孩子偷了家里的几百块钱跑到机场，只是为了近距离的见她一面呢。

今天居然在酒会上见到了她！就在迟金途激动万分的时候，发现又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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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六章请欢迎我闪亮登场

明星，名人，看着一个个来客，迟金途有点麻木的感觉，但是，这些在电视屏幕上呼风唤雨的人，此时在这宴会上，却只是配角。

那几个让迟金途眼前一亮的女演员，几乎每个人都陪在一个男人的身边，而这些男人的年龄，也是有大有小，尽管有的人已经可以做父亲了了。虽然迟金途没有怎么经历过这种场面，但是从他们暧昧的动作之中，却也能够猜测出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王市长，这个发言不如就让我来吧。”迟金途朝着站在大厅之中，嘴中带着一丝淡淡笑容的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目光落在了迟金途的身上，随意地道：“迟市长，为什么？”

“人太多了，还是我来吧。”迟金途朝着四周扫了一眼，沉声地说道。虽然四周还没有见到一个政府官员模样的人，但是这样的聚会，相信南方市的领导应该会有人过来的。而这次犹如喧宾夺主般的融资介绍一旦不成功的话，给介绍者带来的打击肯定是无法预料的。

在来之前，胡子动等人都明白这其中的风险，所以胡子动根本就没有过来。迟金途在进入酒会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些犹豫，但是现在却是下定了决心。

看着胡子动的眼神，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这两天虽然和迟金途对脾气，但是却没有想到迟金途竟会像张帆出海遇到了强风，要将这种事情给自己揽过去。

以王子君的诡谲和在官场上的经验，他是不会对任何人掏心窝子的。对迟金途，他也是存了一些防范之心的。但是不知为什么，越接触迟金途，王子君越觉得他与自己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他确认迟金途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因此，迟金途的这么一个态度，让王子君觉得让迟金途加盟自己的统一战线很有信心。

心中念头闪动着，王子君嘴中却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来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见一行人从舞台旁白色的楼梯上走了下来，而随着这一行人的走下，本来正三三两两闲聊的人，此时一个个都朝着那走下来的人看了过去。

“那不是关董事长么？不是时间还没有到么，他怎么下来了？”站在王子君旁边的一个人，轻声的朝着自己的同伴问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迎接贵宾了。”他的同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年轻人，就听他一笑道：“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竟然值得关录发去迎接。”

那跟他说话的人在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是陈书记或者是李市长？”

“不会，这种生日酒会，他们两位领导是不会参加的，我看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生意伙伴。”

听着乱糟糟的议论，王子君也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在这个陌生的聚会之中，王子君和迟金途只是最为普通的客人，在人群之中根本就不认识人的两人，越发显得不那么起眼。

“来了，你看走在关大小姐旁边的那个？”

“哦，原来是玄绿公司的吕征平吕总，怪不得关董事长会亲自迎接呢。我听说他们两家有意联合，关董事长更是想要吕总这个钻石王老五当自己的女婿。”

“是吗，那可是一个大事。”

“老哥，咱们什么关系，我还骗你。走，跟我去打个招呼，我以前和玄绿集团合作过，也见过吕总一面，如果不打个招呼，显得太不厚道了。”

“得了吧，你那也叫合作？只不过就是在人家玄绿集团手中吃点面包渣，还是人家掉剩下的，不过也好，大哥招呼混个脸熟，以后玄绿公司，要是有什么工程，咱们也好投资一二。”

王子君听着旁边两人的议论，目光却是已经落在了这个让自己这次融资陷入低谷之中的吕征平身上。此时的吕征平，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走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是那样的光彩照人。而不是和他打招呼的人，更是让他成为了这场晚会无可争议的主角。

“吕公子这一次怎么没有带女伴来呢？”一个穿着艳红长裙的年轻女人，带着一丝诧异的朝着她身边那位足够当他老爹的中年男人问道。

中年男人的手臂被女人挽着，并没有回头的男人轻轻一笑道：“你还一直夸自己聪明呢，连这都没有看出来，人家吕公子是来给关大小姐当男伴的，怎么可能带女伴。”说到这里，男人的胖手在女人在灯光下显得越加白嫩的脸上掐了一把道：“别想着这种又有钱又帅的公子哥了，他们不会属于你的。”

“讨厌！人家只是好奇问问，你看你这人……”女人无疑是欢场的老手，一句话，就又和男子纠缠了起来。

“王书记，今天的事情，好像有难度。”看到那越走越近的吕征平，迟金途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犹豫的道。

王子君轻轻地眯起了眼睛，他笑了笑道：“来的正好，我正想着如何上台呢，求之不得啊！”

虽然王子君一向要求自己心胸开阔，能容四海。但是他发现自己实在是一个喜欢记仇的人。见到这个吕征平，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小小的兴奋。

而就在王子君迈步朝着吕征平走去的时候，和关大小姐一左一右的走在关录发吕征平，此时却轻轻地和关录发说着话。

“关叔叔，燕梅这次生日，几乎把南方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网打尽喽。”吕征平声音不高，脸上温尔的笑容，更让他显得风度翩翩。

关录发哈哈一笑道：“这都是大家伙给我面子嘛。”说到这里，关录发突然轻声地道：“征平，我怎么听说你这两天很忙啊！”

吕征平一愣，他心中猜测着关录发的话语之中的意思，嘴中却笑道：“这两天事情有点多，不过差不多已经过去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好像说人家山省的一个项目天方夜谭。咱们这些生意人，想的就是怎么挣钱，买卖不成仁义在，得罪人的事情，还是小心点的好。”关录发的话语虽然说的很是含蓄，但是却也让吕征平的脸有点发热。

走在关录发身边的关大小姐自是将他老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下撇了撇嘴道：“爹，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你在这说什么。”

关录发看着女儿撒娇的样子，顿时就将接下来准备说的话收了回来。毕竟吕征平还不是他的女婿，他说这些也不太合适。

吕征平躲过了这一关，心中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正用眼眸偷偷看自己的关大小姐，刚刚要用微笑表示感谢，就听有人说道：“吕总，这么巧。”

这种和自己装作偶遇的话，吕征平不知道听过了多少，但是此时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眸却是留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精光。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吕征平让自己镇定下来的时候，一脸笑容的王子君，已经快步来到了他的身边，轻轻的伸出了手的王子君，一边握着吕征平的手，一边笑着道：“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吕总，幸会啊！”

吕征平的心中猜测着王子君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嘴中却笑着说道：“王书记，地球真小，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您了！”

王子君听得出来吕征平的不屑，笑了笑道：“吕总真是太客气了。”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朝着正向两人看来的关录发道：“关董事长，恭喜恭喜，我是山省罗南市的王子君。”

关录发已经猜测出了王子君的身份，虽然他在经济上有很大的建树，但是已经将王子君的身份简单的调查了一下的他清楚，这个年轻人可是正厅级的干部。

虽然王子君不是南方市的领导，但是王子君的级别放在那里，不容许他有丝毫的慢待。虽然他的心中同样猜测着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女儿的生日宴会上。自己可是没有给他发请帖啊！

虽然他给多少人发了请帖，关录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王子君这个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他绝对没有发。倒是给南方市的市领导都发了请帖，但是人家和自己都心知肚明，就算是发请帖人家也不会到。

要说一个市委书记来参加自己女儿的生日酒会，也是一件很长脸面的事情。当然，这个市委书记是南方市的市委书记更好。可是这位罗南市的王书记，却让他的心中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领导都很忙，虽然罗南市他没有去过，但是对国内情况还算是了解的他很是清楚，王书记既然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同样不会轻松下来。

莫不是他找自己，也是为了商谈那条高速公路的事情，如果是的话，自己该怎么回答呢？关录发的念头，很快就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关录发的脑子在飞速的旋转，但是他嘴中却是依旧笑着和王书记寒暄。而当两个人客气完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舞台的前面。

“关董事长，我来到南方市这两天，发现很多人对于我们这一次融资有些不了解，我这里想要向您借五分钟时间，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这个项目，您不会介意吧。”虽然王子君是问关录发是不是介意，但是整个人，却已经先发制人，走到了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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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七章要么出尽风头要么丢人出丑

台下的客人正推杯换盏，指点江山，笑语嫣嫣，王子君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刻把所有的目光都招揽过来了。一个个狐疑不已地看着这个站在台上的年轻人，心里猜测着。

这个风流倜傥，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的人是谁呢？怎么跑到台上来了？

满是疑惑的目光，在这一刻充斥在众人的心头，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王子君开口。

迟金途一直站在王子君的不远处，心里充满了担忧。王子君这么突兀的一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出尽风头，来个满堂喝彩盆满钵收，要么就是丢人献眼的出丑，就像演戏，一旦演砸了，那笑场的结果早晚会传到山省里去的。

而就在王子君登台的时候，吕征平的手紧紧地攥了一下，不过随即又被松开了。此时此地，他不相信只凭着五分钟的介绍，就能够将人心拉过去。

自取其辱！心里冒出来这个念头的吕征平，从侍者的手中端来一杯酒，故作轻松的和关大小姐说起了闲话。可是无论他怎么装作不在乎，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思都在王子君身上。

王子君握住话筒道：“各位来宾，我是王子君，我谨代表我本人向今天的寿星关小姐致以真诚的祝福。”

王子君的话一出口，好多人都善意地笑了。还有人起哄道，你不代表你自己，难道你还想代表主席、代表总理、代表大陆同胞海外侨胞以及全国人民么？

就在大家哄笑的当口，就听王子君接着道：“在这里，我还要感谢一下关董事长，他说了，把这个舞台借给我五分钟，当然，关董事长也说了，祝福和感谢的话，算是赠送，绝对不在这五分钟之内。”

关录发听到感谢的话，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苦笑，心说王书记您真是很给我面子，不过您这借的颇有点刘备借荆州的架势，根本就不问我这个主人同意不同意，就不由分说的给借走了。而王子君接下来的发言，更是让关董事长感到麻木。

麻痹的，谁说感谢和祝福不算是时间！

可是这些腹诽之言是不无法说出口的，毕竟王子君的身份摆在这里，什么人得罪不起？就是年轻人嘛，而且这年轻人的仕途有可能会乘势而起。

“大家可能觉得我很面生，这就对了。如果似曾相似的话，那只能说明我们上辈子见过了！”王子君的调侃引来一阵哄笑声。

“但是我要声明一下，我和吕征平先生绝对不是前世有缘，我们大前天才见过。鄙人王子君，现在在山省罗南市工作，这次来罗南市，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寻找有识之士，共同投资建设山罗高速。”

在王子君说出这些话之后，很多人就已经意识到，王子君做广告做到这里来了！一道道复杂不一的目光朝着吕征平看了过去。正是因为吕征平的原因他们才拒绝了和王子君一行见面，对山罗高速的项目置之不理的。

这几个来自山省的人怎么出现在关家的生日宴会上呢？而且，这个王子君，出人意料的在这个时候推介高速项目。

莫非，他们已经和关录发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这关录发才会这般的支持他们么？各种各样的猜测下，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此时同样充满了疑问。

而在些目光下的王书记，却是越加地进入了状态，此时上台之时他心中所有的疑虑，都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的心中，此时可以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在这五分钟之内，将山罗高速推介出去。

“有人说山罗高速是一个政绩工程，说实话，我不否认。但是如果对人民有利，多做些政绩工程有何不可呢？我想为官一任，如果不能造福一方，干几件漂漂亮亮的大事，跟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什么区别呢？我本人是看不起这样的太平官的。因此，我来了，为了罗南八百万人民，千里迢迢的到南方拜见各位来了……”

“真诚的告诉大家，我这次来，带来的不仅仅只是诚意，我更带来了商机。想致富，先修路。随着国内经济的发展，高速建设已经刻不容缓，无论是快速发展的经济，还是人们日益增长的出行需求，都需要高速公路的快速建设……”

王子君这些话，心中已经推演了不少遍，更和迟金途、何起锐等人进行过商议，所以说出来很是能够从经济方面打动人心。更何况前世一些关于现在这个时候的超越认知，更是让他紧紧的把握着这个时代的脉搏。

“穷人不仅仅是没有资本，更可悲的是没有资本运作意识。钱是什么？钱就是水，需要源源不断的流动才能钱生钱，利滚利。常言道，你不理财，财不理你。怎么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呢，只有投资，在座的各位都是投资界的专家，在这方面……”

“可以预见，未来的几年是一个经济快速发展的时代，群众会越加的富裕，汽车会越来越多，随着城市之间的交流进一步加大，高速公路将变得越来越重要！”

“……不论东来西往，还是南下北上，都要经过中部，山省处在中国的中心部位，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一旦高速建成，这条高速公路，必将成为四通八达的必经之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次投资，终身受益嘛……”

此时的王子君在台上讲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占用了他人的舞台，而是，此时此地此景，都是为了衬托他一个人而生。

本来还带着一丝无奈心思，偶尔对王子君的讲话腹诽一下的关录发，此时也聚精会神的听下去了。

而很多经济界的人士，此时更没有心思猜测这个年轻人是谁，他们的心思，都已经放在了这个来自罗南市的王子君身上。做生意，做投资的人，不能不关心大势，只有在大势的推动之下，他们才能够让自己的生意做得更好，做得更加的成功。

王子君的话，虽然主要是介绍山罗高速，但是许多从后世之中的趋势，却是不经意间就穿插在介绍之中，让很多人听了都若有所思。暗暗有些佩服王子君对问题见得快，想得深，讲得很有新意，观点喷薄而出。

而这些若有所思的人之中，就包括吕征平。作为玄绿集团的投资主管，他在金融投资上花的心思太多了。自认眼光还是足够犀利的。此时听了王子君的介绍，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决定简直是脑子进水了。钱这东西都是货真价实，做为一个成功的生意人，自己怎么会意气用事呢？

王子君的话让吕征平很受触动，人生绚丽，智者不惑，关于王子君来南方市招商融资的言论，也开始在他的脑子里闪动。想到自己所说的话，再看看四周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吕征平一下子自惭形秽起来，脸顿时变得火辣辣的。

能够在这里站住脚步的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对一些事情的判断，更是有着自己的标准。虽然王子君讲得并不是太多，但是有这些就已经够了。

而一旦让这些人做出判断，自己说出去的那些话，就会成为无稽之谈，或者是自己想吃独食，有所预谋的。自己的信誉恐怕就会大大受损了。

就他自己而言，什么东西不容侵犯？不就是自己的名誉么？毕竟一个没有名誉的企业家，在商界之中并不好混。

可是现在，在王子君的侃侃而谈之中，那让人看到一条金光大道之前，他的声誉已经要被这条大道所击碎。而他本人虽然明白这一切，但是自这条大道之前，他却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恐怕就是明明知道一些事情将要发生，却无力去阻止。一直以来，吕征平都认为命运是操纵在自己的手中，但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此时的局势已经无法掌控了。

“高速公路的未来发展前景，必然是一片光明，过了这个时期，高速公路的建设就会有新的变化。我们现在采取Bot方式进行融资，不但是我们的机遇，更是各位投资者的一个机遇，我相信，只有我们共同精诚合作，就能够抓住这个机遇，在未来的发展中联手发展，实现共赢。”

王子君此时真可谓是才思飙发，鼓动的话越说越有诱惑力了，他站在台上，目视着众人，一股豪情在心底油然而生。本来只是想要讲讲山罗高速的他，遏制不了心里的激动。

“企业家有个别名叫冒险家，你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真正的企业家光靠精明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点胆量和勇气。交通建设刻不容缓，发展机遇失不再来，在这个经济高速发展的大环境下，我相信，地处腹地的山省也必将崛起！”

铿锵有力的话在酒店之中不断的回荡。王子君目光炯炯地望着众人，一种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的责任感胀满胸臆间，郁积着，弥漫着，缕缕地、缕缕地拂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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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八章不是所有的帅哥都很迷人

五分钟，王子君的话讲完了，但是整个大厅，却是越加的安静。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思考王子君的话，但是那些站在宴会最为高层的人物在思考王子君的话语，就已经够了。

他们在思考，其他跟随他们而来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喧哗。而一道道目光，更是朝着台上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老陈，我怎么觉得这个叫王子君的人讲的很是有理，这个项目要是投资的话，那绝对是能够挣钱的！”

“我觉得也是这样，而且还是根本就不用操心的稳赚，比投资期货股票要来的稳当的多。”被称为老陈的人在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突然道：“你说既然这么好的买卖，为什么吕征平会说没有什么价值呢？”

“老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咱们这些投资者是干什么的，还不是想要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多的利益，他吕征平也不是慈善家，传出那样的话，一个是不想咱们现在出手，更重要的就想要压人家的价格呗。”

老陈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不敢相信的神色道：“不会吧，吕老爷子以往可都是提携咱们这些晚辈的，他吕征平怎么能够这么做呢？”

“不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再说了，虽然是父子，但是人也是不一样的。吕征平是吕征平，吕老爷子是吕老爷子，你觉得吕征平会像吕老爷子那般对我们么？”

“唔，也是。”老陈沉吟了瞬间，轻轻地点了点头。

和这两人差不多相同的议论，此时在各个角落之中此起彼伏。虽然这些人的声音都不高，但是这些话，还是有不少听到了吕征平的耳中。

吕征平紧紧地攥着拳头，他的目光，更是带着一丝火焰地看着正站在台上的年轻男子，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可能就要毁在这个年轻的男子手中。但是知道归知道，他却感到此时没有半点的法子。

舞台现在依旧在灯光下，依旧有无数的关注，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登台就王子君刚才的发言辩论一番，但是他却没有迈出去这一步的勇气。

心中一惊认同了王子君的意见，他知道自己就算是上台，也只是给自己找难堪。现在的他，可以说已经是成为了人家在这次宴会之中的一个大大的垫脚石。

“王书记还真是好口才。”迟金途此时却是完全放下了心来，连他在王子君的讲话之中都听得心情有些激荡，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而这种演讲在迟金途看来，就算是之后还是没有人投资，也绝对不会对王子君说出点什么来。

“哗哗哗……”

一阵热烈的掌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从谁而起。但是可以肯定，这掌声是给舞台中间那个人的。在不少人看来，今天的酒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山罗高速的消息。如果能够抓住这次机会的话，恐怕就要大大的赚上一笔。

已经不是一些人的心思转到了这里，而是很多人的心思都已经转到了这里，很多本来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人，此时却开始自动的拉开了距离。

同行啊，永远都是冤家。

王子君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掌声，也慢慢的恢复了过来，他朝着下方看了看，心知自己的打算，现在已经算是实现了。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王子君轻轻地伸出手掌，要将这掌声压下去。

五分钟了，自己可不能再占用人家小姑娘生日的时间了，毕竟人家是主角，现在却因为自己的一席话变得光芒黯淡了下来。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王书记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工作，而给人家小姑娘的心灵上留下任何的创伤。

可是他越压，那掌声来的越是激烈，直到王子君的手掌往下压倒第三次的时候，掌声才停下来。

“呵呵，谢谢各位的掌声，说实话，各位的掌声让我很是激动，但是今天是关小姐的生日，我已经冒昧的喧宾夺主了五分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所以请大家将掌声等一下还是留给今日的寿星。”王子君意定神闲的弹了弹话筒，轻声地说道。

一阵的笑声从人群之总响起，一切好似都回到了王子君没有开口以前，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以前是回不去了，现在是这个王书记开口之后的时间。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准备下台，不过在临走的瞬间，他停了一下到：“尊敬的寿星，不是我不讲诚信，实在是有最后一句话不说出来我觉得憋得难受，所以还请大家原谅一二。”

那关小姐此时也被这个年轻男子的风采所吸引。一时间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点点的涟漪。心说他不会当场给自己示爱吧，如果是的话，自己改怎么回答呢？

心中升起了一丝小着急的关小姐，目光带着一丝柔软的朝着王子君看去，她的心中既带着希望，又存着不是这样的矛盾。

“那个我们融资团住在广厦宾馆的六层，如果各位有意向，可以在三天之内联系我们，另外我们的联系号码是……”王子君在说完最后一句之后，从台上代表着潇洒地走了下来。

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王子君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后果，是直接让关小姐那颗不是水晶的心，生出了一丝长长的裂痕。更让她明白了不是长得帅的，都像王子一般的迷人。

潇洒走下来的王书记，那是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作为主人的关录发，此时却是不能这么无动于衷。看着这个潇洒走下来的年轻男子，关录发沉吟了瞬间，就迈步走上了台。

“各位，对于今天晚上王书记的讲话，我感到很是荣幸，王书记是山省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他这次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会，我感到非常的荣幸，在这里，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王书记的到来。”

关录发是主人，他的话只要是不过分，很是能够得到大部分的拥护，但是此时此刻，在他鼓掌的时候，却只有稀稀疏疏的掌声响起。

关录发作为一个经验老到的商人，可以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情况，但是现在这种事情，却是让老关心中难受的紧，他刚才的话，可是为了增进和王子的关系。更是为了增加双方合作的可能，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出了这样一个结果。

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怎么没有人鼓掌呢？

就在关录发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如潮的掌声，在人群之中陡然响了起来，而一道道目光，却是再次朝着王子君地看了过去。

看着静静地站在下面的王子君，关录发顿时明白事情出在那里了。罗南市虽然很多人都只是挺说过，却也知道这种市的级别，而作为市委书记的王子君的级别，他们更是清楚。

如此年轻的市委书记，而且还是刚才给他们讲了一番的市委书记，这怎不让人吃惊不已。听着下方一而再的掌声，关录发心说这种事情只此一次，多了啊，还是不要来了，不然自己的心肝可是有点受不了啊！

和光芒万丈的王子君相比，这一声声的鼓掌，就好似一个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吕征平的脸上。他心中清楚，这些掌声，代表的是与会人员对王子君的认同。而自己那些说出的话，此时更是一个个打在自己脸上的鞋底。

在这掌声之中，吕征平已经感到自己没有办法在呆下去了。关录发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他上台说得每一句话，实际上都已经代表了他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虽然他对于关大小姐并没有什么大的想法，但是此时被关录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的态，他依旧感到很是难受。虽然关录发对于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更多的时候，什么的也没有说，正是代表着一种众所周知的态度。

他被抛弃了，想到这里。吕征平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苦涩。不过他并不后悔。现在的失败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败，而那个巨大的投资，才是他所重视的。

目光不觉再次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他不由得又想到了曹真对于王子君的评价，更想起了那句让他一直记在心里的话。山省只需要一个太阳，而这个人实在是有点太耀眼了。

阮震岳究竟能不能胜了这个人，如果说以前，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在这一刻，他的答案却动摇了起来。

“我出去走走。”小声的朝着用好奇眼光看向王子君的关小姐说了一声，吕征平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他觉得这种氛围，实在是不太适合他，毕竟给胜利者鼓掌，不是他要做的事情。

可是在退出的百米路途之中，他才感到要退出去，此时也不是一斤容易的事情，别的不说，就是那些打招呼的声音，都让他挺得刺耳了起来。

特别是一些人说话之时看向他的目光，更是让吕征平觉得难受无比。那些目光，不但是再看一个失败者，更像是看一个小偷一般。

他娘的，老子又没有偷你们的那你们的，至于用这种目光看我么？心中升起这种念头的吕征平虽然心中大恨的，但是他也清楚，为什么这些人会用这种的目光看自己，自己欺骗了他们，对于这些人来说，可不是偷了他们的东西么？

不过再远的路，总是有到头的时候，在不知道绷了几次脸之后，吕征平终于走出了那酒店的大门。来到有些静寂的门外，吕征平就觉得一阵的轻松。

他大口的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顿时感到一种小小的幸福。原来这样没有阻碍的呼吸，也是一种幸福的事情。

心中那盘算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吕征平从心里也开始对那位王书记多了一丝的服气，虽然他觉得自己这次载的有点冤，但是栽了就是栽了。不过他吕征平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输了的东西，他还是要找回来。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的吕征平，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笑容道：“喂，老兄，你怎么想起来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觉得孤枕难眠，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给你好好安排一下。”

不过回答他的，并不是以往的热情，而是李漠志的带着一丝淡漠的声音：“谢谢吕总的好意，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哈哈哈，莫不是你老兄还在为你们那位董事长守节，我给你说，还会放弃吧，你们那位董事长，可不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想的，今天从各地来的美女可是不少，你还是从这些美女身上，再找找自信吧。”吕征平是个骄傲的人，而他这样曲意结交，自然是有他的目的。

不过李漠志此时的话语，却是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所以他的话语说得虽然简洁，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却是有些不好受。

李漠志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突然道：“吕总，对您的厚爱，现在我只能说一句谢谢。”在顿了一下之后，就听李漠志接着道：“但是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一个不好消息的。”

“我们公司已经决定要终止和贵公司的一切合作。”淡淡的声音不高的，但是听在吕征平的耳中。却好似一个惊雷一般。为了和君诚集团合作，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和李漠志的结交，更是为了这件事情打基础。

可是现在，这个他要上交给集团公司，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合作，竟然就这么没有了。所有的合作，在品味了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刚才的惊讶，变成一种惊恐。

毕竟他所推进的合作，只是整个集团合作的一部分。而其他方面和君诚集团的合作，才是他们集团的重点，可是现在，他得到的却是中止一切的合作。

“这是为什么？”在强压下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之后，吕征平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揪心的问题。

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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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九章占领你的制高点

“这是董事长直接吩咐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漠志的声音，终于还是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不过这声音听在吕征平的耳中，却并不是那么好听。

董事长亲自吩咐的，那就代表着那个女人亲自动手了。虽然被称为投资界的天才，但是对于这个女人的手段，吕征平的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一些佩服。甚至可以说害怕。

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吕征平想的只有她的魅力的，但是随着这个公司一步步的扩张，他的心中此时有的，只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他觉得这个女人，几乎就是踏上了世界经济的跳板，无论经济环境如何的变换，她总是能够早一步占领制高点，轻轻松松的将大笔的钱收入自己的囊中。

让吕征平记忆最为深刻的就是在那次经济危机之中，自己费尽心思的在这次危机之中赚了笔钱，而就在自己感到沾沾自喜的时候，那个女人确实已经挣得了让他侧目不已的财富。

不说这些，那个女人旗下的产业，更是让他感到侧目不已。特别是计算机系统，电子产品加工方面，更是走到了时代的前沿，让不知道多少人为之侧目。

而现在，竟然是这个人然他都感到害怕的女人吓得命令中止和自己集团的合作，这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集团出了问题么？

心中越想越害怕的他，用强自镇定的声音道：“李兄，给兄弟指一条路，看看我们究竟是哪一点做的不够好，让秦总如此的生气。”

李漠志那边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沉吟了半晌之后，这才幽幽地道：“你仔细想一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吕征平一愣，就在他准备再问一些什么的时候，那边已经将电话给挂断了。听着电话之中的盲音，吕征平自然不会以为这是电话接不通，他心中清楚在拨打过去，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该说的李漠志算是都给自己说了。

剩下的，那就是不该说的，或者是李漠志不知道的。

可是自己最近又得罪了谁，竟然让她这么决绝的和自己的公司断绝了合作。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值得她这样做。

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中升起，但是一个个念头，又被他给否决了，可是无论他如何的否决，现在的事情是，这种停止合作的决定，却是已经成为了事实。

一阵的嘈杂，从身后传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的吕征平，就见王子君在关录发等人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的拱卫下，从宾馆之中走了出来。

“王书记，你不留下继续参加宴会，可是让很多人失望啊！”关录发一边走，一边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对于今天这种效果，王子君很是满意的，但是这个宴会，他确实不会在留下来参加了，毕竟这种宴会私人性质太重，他留下来有点不合适。

更何况他还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很多人开始围绕着他转，而那位寿星女的风采已经被他夺走。这让王书记感到很不好意思，毕竟刚才已经占了人家的五分钟时间，要是将整个生日宴会都占了，说不定会打击到人家弱小的心灵。

作为一个诚恳朴实的有为青年，王子君绝对不允许让自己做这种事情。所以已经办完了所有事情，就等着鱼儿上钩的王书记坚决要告辞。

关录发好似也明白王子君的顾忌，所以没有强求，但是在跟王子君握手告辞的时候，手中却是狠狠地加了一些力。

王子君对于关录发这种无声的态度，自然是心领神会。他笑着和关录发点了点头，就在众人的恭送下，和迟金途一起走出了酒店。而就在一众人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吕征平。

看到吕征平，王子君的眼眸轻轻地眯了眯。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其他人，一个个眼睛却是瞪大了几分。特别是几个和吕征平熟悉的人，此时嘴更是撇了撇。

吕征平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场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关录发等人的脸上时，一种不好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可不要误会啊，我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吕征平心中大声的呐喊道。不过他此时也只能在心中呐喊，却是根本就不能说出口来，毕竟这种事情，那不是一下子能够说出来的。

“征平，就要切蛋糕了，一起过去吧。”关录发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轻声的朝着吕征平说道。

吕征平的脸都有点绿了，他知道关录发这么说是为了他好，但是关录发这话不说还好，现在一说，更是让他有点讲不清了，他看着对面一脸了然的众人，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让他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出现在了这个不合适的地方，谁让他又在这个时候，被人家给看到了呢。

难道要给关录发说，关叔叔，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他这种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的好。

王子君已经看出吕征平的窘状，他笑了笑，伸出手向吕征平道：“吕总，既然关董事长如此盛情，您还是不要拒绝的好。再说今天的寿星，也希望您过去。”说话之间，王子君的手已经握住了有些无意识的吕征平的手，轻轻地说了一句再会。

看着王子君潇洒而去的模样，吕征平此时就觉得一阵的牙疼，可是此时此刻，他就算是牙疼的再厉害，也说不出半句话来，毕竟越描越黑他是清楚的。

“吕总，一起过去吃点东西。”站在关录发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轻声的朝着吕征平道。

“是呀，宴会就要开始了，吕总可不要扫了关小姐的兴致，走吧。”更有人和吕征平关系不错，轻轻地推了一下吕征平，让他朝着宾馆之中走过去。

在一个失神之前，吕征平就随着那些推他之人的脚步，朝着宾馆之中走了过去，而就在他迈开了脚的瞬间，他好似已经感到不对了。

可是已经有些退不过来了！看着旁边人脸上带着的一丝丝温暖的笑容，吕征平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和哥哥争东西的时候，长辈们脸上的神情，好似也是这样的。

娘的一辈子的英明，好似一下子都给毁了。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情形，吕征平的心中顿时越加的黯淡下来。

就在他没有什么好办法，决定随波逐流地跟着走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看着那响动的手机，吕征平此时心中有一种要摔了这东西的感觉。

他奶奶的个熊，你这破机器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个时候响，你要是早响几分钟的话，自己何至于会被人家误会到这种程度。

不过他虽然心中很是不舒服，但是看了一下来电号码之后，还是沉声地道：“喂，我是征平。”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征平。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君诚集团和咱们公司的合作，一下子全部中止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在吕征平的耳中，却好似雷霆一般，他清楚的很，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那都是老爹给的，如果老爹发起急来，那现在的一切，都将会离他而去。

不过他究竟干了什么，他真的不清楚，他甚至这些天都没有和君诚集团接触过，心中就觉得无限委屈的吕征平，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道：“爸，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干。”

“你什么也没有做，那为什么我们从君诚集团那边得到的消息却是你做了让君诚集团秦总不高兴的事情，所以他们才终止和咱们合作的。”从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暴怒，但是这越是平静的声音，却是让吕征平感到心中有些发寒。

作为儿子，他自然了解自己家老爷子究竟是什么性格，现在老爷子声音的低沉，已经说明他基本上没有了辨别的机会，这件事情已经算在了他的头上。

想到这本来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就像是屎盆子一般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吕征平就觉得一阵的暴躁。就在他准备为自己分辨两句的时候，他的心中陡然想到了刚刚李漠志打来的电话。

想到那个电话，吕征平心中本有的怒意，消失的干干净净。不过让他的心中此时却是更加的发寒。他本来以为，只是如李漠志所说的那般的停止刚刚谈判的项目，现在看来，自己想的实在是太过于轻松了，人家说的，根本就不是现在的项目，而是和玄绿集团的所有合作。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一句名言无论是用在战场上还是用在商场上都有市场，虽然君诚集团的终止合作会给自己公司带来很大的损失，但是对君诚集团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而现在君诚集团却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要求和自己公司停止合作，那自己究竟是在哪一点得罪了那个执掌君诚集团的女人，竟然让她如此疯狂的对待自己。

“父亲，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这两天，根本就没有见过秦虹锦，更没有和她有任何的联系？”手紧紧地攥着电话，吕征平为自己辩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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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零章浓缩的是精华凝聚的是力量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这让吕征平越发觉得煎熬，简直想要开口问一问对方，到底怎么了嘛！只不过，他是没有胆量在父亲面前如此放肆的。

“你等着，我今晚十一点赶到南方市！”

父亲的愤怒让吕征平百思不得其解。作为家族的一员，他很清楚自家老爷子来这里意味着什么，能让他这般的失态，而且决定亲自来一趟，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件事情举足轻重；第二，对自己的能力不信任。

想到不信任这几个字，吕征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这件事惹怒了老爷子，那就意味着这几年自己殚精竭虑，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都半途而废了，老爷子会把心思投到大哥那边的。

热闹的音乐声，依旧不断的从酒店里传来，可是此时的吕征平，已经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了。心里一阵发冷的他，此时正在思索自己究竟在哪一点得罪了那个女人，竟给自己惹下了如此之大的麻烦。

可是任凭他怎么反省，都是混混沌沌，没有任何的结果。这些人，他没有得罪什么人哪，怎么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呢？当然，那个年轻的市委书记王子君除外！可是，他能跟这件事有什么关联呢？

这两天，胡子动有些心气浮躁，毕竟他的后边，还有林长功关注着这件事情呢，办不好的话，倒是可以拿王子君当挡箭牌，但是林长功那里可不是那么好过关的。

林长功长得非常瘦，而且戴一副近视眼镜，猛一看上去，不是个医生就是个学者。当年他刚刚调到三湖市时，说实话，胡子动是没把他怎么放在眼里的。表面上的服从，只是礼节性的尊重罢了。这种学问型的领导，从视觉上少了些沉重与分量，不像大块头，远远望去，就像一片云压过来，心里立即就虚了。

可是很快，胡子动就尝到了这个林长功的厉害。他上任后的前两个月，几乎没有在任何公开的会议上讲过话，也很少到场。但是有一次，在三湖市迎宾馆召开全市经济运行工作会。九点的会议。召开会议前，林长功让会务组的工作人员关了会议室的大门，对参加会议的头头脑脑挨个儿点名。结果迟到的这些人就傻了眼，全都涨红着脸坐在了大会会场的第一排。更让他们难堪的是，林长功的话在整个会场里掷地有声：“会议决定临时增加一项内容：请第一排的领导同志畅谈一下如何促进地域经济发展。”

干部们不怕批评，就怕被当众亮相，更何况还是在迟到的前提下，一时间尴尬至极。这一招果然奏效。据说从此以后，三湖市的各种会议，只要有林长功参加，不管时间地点、规模大小，一向是井然有序，会前半小时全都齐刷刷的到了。弄得体制内的人私下里感叹，没想到林长功那么瘦，文文弱弱，竟能迸发出这么大的能量，由此可见，浓缩的就是精华，凝聚的才是力量啊。

后来通过工作上的接触，胡子动悲哀的发现，林长功这个人，不好摆弄。这个人是个典型的政治型人才，眼里只有工作没有其他。官场上的人，面目也是多姿多彩的。有的人是把当官看成事业；有的人是当作手段；有的人是当作台阶，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把当官当成一种挣钱的职业。各种面目，就像戏台上的演员，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林长远就是这戏里不阴不阳的一个角色。胡子动一直觉得很少有人看透他，也很难真正看透他。

在官场上行走这么多年，胡子动揣摩过来寻思过去，最大的心得就是，医术讲究的是对症下药，官术讲究的则是投其所好。林长功喜欢什么呢？当然喜欢有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为自己作铺垫，他想再前进一下下。

可是，怎么才能博得这个林长功的好感呢？胡子动惆怅的想，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跟着王子君能打个漂亮仗，回去可以邀功请赏呢，没想到被卡到这里了……

刚过八点，何起锐的房间里。众人坐在床上，吞云吐雾，沉默不言。不管是何起锐、胡子动，还是下边跟着来的招商局的工作人员，一个个表情复杂，斜躺在床上四仰八叉。

时间嘀滴答嗒地走着，刚到八点半，胡子动终于憋不住了，率先开口道：“何市长，你说现在王书记开始了没有？”

“应该开始了吧？”何起锐心里也有些忐忑，只是眼下他和胡子动就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别人可以乱，他们是不能惊慌失措的。

胡子动点点头，不再说话。整个房间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坐在房间里的众人，心里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这个冒险的行动，能不能成功，如果弄砸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尽管作为小兵，只要乖乖的回去就行了，但是跟着领导来到南方市招商，却是无功而返灰溜溜的回去了。虽然主要责任都在王子君这个带队的领导身上，但是他们的脸上同样是不光彩的。

“嘟嘟嘟！”

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胡子动和何起锐被吓了一跳，飞快的对视一眼，何起锐的手就一把抓住了电话，喂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何市长，怎么了？”

“何市长，谁打的电话？怎么了？”

“总台的电话，问咱们需不需要服务。”何起锐一边放下电话，一边苦笑着对胡子动说道。

胡子动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当然知道服务是什么。想到何起锐刚才接电话的情形，他有一种想要笑的感觉，但是此时此刻，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何市长，要不要给赵总打个电话？”十几分钟过去了，胡子动再次轻声的朝着何起锐说道。

何起锐虽然依旧沉静，但是他心中此时也有点坐不住了。要说胡子动急，实际上何起锐更急，他心中更清楚，今天这件事情，对于其他两个市来说，也就是一个项目不能成功而已，但是对于王子君来说，却是一件大事情。

如果这件事情不成，那不但王子君这些天的努力可能白费，市里面暂时平静下来的其他势力，更有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兴风作浪。虽然形式看上去一片大好，但是作为老罗南市的何起锐，却清楚在罗南市之中，还有很多的事情，都没有完全爆发出来。

而之所以能够压制的住，现在主要是王书记办成了几件大事，有了威信，而一旦王书记的威信受到了损害。一些不甘于雌伏的人，就会再次蹦跶出来兴风作浪。

给赵峥甲打电话，稍微沉吟了一下的何起锐，最终还是道：“别打了，赵总也没有进去。”

胡子动能理解何起锐现在的心情，惺惺相惜之下，对何起锐的拒绝倒也没往心里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先是给何起锐扔了一根，然后又朝着房间之中的其他人散了散。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整个房间之中就升起了七八杆烟枪，袅袅的烟气，更是在房间之中不断地升腾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已经将烟吸了一多半的何起锐朝着门子看了一眼，那处在门口的一个年轻干部，快步的跑过去将门子一下子给拉开了。

“您好，诸位先生，这里是我们宾馆六楼歌厅的优惠劵，如果各位没有事情的话，可以去那里休闲一下。”穿着绿色服装的酒店服务员看着正聚集在一起的众人，带着些急促地说道。

本来，他只是来这里了赠送优惠劵的，却没有想到一开门竟然遇到了这么多男人坐在一起，要不是看着开门的几个人文质彬彬的，他甚至还以为是不是黑社会在聚会呢。

“知道了。”接过优惠劵的年轻人，朝着那服务员点了点头，就轻轻地将门给关上了。

房间之中，再次恢复了平静，不过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房间的时钟上。随着时钟分分秒秒的走动，他们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就算是最能沉得住气的董智滨，此时也觉得吸烟吸得嘴唇发苦了。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他可以说是对自己的领导最为有信心的一个，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大会来电话，莫不是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董智滨心中想着发生什么事情的可能，但是他却是紧紧地绷着嘴唇，任何话都不想说，毕竟他是王子君的专职秘书，虽然不如何起锐那般的耀眼，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态度，有时候真的能够影响一些人。

沉寂了半个小时的电话铃声，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就在何起锐再次要伸手抓向电话的时候，又猛的反应过来响的是自己的手机。

看着手机上来电的号码，何起锐沉吟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是老婆打过来的，问何起锐这次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简单应付了两句之后，何起锐就把电话给挂了。

而就在他刚刚挂了手机，那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胡子动这次没有谦虚，伸手将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有些生硬的普通话，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听到这有点不太顺畅的普通话，胡市长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沉声地道：“谢谢，我们不需要服务。”

说话之间，胡子动就直接将电话给挂了。随着接触的加深，何起锐和胡子动的关系也加深了很多。两个同样是常务副市长的男人，这两天很是交流了一下当常务副市长的经验。

如果不是今夜这种时候，说不定何起锐一定会跟胡子动开两句业务挺熟之类的玩笑，不过此时此刻，两个人谁也没心情开这种玩笑。

胡子动好像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不妥，脸绷得越发紧了。可是还没有等他将这个表情保持住，电话的铃声，再次疯狂的响了起来。

“不是都给你说了吗，这种服务，我们不需要！”胡子动再次拿起电话，沉声的对电话那头那个用生硬的普通话跟自己说话的女人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不等胡子动说完，就带着一丝急迫地道：“先生您好，我们不是提供服务的。”

“那再见。”哪里有心情和这等人浪费时间的胡市长，很是有性格的再次将电话给挂了。而就在胡市长将电话给挂了的瞬间，那电话再次顽固地响了起来。

胡子动在三湖市也是实权派，说出来的话向来都是落地砸坑的主儿，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居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给骚扰了，登时就气得面红耳赤。

敏感的朝正看向电话的何起锐看了一眼之后，再次拿起电话道：“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给你说了么，我不需要服务。”

服务这两个字，胡市长着重的强调了强调，不过盛怒之下的胡市长很快就哑声了，无语了半天才一脸纳闷地问道：“你说什么，你们是什么公司的？”

“先生，我们是正成茂投资有限公司的，请问这里是不是山罗高速融资的领导小组？”电话那边那位打电话的女人，这个时候好似也大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人家真的很冤，虽然人家也提供服务，但是人家服务的领域，倒是不如胡市长想的那么宽广。

“对对对，我们就是。”胡子动此时紧紧地攥着电话，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请问王子君王书记是你们的领导对吧？”电话那头好似有点不放心，接着问道。

胡子动稍微顿了一下，就沉声地道：“我们是归王书记领导，请问您有什么事情么？”

“是这样的，我们董事长对你们的高速项目很感兴趣，想要和贵方好好地谈一谈，特让我打电话咨询一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他好去拜访。”电话那边操着生硬普通话的女人，这次说的倒是很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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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一章守得云开见月明

胡市长此时真的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这算不算开张了，这算不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他几乎一下子就说你们来吧，俺们随时有时间。不过作为常务副市长，他还是有自己一套的，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地道：“既然你们有兴趣，那么不如咱们明天上午九点见一见面吧。”

“好的，我这就给我们董事长汇报，明天见。”女人在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终于有人来谈项目了，胡子动虽然平常的时候一张扑克脸，但是此时此地，却也忍不住有些兴奋的感觉，而就在他张口准备大笑笑着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听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们是辰宏建筑投资有限公司的，请问你们是山罗高速联系处么？”有点生硬的普通话，再次在电话之中响起，不过此时的胡市长，却是已经没有心思挂电话了。

清晨醒来，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懵，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王子君这才感觉好了不少。

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不过肚腹之中，还有很有些难受。感觉肚子之中依旧有一种翻山倒海感觉的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再跟着胡子动那家伙去酒馆中喝了。

为了庆祝昨天的胜利，刚刚回来的王子君和迟金途两个人就被胡子动当成凯旋的英雄一般的拉到了饭店里。嚷嚷着这顿饭自己请客的胡子动，别的倒是没有见怎么表示，但是那一件白酒，却是让他直接给提溜到了桌子上。

这一顿酒喝下来，王子君都有点找不到北的感觉。想都胡子动满脸通红的给自己敬酒时的样子，王子君的反应就是不是这位胡市长怨自己没有带他去，所以想要在酒桌上找自己抱一箭之仇。

虽然昨天喝的醉醺醺的，但是王子君的记忆却是很清楚，仅仅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咨询的投资公司，就是十多家，更有一个公司在他们出门之后，亲自派人到宾馆里等着他们预约时间。想想之前自己等人受到的冷遇，王子君就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不过为了加快工作效率，抓紧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今天可不会轻松。将自己收拾利索的王子君刚刚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还没有准备开始喝，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智滨，进来吧。”看到敲门的是董智滨，王子君一边让董智滨坐下，一边给他倒了杯茶。

董智滨虽然年龄比王子君大上不到二十岁，但是此时的他，却显得神清气爽，脸上更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在接过王子君递来的茶杯之后他笑着道：“王书记，您昨天晚上没有事情吧？”

“没事。”王子君本来想要关心一下董智滨，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念头，这个跟着自己一般不怎么喝酒的董智滨，昨天可以说是大发神威，一顿酒下来，把胡子动这个自称是酒国高手的家伙，给喝得找不到北。

而现在他神清气爽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的不适呢。

董智滨在和王子君谈了几句之后，就轻声地道：“王书记，刚才我和何市长商量了一下，因为今天预约的人有点多，如果集中接待的话，不但耗费时间，而且还显得效率低下，我们觉得不如将咱们的人分成几班，分别进行接待，然后从这些想要合作的这些公司之中挑出各种条件都比较过硬的。”

“行，就这么办，那咱们就分成四组吧。”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朝着董智滨说道。

董智滨点头称是，在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董智滨就轻声地道：“王书记，现在早饭差不多要开始了，您不如先去吃点早饭。”

“一起去吧。”王子君此时还真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饿，当下也不拒绝，沉声的朝着董智滨说道。

两个人来到餐厅，正好碰到坐在那里的迟金途。看到王子君走进来，迟金途站起来道：“王书记，这边坐。”

王子君对于迟金途的邀请，自然不会拒绝，在坐下之后，就听迟金途带着一丝感慨地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要是年轻的时候，喝两瓶酒算得了什么，昨天晚上只是喝了半瓶，就有睡不着觉。”

“那是没有喝好，等咱们将这件事情谈完了，我请你去个好地方，咱们好好地喝上一场。”王子君一边吃着小笼包子，一边笑嘻嘻的朝着迟金途说道。

迟金途嘴中虽然埋怨不能再喝酒了，但是作为常务副市长，他哪里惧怕过喝酒呢，更重要是这酒还是王子君请的，当下就笑道：“那好，我我可不客气了，到时候要好好地和老胡较量较量，看看能不能喝得过他。”

不过两个人的轻松，好似在吃完早餐就已经到了头，还没有等两人走出餐厅，罗南市招商局的副局长吉昌庆就快速的走过来道：“王书记，迟市长，有两家投资公司的团队已经到了。”

王子君朝着自己手腕的表上看了一眼，发现到八点还有十分钟。现在就有人来了，看来这诚意还真不是盖的。

他朝吉昌庆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迟金途道：“迟市长，多吃点吧，今天中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呢。”

迟金途三两口把一碗饭喝完，然后笑道：“王书记，早剃头早凉快，中午吃饭晚，正好多吃点。”

不过两个人的预料，还是有点偏差，当他们走进那临时从宾馆之中租来的会客厅时，就见不小的会客厅之中，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在他们两个人走进去的瞬间，那些本来笑着交谈的人，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而站在门口的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男子，更是笑着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大富投资的黎富阳，您昨天的讲解，可是让我回去之后一直都没有睡着觉啊！”

这中年男子，无疑是一个很容易得到别人好感的人，他的话一出口，就让人觉得很是有一种诚恳的感觉。

和这位黎富阳握了握手，王子君笑着道：“能够见到黎总，我很是高兴，不过咱们能不能合作，我都很荣幸有黎总这样的朋友。”

黎富阳看着笑眯眯的王子君，心中更是不敢小视。对于这位王书记能够在关小姐的酒会上来这么一出，他心中可是佩服得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更有人朝着两人拥挤了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更是一边伸手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着道：“老黎，我们可都是来谈生意的，你不能这么霸占着王书记不放，该老哥我了。”

王子君听着这位的话，怎么听都觉得不是味道，不过现在来者都是客，他老兄就算是品味出了什么异样，也只能将这份异样压在了心里。

随着一阵介绍之后，王子君算是和这里面的人一一对上了号。在玄绿集团那边失败之后，赵峥甲就给王子君弄了份投资公司的名单，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王子君他们前两天去拜望的那些投资公司的主事人。

虽然当时对这些投资公司很是有些不爽的，但是心存高远的王书记，自然不会跟他们计较这些。在寒暄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后，王子君他们就准备和这些人拉开了谈。

“咚咚咚！”

快速的敲门声从会议室外传了过来，王子君正和黎富阳谈的高兴，当下眉头就是一皱。而跟在他身后的董智滨，更是快速的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打开门，就见招商局的一个工作人员快步地走了进来。董智滨朝着这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心中暗道招商局的老贺真是有些操蛋，怎么派了一个愣头青过来，回去之后，自己得好好地说说他。

如果是一般的秘书，可是不敢有这种想法，但是董智滨是谁，做过县长的他，本来就资格不凡，现在作为王子君的秘书，那一般的局长主任，都不在话下。

“王书记，正银集团的关董事长来了。”年轻人在朝着董智滨点了点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坐在众人中间的王子君汇报到。

正银集团作为立足在南方市的两大投资公司之一，一向都是等着别人上门，可是现在，他们不但来了王子君他们的宾馆，更是作为创始人的关录发亲自来。

王子君也有点没有想到关录发竟然如此的给面子，他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道：“昨天借了关总的宝地，今天人家杀上门来，怎么也都要迎接一下，各位先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董智滨听着王子君脱身的话，心中可谓是一阵的佩服，王书记将这种看似玩笑的理由说出来，就算是最能够挑刺的人，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毕竟王书记昨天是借了人家关小姐生日的地方，现在去迎接，谁也不能说什么。

“我和关董事长也算是熟人，他既然来了，如果不迎一迎的话，别让他再挑理。”黎富阳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跟着笑道。

作为投资公司的一把手，基本上都是财大气粗，眼睛更是长得很高。虽然关录发在这一行很是有名望，但是还没有到让黎富阳这个当客人的亲自迎接的地步。而黎富阳之所以如此表态，那只说明了一点就是他不放心让王书记和这位关录发单独接触。

“一起去，我们也怕关董事长不高兴。”都没有傻子的一群人，在瞬间功夫就明白了黎富阳的打算，于是乎一下子全部站了起来，跟着王子君就朝着会客室外走去。

王子君看着这些浩浩荡荡的人群，心中虽然欢喜，但是也有压力。虽然这些人都很有投资热情，但是他深知这些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自己接下来要想为三市争得最大的利润，还需要一番艰苦卓绝的谈判。

不过这些是等一会才苦恼的事情，而刚刚和关录发会面，王书记就遇到了一件让他感到有些头疼的事情，就听那位站在关录发身边的关小姐道：“王书记，昨天晚上您借了我的五分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可以还账了？”

王书记虽然已经修炼有成，两世重生的他不但面皮厚了不少，在很多事情上更是出了名的拿得起放得下，但是在这一刻，面对关小姐很是有些彪悍的先发制人，王书记真的有些受不了。

“这个……”王子君朝着关录发看了一眼，却见这位关董事长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因为女儿调戏自己而露出任何的歉意。

王子君稍微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欠的债，总是要还的，不过最好还是能等我把工作的事情办完，然后再对关小姐你进行赔偿。”

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短裙的关小姐，显得很是有些妩媚动人。她眼眸眨了眨朝着王子君道：“既然王书记您这么说，那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说的虽然很是从容，但是很多人也能够猜出这之中隐藏的意思。在对关家妇女如此当面抢先手，他们在不喜的同时，也对王书记能够面对美色不动摇的意志，感到由衷的佩服。

“王书记，我这次来，也是想要和贵方谈一谈山罗高速建设的事情，我们正银集团，可是很看好这个项目啊！”笑容满面的关录发，笑着说道。

王子君的笑容，同样灿烂，他笑着道：“我们三市建设这条高速，欢迎各方有志之士的投资，既然关董事长有意，还请到会议室一起商讨。”

关录发也不拒绝，迈步就朝着会议室之中走去。虽然很多人比他来得早，但是面的实力雄厚的正银集团，他们心中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在了关录发的身后。

在诸人坐定准备商讨的时候，那刚刚跑进来的招商局工作人员，此时又快速地跑了过来，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用敲门，因为那门子本来就开着。

“王书记，玄绿集团的吕征平吕总来了。”

这一个汇报，顿时让很多人都惊呆了。在他们的想想之中，无论如何，玄绿集团那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再纠缠。虽然在很多人的严重过，这山罗高速项目已经是一个可以生蛋的金鸡，但是就玄绿集团的势力而言，他们并不差这么一条金鸡。更何况罗南市的模式，他们也可以推动一些地市复制。

关录发能够亲自来，在他们看来主要还是出自这位王书记的魅力，可是现在，和王书记闹得不愉快的吕征平也来了。

“听说昨天晚上吕征平虽然拂袖而去，但是实际上他却在门口等王书记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丝八卦地问道。

“嗯，我也听说了，看来这件事情是真的，要不然的话，以吕总的骄傲，他会在这个时候登门来么？”他的同伴，沉吟一下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没有听四周的议论，他沉吟了一下道：“我正在会客，这样，你请吕总稍微等一下吧！”

吕征平坐在会客室之中，目光却是落在了那不断被渺渺烟气所遮掩的时钟上。等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在王子君这里，得到的竟然是这个答案。

作为一个真正的大家子弟，吕征平虽然从不觉得自己光芒万丈，走到哪里都该有人巴结。但是也觉得自己这次过来，那位王书记应该大度一点，给自己来一个相逢一笑泯恩仇。

可是在那位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将自己领导会客室，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之后，他才明白，原来这位王书记不是那么一个喜欢相逢一笑的人物。人家很忙，人家现在没有空，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可以走。

虽然很多投资公司都很是重视玄绿公司，大事吕征平清楚在这重视的背后，是一个个充满了超越的心。只要是干投资的，就没有不想超越玄绿公司，而现在这么一个挣钱的机会，他们更不会因为自己而放弃掉。

自己还没有到那种地步，说不定父亲出面还可以。心中想到自己的老爹，吕征平的心更冷了几分，他那从心头升起的火焰，此时也开始又消散了几分。

想到自己来之前老爹的交代，吕征平就觉得有些难受，不过他就算在不舒服，他也必须坐在这里等着这里的主人接见自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是没有想到这河东河西竟然会来的这么迅速，这么让吕总没有准备。

王子君和君诚集团的关系，在父亲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弄清楚了，而一切，也在这个时候明白了过来。想到王子君那笑容满面的模样，他的心中就一阵的暗恨，心说你既然有关系，又何必守着金山要饭吃，专门跑到我这里来招商引资，千方百计的戏弄我呢？你这不是纯粹拿我当猴耍么！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听到这敲门声，吕征平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的喜色，毕竟等了一个多小时，能够见到正主也算是不错了。

不过就在他说了一句进来的时候，进来的却依旧是引领他走进房间的那位年轻工作人员。这个年轻人很是有礼貌的给他的茶杯里面填满了水，然后笑着道：“吕总，我们王书记今天可能很忙，您如果没有太急的事情，不如等约好时间再来。”

年轻人的话，让吕征平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他还是笑了笑道：“不要紧，我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等等王书记吧。”

“那好，如果吕总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给我说。”年轻人朝着吕征平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吕征平勉强笑了一下，这才道：“谢谢你了，小兄弟。”说到这里，他看到年轻人要退出去，就急忙道：“小兄弟，等一下王书记要是有时间的话，您能不能给他说一声，就说我又紧急的事情，想要见他一面。”

“我绝对不会让小兄弟你白传话，我这里有……”就在吕征平准备从自己的口袋之总掏出来一些东西的时候，那年轻的工作人员就沉声地说道：“吕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您放心，只要一有机会，我一定将您的话传达给您传达。”

随着年轻人的离开，房间之中再次恢复了平静，吕征平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根烟，轻轻地抽了起来。而他和王子君见面的情形，也开始不断的在他的脑子之中旋转了起来。

和王子君的初见，那是王子君在等自己，而现在，却是自己在等人家。虽然情况一样的，但是吕征平还是从这一样之中，找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王子君在等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一个这个理由，一会那个理由的让王子君等，可是那位王书记，却是根本就没有找借口，只是让自己在这等。

爱等不等，想到人家的潜台词，吕征平对于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市委书记，一下子多了不少的佩服，心说别的不管，就凭这份大气，就比自己强。

时间的表针，不断地旋转，可以吕征平等的人，还是没有到来，从进门来一直觉得自己能够等下去的吕征平，此时已经平静不下来了，他看着那旋转的时针，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焦躁的感觉。

可是焦躁有用么，他焦躁顶多是自己难受。

就在他心中离开的念头在一次升起的时候，一阵谈笑的声音，从门外传了出来，虽然他没有听清楚外面说的是什么，但是吕征平还是快步地走到门口朝外看去。

“关董事长，希望我们能够合作。”王子君握着关录发的手，轻声地笑道。

关录发胖胖的脸上，同样带着笑容，他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道：“王书记，对于您这个组建联合公司的提议，我从心中讲很是赞同，我相信这个合作，一定会让我们双方都获利不浅的。”

看着握手的两个人，吕征平在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快步地走了出去，此时的他，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如果王子君将关录发送走之后也不回来，那对于他来说，就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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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二章雄关漫道真如铁

“王书记，关叔。”吕征平从会客室里大踏步的走出来，沉声的朝着两人喊道。

此时的走廊里有不少人，听到吕征平的声音，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们没有想到以吕公子的高傲，居然也能做出这等事来。

不过对于这些诧异的目光，吕征平已经没有心思理会了，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之后，恭恭敬敬地说道：“王书记，我这次来是奉家父之命，想请王书记您吃顿饭的。”

奉家父之命请王书记吃饭，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让包括关录发在内的人震惊不已。虽然关录发在投资方面和玄绿就差那么一点，但是论起实力来，他和这吕董事长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没想到，这吕董事长竟然这般的低姿态，让儿子亲自来请王子君吃饭，这之中隐含的信息，实在是太令人寻味了。

王子君看着吕征平双手送上来的请帖，沉吟了一番，礼貌地说道：“对吕老先生，我一直很敬重。不过这两天，我实在是有些忙。手上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只能谢过老先生的好意了。请转告吕董事长，如果董事长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罗南市，在下一定扫榻相迎。”

王子君的话说得很是客气，可是这客气之中却有一种淡淡的若即若离。看着王子君脸上好似人兽无害的表情，吕征平的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王子君竟会这般的不给面子。心里哆嗦了一下，张张嘴想要表示一下无所谓，但是心里的恼火却是无处发泄的，一时间黑口黑面，脸像锅底似的。

王子君看着关录发等人走进电梯，就没有再送。随着电梯门关闭，王子君朝着吕征平平和地笑了笑，就朝着自己的那依旧有不少人等着的客厅走了过去。

此时进退两难的吕征平，手里尴尬地握着那份精美的请柬，那硬挺的棱角扎得他的手生疼生疼的，他却没有心思理会，此时此地，他的心更痛，烦乱得很，驴脸倒挂，长得不能再长了。

吕征平的脑子里，下意识地想起来一部电影里的台词：“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啊啊啊……”精致的婴儿床上，一只白嫩的小手，摇摇晃晃的往床边上的小铃铛抓了过去，这小手很慢，但是却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慢慢的，慢慢的，眼看这小手就要挨住了，本来静止不动的小铃铛，突然就动了一下。

这一下虽然幅度很小，只是一个手掌的距离，但是这也让小手落了空。不过这孩子也是一个执着的主儿，一看铃铛后退了，小身子又向前挺了挺，一往无前的抓了过去。

近了，又近了……

眼看这铃铛快要被抓住了，偏偏又往上高了几分。这小手又一次落了空。小手努力的抓挠着，这么一小段距离当然不是她能达到的。

房间里响起一阵笑声：“宝宝，快来呀，抓住它呀！”那屡屡落空的小主人终于承受不住了，哇哇大哭。

一看孩子哭了，那逗弄孩子的大人意识到不好玩了，赶紧把铃铛拿下来，送到孩子手里了。从婴儿车里把孩子抱出来，嘴里哀求着：“好宝宝，不要哭嘛，我只是跟你玩游戏的嘛，不是故意逗你的，别哭了好不好嘛！”

不过已经晚了，正义的使者已经驾临。穿着一身职业者的秦虹锦已经把门推开了，忍无可忍地瞪了一眼伊枫，不由分说的数落道：“哎呀伊枫，你怎么老是惹孩子哭啊，我可警告你啊，你再把我家豆豆给弄哭，小心我把你的抚养权给剥夺了。到时候，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就不是我家豆豆，而是你这个豆妈了！”

秦虹锦一边数落伊枫，一边把小豆豆抱在怀里了。轻轻地拍着小宝宝，那架势，那表情，简直跟批评一个不称职的保姆一般。原本眼泪汪汪的小甜豆，把小脸埋进秦虹锦的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妈妈一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后妈呢。”伊枫看着小豆豆如此眷恋秦虹锦，不情愿地站起来，佯装生气道。

秦虹锦说话有些无遮无拦，瞪了伊枫一眼：“小女孩儿要娇生惯养，你怎么老是逗孩子哭啊。你说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老是把孩子当玩具玩，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我这也是在教育她嘛，我在教她一个道理：做什么事情都要变通。”被秦虹锦劈头盖脸的数落一番，伊枫小声的为自己的过错辩解道。不过这辩解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秦虹锦一边拍着孩子在房里转圈儿，一边唱儿歌，一会儿功夫就把孩子哄得眉开眼笑了。看着秦虹锦这么喜欢孩子，伊枫笑着道：“姐，正好他现在来了，你也要一个孩子吧。”

“嗨，你说得轻巧，我一个人也办不到啊。”虽然两人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是此时这一句大实话，还是秦虹锦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伊枫毫不顾忌形象的大笑道：“姐，当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但是可以一拍即合啊。我问你，是不是你已经很努力，那家伙没努力啊？哈哈……”

“你个坏蛋，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啊，好了，不给你闹了，那个我今天要出去开个会，我可跟你提个醒啊，不准欺负小豆豆，不许让孩子哭，否则，不饶你了！”秦虹锦无心恋战，一本正经的嘱咐完伊枫，心思就转到工作上来了。

伊枫点点头，从秦虹锦怀里把豆豆接过来，笑着道：“我知道了，保证做好后妈！”说到这里，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姐，他这次融资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尽管伊枫的话问得没头没脑儿的，但是这点心知肚明的默契，秦虹锦还是有的，当下笑了笑道：“我今天刚刚听说，昨晚王大书记勇闯关小姐的生日酒会，一番推介，做的是人人侧目啊。”

“那关小姐也侧目了？”伊枫习惯性的有些吃醋。

秦虹锦看着伊枫关注的模样，故意调侃她：“哎，这年头，到处留情的人有的是啊。”看伊枫的脸涨得通红，又接着道：“不过这王大书记到底是官场中人，大概顾忌自己的身份，没有胆量招蜂引蝶罢了。”

知道自己被秦虹锦耍弄了的伊枫，突然伸手在秦虹锦的脸上捏了一把，坏笑道：“我看他是担心到姐姐这朵花身上采蜜的时候没力气了！”

“你个小坏蛋，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对付你。”虽然嘴里喊着，但是秦虹锦却只是对抱着小豆豆的伊枫张牙舞爪，根本就不动手。

两个人正在说笑之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部白色的手机。

“秦总，赵董的电话。”

从中年女人手里接过电话，秦虹锦立马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刚才那笑笑闹闹的小女人，一下子变成了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女强人。

“赵董，我是秦虹锦。”秦虹锦的声音有些职业化，但是此时，以君诚集团的地位，在南方市，又有谁会计较秦虹锦的淡漠呢。

对于秦虹锦，赵董很是客气，问候了几句，这才道：“秦董事长，我是来向您求援的啊，我现在后悔得肠子都绿了！当初听了您的话，我就应该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就是想把手头上的事处理了。现在倒好，错失良机，弄了个手快有手慢无啊！”

秦虹锦知道这赵董扼腕叹息的是什么，但是嘴上却并不接话。商海弄潮这么多年，秦虹锦已经成了一个成熟的商人，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情而露了声色。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有求您秦董事长给帮帮忙，疏通一下了。既然您和罗南市的王书记认识，您看，能不能跟王书记打个招呼，考虑一下我们公司啊，就算不能把整个项目拿下来，但是至少弄一段总可以吧？”

能够拜托这赵董帮王子君的忙，秦虹锦和他的交情自然不错，听着他带着一丝恳求的话语，秦虹锦心里除了对王子君的手段有些感慨之外，更多的是一种骄傲。这个心爱的男人手段太高明了。

她轻笑道：“赵董，您尽管放心。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王书记，不过，这种事情肯定得有一定的程序，成与不成，我不能给您说大话，只能尽力而力吧。”

“哈哈哈，秦总，只要你答应了给王书记打声招呼，我就万分感激了，谢谢秦总！”赵董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欢喜，好似这件事情已经办成了一般。

挂了电话，秦虹锦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怨念，心中暗道，这是不是在给他添乱呢？

就在秦虹锦脑子里浮想联翩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的电话，同样是昨天秦虹锦拜托的人打来的，人家的意思和刚刚那位赵董一样，都是请自己帮忙说一下情，有意投资山罗高速的。

真是六月的债，还的快。不过这才一夜，就弄成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心中有些犯嘀咕的秦虹锦，脸上的笑容却是变得越加的灿烂。

早晨来到公司，和她打招呼的人比以往增多了不少，这让秦虹锦的心中有点疑惑，不过心情愉快的她，并没有注意这些，而是迈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秦董。”李漠志来到秦虹锦的办公室，带着一丝攻击地叫道。

秦虹锦点了点头，让李漠志坐下后，李漠志这才沉声地说道：“秦董事长，刚刚玄绿集团打来电话，说是希望和咱们好好谈谈，从而解决咱们两家之中存在的纠纷，虽然他们没有说明，但是听他们的意思，像是想以让步的方式，重新获得我公司的支持。”

让步的方式？秦虹锦嘴角上扬，轻轻地笑了一下。她心里明白，作为大财团的玄绿集团，这让步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是和钱比起来，有些东西却是更重要。

看到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秦虹锦，李漠志心中暗道，真不知道自己的老同学到底哪里得罪了秦虹锦，这秦董事长的胸襟一向了得，怎么这次偏偏咬着不放呢？

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李漠志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接着说道：“董事长，玄绿集团那边还说他们董事长已经过来了，想和您谈合作的事情，想看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们会亲自登门。”

对于吕老爷子的到来，秦虹锦并不感到什么惊奇，因为君诚集团的势力，让玄绿方面不能不小心应对。对于这位吕董事长虽然很有好感，但是既然已经出了手，那就绝对不能就这么缩回去。

要给一些人长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够参与，有些人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省政府小会议室。各地市的书记和市长再次汇集一堂。因为省领导们还没有到，所以坐在下面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们都是谈笑风生，难得的放松。

对于他们来说，在本市，他们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走到哪里，都要保持自己的风范，可是在这里，大家肩膀一样高，就用不着那么辛苦了。面对地位相当的各路神仙，他们同样也和普通的人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李市长，你这次怎么单独来了？”山垣市的市长关果栋，笑着朝李贵年说道。关果栋以前在罗南市任过职，不过当时的罗南市还不叫罗南市，而是叫罗南地区。关果栋当时是常务副专员，而李市长那时候仅是副专员。

虽然两人那时候的关系也不见得好，现在坐在这里，到底是熟面孔了，适度的亲热还是有的。李贵年笑了笑道：“我们王书记去融资了。”

“融资？一百多亿的项目啊，王书记到底年轻，始终保持着昂扬向上的朝气、开拓创新的勇气、敢于争先的锐气，真是让我辈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我有点担心，他倒是信心百倍，开足了马力，但是这投资商愿意来么？别到最后弄个热脸贴了冷屁股，剃头挑子一头热的结果哟。”关果栋对于王子君融资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摸了摸脑袋，小声的跟李贵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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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三章而今迈步从头越

最近这几天，李贵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躺在床上先数猪后数羊，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梦。梦见他在一块光裸的山石上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山石看上去并不大，但是他爬一步退两步，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梦醒后，李贵年就坐在办公室里煞有介事的查查周公解梦，这种梦境如此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里，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李贵年对于王子君出外融资这件事情虽然骨子里有些鄙夷，但是作为罗南市的市长，却需要一致对外，这一点市长的基本素质还是要体现一下的。因此，心里虽然赞同，但是嘴上还是言不由衷的含糊其辞道：“这种事情啊，谁知道呢。”

关果栋是聪明人，一听就能够听得出来自己这个老伙计是什么意思，一股同情之心，顿时从他的心中升了起来。不过这股同情，多的也算是同病相怜。

作为山垣市的市长，关果栋这个市长可以说风光的很，毕竟是省会城市的市长，就算是和一般市的市委书记对上，那也是不落下风的主儿，再加上官场上讲究近水楼台先得月，以他的区位优势，似乎比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偏远地市的市委书记更具有竞争力呢。

但是这世间大多事情都是需要辩证的去看的。别看关市长表面上风光无限，但是他上面的人，却也让他有种当小媳妇的负累感。按照一般的惯例，山垣市的市委书记，那都是兼着省委常委的。

虽然只是一个兼职，但是光这一个省委常委的位置，就能够将市长压的死死的。别的不说，就拿今天的会来说，他关果栋只能跟着其他市的市委书记市长一起在下面听报告，而作为山垣市的市委书记，山省省委常委罗仁威，却可以两只肩膀扛脑袋，堂而皇之地坐在主席台上的。

在关果栋的眼中，李贵年比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这人本来就不强势。现在遇到了王子君这样强势的市委书记，还不是熟透了的软柿子随便捏么？

“嘿嘿，事在人为么，别的不说，只要是这件事情成了，就是你老兄，还不是功劳大大的。”

关果栋的话，让李贵年赶忙摆了摆手，他笑着道：“可是不敢，我只要不牵涉到我就成了，这个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就不用往我身上安了。”

“真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好同志，老李啊，你说咱们哥俩要是能够再打几年伙计，那该多好啊！”关果栋拍了拍李贵年的肩膀，有感而发的道。

他这种话，李贵年不会当真，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当真。不过李贵年也跟着笑道：“关兄，你什么时候接了市委书记的位子，我给你当市长。”

两个人说话间，都笑了起来。

“对了老关，你是天子近臣，知道今天开会是什么内容吗？这每月的经济运行会不是还有十多天才到时候么？”李贵年觉得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就笑眯眯的朝着关果栋问道。

关果栋笑道：“你这次算是问对人了，要是别人问，我还真不说，但是你老兄，却是另当别论。”

李贵年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关果栋，他知道这种事情，如果关果栋想要说的话，那根本就不用催。

“今天说是为了全省经济的运行，但是实际上，却是为了经贸洽谈会来的，听说上面要有大人物参加这次经贸会，所以省里面要求咱们每一个市都要在洽谈会建设一个占地不低于一千平方米的展览区。”

建设一个不低于一千平米的展览区，李贵年没有想到竟然有这种事情。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别的没有什么长进的，但是算起数学来，却很是不错。

仔细算了算的李贵年，眼睛顿时瞪了起来，要想将这个展览区弄下来，最少也要五六十万，一些企业发达的地市还好说，可以让企业上，说不定还能够给企业创造一些效益。当时这创造效益的地市之中，绝对不包括罗南市。

罗南市本来就收入少，企业不发达。就算是去展览，也没有太大的收获。而一个五六十万的展览厅，可是给罗南市不好的财政，加了一把霜。

不过这既然是省领导的决定，李贵年就绝不会反对。他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哎，五六十万没有了，看来以后要把腰带继续勒紧一点过日子喽。”

“哼哼，贵年啊，你觉得五六十万就能够拿下么，真是太小看人家东埔市的水平了，听说展台的图纸已经出来了，最少得二百万准备才行。”

“二百万，不会吧。”李贵年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虽然他的手中每年溜出去的钱都不少，但是这样无缘无故的少了二百万，还是让他心疼不已。

“怎么不会，我告诉你，这次洽谈会，有一个三高的标准，简单的来说，那就是高水平，高素质，高要求。”关果栋拍了拍李贵年的肩膀道：“老兄，这可是上面领导定的，你老兄就算是再咬牙，也要坚持住。”

两百万自然不会将李贵年难住，但是拿出两百万给人家撑面子，还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就在李贵年感到不舒服的时候，会议室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山省省长石坚昀、常务副省长张东远等人迈步走向了主席台。

石坚昀是一个有手段的人，虽然在和胡一峰一些无声息的较量之中大多都是败北，但是这位新省长却是已经在山省之中，完全树立了自己的威信。

经济运行会虽然是一个让市委书记和市长们很揪心的会，但是也是一个例会，所以会议的程序，参加过一次的人基本上都清楚的很。这一次也不列外，先是由常务副省长公布各市这一个月来上项目的情况，然后作为省长的石坚昀进行点评。

张东远抑扬顿挫的声音，在会议室之中不断地响起，一个个数字，更是从他的嘴中不断的蹦出，这些数字虽然很是生硬，但是听在很多人的耳中，却是揪心的很。

数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你近一段的成绩，代表着你们市的发展，代表着你和兄弟地市的差别。更代表着你这个市委书记和市长是不是称职。

“罗南市新引进千万以上项目一个，比上个月增长百分之三，财政收入……”

谁排在前面，先念谁。虽然已经习惯了垫底。但是李贵年听着，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他的头，随着张东远的声音，轻轻地低了下去，倒不是因为羞愧，而是有点怕省长石坚昀那好似敌敌畏一般的目光。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从李贵年的口袋之中响了起来，还在发愣的李贵年，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拿出手机，看也不看来电号码，就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不过就算是他反应迅速，石坚昀的目光还是看了过来，面对着石省长那有敌敌畏变成敌杀死的光芒，作为害虫的李贵年心中越加地感到忐忑。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就忘了把手机给关了呢。想到自己一进来就被关果栋给拉着闲聊的事情，李贵年心中不由得暗道大意了，实在是大意了。

“李市长，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是不是觉得你们引进了一个上千万的项目，感到光荣啊！”石坚昀的声音很低沉，但是这声音，让身为害虫的李贵年，越加感到自己的压力的巨大。

怎么敢，他怎么敢有话说，不过李贵年此时的小心肝已经跳成了一个，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就乖乖地站起来不说话等待省长大人的批评。

经济运行会，那本来就是要批评后进，表扬先进。以往领导们批评谁，那都是有艺术的。一般都是几个落后的地市轮着来，本来这一次轮不到罗南市，但是谁让李贵年的手机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而且开会禁止开手机，还是石省长一个多月前才颁布的禁令。

在石省长准备讲话的时候开手机，你这不是挑战石省长的耐性，你这不是对石省长有意见，那你就等着当靶子吧。李贵年有点求救地向着四方看了一眼，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一个会给他说话的。

虽然也有老兄露出同情之色，但大多都是节哀顺变的多。领导发火这种事情，历来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人家跟他李贵年有没有什么交情，怎么会帮着他说话。

“李市长，你们罗南市GDP是多少？这一个月新增的项目有几个？你们的增长速度又是多少？”石坚昀的声音越来也低，但是每一句话，就好似一把刀，砍在了刘贵年的心尖。

此时此刻，李贵年有点无比的想念王子君，心中暗道早知道如此，自己也跟着王子君去招商引资了。虽然在外面注定也是做不成，但是也比在这里被石坚昀训的跟孙子一般的强。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李贵年却只能老老实实的一句话都不说。他知道这个时候让石坚昀当靶子或者沙袋狠狠地揍吧，等石省长揍完了，自己就算是解放了。

“增长百分之三，这个数字你不感到害臊我都敢打脸红。是，你罗南市是有这样这那样的不利条件。但是客观条件每一个地市都存在，我看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你们这帮领导干部的思想上，干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们怎么能够把罗南市的经济发展上去，咱们带领着罗南市五百万群众发家致富！”

“滴滴滴……”

短信的声音，再次在李贵年的耳间响起，他听着短信的声音，恨不得一把将手机给摔了。可是他不敢，这里是省政府会议室，不是他罗南市的会议室，他要是敢摔了这个手机，石坚昀就能够让他去人大或者政协忙活去。

石坚昀好似没有听到这一次的手机响，再将李贵年狠狠地训了一顿之后，他就沉声地道：“这一个月咱们山省的经济增长速度还基本上是不错的，特别是东埔市和安易市，更是起到了引领咱们山省经济发展的龙头作用。不过这个数字和国内兄弟省份比起来，还是有些落后。如果要想保住我们山省以往的荣誉，就需要我们各地市花出更大的精力，更大的决心，全心全意服务与经济的发展建设。”

石坚昀的声音低沉，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李贵年听着是石省长的鼓励，并没有多少振奋的地方，这样的话不是对他说的，那是对经济发展比较快的地市说的。

在石坚昀讲话的空隙间，李贵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心中暗道这究竟是哪个孙子，竟然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给他一个教训。

打开手机，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电话，而是一封短信，就见上面写道：“市长，王书记刚刚代表咱们三市和七家投资企业签订了合作协议，将共同成立山罗高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一百三个二个亿。”

信息很短，而且编辑的也显得很是仓促，但是这短信却好似一个地雷，让李贵年的心中一阵的震撼。

竟然成了，他娘的王子君跑的这个项目竟然真的有人投资，而且还是一投资这么多钱。一百三十多个亿，他奶奶的怎么这种好事情，都让王子君给赶上了呢？

“石省长，我想请统计局的同志重新核定一下我们市的GDP增速，我们市有一个项目没有算上。”就在李贵年惊诧的时候，就听有人沉声地说道。

这一个发言，不但把李贵年给镇住了，就是坐在主席台上讲话的石坚昀，也有点吃惊地看着下面。不过当他看清楚说话的乃是三湖市的市委书记林长功之后，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容。

林长功是什么人，那是老资格的市委书记，再加上过不了一年就要离开市委书记的岗位，所以只要不是很出格的事情，就是石坚昀也很是给他面子。

“长功同志你在这个时候提出要重新核算，看来这个项目不小啊，好，今天还不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号，准你增加。”石坚昀说到这里，又笑道：“不过增加的可是要签订协议的项目，至于意向书的可不算。”

石坚昀几句话，就让会议室的气氛恢复了平静，不过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林长功看了过去，他们都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项目，竟然让林长功这么的激动。

林长功哈哈一笑道：“石省长，如果是一般的项目，我也不敢这个时候发言，主要是啊，这个项目对于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们也想尽早给您报告这个好消息。”

林长功不愧是老市委书记，两句话的功夫，就把所有的面子，有全部还给了石坚昀，并趁机给石坚昀带了一个不小的帽子。

石坚昀的神色，变得更加的柔和，他朝着四周看了看道：“沈局长，你过来一下，既然林书记有新情况，那你现场就给他加上。”

省统计局的局长沈易通虽然名字叫易通，但是实际上这个人的性格确实很倔，此时听到省长的吩咐，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拿了张纸走到主席台前道：“林书记，你有什么项目没有加上给我说一下，我给你算算。”

“石省长，我刚才收到常务副市长从南方市传来的消息，由罗南市王子君书记一力推动的山罗高速项目，现在已经和正银投资公司在内的七家大投资公司正式签订合约，七家公司将共同出资一百三十二个亿，和我们三市共同成立山罗高速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建设山罗高速项目。”

林长功说话一向声音不高，但是此时却是声音洪亮的朝着石坚昀汇报。虽然没有扩音话筒的，但是这让人震撼不已的消息，依旧在会议室之中不断地回荡。

山罗高速竟然真的有人投资，而且一出手就是一百三十二个亿，这个消息听在所有人的耳中，都让人不由得震撼不已。

特别是那一百三十二个亿的数字，更是让很多市暗吸冷气不已，很多市招商引资的项目，一年也就是几个亿。这王子君倒好，一个高速，竟然引来了这么多的投资资金。

一百三十二个亿，就算是三市平分的话，那对于罗南市来说，也将是一个巨大的添加数字。更何况这建设的还是高速公路，或则不但给三个市的交通提供了巨大的便利，更让三市在综合竞争力上提高了不少。

很多人看着林长功那得意的神情，不由得羡慕不已。更有人心中发酸道：“他奶奶的，你骄傲个什么啊，谁不知道这项目不是你跑的，那是人家王子君一力推动，一力承担的。你这家伙只不过就是因为罗南市和三湖市挨着，这才捡了一个便宜罢了。”

和下方的众人相比，作为省长的石坚昀此时心中也翻腾不已。他虽然也听说了王子君在搞高速项目，但是从他的心中，并没有太当回事。

高速建设还是要依靠省里面，依靠银行。虽然对三市共同提出的申请开了绿灯，但是在石坚昀看来，这件事情，王子君恐怕要摔得头破血流。

可是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件事情竟然就定了下来，而且还是一百三十多个亿的投资，这让石坚昀的心中都有点飘了起来。

这段高速建设起来，那上报的时候，虽然王子君和三市的功劳很大的，但是作为省长，作为省政府的一把手，谁又能说他石坚昀什么也没有做。就算是给上面的报告上，同样得将这件事情当作山省的功劳大书特书。

毕竟，三个市，哪一个都是山省的，哪一家都归他这个省长管不是。更何况随着高速的重要性越加的凸显，建设高速在各省之中，也是一个重要的考核目标。

“林书记，消息可以确定么？”石坚昀将心中的兴奋压了压，沉声的朝着林长功问道。作为省长，石坚昀在一些事情上必须保持谨慎。虽然他在心中，已经认可了这件事情。

“省长，可以确认这件事情。”回答的不是林长功，而是肇芦市的市委书记楚锦秋。他同样也收到了常务副市长迟金途的短信，只不过资历有点浅，再加上还有上升空间，所以楚锦秋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没有决定要做这冒险的事情。

不过当他看到石坚昀对于林长功的反应，就觉得有点后悔，要说最有资格报告这件事情的，当然是人家王子君。可是王书记远在南方市，这接下来该报告的，就是我楚锦秋了。毕竟去南方市牵线搭桥的可是我们肇芦市的人。

可是机不可失，失去了就不能再来。现在石省长又将一个说话的机会弄了出来，他楚锦秋如果不抓住的话，那就成了傻子了。所以根本就没有犹豫，楚锦秋就站了出来。

楚锦秋站出来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边不远处，已经被石省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的李贵年市长，此时也有站起来的动作，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石坚昀给批评的太过于狠了些，虽然李市长也下定决心要站起来了，但是却因为站了一半，又被压在了那里。

实际上，李市长虽然是市长，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还真是最有发言权的。毕竟在怎么说，人家也是罗南市的市长不是。可惜的是，李市长很是悲催的被两位书记大人给遗忘了。

当楚锦秋将这个消息进行了证实之后，连石坚昀都有点不淡定了，他朝着楚锦秋和林长功连连点头道：“好，这个消息好啊！”

而那边的统计局长沈易通，此时却放下了笔道：“石省长，这个项目是三市联合开发的，这个一家该多少？”

石坚昀的头脑清醒得很，虽然他很是高兴的，但是并没有被冲昏头。听着沈易通的疑问，他朝着林长功和楚锦秋一指道：“这种事情，你问他们就是了。”

在石省长的手指落下的时候，李贵年市长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虽然他和王子君有点不合，但是如此重大的荣誉，如果他不争取一下的话，他这个市长还怎么当下去？再说了，刚刚挨了一顿批，也该是从领导那里涮点功劳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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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四章事不能不做话不能胡说

“石省长，既然是我们三家共同联合的，我觉得平分就很好。”林长功的声音不高，但是他一开口，顿时让已经准备开口的李市长，再次感到了无比的郁结。

太欺负人了，就算你们都是市委书记，但是怎么也要让按我这个市长说说话不是？再说了，这种事情，那可是我们罗南市率先提出来的。此时的李市长，全然忘记了他对于这件事情的三不管原则。

李市长憋屈地看着坐在会议室里的众人，这种对峙良久的沉闷格局是他事先没有料想到的，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悲怆，他本意是不想暴露得这么软弱的—他很想粗野的暴一句狠话：人家都是揽事而不争功，你们这么干，还要脸吗！

当然，这话他李贵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林长功已经开了口，他还能说什么？他可是太知道了，这林长功的工作作风一向很是彪悍，自己一出口就能把两家给得罪了。

李贵年只觉自己像是捧住了一个大馅饼，香气诱人，另外两家却是虎视眈眈。这块馅饼想要独吞估计是不可能的，现在看来想要拿大份都有些费劲。他倒不是怕下力气，或者牙口不好，主要是据理力争这个过程，是不是会惹恼了省领导呢？

结果如何权且不管，这么一个过程就是唇枪舌剑，艰苦卓绝的。一时间，李贵年觉得太累了，这块馅饼太有诱惑力了，把它弄到手里的确不容易，如今弄个招商引资的政绩太难了。没想到罗南刚刚修成正果，还要被人家压在上边。

正当李贵年犹豫不决之际，楚锦秋已经开口道：“我赞成。”

李贵年看一眼楚锦秋，觉得此时楚锦秋的脸上跟个妓女似的，笑得十分灿烂，暗骂他娘的这楚锦秋也算艳福不浅，楚锦秋谄媚的表情突然让李贵年坏坏的想到了国外的三级片。那种片子里都是流行这种姿势，女在上，男在下。有个动物学家别出心裁的做实验，把这种三级片放进动物园，让濒临绝种的一种猴子去看。结果猴子不知道这是三级片，一如既往的公的上，母的下，一窝窝的生小猴，哪里管他如此这般。看来，只有当官才得勇于碰上啊。

听了楚锦秋的表态，石坚昀又把目光看向了李贵年。这个探询的目光被李贵年给接住了，李市长一时间心乱如麻，如坐针毡，只觉自己还不如猴子，总归可以随心所欲酣畅淋漓的去做、去干。

如今在市一级当个官挺不容易的。事不能不做，话不能胡说，态不好乱表，眼不能乱看。仔细权衡了一番，总觉不能跟人家两个地市公开对着干，只好嗑嗑巴巴地说道：“石省长，我们罗南市也没有意见。”

李贵年的这句话，可能是因为蓄力的时间有点久，再加上本人对这个决定多少有些郁闷，肚子里多少有些生气，因此，这个声音一出来，一个脆生生的响屁像是终于从夹道里挤出来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小声音一下子把与会者逗笑了！

一时间，坐在李贵年身旁的人只觉得周遭的空气臭气熏天，一个个掩鼻遮口，笑着指点了李贵年一番。李贵年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歉歉地笑着，权当没事人儿似的。

于是乎，一道道的目光都朝着李贵年看了过去。好在李市长刚刚挨了批评，现在对于这种众人瞩目的状况，还是比较能够保持淡定的。

石坚昀冲李贵年笑了笑，然后朝着沈易通道：“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给他们三家分开来算。”

对于这种分不分开的问题，石省长并不放在心上，反正这三市都归他管，说起功劳来，怎么都少不了他们这些省领导的一份。

事情都是相对的，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不舒服。虽然阮震岳掩饰的很好，但是此时，他的眉头还是不经意的皱了皱。今天这次会议，实际上总结这个月全市的经济运行只是一个小部分，真正的重点还是在经贸洽谈会上。

作为经贸洽谈会的举办地，东埔市挟着经济增幅第一市的头衔，本应该光芒万丈，可是现在，却被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给搅了局。

不过阮震岳虽然不高兴，但是他城府极深，如果不是真正留心的，那么阮书记的表情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十分正常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淡定而沉稳。

增幅第一，应该不是东埔市了。石坚昀想着将那一百多亿的项目分开之后的结果，这个念头陡然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而就在他吃惊的时候，沈易通也放下笔道：“石省长，结果出来了！”

当一系列数字从沈易通的嘴中吐出来的时候，虽然在刚才他已经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但是那罗南市第一的话，还是让他心神摇曳。

第一，是独占鳌头，而不是倒着数的第一。以往的罗南市，也经常在这方面得第一，只不是从后面数的。而这次，却堂而皇之的得了第一。

“罗南市、肇芦市、三湖市的同志锐意创新、大胆开拓，立足于本地实际，大力发展……”石坚昀的讲话，声音不高，但是听在李贵年的耳中，却是犹如天籁之音一般的悦耳。

罗南市，终于得了一次第一，可是这主要的功劳，却不是自己的，不知道怎么魂飞物外的李贵年，想到最主要的功劳还要落在王子君的身上，心中就觉得羡慕不已。

自己在罗南市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怎么就没有想到过建设高速公路的事情呢？当初在王子君提出高速公路建设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大力支持过呢？怎么就把这么一件流芳百世的功劳，给稀里糊涂的让擦肩而过了呢？

心中懊悔之余，李贵年更是下定决心，在今后的工作之中，他一定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这个高速公路建设之中，让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功劳簿上。

“再过十多天，经贸洽谈会就要开始了，这次经贸洽谈会在东埔市召开，虽然主要的工作是东埔市的同志在做，但是我还是要说，这是咱们全省的荣耀！”

“做好这次经贸洽谈会，就是在展现咱们全省的面貌，就是给咱们山省的增光添彩，各地市在一定要按照发给大家的方案，高标准，严要求的进行落实，省委省政府督查室，将对此事进行严格督查，一经发现不合格的地市，将予以通报批评，该地市主要领导，向我和一峰书记说明情况……”

石坚昀最后的讲话，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毕竟向省委两位主要领导去说明情况，不是一个让人觉得愉悦的事。不过花自己的钱给人家撑面子，又有多少快感可言呢。

“我们的同志，要有大局观，要有大局意识！虽然大家分属不同的地市，但是我们都要凝聚到山省这个大旗下……”

会议又进行了四十分钟，在这四十分钟之中，阮震岳才算是彻底的找到了感觉。虽然今天的会议总体来说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但是在一些方面，他还是感到有些不舒服。

毕竟，不是一枝独秀啊！

想到那个人不凡的出手，他的心里就涌起来一丝斗志。那条突然出现的高速虽然耀眼，但是只要自己将经贸洽谈会办好。相信在得分方面，一定会遥遥领先于那个人的。

“震岳，你过来一下。”就在阮震岳随着人群朝外走的时候，正要从主席台走下来的石坚昀，沉声的朝着阮震岳招呼道。

一道道羡慕的目光，都朝着阮震岳看了过去，毕竟这种时候被领导叫住，那绝对是好事情，从此也越发地显示了上面对经贸洽谈会的重视。

阮震岳快步来到石坚昀的面前，笑着向石坚昀道：“石省长。”

石坚昀一边向前走，一边笑着道：“震岳，洽谈会的工作筹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多半，请您放心，绝对不会误了洽谈会的开幕。”阮震岳回答的很是干脆。

对于阮震岳这种回答，石坚昀并不意外。他笑着问了阮震岳几个洽谈会之中的问题之后，两个人就已经来到了石坚昀的办公室。石坚昀并没有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而是像拉家常一般的和阮震岳一起在茶几两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阮震岳虽然表面上对石坚昀十分尊重，但是在心里却有一股傲气，他知道石坚昀为什么会这样对他，因此，根本就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

在秘书倒完水走出办公室之后，石坚昀这才道：“震岳，有什么需要省里给你协调的事情？哪个方面有困难，你尽管提出来。”石坚昀喝了口茶，轻声的道。

阮震岳沉吟了瞬间，这才道：“石省长，就这次洽谈会来说，我们东埔市委有信心给领导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不过我们市里面有些干部在思想意识上，还有些保守，需要一些充满发展意识的年轻同志来改一改这种风气。”

对于阮震岳的回答，石坚昀稍微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道：“你是市委书记，这种用人方面的事情，省委省政府是相信你的，你尽管放手去做就是了。”

阮震岳听着石坚昀的回答，眼角轻轻地挑了挑，虽然听起来石省长很是支持他的要求，但是一句你尽管放手去做，实际上也是给他限定了做的范围。

市委书记能够调整的，就是正处级以下的干部，那些常委和副市长，却不是他一言可以定的。虽然在这些方面，他也有很大的发言权，但是拥有决定权力的，还是省委方面。

不过话说到这里，石坚昀也很是知趣，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将话题又转移到了将要召开的洽谈会上。石坚昀见阮震岳这般的上道，心里也是大松了一口气。本来按照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他是要大力支持阮震岳的，但是涉及到东埔市，他还是决定看看再说。

毕竟东埔市的大多数人，都是那个人留下来的，石坚昀对此人，心里多少有些顾忌。

“邀请的领导，都能够准时出席么？”在又谈了几个问题之后，石坚昀看似随意地问道。

“已经都联系过了，各位领导都说准时出席。”阮震明白石坚昀找自己过来，恐怕这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石坚昀点了点，沉声地说道：“各位领导的接待工作，一定要安排好，如果东埔市缺少什么，尽管来省里面找，我已经给办公厅打了招呼，给东埔市大开方便之门，特事特办，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在石坚昀的挽留下，阮震岳和石坚昀一起共进了午餐，这种小小的待遇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登时让那些还没有离开山垣市的各市干部羡慕不已。

不过更让人羡慕的是，吃过午饭的阮震岳还没有来得及返回东埔市，就被作为省委书记的胡一峰召到了办公室，虽然不知道两个人究竟说了一些什么，但是从这之中，却是让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阮震岳受到的重视。

不过这些，和王子君都没什么关系，在南方市完成了自己主要工作的王子君，并没有在南方市逗留太多的时间，就和何起锐等人一起踏上了离开南方市的飞机。

虽然王子君表面上谈笑风生，但是心里却有些不舍。主要工作已经谈得七七八八，没有太大的顾虑了。

作为这次融资团的最高领导人，王子君的自由很大，虽然没有做到夜不归宿，但是王书记却也抽出了时间，好好地陪了小甜豆两天。

想到自己临走的时候，那小宝贝好像知道自己要走似的，胖胖的小手拽得自己牢牢的，死活不肯撒手，王子君眼里就有些发酸的感觉。都说当官风光无限，但是属于自己日常生活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王书记，这次托您的福，让我们晨鸣集团受益匪浅。就因为您是我们晨鸣集团招待的客人，这两天和我们公司签订单的企业比以往多了几倍。”赵峥甲坐在王子君的身边，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赵总，这可不是我们的功劳，人家跟你们公司合作，主要看重的可是你们公司的技术，和我们可没有什么关联呢。”

“要说感谢，还是我们要感谢贵公司的热情款待，赵总您什么时候回肇芦市，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到时候咱们好好的喝上一场。”

赵峥甲见王子君谦虚，也不分辩。这些事情点到为止就行了，像个长舌妇似地说了一遍又一遍，反倒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王书记您放心，只要赵总来到我们肇芦市，我一定拉着他到罗南市去吃饭，到时候王书记您可不能贵人事忙啊！”迟金途的心情不错，毕竟这么一个大的项目落地，虽然主要的功劳不是自己的，但是作为肇芦市的代表，一份政绩却是少不了的。

“那是当然，不过迟市长你要是说到做不到，可别怪我到时候多让你喝上几杯啊！”

就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董智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的董智滨，在接通电话的瞬间，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将电话一放，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刚才宋书记打来电话说郑晓楠从医院跑了。”

郑晓楠从医院跑了，王子君一愣，他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会出这种事情，他朝着董智滨看了一眼，伸手将电话接了过来。

“宋书记，究竟是怎么回事？郑晓楠怎么从医院跑了？”王子君在接通的瞬间，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问道。

宋益民的声音，也很是有些着急，郑晓楠的案子，现在已经逐步朝着大案发展，而在这个时候，让这个关键的人逃走，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就要面对很大的压力。

“王书记，据公安局的同志报告，昨天晚上郑晓楠突然肚子疼，经过看守所的医生诊断，为急发性肠炎，经过看守所领导研究，将其快速送往了医院。”

“为了确保安全，公安局一共派了六名同志进行看护，但是在黎明的时候，郑晓楠却失去了踪影，两个奉命守在郑晓楠房间之外的同志，一个昏迷，另一个颈部中刀死亡。”

不但郑晓楠死了，而且还死了一名警察，王子君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不说这件事情的本身性质，就说他造成的影响，对罗南市就很是不利。

“加大精力投入，务必以最快的速度破案。”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冷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虽然上了飞机，但是王子君心中的怒意依旧不断地翻滚，真是无法无天，看来随着郑晓楠案子的发展，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而这个人虽然没有半点的证据，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开始指向了郑啸栋。

除了郑晓栋，谁又会在这个时候，将郑晓楠给劫走？可是怀疑归怀疑，但是一切事情，讲的都是证据。郑啸栋是郑晓楠的哥哥不假，可是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就算是你明明知道是他干的，也难以将他绳之以法。

王子君本来还算是不错的心情，此时变得有些不舒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到底是谁帮了郑晓楠得以逃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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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五章权势是力量知识是内涵

作为郑啸栋的弟弟，郑啸楠绝对知道哥哥违法犯罪的事实，而郑啸栋如此紧急的将郑啸楠救出来，也充分证明了郑啸栋有点狗急跳墙。如果不是公安局的调查已经危及到了郑啸栋，他又怎么会用如此艰险的手段，把郑啸楠救出去呢？

只是，这么一个露骨的动作，未免显得太小儿科了，只能说郑啸栋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正在沉吟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座位下面一颤，这种感觉，让王子君吃了一惊，心中暗道，莫非飞机又遇上了强气流么？

不过这吃惊很快就有了答案，之所以会颤动，是因为飞快马上就降落了。

“王书记。”在王子君走下飞机的时候，就见市政法委书记宋益民正在下面等着，在他的身边，还站在金田骆等几个人。看到王子君下飞机，宋益民就快步的迎了上来。

宋益民虽然在笑，但是王子君能够感受得到宋益民此时承受的压力。在王子君的了解之中，宋益民是一个很是要面子的人，他这个时候来到机场迎接自己，王子君觉得除了向自己示好之外，更重要的，则是郑啸楠逃走的事情。

作为市政法委书记，在这个时候，宋益民身上承受着不小的压力。而压力更大的，当属刚刚上任公安局长的米桦霖。

王子君看着宋益民的脸色，稍微沉吟了瞬间，他就快步的朝着宋益民走了过去，在握手的时候，王子君拍了拍宋益民的肩膀道：“辛苦了！”

宋益民本来有些忐忑的心，此时才放下了一些。虽然他是政法委书记，但是出了这种事情，他也要负领导责任的。王子君这么一个举动，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这不只是安慰，还有无言的支持。

尽管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还没有人说什么，但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却是已经压在了他和新任公安局长米桦霖的身上，如果这个案子破不了的话，不论是对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还是对米桦霖这个公安局长，都是一个大大的污点。

“呵呵呵，看看我们的功臣回来了！”就在宋益民想着怎么和王子君说话的时候，就见肇芦市的市委书记楚锦秋和三湖市的市委书记林长功从一边走了过来。

作为前辈级的人物，林长功第一个走到王子君的身边，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着道：“王书记，您可真是出手不凡啊！这才去了几天，就将这么大一个项目给拿下了，如果不是知道胡市长从来不开玩笑，我还真以为那天是愚人节呢！”

胡子动和迟金途没想到自己市里的一把手居然出现在这里，两个人赶紧迎了上来。

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之后，楚锦秋就笑着道：“林书记，王书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去三湖大厦再聊吧。”

“看看我这脑袋，光顾着兴奋了，居然忘了王书记一路赶回来，也有点累了。”林长功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官场上，有些东西看似很随意，实际上却是蕴含着各种潜规则的。比如开会时的座位，那是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的。尽管那些不会说话的“牌位”是任由会议的筹备者掂过来掂过去的，但是把它放在哪个位置却是约定俗成的，一旦弄错了，不但会受到与会者的嘲笑，那被搁错位置的人，也会在心里给你记上一笔！

王子君和楚锦秋都是市委书记，但是因为资历比林长功长，所以三人要是并行的话，林长功里应该走在最前面，但是此时，林长功却给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种手势，不但代表着让王子君先行，更代表着林长功将王子君放在了比自己重要的位置上。

王子君看着林长功脸上凝重的神情，赶忙沉声地道：“林书记，您先请。”

“王书记，我知道你尊重我，但是今天你必须先走。”林长功说到这里，目光看向了楚锦秋道：“楚书记，你说是不是这样？”

楚锦秋点头道：“林书记说得对，王书记，你就让我们如愿一次吧，要不然的话，我们这些坐在家里吃到果子的人，面子上可就过不去了！”

虽然楚锦秋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说的就是事实。在王子君面前，他们两人还真是无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毕竟这山罗高速公路，乃是由王子君牵头、王子君策划、王子君一手把它给落实下来了。

看着林长功和楚锦秋两人诚恳的模样，王子君爽朗的大笑，如果自己再执意相让的话，未免就显得有些矫情了。当即笑着道：“谢谢两位领导这般的捧场，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咱可得说好了，就这一次啊！”

听着王子君的玩笑话，林长功哈哈大笑道：“也可以有第二次，只要王书记再帮助我们三湖市引进一个项目，这样的机会还是多多益善哪！”

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王子君上了自己的车，就朝着宋益民招手道：“益民书记，你上我的车。”

宋益民其实一直在找和王子君说话的机会，此时听到王子君的招呼，赶紧跑过来上了王子君的车。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是有责任的，主要是我们对犯罪分子估量不够，弄出了这等事情。”宋益民从和王子君的接触中，知道此人喜欢勇于担当之人，因此一坐进车里，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益民书记，现在不是探讨谁的责任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工作有两点：第一，做好牺牲民警家属的安抚工作；第二，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郑啸楠等犯罪分子抓捕归案！”

“是！临来之前，我已经和米局长碰了头，现在米局长正在市里坐镇，调集全市警力全力追捕郑啸楠。对那位牺牲的民警同志，我们的意见是追认为烈士，追悼会我和米局长全都参加。”

不得不说，宋益民在处理这种事情上，还是很有水平的，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追悼会我和李市长都参加，另外就是在抓捕郑啸楠的时候，还要开展一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整治，打黑除霸，对存在黑社会情况的犯罪分子，一经发现，严厉打击。”

宋益民点头道：“回去之后，我就去布置，一定把您的意见落实好了。”

车子行驶的很是快速，十几分钟之后，就停在了三湖大厦。这三湖大厦乃是三湖市在省城建设的一处地标性的建筑，三十六层的大厦不但有商场有酒店，更是三湖市驻省办事处的所在地。

车子刚刚停下，办事处的一班人就快速的迎了过来，他们这些人作为三湖市的工作人员，当然要将三湖市市委书记林长功放在第一位。不过林长功并没有像以前来三湖大厦之时般率先前行，而是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我们这三湖大厦主要做的就是三湖市的特产，论起手艺和迎宾馆各有千秋，您可得好好尝尝。”

虽然林长功说得很含蓄，但是这其中的意思，却是很多人都能想得到的。王子君见林长功如此的客气，客套了两句之后，这才和楚锦秋一起进了电梯。

三湖大厦的工作人员开始也被林长功弄糊涂了，但是一听说这个年轻的领导乃是王子君之时，一个个才露出来了然之色。尽管他们在办事处也就是一般的工作人员，但是办事处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个万花筒，各种信息的集散地，对于省里发生的事情，可是清楚得很，王子君代表三个市洽谈山罗高速公路项目成功的事情，早已经尽人皆知了。

在酒店里分宾主落座之后，林长功笑着道：“王书记，说实话，我真的很震惊，上个月你到我们三湖市的说山罗高速的时候，我还想着只是试一试，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定下来了，真是让我这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林长功没事就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老资格，不过此时他这句话，却是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王子君谦虚道：“能得到林书记一句表扬，我在深受鼓舞的同时，更觉得很有压力啊！”

此时，在座的人都是三市的干部，所以对山罗高速公路很是关注，酒桌上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山罗高速展开的。王子君简单介绍了一番招商引资的情况，并将迟金途和胡子动两个人隆重表扬了一番。

因为是庆功宴，所以气氛很是热烈。只是心里有事的宋益民，和人碰杯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酒喝了一半的时候，林长功突然道：“王书记，知道我和老楚为什么都在山垣市么？”

王子君对于这两位市委书记同时出现，心里还真是有点疑问，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两人就是为了专程来迎接他。

“我们是来开会的，今天上午，省里面召开了经济运行会，靠着你老弟，我们可是争了一把脸。不过要说最为争脸的，还是你们罗南市，全省增幅第一，嘿嘿！”林长功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你们这么抢眼，很让有些人不高兴啊！”

虽然明白林长功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王子君并没有开口，他看着林长功，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经贸洽谈会快要召开了，石省长在大会上要求咱们各地市一定要站在讲政治、讲大局的观念出发，积极配合东埔市的工作，把这项工作做好做实了。”

“简单地说，就是想让咱们再各自建设一个展览区，按照上级的要求，一个展览区不小于一千平方米。”

不小于一千平方米的展览区？王子君顿时明白林长功的怨言是从哪里来了，虽然这洽谈会对于各地市来说也是一个机遇，但是这机遇只是停在表面上的。真正能够在这个洽谈会上得到最大利益的，还是东埔市。而他们这些地市，则是掏钱帮助东埔市妆点门面。

“林书记，看开点，被要求的又不是咱们一家。”楚锦秋笑了笑，轻声的朝着林长功说道。他和林长功不一样，所以说起话来很是有些谨慎。

林长功也不是蠢人，只觉得自己眼看就要到站，早已过了上蹿下跳，满嘴蜜言的年龄，前途无望，这才口无遮拦的发发牢骚。此时听到楚锦秋这般的说，当下就话锋一转，将话题转移到了山罗高速的开工上了。

有共同语言，这酒喝的自然也就爽利。几圈推杯换盏之后，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王子君有些醉意朦胧了。

“王书记，今天晚上路不方便，再说了弟妹也不在罗南市，不如体验一下我们三湖大厦的住宿水平，也给我们提一提意见。”林长功的脸有点发红，动作也随意了不少。

王子君朝着宋益民等人看了一眼，笑道：“林书记，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这蹭吃蹭喝再蹭住的机会就等下次吧，你老兄可不能过了这村没这店，不认账了啊！”

“哈哈哈，王书记，看您说的，别的咱不敢说，以后你跟楚书记就是咱三湖大厦的贵宾了！”林长功心里很清楚，尽管今晚王子君是主角，但也没有把楚锦秋这个陪客给落下。

楚锦秋神色平静，脸上也带着一丝酒气，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是清醒无比。听林长功提到自己，也哈哈笑着道：“林书记，这话可是你说的，下次我和王书记一起来，你可得把好酒准备好喽。”

三人说笑之间，就离开了包间，林长功将王子君和楚锦秋送上车，这才挥手依依惜别。

车子无声无息的出了山垣市，此时王子君才算彻底清醒了过来，看着外面黑通通的一片，沉声的朝着司机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家？”

“王书记，最快也得三个多小时。”司机虽然跟了王子君一段时间，却没有得到书记的点头认同，因此和王子君说话显得有些紧张。

王子君点了点头，疲惫地躺在了靠背上。关于商贸洽谈会和郑啸楠逃走这两件事情，在他的脑子里交替出现。商贸洽谈会的展区，必须得去，虽然是给东埔市撑面子，但是这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呢？

罗南市虽然经济不发达，却有丰富的各种资源，凑着抿孤铁路和山罗高速修建的当口进行招商，这是一次不错的好机会。自上任以来，王子君可以说已经将罗南市的各县都转了一遍，对于各县的情况，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现在的罗南市要发展起来，既要有便利的交通，还要培植能够拉动整个罗南市发展的支柱产业。作为山地占大部分面积的城市，摆在罗南市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开发矿产资源，另一条，就是开发生态旅游。

开发矿产资源的好处显而易见，但如果把关不严的话，危害也是可想而知的。可是不走这条路的话，罗南市想要将经济水平提升上去，就只有走旅游开发这条路了。

旅游这条路同样不好走，没有什么文化底蕴的罗南市，要想造就一个能够在全国叫得响的旅游景点，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已经有了一些打算，这次经贸洽谈会，就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培根说过，知识就是力量。王子君突然龌龊的想，这个名人名言现在已经落伍了，比如在这个信息时代，信息才是力量；在官场上，权势才是力量，而知识，只能算作屁事不顶的内涵。

心中念头不断闪动的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前几天颜士则给自己打的电话，那个叫做天剑问情的剧组，前两天已经进驻了孤烟山。听颜士则反映的情况，这个剧组对于孤烟山的情况，还比较满意。

想完孤烟山的事情，郑啸楠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这个案子王子君虽然只是听了听宋益民简单的汇报，但是光凭着猜测，王子君就觉得郑啸楠想要逃跑，不但要有人接应。更得有人在这之中通风报信。

虽然自己将米桦霖扶到了公安局长的位置的，但是罗南市公安局毕竟是人家经营多年的地方。米桦霖就算是在自己和宋益民的支持下，要想完全将公安局掌控住，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对于郑啸楠逃走一案，自己该把握一个怎样的原则呢？王子君在思索之中，一股酒劲从心底涌了上来，在这股酒劲的作用下，只是片刻功夫，王子君就躺在后座上睡着了……

罗南市西郊的化肥厂家属院，此时已是灯火通明。虽然化肥厂早就倒闭了，但是家属院的工人，却是依旧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这座家属院乃是八十年代末，化肥厂正兴盛的时候盖起来的，三栋五层的住宅楼，住着化肥厂上百名职工。

不过随着房产政策的改革，这个家属院所住居民的身份也开始复杂起来。虽然小区里的居民依旧以化肥厂的工人家属为主，但是也开始有不少买房户和租房户在这里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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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六章趁势而为稳定压倒一切

城市化进程促使邻里关系发生了变化，当形形色色的人从四面八方搬进这个小区的时候，曾经“一街共烟霞”的亲热街坊，也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路人。在鸽笼般的楼房里，似乎永远只有铁门对铁门。某个小区里来几个陌生人，小区的居民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生活节奏的加快，已经耗尽了大家的精力，哪里还有心思操心别人家的生活。

因此，当二号楼中单元四楼西户亮起灯的时候，大多数的人也就是看上一眼，然后就按部就班的忙活自己的事情了，浑然不觉这突然亮起的灯有什么异常。

“哥，你怎么来了？”郑啸楠比起刚被抓时更瘦了，一看哥哥来了，明显吃了一惊。

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的郑啸栋，此时穿着一身最普通的运动装，脚下的皮鞋也换成了省内一家半死不活的老鞋厂专门针对人民群众生产的运动鞋。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见到他，根本就认不出来这就是在罗南叱吒风云的郑啸栋。

郑啸栋对于郑啸楠，尽管内心里有一千个不满，但是毕竟血脉相连，叹口气，还是伸出手去搂了搂郑啸楠：“这些天怎么样？”

“哥，我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吃能睡，看守所的那帮小子虽然不敢把我放了，却也不敢把我怎么样！”郑啸楠说到这里，捶了捶自己的肩，若无其事地说道：“哥你看，我比进去之前还壮实呢。”

“没吃亏就好。”郑啸栋看了弟弟一眼，走到窗前，下意识的往下瞅了一眼，低声道：“现在整个罗南市都在找你，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天我让人把你送出去！”

“出去？哥，你不能让我走哇。那从今往后，我岂不得隐性埋名四处漂泊啊，哥，这种日子我受不了！再说了，这姓王的这么整咱兄弟，不给他个好看，我不甘心哪！”郑啸楠蹭的一下站起来，压抑着冲哥哥质疑道。

郑啸栋看着郑啸楠张牙舞爪的样子，原本被兄弟亲情压下去的怒气，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伸手甩了郑啸楠一巴掌。

“给姓王的好看？你凭什么给姓王的好看？！姓王的是市委书记，现在不是咱们能得罪起的！我告诉你，你必须得听哥的，老老实实的给我出去躲一阵子。等姓王的调离罗南市之后，哥会想办法把你弄回来的。”

郑啸栋的一巴掌，把郑啸楠从疯狂中打醒了，看着脸色有些狰狞的哥哥，声音低了几分：“哥，我这也是为了你，如果任由这姓王的折腾下去，迟早会针对你的。”

“针对我能怎么样？没证据他是抓不住我的。再说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到他想抓我的时候，我无所谓，自然会有人不愿意！”郑晓栋说的很是坚决，但是从他紧握的拳头之中，郑啸楠还是看出了一丝颤抖。

对于自己的哥哥，郑啸楠太了解了，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哥哥绝对不会露出胆怯的样子。可是现在，哥哥颤抖的手掌，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啸楠不再说话，沉吟了一会之后，又轻声地问道：“哥，咱爸还好吧？”

“嗯，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在呢。”郑啸栋说话之间，用手拍了拍郑啸楠的肩道：“出去之后，一切靠自己。多留个心眼儿，不能被别人当枪使，关键时刻，没有人是你的救世主！知道么？”

郑啸楠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不过这个细微的变化，郑啸栋并未察觉。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正沉浸在兄弟分离之中的郑啸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冲郑啸楠挥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这才把电话接通了：“陆书记，我是郑啸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郑啸栋的脸上露出一丝暴虐之气。不过他的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比：“陆书记，啸楠是我亲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被关着吧。”

“我知道这事怎么解决，您放心，就算米桦霖有土行孙的本事，把整个罗南市挖地三尺，也休想把啸楠挖出来！”郑啸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自信。

不过，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并不领情，郑啸栋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冷笑一声，又言辞凿凿的保证道：“陆书记，您放心，就算我死了，也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绝对不会牵涉到您的。”

说完这句话，郑啸栋就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装进口袋，忽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他娘的！真不是个玩意儿！”

新的一天，阳光照耀下的罗南市风光依旧。各自忙着自己手中工作的人，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穿梭着，汽车的鸣笛声和坐在家长自行车后座上孩子的笑声，在街道上不断地回荡。

忙的人来去匆匆，但是那些有闲暇的人，却开始在公园里聚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又开始在小树林里回荡。

作为罗南市的行政中心，市委市政府大院随着进进出出的车，再次开始了它一天的忙碌。

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第一秘，董智滨的办公室内，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些罗南市的头头脑脑聚集在王子君的办公室外，等着向刚刚归来的市委书记汇报工作。

“王书记，您这次可是给咱们罗南市办了一件大好事，新闻刚一播出来，咱市里就有不少地方在放炮呢。”李贵年坐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满脸笑容的大声说道。

对于李贵年的到来，王子君表现的很是谦虚，他笑了笑道：“李市长，这山罗高速的事情是咱罗南市委市政府共同努力的结果，你把这成绩都给我戴头上，可是把我给折煞了！”

“王书记，您这话说得就太谦虚了。这功劳不是您的是谁的？很明显的事儿嘛！”李贵年虽然心中另有想法，但是一大早就来到王子君办公室示好的他，自然不能让自己的一番心思给白费了。

对于李贵年的来意，王子君心里也明白，此时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戳破它。在他眼里，这李贵年就是墙头草一般的存在，但是现在，毕竟这根墙头草正向自己的方向摇摆，这本身也是个不错的现象。

“王书记，昨天不知道您回来，不然的话我说什么也得去机场接接您。这事都怪老关，吃饭的时候非得喝点酒说是给咱们罗南市庆祝庆祝，一下子给我倒了三大杯，我一高兴，就喝懵了！”李贵年一边说话，目光一边朝着王子君看。

“关市长那个人我虽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但是爱喝酒还是听说了。你跟他喝酒，喝懵不喝趴，已经是本事不小了。”王子君笑着，好像对关市长的灌酒和李贵年同仇敌忾一般。

王子君的态度让李贵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着王子君脸上淡定从容的表情，李贵年又有点鄙视自己。这么腆着一张脸巴结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有点太窝囊了？就算自己昨天没有去机场接他，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今天自己就贱贱的来到他的办公室，满怀歉意的向他解释呢？

“王书记，对于东埔市的经贸洽谈会，省里要求咱们各地市都要搭建一个上千平方以上的展台，现在离洽谈会开始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您看咱们市……”

李贵年的问题，并没有直接说完，而是顿在了这句话最为关键的位置，等着王子君表态。

王子君笑了笑，不想和李贵年浪费口舌，而是笑了笑道：“洽谈会本来就是一件好事，既然省里面有要求，那咱们罗南市就尽快落实吧。”

“落实是该落实，可是这样拿着咱们的钱给人家东埔市装点门面，咱们岂不是太吃亏了？”李贵年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不能反对，但是从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对这种情况很是不喜欢。当然，王子君能站出来反对最好。

王子君朝着李贵年看了一眼，这才笑着道：“洽谈会的地址虽然是东埔市，但并不是说这次洽谈会的一切结果，都是他东埔市的，只要咱们准备得充分，相信同样能够在洽谈会之中招揽一些项目回来。”

“但愿如此吧。”李贵年的声音不高，很显然他对于在洽谈会上弄出点好处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有人在外面敲门。王子君说了一声请进，就见市委副书记陆玉雄快步地走了进来，他朝着王子君和李贵年笑了笑，然后沉声地道：“王书记、李市长，本来我是想要等你们两位谈完再过来，但是事情实在是有点太过紧急，不能耽误。”

李贵年看着目光只看着王子君的陆玉雄，嘴角动了动却是没有开口。王子君朝着一边的座位一指道：“玉雄书记，坐。”

“王书记，弟弟犯罪，抓不到弟弟在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抓哥哥，我认为这种连坐的方式，不应该出现在咱们罗南市，更不应该成为某些人因为工作不力而想要挽回的垫脚石。”陆玉雄刚刚坐下，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陆玉雄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王子君还是明白了，他说被抓的人是谁。看着陆玉雄脸上有点发黑的神色，王子君笑道：“玉雄书记，你说的哪件事情？说来我听听！”

“王书记，本来今天金而本公司要来咱们市和郑啸栋进行合作的协商，我这什么都准备好了，可是公安局那边却将要谈判的人给带走了，你说这让我怎么跟人家去谈。”陆玉雄目视着王子君，不满地说道。

王子君看陆玉雄情绪有点激动，脑子里念头飞快的闪动。陆玉雄和郑啸栋的关系亲密，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现在事情到了这种程度，陆玉雄依旧在为郑啸栋说话，难道他就不避避嫌么？

“让郑啸栋协助调查，是我同意的。”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淡淡地道：“任何一个公民，都有协助公安机关做好案件调查的义务。”

“可是王书记，这个调查，就不能晚一点么？现在金而本公司的项目，可是在关键时候。”陆玉雄目视着王子君，接着道：“王书记，为了这个项目，咱们招商局的同志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眼看就要谈成了，如果就这么谈崩了，岂不是前功尽弃，对于咱们罗南市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王子君看着陆玉雄的神情，目光看向了李贵年道：“李市长，你怎么看？”

“王书记，公安部门让郑啸栋协助调查，我觉得没什么错，但是现在金而本公司的合作，也是咱们罗南市的重点项目，我觉得如果这两者能不冲突，最好还是两者兼顾的好。”李贵年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轻声地说道。

对于李贵年这种两面讨好的回答，王子君轻轻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问问公安局的同志，看看郑啸栋在这件事情上涉及多深，是不是适合和金而本公司进行谈判。”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拨通了董智滨的电话，让他通知政法委书记宋益民和市公安局长米桦霖来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一大早，米桦霖就在董智滨的办公室等着了，因此接到王子君的吩咐之后，米桦霖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的米桦霖走起路来虽然依旧干净利落，但是眼里的血丝却是透着一丝丝的疲惫。

王子君朝着米桦霖摆摆手，示意米桦霖坐下道：“桦霖局长，郑啸楠的踪迹找到了没有？”

米桦霖在见王子君之前，心中也充满了忐忑。虽然他在圈子里也算是王书记的人，但是现在捅了这么一个娄子，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冒汗。

“王书记，正在调查。”沉吟了一下的米桦霖，低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目视着米桦霖，沉声地道：“出了这种事情，教训是深刻的。作为公安局长，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但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抓捕逃犯，更重要的是在全市范围内，对一些潜在的不稳定因素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拉网式排查，务必把全市安定团结的大局维护好了。”

米桦霖听着王子君的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王书记说自己有责任，但是并没有一棍子将自己打死，这对于米桦霖来说，就是一个最大的安慰。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宋益民敲门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房间之中的四人，朝着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就在米桦霖的旁边坐了下来。

“宋书记你来的正好，我这里正有一件事情需要问你，现在是不是有证据证明郑啸栋和郑啸楠的潜逃有关？”

宋益民朝着米桦霖看了一眼，然后沉吟道：“王书记，就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昨天郑啸楠潜逃的时候，郑啸栋正陪着他父亲在省医院检查身体。”

“另外我们请郑啸栋过去，主要是请他协助调查。”

米桦霖听宋益民说到这里，手掌握的就有些紧。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淡淡地道：“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要把正经的事情耽搁了。这样，郑啸楠的案子，米局长你进一步深入调查，需要郑啸栋协助的时候，就请他去协助调查。如果今天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就让他协助招商局的同志，把金而本公司的谈判进行完了。”

陆玉雄的脸依旧黑着，和王子君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就和李贵年一起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书记，这件事情，郑啸栋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如果不是他，在罗南市，又有谁能把他弟弟从医院里弄出去？”米桦霖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之后，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目视着米桦霖，沉声地道：“郑啸栋有嫌疑，这个我也知道，相信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但是我问你一句，你有证据么？”

米桦霖的神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如果有证据的话，他早就按照程序申请对郑啸栋进行拘捕了。但是郑啸栋这件事情做得很是严谨，一时间市公安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

“王书记，米局长也是着急，今天一上班，省厅那边就打来了电话，将咱们市局的工作，狠狠地批评了一通。”宋益民和米桦霖关系不错，此时见米桦霖被王子君给批评了，赶忙帮着米桦霖说话道。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米局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你不能感情用事，你现在应该站在公安局长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是，王书记。”米桦霖从办公桌上站起来，沉声地说道。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这个时候在房间中响起，王子君的办公室中放着好几部电话，现在响的是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他看着来电的号码，轻声地道：“您好，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我是赵田泽。”电话那头，平静的声音轻轻地传来，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的笑意。

“赵书记您好。”王子君听到打电话人自报身份，赶忙笑着说道。

虽然王子君和赵田泽这位省政法委书记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是对于这位省委常委，还是保持着必要的尊重。向赵田泽问好的同时，脑子里也思索着赵田泽打电话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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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七章弯得下腰沉得住气

赵田泽和王子君说了几句闲话之后，轻声地道：“子君书记，我听说你们罗南市这两天不太稳定了，刚刚出了嫌疑人在看守所自杀的事情，现在又有嫌疑人逃走，这种事情连续发生，你们罗南市委应该加大重视力度啊！”

“赵书记，谢谢您的关心。这件事市委非常重视，已经成立了以宋益民同志为组长的专案组。不但要把犯罪嫌疑人郑晓楠追捕到案，还要把这件事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会硬起手腕，严查严办，决不姑息！”

“嗯，王书记，对于这种事情，我要的就是你们的这种态度。今天公安厅的高厅长和我谈了这件事情。他说你们市公安局的同志，还是不错的，米桦霖同志的工作热情还是值得肯定的。不过，米桦霖同志担任公安局长的时间毕竟还太短，对公安内部事务还有些不熟悉，省厅的意见，最好还是派一名业务熟练的同志到市局，协助米桦霖同志工作。”赵田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我觉得这个可以。”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道：“赵书记，您可真是及时雨，我正犹豫着是不是豁出去这张脸向您求援呢，您就把人给送来了，您说，这让我怎么感谢您好呢。”

“哈哈哈，子君书记，你这话说的我爱听，你要是真的想要感谢我的话，等什么时候来山省，请我吃饭吧。”赵田泽对于王子君爽快接受了自己的安排，心里颇为受用，说话的语气也带了一丝欣慰之意。

和赵田泽又聊了两句之后，王子君这才放下了电话。而此时坐在他面前的宋益民和米桦霖两人的神色，都已经有些尴尬了起来。特别是米桦霖，王书记接受从上面派下来的市公安局副局长，这本身就是对他局长位置的威胁。

“王书记，省厅这是要插手咱们市公安局的工作？”宋益民朝着米桦霖看了一眼，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他和米桦霖的关系不错，在这种关键时候，他不得不出面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目光朝着宋益民看了一眼道：“现在这两件事情，已经把公安局推上了风口浪尖，既然公安厅想要和咱们同舟共济，这不是很好么？”

“可是……”米桦霖这两个字说出口之后，又硬生生的将要说的话给咽到了肚子里。不过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懂，宋益民也懂。

王子君朝着米桦霖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不论他是从哪里来的，都是来配合工作的，桦霖同志，你得摆正位置，你才是公安局长。”

米桦霖的神色，顿时一阵的轻松。王子君的这句话，他听出了对于自己的支持。一个没有太多资历的公安局长，刚上任就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他最大的倚仗，就是王子君的支持。哪天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不再支持他，对于他这个局长来说，也差不多算是当到头了。

“桦霖，你应该改变一下工作思路，虽然大案子是重点，但是在紧抓重点的同时，还要把社会治安整治起来。对那些存在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严厉打击，打黑除霸，从根本上树立咱们罗南市公安局的整体形象。”

虽然对于业务工作，王子君并不想插手太多，但是此时，他还是忍不住沉声地说道。

“王书记您放心，我们市公安局正计划借严打这个契机，在罗南市掀起一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百日攻坚行动。这是我们这次行动的计划方案。”米桦霖在来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准备了不少东西，说话之间，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份资料，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王子君接过资料看了两眼，这才笑着道：“有这个想法就好，桦霖，现在抿孤铁路和山罗高速公路都是开工在即，你们市公安局此时重任在肩，一定要为这两个项目的建设做好保驾护航工作。”

说话之间，王子君放下文件道：“牺牲的那名警察同志的追悼会什么时候开，到时候我和李市长亲自过去。”

对于牺牲的警察，米桦霖心里很是沉痛。王子君主动提出来要参加追悼会，那不只是对死者的一种安慰，对于他来说，此举不啻于向全市昭告一下：他王子君是支持米桦霖的。

“谢谢王书记。”米桦霖冲王子君点点头，把内心里的感激全都表达了。

王子君摆了摆手，不再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宋益民：“不论是看守所里的自杀，还是郑晓楠的逃走，这两件事情其实都是指向了水库的工程质量，宋书记，对于水库那件事情，你们应该加大力度，务必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宋益民点头道：“检察院方面正在做进一步的深入调查，我相信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就会有一个结果。”

……

两天之后，王子君和市长李贵年亲自出席了牺牲民警张小冬的追悼会。追悼会上，王子君要求全市公安干警，一定要振奋精神，努力争先，和犯罪分子作坚决的斗争。也就是在这追悼会上，市公安局长宣布开展全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百日攻坚行动，对各种违法犯罪活动，进行严厉打击。

这项行动才一开展，就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一些在罗南市欺行霸市的地痞混混，不是被抓，就是逃到了外地，罗南市快速的恢复了平静。

不过可惜的是，在这次行动之中，虽然抓了不少的人，但是和郑晓楠一案有关的人员，却是一个都没有抓到，这让作为公安局长的米桦霖感到很不舒服。

就在公安局轰轰烈烈的开展这次行动的时候，作为市委书记的王子君，再次来到了阳峰县，在县委书记颜士则等人的陪同下，王子君在调研了阳峰县的经济情况之后，就再一次来到了孤烟山。

临来之前，王子君就已经和颜士则谈了自己的想法。虽然王子君说自己只是一个初步设想，但是已经将自己划入王书记阵营的颜士则，却把这件事当成了王书记的最高指示，这一路上，想的就是如何结合王子君的思路，将这个思路变成现实了。

“王书记，剧组现在主要是租住在三清观，听孙家沟的赵三锤说，拍摄的进度还是蛮快的。”

说到这里，颜士则就想到了一个笑话道：“那剧组里的女演员实在是太漂亮了。现在拍摄的时候，三清观已经变得人满为患了，为了镇住那些山里的汉子，赵三锤差不多把派出所的大部分警力都弄到三清观了。”

“呵呵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王子君笑了两声之后，又沉声地道：“不过赵三锤这件事情做得不错，很多事情，都要防患于未然。”

依旧是坐上拖拉机，王子君等人再一次来到了孙家沟。这一路上，紧张的公路建设正在施工，王子君等人看到最少有七八个工程队，在十几里的道路上忙碌着。

颜士则看着王子君眼中的喜色，心中暗道，自己这次又做对了，在王子君第一次来孤烟山的时候，他就发现王书记对于孤烟山好像很重视，所以他就在常委会上力主加快孙家沟乡公路建设，为此从本来就很紧张的县财政里挤出来一百万。

“王书记，孙家沟的村民对于修建这条路很是支持，不但免费调地，而且还义务出工出力，有的村三分之二的人都来到了工地上协助公路建设。”颜士则朝着一边正在平整着地基的人一指道：“本来这条路预计着需要三个月，但是因为本地群众的加入，现在只要一个半月，就差不多能够完成。”

王子君看着这条已经初具雏形的道路，点了点头，虽然颜士则修这条路的心思大部分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他对于这条路的修建，还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只要将这条路修起来，那就是给孙家沟的村民做的最大的一件好事。

半小时左右，王子君他们就来到了三清观。和以往相比，本来嘈杂的三清观，此时已经变得人声鼎沸，不少人甚至爬上墙头往里面看。

看着这乱糟糟的情景，颜士则的神色就是一冷，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发现王书记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散，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不过就是这样，他还是狠狠地朝着赵三锤等人看了一眼。

守在门口的派出所工作人员，快速的弄成了一个通道让王子君他们走进去，而就在王子君他们向里走的时候，一个胖胖的身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王书记您好。”萧广年快步的朝着王子君应了上来，还没有来到王子君的近前，双手就已经快速的伸了出来。

对于萧广年的热情，王子君笑了笑，他伸出手和萧广年握了握笑道：“肖总，这几天不见，我发现你好似又胖了一圈啊！”

萧广年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腆着脸道：“王书记，这不能不胖啊，以前在城市里，吃什么都觉得不香。可是来到这孙家沟，我算是享福了，别的不说，每天弄只小山鸡一炖，这生活就是给个神仙也不换。”

王子君听了萧广年的话，心中就是一动。作为一个从重生的人，他可是深知后世之中那些速成的蛋肉的味道。虽然同样营养，但是在味道上和自家养的差得太多了。在价值上，则是差的更多。

如果现在将罗南市的山地多这种优势发挥出来进行绿色养殖，何尝不是一条路子呢？而对于这些绿色食品的销路问题，王子君却不怎么担心，只要将品牌竖起来，销路根本就不用太担心。

“王书记，您里边请，嘿嘿，我给您说，这次拍戏，我可是请了两个著名的演员。”说到这里，萧广年挤了挤眼睛的一大额道：“别的不说，光凭他们两个的水平，就能够保证这个影片不赔稳赚。”

“那就好。”随口应付着萧广年的王子君，迈步朝着道观之中走去。而就在他走进道观的瞬间，就见一穿着青衣的女子，从地面上轻轻地飘起。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目视着这好似九天玄女下凡一般的女子，王子君也是一阵的心神摇曳，不过让他真正心神摇动的，却不是这个女子的美，而是这个女子带给他的那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萧广年请的竟然是她！

王子君本以为，那件事情之后，两个人就应该是天南地北不相见，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重新遇上。而就在他心中充满诧异的时候，那个人也缓缓地扭过了头来。

廖安茹的心，同样的一阵颤抖。本来已经融入了戏中的她，在木然扭头之间看到了那个快步走来的身影，同样就是一愣。她同样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了王子君。

虽然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事情，虽然来到这个山村之中拍戏也曾经想都过见到他，但是此时此刻，木然见到这个好似已经在自己生活之中失去的人，廖安茹才发现，原来在自己的心中。她从来都没有逝去。

在这凝望之中，廖安茹好似忘了一切，只有那带着一丝执着的眼神，正定定地看着前方。

“好，就是这样的眼神，安茹。先休息一下，等一会接着拍下一场。”年轻的陈导演背后披着一头的散发，虽然比之后世功成名就之后还要多一分难看，但是整个人却是比以前不知道精神了多少。

他的这一句话，让廖安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同样没有想到，自己这一下子走神，竟然把拍了好几次都没有拍成的动作，竟然一下子给排成了。

怎么会是这样呢？想到剧本之中安排的自己飘然而来和男主人公的凝望，廖安茹的脸上没有来由的就是一红。莫不是自己的心中，依旧留着他么？

“陈导演，安茹，你们过来见见王书记。”萧广年看到戏已经拍停，当下赶忙朝着那位陈导演和廖安茹招手道。

那位陈导演朝着王子君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漫步地走了过来，不过从他的脸上，却是可以看得出一丝的不高兴。而就在他走到廖安茹身边的时候，更是轻声地说道：“安茹，对于这些当官的你要是不想理会，就不用开口。”

廖安茹在内心深处，其实是很愿意和王书记说话的，此时听到陈导演的话，不由得有一丝不舒服的感觉。不过这位导演虽然傲气了点，但是对她还是很照顾，这句话的意思，透漏的也是对自己的善意。所以廖安茹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的朝着陈导演点了点头。

“王书记，这位就是陈导演，至于这位女士，就是咱们国内著名的影视歌三栖明星廖安茹小姐。”萧广年在看到两人走过来，就挺胸叠肚的介绍道，特别是他介绍到廖安茹的时候，声音更是大了不少，很显然，他是指着廖安茹给他张面子的。

王子君看着一身古装的廖安茹，笑了笑朝着陈导演握手道：“陈导演的大名，我以前也听说过，幸会。”

那陈导演点了点头，带着一丝随意地道：“王书记您好。”

近些时间的舞台生涯，已经洗去了廖安茹以往的稚嫩。现在的她别说是在一个人面前，就是面对成千上万的观众，她依旧能够坦然相对。可是在王子君的目光朝着她看过来的时候，廖安茹的心却不由得加速了几分。

他会怎么和自己打招呼呢？被这个疑问搅得心乱如麻的廖安茹升起了一丝忐忑。

王子君的心中，同样很不平静。这个和自己曾经同床共枕过三十年的女子，如今虽然已经因为不同的道路而气质大变，但是那好似比以往更为年轻的容颜上，留下的依旧是一丝丝熟悉的痕迹。

可是两条已经开始趋向平行的线，怎么还有可能再交汇在一起。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王子君将心里的那一丝涟漪深深的埋在了内心最深处。

“你好，廖安茹，想不到能够在罗南市见到你。”王子君轻轻地伸出手，平静地说道。

廖安茹听着王子君的称呼，心没来由的狂跳了几下，下意识的伸出来自己的手，廖安茹轻声地说道：“王书记您好，见到您很高兴。”

“王书记竟然和廖小姐认识？这真是太好了。王书记，这里不是说好的地方，不如咱们去静室喝点茶。”萧广年在听到两人打招呼的时候先是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就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就去喝点茶。”

颜士则等人这一路上就是以王子君为主，次数听到王子君说去喝茶，一个个都紧跟着王子君朝着静室之中走去。而在众人面前显得风华照人的廖安茹，在很多人的眼中，就是陪着王书记说话的最好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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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八章鲁班门前巧弄斧

人生的机缘真是说不清。经历了种种变故之后，王子君似乎有些宿命起来，觉得人世间看似聚散无常，只怕都是有因果根由的。和廖安茹的重逢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此时的廖安茹已经换了一套装束，这女人太漂亮了，让人看了心底发虚！王子君不敢仔细打量她，似乎这女孩长得更白了，身材越发高挑，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让人不敢对视。穿的是白色毛衣，蓝底碎花长裙。那毛衣紧匝匝的勾得人很丰满的样子。王子君也算是阅历无数的人了，今天见了廖安茹，竟然窘迫得像个小男生。只不过外人看不出来，经过多年的修炼，即使心里再怎么风起云涌，表面看来，仍是说话慢条斯理，走路也是步履从容。

和王书记认识，又是一个国内著名的美女明星，这样的人，简直是最好的选择。男人在美女面前，那都要表现出自己最为宽宏的一面，王书记作为男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廖安茹似乎也想和王子君聊上几句，尽管这几年来，追求她的男人不在少数，其中也不乏优秀之人。但是她心里仍然放不下那个沉甸甸的包袱。这个男人像横亘在她心里无法逾越的一座高山。无论见到什么样的男人，在她的心里，都被“观众”二字抽象掉了。王子君竟成了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具象。

越加成熟的廖安茹，绝对是一个理智的女人，对于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她自我反省过，不止一次的下定决心，把这个男人忘记了，可是现在，当他真实地站在自己眼前时，她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异样，只觉他身上有种不明物质，无声无息的弥漫，让她魂不守舍。

“萧总，廖小姐的工作还没有完，今天拍的有点不顺利，再不加把劲的话就完不成今天的任务了。”陈导演的声音，很有些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萧广年有些恼火，这陈导演怎么就这么没眼色呢？也许，在他眼里，这王子君充其量就是一个地方官员，他管不了这些，大不了不在罗南市拍就是了，但是萧广年想法不一样。他之所以能把这部电影拍下去，全是倚仗王子君帮忙，这个时候，怎么能惹他不高兴呢？

“陈导演，今天王书记来视察工作，大家休息一天，那个什么，所有的费用都算我的。”

作为投资人，萧广年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实已经是在点醒陈导演到此为止吧，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不过可惜，这陈导演并不想买萧广年的帐。看看今天的廖安茹始终笑吟吟地望着王子君，心里就不舒服。他心里有数，女人这个状态，是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当作女人了。女人一旦以性别身份出现在男人面前，那她的天性就尽数挥洒了，变得娇柔而放纵，温顺又任性，体贴又霸道。这种时候的廖安茹，在陈导演眼里，和一个狩猎女神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陈导演毫无顾忌地看了一眼廖安茹，眼睛有些生痛的感觉。恍惚间觉得王子君来视察像是事先有预谋的。心想今晚只怕会发生一些事情，心里越发不舒服，这么一个冰清玉洁的女人怎么能在别的男人面前赔笑呢？即使他是什么级别的官员又能如何！

因此，陈导演毫不客气的对萧广年说道：“萧总，咱们每天拍到哪个情节都是有计划的，如果今天的任务完不成，恐怕会耽误这个月的工期的。”

王子君朝着陈导演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些明白这位陈导演的想法。他笑了笑道：“陈导演，我来咱们这里的时候你们拍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如先歇歇。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和您商量商量。”

萧广年的一颗心都快提溜到嗓子眼儿了，听王子君这么一解围，赶紧附和道：“对对对，劳逸结合，先歇会儿再说，歇会儿再说！”

一行人在玄真道人的引领下，走进了早就预备好的静室之中，那玄真道人将茶水倒好，就悄悄地退出去了。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觉得身上有点发热，而那本来因为上山而生出的疲劳，也随着这杯水消失了不少。

“王书记，我这个人除了电影什么都不懂，您找我过来，不会是为了谈电影吧？”陈导演看着廖安茹竟然被人安排坐在了王子君的旁边，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不快。

王子君笑了笑道：“陈导演，您还真是说对了，我这次来找您，就是来谈点和电影有关的事情。”

那陈导演的目光，不觉间就从廖安茹的身上掠过，当他看到廖安茹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王子君的时候，心里的酸意更是一波高过一波。尽管他还从来不曾给廖安茹表白过，但是自从廖安茹来到剧组之后，他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样的举动早晚会有的。

“没想到，王书记您竟然在电影上是个行家，我听萧总说您前些时候也看过天剑问情的剧本，有道是旁观者清，我现在拍这部片子觉得还是遇到点瓶颈，不知道王书记可不可以给我指点一二？”陈导演说到这里，故意做出了谦虚求教的模样，只是这样子，但是谁都能够听得出来，这人根本就没有求教的心思。

萧广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虽然只是个投资者，却也明白作为一个导演论起艺术修养来，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王书记虽然见多识广，但毕竟隔行如隔山，陈导演这么发问，岂不是当众给王子君难堪么？

廖安茹此时眉头也皱了起来，对于这个陈导演，心里更是有些恼火。她知道陈导演这是故意给王书记难堪呢，对陈导演仅有的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了。不过此时陈导演问王子君，她真的帮不上忙。

颜士则心里也是大骂，作为阳峰县的一把手，王书记来阳峰县，可以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现在王书记心中正高兴，怎么能在这个时刻给他当头泼一盆冷水呢？

不过，就算颜士则有心给王书记救驾，此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老兄自从当上这个县委书记之后，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其乐无穷中了，这种用来消遣的电视节目，哪里有时间看呢？此时让他评价一下这个根本就没接触过的剧本，他哪里能说得出来么！

他娘的，等王书记走了，老子就不让你们在这里拍了！从基层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颜士则，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就在颜士则心里暗自打算的时候，大多数的目光，却是看向了王子君。在一些跟着王子君一起过来的陪同人员心中，此时王书记最好的选择，那就是说上一句术数有专攻，我只是欣赏，哪里比得上你这种专业人士，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顾左右言其他了。

谁料想此时的王子君根本就不紧张。如果这陈导演问别的剧本，他可能还真会潇洒的说一声术数有专攻之类的托词，但是天剑问情这部电影他以前确实喜欢，也看了不少遍，还看过一些电影周刊对于陈导演的访谈，以及一些著名电影人士对于这部电影的点评，他哪里会怕这个！

胸有成竹之下，王子君沉声地说道：“陈导演你怎么拍的，我不太清楚，但是从剧本上来看，我觉得这部电影，应该侧重以下几个方面，如此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

陈导演本来正等着王子君说不行呢，没想到他还真不识趣，居然在他陈导面前指手画脚起来了！不过越是这样，陈导演的心里越是欢喜。对于这个毕业于著名学府导演系的人来说，别说是个在他的眼中根本就不懂电影的王子君，就算是当年他的导师来了，他也跟他辩论一番。

“我觉得这部电影，首先应该注重的是一个文化问题，这部电影虽然主要是衬托一个情字，但是更应该注重一个仙字。毕竟这里面隐含着深刻的道家文化。另外，在拍这部片子的时候，还要注重颜色的搭配。我看现在很多电影，对于主角的衣服和场景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所谓仙飘物外，我们更应该通过场景和服饰，把这些方面凸显出来！”

王子君说得很慢，因为他要边想边说。但是那位陈导演的脸色，却已经开始从不屑变成了凝重。而当王子君最后犹如点龙之笔一般说出了这部电影不能太过于错乱，应该以条理清晰犹如笔墨之画时，他的目光就已经变成了炙热。

作为一个执着于电影的人，他对于这部片子太投入了，可以说，天剑问情这部电影，他已经投入了太多太多。在他的心中，这部影片，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提高的了。

可是现在，王子君只是几句话，像是让他茅塞顿开似的，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条道，而且这条道路，离他的理想是那么近。就好似和他站在一条路上，但是同样这条通往山顶的路，他是站在山下，而王子君却站在山上。

“王书记，您的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本来我还有一些东西不明白，您这么一说，我让我对天剑问情这部片子越加有信心了。对了，王书记，今天无论如何，您也要好好指导指导我，那个耽误您一点时间，请您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快速拉着王子君手的陈导演，好似生恐王子君这个让他佩服不已的专家跑了，言语之间，倒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王子君看着激动的陈导演，轻轻地点头道：“我也很喜欢这个剧本，既然走到这里，那咱们就共同探讨一下。正好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陈导演帮忙。”

看着王子君脸上轻轻地笑脸，萧广年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他看向陈导演的神色就有点迷茫。心说这位陈导演还真是不可貌相，本来自己以为他是一条木头，却没有想到，在面对王书记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的能够拍得出马屁。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自己，心中暗道这个陈导演之所以对自己一直冷眼相对，莫不是说是自己的级别不够？

而同样大松了一口气的颜士则，心中想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感叹，他感叹自己拍马屁的功夫，实在是有些下降。原来这些拍电影的文化人，已经比自己走得更远了。

在房间之中的人里面，除了那位紧紧抓住王书记的陈导演外，对于王子君这段话认识最深的，恐怕要数廖安茹了。以廖安茹现在的成就，她之所以会拍这部片酬并不是很高的片子，同样源自于她对于这部片子的喜爱。

现在的她，基本上觉得自己已经融入了现在的角色之中。虽然她不是如陈导演一般专门学习拍电影的，但是这一年来通过自己本身的实践，对于电影这件事情，也许形成了不少自己的看法。在拍摄之中，她虽然觉得陈导演拍的很是不错，但是在一些地方，她很是觉得有点不足。

但是让她说出来不足在哪里，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王子君的一番话，却是让她感到无比的认同，更有一些论点，让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想法。不过可惜，她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却说不出来。

“王书记，这是我们拍摄的一些场景。”陈导演一边剧务将一些拍摄好的片子弄过来，一边拿着自己那本不知道修改了多少遍的剧本，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子君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剧本，心中对于这位陈导演的成功不再觉得奇怪。人之所以在一件事情上有巨大的成就，那是因为他对于这件事情执着的追求。

这位陈导演之所以在若干年后凭着这部天剑问情一举成名，绝对是因为他对于这件事情巨大的投入。而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只不过是让这位执着于这部影片的电影人，在拍摄的过程中少走两步弯路而已。

心中有了这种想法，王子君自然是知无不言，将前世之中的那部影片和陈导演以及很多电影届的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对于这部片子的点评，以及很多天剑迷的评论细心的斟酌了几番，轻轻地说了出来。

“是呀，原来可以这样来。哈哈，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当王子君指出刚才拍摄的那一个场景最好怎么来的时候，陈导演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呵呵呵地说道。

接近着，他就拿起笔飞速的画着，一边画，还一边道：“王老师，您说这个怎么来，我怎么都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有一些纰漏。”

因为陈导演请教的对象是王书记，所以办公室之中的其他人，一个都不敢随意开口，他们认真的看着执着请教的陈导演。一个个佩服不已，特别是和王子君接触少的几个阳峰县的干部，心中更是脸色发红。对于陈导演更是有一种如见泰山北斗的感觉。那敬仰之情，一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都说官场中人是拍马屁的高手，嘿嘿，见到人家陈导演，这才明白差距啊！您看人家一个大导演，现在甘愿做小学生一般的向王书记请教，而且还做的那么的赤诚，做的那么的认真，做的那么的敬业。别的不说，就拿人家将脸都给憋红这一点来说。自己等人哪里能够比得过人家。

有文化，真可怕啊！

想到陈导演文化人的身份，赵三锤等几个乡干部，更是眼神炙热起来。向陈导演学习的心思，更是一个字灌入了他们的胸膛之中。

一定要趁着陈导演在这里的机会，好好地向他学习一下吹拍的技术，怎么说人家也是将市委书记说得心花怒放，就凭人家今天的表现，王书记就是想要忘了人家，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导演，演员们都休息好了，问您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工。”一个穿着道装的中年男子，轻轻地走进静室，小声的朝着陈导演问道。

“你说什么呢，今天不拍了，我现在正在向王老师请教问题。”连头都没有抬的陈导演，沉声地说道。

那中年男子一时间没有摸清楚情况，呐呐地道：“导演，演员们都在等着呢？”

“一边去，没看见我正忙着了骂？”就好似一个愤怒狮子一般的陈导演，猛地抬头朝着那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然后又谦虚的朝着王书记到：“王老师，您看这个该怎么来？”

王子君看着执着的陈导演，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的得意。虽然他知道这些意见实际上不是他自己的，但是他相信凭着这些意见。陈导演一定会将这部片子拍的更好，也拍的更加的真实。而有这些，实际上已经够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了，陈导演终于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大部分问了一遍，他此时看向王书记的目光，已经充满了崇拜。在王书记将剧本合上的时候，他拉着王书记的手道：“王老师，您这样的人才，不拍电影，真是我们中国电影届的损失。如果您来做这个片子的导演，我愿意给您当剧务，向您学习。”

王子君看着陈导演认真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些发虚，他之所以了解这部电影，主要是因为自己以前喜欢，要是让王书记真的排起电影来，他还不知道能够将电影弄到什么地步呢？

自己不会是说得太狠，打击了这位陈导演的自信心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实在是有点罪过了。生恐一下子失去了自信心的陈导演不在拍摄这部片子，王书记赶忙道：“哈哈，我也是旁观者清，如果真的让我拍这部电影的话，我绝对不如你。”

“王老师，您太谦虚了。说实话，我要向您学习，不但要学习您对电影上的认识，更要学习您的为人处世。我这个人以前老师们说我恃才傲物，说我要想更上一层楼，就必须改了自己的臭脾气。当时我还不服气，觉得自己有本事就应该骄傲，别人那是妒忌我。”陈导演说到这里，握着王子君的手就有些颤抖，他一边握着王书记的手，一边很是有感情地道：“现在看到王书记您，我才明白了自己的浅薄。也明白了要想拍摄出一步好的电影，绝对要有宽广的心胸。”

陈导演的话，在很多人听起来很是肉麻，但是了解他的人却知道这个人说得是都自己的心里话，他对于王书记如此的崇拜，那还是因为王书记在这部电影上的认识。让他感到无比的佩服。

不过金田骆和颜士则等人，却不会这么想，他们看向陈导演的目光，却是已经将这厮划入了官场中的一人。金秘书长甚至已经有心思将这个人拉入罗南市政府，毕竟如此人才，实在是太难得了。

王子君的脸有点红了，他看着陈导演那发红的脸庞，心中一阵的羞愧。不过他总不能说：“陈导，您不要太激动，我现在之所以有现在这般的认识，主要是因为我站在了您的肩膀上！”所以无可奈何的王书记，只能轻轻地笑着听着陈导演对于他的一阵阵赞美。

俺真的没有这么好。

在房间所有人之中，廖安茹可以说是和王书记接触最早的。看着王书记脸上淡淡的笑容，心中也开始思索这个人和自己见面之后的情景。想到和他发生的所有事情，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疑问：这人还有不会的么？

王子君看着房间里随着陈导演就要来一场吹拍大会，当下赶忙阻止道：“老陈，不论是电视还是电影，视觉效果很是重要，我觉得你更应该拍摄一些仙山飘渺的景致，让人看电影之中，不觉生出身在其境的感觉。”

“王老师您说的是，这孤烟山风景绝美，拍摄起来，绝对是效果一流，我明天就开始找几个点开始拍摄，特别是早晨，这里云山雾尽，就和仙山没有什么区别。”陈导演此时对于王老师已经是言听计从，听到王老师的意见，赶忙沉声的迎合道。

“那就好，对了，过些天在东埔市要开一个商贸洽谈会，我想将孤烟山推介出去，老陈你的片子，一定要尽快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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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九章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依旧是玄真准备饭菜，已经做好了准备的玄真，这次比上次准备的更加丰盛，不一会功夫，就整了一大桌子的饭菜。虽然依旧全是素食，但是真真的香气，却是撩拨得人人都有一种大快朵颐的想法。

王子君示意大家就坐。董智滨过来掌着椅子，伺候他坐下。坐下后，王子君谁也不看，只管接过董智滨递过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揩脸、擦手。他的所有动作都慢，几乎慢得望着他的人免不了屏住呼吸，甚至紧张兮兮。王子君自然知道全场人都望着他，也知道陈导正在朝他微笑，想接过他的眼风，说几句恭维话。王子君用完热毛巾，眼看着陈导就要开口了，却故意不看他，只是斜过身子，对颜士则道：“这部电影在这儿拍，你们一定要全力配合啊！”

不等颜士则表态，那萧广年就马上说了：“这个我可以保证，绝对误不了王书记您的事情，哈哈！”

看着两个人的笑容，王子君也笑了起来，又提了几点要求。

“玄真道长，王书记来了，就把你这里的玄露液拿出来吧？”陈导演在看着赵三锤弄了一瓶五粮液放在桌子上之后，就大声的朝着玄真道人招呼道。

玄真道人本来准备离去，却没有想到被陈导演给这么喊了一嗓子，他还在沉吟的时候，就听赵三锤道：“玄真观主，陈导演既然说了，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赵三锤在乡里面，那绝对是一把手。虽然王子君是市委书记，但是玄真道人却是更怕这位赵书记。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作为乡一把手的赵三锤，可是管着三清观。

玄真道人答应一声，就快速地走了出去。那陈导演嘿嘿一笑道：“王书记，这一次我们可是沾了您的光，要不是您，玄真这人可是不舍得将玄露液拿出来啊！”

“玄露液是什么？”作为本县的县委书记，颜士则对于自己不知道自己辖区之内竟然还有这种特产，感到脸上有些无光，迷糊的向陈导演问道。

“玄露液是三清观自酿的一种酒，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酿的，前些日子我偶尔看到玄真道人在那里喝酒，于是凑着喝了两杯，还别说，这酒不但口味好，而且不上头，最妙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喝了这酒之后，第二天觉得精神抖擞。”说到这里，陈导演好似在回味一般地道：“可惜玄真道人太过于小气，我都出到一千块钱了，他愣是不肯卖给我！”

在座的人之中，很多都是酒精考验的高手，特别是颜士则，更是没事儿就喜欢来两杯，听陈导这么一说，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

就在众人等待的时候，玄真道人已经托着一个小坛子走了进来。这玄真虽然是个道人，但是随着现在社会的开放，他也开始与时俱进。

“各位领导，这玄露液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也会伤身。朋友不在酒量在体谅，各位还是少喝点为好。”说话之间，他就将坛子上的封盖给打开了。

一阵浓烈的酒香，顿时在房间之中弥漫了开来。王子君闻着这酒气，不怎么喜欢喝酒的他，也有一种想要喝些的冲动。

“玄真观主，你这玄露液是自己酿的么？”王子君看着自己酒杯里淡绿色的酒，轻声地问道。

“王书记，这玄露液是我们自己酿的。”说到这里，玄真好似想到什么一般道：“这酒是我们观内的第一代祖师留下的，是一种药酒，喝了可以让人强身健体，所以才一直流传了下来。”

喝了可以强身健体？王子君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不过随即他沉声地问道：“玄真观主，你说的是真的么？”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三清观的道人，一般都能够活到八十多岁。贫道的师傅，现在已经八十五岁高龄了，眼不花耳不聋，主要就是服了这玄露液的作用。”玄真道人一副认真的模样。

颜士则此时不好说话，但是赵三锤却已经沉声地道：“玄真，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让咱们这儿的群众共同享用，怎么能自己留着呢。”

赵三锤这一句话，顿时让玄真的脸色一红。为什么自己留着，这还用说么，虽然是出家人，但是谁没有点私心。不过这种话，玄真此时却是不适合说。

不适合说，那就不说，因此玄真在赵三锤的话语下，只是笑就是不说话。

“是不是像玄真说得那样，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王子君说话间，端起酒杯笑着道：“今天能够遇到陈导演，我心中很是高兴，来，咱们为天剑问情这部电影能大卖干一杯！”

王子君端起酒杯，其他人也赶忙端起了杯子。颜士则刚刚要代表阳峰县说几句坚决落实王书记指示的话，那边听陈导演已经郑重其事道：“王书记，这第一杯酒，是敬您的，本来我对于这部电影能不能热卖还有些疑虑，但是听到了您的话，我就放心了，按照您的设计，这部电影一定会成为咱们国内电影史上的经典。”

这个我同样相信，心里知道这部电影最终走向的王子君，暗自加了一句，就在王子君端着酒杯和陈导演碰杯的时候，旁边人对于陈导演拍马屁的本事，更是感到由衷的钦佩。

酒逢知己，自然是就多喝了点。这玄露液本来就口感清洌，度数也不高，王子君虽然留着量，却也不觉喝了三两左右。饭后在三清观内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比之以往好似精神了不少。

虽然效果不是太过于明显，但是王子君却也对这玄露液的作用有了认识。他心中沉吟了一会之后，就让董智滨将玄真道人给请了过来。

“王书记。”玄真来到王子君的房间，先是起手念了一声道号，然后在王子君的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一次王子君也没有隐瞒，而是开门见山地道：“玄真道长，这玄露液的作用果然不错，今天走了一天，本来还有些劳累，现在却感到精神无比。”

玄真能够成为观主，自然是一个很会变通的人，他笑了笑道：“如果王书记您喜欢，我这就让人弄上两坛给您带回去，如果您什么时候想喝，尽管来找我就是。”

王子君轻轻地敲着桌子，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并不说话。玄真道人看着王子君的神色，沉吟了一下，这才道：“王书记，这方子乃是我们三清观祖师传下来的……”

玄真道人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那意思却是已经昭然若揭了，那就是这是秘方，绝不能外传。

对于这个秘方，说实话王书记还真是没有什么窥视心理，他笑了笑道：“玄真观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觉得这种好东西，不应该秘藏起来，而应该让更多数人喝到它，普度众生嘛，毕竟这是一种能够让人身心健康的药酒。”

玄真虽然不说话，但是心里却是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心说您这话说的，跟不说还不是一样么？什么叫让更多人的都来享用，还不是变着法儿的想要让我们把方子贡献出来么？

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玄真观主不知道你听说过一个故事没有，故事中有一个楚国人家里有冻手的秘方，凭着这个秘方，他们家了一年可以有十金的收入。但是当他以一百金的价格将秘方卖掉之后，买的人却凭借着这秘方不但得到了千金，还得到了吴国国王的封赏。”

还是要秘方！玄真心里一阵的发苦，但是面对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就算他想要拒绝，也不能一口回绝了，必须得委婉的告诉他。最终，玄真道人一狠心，心说秘方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不往外传就行。

就在玄真道人准备将自己的决断给王书记说的时候，就听王子君已经接着道：“现在贵观的香火也不是很盛，要想将三清观的影响扩大，还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而这个秘方，实际上就是一个契机，只要用得好，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收益进入三清观，您要是守着金山要饭吃，岂不是资源浪费啊。”

玄真的眼睛顿时就有点大了，作为三清观的当代观主，将三清观发扬光大，可是他一个夙愿了。当下赶忙道：“王书记，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现在有一句话，叫科学技术就是生产力，凭着这秘方，三清观完全可以和一些做保健品的企业进行合作。咱们只出秘方就行了，由企业研制开发，坐着就能挣钱了。”王子君说到这里，轻轻一笑道：“再说了，让这能强身健体的药酒走进大多数的人生活，此举也是功德无量啊。”

“有人会因为一个秘方跟三清观合作么？”玄真道人虽然是观内最有知识的人，但是因为自己本身的局限性，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看着玄真道人动心的模样，王书记陡然觉得自己怎么就有点教唆的意味呢。不过他还是笑道：“这个自然，不但有人合作，而且合作的人还不少。另外在利润的分配上，咱们拿到手的收入也不比他们少。”

“您说比人家办厂子的挣得还多？”玄真道人的嘴一下子睁大了，声音也有些急促起来。

王书记最终还是说服了玄真道人，不过他的本意，也就是让玄真道人将这秘方拿出来和企业共同研发，好让罗南市再多一个财政收入的支撑。但是已经认准了王书记的玄真道人，却是将这件事情统统托付给了王书记。

按照玄真道人的话说，那就是如果王书记不支持的话，他们三清观就依旧自己抱着秘方孤芳自赏，也绝不拿出去喂了狼。最终在玄真道人的坚持下，王子君只能接受了玄真道人这个要求。

今天的阳峰县之行，可以说让王子君心情很是不错，搞定了那位陈导演，让他帮自己免费打工；一顿饭还意外的发现了三清观里竟然还有这等的宝贝。为了让王书记尽心的帮着三清观宣传玄露液，玄真道人在王书记临走的时候，硬是将三坛足足有二十斤的玄露液给王书记搬到了车上。

王子君坐在车上，心里想的倒不是玄露液的问题，而是在临走之时，廖安茹看自己的一眼。虽然那一眼好似很平淡，但是王子君和廖安茹毕竟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年，对于廖安茹的点点滴滴可以说都清楚的很。

这个女人啊！

想着廖安茹，王子君不由得摇了摇脑袋，虽然一切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但是那一丝萦绕在心底的亲情和相濡以沫的情谊，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的。

不能忘，费思量。在车子驶向阳峰县县城的时候，王子君这才算是将这丝情谊给压了下来。作为上级，王子君有魂飞物外的权利，但是这种权利作为下级的颜士则却是半点都没有。他看着王书记沉着脸皱着眉，心中可是忐忑之际，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在那个事情上做的不是太好。

“王书记，我们阳峰县的工作，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在今后的工作之中，我们一定认清形势，认真落实市委市政府关于罗南市发展的指示，力争做到……”在王子君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颜士则赶忙快速地说道。

看着颜士则的神情，王子君笑了笑道：“士则，你们阳峰县在咱们市里面做得很不错，就不用检讨了。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咱们市在全省经济发展之中的落后局面，一定要得到扭转。这就要求我们这些干部，要千方百计的为经济发展提供便利条件。”

王子君的话说的不多，但是颜士则却是在用心琢磨。做好准备，莫不是王书记准备有大的动作？想到王书记来到罗南市之后还没有大的动作，顿觉王子君的这番话说得有点意味深长了。

而王书记在有大动作之前，将这个问题说给自己听，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自己在王子君的眼中，已经是他圈子里的人。而越是得到一把手的重视，自己升迁的希望，也就变得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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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零章一年一台阶两年大变样

其实在很多地方，党政一把手的关系是背靠背，这是最常见的权力格局。尽管在年终总结或是换届会上，提到本届领导班子，多是些冠冕堂皇的官方说辞，什么团结的班子、实干的班子、有活力的班子等等。但是实际情况如何，大家彼此心知肚明，看透不说透罢了。

官场里是流行玩圈子的。当然，这种圈子都不是名正言顺，张张扬扬地玩，而是潜在的、隐身的，这圈子那圈子，颇有些地下的味道。两个一把手不和，下边的干部就只能在两个人之间走平衡木了，左顾右盼，患得患失。唯恐一着不慎，身上被人贴上标签了！

王子君来到罗南市以后，和领导班子成员之间倒没有真刀实枪的干上过，但是在颜士则看来，他们这届领导班子是不可能团结起来的。只不过现在，这矛盾更隐蔽些罢了。王子君工作有魄力有新意，人也正派，就是太年轻了，年轻就没有分量，说话还是底气不足的。有人说他什么都不缺，就缺资历，偏偏李贵年是土生土长的罗南人，资格够老的。他本来是想争书记这个位置呢。现在呢？胜者为王，败者却不愿称臣，这就没那么简单了！

混迹官场这么多年，颜士则深深的意识到了一个进步秘笈，那就是，关键时刻，若想要前进一步，没有人拉你一把，单单靠你撅着屁股傻干，全凭自己的能力和实干，即使你汗珠子摔八瓣儿，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这就好比寡妇睡觉，上面没人是不行的。

想到王子君在罗南市越发稳固的地位，颜士则为自己的选择深感庆幸。幸亏自己当初没有听办公室主任的话，向李贵年靠拢，李贵年虽然是市长，说话却没有陆玉雄书记硬气。陆书记再硬气，在王书记面前，不照样还是毕恭毕敬的么？

“你们阳峰县的条件很不错，要想把阳峰发展成为咱们罗南市的一个亮点，一个示范县，颜书记，你身上担子不轻啊。”王子君从包里掏出来一盒烟，扔给颜士则一支。

颜士则一边用打火机帮着王子君点烟，一边沉声地道：“王书记您尽管放心，就算我头拱地也会把阳峰县的经济发展起来。一年一台阶，两年大变样，做不到这一点，您拿我试问！”

结束了县城之行，王子君接下来的工作大都是为山罗高速公路的建设做准备。因为王子君的强力推动，山罗高速的准备工作，已经逐步实行。

在这一个多星期之中，除了工作之外，家里也有不少事情传来。当然，这些事都是关于小宝贝的。为了小宝贝，一向不怎么给王子君提要求的王光荣，在王老爷子的要求下，很是坚决的给王子君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王秘书长语重心长地向王子君强调了一下家庭教育对孩子的重要性，由此延伸一下，那就是父亲这个角色对孩子成长的不可或缺。综上所述，王秘书长做出总结：一定要担当起做父亲的责任，将莫小北和孩子接到罗南市去生活。

对于王秘书长的意见，王书记表示同意。当然，他也希望老爹能够就此事和岳父大人通个气，以便尽早达成一致意见。王秘书长却打着哈哈，顾左右言其他了，王子君不依不饶，坚持让老爹出面沟通一下，王秘书长被逼无奈，只好说了实话：“和你岳父在一起，我有压力。”

王光荣这么一说，王子君也不好再逼他。好在这事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王子君也没有太担心。给莫小北打了个电话，问道用不用给岳父大人和莫老爷子说说的时候，莫小北倒是直接给了句痛快话：不用！

莫小北的态度让王子君稍感欣慰。随着王子君的位置越来越高，他越来越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做后盾了。做官就是这样，不管你走的是顺风船还是逆风船，都不能因为婚姻添乱，否则就是因小失大了。用组织部门的话说，一屋摆不平，何以平天下？

经过三天的等待，王子君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莫小北的关系将转到罗南市军分区。不过因为莫小北的军衔有点高，颇让军分区的同志费了一番脑筋。

好在这一切都不用王书记费脑筋，他只等到了一个月之后，莫小北同志将要来罗南市军区任职的消息。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喜悦了。

一个人住的时候，王子君对于房子的要求并不高，但是因为孩子和莫小北要过来，王子君就不得不对自己的房子整修一番了。只是这房子乃是公房，所以王子君也不准备大修，只想趁着莫小北没来之前，再粉刷粉刷。

他想整修一下房子的消息一传出去，他的门庭就热闹起来了。每到晚上，总有人找上门来。要么就是找领导汇报工作，要么就是拐弯抹角的想给王书记装装房子。再加上现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把手位置空缺，很多王子君根本就不认识的人，都通过各种关系找来了。这种一石击起千层浪的局面是王子君始料未及的。

不过，对于这些人，王子君不敢怠慢他们，怕落下个不认人的坏名声；但是又不同他们太热乎，话说得很客气，却又留有余地。既不用有心理负担，又不至于把他们得罪了，说不定有一天会用得着他们的。

这一天，王子君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李贵年让人送来的商贸洽谈会方案，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抬头说了声请进，就见秘书长金田骆走了进来。

“王书记，您的房子要是自己住，我们也不会过多计较。但问题是现在情况不同，莫中校从京城跟着您来到咱们罗南市，如果让人家住这么寒酸的房子，丢的可是咱们罗南市的形象，罗南市的脸面，这不利于罗南市的迅速发展哪！”

金田骆和王子君的关系越加的亲近，因此，一见面，也没有客套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子君捏着烟吸了一根，笑呵呵地道：“金秘书长，你这帽子盖的可是有点过了，我又没说不收拾，只不过不想那么大动干戈而已。”

“那可太巧了，我有一个老乡，在魔都那边跟人做了几年的装修，现在想回到咱们罗南市发展，听说您要装房子，就找到了我，说是只收取成本价，权当您给他做广告了，怎么样，可以考虑一下么？对了，我忘了跟您说了，他最擅长做的，就是简装修。”金田骆说到这里，又笑了笑道：“本来啊，他是希望将您的家装成样板房，一分钱不要，但是我觉得王书记您是不会占这个便宜的。”

对于金田骆口中的成本价，王子君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某个举动相当于给领导挠一下痒痒，不管费多大的气力都是值得的。比如说现在，王子君的房子，有多少人愿意倒贴哟。对于这些人的心思，王子君懂。他可以谢绝这些关系，但是金田骆这里则不同。

面对金田骆的示好，他直接拒绝，会挫伤金田骆向自己积极靠拢的积极性。他不能一口回绝了。领导也是人，也是需要身边人偶尔巴结一下的。否则，你天天眼珠子往上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高处不胜寒了。

因此，沉吟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装修的事情，金秘书长你看着办，不过有一点需要你把握好了。做生意嘛，多少得赚一点，不能让人家亏本了。”

就在王子君的话刚刚出口，何起锐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笑道：“王书记，我有个外甥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听说您要装修房子，就找到我，说是要借您的宝地，打响他们公司在咱们罗南市装修界的名气。”

金田骆本来为说成这件事万分欣喜，没想到半路又弄出来一个幺蛾子，这何起锐居然在这个时候杀出来了，干脆先下手为强，忽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道：“老何啊！你来晚了，王书记的房子，市委办已经敲定好装修队伍了！”

之所以将市委办着重强调了一下，是因为金田骆想提醒何起锐一下，你老兄别在这儿节外生枝的瞎搅和了，老兄，拜托你醒一醒，我才是市委秘书长，只有我才能向王书记负责。

何起锐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金田骆，就在他想着怎么应对的时候，却听王子君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一接，就听里面宋益民大声地道：“王书记，听说莫中校要过来，我琢磨着您怎么也不能让人家住老房子，正好法院新建的楼房正在装修，于是我就让他们的人给你设计了一个方案，现在您有空没有，有的话我就带着他们过去。”

王子君拿着电话苦笑了一声道：“你先过来吧！”

虽然太多的人愿意接这个活计让王子君有些烦心，但是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关心这件事情，东埔市的经贸洽谈会终于在整个山省的瞩目下进入了倒计时，而他和李贵年更是按照省委省政府的要求，提前一天赶到了东埔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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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一章当仁不让广而告之

王子君坐在车里，看着这个熟悉之中又带着一丝陌生的东埔市，无数个念头在心里翻滚。此时的他，已分不清自己是何种滋味了。

虽然才过去几个月，但是此时的东埔市和他临走时相比，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别的不说，说眼前黝黑的柏油路面，就像一场大布，严严实实的把他在东埔市的所有痕迹都给遮挡住了。

看着这新修的柏油路，王子君突然吓了一跳，这条路是他走之前的半年才重新修整过的，当时为了确保工程质量，他还给负责这件事情的祝于平下了死命令，那就是这条路无论如何都要用到保质期。

怎么刚刚过去半年多，这条路又重新修了一次呢？心里有些堵得慌的王子君，叹了口气，又把那丝不舒服的感觉放进心里了。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的王子君，轻轻地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我是国良，您来到东埔市了没有？”赵国良熟悉的声音，再次在王子君的耳边响了起来。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好似又回到了当年纵横东埔的时光。无奈时光一去不复返，当年他是主政东埔市的主人，而现在，再次来到东埔市，却已经变身成东埔市的客人了！

“我已经到东埔了。”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平静地说道。

“您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接您！”赵国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这声音听在王子君的耳中，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欣慰。

稍微沉吟了一下，王子君就笑着道：“我现在东埔市的大街上，准备去看看洽谈会准备的情况，要不咱们晚上见面吧。”

“那行，王书记，到时候我给您打电话。”赵国良好似经过了一刻的犹豫，然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在王子君的历任秘书中，赵国良无疑是最被他欣赏的。小伙子脑子活泛，手脚勤快，更重要的，王子君只需轻轻的一点拔，他就能对王子君的意图心领神会，一声不吭的替他办妥当了。一个秘书能跟自己的主子配合得如此默契，也是需要几分本事的。

当初王子君离开东埔市，就是存了想让赵国良好好历练几年的想法。不过现在看来，对于赵国良来说，东埔市并没有一个宽松的历练环境等着他。

不经历风雨的人，怎么能见彩虹呢？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将赵国良从风雨中拉出来，而是在他历练了一番之后，在最关键的时刻伸出手拉他一把！

赵国良的电话，就好似一个开始，王子君刚刚放下电话没有两分钟，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喂，是王书记么，我是祝于平，您现在到东埔了没有？”祝于平带着笑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王子君对祝于平，自然不能和赵国良一般。虽然祝于平是在他的全力扶持下走上了市长的位置，但是祝于平现在毕竟是市长，他笑了笑道：“已经到东埔市了，知道你老兄今天忙得手脚不沾地，准备等晚上再找你呢。”

“王书记您现在在哪儿？咱们中午一起吃顿饭。”祝于平沉吟了瞬间，坚定地说道。

“中午咱们绝对一起吃饭，我们这帮客人都来了，你这个主人要是不露面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王子君嘴中虽然是笑着回答，但是在他的心中，还是对祝于平这般的邀请觉得很是受用。

“谢谢王书记体谅，不过这种事情，没有我也一样。”祝于平的话，即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老领导面前发一下牢骚。

王子君虽然离开了东埔市有一段时间，但是对于东埔市的事情却一直在关注，他明白祝于平近来的状况。虽然自己已经给祝于平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但是有胡一峰和石坚昀共同支持的阮震岳可不是好惹的，更何况此人论起手段来，根本就不是祝于平可以比拟的。

别的不说，就说祝于平之后的常务副市长孙国岭，可以说是祝于平最为强有力的支撑。就是这么一个对祝于平来说最为重要的人物，半个多月前被一纸调令调到了教育厅当副厅长。

虽然在级别上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实际上却是阮震岳杀一儆百之举。孙国岭在去山垣市上任的时候，也给王子君打了一个电话，但是面对有省委书记和省长鼎力支持的阮震岳，王子君也只能勉励孙国岭几句。

“于平，你这话说得我不愿意听，什么叫有你没你都一样啊？你是东埔市的市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这次经贸洽谈会，你就是主人，如果没有你，谁来主持这个会？”王子君说到这里，沉声地道：“不是自己的，绝对不争；属于自己的，非你莫属，当仁不让！”

“我明白了。王书记，那咱们中午见，到时候我多给您倒个酒。”祝于平的声音虽然一如刚才，但是此时听着他的话语，却是多了几分的轻松。

王子君点了点头，又问候了一下祝于平的家人之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王书记，前面就是经贸洽谈会的现场，何市长在那边等着咱们呢。”又接了党恒等人打来的几个电话之后，坐在桑塔纳前面的董智滨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正沉吟在对东埔市的回忆之中，没有想到这才一会时间，就已经到了洽谈会的现场。他透过窗子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见这洽谈会位置处在东埔市的西郊，此时看去，却是彩旗飘飘，一派锦绣的景象。

车子刚刚停下，何起锐就快步迎了上来。虽然对这个经贸洽谈会不怎么感冒，但是面对上面的压力，罗南市还是将何起锐调过来，以显示对这次经贸洽谈会的重视。

“王书记。”何起锐先和王子君握手打招呼道。

一边和何起锐等筹备这次洽谈会的人握手，王子君一边笑着道：“同志们都辛苦了，等这次经贸洽谈会过后，我请大家吃饭。”

李贵年跟在王子君的身后，也笑嘻嘻的和何起锐等人握手。现在李贵年已经逐步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对于王子君那更是表达了自己的尊重。

“王书记，这一片展区是咱们罗南市的，位于咱们山省展台的西侧，就整个展台的位置方面，也是个上好的位置。”何起锐一边指着及本省已经完工的，写着罗南市的大展台，笑着向王子君介绍道。

王子君的目光，已经落在展台上方那个按照自己要求建设的荧光屏上。这荧光屏高有二十多米，巨大的屏幕，更是可以做到只要抬头看，整个东埔市都能够看得到。

虽然是用钢管焊接而成，但是要想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这个屏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看来对于自己的这个交代，何起锐很是上心啊！

“老何，你说这展厅的位置还有高下之分？”站在王子君身边的李贵年，随意的朝着何起锐问道。

“当然有好坏之分。李市长，这一片展区，占地足足有上千亩，而最好的位置，自然是咱们山省这一片展区。而在咱们山省的展区之中，最好的位置，自然是开幕式广场那边，当然，这个位置咱们是争不到的。”何起锐虽然越加的向王子君靠拢，但是他对李贵年这个市长，依旧保持着自己应有的尊重。

“不过咱们的位置也不差，除了东埔市自己占据的位置之外，就数山垣市和安易市以及咱们市的位置了。而且咱们东埔市的位置还位于山垣市和安易市之间，算是除了东埔市这个东道主之外最好的位置。”

何起锐说到这里，朝着边上一指道：“您看，那就是山垣市的展台。”

王子君的目光也随着何起锐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但见在不远处，一排排钢架展台中，赫然写着山垣市三个大字。虽然从展台的布置上看，山垣市和罗南市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在仔细看了之后，就可以看出在这次展览之中，山垣市是花了大精力的，很多地方的修饰都显得很是富丽堂皇。

而在自己所处位置的西侧，则是安易市的位置，安易市作为省内的副省级城市，自然也展现出了自己的姿态。别的不说，就拿展台四周那一排排靓丽闪人双眸的图片，就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山省东部中心，横跨山江两省的经济中心……一个个荣誉的后面，写着红色的大字欢迎您，这很能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而伴随着这股冲击力的，就是安易市那比之一般地市都足了几分的底气。

看着这两个展台，王子君心里一个念头陡然升了起来，他朝着何起锐看了一眼，沉声地道：“这个展台，是谁给安排的？”

何起锐看着王子君严肃的神情，那本来还有些欢喜的心，顿时就是一愣。心中暗道如此好的位置，难道还有什么错么？不过他心中虽然惊诧，但是嘴中却赶忙答道：“王书记，听说是祝市长等人给咱们争取过来的。”

争取过来的？王子君想到祝于平等人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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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二章搭台唱戏：我为罗南穿嫁衣

好的位置虽然可以引得万众瞩目，但是与此带来的负面效应就是，如果有好的位置而没有好的成绩，那就有点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嫌疑了。就算别人当面不说什么，私下里的口水，也足以能淹死人的。

一般来说，位置是随意安排的，但是实际上这种安排，却是约定俗成的。就拿省级的招商会来说，一般都是将省会城市和经济实力最强的城市放在中间。而经济发展最慢，势力最差的，就会被放在最边上。

这几乎是人所共知的潜规则。

这一次东埔市举办这次经贸洽谈会，东埔市的展厅无论放在什么位置都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地主。但是以罗南市现在的位置，被放在中间位置，而且还是比山垣市和安易市都要好的位置，那就有点太过了。也太突出了！

看着王子君有点严肃的神情，何起锐顿时也睁大了眼睛。他并不笨，只不过从来都没有将事情在这个方面想，此时看到王子君严肃的神情，他顿时明白王书记究竟担心什么。

有一种害人的方式，叫做捧杀。现在罗南市的情况，让人看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处在比安易市和山垣市两个大市更要好的位置，如果拿不出可以炫耀的成绩，那可不是一般的丢人。何起锐看着热闹的工地，一时间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

李贵年也明白了过来，他刚才脸上的笑容，此时也消失不见。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应该是躺着也中枪的主，但是他毕竟是罗南市的市长。如果在这次洽谈会上丢了人，那么他这个市长的脸上同样没有光彩。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位置又不是你能决定，再说了，于平他们也是一番好意。”

就在王子君说话之际，又有几辆车从远处驶来，不过这几辆车，却不是驶向罗南市的，而是轻轻地停在了安易市的展厅前。随着车子的停下，安易市市委书记李逸风从奥迪车之中轻轻地走了出来。

李逸风算是王子君的老领导，当年王子君还在芦北县当县长的时候，李逸风就是安易市的市长，现在郑东方到外省任职，他趁势成为了安易市的一把手。

不过可惜的是，他现在还没有如郑东方一般称为省委常委，这让李逸风在市里面说话有点不硬气。

王子君和李逸风的关系虽然一般，但是李逸风毕竟是老领导，在这里遇到之后，如果说不打个招呼，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所以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笑着朝李逸风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书记您好。”王子君在走到李逸风不远处，就笑呵呵的伸出了双手。

李逸风对王子君的观感也是一般，当年他和郑东方的关系有些不睦。对于被郑东方重视的王子君，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此时的王子君，却也不是那个能够让他任意拿捏的县长，而是一个和他一般的一方诸侯。

虽然心中不舒服，但是李逸风不得不承认这个王子君真的有本事，这才多大年纪，就成为了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虽然罗南市是全省数的着的落后地市，但是市委书记就是市委书记，不能够因为地方落后，就否认了王子君市委书记的位置。

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伸出手道：“王书记您好，咱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老领导，您的批评可是让我有点惶恐啊，我承认都是我的错，以后一定要多多叨扰老领导。”王子君心中念头转动之间，笑呵呵地说道。

对于王子君的话，李逸风很是受用。不过他心中也很是清醒，毕竟眼前的人，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

“欢迎王书记您多会安易走走，不论怎么说，那里也是你战斗过的地方。”李逸风说话之间一挥手道：“这两年咱们安易市的变化也不小，如果王书记你再不过去看看，恐怕就要认不出来了喽。”

李逸风说话之间，就将自己身后的人给王子君介绍了一分。在这些被介绍的人之中，王子君还能够认得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则大多是李逸风上台之后提拔的新人。

在两人的说笑之间，气氛变得很是不错。不过两个人来这里都是为了检查工作，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用在闲聊上。李逸风在和王子君握手说再见之时，笑着道：“子君啊，祝你们这次洽谈会能够圆满而归。”

李逸风话里有话，王子君看着李逸风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心中就有几分明白这位李书记的想法，他淡然一笑，也轻声地说道：“李书记，祝你们也取得好成绩。”

笑了笑的李逸风，没有再说话，而是在一群人的拥护下，昂首挺胸的朝着前方走去。跟在李逸风身后的人，此时也一个个昂起了头，好似都有着一丝属于他们自己的骄傲。

这种骄傲，是有支撑的骄傲。毕竟一个安易市的经济发展，就能够抵得上十多个罗南市。现在和罗南市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安易市就有骄傲的资本。

王子君笑看着安易市一行人的离去，心中却思索着李逸风这个人，虽然李逸风表现的好似比以往大度了不少，但是从王子君的感觉之中，他觉得这位李书记还是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差别。就算是胸怀放宽了不少，也宽的有限。

李贵年和李逸风是认识的，他同样也能够感觉得到安易市队伍之中的傲气。不过他一向是善于隐忍，所以此次虽然心中很是不舒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咱们去里边看看。”王子君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看着那巨大的屏幕，昂首朝着展台快步地走了过去。

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何起锐，快步的走在王子君的旁边，不断地给王子君介绍着。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展厅，但是对于展厅中的一切，王子君却是清楚的很。毕竟这展厅的设计，是经过他拍板定下来的。

“咱们罗南市的经济虽然落后，但是更要突出咱们市的特色，特别是咱们地处山省西南，不但是山省西边的门户，更是连接其他省市的桥梁。现在抿孤铁路已经正式开工，而山罗高速公路建设，也进入了筹备之中。只要两条交通线成功通车，那就是咱们罗南市飞速发展的时候，在介绍之中，咱们一定要立足咱们罗南市的优势，树立投资者向咱们罗南市投资的信心！”王子君看着一个个已经布置的差不多的展台，沉声地说道。

为了做好这次展览工作，罗南市七县两区都派了人来，在看到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走过来的时候，这些人之中只要是认为自己有这个面子的，一个个都快速的朝着王子君靠拢。对于他们来说，近距离接触市委书记，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王子君一边走，一边听着各县区关于自己展览的汇报。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点名批评的时间。所以就算是一些县区在展览之中存在着什么问题，他也只是轻轻地点出来，并没有疾言厉色的批评。

因为他的这种态度，自然是让那些县区的负责人大松了一口气，一个个脸上都满是笑容。

“王书记，石省长过来了。”就在王子君走到阳岗县展区的时候，金田骆快步的来到他的身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石坚昀来了，王子君愣了一下之后，就快步的朝着展区外走了过去。虽然他和石坚昀两个人在背地里有一些龌龊，但是两个人更多的却是合作。特别是在石坚昀成为山省省长这件事情上，石坚昀更是欠王子君一个大大的人情。

当王子君和李贵年走出展览厅之后，就见石坚昀和不少人正站在山垣市的展厅前。此时在石坚昀的身边不但站着阮震岳和祝平于，山垣市委书记罗仁威也和石坚昀并肩站在一起。

作为省委常委，罗仁威可以说是石坚昀以下级别最高的。而当王子君走出去展厅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安易市展厅之中，安易市委书记李逸风也快步的朝着石坚昀走了过去。

和李逸风对视了一眼之后，王子君发现李逸风也在看自己。在相视一笑之后，两人都来到了石坚昀的身边。

此时罗仁威正在给石坚昀介绍：“石省长，我们山垣市这次展览的主题，就是要突出我们山垣市山省经济发展中心的优势，树立以机械加工、商品贸易以及高新科技产业的支柱地位，进一步加大山南新区、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宣传，将更多的资金，更多的企业吸引到我们山垣市投资办厂。”

作为山垣市的市委书记，罗仁威的话说的底气十足，他能够这么说话，自然也不是放空炮。虽然在他执政山垣市这几年，山垣市的经济被安易市反超。但是山垣市作为山省的省会，他山省中心的位置是无可动摇的。

本来对于这次经贸洽谈会在东埔市召开，罗仁威的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不过这个洽谈会乃是阮震岳争取的，他又清楚阮震岳的后面站着什么人，所以他心中虽然不舒服，但是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在这次洽谈会上，罗仁威可是下大了功夫，一定要让山垣市出足风头。

其实在罗仁威的心中，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山垣市的几任市委书记，都是在兼了省委常委之后，就成为了山省的副书记。但是他罗仁威当了这么多年的常委，依旧还是常委。

虽然常委和副书记的差别也不大，但是这却好似一根刺一般扎在了罗仁威的心中。很多人都说罗仁威之所以不能够成为省委副书记，主要原因就是山省的经济发展在他的手中减速很多，省里面主要领导对此很是不满。

“嗯，山垣市是咱们山省的龙头，龙头带动作用一定要发挥好。仁威书记，你和关市长在这方面可是任重道远。”石坚昀的话语说得不多，但是充满对罗仁威的鼓励。

而就在罗仁威介绍完之后，就听李逸风道：“石省长，我们安易市对于省里面举办这次经贸洽谈会感到很是振奋，这是对咱们全省经济发展的一个促进。我们安易市一定要抓紧这次难得的机会，将我们安易市宣传出去。”

李逸风的口才很是不错，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他说得话语虽然和罗仁威不尽相同，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意思，那就是要在这次经贸洽谈会上，展现出安易市的风采，争取取得好的成绩，不服省委省政府的期望。

虽然李逸风没有一句话针对山垣市，但是争风的意味已经很足。不过李逸风还没有成为常委，所以说话含蓄一点，但是话语之中隐含的意思，却是谁都能够听得出来。

对于这种发展的竞争，石坚昀并不反对。这种良性的竞争不但不会惹出什么乱子，而且还能够增强地市的干劲。可以说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那我就等着看你们的好成绩。”石坚昀哈哈大笑之后，又一指阮震岳道：“震岳，罗书记和李书记都表了态，你这个东道主是不是感到压力很大，如果是的话就给我说，可不要掖着藏着。”

阮震岳哈哈一笑道：“石省长，我们东埔市虽然没有李书记和罗书记的气魄，但是作为东道主，我们东埔市一定要力争上游。不但要办好这次经贸洽谈会，更要以一个优异的成绩，向省委省政府进行汇报。”

阮震岳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却有一种让人不觉间就为之信服的感觉。

“哈哈哈，好，那我就等着你们三家给我汇报好成绩。”石坚昀伸手朝着阮震岳的肩膀拍了拍，表示自己的期望。而在他的笑声之中，很多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展厅外都是笑声。

而王子君和李贵年站在一边，显得很是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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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三章都说红花配绿叶我看绿叶赛红花

石坚昀在王子君走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王子君。等王子君走到跟前，笑着对王子君道：“王书记，你们罗南市也要努力啊，借着这次机会，力争取得一个好成绩。”

说到这里，石坚昀又笑了笑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惊喜，比如山罗高速，这个项目就让一峰书记和我很是意外，也很是惊喜。如果咱们省能够多争取几条这样的高速公路，一峰书记说估计他晚上睡觉都能笑醒的！”

石坚昀提山罗高速公路，那就是给王子君长脸面，毕竟山罗高速这个项目的建设，根本就不用花山省财政的一分钱，却硬生生的给山省弄来了一个让人瞩目不已的政绩。要论起影响来，并不比这次经贸洽谈会小。

只不过，山罗高速却没有这次商贸洽谈会吸引人的目光，更没有这次经贸洽谈会引起的影响大。不过要说起作用来，这条高速的作用，却比这一次洽谈会要利害得多。

王子君对于石坚昀这个时候给自己长脸的举动，心里还是藏了感激的。不过从另一方面，也说明石坚昀对于他们能在这次洽谈会上取得成绩是不抱希望的。毕竟罗南市的经济落后，那是全省有目共睹的，罗南市唯一的经济开发区，也只是滥竽充数，露个脸而已。

以罗南市现在的情况，又有多少拿得出来的东西，招揽企业的眼球呢？这在大家眼里，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虽然四周的人都在笑，脸上都带着平静的神情，但是王子君能想到这些人正在想什么。看着石坚昀脸上的笑容，王子君沉声的表态道：“石省长，您这是快鞭打慢牛呢，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发展罗南的态度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子君的表态让石坚昀心里有些不爽，作为山省省长，他不是纸上谈兵之人，他是懂经济的。王子君是个有才之人，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但是，这家伙总给人一种有小辫子攥在他手里的感觉，你说，这么一个下属，怎么能让上级心里舒坦呢？

心里虽然有些不愉快，却不好发作，石坚昀微微一笑，不说什么了。心想这家伙太有本事了，在官场上，你不能把你的七十二变全套本事都施展出来，你这么能干，还要领导干什么？！这就好比一处风景，如果你处处表现得像一朵怒放的花儿，只顾着争奇斗艳了，那么一旁的领导算什么？算烘托你的绿叶？那就太喧宾夺主了！

因为整个展区有十几个地市，石坚昀在重点察看了一下山垣市和安易市的展区之后，就快步朝下一个展区走了过去。一直站在石坚昀旁边的祝于平，在石坚昀离开之时，故意让自己的脚步拉后了几分，然后轻声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这件事情，让我弄巧成拙了！”

王子君明白祝于平的歉意，他拍了拍祝于平的肩膀道：“于平，这有什么？说实话，我还想感谢你给我们罗南市留下这么好的位置呢。”

祝于平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心里越发地不舒服。他在分配场地的时候，专门给下面交代过，给罗南市留一片好地方。这个指示不但是严格要求，还真是坚决落实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好心办坏事了！把罗南市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不假，但是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人感到炫目。

被夹在山垣市和安易市之间，如果王书记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成绩来，那这次经贸会就会让罗南市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为了经贸会的好位置，不少地市的一把手都亲自打来了电话，甚至有人为了位置不好反映到了省里。

对于这些情况，祝于平一清二楚，因此，他现在更清楚，给了王书记这么一个炙手可热的位置，等于把王书记放在火山堆上烤，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王书记呢。

如果说前些时候祝于平没有想到这些，但是今天这场遭遇，却是让祝于平的心一下子提溜到嗓子眼儿了。

王子君看看欲言又止的祝于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道：“老祝，咱们有些日子没有合作了，对于我的水平，你可得有信心哟！”

祝于平几乎显出一些窘态来，刚要说话，石坚昀等人却已经开始往前走了，他看着正在朝着他招手的秘书，说了声晚上我请书记您好好喝点，就快步的朝着人群追了上去。

李贵年一直站在不远处，零零星星的也听到了一些祝于平的话，内心真是无限感慨，对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感到羡慕的同时，也对好心办坏事的祝于平很不舒服。

祝于平啊祝于平，你这马屁岂不是拍到驴蹄子上了么？！怎么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呢。不过他心中虽然埋怨，却也知道这也怨不得祝于平，毕竟他是东埔市的市长，每天为了这个洽谈会还不知道忙成什么样子呢，能想到给老领导留一个好位置，就已经很不错了。

“王书记，您看现在咱们怎么办？”李贵年在王子君的强势下，虽然依旧保持着他自己的独立性，但是说起话来，却是已经变得越加的谨言慎行了。虽然这件事情还是因为王书记的面子太大而起，他也不敢在这方面表示出任何的怨言。

王子君看着仓促离开的祝于平，笑着道：“怎么办，还能够怎么办？咱们弄一个好成绩出来不就行了嘛！”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李贵年心中暗道：您说得倒是轻巧！

“王书记，展厅基本上已经完成，您和李市长不如先去宾馆里面休息一下，这里我盯着就行了。”何起锐迈步走了过来，轻声的给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和李贵年留在这里不但没有什么作用，而且还影响施工进度，还不如像何起锐说的那样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呢。

就在王子君准备上车的时候，两辆车从不远处飞驰而来。两辆车都是黑色的奥迪，从王子君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轻轻地停了下来。

“王书记，您好啊。”肇芦市的市委书记楚锦秋，迈步从车里走出来，笑呵呵的和王子君握手。

因为山罗高速的事情，王子君和楚锦秋的关系很是不错，听到楚锦秋打招呼，王子君也快步的朝着楚锦秋迎了上去。楚锦秋和王子君说笑了两句，就朝着罗南市的展区看了一眼道：“王书记，这个位置，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楚锦秋也迈步来到他的身前，轻声地道：“王书记，让人羡慕的地方是非多，今天我可是听到好几个地市对你们占据这么一块黄金宝地大为不满哟！”

王子君没有追问到底是哪几个城市，轻笑一声道：“谢谢老兄关心，等这次洽谈会过去，我请老兄喝两杯。”

“这可是你说的，李市长你可得作证，免得王书记说话兑现，我可得去讨账！”楚锦秋呵呵一笑，又朝着王子君身后的李贵年说道。

李贵年被楚锦秋点了名，觉得脸上很有光彩，他笑了笑道：“楚书记您放心，这个事情我一定给您记着，如果以后王书记忘了这个许诺，您尽管来找我。”

又说了几句闲话，楚锦秋突然挨着王子君道：“王书记，山罗高速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尽快动工吧，免得夜长梦多。”

王子君看着楚锦秋那张再次变得笑容满面的脸，心中念头不断地翻动着。心中暗道，莫非楚锦秋听到了什么消息，还是有谁想要插手山罗高速这个项目呢？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已经有些明白，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楚锦秋没有多说，和王子君再次握手之后，就和随从人员一起驱车朝展区的另外一边开了过去。

王子君一行人被安排在了东埔宾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给王子君的感觉好似又回到了当年的东埔市。甚至还有一个给王子君服务次数多的服务员在看到王子君的时候，很热情地跑上来和王子君打招呼，紧跑几步慌着去开门，王子君一律笑脸相向。

不过和这些服务员相比，东埔宾馆的经理任永革却是一反常态的没有出现。当年，王子君在东埔市担任市长时，在任永革眼里，就跟一个四体不勤的皇帝似的。任永革几乎天天往王子君的房间里跑，而且每次去了，居然都能找着个由头，忙上一阵。比方说洗漱间的镜子上有水印儿，浴池里还有一根头发，地毯应该吸尘了。服务员总会被他高声叫来，指责她们这里那里又没有弄好。一旦发现王子君哪里有需要，总是手脚很快，像救火似的立马打电话，十万火急的指挥千军万马，咋咋呼呼的将一些小细节安排好。

现在东埔市举办经贸洽谈会，任永革这个宾馆经理不可能不在宾馆里坐镇，王子君这位前市长来到东埔市的消息，他更是不可能不知道。而直到王子君吃过午饭，这位任经理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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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四章领导的讲话要拣着听

东埔宾馆是东埔市委市政府的定点招待所，平时招待的客人多是些有身份的，因此，在当时看来，这里的内部环境和基础设施还是比较有品味的。楼与楼之间有檐廊勾联，登阶落级，迂回曲折。亭台、假山、喷泉、花圃，颇有几分江南韵味的景色。

也正是因为这些像迷宫似的走廊，任永革给王子君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每次碰见王子君，遇着上阶梯，任永革总是下意识的想去扶王子君的手臂。王子君不习惯，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却又不便明着甩开他的胳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任永革的手扶过来，王子君就立马就气势如虹的指点一番宾馆景色。

等王子君进了房间，任永革肯定会大呼小叫的招呼服务员过来，指手画脚一番。似乎想要靠训斥服务员来表明自己对王子君的尊重。王子君实在难以消受这种风格的尊重，便三番五次的请任永革去忙。任永革却老是觉得自己的尊重还欠火候，不肯马上就走。而是亲自察看一番，这里瞅瞅，那里摸摸，很忙似的。看看实在没什么可效劳的，仍是不舍得马上就走，抓耳挠腮一番，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来电话：“喂，我说呀，王市长房间里的毛巾浴巾啥的，必须保证每周一换，啊啊，要最好的！”

每每此时，王子君早就在一旁挥着手说不用了，任永革却只当没听见，只是笑着，拿王子君的批评当领了赏似的。站在走廊里高声大嗓的说话：“以后给王市长打扫卫生要提高标准，半点也马虎不得，我要检查的！”

这般大呼小叫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只是，那个吆三喝四的任永革到哪里去了呢？

王子君坐在房间里，想起来那张精瘦的脸，任永革笑起来嘴巴天大。客观的说，当年王子君住在这里时，任永革付出的劳动比莫小北都要体贴，但是王子君一直不太喜欢他，总觉得尖嘴猴腮的人，十有八九是奸猾的。

不过，像任永革这般刻意和王子君保持距离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也有不少人专门跑来看王子君。第一个过来的就是王子君的司机董二民，被王子君安排在人事局实权职位上的他，比王子君离去之前胖了不少。而那满脸的笑容，更说明他的日子还算是过得不错。

“王书记，我这水平您把我安排在这个位置上，我也算知足了。只是，国良的日子有点不好过，您要是在罗南需要人手的话，不如把他给带走吧！”董二民坐在王子君的下手，诚恳的对王子君说道。

“赵区长，你们区的动作，慢得简直像蜗牛了。原指望你们区里给咱们东埔增光添彩呢，就凭你们现在这个状态，能把这件任务完成么！”脸色阴沉似水的程晓萍，沉声的朝着赵国良批评道。

赵国良没有吭声，虽然这只是展区之中出现的小瑕疵，但是程晓萍现在接替孙国岭成为了常务副市长，并深得市委书记阮震岳的信任。既然她敢直言不讳的批评自己，自己解释也是徒劳无用，只能耐着性子忍气吞声了。

官场上向来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程晓萍比自己大的何止是一级呢。看这个女人挑个小毛病批评自己，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深意的。一来可以表明她的态度，二来是想给人看呢。

相信自己挨批评的事情，很快就会被有心人传出去，不过越是在这个时候，赵国良觉得自己越应该隐忍。

“程市长，我们立即着手整顿，保证在两个小时之内，按照您的要求将展台整好。”程晓萍的话音刚刚落地，赵国良就沉声的表态道。

程晓萍这一年没什么变化，只是脸上的皮多了些皱褶儿。看着神色平静的赵国良，已经达到了目的的她，哼了一声道：“希望你不要再让市委和市政府失望，如果你们区的展厅依旧达不到要求，那就让你们区委书记和区长到阮书记那里去作解释吧！”

说话之间，程晓萍朝着随行的市政府副秘书长郑筱萸道：“郑秘书长，你派人留在这里，什么时候他们区的整顿合格了，什么时候给我汇报。”

郑筱萸本来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在程晓萍爬上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之后，就被提拔到市政府办公室当副秘书长，也就是给程晓萍当大秘。他本来就和程晓萍关系不错，现在两人上下级关系一确立，自然是水涨船高。

“是，程市长。”郑筱萸答应一声，就从跟着来的市委办公室人员里找出来了一个，将工作给安排了下来。

为了这次经贸洽谈会，东埔市穷尽全市之力，全力以赴了。作为东道主，东埔市的展区不但面积大，而且给各县区也分配了任务。程晓萍这次来检查，各县区准备参与这次展览的主要负责人全都跟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批评，对于任何一个官员来说，都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随着程晓萍等人的离去，区内派来的工作人员已经汇集在了赵国良的身边。看着一个个脸色发紧的下属，赵国良稍微沉吟了片刻之后，就沉声地道：“领导的批评，既是对咱们的鼓励，也是鞭策。大家都别闲着了，一起动手，按照程市长的要求将咱们区的展台再布置布置。”

在赵国良的吩咐下，展区顿时热闹了起来。站在展区中间的赵国良看着这一切，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当年王书记在东埔市的时候，他作为王子君的秘书，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程晓萍那时候不受王子君待见，但越是如此，这个女人见到自己向来是未语先笑。现在王书记离开了，这个见风使舵的女人开始把自己当成一种向某些人示好的工具了。

虽然阮震岳和祝市长的矛盾没有公开化，但是官场上的人却都能够感觉到这里面的不一样。一些开始拼命向阮震岳靠拢的人，都会在靠拢的同时，给自己的主子写上一些投名状，很不幸的是，在这些投名状里，赵国良深感自己成了一些人眼里最看好的。

有一次，阮震岳在三级干部会上专门批判过官场上拉帮结派的现象，说得声色俱厉，感慨激昂。大家反而更相信他是阮派的老大了。大家都是体制中人，对领导的讲话稍加揣摩，就能引申出更深的涵义，领导说话往往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若是相信某个领导的讲话，那肯定是南辕北辙了。

王书记山高路远，而且牌子够亮。祝市长接掌的本来就是王书记的班底，现在变着法儿的打压自己，几乎就等于是和祝市长划清界限。想着这其中不为人知之处，赵国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苦涩。

不过对于作为事因的王书记，赵国良的心里并没有怨言。虽然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身上打着标签，今天的被动都是因为王书记而起的，他也不后悔。如果不是王书记的话，他是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把一天的工作安排完，赵国良看了一眼外面有些发暗的天色，就赶紧拿出了电话拨打了出去。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董智滨沉静的声音：“王书记半小时后要出席省里面欢迎国家政协和经济贸易委员会领导的宴会，你要过来，就尽快吧。”

因为都是王子君的秘书，所以赵国良和董智滨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是两人的联系却不少，关系也不错。

听董智滨这么一说，赵国良当下赶忙开车朝着东埔宾馆的方向飞驰而去，他知道王书记虽然离开了东埔市，但是今天来拜访他的人依旧会不少，如果不抓住现在这个机会，恐怕其他时间就更难了。

在赵国良赶到王子君住处的时候，一脸笑容的王子君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书。

“国良，你小子长得更帅了！真是让我羡慕嫉妒恨哪，来，看看我这身西装怎么样？”王子君将书放下，起身向赵国良展示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心里正郁闷万分的赵国良，看着王子君若无其事的给他展示西装，心里一热，顿时就想笑了。这个时候王书记怎么还有心思对自己的行头评头论足呢，这么一番无拘无束的姿态，说明没把他赵国良当外人。

“很不错，这件西装您穿上，严肃之中不乏朝气，很适合今天的这个招待会。”赵国良将内心里的感情压制了一下，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指着赵国良道：“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心里有什么话，喜欢掖着藏着。对于混迹官场的人来说，这么沉稳是优点，但是辩证地去看，也是缺点呢。你什么都不缺，缺的是魄力！”

“王书记所言极是，我以后一定改。”听着王子君如此坦荡的批评，赵国良心里一阵感动。老领导依旧是老领导，现在对自己，依旧和以往一般。

“你今天晚上还有工作没有？”王子君看着赵国良，突然问道。

“没有了。”赵国良思索了一下，沉声地说道。

“那好，你安排两个人陪着智滨在东埔市逛一逛，他还是第一次来到东埔市，也让他见识见识咱们东埔市是什么样子。今天晚上，你负责陪我转转。”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听在赵国良的耳中，却是让赵国良心中颤抖不已。再跟着王书记转转，而且还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那就是王书记在表明一些态度。

心里涌过一阵感动的暖流，重重地点点头道：“好的。”

再次站在了王子君的身后，一种久违的感觉出现在赵国良的心头。尽管此时王子君已经不是东埔市的市长了，但是赵国良依旧高高的昂起了头。

“王书记，咱们该过去了。”金田骆敲门走了进来，他在看到赵国良的时候就是一愣，不过随即他就好似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朝着赵国良一指道：“金秘书长，这是我在东埔市的秘书赵国良，现在在当副区长，智滨有点不舒服，我让他先顶替一会儿。”

金田骆是个聪明人，他自然明白王子君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举动。瞬间脸上充满笑容的金田骆已经伸出了手掌道：“赵区长赵老弟，欢迎老弟有空的时候多到我们罗南市看看王书记。”

从王子君的称呼之中，赵国良也明白了金田骆的身份，见金田骆对自己如此的客气，也赶忙伸出手道：“金秘书长，以后到罗南市少不了麻烦您。”

在握手之间，两人就随着王子君走出了房间。而就在王子君走出房门的同时，李贵年也准时走出了房门。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快步地走了过来。

“王书记，时间快到了，咱们过去吧。”虽然李贵年说的是废话，但是他这更是在表明自己对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请示的态度。王子君点头道：“那咱们就过去吧。”

李贵年这时候也看到了站在秘书位置上的赵国良，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满脸带笑地道：“这位是……”

“李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东埔市的秘书赵国良，今天智滨有点不舒服，我就让他先跟我一会。”王子君说到这里，又对赵国良道：“这是李市长。”

虽然罗南市并不是只有一个李市长，但是能够被王子君如此郑重介绍，正好此时走出门的李市长是谁，赵国良还是能够猜出来是谁。他赶忙道：“李市长好。”

李贵年却笑哈哈的伸出手来道：“国良你好，强将手下无弱兵。我可是早就听说了，从王书记手下出来的人，个个都是好汉出马，一个顶俩！”一边握手，李贵年一边接着道：“国良，有没有到我们罗南市工作的想法？不嫌罗南条件差的话，我可是有意到你们祝市长那里挖墙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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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五章玉不琢不成器

官场里的很多事情都是毫无道理可讲的，比如说一个人的官威。官威体现在很多方面。平日里走路说话的姿态和习惯也算其中一种。

王子君毕竟太年轻了，年轻就显得不够压重。好在他官职一天天当大，目光也一天天变直了。一般情况下走路不会轻易往两边闪动一下，回头顾盼更是绝对不可能的，当然也不会随便同人点头打招呼，就算碰上下面的人叫声王书记，他也只是不失礼貌地回道一声好。

这好字听起来不像是从嘴巴里出来的，倒像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有时也可以对下面人的问好充耳不闻，只顾梗着脖子像仪仗队里的旗手一样往前走。这不但是为着一个当官者必要的尊严，事实上也不可能见人就笑嘻嘻地点点头。王子君毕竟是罗南市的一把手，他从市委大院里信步走一遭，碰面的人多半都想跟他打招呼。如果他也像常人一样逢人就点头，一天到晚还不得像鸡啄米似的？那样不仅没人说你平易近人，反而会说你没有官仪官威，甚至还会有人私下里说你像个没脾气的滑稽小丑。

但是王子君把握了一个很好的度。迎面而来的人们，他私下里分为三六九等，该打招呼打招呼，该用鼻音唔一声的就直接唔。但是对自己人则不同，还是本色上演，原生态出声。

对于李贵年对赵国良的热情，王子君看在眼里，却并不作声。只是一味地笑着看赵国良。赵国良自然知道李贵年的话其实是言不由衷，不过也并不在意，而是诚恳地笑着道谢：“谢谢李市长。”

李贵年又和赵国良说了两句之后，这才跟王子君说道：“王书记，我听说出席这次酒宴的不但有经济贸易委员会的领导，而且政协刘副主席也到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次经贸洽谈会虽然是由东埔市承办，但是主办单位却是经济贸易委员会和山省。而能够请到一位政协副主席来参加这次经贸洽谈会，就让这次经贸洽谈会的规格提升了不少。

稍微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笑着道：“走吧，咱们可不能去得太晚了，不然就显得咱们罗南市太没有规矩了。”

东埔宾馆大厅餐厅之内，此时已经是热闹非凡，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人员，规整无比地站在走廊两边，随时准备着为参加酒会的人员服务。而在餐厅的大门处，东埔市市委秘书长党恒正和几位市委常委热情的迎接着与会人员。

“楚书记，您里边请。”

“欢迎林书记、赵市长来我们东埔市，您里面请。”

党恒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过，在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他更是快步的迎了上来道：“王书记，欢迎，欢迎。”

说话之间，党恒就朝着王子君伸出了手。王子君握着党恒的手晃了晃，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此时和党恒一起迎接人的其他几位市委常委，也快速的朝着王子君靠拢了过来，吕和强等人一边说着欢迎的话，一边向王子君握手问好。

程晓萍作为常务副市长，此时也站在党恒的旁边，她看到王子君走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准备迎上去。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赵国良的身上之后，脸色登时就是一变。

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敲打了赵国良一番，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应该在东埔市早就传开了。有了这么一个不和谐的前奏，王子君却堂而皇之的带着赵国良来赴这个宴会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想到王子君这个动作之中要表现出来的心意，程晓萍的脸色就有些发红。不过王子君是东埔市的前市长，也是东埔市的老领导，她以前在王子君的属下，现在王子君过来她不得不去见礼。

心中念头闪动的程晓萍，最终还是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道：“王书记，欢迎您。”

看到程晓萍，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伸出手和程晓萍握了一下，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晓萍市长你好。就迈步朝着餐厅之内走了过去。

程晓萍从王子君淡淡的话语之中，感觉到了这位罗南市的市长对自己的不满，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王子君不好惹，但是他毕竟不是东埔市市委书记，现在自己有阮书记罩着，他王子君就算是对自己不满，又能够怎么样。

心中这种念头升起的程晓萍，那胸脯顿时挺了起来，脸上再次挤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迈步朝着几名来宾走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东埔市市委书记阮震岳和市长祝于平从一边走了过来，他们两人是来看一下酒会准备的情况，然后再去请刘副主席等领导。

“王书记，欢迎欢迎！”阮震岳看到王子君，很是客气的伸出了手。作为主人，阮震岳表现得风度翩翩，十分到位。

王子君也伸手和阮震岳热情相握，不过随即，他的话语，却是让阮震岳的脸上有一丝挂不住。就听王子君道：“阮书记，我的秘书有点不舒服，暂时从您这里调个人，您不介意吧？”

阮震岳如果不知道程晓萍今天对赵国良的批评，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偏偏这些事情，还是一五一十的传到他的耳朵眼里去了。在几个县区的准备工作之中，融东区的准备情况不但不落后，相反还是比较到位的，明明位列前茅反倒被程晓萍给批评了，这里面的原因，阮震岳心知肚明。

虽然对这个女人用这种小手段有些不屑，但是这个女人毕竟是在向自己表决心。眼下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怎么能把这个示好的举动拒之门外呢？这么一想，也就没把这件事太当回事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还在这里等着呢。居然在这种时候带着赵国良出席这次酒会。不知道事情因果的人，自然不会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秘书不舒服让老秘书跟自己一些时间，这也没有什么说的，但是清楚赵国良今天刚刚挨了批评的人，却不会这么想。这么一个举动太让人费思量了。

阮震岳看着王子君带着淡淡微笑的神色，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王书记您太客气了，你是咱们东埔市的老领导，国良为你服务，那是再应该不过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阮震岳又笑着给赵国良道：“国良同志，你一定要给王书记服好务。”

虽然阮震岳此时表现的很是从容，但是熟悉他的人，却能够从他有些僵持的面部肌肉之中，感到阮书记此时的心情很是不好，很是不爽利。

祝于平的神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同样也听说了赵国良挨批评的事情，只不过这些时候有些忙，所以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这般的情景，王子君是在对阮震岳表示不满，何尝又不是在向他表示不满呢。

赵国良是王子君的秘书，在被程晓萍打击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说话，这让王书记会怎么想？心中念头翻滚的祝于平，脸色变幻之间，就沉声地道：“王书记，国良同志我们只能暂时借给您今天一晚上，他现在可是主持融东区展台的人，如果不在的话，整个融东区的展台可就有点转不开弯啊！”

说到这里，祝于平又笑道：“这呀，都怪王书记您哪，如果不是您将自己的秘书调教的如此优秀，成了他们区离不开的人，让国良每天给您服务都成。您说是不是，阮书记。”

阮震岳此时能说不吗？不能，毕竟当着这么多人，他和王子君都是市委书记，而王子君又算是东埔市的老领导，他要是说王子君的秘书教的不好，那别人会怎么看他。一个堂堂的东埔市市委书记，连这点气度和肚量都没有，真是枉为一个一把手了！

因此，此时的阮震岳就算是捏着鼻子，也得说赵国良不错。心中顾忌自己形象的阮震岳，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祝市长说得对，我差点将这茬儿给忘了，王书记，国良同志很是不错，我们正准备重点培养呢！”

“呵呵，叫你们两位这么一说，倒成了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可是给你们说，国良这个人虽然能干，有想法，但是也存在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你们两位本着爱才惜才的原则，该批评就批评，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嘛！”王子君的笑容很是灿烂，一边说一边笑着朝两人打哈哈。

程晓萍的脸，此时就好似火烧了一般。她今天才对赵国良进行了批评，而这位王书记就让书记和市长对赵国良进行了夸奖，这不是打她的脸，又是在干什么。

可是王子君的话，她却找不出半点的毛病！更何况在这个地方，她更是没有一丝发言的余地。

就在她羞恼交加的时候，却见王子君的目光朝着她看了过来，虽然心中很是有些怒意，但是面对王子君的积威，她还是在吸了一口气之后，露出了一丝笑容。而这个时候，王子君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程晓萍看着走来的王子君，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忐忑，王子君在东埔市向来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主儿，现在这么理直气壮的朝自己走过来，莫非是想在这个酒会上找自己的茬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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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六章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在程晓萍眼里，王子君在位的时候非常看重赵国良。她记得有一次开全体会，王子君提了一个建议，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居然说了句“国良同志你来解释一下，看是不是这个理儿”，要说这句话也谈不上有多少含金量，可是官场里有些话、有些举动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其实际意义，这也是尽人皆知的。

就在王子君朝着程晓萍走过去的时候，阮震岳的脸色就已经变得不好看了。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现在自己正在重用程晓萍，如果被王子君给教训一顿的话，自己的脸上也会不好看，毕竟现在程晓萍是向自己投诚的。

阮震岳心里揣摩着王子君的想法，人已经朝着王子君跟了过来。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要想在东埔市把自己的影响完全展开，那就得能够替下属担当。

虽然官场上很多人讲究万事不沾身，但是这种通用的自保之道，也很容易让你失去支持者。一个不能替属下担当的人，最终会变成势单力薄的孤家寡人。

所谓君视民如草芥，则民视君如仇寇。作为上级，如果完全不拿自己的下属当回事，动辄就把你牺牲了，下边的人怎么会死心塌地的支持你呢？

阮震岳几乎是这次酒会的主角，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人的关注。而他跟着王子君走，自然很多人也都朝着王子君的方向看了过去。

“王书记您好，欢迎您来东埔市！”程晓萍在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好。

王子君看着问好的程晓萍，好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中随意地说出了两个好字，然后就笑吟吟的朝着不远处的澶缘市市委书记齐自选伸出手道：“齐书记，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看着笑吟吟而去的王子君，程晓萍的脸登时变得煞白。王子君虽然连着说了两个好，但是那语气，那神情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这么一个理直气壮的小手段，几乎是想告诉她一个事实，那就是你程晓萍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蹦跶！

王子君此时的表现，在大多数领导的眼中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程晓萍虽然是常务副市长，但是在王子君这种地市一把手面前，却依旧有很大的差距。愿意和你好好说两句，那是平易近人给你面子，如果只是点头说好，那明显就是敷衍了事了。

王子君是故意的！几乎在脑子充血的瞬间，程晓萍心里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可是有这个结论他又能够怎样。难道还要跑到王子君跟前给王子君说王书记您为什么不理我？！

紧紧的咬着牙，程晓萍一句话不说，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瞟了一眼，就见四周很多人都在看着她的方位，而且这些人的眼神，全都诡谲神秘，仿佛对她受到的冷遇幸灾乐祸似的。

阮震岳轻轻地走到程晓萍的身边，朝着她看了一眼道：“程市长，酒会就要开始了，你看一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准备到位。”

程晓萍赶忙答应一声，朝着边上走了过去，她心中明白阮震岳这一席话是给她开脱，好让她打破尴尬去干自己的事情，心里虽然明白，但是她依旧觉得不舒服。

阮震岳看着王子君正在和齐自选打哈哈的王子君，心中不知道怎么竟然升起了一丝的庆幸。这个王子君不但有手段，而且在有些事情上，更是寸步不让，如果自己碰到这么一个有个性的市长，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

“王书记，说起来我真有点后悔没有参与到山罗高速项目之中来，如果以后有机会，还希望咱们两市能够多合作。”齐自选一边握着王子君的手，一边畅快地说道。

对于山罗高速这件事情，齐自选说得可不光是客套话，自从王子君在南方市招商引资回来之后，齐自选郁闷得寝食难安，不过这又能怨得了谁呢？这个决定可是他自己做出的。

眼看着如此耀眼的项目，竟然没有自己的份。齐自选愤恨归愤恨，可是这个好好的项目，却是他自己推出去的。而就在他自我埋怨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又开始重提王子君来澶缘市寻找合作的事情。

对于高速公路，可以说每一地的群众都非常的需要。王子君没有成功的时候，自然没有人说什么，但是这件事情，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要落实的项目，于是乎在这一刻说什么的人都有。虽然这些话人家不会当着齐自选说，但是齐自选却也能猜出来，很多人已经把这笔账算到他的头上去了。

昏庸，落伍，没有长远眼光，澶缘市的历史罪人……一顶顶桂冠，早就从老百姓街头巷尾的议论中冒出来了。

这些舆论虽然多，但是人不见心不烦，齐自选在生气的同时，可以当作这些事情不存在。可是一些老干部却不在乎这些，直接批评他不说，还有的老干部，居然不请自来的跑到他的办公室，指手画脚的安排他，让他找找罗南市的王书记，看能不能让高速从澶缘市分个叉。

面对这些老干部顿得当当作响的拐杖，齐自选虽然心里不爽，但是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的。言辞凿凿的老干部打了保证，就算他亲自去代王子君，也得让高速公路从在澶缘市经过。

在来东埔市的时候，齐自选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甚至为此还专门组织召开了一次常委会，让那些与会的常委们想一想看看在这件事情上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王子君听着齐自选如此开门见山的话，也不由得对齐自选高看了一眼。级别到了他们这种地步，面子的问题就变得很是重要，而现在齐自选能够开口说出承认自己犯了错误的话，这就比那些拧着头死不认错的人强上很多倍。

“咱们两市山水相连，怎么会没有合作的机会呢，以后还请齐书记您多多照顾啊！”别人敬自己一尺，自当还人一丈，齐自选低头认错，在话语上，王子君自然不会失礼。

在接下来的谈话之中，齐自选并没有提及澶缘市想要在山罗高速项目上弄一道分岔路的事情，而是和王子君聊起了天。而这种闲聊天的方式因为不涉及什么利益关系，再加上齐自选有些刻意奉承，一时间自然是笑声不断。

就在两人聊得高兴之时，就听一阵大笑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这笑声很是响亮，一时间好似整个餐厅之中都充斥着这人的笑声。

随着这笑声，王子君扭头看了过去，就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放声的大笑。而在他的旁边，站着的是山垣市市长关果栋。此时的关果栋，也是一脸的笑容，站在那男子的身边，很是一副亲近的样子。

“齐书记，那个人是谁啊？”王子君朝着那笑的人使了一下眼色，轻声地说道。

齐自选的目光，也在看向那个人，此时听到王子君问，就笑着道：“不老康的成剑社。”说到这里，他稍微犹豫了一下道：“不老康准备在咱们山省地域建设一个新厂，地点还没有选定，很多人都眼馋。”

对于不老康，王子君自然不陌生，三年前，不老康还默默无名，但是随着国内保健风潮的掀起，不老康凭着其旗下的不老口服液一炮而红，成为了国内的知名品牌之一。

“齐书记您对于这件事情也有想法？”王子君心中一边想着不老康集团的材料，一边轻声的朝着齐自选说道。

“要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我已经在努力争取了，只是，让不老康集团投资澶缘市，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论是山垣市还是东埔市，都不是我们能够比得上的。”齐自选说到这里，又指了指关果栋道：“为了让成剑社能够在山省投资，关果栋在他来山省的时候，可是亲自到机场上去迎接的。”

能够让关果栋这位山垣市的市长亲自去迎接，由此可见山垣市对此事何等的重视。而山垣市本来就是山省的省会城市，本身竞争力就不是一般的地市可比。

“怪不得呢。”王子君淡淡地说了一句，话语之中充斥着不知可否的意思。

“嘿嘿，年轻得志，再加上腰缠万贯。本来就是得意的资本，更何况现在这么多人都在捧他，越发会让人忘乎所以。”齐自选的评价可谓是一针见血，但是在当着王子君说出这种评价，也就意味着他又和王子君关系更进一层。

王子君笑了笑，齐自选如此放低姿态的心思，他不会不知道，但是这种事情，他确实不愿意让齐自选得到的那么容易。就算是最后在澶缘市分出一条岔路，他也要让齐自选明白，机会一旦失去，要想再找回来，那就要付出几倍的价钱。

“齐书记，既然您有这种打算，那就该努力努力，您啊也不要在这里和我闲聊了，还是去看看是不是能够和那位财神爷加深加深关系，说不定还能抱回家一个金娃娃呢？”王子君心中念头转动，嘴中却笑着向齐自选说道。

齐自选心中暗道你老兄才是我眼里的财神爷，那成剑社的投资虽然让人眼红，但是就算是争也很难争到，再说了，就算是争到了也是一个大的项目，哪里能够和山罗高速相比。你还不知道老头子们为了这件事情都找到我门上了。

就在齐自选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见李贵年朝着关果栋走了过去。李贵年作为市长，自然不愿意一直站在王子君的阴影下，所以他就找和他比较熟的关果栋聊上几句。

关果栋虽然忙着拉拢成剑社到山垣市去投资，但是对李贵年的打招呼，他却不能置之不理。毕竟李贵年也是市长，而且是并不比自己低的市长。

“成总，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这位是罗南市市长李贵年。”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关果栋就沉声的开始给两个人介绍。虽然这种介绍是千篇一律，但是里面所隐含的东西，却是很被人重视。

关果栋先给成剑社介绍李贵年，那就好将成剑社封为了上宾。对于这一点，李贵年自然清楚，但是成剑社客商的身份，也让李贵年不能说什么。

而且作为来领导干部，李贵年还要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他在关果栋介绍完之后，就伸手道：“欢迎成总到我们罗南市去看看。”

成剑社也轻轻地伸出了手，和李贵年握了一下之后，随意地说道：“李市长好。”

李贵年作为罗南市的市长，在罗南市现在虽然被王子君压的死死的，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却也是需要碰着的人，而现在这位成剑社如此不给他面子。自己主动和他握手，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让李贵年心中很是不高兴。

他在王子君面前有些软，但是在其他人的面前，却并不一定软。特别是这位成剑社只是一家企业的负责人，而他老兄也没有心思将不老康公司引入罗南市。

“听说成总准备建设不老康分厂，以成总如此年龄就取得现在的成绩，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贵年这年轻有为几个字，说得有些尖利，很显然这不是为了称赞成剑社而说的。而成剑社既然能够空手打天下，自然不是一般的人物，虽然开始打天下的时候，他也很是小心谨慎，但是随着生意的日益成功，地方官员为了拉拢他更是称兄道弟，也让他不觉得养成了傲气。

在他看来，李贵年虽然是个市长，但是又能怎么样呢？他的企业不在罗南市，而且也不准备在罗南市投资，李贵年这个市长根本就是他不用理会的人。现在听着这位李市长话中有话的语句，成剑社嘿嘿一笑道：“李市长夸奖了，我这是小企业，不值一提，哈哈，像我们这种企业，怕是入不了李市长的法眼。”

关果栋看到两个人话语有点不善，顿时就有点着急，他此时倒不怨成剑社，反而觉得李贵年有些不识好歹，自己辛辛苦苦的结交成剑社，还不是想要将这个项目拉下来，他倒好，这一来就和成剑社唇枪舌剑起来了。

这家伙是不是吃枪药了？心中这个念头闪烁的关果栋，确实不能任由两个人这么对下去，就笑着打断两人道：“李市长，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和成总谈，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咱们不如晚上好好的聊聊。”

关果栋的态度，让李贵年很失望，但是此时关果栋的话已经出了口，他也只能生硬地笑了笑，然后迈步朝着其他的方向走了过去。而就在李贵年离去的时候，成剑社接着笑道：“李市长慢走，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到罗南市拜访您。”

谁都能够听得出来，成剑社这话说的毫无诚意，甚至可以说有些挑衅的意味。不过正在这酒会上，客商的地位本来就被抬高了很多，更不要说像成剑社这样的大客商。

王子君看着朝着另一边走去的李贵年，朝着成剑社的位置走了两步，淡淡地道：“只要是朋友，我们罗南市都欢迎。”

成剑社脸色一变，他自然听得出王子君这句话的潜在意思，那就是不是朋友，最好还是不要去。你这态度在我们罗南市，那是不受欢迎的。

“哈哈，关市长，这位是？”看了王子君一眼，成剑社朝着一旁的关果栋看了过去。

关果栋看着走来的王子君，就觉得有点头疼，此时他对于什么也没有做，但是却惹了事的李贵年，心中有一种牙根恨得痒痒的感觉。心中老兄你好事没有，净给我在这里整麻烦。

而成剑社目视着王子君，等待着关果栋的介绍，在他看来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应该也算是一个领导，但是却不会是什么大领导。而且很有可能关果栋还不认识对方。

要是关果栋不认识，继而请教他尊姓大名，也算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在成剑社心中升起了一丝等待的时候，却听关果栋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不老康集团的成总。”

“成总，这位是罗南市委的王子君书记。”

关果栋的介绍和刚才介绍李贵年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除了颠倒了一个顺序并将李贵年换成了王子君之外，好似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这个介绍，确实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成剑社的脸，顿时一阵额通红，他看着满前淡然看着他笑的王子君，就觉得一股气憋在了心里。但是此时，他这口气却是怎么都发不出去。

“原来是成总，您好，我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两位了。”王子君虽然说得是两位，但是目光却是只看关果栋。

成剑社的脸色有点铁青，但是他也只能青着。而关果栋此时的心中想的却更多。李贵年和王子君的关系，他心中一清二楚，而现在王子君竟然为李贵年出头，这显然不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和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又是为什么呢，心中念头闪动的关果栋，猛地想起来一句话：我的奴才，我该打打、该骂骂但是决不允许别人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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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七章明天是个好日子

酒会上，这种无形的小风波只是一个插曲，并不能让太多的人瞩目。来来往往的人一边交谈，一边静静地等待着真正的主角出场。

时针指向了八点，在大多数人的期盼之中，一身西装的刘副主席在省长石坚昀以及一群省政协的领导陪同下，出现在了大厅之中。而作为主人的阮震岳，此时站在石坚昀的身边，淡蓝色的西装，越加显得风度翩翩。

石坚昀满是笑容的和刘副主席说这话，在走到临时布置的主席台之后，他笑着朝阮震岳道：“震岳，你现在是地主，这次酒会你可得先来一个开局。”

作为山省的省长，石坚昀对待山省之外的人，那都是地主。而他这般的说，明显就是在给阮震岳面子。而站在石坚昀身边的刘副主席，此时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很是欢畅。

“震岳不错。”在阮震岳准备向石省长谦虚的时候，刘副主席轻轻地说道。

“嗯，震岳是一个干事的人，来到我们山省的时间虽然不常，却成了我们山省发展的一员干将。一峰书记说过，对于这种能干事，干成事的同志，我们山省一定要大力培养，让这些年轻的同志，更快的走上更要的岗位。”石坚昀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四周的人却都能够听得到。

站在刘副主席另外一边的，就是经济贸易委员会的南主任，个头不高的南主任刚刚赶到东埔市，满是笑容的他，只是笑，根本就不说话。

但是越是不说话，越是表明了态度。更何况他和阮家的关系，石坚昀更是清楚的很，如果不是阮震岳当东埔市的市委书记，这次经贸洽谈会也落不到东埔市的头上。

阮震岳在朝着石坚昀点了一下头之后，就迈步来到了扩音器前，他轻轻地敲了一下扩音器，然后声音高昂地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今天能够在东埔市举行这次酒会，是和各位领导的关怀以及各位来宾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所有的目光，此时都已经落在了阮震岳的身上，这些目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有羡慕加嫉妒的……不过不管这些目光的主人出自什么样的心理，但是阮震岳这个地主，确实已经在不少人的心中埋下了种子。

“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就在王子君静静地品味着阮震岳的欢迎辞之时，就听身边有人轻声的感慨道。王子君扭头一看，发现感慨的人是澶缘市委书记齐自选。

“王书记，咱们要想弄个项目，怎么都要求爷爷告奶奶一番，而人家阮书记这才来东埔市多长时间，就弄出了这么大的手笔。经贸洽谈会，嘿嘿！”

齐自选话里有话，但是王子君并没有接着他的话语说，他明白齐自选的心思，更明白齐自选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在官场的道路上，越往上越难爬。虽然山省的正厅级干部也就是那么一二百个，但是能够爬上副部的，有时候几年才出一两个。

而这种几率，几乎可以让所有的人都互相视为对手。阮震岳的强势出场，已经让很多有心思上进的人感到威胁。

所谓一步慢，步步慢，没有人会因为阮震岳的来头大，而自觉地让路。年龄的问题，机遇的问题，很多交缠在一起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感到机遇一去不复返。就拿三湖市市委书记林长功来说，当年他本来也有机会走上省级干部的序列，结果因为一招只差败下阵来。

现在那个当年和他竞争的人，就已经朝着正部级的前进了，而他却因为年龄的原因，不得不等着黯然退休。

官场这条路，看是很平静，但是在这平静之中，却是处处隐藏着波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因为这样或者是那样的原因，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向你发动攻击。

从这个方面来说，阮震岳此时虽然风光无比，但是在一些方面，同样是树立了不少的敌人。当然，只要阮震岳迈出这一步，那么那些敌视的目光，就会变成火热。

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岔开话题道：“齐书记，这次经贸会你们澶缘市有准备么？”

“呵呵，倒也准备了一些炸弹。”齐自选朝着王子君看了看，低声地道：“总是要有点表现，不能让别人将所有的光彩都占了。”说到这里，他陡然道：“王老弟，你们市现在可是有点招人嫉妒啊！人家更招人恨的有台上的大佬们护住，很多人就算是有心思也不会怎么样？你们罗南市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些人的目标啊！”

齐自选说到这里，目视着王子君，准备等王子君顺着自己的话题说下去，最好王子君能叹几口气，这样自己就能够顺水推舟的将自己能够帮上一把的意思和王子君说出来。

而一旦王子君欠了自己的人情，一切都好说了，所谓欠人家的一定会还，到那个时候，再见再提山罗高速的时候，王子君应该不会反对。一旦搞定王子君，山罗高速的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谢谢齐书记关心，不过我们罗南市现在是虱子多了不咬，反正是全省落后，到也不在乎人家说什么。”王子君洒然一笑，淡然地说道。

有点一拳打空的齐自选，此时心中很是有些郁闷。但是尽管郁闷，他还是不敢得罪王子君，只能在朝着王子君笑了两声，然后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王市长尽管开口，只要是我们澶缘市能够做到的，一定不让王市长失望的话语。

王子君明白齐自选的意思，不过已经有了准备的他，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耗费自己的人情。听着齐自选的话，就在他准备打哈哈过去的时候，就停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原来这个时候，阮震岳已经讲完了，而这一阵的掌声，自然是给阮震岳这个主人的。

王子君也在鼓掌，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在阮震岳讲完之后，石坚昀迈步走了出来。石坚昀的风度不错，他一共讲了三点意思，首先是欢迎各位领导和客商来到山省，并祝大家在这次经贸洽谈会上满载而归。

而他讲的第二点，就是对东埔市在这次经贸洽谈会上的准备表示了赞赏，作为山省的省长，他虽然没有说出什么太过于夸奖的话，但是从他的话语之中，所有人都能够听的道他对于东埔市这次工作的满意。

“一峰书记本来今天要过来，但是省里面临时有点事情，只能推迟到明天，在这次酒会之前，他让我给与会的各位领导和客商表示他最热烈的欢迎，希望各位能够在东埔市度过愉快而充实的三天。”

“另外，一峰书记还要我给东埔市的同志说，他对于这次商贸洽谈会的准备很是满意，能够在东埔市举行这次洽谈会，和东埔市全体同志的共同努力是分不开的。和东埔市市委市政府的齐心协力是分不开的！一峰书记希望东埔市的各位同志不要松懈，圆满的完成这次洽谈会的各项工作。”

虽然字字句句都是夸奖东埔市这个集体，但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是谁，所有人都清楚，而一般集体取得的容易，更多的是算在领导的身上。

石坚昀到来的胡一峰的一番话，与其说是对东埔市的支持，还不如说是胡一峰在这件事情上表示的对阮震岳本人的支持。

一阵的掌声，让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阮震岳的身上。此时的阮震岳虽然表面上很是平静，但是在他的心中，却不会如他表面一般的古井无波。

在酒会的一角，曹真儿穿着一身看似朴实无华，但是却给人一种高贵感觉到旗袍，静静地坐在那里。在她的旁边，一个比她年龄大十来岁的女子，正恭敬地站在那里。

“震岳刚才讲的怎么样？”曹真儿手中晃着一杯红酒，笑吟吟的朝着女子说道。

“曹总，我觉得阮书记今天的表演是完美无瑕的，而今天这个酒会的主角，也一定是属于阮书记的。”女子朝着石坚昀已经推开的主席台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对于女子的话，曹真儿感到十分的高兴，她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这次的酒会就是属于震岳的，不，应该说这次的经贸洽谈会，就是属于震岳的。”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傲然的一笑道：“有我在这里，一切当然是属于他的。”

曹真儿喝了一口酒，又沉声地道：“那些项目都已经准备好了么？”

虽然问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是这些天主要都专注在这件事情上的女子，自然明白她说得是什么。知道曹真儿对于这件事情重视程度的她，赶忙沉声的回到道：“曹总您请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嗯，这就好，要想让这次经贸洽谈会完美无瑕，就不能出任何的叉子。”说到这里，曹真儿好似陡然想到了什么道：“吕征平那边怎么样了？”

女子听曹真儿说起吕征平，神色顿时变得有点凝重了起来，不过瞬间之后，她还是沉声地说道：“吕总那里不怎么好，我给他联系了好几次，他都含糊其辞，据我们在玄绿集团的人说，吕总现在已经被吕董事长给解除了大部分的职务。”

曹真儿的眼睛，顿时变得有点迷离起来，她将那杯已经喝了一大半的红酒在桌子上轻轻地一放。嘴中有些埋怨地道：“本来还指望着他来锦上添花呢，却没有想到竟然连自己都顾不了。”

“曹总，那我们还要和吕征平联系么？”女子听到曹真儿对吕征平的评价，轻声的请示道。

“当然要联系，虽然他遭难了，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加强对他的支持，所谓千金买马骨，当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到我们如此对一个失败的同伴的支持，他们就会越加积极的加入我们。”曹真儿的目光，带着一丝自信地说道。

女子点了点头道：“曹总您说得对，我觉得咱们对于吕总的支持，应该多让人宣传一下。”

“这个你去办就是了。”曹真儿的目光，有些迷离的从阮震岳的身上扫过，这个数时候，政协的刘副主席已经开始讲话。刘副主席毕竟是做了多年的领导，讲起话来，说得四平八稳。在对山省和东埔市的工作表示了赞赏之后，更要求与会的众人要加强合作，为经济发展多做贡献。

这位领导的话虽然说的不是很多，但是却已经充分表明了对东埔市的赞赏。而这正是阮震岳举办这次洽谈会的目的之一。曹真儿听着这些明理暗里对自己的丈夫的夸奖，嘴角慢慢的绽放出了一丝的笑容。

“金花，你等一会让人炖一些燕窝，明天震岳还有大事情要做，要好好的给他补补身子。”

被称为金花的女子点头答应，刚准备说两句随喜的话，就看到本来晴空万里的曹真儿，此时脸色却是瞬间变得阴转多云起来。就在她心中诧异是谁让大小姐脸色变得这么难看的时候，就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笑吟吟地站在自己等人的不远处。

对于这个男子，金花并不陌生。前些时候为了研究这个人，她可是亲自搜集过这个人的资料。也是因为这个人的原因，让本来是一大助力的吕征平，陷入了两难之中。

“听说罗南市这次的位置非常的好，对于这等能够在经贸洽谈会上占据好位置的地市，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大一些宣传的力度，让更多人予以认识呢？”曹真儿声音不高，但是和声音之中，却是带着一丝丝的恨意。

“小姐您说的对，我们现在已经联系了十几家媒体报道这件事情，罗南市的位置就在山垣市和安易市的中间，我觉得对着三个市来一个系列报道更好。”被称为金花的女子虽然名字很是有些土气，但是抡起心机来，却是丝毫不差。

曹真儿笑了笑，很显然他对于这个提议并不反对，慵懒的朝着小桌上一趴的她，喃喃地道：“明天是个好日子。”

……

好似知道今天东埔市要有一场大的洽谈会一般，就连老天都开始作美，晴空万里的天宇，阳光洒照四方。在金黄的阳光下，更为这次商贸洽谈会平增了节日的气氛。

早晨八点，王子君等人就已经用过了早饭，陪着吃饭的是东埔市的常务副市长吕和强，虽然他不是专门来陪王子君他们的，但是吕和强却是坐在了王子君的旁边。

和以往相比，吕和强依旧是满脸笑容，和王子君说起话来，声音之中依旧充斥着尊重。好似在他的眼中，王子君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东埔市一般。

在简单地吃了早饭后，王子君等人就被统一引领到经贸洽谈会要召开的主会场，这个主会场离罗南市的展区并不远。也正是因为挨着主会场的原因，所以罗南市的展区才被很多人眼热不已。

“听说昨天晚上一峰书记就赶过来了。”参加这次会议的，各市领导都有，其中自然有消息灵通的，在闲着无聊，就开始谈一些闲话。

“我也听说昨天晚上一峰书记过来了，而且听说今天光省委常委，就要来上六个。”

“东埔市这一次真是好大的面子，对了，我听说还有一位国务院的领导要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杂七杂八的议论之中，羡慕的额有之，嫉妒的更有之。不过在这些羡慕嫉妒之中，作为今天主角之一的阮震岳和祝平于却并没有出现，很显然两人现在应该是在陪着胡一峰等上级领导。

王子君坐在罗南市的位置上，看着四周招展的红旗，心中却思索着如何将自己准备的孤烟山旅游和玄露液在这次洽谈会上推介出去。

“王书记，看到那边了没有？”坐在王子君身边的金田骆，朝着西边轻轻的一指道。

王子君顺着金田骆的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在不远处，上百个人正熙熙攘攘地坐在那里。这些人之中，几乎男女比列适中，不过男女的年龄，却是差异不小。

男的什么样的年龄都有，而那些女子，却是大多二十多岁，一个个浓妆艳抹，穿的更好似百花绽放。在九十年代中叶，人的思想还不是太开放，但是此时却也有一种给人走进肉山一般的感觉。

“这些都是来参加经贸洽谈会的老板们，他们不想国企领导那么注重自己的形象，现在的老板流行女秘书，那些女人都是秘书。”金田骆朝着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李贵年的位置在王子君的旁边，他听到金田骆说道女秘书，不由得笑道：“老金，你说到女秘书，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段子，最近不是有人说什么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么？”

没有想到李贵年竟然说了这么一个段子，王子君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坐在他们四周的，都是罗南市的干部，看到书记和市长同时笑了起来，也都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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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八章我的影响无处不在

在没说段子之前，与会者一张张脸，或严肃，或随和，或空洞，却一律显得极有涵养。要从这些脸谱上琢磨出些真实的东西，几乎比居里夫人提炼镭还要艰难。

李贵年的这么一个小段子，这些处在官场中，僵化了面部表情的大男人们全都笑了。众人的哄笑声中，王子君的手机又嘀的一声响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

王子君环顾一下四周，小声把它念出来：一只蚊子进城后四处抱怨，现在这年头流行整容，满大街都是美女，根本看不出来年龄大小。某日见一老板携带着女秘书身材火辣，双乳高挺，遂一头扎进去穷叮猛咬，没想到吸进嘴里的全都是硅胶。弄得蚊子连连感叹，他娘的，这年头，食品安全成问题了！

众人无不捧腹，哑然失笑。离得远的人不明就里，看别人忍俊不禁，自己也跟着傻笑，好像自己不笑就成了感觉迟钝的傻子似的。知情人更觉好笑，一时间捧腹的、掩嘴的，各种姿态都弄出来了。王子君看着众人形态不一的滑稽模样，赶紧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眼神炯炯，心说幸亏这还没开始呢，如果这个状态正好赶上领导上台，还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李贵年此时也想动了后果，不由得擦了擦冷汗。他老兄可不像王子君这么底气十足，如果这种事被省领导给记住的话，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惨了！

“哎，开会的时候，还是别讲段子，差点让我笑岔气了！”李贵年伸长了头，挤眉弄眼地对王子君说道。

就在他说话之际，一阵音乐响了起来。随着这响亮的音乐声，胡一峰和石坚昀陪着刘副主席等人登上了被红色地毯和鲜花包围的主席台上。

这次经贸洽谈会由常务副省长张东远主持，这也充分显示了山省对于这次洽谈会的重视。张东远讲话还是蛮有水平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这个庄重的时刻，一番话讲得出思想、绘蓝图，高瞻远瞩，显得特别有气势。

首先发言的，是作为东道主的阮震岳，已经换了一身藏青色西装的他，带着一丝笑容开始了自己的讲话。在讲话之中，阮震岳对支持举办这次经贸洽谈会的领导表示了诚挚的感谢，并代表东埔市委市政府向省委省政府表达了坚决办好这次经贸洽谈会的决心。

因为有胡一峰和阮震岳坐在台上，所以阮震岳的讲话很是简短，但是不得不说，阮震岳是一个颇有讲话水平的人，手里没有带讲话稿，声音抑扬顿挫，五分钟的时间愣是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讲得都到位了。

不管是不是安排好的掌声，热烈的响起，随即省长石坚昀代表山省对这次经贸洽谈会进行了充分肯定，而经济贸易委员会的南主任，更是代表经贸委员会对这次会议的热烈召开，表示了最为诚挚的祝福。

掌声不断地响起，而能够站在主席台上的人，都是万众瞩目的重点。阮震岳虽然站在最边上的位置，但是却不能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随着刘副主席宣布经贸洽谈会开幕，这次让整个山省为之瞩目的经贸洽谈会正式拉开了序幕。主席台上的一行人，更是被前呼后拥着对各个展区进行参观。

作为这次洽谈会的东道主，东埔市的展区是最大的，也准备得最为充足，重新化身成为讲解者的阮震岳，不断地向参观的众位领导讲解东埔市的各种展览。

“各位领导，这是我们东埔市棉纺服装厂的展区，棉纺服装厂现在主打的是服装品牌，已拥有自主品牌十几个，不但在山省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市场，还在全国打开了销路。”在来到棉纺服装厂展区的时候，阮震岳意气风发的介绍道。

刘副主席对于很多展台，那都是瞟了几眼就过去了，此时来到棉纺服装厂的展区，陪同的阮震岳等人同样以为刘副主席说上几句勉励的话就会过去，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刘副主席在和企业领导握了握手之后，又将手掌伸向了一个正在旁边忙碌的普通工人。

这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工，当刘副主席的手伸向她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的她在擦了擦自己的手，脸上全都是兴奋和局促，忐忑不安的和刘主席握了握手。

“同志，看你的年龄在棉纺服装厂年头不少了吧？”刘副主席声音问好，和蔼可亲。

那棉纺服装厂的女工，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他们的厂长，此时听到这位大领导跟自己说话这般和气，索性放开了说话：“我十八岁进的棉纺服装厂，现在快有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你们是棉纺服装厂的功臣哪！”刘副主席感慨了两句，又开始问那位女工的家庭情况和生活情况。那女工虽然有些激动，但是说起话来，倒也口齿清晰。

站在一旁陪行的阮震岳等人，听了两人的对话大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们觉得差不多快要谈完的时候，就听刘副主席道：“你们现在生活怎么样？能不能按时发工资？”

“能，厂子不但发工资准时，还能发奖金呢。这一个月下来，俺们比在政府下班的人挣的钱还多呢。”女工很是朴实的回答，让站在刘副主席身后的胡一峰脸上露出了笑容，毕竟这也算是给他的脸上增光了。

一场让众人无比欢喜的谈话，眼看就要结束了。就听那女工道：“俺们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全都搭帮咱们市政府啊，要不是王市长对咱厂里进行了改革，说不定咱这厂子就倒闭了，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可真不知道怎么过了！”

正微笑颔首的阮震岳，一听这话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不过幸好他修养很不错，脸上的笑容阴沉了瞬间就恢复正常了。棉纺服装厂的一些领导，此时也是一脸尴尬，他们同样对王市长感恩不已，但是按照官场上的规矩，他们很是清楚这女工说的话是多么的不合适。

单单看阮书记对刘副主席一行事事躬亲，处处周到，根本不像一个市委书记，倒像一个随叫随到的小秘书似的，就可以想像得到，现在可是他阮震岳的重要时刻，阮书记需要处处熠熠生辉，决不允许任何一个细节给他掉链子啊！

“哦？听你这么说，你们厂子前些年也陷入了困境？”刘副主席笑了笑，饶有兴趣的轻声问道。

“可不是嘛，厂里好几个月没有发下来工资。我当时在学校门口摆个小摊儿艰难度日。王市长到我们厂子里推行企业改革的时候，俺还觉得没那么神奇呢，谁知道当年俺厂里就还清了债务，以前棉纺厂的工人找对象都不好找，现在俺们厂里的姑娘可是非常抢手啊！”

“哈哈……”女工的一番话，让刘副主席笑得非常开心，一边笑，一边对跟在自己身旁的胡一峰道：“一峰书记，东埔市棉纺服装厂的经验，值得推广。现在在这个企业发展遇到困难的时机，就要支持企业通过改革，重新走出一条扭亏为盈的路子来。”

“是，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认真总结，对全省进行推广。”胡一峰早已经猜出来这王市长是谁，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嘴上还是笑着道。

“嗯，这就好，对了，那个王市长在哪儿呢，让我见见这个同志。”

刘副主席的要求，登时弄得山省的领导非常尴尬。不过这些人个个都是精明无比的橡皮泥了，犹豫了片刻之后，胡一峰就笑着汇报道：“王市长因为工作突出，现在已经调到罗南市担任市委书记了。估计他现在应该在罗南市的展区，等一会儿咱们到了罗南那里，我给领导引荐一下。”

听说王子君从市长成为了市委书记，刘副主席笑了笑道：“好啊，能把这种有思路、有能力的干部重点培养，放到一个适合他的位置上才能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啊，这一点，一峰同志值得表扬啊！”

说话之间，刘副主席又和女工握手之后，方才结束了和女工的谈话。不过这个插曲，却是让很多人冒汗不已。王子君已经离开东埔好长时间了，没想到到了今天还能这般的阴魂不散，毫不客气的给他们上了这么一课。

不过他们心里虽然觉得不舒服，嘴上却也不能说什么。正当众人心里期盼着不要再被王市长的阴魂所困扰的时候，一辆辆崭新的电动自行车吸引了刘副主席的目光。

看到这些电动自行车，刘副主席迈步走向了那个展厅，此时这展厅之中，已经站了不少的人，很多人都是被这些颜色各异的电动自行车吸引过来的。

正中心的展台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大声的介绍着一款电动自行车，从电动自行车的性能一直说到可以行使的公里数。招惹的不少人将目光看向了他。

而刘副主席一行人的到来，更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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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九章秀的都是政治遗产

阮震岳看着一辆辆电动车，想着这些东西都是一笔笔“政治遗产”，就有点站立难安。不过再怎么难受，他也得把这些电动自行车仔细介绍一番，毕竟他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

“刘主席，南主任，我们东埔市电动自行车产业虽然才兴建两年，却已经成了我们东埔市的支柱产业之一，特别是锂电池研发基地，更是处在全国锂电池研发的领军地位……”阮震岳虽然对王子君建设的电动车园区不是很感冒，但是对于基本情况却也清楚，很多方面倒也介绍得头头是道。

刘副主席听着这些介绍不住地点头说好，并要求东埔市委市政府一定要进一步加大对这种科技创新型企业的支持力度，让这种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企业做大做强。

所谓无三不成文，刘副主席大概是讲话习惯使然，也或者是讲究国内传统审美哲学，每到一处展厅，通常都是提纲挈领，归纳出来三点意见：不错，支持，意见。

等刘副主席朝着展区外走的时候，阮震岳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说幸好这位老爷子没有再接着问下去，如果再来个工人感谢一通王市长，那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脸可真是没地儿放了！不过他心里虽然暗自侥幸，但是跟在后面的一些东埔市的干部却窃窃私语，有了不少的议论。

“老哥，我怎么听着这一次展览好似阮书记在为王市长歌功颂德啊！”

“这个我也听得出来，不过不唱歌还能怎么办？咱们市里能拿得出手的企业项目都是王市长在任的时候发展壮大的。要么不展览，把成绩捂着不让人看，一旦秀出来，那就饶不过王市长这个弯儿啊！”

虽然这些人的声音可以放低，但是依旧有零星半语的传入了阮震岳的耳中，对于这种议论，阮震岳虽然心中很是不高兴，但是他还是要做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刘副主席的兴致很不错，在参观了东埔市的主展厅之后，就顺着那四周堆积着花草的道路来到了山垣市的展厅前。山垣市的市委书记罗仁威一直跟在刘副主席的身后，此时看到刘副主席和山省的领导都来到了自家的展台前，当下就满是笑容地道：“刘主席，这块展厅是我们山垣市的，近年来，我们山垣市立足于自身的地理优势，充分发挥山省经济发动机的作用，提出了三个带动，四个促进，切实落实科教发展战略……”

轮到罗仁威汇报工作的时候，罗仁威讲得头头是道，像是憋着一口气，终于轮到自己的时候，那模样那神情像极了脱裤子放屁，稀里哗啦一阵，全身通畅了，等他提起裤子的时候，已经是神情笃定，成竹在胸了。将山垣市的基本情况介绍了一遍之后，就拥着刘副主席来到了自家的展厅之中。

虽然山省省委对于展厅的标准提出了最低的要求，但是上限却是自由掌握的。为了彰显自己雄厚的实力，山垣市在这一块的投资可是不小，不但展厅修建的蓬勃大气，里面各种参展商品更是琳琅满目，充分体现了山垣市山省省会的大气。

刘副主席虽然主要是给东埔市来捧场的，但是来到了山省，对于山省省会的情况，他同样是很是上心。在听取了几样商品的介绍之后，他就停在了停放着十几辆轿车的展厅前。

根本就不用刘副主席问，作为陪同人员的众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罗仁威在朝着胡一峰和石坚昀看了一眼之后，这才笑着道：“刘主席，这些汽车都是我们山垣市猛麟汽车厂生产的，虽然在很多方面还和一些同类合资汽车有差距，但是却完全是我们自己的自主品牌。”

“自主品牌的轿车，好啊！”对于罗仁威说的自主品牌，刘副主特别的关注，仔细询问了这些汽车的生产工艺，以及一些猛麟汽车生产厂的情况。和猛麟汽车厂的总经理就一台猛麟汽车聊了几分钟，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山垣市展厅，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刘副主席还就自主品牌的问题，向罗仁威提出了几项要求。

罗仁威一边保证认真落实老领导的指示，一边提出想要刘副主席给猛麟汽车题上几个字。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刘副主席还是欣然答应了罗仁威的请求。

早就伺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迅速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不过在这个时候，却出了一个小小的状况，那就是新买的毛笔没有化开。

看着刘副主席慢慢的化笔，罗仁威的额头上就有些冒汗。而胡一峰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没有了笑意。幸好刘副主席很是宽容，一直在笑着和胡一峰他们说话，一边等待着毛笔的笔尖在水中化开。

当猛麟汽车四个大字跃然出现在纸上的时候，罗仁威和站在一边的关果栋两个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过两人心中生气那是一定的，而让他们两个人生气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在胡一峰等人称赞了几句刘副主席的字深得颜体真髓之后，众人已经走出了山垣市的展厅。看着山垣市展厅外逐渐增多的人群，刘副主席笑着对胡一峰等人说道：“这次经贸洽谈会办的很是不错，好的经验，就要坚持下去。不过经贸洽谈会的水准，应该再提高一些。”

“刘主席您放心，我们省委省政府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认真总结这次洽谈会的经验，以经贸洽谈会为契机，带动山省的经济再上一个新的台阶。”胡一峰声音不高，但是声音之中，却好似充满了决心。

阮震岳站在胡一峰等人的身后，看着这一切，脸上同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虽然这一次说的是山垣市，但是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太重要的了。

重要的是，他们东埔市举办了这次商贸洽谈会，而且省里面和上面都对此表示了满意，这就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就听石坚昀道：“刘主席，这边是安易市的展厅，安易市是我们山省的中心城市之一，在经济的发展之中，更是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刘副主席看着对面几百步的展厅，迈步就走了过去。此时刘副主席的配合，让胡一峰和石坚昀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们紧随着刘副主席朝着安易市的展厅走了过去。

“这是干什么的？”在走到罗南市还没有掀开的大屏幕之前，刘副主席陡然带着一丝好奇地问道。

“这个……”四周跟着刘副主席的人，同样不明白这大屏幕是干什么的。就在一些人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就听有人笑着道：“刘主席，这个电子屏我们罗南市之所以立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宣传的。”

随着这声音，王子君带着笑容走了出来。他朝着胡一峰和石坚昀点了点头，嘴中沉声地回答道。

看到王子君竟然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胡一峰的眼眉下意识的挑了挑。

人的外相有时也挺占便宜的，看王子君长得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应该是个好人的，怎么处处像个与人作对的伪君子，背地里专门弄人呢？胡一峰头疼了一下之后，却没有说话，而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走出来的王子君。

“罗南市？”刘副主席嘴中轻轻地重复了一下罗南市三个字，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不过当他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又将那想要说出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山垣市和安易市，都是山省最为发达的城市，一峰书记，你们将罗南市和这两个市并列，我想这罗南市一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吧。”南主任朝着胡一峰好奇地问道。

作为国家部委的领导，南主任的级别虽然和胡一峰相同，但是此时在经贸洽谈会上说出的话，却是让胡一峰必须要接招。而如果罗南市拿不出什么独体之处的话，那就是山省丢面子，他胡一峰的脸上同样无光。

对于罗南市的情况，胡一峰心知肚明，不过这个时候，他心中就算是再清楚，也不能说这只是一个偶然。在稍微沉吟了一下，胡一峰就道：“子君书记，你给南主任介绍一下你们罗南市的情况吧！”

罗南市什么情况，在场的只要是山省的人都清楚，听到南主任这么一提，不少人都在心中为王子君捏了一把汗。不过更有不少人心中暗自得意，心说你王子君不是能么，就凭你们罗南市还要占据这么好的地方，这一次看你拿什么来交代！

现在可以说是东埔市、山垣市珠玉在前，如果罗南市弄得什么也不是，拿不出什么能够撼动人心的东西，那么这一次很有可能会丢大人。

虽然领导们不会什么，很有可能会鼓励你几句，但即便是如此，那也是丢人，而且丢的不是罗南市的人，而是山省的人。毕竟现在跟着的除了山省的领导，还有不少参加会议的客人，也在跟着参观。

祝于平此时的头上，已经开始往外冒汗。现在他甚至都有一种在自己脸上来两下的冲动，就是因为自己一时疏忽，给王书记带来了这么一个被动，而且，这被动带来的危害，现在看来，还是第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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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零章牛人肾宝他好你也好

有点不愿意看下去的他，想要将头扭开，但是最终，他的眼睛还是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虽然他不期望王书记能够有什么出彩的回答，但是至少，在王书记遭遇尴尬的时候和他坚定地站在一起，至少也是自己的一种态度吧。

王子君淡定一笑，恭恭敬敬地说道：“刘主席，南主任，各位领导，我们罗南市山多地少，经济落后。这虽然有客观的原因，但也有主观的原因，省委省政府之所以将我们市放在山垣市和安易市的旁边，就是想向全省表达支持我们罗南市经济发展的决心。”

王子君的话一出口，一些人的心里就是一阵的遗憾。王子君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却将话头重新牵涉到了省委省政府。而且还说这是对他们的大力支持，那就是表明了山省大力推动落后区域发展，实现全省经济平衡的战略。

石坚昀本来还有点害怕王子君胡说八道呢，此时听着他这么一说，心里暗道这小子的嘴巴还真是行，尽管他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不怎么样，但是凭着这几句出彩的话，也算是能够过关了。

南主任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对于王子君的介绍很是满意。不过他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我们罗南市在客观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后，对自己如何发展做了科学的定位。作为山省面积最大的地级市，我们罗南市同样有着自己的优势，更有自己的发展之路。只要我们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我相信我们罗南市的经济一定会日新月异，不辜负省委省政府的期望。”

“立足本身，知耻而后勇，很好，很不错嘛！”南主任点了点头，接着道：“王书记，听你这么一说，现在我都有点急不可耐了，迫切地想要知道，你们罗南市在这次展览会上都准备了些什么？”

南主任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子，心中想的却是自己那位表侄女今天早上见自己的之时说的话。在当时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还觉得表侄女有点小题大做，但是现在看来，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还真是有点滑不留手的感觉。

但是这种花言巧语的事情，在南主任的眼中，那根本就是小把戏。没有实际东西的支撑，就算你吹得天花乱坠，也是白说一场，嘴皮子秀，徒惹得众人笑柄而已。

王子君看着有些积极的南主任，轻轻地看了看表道：“南主任请稍等，现在还差两分钟。两分钟之后，我们罗南市为这次经贸洽谈会所准备的第一个推广项目，就会呈现在各位的面前！”

还要等两分钟？而且还要让领导等？王子君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不少人的心中就暗道：王书记，您要是没什么货，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您丢您自己的面子不要紧，可不要将咱们山省的人都丢尽了！

“子君书记，怎么回事？怎么能够让领导久等呢，难道你们罗南市不知道这次经贸洽谈会的重要性么？”关永贺虽然已经开始和王子君关系不错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胡一峰不好开口，那作为省委秘书长的他就必须开口。

“不是没有准备好，而是时间还没有到。”王子君朝着关永贺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关永贺心中基本上已经判定此时的王子君就是在嘴硬，他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沉声地说道：“王书记，你们这是准备不扎实，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状况了。”说到这里，他轻声的朝着刘副主席道：“刘主席，南主任，不如先给他们一点准备时间，咱们正好去安易市的展厅。”

安易市市委书记李逸风就站在旁边，本来他心中对于罗南市的展厅处在自己的旁边心中有些不高兴，但是此时经过王子君一弄，他却觉得在自己的旁边放了罗南市的展厅，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创意。

常言道，美丑是比较出来的，长入芝兰之室，则不闻其香。我安易市的经济虽然不错，和山垣市却是比肩接踵，强不到哪里去，如果和山垣市比起来，是不可能怎么出彩的。

现在好了，有罗南市在这里垫底，就绝对能够把安易市的成绩衬托出来。在关永贺的话语落地之后，他的心中就开始犹豫是不是自己也开开口，邀请与会的领导到自己的展厅去。

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听南主任笑道：“刘主席，刚才这位王书记说只要两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多了，我看咱们再等几十秒如何，省得再来回跑了。”

刘副主席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关永贺此时也无可奈何，毕竟南主任是贵宾，而且在级别上还比他高，人家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不是关永贺能够改变的。别说是他，就算是作为山省一把手的胡一峰，此时也要顾忌南主任的面子。

“子君书记，两分钟到了，咱们进去吧。”胡一峰脸色平静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慌张。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见此时在罗南市的展厅四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毕竟刘副主席和山省的领导都在这里，这里自然就是多数人关注的焦点。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也就在这一刻，十几个摄像机，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那模样是随时要给罗南市进行摄影。

“这就开始。”王子君心中冷笑了一声，然后朝着身后的金田骆道：“让人打开屏幕。”

金田骆虽然知道这次准备的东西，但是还是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在他想来这本来只是到时间开始就行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一下子竟然来了这么多关注的领导。

娘的，这好位置，真是人折寿啊！

不过金田骆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用在感叹上，在接到王子君的指示之后，他就朝着展厅里面走了两步，然后沉声地说道：“开机。”

“刘主席，南主任，这个电子屏，就是我们罗南市立足自身优势，为这次经贸洽谈会准备的第一个物品。”王子君在金田骆离去之后，轻声地说道。

随着王子君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大屏幕看了过去，一道道目光之中，可以说充满了好奇，他们倒要看看，罗南市在这件工作上，究竟准备了什么。

“牛人肾宝，腰好腿也好，他好你也好！”一个耀眼的女人，瞬间出现在了大屏幕上，带着一丝你懂得意思的广告词，更是瞬间充斥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这广告词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声高自远。几乎刹那的时间，经贸洽谈会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目光透了过来，这些目光充满了疑惑，惊异。但是当他们看到巨大屏幕上那托着小瓶子的屏幕之时，一个个哈哈大笑了起来。

阮震岳一向很是低调，随着这次经贸洽谈会几乎就是他的表演舞台，但是他依旧保持着自己这种低调的作风，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种牛人肾宝的广告，他也有一种笑喷了的感觉。

本来，对于王子君准备的东西，他心里隐约还有一丝丝期待，因为这个家伙太古灵精怪了，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经常有让人意外的结果。只不过今天，他却觉得王子君也不过如此，居然在这次经贸洽谈会上，当着如此多的领导和客商弄出这种大乌龙来，以后恐怕罗南市的前途暗淡。

不，应该说是王子君的前途暗淡，以前就有不少领导对他不满，只不过他为人谨慎，更没有什么把柄可抓。再加上莫家老爷子还站着他的身后，这让很大多人就算是想要动他，也要三思而后行。而现在，他捅出如此大的娄子，那就算是要保他，恐怕也有点困难。

而胡一峰的脸色，此时更是变得难看之极。毕竟他是山省的一把手，王子君丢了面子，那同样就是他这个省委书记丢了面子。如果说在山省那些市委书记是一个圈子的话，他们这些部级干部，那也是一样。这件事情，恐怕很快就会被人当笑话传出去，而其他人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和他开玩笑的机会。

王子君，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姑息你。心中暗自下定决心的胡一峰，手指紧紧地握了握。

而石坚昀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肌肉，但是面部还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虽然这丝笑容只有石坚昀自己感觉的最清楚，但是他还是暗自批评了自己。

他的目光，可是一直都看着胡一峰这个省委书记，人家胡一峰在这个时候一丝笑容都没有流露出来，这说明自己在修养等方面，还是和一峰书记有一些差距的。

“王子君，你这是搞什么？”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石坚昀沉声的朝着王子君喝道。

虽然这喝声像是批评，但是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反着看的，有时候批评更是一种爱护，而表扬则是一种打击。现在的石坚昀在山省虽然已经立足，但是不论是在势力还是在威望上，他都差胡一峰一大截，而这种形式下，对石坚昀来说，留着王子君的作用，那是比把王子君拿下去作用要大得多。

王子君看着声色俱厉的石坚昀，轻轻地摊了摊手道：“这个……这个石省长，电视台他不听我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本来都准备听王子君解释的众人，此时一个个目光都朝着屏幕的左上方看了过去，就见一个熟悉的电视台符号，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地方。

靠，原来是电视广告。

而就在石坚昀准备接着问的时候，那喋喋的女人，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随着画面一转。屏幕瞬间变得一片黑暗，而就在黑暗来临的刹那，一道亮丽无比的剑光，刹那间，将所有的一切全部照亮。

剑光深远，好似上九天下碧落，而一个古装的女子，更是顺着剑光飘然而行。而在这刹那间，无尽的青山美景，如诗如画地出现在屏幕上。

青山飘渺，犹如画卷，看的人心神皆醉。而那古装女子，在飘动之中，也轻轻的扭过了脸。

面如清水，让人一见脱俗。本来就飞驰在云海之中的女子，此时下所有的人眼中，就好似一个谪仙，纵横在天地之间！

“问世间情为何物，我当御剑而问之！”女子的清歌，轻轻的在屏幕上响起。而就在女子声音响起的瞬间，四个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大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天剑问情！

这四个字出现的快，离开的也快，只是刹那的时间，那那个本来让人心神摇曳的字，就陡然炸裂了开来。随着这四个字的炸裂，一个古风十足的道观，已经出现在了屏幕之中。

孤烟山·三清观。

轻轻地音乐之中，女子朝着敞开的观门走去，而随着女子的走入，整个屏幕开始渐渐地变黑，渐渐地失去。

这突然的变化，可以说足够震撼，甚至于比刚刚一开大屏幕就出现一个肾宝的广告，更加让人震撼。不过在很多人沉醉于那屏幕凭空制造的美感之时，那些参加经贸洽谈会的政府工作人员，一个个的脑袋却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究竟是经贸洽谈会还是电影节，怎么这么大的一个屏幕，竟然出现了电影的宣传，莫不是来错地方了？

小公务员们，只能在心中想象，人处在屏幕最近的刘副主席等人，此时的目光，却是已经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

王子君依旧很是淡定地站在那里，已经观看过这个短片效果的他，知道这些领导的疑问，将如何解答。

果然，就在有人准备开口向王子君提出质问的时候，就见在屏幕的上方，再次出现了一行文字，就见上面写着鸣谢山省罗南市孤烟山风景区提供实景拍摄。

虽然只是几个字，但是这些字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实景拍摄，这就相当于告诉所有的人，刚才那写如诗如画的场景，都是真的，只要到了孤烟山，就能够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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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一章胜败如同荡秋千

大凡开这种洽谈会，参展的各家心里都很痒痒，挖空了心思，想冷不丁的弄出来一个出彩的效果，这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广告效应。而且领导对你的印象就会极其深刻，比让其他人游说强多了。至于好印象会带来什么，那就意味深长，无法揣度了。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对视着会意，点头一笑，这才明白了罗南市第一个展览是什么。就凭着这个展览，一下子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球。无数道目光，再次落在了已经重新暗下来的屏幕上，他们等待着这个屏幕再将刚才的场景重播一遍。

“刘主席，南主任，我们罗南市虽然山地众多，但是也给我们了足够的旅游资源，孤烟山不仅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据考证还是道家七十二小福地之一，上古时期曾有道人在此炼丹，修建在孤烟山下的三清观，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我们罗南市因势利导，准备将孤烟山风景区作为一个旅游开发项目，和有志于此的公司共同开发，一处美景，一个民风，都是难能可贵的珍稀资源哪！”

王子君的这番话，大多都是虚构的，什么所谓的七十二小福地，全都是王大书记虚构的。不过三清观已有三百年的历史，他却是没有瞎说，这个数字可以从三清观得到的。

如果从一开始王子君就说要开发旅游业，恐怕还会有人对此嗤之以鼻的，但是现在那《天剑问情》的宣传带来的震撼还没有过去，更多人的心里，已经充满了对这片犹如人间仙域一般美景的向往。王子君的这番话，更是让很多人都觉得理应如此。

如果罗南市不对这孤烟山进行开发，让游览者见不到这般美景，那次是在其位不谋其政，极大的心灵犯罪呢。

“果然是难得的美景，我现在都有点想去孤烟山看看了。”刘副主席看着正在自己面前微笑的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刘副主席都说话了，其他人自然要附和一下。那南主任此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跟着说道：“风景确实很不错，有很好的投资基础。”

请来的领导都已经发话了，作为山省本地的领导，胡一峰和石坚昀自然也是一阵夸奖，不管怎么说，这个孤烟山旅游项目，也是给山省增了光添了彩的。

虽然它还没有实施，但是由此所引起的震撼，却是已经将刚才山垣市和东埔市的光芒，全都齐刷刷的掩盖了。而想着自家展厅的李逸风，此时也笑不出来了。

所谓珠玉在前，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的李逸风，再也没有了和罗南市排在一起的庆幸。

“王书记，我听说你们罗南市交通不怎么便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孤烟山就算是再好，也是远在深山无人问，恐怕难以成为一个能够赚钱的大项目。”一个突然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随着这声音，很多人都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满脸郑重地看着王子君。

“请问您是？”王子君看了一眼那男子，沉声地问道。

“我是东游投资有限公司的陈坪俊，我们公司对于孤烟山的景色很有兴趣，但是作为一个旅游景点，如果没有一个便利的交通，再好的旅游资源，也没有投资的价值。所以我现在想问王书记，你们罗南市对于交通方面，是不是也有所准备？”

听到这个人自报家门，王子君倒不觉得有什么诧异，但是旁边一些看热闹的人，此时却侧目的朝着这个陈坪俊看了过去，很显然他们是听说过这个男子的。

不论陈坪俊是什么人，此时王子君都会解答他的问话，毕竟就算是他不说，王子君也要把这件事情仔细的说上一番的。

“陈总这个问题问的好啊！从您这一句话之中，我就能判断出您在旅游行业投资方面是一个行家里手。我们罗南市政府，自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我们现在将孤烟山风景区推出来，自然就有对交通的应对方案。”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那已经黑下来的屏幕一指道：“各位请看大屏幕。”

“各位不用担心，这一次是我们准备的资料片，不会再插播广告了。”

王子君的小幽默，顿时惹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而在这笑声之中，一道道目光，都朝着那大屏幕再次看了过去。

李贵年站在王子君的不远处，看着风度翩翩的王书记，越发感到自己的不如。不过此时，他仍然挺胸叠肚地站在那里，毕竟他老兄也是罗南市的市长不是。

不过好像有点喧宾夺主了！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李贵年，轻轻地自语了一声之后，也就没有再往这个方向想。眼下是一致对外，这点肚量他李贵年还是要有的。

黑色的屏幕，再次亮了起来，不过这一次来的却是山省的地图，在地图上，醇厚的男声，开始对抿孤铁路以及山罗高速的项目进行介绍。随着两道线路在罗南市汇集，罗南市交通不便利的困境，一下子迎刃而解，全都不是问题。

“现在，抿孤铁路已经开工建设，而山罗高速更是已经到了前期准备的最后阶段，两年之内，我们罗南市的交通将会出现一次大的转变。到时候，从山垣市到罗南市，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陈坪俊看着那再次缓缓闭上的屏幕，突然道：“王书记，您能不能保证刚才影片上的屏幕完全和实景想附和？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东游投资有限公司愿意出资一个亿对孤烟山进行投资开发。”

陈坪俊的话，顿时让所有人的脸色一变。这可是一个亿啊！他娘的，九几年的时候，公务员的工资还不到五百，而人家仅凭着一个交通，一个风景片，就捞走了一个亿的投入，这显然是对孤烟山风景区充满了信心。

而很多人的心，此时已经降到了谷底。就算是以阮震岳的镇定，此时也被这种搅局弄得恶心透了！

商贸洽谈会才刚刚开始，他们东道主还没有什么大动作呢，好吗，你罗南市就这两个记录片一播就把一个亿的投资弄到手里了，这也太那个了吧？虽然在整个洽谈会上，他有信心让东埔市的投资几倍多于罗南市，但是此时，毕竟头彩被这娘稀匹的王子君给抢去了。

这种感觉就好比自己费了八辈劲儿，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娶了一个媳妇，第一夜却让王子君给陪着过了一般，虽然这个媳妇以后都是他的，但是那感觉怎么都是不一样的。

可是憋屈归憋屈，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虽然手中依旧有比一个亿更要多的引资项目，但是此时已经不适合再拿出来了，甚至拿出来也只是东施效颦，画蛇添足。

既然不能画蛇添足，那就只能听之任之，眼睁睁地看着了。虽然有点难受，但是阮震岳觉得弄巧只是一时，而要想笑到最后，凭的还是实力。而阮震岳从来不否认，自己就是拥有实力的那个人。舍我其谁？唯我独尊！

而胡一峰的脸上，却少有地露出了笑容。虽然他不喜欢王子君的，但是这却是给这次山省的经贸洽谈会开了一个好头，特别是这个好头还是在刘副主席和南主任在场的情况下。

王子君真是一个人才，石坚昀捏着自己的下巴，心中暗暗想到，不过可惜，这么一个人，他却不能收归自己的麾下。虽然王子君在胡一峰和自己之间更靠近自己，但是这只是靠近，而不是归拢。

就在很多人无限羡慕地等待着罗南市将第一个桂冠折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就在站在王子君旁边的李贵年又记起自己罗南市政府市长的身份，恨不得亲自张嘴一口答应的时候。王子君在所有的目光中，平淡地答道：“陈总的盛情，让我深深的感动，不过投资有风险，入行需谨慎。我觉得陈总还是实地考察一下再做决定比较好。陈总可以在具体考察了我们孤烟山风景区之后，再提出具体的投资数额。”

王子君的话不多，却像扔下了一地的重磅炸弹，炸飞了所有人的眼球。能够参加这次经贸洽谈会的，那基本上就没有傻子，细细琢磨一下王子君的话，就能听出来他的意思了：别看王子君说的客气，实际上却是在告诉陈坪俊，您出资不够，我们现在不跟你合作。

这么一大块蛋糕，居然被王子君眼都不眨的给退回去了！此举不但让山省的众位领导们惊诧不已，就是那些参加洽谈会的客商，此时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险要的一个政绩，这位王书记竟然不要。

陈坪俊作为一个资深的投资者，和不少官员打过交道。在《天剑问情》中写出实景拍自孤烟山之后，他那根敏感无比的商业神经就告诉他：这是一个能赚大钱的投资项目。所以他才在这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火候下，一下子抛出了自己的投资。

在他看来，如此大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的住，毕竟这不但是在省内扬名，更是给领导争光。

可是王子君竟然拒绝了，而且还拒绝的如此干净利落！心中带着一丝丝不甘的陈坪俊，目光不由得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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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二章齐步走一二一

王子君在笑，他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平淡，那么的真诚。但是在这淡淡的笑容之中，陈坪俊还看到了那无比的自信。

看着这淡淡的笑容，陈坪俊将自己准倍加上两千万的那个价码，又重新咽回去了。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只是追加两千万的话，根本打动不了这个人。可是追加得太多，他心里又有些游移不定。

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他沉声地说道：“那就按照王书记说的办，不过我希望贵市能派出一个向导，和我一起去孤烟山风景区看看。”

“我们的招商引资不喊口号，我们是用行动表示的。罗南市的领导班子愿意为每一位客商鞠躬尽瘁！欢迎陈总到罗南，也欢迎大家到我们罗南市去考察。”王子君和陈坪俊握了握手，轻笑着说道。

刘主席等一行人没有继续再看罗南市的展厅，而是向王子君勉励了一番之后，就走向了安易市的位置。李逸风对于刘副主席等人的到来可以说是等待已久，迅速将心里的不爽压制下来，热情的迎了上去。

不过，在罗南市这里看到了十分震撼的一幕，安易市的准备虽然也很不错，在刘副主席眼里却也是一般般的肃然无味了。简单的敷衍了两句，就朝着另外的展区而去。

李逸风依旧笑容满面的将人送走，但是跟在他身边的秘书却是在李逸风转身回来的瞬间，听到了他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娘的！”

虽然这声音不高，但是秘书却听见了。就在李逸风朝着房间之中走去的时候，那硕大的荧光屏上，再次播放起了孤烟山的风光。

热热闹闹的开幕式，在一阵欢腾之中落下了帷幕。但是作为这次主办方的东埔市，却是并没有取得头彩。虽然阮震岳在这些方面的安排也很不错，却怎么都让人觉得你搭台人家唱戏，十分窝囊。

不过阮震岳的脸色却很平静，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满是笑脸，好似丝毫没有被喧宾夺主的不悦之感。不过在下午阮震岳重新出现在一众人面前的时候，一些细心的人却发现阮书记手腕上的手表换了。

这个手表比阮震岳以往带的那个显得老旧了不少，而且在牌子上也没有中午那款有名。

不过却没有人问阮震岳这是为什么，毕竟聪明人先要知道事情的真想，从来都是靠自己的猜测。如果将事情问到人的当面，那就显得太过于无能了。

刘副主席走了，南主任同样走了，而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会议一直逗留，因此在开幕式结束之后，胡一峰和石坚昀也都离开了东埔市。

随着这些领导的离开，东埔市的各位领导也算是大松了一口气，虽然洽谈会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但是却比开幕式的时候轻松了很多。

阮震岳的办公室，此时正坐着几个人，这些人有常务副市长程晓萍，有市委副秘书长赵德乾，还有几个在阮震岳到来之后，开始向阮震岳靠拢的人物。

而在这些人之中，要说最得阮震岳信任的，那就数市委副秘书长赵德乾了。这赵德乾虽然是新近才提的副秘书长，但是却在所有副秘书长之中排名第一。他不但是市委的副秘书长，还身兼市委办公室主任，乃是阮震岳来的时候，从省委办公厅下派到东埔市挂职锻炼的。

“阮书记，罗南市这么做简直太过分了，这商贸洽谈会乃是我们东埔市的地主，他王子君做的有点喧宾夺主了。”坐在阮震岳不远处的沙发上，程晓萍尖声地说道。

作为常务副市长，程晓萍可以说是阮震岳这些班底之中位置最高的，但是听着这个女人的发言，阮震岳的眉头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对于这个女人发言示的用意，他一清二楚，但是就这么直言不讳地说出来，阮震岳又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有点犯傻。

不过他心里虽然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毕竟程晓萍是常务副市长，在很多的事情上，自己还需要她掣肘一下祝于平的。想到祝于平，他心中笑的就有点苦，虽然在很多争执之中，自己都占了上风，但是那都是一把手的权威争取过来的，现在和祝于平比起来，还是有一些不足。

比如在这些可用之人上，自己就和祝于平有着不小的差距，祝于平有王子君留下的班底，个个都是铆足了干劲，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而自己呢，却只能用像程晓萍这种没有太高眼光的女人。

在阮震岳想来，自己绝对不是那种视女色如洪水猛兽之人，如果有个或惊艳或柔美的女人浸润一下他的业余生活，他阮震岳除了做官，作为一个男人原始的冲动还是比较乐意复活一下的。但是，每次开会，听了这个长相还算姣好的女人发表意见，阮震岳就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懒得眨一下，和这个女人除了谈工作就没话可说了，偶尔开句半荤半素的玩笑，也是味同嚼醋，从来就不曾心跳如雷。

看着程晓萍还算风韵犹存的面孔，他心里不由得龌龊地恶想了一下，这个年轻时也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到底是哪位领导留下来的遗产呢？品味实在是不怎么样啊。换成他阮震岳，宁肯让自己的心田龟裂到干涸，也绝不凑合着！找这么一个品位极低的女人，简直是辱没自己的身份。

内心虽然看不启程晓萍，但是阮震岳脸上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朝着程晓萍挥了挥手道：“程市长，有事情咱们慢慢说，不要着急。”

程晓萍在王子君时代坐够了冷板凳，此时对于将她一手提拔起来的阮震岳自是言听计从，听到阮震岳的吩咐，她赶忙规规矩矩的一坐道：“阮书记，我就是有点气不过，可能有点失态了，让您见笑了，请领导原谅。”

阮震岳笑了笑道：“这件事情，说实话，不只是程市长，就拿我来说，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说到这里，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又笑着道：“我相信大家的心里同样不好受。”

“洽谈会召开之前，大家各负其职，各尽其责，做好很多工作。没想到咱们搭好的台子，却让人家好好地演了一场大戏，这种事情落在谁的身上能高兴起来呢？”

“不过，我也希望同志们不要沉溺于沮丧之中，痛定思痛，坐下来反思一下，还应该看到这件事情的另外一面：为什么我们准备的大戏，却被别人给抢了头彩呢？为什么明明咱们是主人，到现在却成了配角？这些东西都值得咱们为之深思。”

阮震岳说到两个排比句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不过他还是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话锋一转道：“这些不知怨别人，更要从我们自身来找原因。”

“不过大家不要气馁，这次经济洽谈会才刚刚开始，一个好的开头固然不错，但是真正要笑到最后，靠的还依旧是势力。”阮震岳的手指轻轻地在自己的桌子前敲了一下，坐在座位上的他，腰杆慢慢的挺了起来。

看着全部露出倾听模样的众人，阮震岳的神色变得越加淡然了起来。作为一个上位者，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慌张。遇到逆境，自己先乱了阵脚，还怎么指挥你的千军万马为你效劳，死心塌地四平八稳地给你干活呢？

这次的开幕式，说实话，连阮震岳都被打得有点措手不及。虽然从各方面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差错，但是王子君这匹突然冒出来的黑马，却给了他当头一棒的感觉。

本来他觉得罗南市这次被阴错阳差的安排在了山垣市和安易市之间，不出叉子就不错了，却万万没想到王子君将那个孤烟山旅游开发一推出来，不但将山垣市和安易市给压制得没有了任何的光彩，就连自己这个洽谈会的组织者，也开始后退三舍。

这完全出乎了阮震岳的意料，但越是这样，他越要冷静。毕竟暴怒着急对于他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咱们东埔市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为了这次经贸洽谈会咱们准备的签约项目，各位都清楚。更何况，这还不包括有可能被这次经贸洽谈会吸引来的客商。”

阮震岳说到这里，越加肯定地说道：“虽然开幕式很重要，但是打了第一炮就哑了，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罗南市的经济状况咱们都清楚，就算这个孤烟山旅游项目能够取得不俗的成绩，但是在总的签约总量上，在总的引进资金上，他们和咱们不是一个档次的！”

阮震岳说到最后，身上生出了无比的自信。而已经熟悉了阮震岳作风的赵德乾，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开口了，当下就沉声地说道：“阮书记的话，精当而巧妙，让我信心猛增，茅塞顿开，咱们东埔市在这次开幕式上的光彩虽然被夺走了，这至少可以表明，咱们东埔市承办的开幕式，做的还是非常成功的，我相信这些成绩，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因此，我们根本就不用因为在这些方面被罗南市抢了风光觉得心里不舒坦。毕竟招商引资靠的不是夸夸其谈，拼的还是实力。以咱们东埔市的实力，我觉得咱们根本就不用将罗南市当作咱们这次经济洽谈会的主要对手，我们要注意的是山垣市和安易市，参加这次洽谈会的地市之中，也只有这两个地市，能成为咱们的竞争对手。”

“赵秘书长说的，正是我要说的，阮书记，最后的胜利一定是我们的，一个要的开幕式固然重要，但是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胜利者。我相信咱们东埔市在阮书记的带领下，一定会给省委省政府在闭幕式上呈现上一份好的答卷。”

程晓萍可以说紧跟阮震岳的步伐，她的声音也变得有点慷慨激昂了起来。不过，对于这个女人的表演，阮震岳并不怎么感冒，如果不是赵德乾的资历不够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把程晓萍挪成常务副市长的。

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七嘴八舌地发言，虽然这些发言和程晓萍他们说的没有什么差别，却是鼓足了干劲，一个个意气风发起来。

开这种会议类似于上小学生的语文课，无非是领导针对这次现场会归纳几点，提出经验和不足。大家再来谈谈自己的想法和体会，如同归纳课文的段落大意和中心思想差不多。这种呆板的教学方法早就受到了课堂改革者的抨击，但是这种上语文课式的会议，却习以为常，沿袭下来了。领导论点一出，这些发言的人就像排队做操，动作出奇的一致，一出门就喊着号子一二一，齐步走了。

“好，那咱们就鼓鼓劲，在闭幕式上展现一下在咱们市的成绩。”阮震岳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笑着道：“闭幕式上，会有一位大家意想不到的领导参加，各位可要加把劲，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王书记，这是咱们今天的报表。”董智滨将一份薄薄的纸放在王子君的近前，轻声地说道。

为了进一步掌握洽谈会的情况，王子君要求负责这件事情的商务局将每天的招商引资情况弄一份报表，给每一个参加这次洽谈会的市级干部都送上一份。

接过报表，王子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孤烟山的项目，现在整个孤烟山的项目，可以说是罗南市的重中之重，更何况就是这个项目，给罗南市在开幕式上争得了偌大的脸面，力压山垣和安易两市不说，还弄得主办方东埔市黯淡无光。

领导重视，下面就不敢不重视。商务局做的报表更是首先将这个报表列在了首位。

看着上面写的十三家公司前来洽谈，有五家意于签定投资意向书，以及最高出资一点五亿的数字，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当他的目光朝下面看过去的时候，神色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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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三章话不在多：讲得轻落得重

薄薄的纸上，罗列着大小十几个项目，不过这些项目不是重污染，就是投资非常小的。王子君大致算了算，这些项目的总投资额加起来，也不过是孤烟山项目的一个零头。

要加快罗南市的经济建设，任重而道远哪！暗自感慨了一声的王子君，将文件一放道：“请金秘书长来一趟。”

就在董智滨答应一声想要往外走的时候，李贵年推门走了进来，此时的李贵年满脸春风，一张老脸笑得褶子更多了。一见到王子君，就笑着道：“王书记，咱们罗南市这次可是放了一个大卫星，刚才阳峰县那边来了电话，说今天已经有七八个公司的代表上了孤烟山。另外，还有几十家旅游公司打电话过来预约，说是想要到孤烟山去看一看。”

王子君一边让董智滨给李贵年倒茶，一边笑着道：“酒香也怕巷子深，如今咱们已经把咱们的酒宣传到位了，那好酒之人还不闻香而来吗？”

看王子君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李贵年就觉得面孔有点发热，再一次佩服王子君的定力，心说自己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是少年心性，还没这个小年轻的道行深厚，沉得住气呢。

不过对于孤烟山这件事情，他心里也是由衷的服气。孤烟山一直矗立在罗南市，自己在罗南市呆的年头也不少了，却从来就没有打过孤烟山的主意，以致于让这座山沉睡了这么多年。

这王子君没来多长时间，就把这么一座孤烟山弄成了香饽饽儿，以前自己市里的招商引资工作，那都是哭着喊着让人家过来，就差扯一条标语喊一句口号“不管投不投，看看也谢谢了”，那种窘迫感是无法表达的。而现如今，这孤烟山的项目，却是人家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连去都没有去，就要投资，还被王书记给轻飘飘的拒绝了。

现在谁提到孤烟山这个项目，不说咱们罗南市牛气啊！就连他这个当市长的，脸上都有光。

“李市长，虽然咱们有孤烟山这个项目撑着，但是这次招商引资的总体形势，仍然不容乐观哪！”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份统计报表递给了李贵年。

李贵年仔细的朝着报表上看了两眼，然后将表往王子君的桌子上一递道：“王书记，这份表格我已经看到了，这件事情，我觉得您也不要着急，虽然咱们在其他的方面有些落后，但是有孤烟山这个项目在，我觉得咱们在全省的名次，最少也能排到前十名左右。”

“这应该是咱们罗南历年来最好的成绩了。”李贵年在最后特意加了一句，那意思就是说书记大人，路要一步步的走，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现在咱们还是挑战自身吧。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脸上还是笑了笑道：“嗯，尽人事，听天命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金田骆快步走了进来，他这个秘书长，那就是王子君的大秘书，虽然是常委，却是紧贴王子君。此时就算是董智滨不来找他，他也要来王子君的办公室汇报一下情况。

“王书记，李市长。”看到李贵年也在那里，金田骆在向王子君打过招呼之后，也朝着李贵年点头不已。

李贵年朝着金田骆笑了笑，从容地接过金田骆递过来的烟，然后笑道：“金秘书长，看你这般心急火燎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汇报啊。”

“李市长您还真是金口玉言，我还真是有事情要向两位领导汇报。”金田骆做事很是活泛，本来是向王子君汇报的事情，此时见李贵年在这里，干脆把他给拉扯上了。

李贵年对金田骆的见机行事哪会不懂，这小子，简直把他当添头儿买了。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是脸上却是颔首而笑，目光几乎有些慈祥了。

“王书记，这是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传来的检测报告，报告上说玄露液有很强的保健功能，不但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还能滋阴补阳抗疲劳，调解免疫力。经常服用，有增强人的抵抗力的特殊功效。”金田骆说话之间，就将一份报告递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王子君虽然心里对于这件事很有底气，但是此时拿到金田骆递过来的报告，还是眉开眼笑地说道：“好东西就是好东西，玄真道人的师傅能活到八十多岁眼不花，耳不聋，这玄露液的好处，还真是不少啊！”

“对了，商标申请的怎么样了？”王子君握着纸，沉声地问道。

“驻京办那边对这件事情是同时进行的，在这个报告出来之后，明天差不多就能到位。”金田骆一边回答，一边暗自庆幸，多亏自己临来之前问了一句，不然还真有点丢丑了。

李贵年对于这件事情并不知情，看着王子君高兴的模样，更是觉得云山雾绕。不过从王子君的神情来看，他觉得好似王子君又策划了什么大事，不过这种事情不让自己知道，真是有点过分哪！

“李市长，我前些天到孤烟山，三清观那边拿出了一种叫作玄露液的药酒，喝起来感觉很不错。这种好东西只让少数人享受，实在是有点可惜，于是就让人拿去检验，看看能不能大批量生产。你还别说，这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还真是宝物啊。”王子君也看出了李贵年的异样，轻声的对李贵年说道。

“王书记，您慧眼如轮，我想咱们罗南市在这次洽谈会上，又要多一个投资的好项目了。”李贵年的双腿，原本是一条弯着，一条半伸着的，这会儿说话之间，双腿立马都曲成了直角，双手也平放在膝盖上，脸上的神情越发地五体投地了。

金田骆听着两人的对话，嘴中笑吟吟的，但是本人却并不开口，在他看来，李市长有没有意见，实际上都是一样，大领导的话，不在于多，而在乎分量。讲得轻，落得重。

以罗南市的当前政局来看，你李贵年尽可以忙不迭的跑到王书记跟前来，说这说那，点头哈腰，王书记能正眼瞧望你一下，就已经是你的福分了。

“王书记，李市长，今天我接到省旅游局赵局长的电话，他对于咱们市的开发孤烟山旅游的事情大加赞赏，并说省旅游局对于咱们市开发的旅游的工作，一定会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金田骆等王子君和李贵年说完，就接着说道。

王子君和旅游局的赵局长并没有接触过，知之甚少。但是李贵年却感慨万千。他和这位赵局长打过交道，听了金田骆的汇报，呵呵一笑道：“金秘书长，你话没有说完吧，那赵局长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他这般着急打电话过来，是不是还揣了别的想法？”

“赵局长给咱们介绍了一家投资公司，说这家投资公司主要做旅游业好多年了，信誉很好。”

金田骆回答之后，就用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毕竟这件事情，最终要拿意见的，还是王书记。

王子君自然明白所谓的信誉很好从那位赵局长的口中传出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信誉可言，这只不过是一句托词。而省旅游局虽然管不到孤烟山的开发，但是毕竟是线上的主管单位，在有些事情上，还需要和旅游局协调。

“金秘书长，这件事情你看着吧，把握一条原则，那就是在同等条件下，咱们优先考虑赵局长介绍来的那家旅游公司。”王子君说到这里，朝着李贵年看了一眼，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毕竟是省旅游局认可的品牌，咱们第一次做旅游行业的生意，参考一下主管单位的意见岂不是更好！”

李贵年内心里极希望王子君多得罪几个人，毕竟在官场上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嘛。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一说，还是笑着附和道：“王书记说得对，毕竟省旅游局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而且和咱们又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时间在三人的谈话之中，不断地飞逝，外面的天色，也开始变暗了起来。又谈了一件事情之后，金田骆一拍脑袋道：“您看我这脑袋，差点没把大事给忘了，今天中午，东埔市政府专门派了一位同志，说是今天晚上要宴请咱们。”

对于金田骆的这个消息，王子君其实早就知道了。祝于平派人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祝于平的电话。

本来祝于平和一班老部下要宴请王子君自己的，但是王子君却不想让祝于平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因此，就把调子定到罗南市政府。由东埔市政府宴请罗南市政府，就算有宴请王子君之嫌，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既然东埔市的同志有这么有心，那咱们就不要让人家久等了，省得让人说咱们不懂礼数。”王子君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笑着向李贵年道：“李市长，这次你可得好好发挥，不能在人家面前弱了咱罗南的名头！”

出头的既然是东埔市政府，李贵年这个罗南市政府的一把手，自然就成了主宾。不过李贵年心里清楚，自己只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人家真正邀请的，应该是王子君这位东埔市的前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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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四章以我为中心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面子的！”李贵年本来想要说不丢罗南市的面子，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是变成了王书记。对于这小小的变化，李贵年心里能体会到这里面的差别。

王子君笑了笑，好像没有听到李贵年话语之中的变化，只是让金田骆通知何起锐等人跟着参加。

因为是宴请罗南市政府的同志，所以这次宴会选择的地点依旧是东埔宾馆。在王子君等人走下楼梯的时候，一脸笑容的吕和强已经笑着迎了上来，在吕和强的身边，站的则是已经成为市政府秘书长的蔡元仓。

看到王子君走过来，吕和强情绪极佳，快步的走过来，他一边快速的伸出双手，一边笑着道：“王书记，欢迎您回来！”

吕和强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而这句话之中所隐含的含义，却是任谁都能够听得出来。听着这句话，王子君的眼睛就有点发雾的感觉。

他和吕和强狠狠地握了握手，大笑着道：“吕市长，几天不见，你这肚子好像多了个救生圈哪！”

“王书记，我这肚子也不争气，喝水也长肉啊，你说有什么办法呢！”吕和强听着王子君的玩笑话，也将自己刚才的严肃瞬间掩盖了下去。

两人说话之间，吕和强又开始和李贵年握手，李贵年从刚才吕和强对王子君的话语之中，敏感地猜到了这位东埔市的常委副市长应该是王书记在东埔市时候的心腹之人，而那句欢迎回来的话，他更是能品味出来。

握手问好之后，吕和强笑嘻嘻的向王子君和李贵年道：“两位领导，本来祝市长准备亲自来迎接您的，临时有点急事需要他去处理，所以让我先过来了，还请两位领导不要介意啊！”

这种事情，自然是由李贵年这个名义上的主宾来回答，李贵年见王子君的老部下都来了，又是握手道好，又是开些幽默的玩笑，所有人都笑得不亦乐乎，却跟他一个人客套，心里就有一种被孤立的不快。

但是这种场面上的客套话还必须得作出回应，让大家都过得去，这是场面上的游戏规则。于是李贵年笑得更宽厚了，生怕他那点笑脸不够大家瓜分，就尽量笑得爽朗，又不能龇牙咧嘴的，李大市长的笑声便有些京剧的效果了，很具艺术功力。

这时候蔡元沧也迈步走了上来，他和王子君的关系，可以说比吕和强更为默契。此时看到老领导，他在和王子君的手握住的瞬间，沉声地道：“王市长，欢迎回来！”

王子君看着蔡元仓的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蔡元仓的手掌。

“王书记，欢迎回来！”祝于平端着酒杯站起来，朝着坐在中间位置的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在东埔宾馆最大的包间之中，能够坐二十个人的圆桌上，此时已经坐满了人。祝于平、吕和强、党恒等东埔市的重量级的人物，都赫然在座。

此时祝于平端起了第一杯酒，沉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书记，欢迎回来！”彭广兵跟着站起来，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书记，欢迎回来！”党恒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激动。

“王书记，欢迎回来！”

“王书记，欢迎回来……”

一个个坐着的人，齐刷刷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的手里都端着一个酒杯，目的却只有一个。

看着这些敬酒的人，王子君的鼻子有点发酸，一直以来，王子君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心里却有一种激动得想要流泪的感觉。

虽然只是短短的七个字，但是这却代表了自己在这些人眼里的位置，一声短短的欢迎回来，代表的更是一颗颗赤诚的心。

人走茶凉，这句话在很多地方都非常适用，但是在今天这一刻，却根本就没有市场。

王子君缓缓地站起身来，他轻轻地端起酒杯，一丝不苟地和每个人碰着酒杯，嘴中更是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虽然说得很少，但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感觉都好似再次回到了当年的东埔市，回到了当年在王子君麾下一起工作的日子。祝于平、彭广兵、党恒、吕和强一个个跟着王子君将自己的杯中酒喝了个滴酒不剩。

李贵年等人没有站起来，不是不想，而是觉得自己等人跟着站起来，实在是有些多余。现在的一刻，是属于东埔市，属于当年王子君当市长的东埔市。今天的应酬他本不太愿意来，他心里太清楚了，来了也只不过是为了给王子君撑面子的。

要说李贵年的心中，此时却是感慨万千，他没想到，王子君在东埔市竟然有如此大的威望。而这些东埔市的重量级的常委，在他走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一个个竟然对他还保存着这般的敬意。

这让他在羡慕之余，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如果自己离开了罗南市，再回去的时候，又会有多少人想到自己？自己的中心地位好像从来没有如此突出过！

祝于平在干了这一杯之后，轻声地道：“王书记，我来迟了，先自罚三杯。”说话之间，就拿起酒杯先给自己倒酒。

其实祝于平来的并不怎么晚，他只是比王子君晚进门两分钟而已。现在他之所以这么说，王子君清楚他话语之中的意思。看着祝于平有点闪烁着白色点点的头发，王子君在心中感慨之余，轻轻的端起酒杯道：“于平，最后一杯我陪你！”

祝于平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起来，他端起酒杯仰脖连喝了两个，然后又和王子君同饮了一杯酒。

看着好似完全放松下来的祝于平，王子君心中也放松了下来。刚才祝于平的三杯酒，赔的并不是来晚，而是他在赵国良那件事情上说话晚了。

对于这种事情，王子君其实也没有太埋怨祝于平，毕竟祝于平作为东埔市的市长，他考虑的事情更多一些。

因为敞开了心扉，祝于平在酒桌上表现得特别放得开，不断地仰着脖子干杯，豪气冲天。在他的招呼下，彭广兵等人也是跃跃欲试，蓄意挑战，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和李贵年他们杀在了一处。

而跟着王子君来参加这次宴请的罗南市干部，除了李贵年跟王子君关系一般外，何起锐，金田骆等人都已经是公认的王派干部了。此时碰上王子君的老部下，自然也希望增进感情，因此几圈酒倒下来，酒桌上的气氛就热烈了起来。

王子君也很高兴，酒也喝了不少。不过今天的酒却是没有让他生出不舒服的感觉，稍有醉意，眼睛有些朦胧。在酒宴进行到七七八八之后，王子君看着正在互相敬酒的李贵年和彭广兵等人，就朝着祝于平招了招手道：“老祝，咱俩出去抽根烟。”

祝于平其实一直在寻找机会想和王子君谈谈，此时听到王子君的邀请，当下赶忙道：“正想找地方吸烟呢。”

两人说话之间，就一前一后离开了包间。彭广兵等人虽然看到了，却一个个装作视而未见。他们知道王书记有事情要和祝于平谈。而随着王子君两人的离场，酒桌上的氛围，变得越发地其乐融融了。

“王书记，这次展厅我真是有点昏了头，差点给您捅了娄子！不过我就知道，王书记您一定会化腐朽为神奇，让那些想要看热闹的人闪掉大牙。”祝于平陪着王子君来到一个空闲的阳台上，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水之后，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本来就没什么，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你要是老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那就显得咱们太生分了。”

王子君的话，让祝于平的心里热乎乎的，他就担心这两件事会给王子君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这个市长帽子，几乎可以说是靠着王子君的支持戴到头上来的，党恒他们支持自己，还不是因为自己是王子君确定的东埔市政府的领头人么？王子君是离开了东埔市，但是其影响力却是根深蒂固的。一旦失去王子君对自己的支持，祝于平还真没有把握笼络几个人支持自己。

在闲聊了几句工作之后，祝于平沉声地道：“王书记，国岭的事情，我没有拦住，我也没有想到，他动手会那么快！”

祝于平嘴中说的那个他，自然是指市委书记阮震岳。王子君对于孙国岭的调走，心中也有些不高兴。但是此时他拉祝于平谈话，并不是想让祝于平进行一番自我批评，而是要让祝于平宽宽心，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于平，国岭调的位置也不错，再说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能够决定的。”王子君说到这里，手掌轻轻地拍了拍祝于平的肩膀，轻声地道：“老祝，东埔市的事情，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轻装上阵就行了。”

“王书记，是我没有做好，您在东埔市留下的大好局面，我没有保持好。”祝于平看着王子，头有些发低地说道。

王子君明白祝于平的意思，自己在东埔市的时候，将东埔市打造得差不多是只用一个声音说话了，而现在的东埔市随着阮震岳的强势而来，已经演变成了两边争雄的局面。

而为了维持自己以往的形态，祝于平可以说是殚精竭虑，穷尽了手段，看着自己这个曾经的属下有些疲劳的样子，王子君心里有些不忍，将一根烟扔给祝于平，稍微沉吟了一下道：“于平，虽然我已经离开了东埔市，但是对东埔市的事情，我还从来没有放下过。”

“你在东埔市做的不是不好，而是很好。”说到这里，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就算是我留在东埔市，恐怕也没有你做的好。”

“王书记，如果您能留在东埔市，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情形。”祝于平听着王子君的话，赶忙说道。

“东埔市现在的形势，之所以会让你感到累，是因为你想千方百计的维持我留下的成果，这一点我要感谢你。”王子君摆了摆手，他将烟拿在手中，沉吟了一下，这才接着道：“但是这样，会让你每一步都走得很是艰难。”

“我心里明白你的好意，不过你这样做对整个东埔市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好处。而且你这样一意孤行，会让你在东埔市的政治舞台上，越来越被动。”

“我们在东埔市，应该是站稳了脚跟，不管谁来做市委书记，你只要把握一点，那就是在大局上，一定要有利于东埔市的发展，有利于东埔市群众生活质量的提高，有利于东埔市的干部队伍建设！”

“对于那些有利于东埔市发展的东西，不论是谁提出的，你都应该支持，而对于那些不利于东埔市发展的，同样不论是谁提出的，你们都应该反对。只有将自己的心思站在大义这一方面，就能让你从容应对东埔市的环境。”

王子君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祝于平。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的祝于平，此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四周的变化，就连他手中的烟已经快要燃烧到他的手指，他也没有感觉到。

王子君的一番话虽然不多，但是却说到了他的心里。这些天，他一直都在为维持王子君留下的东西而想方设法，几番较量下来，现在的他几乎有点疲于应付了。在很多时候，为了减少阮震岳的影响力，就算他心中也赞同的事情，有时候也会反对反对。可是这么做的结果，却是他越来越累。

“王书记，我知道了。”心中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祝于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王子君对于祝于平的这种反应，心中也很是高兴。祝于平这个人非但不笨，而且聪明异常。他之所以走到了死胡同，主要是他想要将自己留下的东西一直维持下去。但是他争的越是厉害，就会感到越难做。

而一旦站在大义的立场上，靠着自己留下的人脉和祝于平的聪明，那就会让他在东埔市变得游刃有余，正所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就在两人谈兴正浓的时候，一阵杂乱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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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五章额头挂油馍刚好够不着

作为东埔市的市长，祝于平听到杂乱的声音时，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现在正是商贸洽谈会的敏感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这个市长脸上也不好看。

“王书记，我去看看。”祝于平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听着这有点嘈杂的声音中好似有点熟悉，就跟着祝于平走了出去。等两人走出门外后，就听李贵年的声音传了过来：“明明就是你泼在我身上的，你不道歉谁道歉？”

“哟呵，李市长，是你碰到了我的酒瓶，这酒才洒你身上了，我不让你赔我的酒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你再让我给你道歉，是不是有点以权压人哪？！”那人说到这里，又大声地道：“要不让大家评评理，看看究竟是谁的错！”

此时的李贵年说话嘴里像含了个丸子，对方也带着朦胧的酒意，一看就知道喝高了。

此时在两人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当王子君走过去的时候，发现正在争执的两个人他还都认识，李贵年自然不用说了，另一个是不老康保健公司的成剑社。

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就见李贵年的裤裆处湿了一大片，如果不知道的，看到这副情形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李贵年李大市长尿裤子了。

怪不得李贵年生这么大气呢。看来这位把酒洒在李贵年的身上，洒的位置也太那个了！

正忍俊不禁的时候，就听有人劝道：“李市长，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看还是算了，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慢慢说就是了。”

“关市长，这明明是他把酒洒我身上了，他还有理了，我先把丑话撂在这儿，这件事，他不给我说清楚，绝对不行！”李贵年今天喝了不少酒，声音也有些大。

给李贵年调解的关果栋，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尽管他不知道这两个醉酒之人发生了什么，但是今天这副场景，他是不能支持李贵年的。

毕竟，这成剑社身份特殊，不但是自己请来的客人，不老康公司在山垣市投资建厂的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在开幕式上罗南市放了卫星，这让他们山垣市备感压力。成剑社虽然是生意人，但是他门路熟，人缘好，自有他的个人魅力，便左右逢源。他们或介于清浊之间，或者亦清亦浊，做事滴水不漏，不留把柄，让很多老到的官场人物都自叹不如。

如果让罗南市给比下去，可真是太丢人了。这几乎已经成了山垣市来参加这次商贸洽谈会所有领导的共识，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们商议之后，才决定今晚在东埔宾馆邀请成剑社，在酒桌上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成剑社喝酒量不太大，喝了不少之后，凑巧发现在隔壁的包间里有几个生意伙伴，于是成剑社就想过去倒酒。

这倒杯酒原本是再正常不过了，没想到他端着酒杯刚一出门，就和李贵年碰到一起了。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有点小疙瘩，清醒的时候，还会若无其事的打个哈哈，这一喝醉，就是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主儿了，哪里还顾忌什么形象。

李贵年看着自己的裤子，越想越生气，这要是让别人看见，肯定会跟他开玩笑，让他一定要保重身体。和这玩笑相比，李贵年更怕哪位仁兄嘴里没有把门儿的，四处宣扬自己尿裤子。

这种事情可是好说不好听，心中越想越恼火的李贵年，对成剑社自然不依不饶。而这些天被几个市领导捧得好似凤凰一般的成剑社，也是脾气见长，在他看来，这个歉那绝对不能倒，谁让他李贵年碰着自己了？

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就在关果栋劝不下去的时候，祝于平走了过来，息事宁人的劝道：“李市长，成总，大家都是熟人，为这点小事不值当的红脸，端两杯酒过来，两位权当给我个面子，咱们干一杯，就这么算了吧！”

祝于平这个和事佬做得不错，李贵年此时也有点酒醒了，觉得再争执下去有失市长尊严，因此，在服务员端着两杯酒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端起了一杯酒。

成剑社看着祝于平，也晃晃悠悠的端起了一杯酒。不过还不等祝于平说话就率先说道：“李市长，这件事不管怪谁，您的裤子我都赔了！您尽管放心，明天我会把一条裤子给您送上门去。”

听着成剑社的风凉话，李贵年的脸都绿了。刚要把手里的酒杯扔下，就听有人道：“贵年市长，既然成总这么有诚意，将酒喝了就散了吧。”

李贵年听这人说话的口气够大，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你说得倒是轻巧，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不过当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又把想要出口的话给咽回去了。

山垣市市委书记罗仁威正站在一个包间门口，神色淡然，但是那眼神之中，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如果罗仁威只是山垣市的市委书记，李贵年自然可以不听他的，但是罗仁威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山省的省委常委。尽管他这个省委常委一般情况下只管山垣市的事情，但是他要是专门针对一个人说出话来，倒也是很有力度的。

罗仁威虽然只是说了两句话，但是语气明显是偏向成剑社的。李贵年心里虽然憋气，但是面对罗仁威，他还不敢造次。

他奶奶的，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以后我会抓住你的把柄的，李贵年自我安慰了一下。不过心里却是清楚，成剑社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辖区之内，想要给这家伙穿一下小鞋，谈何容易！

但是不给罗仁威面子，那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李贵年心知这口气也只能咽到肚子里了。

“老李，你在这里磨蹭什么呢，赶紧回来喝酒啊！”就在李贵年端着酒杯要喝下去的时候，王子君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好像醉意朦胧的一拽李贵年，李贵年那本来要喝的酒登时又洒了。

不过这一次，却是往外泼的，好巧不巧的就泼在了成剑社的裤子上，于是乎，成剑社的裤裆上，也变得水浸浸的一块儿了。

“这个什么洒了？”王子君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又摇晃着李贵年道：“什么时候换房间了？”

“你……”感到老二一凉的成剑社，手指着王子君，想要说话，但是看着这个带着醉意的年轻人，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子君好像也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握住成剑社的手，热情洋溢的招呼道：“哎呀，这不是成总吗，您怎么在这里啊，走走走，咱们喝酒去！”

关果栋看着这一切，眉毛轻轻地挑了一下，刚才的一切他看在眼里，他弄不清王子君怎么也喝成糊涂蛋了？而且，这么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愣是把李贵年的酒又泼进成剑社的裤裆里了。

毫不夸张地说，王子君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了。关果栋觉得此时此刻，王子君的痞子气倒挺可爱的。尽管知道王子君是捉弄成剑社，却看破并不点透，王子君不是李贵年，他毕竟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一把手是允许有个人风格的，而其他副手最好是千人一面。

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一边的罗仁威，罗仁威也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神色变幻之间，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子君书记，你刚才把酒洒到成总的身上了！”在看到关果栋的目光之后，罗仁威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此时仍旧像没清醒过来一般，醉醺醺的往前挪了一步，当他看清罗仁威站在那里之后，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罗仁威走了过去。

“罗书记，真对不起，喝高了没看到您！我刚才还说去给您敬杯酒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您了。”王子君一摇三晃的朝罗仁威走了过去。

王子君此时究竟是真醉还是假醉，罗仁威不清楚，不过他还真是有点害怕这小子碰自己一下子。虽然两个人此时笑呵呵的打招呼，但是罗仁威心中清楚，两个人早已经撕破了脸皮，王子君也不见得惧怕自己这个省委常委。如果像李贵年和成剑社一样被酒洒了一裤裆，他敢肯定，第二天他这个省委常委一定会成为省里的头号新闻人物。

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旁边没有人端着酒杯，罗仁威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和王子君伸出的手握了握之后，他笑着道：“子君书记，酒虽然是好东西，但是喝好了就行，可不要贪杯哟！”

“领导您说的是，我这酒量真的不行，不过回到了东埔市，难免就有点高兴，这不，一高兴我就喝多了。”王子君一边晃着罗仁威的手，一边接着道：“罗书记，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单独喝两杯。”

罗仁威虽然对王子君和自己儿子的冲突有些记恨于心，但是他同样清楚他现在奈何不了王子君。当下笑了笑道：“今天你都喝成这样了，我看还是下回吧。不过子君书记，你刚才可是将李市长的酒撞洒在了成总的身上啊！”

“哦，罗书记，您说的是真的么？”王子君说话之间，目光就朝着成剑社看了过去。而他老兄的目光，更好似挑衅一般的从头上往下看，最终落在了成剑社的裆部。

成剑社本来怒气冲冲，但是此时被一个大男人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裆部，顿时就有点受不了。不过王子君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他就算是想要发急，此时也有点发不出来。

“对不起啊，成总，这个我实在是没有注意，还请你老兄见谅啊！”王子君又晃悠悠的朝着成剑社走，还没有走到成剑社的身边，目光又落在了李贵年的身上。

“李市长，成总的是我洒的，你的绝对不是我洒的，你老兄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我们罗南市的建设，还指靠着你老兄添砖加瓦呢！对了，好像有什么牛人肾……肾什么来着？”王子君目光又落在成剑社的身上，轻声地问道。

成剑社正没好气，见王子君问自己，就随口道：“牛人肾宝。”

“对，就是牛人肾宝，成总你如此熟悉，看来没少用啊！”王子君拍了一下成剑社的肩膀，给他了一个你懂的神情。

成剑社的牙差点没有咬碎，不过他还真的有点心虚。作为一个年轻得志的人物，身边自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女人。面对如此之多的女人，成剑社对牛人肾宝还真是用了不少。

“王书记，我这不是那个啥，我这是刚才和成总碰在了一起，酒泼上的。”李贵年并不傻，他心中知道王子君此时装醉，就是给他找回场子，心中在感激的同时，却也不能落得一个肾宝市长的名头，所以赶忙大声的辩解道。

“你说你的是和成总碰到一起洒上的？”王子君睁大了眼睛看向李贵年道。

李贵年重重地点了点头，无比肯定地道：“王书记，咱这身体，绝对不会出现那种状况！”

“那就好啊！听你这么一说，李市长，我彻底放心了，不过听说那牛人肾……肾什么来着，吃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李市长，回去之后预防一下也好。”说到这里，王子君又一拍脑袋，目光同时向李贵年和成剑社看了过去。

“你们两个竟然如此的巧，真是无巧不成书，以我之见，二位不如碰上一杯，别的都不为，就为了这难得的缘分！”

王子君煞有其事的表情，让四周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一些思想比较不纯洁的，更是往深里面想了一把。心说都是让对方的酒惊了二爷，还真是缘分啊！

虽然觉得王子君的提议有些荒唐，但是实在是不愿意在这里呆的李贵年，在又从服务员的手中拿过一杯酒之后，朝着成剑社没有放下的酒杯碰了一下，嘴中说了句：“先干为敬。”就直接将杯子之中的酒喝了下去。

成剑社此时也清醒了不少，看着脸上笑容淡然的王子君，心中虽然有不少的恨意，却也为今天和李贵年发生这样的冲突而有点后悔。他朝着四周又看了一眼，同样不愿意多纠缠的他，也端起酒杯将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

王子君看着两个人的空杯子，笑着道：“成总，您和李市长既然如此有缘分，那个啥，欢迎您到我们罗南市做客，我和李市长一定全程奉陪，热情相迎。”

“不敢当。”说完这三个字，成剑社快步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此时他可是没有心思和王子君在这里虚与委蛇。

看热闹的人，就好似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关果栋在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之后，也跟着成剑社走进了包间。而罗仁威更是直接走进了包间。

随着大多数的人都已经离开，李贵年这才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在犹豫了瞬间之后，李贵年还是沉声地说道：“王书记，这件事情谢谢了。”

“谢什么啊你，我给你说老李，这件事情我真不是故意的！”王子君一拉李贵年的手，突然笑着道：“老李，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赶紧回去，我相信他们都懂你现在的心情。”

李贵年看着王子君笑吟吟的脸，哪里不清楚此时他开的是什么玩笑，不过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却很舒服。心中对王子君的排斥感，此时也减少了不少。

“那啥，我真走了，我还真有点不舒服！”李贵年说话间，就快速的朝着宾馆外走了出去。

作为东埔市现在的市委书记，很多事情都瞒不过阮震岳的耳朵。对于在东埔宾馆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小时多的时间，就传到了阮震岳的耳中。

现在东埔市的签约资金，已经开始露出了锋芒，那些本来就已经谈好的项目，趁着洽谈会的机会，一个个迅速签订了下来。不老康的项目，阮震岳也一直在让人谈，只不过随着山垣市的步步跟紧，东埔市这才处于落后半拍的局面。

现在被王子君这么一闹，阮震岳顿时就感到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阮震岳自然不怕自己这里投资的项目多，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招商引资的好时机。

“德乾，你去见一下那位成总，就说我明天中午想邀请他一块喝茶。”阮震岳心中打定主意，沉声的朝着站在自己旁边的赵德乾说道。

已经逐步成为阮震岳心腹的赵德乾，心里明白自己的主子现在究竟想的是什么，答应一声，目视着阮震岳平静的神色，轻声地道：“听说昨天祝市长他们喝的很是高兴。”

“他们老同事见面，喝得高兴也在情理之中。”阮震岳明白赵德乾这个时候给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他想大度一些，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说话明显有些生硬。

赵德乾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话其实已经发生了作用。他嘴上说的是市长祝于平，实际上却是在给市委秘书长党恒穿小鞋。

作为阮震岳的心腹，赵德乾一直把市委秘书长的位置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不知道阮震岳出于什么心思，一直都没有更换党恒的意思，这让他心里暗暗有些着急。

“其实祝市长最应该高兴的，他不知道他请的这顿酒，极有可能会给咱们东埔市带来一个大项目啊。”赵德乾斟酌了瞬间，嘴角带着笑容地说道。

阮震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过神情之中，却是带着一丝得意。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赵德乾告辞离去，房间里只剩下了阮震岳。端起水杯慢慢的喝水的阮震岳，神情此时已经陷入了沉思。

“如果那王书记意识到他的莽撞无形中帮了你的忙，他会怎么想呢？”里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刚刚洗过头的曹真儿，迈步走了进来。

阮震岳朝着衣衫蓬松，自有一番惹人风情的曹真儿看了一眼，平静的眼眸之中，顿时露出了一丝丝的火热。他伸手将女人搂在怀中，这才笑着道：“估计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人真无私啊，帮忙帮到对手头上来了！”曹真儿说话之间，就转移话题道：“这个赵德乾，你该让他升一升了，不然的话，始终看不到希望，会麻木的。”

“把他提拔起来是早晚的事儿，但不是现在。对于一条狗来说，额头放油馍，却总是够不着，这样它才会蹦着跳着朝目标挺进哪！”

阮震岳的手掌，在女人的衣服里上下游动，但是他的神色上，却并没有显露出什么迷醉之色，嘴中更是慢慢地道：“赵德乾这个人太刻薄了，不好好打磨他一下，他很难记住谁对他好。”

“想让我提拔的人，必须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几天几夜不睡觉，要熬得；挨着枕头打呼噜，要睡得；几顿吃不上一口饭，要饿得；碰上横人蛮人不能怕，要硬得；有时也得和稀泥，要软得……从我的标准来看，赵德乾还得使劲打磨。再说了，我来到东埔市才几个月，已经调走了一个常委，如果调走的人多了，反映是不太好的。”

曹真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已经有些情动的她，一把搂住了阮震岳的脖子，两个人顿时纠缠在了一起。

商贸洽谈会的第二天，整个会议变得更加的火热，来自天南地北的客商在各个展厅之中不断地打转，各地市的招商引资人员，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这些财神爷拉到自己的市里面去投资。

而各种各样的投资项目，更是被做成展板展览了出来，不过他们这些展板虽然不错，和罗南市那硕大的荧光屏相比，实在是有很大的差距。

人家光耀全城，而展板么，也就是照耀有人来的那一片，对于这种效果很多市的领导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自己没有想到，也怨不得别人。

成剑社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他来这里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办完了，再加上昨天晚上喝多了一点，所以自不急着早起。昨天被李贵年用酒撒裤裆的裤子，现在已经是没有办法再穿了，重新拿出了一条裤子的他，在简单的梳洗之后，就要求服务员将早餐给他弄到房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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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六章钱是权的孙子辈儿

作为一个很有生活品味的人来说，成剑社对早餐的要求很高，打过电话的他悠然自得地坐在客厅里喝茶。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像弄了一只苍蝇似的，只剩下恶心呕吐的感觉了。

他娘的，那王子君明明就是故意的！

心里暗骂一句之后，成剑社还是把这口气咽进了肚子里。王子君毕竟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自己虽然有钱，但是势力却不能跟他匹敌。自古以来就有一句名言，商不跟官斗。那姓王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你不见那关果栋开始还跟自己同仇敌忾，结果王子君一出来，立马就没动静了么。

可是要咽下一口气，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于成剑社这种年轻得志的人。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即，这次跟着他过来的副总经理走了进来。这位副总经理五十多岁，本来是一个国有企业的一把手，企业破产被不老康吞并之后，就被成剑社弄来当了副总。

“成总，刚才东埔市市委的赵秘书长打电话过来，说是他们阮震岳书记想请您喝茶。”副总脑门上方的头发早已经地方支援中央了，但是在成剑社面前依旧是毕恭毕敬。

成剑社看也不看汇报工作的副总，只顾着接过来服务员递过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揩脸、擦手。他的所有动作都慢，几乎慢得望着他的副总屏住了呼吸，甚至有点紧张兮兮的。

成剑社当然知道全场人都在看着他，也知道副总正一脸谦恭地等着他的指示，成剑社用完热毛巾，眼看着副总就要开口了，却故意不看他，只是斜过身子，对副总道：“他说什么时间了没有？”

“这个……赵秘书长说时间让您定，只要您定了时间，阮书记随时都能过来。”副总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时间让自己定，嗯，这阮震岳还算够意思。成剑社虽然弄不清阮震岳的详细背景，却也知道能来东埔市当这个一把手，来头不小这一点几乎是可以断定的。如果不是他相中了山垣市省会的位置，不老康这个新厂，他早就有意落户在东埔市了。

眼下阮震岳来找自己喝茶，绝对不是这阮震岳闲得无聊没事干了，现如今都是官出数字，数字出政绩，这阮震岳找自己的原因，成剑社就算用屁股想，也能猜个大概出来。

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轻声地道：“你给东埔市那位赵秘书长打电话，就说我随时恭候阮书记的光临。”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阮书记那儿，随便找个地方我陪着喝杯茶就行了。”这副总实在精明，他明知不需要自己陪着去，可为了万无一失，仍这么问了一句，证实一下是否真的用不着陪，又把殷勤之意表达到位了。

成剑社看着那副总毕恭毕敬的把门关上，心里涌起一种成就感。这副总以前在企业也是人五人六的，他得意的时候，应该没想到有一天会鞍前马后的给自己打工吧。

将心里的这丝得意压了压，成剑社又龌龊地意淫了一下，如果把这个副总换成李贵年，会不会感觉更好呢。

其实他心里最想的，还是李贵年上面的那个人，不过可惜的是和那个人的两次相对，已经让他变得空有贼心，没有贼胆了。

半小时之后，在东埔宾馆的一个包间里，一壶散发着淡淡烟气的茶水就已经摆在了阮震岳和成剑社的身边。成剑社看着笑容满面的阮震岳，脸上同样也堆积起了笑容。

“对不起，让阮书记久等了。阮书记，我久仰您的大名啊！”成剑社同阮震岳握了握手，诚惶诚恐地坐下。

阮震岳很不喜欢听别人说什么久仰大名，这总让他想起来东埔市之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又好像这些不愉快的事弄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似的。

“阮书记，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我喝茶，我成剑社真是深感荣幸啊，来，今天我就以茶代酒，敬阮书记一杯！”成剑社能够成功，绝对不是侥幸所至，他既然已经分析出阮震岳的来意，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此事，稳坐钓鱼台才是能占到最大便宜的不二法门。

阮震岳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着成剑社端起茶杯，也笑道：“成总您真是太客气了，所谓远来即是客，成总不远千里来到我们东埔市，如果我这个主人不尽一下地主之谊，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成剑社嘿嘿一笑，没有答话，心里却道，不远千里而来的客商，外面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你请他们喝茶，恐怕你现在这般的低姿态，不是冲我而是看中了我手里的项目吧？

成剑社开始还克制着几分，喝了几杯茶之后，骨架子就松松垮垮了，开始吹大牛。大小官员都成了他吹牛的材料，职位再高的官员，到了他成总的嘴里，一律称某某同志，而且免称他们的姓氏，显得他跟谁都是哥儿们似的。

阮震岳心想他妈的谁是你的同志？你见了那些官员差不多想叫爷爷，你敢叫他们同志？他是懂得套路的，知道成剑社的牛皮吹得再响，无非是他在某个地市投资项目的时候，找这些领导协调过某件事情。这些同道中人的脾气他太了解了，你有钱算什么？有钱还不是被我给管着？钱在权面前还是孙子辈儿的！

因此，对于这些生意人，阮震岳自忖知晓底细，越发觉得成剑社的吹牛实在有点可笑。茶喝了一半，就不无羡慕道：“成总，还是你们这些大财主好啊，数钱数到手抽筋，一觉睡到自然醒，像我就不成，每天都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没个轻巧的时候啊！”

“阮书记，您是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过贼挨打，别看我现在睡得舒坦，作难的时候简直比做孙子还难受啊！”成剑社端起茶壶给阮震岳倒上，唏嘘道。

阮震岳笑了笑，端过茶杯的他，感慨一声道：“做事难，做大事更难。这年头，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啊。就拿我来说吧，别看我这个市委书记风光无限，但是实际上难没少做，活没少干哪！”

“哦，难道还有人敢让阮书记您为难么？”成剑社对阮震岳的话顿时多出了几分的兴致。

“这个倒没有，只不过在我这个位置上压力大啊！”阮震岳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就算有，我也不会跟你说啊。端起茶杯晃了晃，并没有喝下去，而是笑着道：“成总，你知道我们东埔市上一任的市长是谁么？”

成剑社对于东埔市的情况也有些了解，他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道：“听说是罗南市的王书记。”

“就是王书记，王书记对东埔市很有感情，而且他在东埔市干的也很是不错。尽管现在去了罗南市，但是他在东埔市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当初我来东埔市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希望王书记能继续带领东埔市人民群众致富奔小康呢。”阮震岳说到这里，轻叹一声道：“虽然不指望自己能超过王书记，但是最起码，不能让东埔市的人民群众失望不是嘛！”

成剑社的聪明，足以让他从阮震岳兜圈子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他真正的意思。他明白阮震岳这些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告诉他，自己在和王子君较劲，而一旦自己在这次较量中取胜，那王子君将会非常难受。

看着阮震岳那带笑的脸，成剑社的心中就有些不喜欢，但是想到那个人给自己的侮辱，再想到东埔市和山垣市没有太大差别的环境，成剑社的心中顿时就是一动。

毕竟这么做可以让那个人很难受，想到那人淡淡的笑容，成剑社的心中，顿时火热了起来。

我没有什么损失，却可以让他不高兴。这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这位阮书记好像也把握住了这一点，这才来到自己这里来找自己喝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心中念头闪动的成剑社，顿时就打定了主意，他朝着阮震岳笑了笑道：“阮书记，对于您的决心，我真的很感动，我从来都相信一句话，那就是有志者，事竞成。”

阮震岳虽然来得时候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但是此时听到成剑社的表态，还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尽管这次不老康的分厂他不是势在必得，但是能够借势让自己得到利益的事情，他何乐而不为呢？

“想不到我竟然和成总有共同的格言，看来我们以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阮震岳朝着成剑社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一切都在不言中的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因为已经就一些事情达成了默契，两个人接下来的交谈，自然就变得越加的轻松和顺。又谈了十几分钟之后，基本上达成一致的两个人，这才握手告辞。

看着阮震岳离去的身影，成剑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自己没有什么损失，却让那个人恶心一下，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是不知道那个人在知道他无意中帮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一次，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成总，有个情况我要向您反映一下。”就在成剑社要回房间的时候，他的副总快步走了过来。

看着副总急切的模样，成剑社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朝着副总看了一眼，这才道：“什么事情，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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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七章不看广告看疗效

其实今天成剑社还是蛮高兴的。和阮震岳热热闹闹说了一大堆客气话，便把一项投资定下来了。而且，从今以后，只要在东埔市投资，可以直接找阮震岳说事，几杯茶遂了他的心愿：一位市委书记成了自己的无形资产。

只是，今天的好心情全都让这个副总给搅和了！

作为一个独立创业的一把手，虽然现在公司已经成立了董事会，但是成剑社仍然有着很高的权威。因此，尽管是副总，但是对成剑社依旧有点畏惧。

听出来成剑社不满的副总，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成总，我觉得这件事非常重要，您必须在第一时间知道。因此，想给您汇报一下。”副总朝着成剑社看了一眼，低头说道。

“哼，我这里能有不重要的事情么？”成剑社头也不抬，嘴里淡淡地问道。

副总脸上有些尴尬，但是人还是跟着成剑社走进了里间。在里间的老板桌后面坐定之后，成剑社这才开口道：“什么事情，你说吧。”

“成总，刚才我们去各个展厅又转了一圈。”那副总吸了一口气，轻声地说道。

“你们去那些展厅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咱们做保健品的转那个，纯粹是浪费时间。”成剑社大手一挥，带着一丝不满地说道。

那副总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无奈这成剑社在公司向来是说一不二，说天黑了你立马就得把眼睛挤着，此时此刻，尽管心里颇有微词，他也只能忍着。如果不是觉得在薪酬上公司待他不薄，这位出身国企的副总哪会管他这么多！

“成总，我们是想去长长见识的，结果在这次展会上，我们发现了这个。”说话之间，副总就把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小罐子放在了成剑社的桌子上。

这小罐子做工精巧，造型奇物，先不说这容器里面盛的是何物，单单看外形，就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东西是干什么的？”来了兴致的成剑社，声音也变得轻柔了起来。

“成总，这种东西叫玄露液，乃是一种药酒。”那副总说话之间，又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印刷精美的宣传页，双手递给了成剑社。

一听是药酒，成剑社吃了一惊。他们不老康同样有药酒的品牌，而且这种药酒还占整个公司利润的三分之一强，可以说是公司的主打产品，现在发现的这种药酒给了成剑社一种压力，保健品市场这块蛋糕就这么大，说不定这新生的事物会成为自己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呢。

看着宣传单上滋阴补阳，养肾补元之类的说明，成剑社的嘴角就露出了一丝的冷笑，很多补品写作用都写的很大，但是实际上有很多方面都有水分。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经过彩印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认证之后，神色就严肃了起来。作为一个保健品大公司的老板，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公司的药酒也想办这么一个证件的，问题是不是不想办，而是办不成。

有了这个证明，那就代表着这种药酒的功效基本上已经通过验证了。尽管可能也有水分，但是却是相差无几的。

“打开让我尝尝。”此时的成剑社也顾不得在下属面前保持自己所谓的风度了，他朝着副总一挥手，大声地说道。

那副总见成剑社这般的心急火燎，顿时有了一种被认可的快感，不过他越在这种时候，越不敢懈怠，赶忙将罐子轻轻地打开，快速的递给成剑社。

对着小小的罐子口，成剑社轻轻地喝了一口，他并没有咽下去，而是慢慢的品味这种玄露液的口味。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成剑社的房间里鸦雀无声，不过他的脸色，却是不断的变化着。副总看着成剑社的脸，心中暗道，莫非成总学过变脸不成，怎么一会红一会儿白的？若不是他亲自尝过这玄露液，差点就怀疑成总是不是中毒了。

“这种药酒是哪个公司卖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么？！”

看着一向温尔文雅的成剑社急成这般模样，副总赶紧解释道：“这不是卖的，是赠送的，说是想给这种药酒寻找合作伙伴！”

“寻找合作伙伴？好，实在是太好了，走，快点带我去，如果这种药酒被别人抢去了，那咱们不老康的药酒就不用再卖了。”成剑社说完，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

“成总，您的鞋。”副总朝成剑社的脚下看了一眼，大声的提醒道。

“我穿着鞋呢！”成剑社也顾不得往下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去了。

“我知道您穿着鞋，不过您还穿着拖鞋呢。”副总的善意提醒，这才让成剑社如梦惊醒，低头一看，竟然还穿着宾馆里提供的拖鞋。

“去拿来给我换了！”成剑社吩咐一声，继续往下走，剩下那副总提着鞋一溜小跑地在后面紧跟着。

两人匆匆的出了东埔宾馆，已经在下面等着的司机快速的开动车子，不过有时候老天就是这样，你越是着急的时候，越是让你的车开不快。

成剑社看着堵在自己前面的人群，嘴中忍不住骂道：“东埔市的交通是怎么管理的，人都走到大马路上来了。”

副总此时一个字也不说，他清楚这个时候要是自己说话的话，那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在经过了几分钟的堵车之后，成剑社终于来到了这次经贸洽谈会的展厅之中。在成剑社的催促之中，副总带着成剑社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一个展厅之中。

因为急着赶时间，所以成剑社根本就没有看展厅上写的大字，他只是看到了一群人围在那里，就好似心中着了火一般的冲了上去。

这一次来参加这次洽谈会的，还有几家保健品公司，如果让他们来一个手快有手慢无的话，那自己可就吃亏了！

“你这个人，挤什么挤啊，没看到人家正在排队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把抓住成剑社的手，使劲推搡道。

成剑社看着老人的神情，心知此时不能招惹，当下赶忙道：“大爷，我有急事。”一边说，一般倒退，还没有退两步，感觉好似退到一个肉山上的他，就听一声惊叫，随即就有人大声朝着她骂道：“流氓，竟敢在这里吃老娘的豆腐。”

心中一惊的成剑社扭头一看，差点没有吐出来，看着女人那张老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粉底霜，心里暗道：就你这种老豆腐，就算打死我，我也坚决不吃的！

不过此时吃不吃豆腐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胡乱搪塞了一句对不起，成剑社扭头又朝里面钻了进去。

就见一个占地足有五十多平方的展台上，正坐着十几个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个长须飘飘的道人。这道人虽然看上去眉毛都白了，但是说起话来，声音却洪亮的很，而在那道人的旁边，一个个小罐子却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

而在罐子的旁边，则是一个大屏幕，屏幕上正播着一个广告片，此时正在介绍中间的道人，就听那纯正的男中音，正一字一句地说道：“正法道长，出生于一九一一年，现年八十五岁，九岁出家在阳峰县三清观……”

在介绍旁边，就是一副巨大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检查报告，在这报告之中，更是用红字注明了这种玄露液的药酒的作用。

“各位，这玄露液乃是我三清观的祖师流传下来的，我们三清观的道人，历年都在喝这种药酒。一是为了驱寒；二是用来养生。”那正法道人虽然八十五岁，但是声音洪亮，没有用扩音器，也在整个展厅之中不断地回荡。

正法道人在讲了十分钟之后，这才有人开始提问，虽然问问题的有声大的，也有声音小的，但是这道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都能够给以正确的回答。

八十五岁的人，还能够这么的健硕。而且很多人已经免费领取并尝试了这种玄露液的作用，这效果就有点立竿见影了。因此，在正法道人讲完之后，就听有人到：“道长你们在这里推广玄露液，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我们这次之所以在这里展示玄露液，就是想要通过招商的方式，让这种药酒走入更多人的生活。虽然我们三清观多年来一直都在制造这种药酒，但是却只够我们自己用。俗话说好东西都要分享，所以我们决定和有能力的公司共同合作，让更多的人尝到这种有益于身体健康的药酒。”玄真道人坐在师傅的旁边，轻声地说道。

“那你们准备如何合作？请问我们应该跟谁谈？”成剑社一扭脸，陡然看到了自己竞争对手补脑液的董事长李彬起也站在旁边，当下赶忙沉声地问道。

“如果各位有意合作的话，可以和我们孤烟山风景管理委员会招商办谈，这件事情经三清观玄真道长授权，已经委托给我们全权代表。”坐在玄真道人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轻声地说道。

孤烟山风景区管理委员会，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成剑社心中思索着，但是他的步伐却是快速地走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他对于这种比自己公司生产的要强上十倍的好东西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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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八章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俺家

李贵年早晨起来很是有些郁闷，虽然干净的裤子已经放在了他的床头，但是想到昨天的事情，他还是有些牙根痒痒的感觉。

他娘的，竟然被一个老板给弄的下不了台。如果不是王书记的话，自己恐怕还要丢脸。想到罗仁威那张脸，李贵年就觉得心中有些寒碜。

“李市长。”秘书小陈看到李贵年走出来，赶忙轻声的打招呼道：“您要不是吃点早餐？”

“嗯，等一会出去喝点粥。”摆了摆手的李贵年，朝着秘书看了一眼，就轻声地问道：“有没有人找我？”

“没有。”小陈沉吟了一下，轻声地回答道。

对于李市长发生的事情，小陈心中自然清楚的很，所以他今天表现的也是特别的小心，生恐哪一点做不好惹得李市长不高兴，那么他多年的努力，也要化为泡影了。

“王书记在办公室么？”李贵年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

“王书记刚刚出去了一趟，现在刚回来。”小陈这次回答更慢，毕竟现在他猜不透李市长究竟想的是什么，所以说起话来，就显得越加的小心。

李贵年听说王子君出去了一趟，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炒作王子君的房间走了过去。虽然王子君的房间门关着，但是来到门口，还是能够听到里面很是热闹。

李贵年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始敲门，还没有等他敲两下，门子就轻轻地被打开了。

“李市长好。”董智滨看到来的是李贵年，赶忙轻声的朝着李贵年问好到。虽然这两天的经历让李贵年很有一些名声扫地的感觉，但是李贵年毕竟还是罗南市的市长。

此时房间之中坐着的人，也都笑着向李贵年打招呼，而王子君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道：“李市长，刚才我们还打赌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呢，却没有想到你这么早就醒了，看来是老天注定要我请今天中午这顿饭啊！”

李贵年在王子君的旁边一坐，脸带笑容地道：“王书记，这事情可怨不得我，您要是在我醒来之前给我来一个指示，我就是心中想醒，也得赖在床上不起来。”

房间之中响起了一阵大笑声，金田骆笑道：“李市长，我们几个就怕书记大人和您联手，所以一直在王书记这里坐着，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说了几句笑话之后，王子君笑着道：“今天是商贸洽谈会的第二天，也是很重要的一天，虽然咱们看不到，但是可以想到各市都在争分夺秒的推介自己，以争取在这次洽谈会上争取到更多的项目和资金。”

房间之中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毕竟这是进来最大的大事，如果办不好，整个罗南市都会脸上无光。

“王书记，东游投资有限公司的陈总在孤烟山考察了一天，最后提出了愿意投资两个亿和咱们共同开发孤烟山风景区，不过他们提出，要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何起锐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到。

两个亿，对于罗南市来说，两个亿绝对是一个硕大的数目，除了山罗高速之外，罗南市跟就没有出现过两个亿的项目。更何况这两个亿的项目一旦签订下来，就算是接下来罗南市在商贸洽谈会上一个项目不签，那也能够占个中等水平。

何起锐的神色虽然平静，不过从他的眼神之中还是能看出他是支持这个条件的。毕竟一分钱不用花，就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如果按照东游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额来说，那就等于给罗南市的财政多了一笔不小的收入。

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王子君，毕竟这件事情，要拍板那就需要王子君来。而且这个项目也是王书记运作的，他不说话，谁敢在这上面吭声。

李贵年同样心中火热，如果他能够决定的话，他早就说话了，可惜的是，作为市长的他，在这件事情上，同样没有什么发言权。

毕竟这是王子君推动的项目，不过他却将目光投向了王子君，眼神之中，更是带着一丝丝的迫切。

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四周众人的反应，更是清清楚楚的映入了他的心中，他清楚李贵年等人的想法。不过更清楚孤烟山项目价值的他，在思索了一会之后道：“和东游投资有限公司合作我同意，不过股份的分配，我觉得应该调整一下，何市长，你告诉陈总，就说我们的意见是百分之四十五归我们。”

百分之四十五，虽然只是长了百分之五个百分点，但是和两亿元的投入相比，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心中有些担心人家会不会同意的何起锐犹豫了一下道：“王书记，如果东游投资有限公司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的意见，我们就找其他的公司进行合作。另外，你再将几个公司考察孤烟山项目的情况，向陈总透漏一下。”王子君神色淡然的朝着何起锐笑了笑，满是自信地说道。

何起锐点了点头，他赞同王子君的意见，同样在这件事情上，他有着和王子君一般的自信。别的不说，就凭最近不少熟悉不熟悉的人往他手机上打电话，就说明这些人在孤烟山旅游区的项目上是多么的重视。

“王书记，明天就是商贸洽谈会结束的日子，孤烟山的项目如果不签订的话，那咱们在这次经贸洽谈会上的成绩恐怕就会落后不少。”金田骆在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之后，轻声的向王子君提醒道。

李贵年心中想的同样是洽谈会，毕竟现在省领导很是重视经贸洽谈会，如果孤烟山项目签不了，那罗南市的成绩不是落后不少，而是很有可能全面垫底。

心中同样急切关注的李贵年，轻轻地将目光投在了王子君的脸上，虽然他对于这件事情又一些自己的选择，但是在这里，王子君才是真正的拍板人。

王子君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心中明白他们关心的是什么，他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说道：“这次洽谈会的主旨，就是为了招商引资，将咱们罗南市的好东西推介出去。而现在咱们将孤烟山项目的推广，已经达到了咱们预定的目的，至于签约么？咱们不急。”

“能够接受咱们的条件，那咱们就签，而一旦想要用洽谈会的结束来要挟咱们，那这样的合作者有和没有，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却已经将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虽然听着王子君下这个决定很是简单，但是作为市长的李贵年却清楚在这个决定之中，王子君究竟要承担多大的压力。

不过从他的内心来说，他还是希望这孤烟山的项目能够在闭幕式前签订。毕竟闭幕式之前，东埔市要对这次商贸洽谈会做一个总结，而最为重要的部分，就是各市招商引资的力度。

可是他虽然心中迫切的想，却说不出。毕竟阮震岳才是东埔市的一把手，他这个市长，在声音上本来就弱了不少。

就在李贵年心中思绪万千，但是表面上却是神情淡然的时候，却听王子君突然朝着他说道：“李市长，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辛苦一下。”

“王书记，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安排，我一定尽力完成您的安排。”李贵年回答得一本正经，而他的心中，此时也对王子君会安排给他什么活计，充满了一丝的期待。

王子君笑了笑道：“咱们罗南市在这次洽谈会上最为重要的项目除了孤烟山之外，还有一个玄露液的项目，这个项目如果操作得好，绝对不比孤烟山差，李市长就具体负责一下这个项目吧。”

玄露液的项目，李贵年倒是听说王子君昨天让人将孤烟山的一个道人接了过来，莫不是这道人就和什么玄露液有关。虽然他心中觉得什么玄露液跟已经让不少旅游投资公司趋之若附的孤烟山项目根本就没有办法比，但是现在王子君的嘴大，更何况他昨天晚上还多亏了王子君解围。

“好的，我一定认真执行王书记您的指示。”李贵年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怎么看不出李贵年的心思，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没有做太多的解释。一是用不着，这二嘛，相信李贵年很快就会明白过来。

在王子君办公室之中谈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李贵年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中，他刚刚进门，秘书小陈就搬着一大堆的文件走了进来。

“李市长，这是玄露液的文件，王书记让人给送来的。”小陈一边将文件放在李贵年的办公桌上，一边笑着说道。

看着这些文件，李贵年眉头就皱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拿起一份看了起来，毕竟这件事情是王子君交代下来的，自己要是真的弄砸了，脸上不好看。

而就在他拿起文件的瞬间，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就听负责接待的副秘书长道：“李市长，不老康成总想要见您。”

“这成剑社来找自己干什么？”对于成剑社这些天的情况，李贵年也算是清楚。这家伙因为要建一个不老康的分厂，而手里有项目，就让山省的这些领导干部见到他就好似碰着凤凰一般。不过那些有打算的人是那些有打算的人，他李贵年是李贵年，他知道成剑社不可能将分厂放在罗南市，所以他心中也就没有了要见成剑社的打算。

无欲则刚吗？

再次将放下的材料拿起来的李贵年，朝着老板椅上一靠，再次悠闲地看了起来。

可是看了还没有两分钟，就听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听到这铃声，李贵年眉头皱了皱，还是拿起了电话。

“李市长，不老康的成总说他来咱们这里，是想和咱们谈一谈在咱们罗南市建设不老康分厂的事情。”电话那头的副秘书长，再次轻声的请示道。

“什么，谈建设分厂的事情？”李贵年虽然心理素质很是不错，但是此时此刻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还是不由得一愣。

连关果栋那种山垣市的市长，都要求着这位成总到他们那边就建设分厂，可是现在，这位盛气凌人的成总，竟然主动来找自己谈建设分厂的事情。心中在一阵惊异之中，李贵年首先想到的是不是这个家伙在哄自己？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贵年，心中顿时对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打了一个折扣。李贵年之所以这样想，那绝对不是没有理由的，虽然是罗南市的市长，但是李贵年对罗南市却没有王婆卖瓜的心态。他很是能够客观的看问题，而从客观上来看，罗南市别说和东埔市山垣市竞争，就算是和肇芦市比都不闭上。

地理条件不如人家，而自己和王书记对那位成剑社也不怎么客气，特别是王书记，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泼了那成剑社一裆酒。在这种情况下，成剑社如果还想将分厂建设到罗南市，那除非他的脑袋被驴给挤了。

“我没空。”李市长心中经过细致的分析之后，终于说出了这么三个字。

那边的副秘书长本来还想在说什么，但是李市长硬邦邦的三个字，却是已经将他所有的路给封死了。

成剑社此时坐在会客室之中，神色虽然表现的很是淡然，但是他的心中却有些着急。他的目光虽然看着会客室边上的一个小盆景，但是耳朵却听着那位赵秘书长打电话。

可惜的是，他虽然听力不错，但是却没有办法听到电话那头那位李市长究竟说的是什么。此时到他，心中很是后悔昨天自己没事得罪这个李贵年干什么。

风水轮流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要亲自找到李贵年头上。在第一次被李贵年拒绝的时候，他就有一走了之的想法，但是最终，他心中的理智还是让他坐了下来。

玄露液不但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危机，更让他看到了机遇，如果能够将玄露液的生产权弄到手的话，那么他们不老康公司一定会上一个大的台阶。所以在稍微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他就快速的来到了罗南市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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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九章您就是平民书记

本来他觉得先见一下负责玄露液的人，商谈一下再说。没曾想，罗南市这个项目居然是让李贵年负责的。

成剑社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不好办了，但是表面上，还是笑容满面地拜托那位接待他的副秘书长，还请他帮忙跟李市长联系一下。

“成总，李市长现在没空。要不，您给我留下联系方式，等李市长有空了我再跟您联系？”赵秘书长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成剑社，歉意地说道。

成剑社眼下是人在屋檐下，他明白这已经不是人家求他，而是他求到人家头上来了，李贵年现在不见自己，就算他手里握着建设分厂这个大杀器，也没有半点的办法。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赵秘书长说了一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轻快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陌生的女孩，成剑社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他担心什么，但是等那女孩身后的人走进来之后，成剑社顿时就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了。

“哎呀，成总，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啊！”一个身子好似圆球一般的中年男子，在看到成剑社的瞬间，迅速伸出了双手，笑吟吟的朝着成剑社道。

看到这个男子，成剑社的眉头皱了皱，不过随即笑道：“啊，原来是陆总啊，王书记找我有点事情，你老兄怎么也来了？”

那陆总双手握了握成剑社的手，脸上的笑容越加灿烂地道：“我来是想罗南市的领导谈一下合作的事情，我可没您老兄财大气粗，听说昨天晚上，您可是一杯酒倒进李市长的裤裆里了！”

如果是别的时候听这个胖子调侃，成剑社肯定会哈哈大笑，觉得自己忒有面子，但是现在，他却恨不得一手在这张肥腻腻的脸上揍两个耳光，暗骂这死胖子怪不得弄了三个外室还没整出儿子来，原来是太缺德啊。

心中这样咒骂，但是嘴上成剑社却笑着道：“那都是误会，有道是无巧不成书嘛，昨天我一不留神，把酒洒到李市长身上了，王书记一不留神洒在了我的身上，你说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不老康和罗南市有缘分哪！”

成剑社说到这里，只觉得后背上汗沁沁，黏糊糊的，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是想要我的好看么！

“本来嘛，这都是小误会，王书记太客气了，非说还我一条新裤子，我当时就急了，我说王书记，就凭咱们的交情，别说是一条裤子了，就是你要我妹子，我姓成的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成剑社虽然一直装作很有派头，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完全是痞子习性了。

那倍健康的陆总也不是被人唬大的，虽然在经营上倍健康比不老康差不少，但是论起精明来，这位陆总却是比成剑社不差什么。已经在展厅那边尝了玄露液，并仔细的研究过玄露液的鉴定文件，他心里清楚这成剑社和自己揣的是同样目的，现在成剑社这般云山雾绕的和自己说话，其目的也是显而易见的。

“嘿嘿，成总，王书记注定要鹏程万里的，要你的妹子，你这不是明显的攀权附贵，动机不纯么？”

成剑社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好发作，嘴皮子神经质地抖动着，勉强笑道：“可不是嘛，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王书记真是咱们的贴心人，每次打交道都是心服口服的，这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头了！”

“领导，我是倍健康的陆大海，有事情想找一下咱们负责玄露液的领导。”陆大海可没空和成剑社啰嗦了，一边恭恭敬敬的给赵秘书长敬烟，一边低声道。

那个年代，保健品就好似井喷了一般，不但价格昂贵，广告做的也足够响亮，可以说大多数都是全国闻名的。倍健康这个牌子赵秘书长也听说过，当下很客气的请陆大海坐下，然后给李贵年打了个电话。

李贵年正想着玄露液的事情，再加上他和陆大海没有什么过节，自然同意了。看着陆大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会客室，成剑社心头难免沉重起来，真不知道下一出戏该如何演下去。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陆大海的身影，仿佛让他看见了一大桶流失的钱币，如果这个陆大海和李贵年达成协议的话，那自己公司今后的路可是不好走。

放下药酒这一块，这几乎就好似要剜掉成剑社的肉一般。壮士断腕的举动说得轻巧，真正做起来真是举步维艰。试想，要一个人把三分之一的肉割下来，那说什么他也不干。

罗南市真正当家的，应该是市委书记王子君。心里揣摩着这个想要给他送妹子的主儿，成剑社沉吟一番，一握拳朝着赵秘书长道：“领导，麻烦您联系一下王书记，我想拜会领导一下。”

赵秘书长也看出来这成剑社是为何而来了，不过这种领导之间的事情，他是从来都不插手。此时听到成剑社的要求，倒也没有难为他，拿起电话就给王子君的办公室打了过去。

一分钟之后，重新放下电话的赵秘书长轻笑着道：“王书记正好有空，成总您请吧。”

成剑社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毕竟王书记能够见自己，那是在好不过，如果和李贵年一般给自己来个拒而不见，那他真是没地儿哭去了。

成剑社谢过赵秘书长，就朝着门外走去，而就在他走出门外的时候，就见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快步地走了进来。

“哈哈，来了。”看到这两个男子，成剑社满是笑容的打招呼道。

那两个男子看到了成剑社，神色也是一变。高个瘦削的男子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和成剑社打招呼，而那矮胖的男子却是脸色变的犹如冰霜一般。

“王书记那边找我，我先过去一下，有什么事情，咱们等一会再聊吧。”成剑社一边朝门外走，一边得意的朝着这两个人说道。

同行是冤家，这两位也是做保健品的。国内保健品市场的蛋糕就那么大，同行之间有什么友谊可言呢？

虽然扭头的很快，但是成剑社还是能够从两人的目光之中看到了羡慕的神色。越加有些感到得意的他，快步的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都想着自己怎么打动罗南市政府，此时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前，想到这位让很多人都感到棘手的市委书记，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成剑社犹豫了一下，这才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醇厚的声音：“成总您好，我是阮震岳，您现在忙不忙啊？”

对于阮震岳找自己是为了什么，成剑社心中是一清二楚，不过此时此刻，他哪有心思和阮震岳蘑菇？当下赶忙道：“阮书记啊，真对不起，我这儿碰巧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

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很少有人拒绝阮震岳的电话。他刚才问的忙不忙，其实也就是一个问候语，却没有想到直接被成剑社给引用了。

不过既然被引用了，阮震岳也只有按照引用的走下去。他笑了笑道：“您正忙啊，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打这个电话，主要就是想要和您说选址的事情，等一会我会让德乾和您联系，您有什么要求，尽管给他说吧。”

一连串的好字从成剑社的嘴中吐了出来，不过在挂了电话之后，他就将这些放在了脑后。他来和东埔市合作的最大倚仗，就是那座分厂，现在就算再怎么同仇敌忾，他也绝不会将分厂建立在东埔市了。

和其他房间没什么差别的红漆木门，让成剑社踌躇了一下。不过最终，他的手掌还是落在了木门上，脑子里想着的，还是刚才和陆大海说的话。

如果自己真有一个妹子给了王书记，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忐忑啊。不知道这一次见到王书记是什么样的情景，成剑社心中七上八下地想道。

“请进。”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低沉的男声从房间之中传了出来。

“王书记好。”成剑社推门走进来，见王子君正坐在宾馆会客室的老板桌后面，赶紧招呼道。

王子君看到成剑社很是热情，也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和成剑社握手，一边笑着道：“成总，您可是稀客啊，快请坐。”

董智滨迅速给两人倒好茶，轻轻的掩上门退出去了。王子君一边请成剑社喝茶，一边难为情地说道：“成总，昨天晚上喝多了，不知道把酒洒您身上。真是喝酒误事啊！”

成剑社原本想大手一挥，说不用计较的。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妥，王书记一本正经的跟你道歉，最起码你得诚惶诚恐的态度才对么。想到这里，成剑社笑着道：“王书记，怪不得大家叫您平民书记呢，我算是看出来了，您这人就是平易近人，您要是为这事道歉，那就是骂我了！喝酒嘛，就图一个高兴，您要是把我当朋友，就别再提这件事了。”

“呵呵呵，成总到底是爽快之人。那好，你成总是日进斗金之人，眼下大驾光临，有什么事需要我办的？”王子君一边端起茶杯，一边开门见山地问道。

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成剑社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轻轻一笑道：“王书记，是有件事情需要您帮忙，我们不老康这几年得到了蓬勃发展，需要在山省附近建设一个新厂。我这次参加洽谈会，就是为了给不老康新厂选址来的。”

王子君一边喝着茶，一边笑吟吟地看着成剑社的表演。对于这一切早已经了然于胸，成剑社的装腔作势，脸上淡淡地笑着。

一般成剑社提到建设新厂的时候，都会让很多有想法的领导眼前一亮，然后不等他接着说下去，那些领导就会急不可耐地推出当地的好政策以及优惠条件。成剑社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真是顿了顿，留着给王子君发言的机会。不过可惜的是，王子君并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咬了咬牙的成剑社，还是决定要说下去，毕竟他不说下去也不行，当下就接着道：“王书记，我考察了山省的各个地市，发现就咱们罗南市的地理环境最好，因此，我想请王书记对咱们不老康企业的建设多多支持。”

“成总准备在我们罗南市建设新厂，我代表整个罗南举双手欢迎。成总您可以放心，只要是涉及到的问题，我们一定会给成总您最好的待遇。”王子君轻笑一声，热情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说最优厚的待遇，成剑社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找到了以往的感觉。作为生意人，肯定要坚持一条原则，那就是有便宜不占，不是傻瓜就是晕蛋。

“王书记，我们这次分厂准备投资五个亿，不但要上一新型的流水线，还准备在罗南市里建设一个标志性的公司办公大楼。等大楼开工的时候，还请王书记您去剪裁啊！”

领导要的就是政绩，而招商引资和标志性建筑，无疑是政绩很好的诠释。了解领导们心态的成剑社，十分艰难的把这两个方面都给推出来了。

王子君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他点了点头道：“成总既然如此有心，我们罗南市自然是欢迎之至，只要是需要我们罗南市调解的问题，成总尽管来找我就是。”

“王书记，我之所以决定到咱们罗南市来，不是冲着咱们罗南的地理环境，不是优惠政策，而是冲着王书记您这个人来的，您就是罗南市一张顶呱呱的名片，我觉得有您王书记在，我的企业想不发展都难哪！”

又是一记马屁送出的成剑社，觉得火候酝酿得差不多了，就望着王子君，笑着。他的笑容很怪，就像烧着半湿不干的柴，慢慢地燃起来，只等王子君和他对视一下，就烧到最旺了。

“王书记，我来的时候，发现咱们罗南市的展厅正在推广玄露液，顺便尝了两口，口感还不错嘛。如果被我们公司包装上市的话，一定会备受广大消费者青睐的。”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王子君看着成剑社，嘴角的笑容依旧是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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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零章皮带在上是大官皮带在下是大款

成剑社看王子君只是淡淡地笑着，并不表态，心里就有点发毛。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给人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他早就听说这个王子君不按套路玩，他要是任凭自己说下去，始终这么木讷讷的，愣是不接招儿，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如果我们能合作的话，我公司又多一种产品，三清观也多一项收入，两全其美么。当然，我和王书记您是朋友，也不能让您吃亏。我公司愿意给三清观每年五百万的专利使用费，您看怎么样？”

每年五百万，成剑社没敢多给，他怕给多了这位王书记起疑心，只是这成剑社并不知道，在他抛出来诱饵来钓王子君的时候，他本人已经成了王子君的猎物了。

王子君看着笑容满面的成剑社，轻笑一声道：“一年五百万是不少，不过成总，这件事情我可作不了主。在您来之前，我们常委会已经将权利分配给李市长，您还是找李市长说说看吧。”

分配给李市长了？怎么会这么巧！心里暗骂王子君滑头的同时，成剑社还是笑着道：“王书记，在罗南市您是一把手，只要您拍了板，我相信李市长肯定不会反对的。”

“哎，老成啊，我们政府这一块跟你们企业不一样，我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在重大事项上，我同样要遵守常委会的决定，有道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除非李市长在这方面有什么错误的决定，要不然我还真不能插手其间。”王子君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道。

成剑社看着王子君一脸发苦的脸，心中道：你作不了主怎么不早说呢，还害得我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真是白忙活了。

“这样吧成总，我给李市长打个电话，你再把你的条件给李市长说一下，争取把他给说服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拿起电话给李贵年打了过去。

两分钟时间，将事情安排好的王子君就让董智滨陪着成剑社去了李贵年的办公室。

成剑社走到李贵年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李贵年送陆大海，看到成剑社走进来，陆大海下意识的提了提裤子，可是皮带还是原地不动，大概他提裤子只是习惯而已。

陆大海说：“李市长，我们倍健康是国家著名品牌，绝对不会干那种自毁声誉的事情，您放心，只要李市长您一句话，我们可以立即进入新厂的投资环节。”

成剑社听出名堂来了，这陆大海的话想必是在向自己示威呢。陆大海不停地提裤子，可那皮带怎么也越不过肚脐眼儿。

据说国人的皮带有三种系法：系在肚脐眼儿上面的是大官，系在肚脐眼儿下边的是大款，系在肚脐眼儿正中间的，自然就是普通人了。那么从这个论点来看，这陆大海自然就是大款的作派了！

知道陆大海的话是想向自己示威，但是成剑社的心中还是本能的一紧。如果这件事情被倍健康给占了先，那对于成剑社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他虽然心中有些看不起李贵年，但是此时自己的生死被李贵年拿在手中，他也不得不拿出低头的精神。在李贵年朝着自己看来的时候，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李市长，王书记说这位成总有项目需要和你谈。”董智滨公事公办的帮着成剑社介绍了一下，然后扭头离开了李贵年的办公室。

“成总，欢迎欢迎。”李贵年很是热情的和成剑社握了握手，并请他在自己的旁边坐下来。

此时的李贵年，已经是什么都明白了过来，经过那位陆大海的解说，他更是明白那个叫玄露液的价值所在，因此，今天再看向成剑社的目光，已经有了一种俯视的霸气了。

“李市长，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喝多了。”成剑社看着李贵年疲惫地朝着沙发椅上一躺，哪里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忍功不错的成剑社，还是带着一丝讨好地说道。

李贵年心里暗自得意，但是此时他脸上却越加的平和：“成总你这就太客气了，常言道酒是论度数，不论级别的。酒桌上闹笑话的多了去了，不能斤斤计较的。否则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伤感情啊。”

“对对对，李市长您真是说的我心里去了。哎，这也怨我昨天没有把握好，喝下去几杯猫尿就开始耍酒疯了。”成剑社说到这里，接着道：“李市长，您说这酒为什么看上去那就是透明无暇，为什么喝下去却让人发晕呢？”

成剑社的刻意讨好，让李贵年哈哈大笑。这成剑社也算是有点水平，竟然想出这种话来向自己道歉。

李贵年笑，成剑社也跟着笑，两人的笑声，让房间之中的氛围变得更好了几分。在感到气氛转好的成剑社，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向李贵年谈起不老康新厂的事情。

李贵年看着在自己身边侃侃而谈的成剑社，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他和山垣市的关果栋关系不错，知道这位关市长为了不老康的项目是怎么努力的。可是现在呢，自己坐在临时的办公室里，听着这位不老康的负责人轻声细语地说着想要到自己市里面投资的话，这是何等的惬意！

不过李贵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清楚就凭着他自己，人家绝对不会找上门来的。这一切都是王子君这个年轻的家伙捣鼓出来的。想到王子君去了一趟阳峰县就鼓捣出这么多东西来，自己在罗南市这么多年了却是一事无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惭愧的。先不说别的，就冲这个王子君这个柔中有刚，刚柔并济，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既有实际工作经验，又能出其不意的想个新鲜点子的办事风格，就比自己强了一个层面。

虽然成剑社把不老康的条件说得天花乱坠，但是李贵年就是不表态，他不是不想表态。而是他心中清楚，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还是不要表态的好。

王子君之所以将这个差事交给自己，那主要就是要自己找回面子。如果自己真的觉得这种事情的决定权就在自己的手中，那自己就傻得够可以了。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始终要和一把手保持心照不宣，才算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

“李市长，您看我们和三清观合作怎么样？”成剑社的心也在不断地下沉，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刚才信心满满的良好感觉。李贵年的话虽然越说越好，但是却没有半分要和不老康合作的意思。

“成总，您的诚意，我是看到了，但是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这么着吧，不如我将这件事情向王书记汇报之后，再给您一个结果。”李贵年说到这里，不等成剑社说完，就接着道：“成总，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手里还有点事，咱们再联系吧。”

成剑社也是有身份的人，人家既然已经说出来送客的话语来，他自然不能在那里接着赖下去，但是此时的他，心中真是充满了不甘心。他很怕自己这么一走，那玄露液就落在了陆大海的手中。

毕竟那玄露液在他的眼中，可是亮晶晶的利润。

心事重重的他走出了李贵年的办公室，苦苦思索着如何让李贵年松口，只要李贵年在这件事情上能够松口，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就在他走出东埔宾馆的时候，一个人快速的迎了过来道：“成总，可算是找到您了。”

看到来人，成剑社心中虽然提不起劲，但是嘴上还是笑着道：“是赵秘书长啊！您好您好。”

赵德乾那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此时他看到成剑社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眼神却有点迷离，就知道这位成总恐怕没有怎么将他放在心上。可是想到来时阮震岳的吩咐，他心中虽然暗骂，嘴中却是笑容满面地道：“成总，刚刚阮书记吩咐我，说让我今天主要就是陪你到我们东埔市四周看看，您要是相中了哪块地建设新厂，他都可以帮助您协调。”

“这个……这个请秘书长您帮我谢谢阮书记的好意，不过现在我实在是有点事情要做，咱们还是改时间再约吧。”

成剑社本来想直接拒绝的，但是想到在李贵年那里遇到的情况，于是乎对阮书记也就多了几丝尊敬，这才没有将话语说死。就是不知道阮书记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是不是领李市长的情。

赵德乾的心更是沉在了谷底，聪明的他觉得事情可能有变。不过他一个副秘书长，却是没有能力决定这种事情的，所以在决定回去向阮书记汇报之后，就依旧笑着对成剑社到：“成总既然有事，那咱们就下次再说。成总什么时间有空了，尽管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看着赵德乾离去的身影，成剑社的心中一阵的感慨，他心说要是王书记像阮书记那么好说话就好喽！

可惜这种念头他也只能想想，王子君是王子君，阮震岳是阮震岳，怎么能够混为一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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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一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冷静思考，真有点可以让人迅速返璞归真的功效。等心情彻底放松下来以后，成剑社就认真分析起来这件事情。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成剑社的脑袋瓜绝对够用。虽然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一直推脱由李贵年负责，但是成剑社能一百个保证，这件事的拍板权，还是王子君这个一把手。

现在王子君拼命往李贵年那儿推，正巧自己又把李贵年给得罪了。如果凭着自己想要挽回和李贵年的关系，还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呢。

正所谓夜长梦多，现在已经知道的是倍健康准备要跟自己公司竞争，而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公司要蹦出来呢，如果自己和李贵年的关系也修复好了，那边的玄露液已经和别的公司签订合同了，那自己可就是鸡飞蛋打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成剑社的心中就想到了一个人，他沉吟了一下，就开始拨打那个人的电话。

“喂，是小左么，我是你成哥啊！武老在家么，我有些事情想要向他老人家汇报汇报。”成剑社说完这些，脸上就好似笑成了一朵花一般。

那边答应了一声，很快，成剑社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起来。

李贵年弹了弹烟灰，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这才觉得嗓子好点儿。不过今天虽然很累，但是李贵年却觉得很是充实。虽然房间之中已经没有了人，但是那一个个来到他身边谈合作的声音，好似依旧在这房间中回荡一般。

当市长这么多年，李贵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争着来自己这里投资的现象。心中有些志满意得的他，拿起了堆积在自己桌子上的资料看了两眼，就朝着办公室门外走。

不过在走了两步之后，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支笔，然后就开始在一份材料上涂改了起来。两分钟之后，在确定自己的资料上已经没有了关于不老康公司的名字之后，李贵年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分钟之后，李贵年已经出现在王子君的房间外，看着虚掩的门，正要走进去的他朝着旁边的房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朝房间之中的董智滨道：“智滨，王书记忙着吗？”

“王书记刚送走客人，现在正在看书。”董智滨一看是李贵年，赶忙站起来笑着打招呼道。

李贵年朝着董智滨的四周看了一眼，笑着道：“看来我来的正巧，智滨老弟，你如果年轻二十岁，我一定支持你跟着王书记干下去，但是现在，老哥却希望你能够尽早的独挡一方，毕竟很多事情，时间不等人啊！”

面对李贵年突然间示好，董智滨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的反应却很是老道。当下就一边道谢，一边道：“谢谢李市长关心。”

“哎，咱们客气什么，智滨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不方便给王书记说，尽管来找我，我帮你说就是了。”李贵年拍了拍董智滨的肩膀，迈步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在董智滨快步跟上来的时候，李贵年的心中又觉得有点不舒服，心说我一个堂堂的市长，怎么就开始巴结起来一个小秘书了呢？不过想到刚才的情形，李贵年很是沮丧的发现他这种小巴结，还真是出自本心的。

“王书记，忙着呢？”在走进王子君房门的时候，李贵年就收拾起了自己的所有心思，沉声的朝着房间之中正在看书的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将书一放道：“李市长来了，快坐。”

“王书记，今天可是把我忙坏了，那玄露液的项目才推出，就有不少的客商来到咱们这里，他们对于和咱们合作开发玄露液很是迫切啊！”李贵年在和王子君闲聊了两句之后，就切入正题地说道。

对于李贵年办公室之中的情况，王子君可以说是一清二楚，不过他此时却并不打断李贵年的话，而是笑眯眯地听着李贵年介绍几家公司的优劣程度。

李贵年在介绍我倍健康之后，就一拍大腿道：“王书记，我觉的倍健康给出的条件很是不错，不用咱们出一分钱，就能够拿到差不多一半的股份。”

王子君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沉吟了一下才道：“刚才不老康的成剑社来找过我，说是也想要和咱们共同开发玄露液，我让他去找你了，你们谈的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够怎么样？对于王子君的问话李贵年心中虽然有些不怎么喜欢，但是已经逐步开始向王子君沉浮的他还是笑着道：“那位成总我已经见到了，不过王书记，我觉他们公司诚意不是很够，咱们还是不要和这种公司合作的好。”

王子君看着正义凛然模样的李贵年，弹了弹烟灰道：“李市长，这件事情既然让你负责，你觉得不行，那咱们就再换一家。”

李贵年刚才还生恐王子君推翻自己的话呢，此时听到王子君说按照他说的办，顿时心中大喜。他喝了一口水，沉声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那不老康虽然牌子比倍健康高一点，但是我觉得咱们要想走的更远，就不能和这种公司合作，首先呢……”

就在李贵年滔滔不绝的讲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朝着来电号码上看了两眼，李贵年站起来道：“王书记，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一个电话。”

说话之间，李贵年就来到了房间之外，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武老您好，我是东埔市的李贵年。”

“贵年你好，最近工作顺利吗？”苍老的声音在电话之中说了几句家常之后，就笑着道：“贵年市长，不老康的成剑社是我一个侄子，你可要多关照啊！”

李贵年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但是他此时却是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这位武老不但是山省的老领导，就算是现在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可是，话他已经在王子君面前说死了，这可怎么办啊！

成剑社怎么又和武老联系上了，他娘的，早知道有今日，你他娘的早说出来能死啊，现在自己已经在王子君的面前将话说死了。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呢？

让武老给王子君打电话，这种话他开始的时候没有好意思说出口。这样做不但显示了自己的无能，更会让武老以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尽力。

虽然武老现在已经退休了，但是作为山省的老领导，他在山省和罗南市依旧有不小的影响力，当年自己之所以能够成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这之中就有武老的功劳。

欠人家的，迟早是要还的，武老一直没有给他说过什么，而现在，已经到了他李贵年还债的时候了。

你晚汇报一会儿会死么？心中在暗自埋怨了自己一通之后，李贵年就快步的朝着王子君的房间之中走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情，那是必须要挽回的，不然自己以后就没有脸再到武老那里做客了。

心中嘀咕着该怎么和王子君说话，李贵年就阔步的推门走进了王子君房间，看着一脸淡然的王子君正坐在那里，他犹豫了一下，就干笑道：“王书记，一个老朋友的电话，哈哈……”

这解释李贵年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心虚的味道，只是说出去话已是覆水难收，一时间竟有点语塞。

王子君看在李贵年干笑的样子，心中虽然觉得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李市长的身上。但是李贵年不说，他也不好问，只是笑了笑道：“是不是上学时候的老同学啊？”

“是呀，都快二十年没有联系了，没有想到他今天又给我打了电话，有点激动啊！”既然已经说出了谎言，李贵年听王子君往下说，也就开始顺着说了起来。

“是女同学吧，李市长，虽然你是老大哥，但是对于你们那个时代的爱情，我也是了解的，最难忘的还是初恋，不过你老兄回味可以，作为咱们班子的书记，我还是要提醒你老兄一句，可不能越界啊！”

看着王子君一脸理解的笑容，李贵年心中暗骂，什么初恋，但是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是干笑道：“王书记，我那是男同学，哈哈！”

王子君没有在接下去，而是笑着道：“男同学就不说了，李市长，既然你认为倍健康的条件可以，那咱们……”

“王书记，这个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想了想自己那个……”因为托词一时间没有想好，李贵年的话就有点断断续续，而在王子君带着疑问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李贵年顿时一咬牙道：“王书记，我觉的为了慎重起见，咱们还是重新选择一下的好。”

“不用了，有你李市长把关的事情，我信得过！”王子君看着李贵年变换的神色，心说这之中莫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就越加诚恳的对李贵年说道。

您信得过我，可是现在我信不过自己了！李贵年可不能让这种信任弄得自己左右不是人，等王子君说完，就沉声地道：“感谢王书记的信任，但是这件事情对于我们罗南市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客观地去看那些准备和我们合作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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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二章砧板上的肉：横切竖切都由你

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李贵年一直觉得在体制内喊的民主集中制，这是最糊弄人的一句口号了。任何时候，一把手的权威都是不容下边人挑战的。王子君刚来罗南的时候，李贵年曾经误以为王子君的气质太柔弱了，不具备虎虎雄威，只怕不是一把手的料子。他也许只需对王子君保持外交礼节式的尊重、冠冕堂皇的支持，就行了。

但是很快，李贵年就发现，事实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回事。和王子君打交道不多长时间，李贵年就深切地意识到，此君的处事风格根本不是强势，而是一种说一不二的霸道。

比如说有些事情的拍板上，大家尽可以畅所欲言，王子君淡淡地笑着，含蓄的动作，嘴巴都不曾哼一声，一副从谏如流的大度形象。但是很多时候，他只需到最后总结的时候，说上一句“放放吧”，可能就彻底改变了这件事的决策方向，弄它个悬而不决，或者不了了之了。

每次王子君说放放吧的时候，李贵年都觉得他的语气是轻描淡写的，含义却变化莫测，有时是暂缓，有时是拖延，而最倒霉的，则是从此以后，这个提议被永远的束之高阁了。

因此，有这个前奏在先，说出来这句话之后，李贵年大松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有些话他李贵年不可不说，又不能乱说。李贵年说官话从来都是慢条斯理的，现在把节奏放得更慢了，斟酌着每个措辞。他内心里顾及着武老，又想着他交待要照顾的成剑社，一双手下意识的在下腹上摩挲着。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心底发虚。

李贵年拿起桌子上的几份资料，又开始给王子君分析起来。大多数企业，他分析得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但是在说到不老康的时候，语气和态度却是大相径庭了。

“王书记，这不老康乃是全国保健品的领军品牌，而且还在出口创汇，在国外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对了，它还是国家级的诚信企业呢。”李贵年虽然抬着头，但是他的目光确实没有去看王子君，他清楚，依照王子君的心思，绝对会从自己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中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可是看出来又能如何？自己还得在这条道上走下去，毕竟那成剑社已经把武老给搬出来了。现在在罗南市的政坛上，自己已经摇摇欲坠了，绝对不能再失去武老这个靠山的。

“王书记，我觉得不老康跟我们还是很有合作诚意的，他们的总经理成剑社，去年为慈善事业捐款上千万，这个……”

李贵年还想滔滔不绝的说下去，但是当他抬头看向王子君那淡淡的笑脸之时，所有的话头一下子都戛然而止了。

和王子君这种聪明人谈事情，自己这种突然的变化，根本就是掩饰不住的。意识到这一点，李贵年心想，自己与其跟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兜圈子，反倒不如打开窗户说亮话，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横切竖切都由人家了！

这么一想，索性将文件一放，直言不讳道：“王书记，实不相瞒，那个成剑社找到了一个老领导，这个老领导当年对于我很有帮助，我这个……”

十分钟之后，李贵年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尽管王子君说了原则上同意，但是有一点李贵年却逃脱不掉，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又欠了王子君一个人情。

他娘的，本来是自己要出气的事情，最终弄了这么一个结果，他奶奶的，这般的人情欠下去，自己以后在王子君面前可就越加的挺不起腰杆了。

想到今天的事情，李贵年一上午的好心情全都他娘的烟消云散了。将文件往桌子上一撂，整个人就好似瘫痪了一般地躺在椅子上。不过随即就像想到了什么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着那写着不老康情况的文件，嘴中喃喃地说道：“他娘的成剑社，你凭什么难为老子啊，这件事我肯定会给你办成，但是武老可没有说什么条件，你弄得老子如此的难堪，也别怪我下刀太狠了！”

李贵年回去怎么想，王子君不知道，不过他的心情确实不错，让李贵年负责这件事情，一来可以让他狠狠地对不老康下刀，二来也是想要送他一个顺水人情，没想到这第一个人情刚刚卖出，第二个人情就又欠上了。

李贵年在同一件事情上欠自己两个人情，这下子还真是够衰的啊！

心情不错的王子君，目视着照进窗户内的阳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呆在屋里已经一天了，准备出去走走的王子君刚刚拿起电话叫董智滨，就听到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他轻轻地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依依呀呀的声音，这声音很轻，根本就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但是王子君的心里却是暖暖的。

“小甜豆，是不是想爸爸了？”王子君虽然知道电话那边的小人现在什么也听不懂，还是轻声地问道。

“啊啊啊……”电话那头的小甜豆，此时只能用这个声音回答了。

“妈妈去哪里了？妈妈对豆豆不好的话，爸爸回去替宝贝闺女出气哟！”王子君知道这个时候伊枫在一边搞鬼，笑呵呵地对电话那头继续道。

“嘻嘻，伊枫不在这儿，你王大书记真是太了解她了，伊枫都当妈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经常把豆豆给弄哭了！回来好好惩罚她一下！”一阵笑声之中，传来了秦虹锦的声音。

听到秦虹锦的调侃，王子君的老脸一红，这话说得太暧昧了，不过随即就笑着道：“不要紧，惩罚不了她就惩罚你，惩罚谁不是惩罚嘛！”

“去你的，没有正经，也不怕小甜豆听到了。”秦虹锦和王子君也是嬉闹惯了，嘴上虽然娇嗔，但是话语之中，依旧带着一丝丝的娇羞。

“你怎么有空带着小豆豆，是不是今天放假了？”王子君知道秦虹锦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忙公司的事务。随着君诚集团的不断扩大，尤其是软件方面，有了莫小北这方面的技术支持，已经成为了世界上让远在美洲的那个公司都顾忌不已的顶级巨无霸，作为公司第一人的秦虹锦，现在比她这个市委书记都忙。

秦虹锦娇嗔了一声道：“你这个家伙，就知道压榨我的劳动力，难道我连休息的权利都没有啊，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已经简政放权了，大部分具体事务，我都下放给管理层了，我只需要掌握一个大方向就可以了。”

“哦，对对对，这才是领导嘛。”王子君说话之间，目光就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他沉吟了一下道：“现在手机行业正在迅速的发展，尤其是智能手机，越来越走进人们的生活，如果你有闲散资金的话，可以在这方面投资一下。”

“手机？公司倒也有这个打算，我一直在犹豫不决，不过老公你既然有这个心思，那就按照你的指示来吧。对了，现在加大那的一个公司向我们发出了投资邀请，他们生产的一种叫做黑莓的手机，我看着蛮不错的。”

“那就投资吧！”王子君想到后世之中黑莓畅销的场景，很是沉着地说道，随即他好像怕秦虹锦在这方面下定不了决心，又沉声地道：“他们要多少资金，咱们就投资多少。”

“嗯，我知道了，都听你的。”秦虹锦虽然有些奇怪王子君为什么对这个公司这般的信心十足，但是她并没有追问原因。这么多年了，王子君在经商方面好像有惊人的天赋和判决力，他的每一个意见和建议，都给她一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而且，实践证明，王子君的每一个点子，都让君诚集团更上一层楼。

“对了，听说你现在在东埔市参加经贸洽谈会？”秦虹锦的声音，再次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对于经贸洽谈会的事情，王子君本来就不准备瞒着秦虹锦，听到秦虹锦这么一问，就如实道：“不错，我正在带着罗南市参加经贸洽谈会，你们公司收到邀请了没有？”

“收到了，不过我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就没有去。”秦虹锦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道：“你们市怎么样？”

“还可以，虽然做不到独占鳌头，但是也绝对落不了尾巴。”王子君想到基本上已经可以签订的合同，很是自信的朝着秦虹锦说道。

秦虹锦咯咯地笑了两声：“就喜欢你这种自信的劲儿，早知道你占不了鳌头，我就派人过去，跟你合作一个大项目，嘿嘿，可以气死某些人嘛。”

虽然秦虹锦不怎么来山省，但是对于山省之中的一些情况，心中却是清楚的很。而她话语之中的某些人说得是谁，王子君自然是一清二楚。

“你可不要胡来！”虽然知道秦虹锦公司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但是王子君却依旧不愿意让秦虹锦再牵涉进来。在他看来，只有将鸡蛋分别放在两个篮子之中，才算是安全的。君诚集团好不容易斩断了表面上和自己的联系，那最好就不要再发生什么利益联系。

“我知道了，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绝对不会胡来的。”秦虹锦说到这里，话锋又是一转道：“老公，昨天看了一个电影的宣传片，那宣传片的美女可真是我见犹怜啊！好像那拍摄的地方还是在你们罗南市哦！”

知道秦虹锦在开自己玩笑，也清楚自己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可是王子君的心中，却不争气的升起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和人家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可不要胡说。”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大声的辩解道。

“我也没说和您有什么关系，只不过从人家上学开始您就关心人家，现在都这么多年了，我觉得也应该是一个瓜熟蒂落的时候了，您说是不是啊！”

秦虹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很显然她又在用这件事情调侃王子君。如果说别的女人，王书记还可以把握，但是面对前世和自己走过了二三十年的女人，王子君的心里一时间真的有点说不出的苦涩。

“行了，给你开玩笑的，豆豆啊，你爸爸现在肯定脸都红了。”秦虹锦好似感到了王子君的不高兴，就把话筒转给了正在咿咿呀呀的小甜豆。

而听到小甜豆声音的王子君，也笑了起来，又和小甜豆说了几句的他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秦虹锦的声音道：“老公，明天是个好日子，可能有惊喜哦！”

电话虽然已经挂断，但是王子君的思绪却是不短的蔓延，秦虹锦、伊枫、林颖儿，一个个的身影，从他的心中闪过。此时心思有点乱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秦虹锦最后一句话。

东埔市的二号别墅在落日的余光之中，显得有些落寞。坐在靠在窗户的书桌前，阮震岳正静静地看着一份文件。

经贸洽谈会已经进行了两天，而基本上签约的项目也差不多都已经确定了。这两天虽然阮震岳在哪里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他的心理，却觉得疲惫极了。

明天就是经贸洽谈会的最后一天了，晚上的焰火晚会，就要给经贸洽谈会画了一个大大的句号。而那位将要到来的领导，也将使这次经贸洽谈会显得越加的光彩。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听到这敲门声的阮震岳瞬间收起了自己疲沓的形象，重新恢复了那笑容淡然，好似一切都胸有成竹的样子。

“进来。”

随着阮震岳的招呼，赵德乾快步地走到了房间之中，他朝着阮震岳看了一眼，就轻声地道：“阮书记，今天我去找成剑社，可是他今天的表现和昨天判若两人，见到我只是匆匆地说了两句话，就以忙其他事为由借故走开了。”

阮震岳没有说话，神色表现的也很是平静，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却是充满了震惊。

“怎么回事？”阮震岳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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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三章生而知之学而知之困而知之

按照古人的说法，人有生而知之，学而知之，困而知之。因此，别看有的商人文化水平不高，却是商业奇才，这说明他的聪明都是天生的，而不是后天学来的。大聪明是天生的，靠读书读不来。正像有个诗人苏轼说的，书到今生读已迟。

单单从这点来看就知道，自古以来，商人这种身份的人是无法小觑的。很多人都精明得驰骋江湖无敌手，也因此在一般人面前显得牛皮哄哄，傲气十足，一般人他是瞧不起的。但是反过来说，凡是被一个成功的商人看重的朋友，那肯定够水平，够档次。在赵德乾看来，这成剑社无疑就是这么一群成功的商人中的一个。

“成剑社这种人虽然是民间身份，却有通天之功。他的背景，深不可测。据说他在官商各界，还没有办不成的事呢。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我总觉得他好像和其他市达成了什么协议，要不然也不会这样。”面对阮震岳的疑问，赵德乾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阮震岳努力的把内心里的一丝不悦给压制了下去。尽管不老康公司的投资对于东埔市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这么一件眼看就要成功的事情，就这么好似煮熟的鸭子一般飞走了，放在谁眼前，那都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你觉得是哪个市让成剑社改变了主意？”

虽然阮震岳的神色依旧是不紧不慢，但是从阮震岳的话语之中，赵德乾却是听出了市委书记的不高兴。不过此时，他心里也没有底儿，思前想后，还是硬着头皮揣测道：“我观察了一下，今天山垣市的关市长亲自找过成剑社，但是没有谈几分钟就出来了，因此，山垣市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安易市的赵副市长虽然也来得挺早，但是他根本就没有见到成剑社，如果成剑社和安易市有什么约定的话，他们不可能不见面。”

“那会是谁呢？”阮震岳看似在问，又好似在自言自语的话，让赵德乾大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他也说不清楚。但是领导问，这样的回答也算是敷衍过去了。

就在他做出沉思状的时候，就听阮震岳突然笑着道：“德乾，事在人为，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想太多，成剑社不选择咱们东埔市，咱们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什么叫商人？我断章取义，觉得所谓商人，就是要商量着做人。生意只要大家商量着做，就会有钱赚。这次他不跟咱们合作，要说损失，那也是他的，他错过了咱们东埔市这块投资沃土啊！”

看着阮震岳自信满满的脸，赵德乾的心中大松了一口气，他就怕阮震岳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那样的话，他这个负责人就有点尴尬了。

现在阮震岳放下了这件事，那就跟他没什么干系了。当下笑了笑，百般迎合道：“阮书记说得对，我相信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会后悔的。”

两人说话之时，就听一阵传真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的赵德乾发现有传真纸正在往外出，想要拿过来的他在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他这个动作的意思，那就是在等待阮震岳的指示，如果这传真不适合自己看的话，那自己跑过去献殷勤，就有点不懂事的意思了。阮震岳的目光在传真机上扫了一眼，就对赵德乾一指吩咐道：“把它拿过来吧。”

赵德乾在传真出来之后，将传真纸送到了阮震岳的身前，不过在送的过程中，他却是一种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的模样，尽管他对手里的这份传真内容十分好奇，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在一把手面前，还是有必要做一会儿瞎子的，不知道领导的有些事情，是不是适合自己知道呢。

“德乾，这是省委办公厅关于洽谈会签订项目的统计表。”将传真纸看了一遍的阮震岳，将传真递给了赵德乾。

赵德乾这才接过传真纸看了起来，就见一个排列的很是仔细的表格，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统计数字。而在这些按照一二三数字排列的地市之中，东埔市作为第一名跃然出现在了纸上。

“十五点三个亿。”轻轻地念了一句东埔市的成绩，赵德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将传真纸往阮震岳身边一放道：“阮书记，咱们的这个成绩，绝对能在全省放一个卫星。我觉得省委领导对于咱们这次投资洽谈会的结果，肯定会感到很满意。”

阮震岳笑了笑，目光落在了第二名上面，在二这个数字上挂着的，并不是山垣市，而是安易市。安易市的签约项目并不少，总资金也达到了十二点五亿。这个数字虽然不少，但是作为副省级城市，他和东埔市比，已经差了不少。

而接下来，阮震岳一目十行地看了其他市的成绩，对于那些在中间徘徊的地市，阮震岳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不过他的目光还是一直在下面找。

到了第十九位的时候，阮震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就见上面写着罗南市一点九个亿。

赵德乾的目光，也随着阮震岳的目光在转，他同样发现了罗南市的排名。不过因为看不出阮震岳此时究竟在想什么，所以他想要说出的话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咽在了肚子里。

“罗南市的那个旅游项目，依旧没有签订么？”沉吟了瞬间的阮震岳，沉声的朝着赵德乾问道。

对于罗南市，赵德乾私下里做了不少的功课，虽然阮震岳没有说过，但是他心中却清楚现任的市委书记对于前任的市长很是顾忌。因此，在阮震岳发问的时候，他就沉声地道：“经我们调查，那个合同还没有签订。”

“嗯，王子君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没有两个亿，这个项目是签订不下来的。”阮震岳将传真轻轻地一放，淡淡地说道。

赵德乾看着阮震岳脸色变的柔和，这才笑着道：“阮书记，我觉得既然罗南市和那边签订了合同，对咱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就算他们这次签订的合同达到了五个亿，也只是能够排到中游而已。”

对于赵德乾的观点，阮震岳是完全赞同的，他点头道：“孤烟山的那个项目，一定会签订的，以罗南市的经济条件，能够达到中等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了。”

阮震岳点了点头，虽然他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但是面对罗南市的情况，他觉得自己也不可能比王子君做的更好。

“好了德乾，忙了一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还有闭幕式要准备，你还得辛苦辛苦。”阮震岳朝着赵德乾一挥手，笑着说道。

赵德乾点了点头，这两天的超负荷运作，让他感到很是劳累。在问了几句明天是不是有什么要准备的事情之后，赵德乾就离开了阮震岳。几天下来，该请客吃饭的也请过了，剩下的时间，只需汇报汇报，总结总结，再请有关领导密西密西，这次洽谈会就算完事了。

阮震岳看着房间的门慢慢的关上，这才不顾形象的朝着沙发上躺了下来。这两天他累坏了，但是在下属的面前，却也不得不装出一幅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样子。

缓缓闭上双眸的他，脑子里想的依旧是刚才的数字。想的东埔市的引资额，他就是一阵舒心。虽然举办这次经贸洽谈会让他很是疲惫，但是经贸洽谈会的好处，也将随着这次闭幕式展现出来。

而凭着经贸会的政绩，虽然不能让他平步青云的登上省部级，但是却也能够让他在山省树立一个标杆的位置。而以后随着岁月和政绩的积累，他再进一步，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到有人缓缓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豁然睁开眼睛的阮震岳朝着身边看了一眼，就见一身鹅黄色长裙的曹真儿正在看着那张报表。

“震岳，从这张报表上看，这次商贸洽谈会应该没有什么悬念了。”曹真儿好似知道阮震岳睁开眼睛一般，轻声的朝着阮震岳说道。

阮震岳神色淡然，好似和赵德乾说公事一般地道：“嗯，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更何况咱们手里面还有三个多亿的项目没有投入，明天将这三个多亿的项目一签定，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不过，成绩还是不够好啊。”曹真儿理性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道。

一股怒意，一下子从阮震岳的心中升起，不过瞬间，他就将自己心头的怒意压了下去，看着曹真儿眼睛的他，淡淡地说道：“你还觉得哪里不够好？”

“不够突出，只比第二名多一两个亿，这样的成绩还是不够突出。这样的第一，怎么能够对得起咱们辛苦策划的这样洽谈会，怎么能对得起我的良苦用心呢。”曹真儿轻柔的将文件一放，无比优雅地说道：“要想把所有人的眼球都吸引到东埔市，那就需要更加耀眼的成绩。”

从来都知道曹真儿那柔弱面容之中隐藏着何等疯狂的阮震岳，一时间有点呆了。

“你放心，更大的成绩，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就尽情的享受明天的荣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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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四章放一颗卫星炫炫你的眼

经贸洽谈会进入最后一天，一些与会的单位，也开始变得懒散起来，更有一些不太重要的展区，此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为打道回府做准备了。

不过那些因为事情离去的市长和市委书记们，此时一个个却好似归巢的倦鸟一般，从四面八方再次朝着东埔市涌来。不为别的，他们是为了参加闭幕式而来的。

本来嘛，这闭幕式他们倒是不用来了，有一两个副市长代表参加就行了。但是省委办公室在通知了胡一峰书记将亲自参加之后，所有的人立马就开会有瘾了，一个个都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王书记，你们孤烟山的项目签订了没有？”在王子君走出房间和何起锐等人到餐厅吃午饭的时候，一脸笑容的林长功在三湖市一行人的簇拥下也走了过来。

因为山罗高速的合作，所以让两个市现在关系很是不错，很是自然的两支队伍就合成了一支队伍。王子君和林长功并肩走在前方，听到林长功的问话，王子君笑了笑道：“基本上已经订了下来。随时都可以签约。”

“那就签了吧，老弟，听说省委对于这次就经贸洽谈会很是重视。对于各地市的签约情况，每天都进行统计呢，这份统计结果虽然不会公开，但是却可以下发到一定级别。”林长功的声音，不觉就小了几分。

王子君明白林长功这是在向自己卖好，他笑了笑道：“谢谢林书记，我今天就让他们签了。”

“这就对了嘛，虽然咱们两个市在这次洽谈会上不想得到什么头筹，但是也绝对不能成为垫底的那个。虽然省里面的领导不会就这次洽谈会说什么，但是等以后真的有事情的时候，这绝对会成为一些理由。”

林长功在说理由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压低，很是有些暧昧，不过越是这样，他话语之中的意思越是让人懂。

“林书记，知道那个市名列前茅么？”李贵年站在王子君的身旁，也听到林长功话语的他，轻声的朝着林长功问道。

“当然是东道主，要不然人家费这么大的劲干什么。”林长功虽然在心里看不起李贵年，但是他依旧和颜悦色的朝着李贵年说道。

李贵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话来。而王子君却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在督促他将玄露液的事情定下来。不过好似已经明白省里面意思的成剑社，此时虽然在态度上好的不能再好，但是却在签约的细节上很是纠缠了起来。作为成精的人，李贵年明白这成剑社是想在这方面稍微占点便宜。

虽然暗骂成剑社有点无耻，但是李贵年还是愿意尽早将这件事情签订下来，毕竟五个亿的投资，对于罗南市来说，绝对是一个更大的卫星。虽然他不知道其他各市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但是加上这五个亿，罗南市绝对要中等偏上。

而中等偏上的排名，罗南市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得到过了。现在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可是签约这种事情的决定权，李贵年还是清醒地认识到在王书记的手中，他虽然被王子君赋予了全权，但是李贵年却并没有把这个全权当真。

“不会吧，东埔市的经济虽然很不错，但是山垣市和安易市会那么容易被超过吗？”看着王子君没有反应，李贵年就将心思再次放在签约排名上。

林长功笑了笑道：“李市长，这个你还别不信，虽然我没有看到东埔市的具体签约情况，但是在现在省里面的排名单上，他们市的签约量绝对是第一。”

“林书记，我不是不信您，只不过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有点不敢相信。”李贵年摆了摆手，轻声的朝着林长功解释道。

林长功也没有太多心思和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他在罗南市里面，最为在乎的还是王子君。

在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之后，两个市的人就各自进了自己的包间。李贵年在关上包间的房门之后，救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如果刚才林书记说的是真的话，我觉得玄露液的项目，不如还是和不老康公司签了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王子君朝着李贵年看了一眼，他明白李贵年的心思，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朝着李贵年道：“将咱们的条件在给成剑社说一遍，就说不过今天下午签不了这个约的话，就说咱们罗南市将不会再和不老康公司合作。”

有武老的所托，听到王子君说如此强硬的话，李贵年的脸上顿时就是大惊失色，不过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明白了王子君这么做的目的。

正所谓手中有牌心不慌，现在玄露液有那么多企业想要合作，王子君手掌这玄露液，自然就掌握着主动。而成剑社还想在这个时候趁机捞上一笔便宜，真不知道该说这个家伙会趁火打劫还是有点愚蠢。

心中对成剑社本来就有怨气的李贵年，此时真是恨不得就直接将这件事情给弄黄了，不过想到自己以后在一些事情上还要倚重武老，当下还是点头道：“王书记，我这就通知他，如果他要是坚持不按照我们的条件签订合同的话，我们是不是今天就把另外的合作者找来。”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李市长，有孤烟山风景区，咱们就已经不至于落在最后，而多了这玄露液的项目，也只是让我们前进几名。反正是成不了第一，咱们又何必如此在意呢？再说了，开幕式上咱们已经抢了太多的风头，这闭幕式，咱们还是低调点吧！”

李贵年看着王子君有些淡然的神情，心中思索着他说的话究竟可不可以当真。

因为没有喝酒，所以这顿饭结束的也快，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王子君等人就从包间之中走了出来。

“王书记好。”就在王子君和金田骆交代展览过后的事情之时，就听有人轻声的打招呼道。

王子君扭头一看，却见来人是东埔宾馆的一把手任永革。当年王子君在东埔市的时候，任永革这个人就长袖善舞，虽然级别不高，但是在东埔市也算是头面上的人物。

对于任永革，王子君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倒也没有动他，任由他在东埔宾馆蹦来蹦去。此时再次看到他，王子君淡然地笑了笑道：“原来是任经理，你好。”

看着王子君伸出的手，任永革也赶忙伸手和王子君握了握，嘴中道：“王书记，您回来了我一直说去见见您，可是忙的都找不到北，还请您多多见谅啊！”

对于托词，王子君听得出来，心说你要是想要见我，怎么都有时间，你要是不想见，那你肯定说自己忙得屙屎撒尿的功夫都被挤占了呢。只是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更何况，和这么一个人较真儿生气，完全是你自己糊涂了。

“东埔市这次经贸洽谈会，一多半的领导都住在东埔宾馆，老任你的责任重大，可不能擅离职守啊。”虽然不屑于任永革的为人，但是已经不在意这等人物的王子君，还是轻轻地拍了拍任永革的肩膀，轻声的朝着他说道。

任永革却感到一阵的振奋，虽然王书记已经不在东埔市掌权了，但是人家的级别在那里摆着。罗南市市委书记，抡起级别并不比东埔市的市委书记差。

“谢谢王书记您理解，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就算是头拱地也一定给王书记您办到。”

“好，永革是个好同志。”王子君淡然的点头，嘴中带笑地说道。虽然只是几个字，但是却拥有着一种俯视的淡然。

任永革此时也感到了王书记庞大的气场，他不觉就感到自己有点手足无措。在呐呐的张了张嘴之后，任永革这才没话找话地说道：“王书记，我那个……那个去看一看房间，今天晚上听说有一位国务院的领导要过来，这个市委办公室通知我们做好接待的准备。”

国务院的领导来参与闭幕式，王子君心头在一震的同时，又朝着任永革看过去道：“知道来的是哪位领导么？”

“听说是位国务委员。”任永革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地说道。

来了一位国务委员，王子君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感慨，虽然自己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但是和人家阮震岳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一个经贸洽谈会的闭幕式，就有这等级别的领导来参加。

不过王子君并不知道，阮震岳之所以费尽心思请如此重要的领导参与，主要就是因为他王子君在开幕式上实在是有点太耀眼。被夺取的光芒，总是要在闭幕式上找回来，更何况在这闭幕式上，阮震岳已经准备了足量的成绩。

“王书记，您先忙，我过去了。”任永革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快步的朝着走廊的那一头走了过去。

而王子君此时也恢复了淡然，虽然对阮震岳的手笔有点感慨，但是此时却没有什么嫉妒。毕竟这次商贸洽谈会，自己已经完成了计划，而且成绩也算是能够拿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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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五章我可不是吃素的

闭幕式的下午，对于王子君等人来说是清闲的。该进行的活动都进行得差不多了，除了几个招商局的工作人员依旧坚守在展台之外，其他与会的领导基本上都是在休息了。

难得空闲下来的王子君，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去逛逛，毕竟他这个东埔市的市长卸任时间还不算长，就这么走在大街上，估计认识他的人还不少呢。东埔市的风景，他早已烂熟于胸，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斜躺在床上看会书，慢慢的品味着让董智滨从新华书店新买的官场小说《书记人生》。王子君喜欢看官场类的小说，他发现官场小说写的就是人间万象，看了之后会忍不住沉浸其中，猜想主角以后的路应该怎么样。只是书里的主角往往是所向披靡，最后大多都会混得活色生香。只是现实生活中，哪有某个官场中人像小说里写的一样可以信马由缰呢？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王子君的清静。重生之后很少像前世这般悠闲看书的王子君，眉头不觉就皱了一下。他在关门之前吩咐过董智滨，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尽量不要打扰他。董智滨是个细心的人，知道王子君这么安排必有深意，不会误事的。现在有人敲门，想必是重要事件了。王子君将书一放，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了。

“王书记，打扰您了。”走进门的是金田骆，看王子君懒洋洋的，茶几上放着一本书，歉意地说道。

王子君累是累了，却睡不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见金田骆有点窘迫，摆摆手道：“看了半晌小说，眼睛有点不舒服，正准备休息一会呢。”

坐下之后，金田骆迅速说道：“王书记，本来以为今天下午没有什么事呢，没想到今天下午真是精彩频出呢。山垣市和安易市终于拿出了全省经济龙头城市的魄力，就这一下午，各自又签订了投资额五个亿以上的投资项目。这下子，东埔市想要独占鳌头，肯定是不可能的喽。”

对于这种情况，王子君还真是没有预料到。不过想一想却又正常。山垣市和安易市不但基础强大，地理位置更是一流，现在动动劲增加几个项目，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更何况，这次经贸洽谈会虽然在东埔市举行，但是随着各级领导的重视，也关系到两个市的颜面，如果他们输给东埔市，颜面上也有点过不去。关键时刻，变着法子显显神通，倒是情理之中的。

虽然这种事情不关他王子君什么事情，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王子君还是觉得心里一阵舒爽。不过官做到这个份上，这点小兴奋是不好意思流露出来的，嘴里还是淡淡的嘱咐道：“金秘书长，做好咱们的事情，别人怎么争，咱们不管。”

“王书记您说的是，不过咱们现在也是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王子君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金田骆敏锐的捕捉到了，心想这次自己过来并没有白费。

随着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威严日重，不知不觉之间，金田骆就开始了秘书长最重要的一项工作，那就是揣度一把手的心思。虽然金田骆觉得凭着他现在和王子君的关系，王书记不可能换了他这个秘书长，但是要想更进一步，和书记搞好关系是很重要的。

已经做了四五年秘书长的金田骆，真是不想再当这个秘书长了。秘书是干什么的？那就是掂包熬夜提鞋的！那秘书长虽然带了个长字，但是，跟一个大秘书有什么区别呢？这几年下来，金田络点头哈腰、鞍前马后的侍候领导多年，能干是自然的。有哪个秘书长纯粹是草包一个呢？但是，你是不是能干，与领导说不说你能干，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

随着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地位越加的稳固，他迟早会换上一个称心如意，并且是自己提拔的秘书长的。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金田骆第一个想法就是告诉王子君。虽然王书记在东埔市的事情上显得很是淡然，但是金田骆却觉得无论王书记心胸如何的开阔，在这种事情上，心里难免会有芥蒂。

果然，投资对了！！

“呵呵，看看也行，不过金秘书长，咱们不能把太多的精力浪费到这种事情上。前两天我看了组织部送来的一份报告，上面有好几位处级干部都已经到年龄了，还有几位县委书记的位置需要调整，你是罗南市的老同志了，应该帮孙部长多想想这件事情。好好干吧！”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却把金田骆听得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好极了，所谓帮助孙部长，这只是一个借口，其中隐含的意思却是意义重大，这么一帮，不就意味着让自己插手人事调整中来么？

官场上最重要的权利是什么？那不就是人事权么！组织部长之所以成为副书记以下最让人眼红的角色，那就是因为他能在人事权中分一杯羹。而一旦自己参与到人事调整之中，自己这个秘书长的分量，就会扶摇直上。

好好干吧，短短的四个字，分量太重了。其实只有三个字“好好干”，“吧”不过是个语气助词，可以忽略不计的。不不不，实质上只有两个字，就是好和干。一把手的话，不在于多，而在于分量。讲得轻，落得重，这里面蕴含的深义你得细细的去揣摩，揣摩透了，你就会喜出望外了！

“谢谢领导信任，不过孙部长那里……”金田骆稍微沉吟了一下，就轻声地说道。

“孙部长那里由我去说。”王子君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动干部一向都很是敏感，金田骆看着王子君的神情，知道这一次自己要参与的事情非同小可。虽然他知道王书记在站稳脚跟后一定会动干部，但是，知道王子君将要实施这一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痉挛了。

这种动干部，可不是像公安局那般调整一个局长，这是全市级别的大动，说不定会有很多位置被调整。而这次调整的结果，则会让已经趋向平静的罗南市政坛，再次风云波动。

谁没有三亲六故和自己的小圈子呢？罗南市的常委们，同样有自己支持的人。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很有可能会引起对抗。而能不能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整个人事调整之中，更是一个一把手是不是能够完全掌控一个地方大权的标尺。

房间里，慢慢地沉默下来。就在金田骆想要说句话来打破这种沉默的时候，王子君随手打开了电视。此时宾馆的电视主要播放的是东埔市的地方台，而当他打开电视的时候，就听电视里的播音员正字正腔圆的广播道：“下午四点半，市长祝于平与均石乐总公司签订了价值二十个亿的投资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均石乐总公司将在我市建设均石乐东埔科技园，主要生产手机、电脑、消费性电子等零售件……”

突然的新闻，让金田骆脑子里酝酿的词语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投资额二十亿，而且投资者还是台资的均石乐总公司，这新闻让毫无准备的金田骆感到好似被炮轰了一般。

他首先的反应，就是看向了王子君。如果不是自己刚刚来给王书记报告了那个好消息，他现在的心中也不会如此的彷徨。可是刚刚才说了山垣市和安易市已经超过了东埔市的消息，而现在就来了东埔市和均石乐公司合资建设投资二十亿工业园区的项目，这怎不让金田骆感到手足无措。

他此时最怕的，就是王书记会将心中的怒气定位在他的身上，虽然王书记不可能怎么东埔市，但是要找他的麻烦，却是太容易了。

不过王子君淡然的神情，却是让他观察不出丝毫的不对，而这种情况，更是让他心里郁闷不已。如果王子君暴怒的话，他还能够想办法去化解，可是现在王子君不表态，金田骆如坐针毡，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阮书记还有这一手，看来是一举定乾坤了。”王子君心中此时很是不爽，但是却也不得不佩服阮震岳的手段，将这种带有轰动效果的项目放在最后，到很多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再来一个一举定乾坤。

这种效果不但具有轰动性，更让吸引人的眼球，更何况一个二十多亿的投资，还能成为这次经贸洽谈会的压轴戏。想来，山垣市和安易市现在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吧。

“这个确实没有想到。”金田骆有点讷讷地说道。

“嗯，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人家的项目是人家的，咱们回去之后，总结经验，奋起直追，以后赶上就是了。”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朝着金田骆道。

金田骆点头称是，不过从王子君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后背上的汗已经湿透了衣背。毕竟这么巧的事情让自己给遇上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王子君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视上的签约仪式，心中虽然不舒服，却也不能不承认，这个项目的引入，会让东埔市的经济更上一层楼。阮震岳在这件事情上，还真是放了一颗卫星。而今晚的这次闭幕式的篝火晚会，想来也会成为衬托东埔市优异成绩的最好铺垫。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轻轻地接通了过去，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李贵年带着一丝欢快的声音：“王书记，成剑社已经同意签约，按照咱们的条件签约。”

对于成剑社会屈服，王子君并不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是笑着道：“李市长辛苦了，如果不是你，这次签约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李贵年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清楚这种事情，其实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不是王子君准备好玄露液的一切，就算是他再有本事，人家成剑社也不可能鸟他，更不会像现在这般把他当成爷爷一般的供着。

“王书记，这都是您运筹帷幄得好啊，加上这五个亿的投资，咱们就能在前十名里弄个位置了。依我看，这次咱们总算把罗南市是万年老末的帽子给甩掉了！”

李贵年的话，让王子君的一阵感慨，心中在赞叹这位市长大人的野心之时，王子君也咀嚼着前十名的话语。在挂了电话之后，他更是轻轻地自语道：“前十名啊！”

阮震岳一直在忙碌着，不过他的精神，却是一直在振奋着。此时的他虽然站在东埔市的高速路口，但是他的心绪，确实已经飞翔在了天空之上。

二十个亿的项目砸下去，今天的闭幕式将是属于东埔市，属于他阮震岳的。而随着这次重大的成绩，他相信，在东埔市他掩盖那个人的光芒，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还有几分钟？”阮震岳回头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赵德乾问道。

“还有两分钟。”赵德乾站在阮震岳的身边，沉声地说道。本来依照不成为的规定，此时在高速路口迎接领导，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党恒这个秘书长，但是阮震岳在来的时候，却以市里面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秘书长协调为理由，将党恒留在了东埔市。

虽然他离开的时候，很是郑重的额对党恒说家里的事情都交给秘书长了，但是谁都明白党恒这个没有书记支持的秘书长已经当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得到这次机会的赵德乾，心中却是一阵的亢奋。从阮书记这次成功之中，他看到了自己更进一步的希望。通过这次经贸洽谈会，他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朝着阮书记靠拢。而东埔市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也将是阮震岳这个市委书记。

靠拢的人越多，来分享阮震岳对他信任的人也就越多，只有成为市委秘书长，才能够让他在如此之多的竞争之中站稳脚跟。而现在这个时候，不但对阮书记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时期，就算是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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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六章问题不说不得了成绩不说不会跑

东埔这地方很怪，时常会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不管是在机关里，还是在街头小巷，总会碰见些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色极为神秘。说不定那里就有你的熟人。你一走过去，他们立马就散了，个个都是没事人儿似的。

人们就神经兮兮，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可是谁也不明白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这种关键时刻，绝对是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的！心中念头翻滚的赵德乾，在阮震岳问过之后，又轻轻地给省委办公厅随行的一个同事打电话。

“祝市长，这次篝火晚会的准备工作都就绪了没有？”阮震岳看着身边同样露着一丝笑容的祝于平，轻声地问道。

今天的天气有点死气沉沉的。阮震岳望一眼阴霾的天空，感觉天空就像舞台上的背景音乐，凝重沉郁的音乐之下不可能上演欢快的剧情。

按说，阮震岳的心情本来是不容易被天气所左右的，只是最近，很多棘手的事情叫他越来越不开心。开始这祝于平还有点百依百顺的，最近却像变了个人儿似的，慢慢一品就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了。

在阮震岳看来，祝于平同他关系如何，仅仅是个表象。深层意思是他同王子君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在临来的时候还给公安局打了电话，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不会出现焰火引发火灾的事件。另外消防队今天全部取消休息，都在展厅四周待命。”祝于平朝着阮震岳淡淡一笑，沉声地说道。

对于祝于平的配合阮震岳虽然心里觉得很是舒服，但是那种陌生的感觉，还是骤然间升起在心头。而看着祝于平的脸，他好似明白了不少。

祝于平现象和以往相比，跟自己的配合明显不一样了。但是阮震岳绝对不会以为祝于平在自己强大的势力面前屈服了，毕竟从这些日子的了解之中，他知道祝于平最大的目的，就是保持王子君当年在东埔市的形势。

而像祝于平这种意志坚定的人，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展露出自己的势力，就会归附自己。

而不是因为这个，又是因为什么呢？就在阮震岳心中沉吟的时候，就听赵德乾突然道：“来了。”

就见一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从高速出口处驶出，在警车后面，一辆米黄色的奔驰中巴车，速度不快不慢的行驶着，显得非常的稳健。

看到这中巴车，阮震岳就朝着祝于平看了一眼，然后快步的迎了上去。而那中巴车也看到了迎上来的阮震岳，在接近阮震岳的时候，缓缓地放慢了速度。

在车子停下的瞬间，车门缓缓地停了下来。胡一峰在车内朝着阮震岳一挥手道：“震岳你上来吧。”

阮震岳在朝着祝于平一挥手之后，就快步的登上了奔驰中巴车，不过他的目光，不是先罗在了胡一峰身上，而是落在了坐在中巴车主位上的中年人身上。

“首长好。”虽然对这个人以前也见到过不少次，但是此时这种官方的场景，阮震岳还是很正式地说道。

那中间人笑了笑道：“震岳，听你们一峰书记说你在东埔市这几个月干的非常不错，他和你们石省长可是没少夸奖你啊！”

石坚昀坐在一旁，他笑着道：“朝华同志，不是我们夸奖震岳，实在是他工作很是突出，我们不夸奖不行，您也知道我们下面的情况，那就是有一说一，是什么成绩，那就说什么成绩，绝对不会来的半点虚假。”

安朝华平静地笑了笑道：“你们两个培养年轻同志的心思我知道，但是对年轻人，我觉得在培养的同时，更是不要忘记敲打，省得他们把尾巴翘起来。”

虽然安朝华的话语之中说的是敲打，但是字里行间，却是隐含着对阮震岳的重视。

阮震岳知道此时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说话，所以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听着三位领导的谈话，自己不发表什么意见。

在谈了几句关于干部培养的事情之后，安朝华就就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阮震岳的身上，他笑着道：“我刚才听说你们东埔市在这次商贸洽谈会上成绩不错？”

“是取得了一点成绩，但是这主要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我们市委市政府班子共同努力下取得的。”阮震岳很是谦虚，他知道这位首长最喜欢谦虚谨慎的人。

不过他谦虚，胡一峰和石坚昀却是不替他谦虚。胡一峰笑了笑道：“朝华同志，虽然震岳将我们省委省政府放在了最前面，但是我们两个却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次洽谈会我们真没有做什么工作，主要都是东埔市在努力。当然取得的成绩，也主要是东埔市同志们努力的结果。”

安朝华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了阮震岳的身上，不过嘴中还是要求要对象阮震岳这般年轻的同志要多加的鞭策，特别是不能让他们因为取得一点成绩，就有骄傲的情绪。

胡一峰和石坚昀对于这种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而至于怎么执行，却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朝华同志，这次让震岳到我们山省来，那算是来对了，如果以后还有像震岳这种水平的同志要下来，您可要优先考虑我们山省啊！”胡一峰面带着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

作为省委书记，谁都希望能够人事权独揽，对于上面下派干部的心情究竟是什么，胡一峰心中清楚，而安朝华也明白。他知道胡一峰这么说，就是为阮震岳张面子的。

虽然不当真，但是安朝华还是笑着答应，并对山省在经济发展上的成绩，给予了肯定。

“一峰书记，坚昀省长，震岳应该是你们省最为年轻的市委书记了吧，他年轻，虽然比年龄大点的同志冲劲十足，但是在沉稳方面，却是稍有不如。这就要求你们在以后的工作之中，一定要互相帮衬，多注意东埔市的工作，有什么错误的倾向，你们一定要尽早的纠正。”

安朝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发现胡一峰脸上的神色闪过了一丝的不自然，不过这不自然只是轻轻地瞬间，就从胡一峰的脸上消失不见。毕竟是省委书记，喜怒不形于色的气度，胡一峰还是不欠缺的。

不过很是巧，就在胡一峰不自然的时候，却落入了安朝华的目光之中。如果只有胡一峰不自然也就罢了，当安朝华的目光朝着石坚昀看过去的时候，也发现了石坚昀的脸上同样闪过了一丝的不自然。

两个人同时不自然，虽然都掩饰的很快，但是心思玲珑的人，都已经能够猜出这之中一定有什么。不过咀嚼着自己的话语，安朝华又觉得没有什么。

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阮震岳的身上，和两位领导相比，阮震岳的心思和修养就差了不少，虽然他也想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点，但是很可惜，他的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加的生硬了起来。

在安朝华的目光越加关注的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阮震岳先得越加的不自然，最终他沉声地说道：“首长，在山省，我并不是最为年轻的市委书记。”

安朝华一愣，像阮震岳这么年轻就成为市委书记的，已经是很少见的情况了，而按照阮震岳的说法，在山省之中，竟然还有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市委书记。

心中有疑惑，自然就要找胡一峰和石坚昀。两人在对阮震岳的诚实感到一些头痛之后，在相互看了一眼后，胡一峰就笑着道：“震岳说的不错，在我们山省，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在年龄上比震岳小两岁。”

“罗南市的经济并不发达，和东埔市没有办法比。”石坚昀虽然和王子君与就算是同盟，但是在这种时候，却依旧要和胡一峰保持一致。

“罗南市？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通过bot模式筹资建设高速公路的罗南市？”安朝华在沉吟了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在内部参考上看的一盘文章，当下沉声的朝着胡一峰问道。

胡一峰点头道：“是的，罗南市交通不发达，为了早日让罗南市的交通活起来，罗南市委市政府想方设法筹集资金，在报请省政府之后，就开始谋划山罗高速的建设，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处于准备动工的状态。”

“嗯，这种想方设法从民间筹集资金用于道路交通建设的方式很好，应该予以支持。”安朝华点头朝着胡一峰和石坚昀说道。

阮震岳看着谈话的三人，心中顿时有点不是滋味。本来嘛，这次的中心都在自己身上，却没有想到，在这种重要的时候，王子君就好似阴魂不散的杀了出来。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知道怪不得王书记，谁让人家王书记在有些事情上做的比他还要耀眼。但是这本来是自己搭好的台子，王子君连知道都不知道就开始把戏给唱了，这让他很是不舒服。

胡一峰朝着阮震岳看了一眼，心中也有些明白阮震岳此时的想法，沉吟了一下的他，轻笑一声道：“罗南市在高速建设上虽然做的不错，但是在经济发展上却比不上东埔市，特别是在这次经贸洽谈会上，东埔市可是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是呀，我听说光签约项目总资金，就已经达到了快二十个亿，很不错啊！”石坚昀听弦歌而明雅意，当下也跟着胡一峰说道。

听着两位领导再次将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身上，阮震岳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就在他准备谦逊两句的时候，那轻轻行驶的中巴车，却陡然停了下来。

阮震岳朝着车外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地方了。想到这十多分钟的车程，领导谈自己的时间竟然没有谈那个王子君的时间多，阮震岳心中就不觉得有些憋气。

他娘的，就算是阴魂不散，也不带这么玩的。心中有些气愤不已的阮震岳，心中就觉得一股气憋在肚子里，想要放，放不出来，至于吐，也不行。

难道这王子君就是我一辈子的敌人么？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在阮震岳的心中不断的闪动，此时的他，却只能笑容满面的请安朝华和胡一峰等人下车。然后把在一边迎接的祝于平等人给安朝华进行介绍。

安朝华听阮震岳介绍祝于平是东埔市的市长，就亲切地握了握祝于平的手掌道：“于平市长，震岳同志年轻有冲劲，你是老同志，更要积极配合震岳同志的工作，将东埔市的工作推上新的台阶。”

祝于平连忙称是，说一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坚决配合好阮书记的工作。在谈了两句之后，安朝华笑道：“于平在东埔市当市长多长时间了？”

“我和阮书记几乎是同时上任，在王子君市长调任罗南市市委书记的时候，省委把我从常务副市长提拔到现在的位置上。”祝于平回答之中，依旧笑容满面。

可是他的回答，却让阮震岳再次感到郁闷不已。

安朝华一行人在宾馆之中稍微修正了一下之后，山省的省委书记胡一峰和省长石坚昀就进入东埔宾馆最大的套间，开始向安朝华汇报山省近一段时间的工作。

虽然是地主，但是没有领导的召唤，阮震岳和祝平于只能在外面等着。祝平于此时脸色平静的品着茶，而阮震岳脸上则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不过这个时候，阮震岳的心情并不好。不是说事情发展的不如意。而是在短短的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那位就好似阴魂不散一般的王书记，竟然杀出来了两次。

他娘的，你都已经不是东埔市的市长了，就让兄弟我也活一下，不要一次次的总是阴魂不散的一次次在我关键的时候出现。虽然这次安朝华来东埔市是自己方面做了工作，但是并不就说一定会对他的工作满意。

“阮书记，一峰书记请您过去。”一个省委工作人员，从一边快速地走了过来，轻声的朝着阮震岳说道。

听说胡一峰请自己过去，阮震岳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朝着祝平于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那工作人员朝着在安朝华所处的会客室走了过去。

“首长，一峰书记，石省长。”在走进房间之后，阮震岳恭敬的朝着房间之中的三人打招呼道。

“震岳，坐下说话。”安朝华脸上的笑容很是亲切，他朝着阮震岳摆了摆手道。

阮震岳在飞快的朝着胡一峰和石坚昀撒了一眼，这才慢慢地坐了下来。

虽然在东埔市是地主，但是处在安朝华三人之中，阮震岳只是一个陪客。在三人的谈话之中涉及到自己的，阮震岳才说上几句，而一般时候，他只是淡淡地笑着。

“咚咚咚！”

就在安朝华和胡一峰探讨着山省经济发展之时，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胡一峰朝着阮震岳看了一眼，阮震岳就快速地走到门口，将门子缓缓地打开。

走进来的是跟着胡一峰一起过来的省委秘书长关永贺，他一进门朝着阮震岳点了点头，就将手中的一页纸朝着安朝华方向一递道：“这是刚刚出来的统计报表，是这次经贸洽谈会的主要成果。”

关永贺准备的也很是充分，在说话之间，又递给了胡一峰和石坚昀每人一份。

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份统计结果，但是阮震岳已经知道在这次统计报表上，东埔市一定是第一。而且是拥有压倒优势的第一！想到自己妻子给自己安排的那二十个亿的科技园，阮震岳虽然心中还有那么一丝的不舒服，但是更多的，却是面上生光的欢喜。

“震岳，你们东埔市了不得啊！签约四十多个亿，这个经贸洽谈会可是没有白开啊！”果然，就在阮震岳心中欢喜的时候，安朝华扬了扬手中的资料，笑着向阮震岳称赞道。

阮震岳谦虚地笑了笑道：“首长，我们东埔市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和省委省政府的关心是离不开的……”

“行了震岳，你也不要因为我们两个在这，你就给我们两个唱赞歌！这个成果，主要还是你和东埔市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特别是你的工作，我和石省长都很满意，你来东埔市还不到半年时间，就交出这么一个答卷，如果全省的其他地市也像你们这样，我和石省长就少操心多了。”胡一峰不等阮震岳谦虚完，就轻轻地朝着他一摆手说道。

石坚昀也替阮震岳说话道：“省委省政府对于东埔市的工作一向很是支持，也没有见过谁能够交出你这样的成绩。谦虚是不能丢，但是在谦虚的同时，该属于自己的表扬，也不能丢掉吗！”

关永贺虽然是省委常委，但是处在现在的情景之中，他知道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地方。不过他的脑袋，此时却并没有停，听着两位领导的发言，他越发感到胡一峰和石坚昀对阮震岳的不一样。

就在他思索着以后如何加强和石坚昀的联系时，安朝华说话了，他将手中的文件一放道：“有成绩，就应该表扬。不过震岳书记，这成绩只是说明现在，你在现有的成绩上，绝对不能骄傲，更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而应该再接再厉，将东埔市拉上一个新的台阶。”

“看了这份报表，一峰书记，石省长，虽然成绩让人很是高兴，但是却也有让人担忧的地方。山省的经济今年发展势头不错，领导对你们二位的评价也很好，但是有一点你们两个一定要认真对待，那就是在保持经济增长速度的同时，一定要注意经济发展的平衡。”

听到安朝华将话说到山省上，胡一峰和石坚昀顿时就严肃了起来。经济发展不平衡的情况，绝对不是山省一个省存在的问题，胡一峰和石坚昀两个人同样明白这个问题的重要，但是山省西南地区落后的情况，并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看到胡一峰不说话，石坚昀沉吟了一下，就沉声地说道：“我们西南部多山，经济发展水平一直滞后，虽然客观原因很是重要，但是也有主观因素的存在。为了进一步促进我省西南区域的发展，我们省委省政府采取了多种措施，除了资金项目上的倾斜之外，还选派年轻有冲劲的干部去任职，进而实现落后区域发展思想的转变。”

说到这里，石坚昀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比如罗南市，作为我们山省经济发展最缓慢的城市，省委大胆任用王子君这位在经济上有作为的年轻干部担任市委书记，现在就有很大的起色，山罗高速项目一旦完工，就会成为一条连接西南和山垣市的大动脉。”

胡一峰虽然不喜欢王子君，但是此时听到石坚昀那他出来当比喻，心中却是并不排斥，毕竟王子君的成绩，就是他们两个的成绩。而这种成绩，还能拿得出去，能够给山省长脸的成绩。

作为领导，考虑的就是全局的高度，所以在石坚昀说完，胡一峰也沉声地说道：“罗南市在这次商贸洽谈会上也很有斩获，特别是他们立足本身实际推出的旅游业，更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孤烟山旅游项目才一推出，就受到了很多旅游公司的青睐，现在东游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投资两个多亿，要和罗南市共同开发孤烟山。”

“孤烟山旅游？”安朝华顿时来了兴趣，毕竟落后的地市要想发展一个大的项目，比经济发达地区要难上数倍。而像罗南市这种落后地市能够让投资商主动来送钱，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现在，孤烟山项目却做到了。

从安朝华的角度，他的着眼点并不是孤烟山的项目，而是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现在国内对于落后地区的经济发展越加的重视，如果罗南市能够在这上面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那就很有总结推广的价值。

看到安朝华对于罗南市很是有兴致，石坚昀就就将孤烟山项目介绍了一番。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开门没有轮到阮震岳，而是关永贺快速地走到门口将房门给打开了。

敲门人轻轻地说了两句，就将一张纸交到了关永贺的手中。拿着手中的纸，关永贺不动声色的再次回到了他原先的位置上。

“什么事情？”胡一峰一直注意着关永贺的动作，此时看到安朝华的目光落向了关永贺，就轻声的朝着关永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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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七章为我的精彩跑龙套

关永贺本来不打算说这件事情的，王子君水有多深，山有多高，让他摸不着头脑，心里隐隐觉得王子君太能折腾了，几乎让他敬而畏之。此时听胡一峰问，知道这件事情不说不行了，当下赶忙道：“是统计部门重新送来了一张报表，罗南市的一个项目报的有点晚，刚才没有统计上，现在给加上了。”

正说罗南市的安朝华，听说又是罗南市的项目，当下就轻声地问道：“什么项目？”

“是不老康集团要在罗南市建设分厂，该项目投资五个亿。”关永贺刚才已经将情况掌握，报出来的数字十分精确。

五个亿？刚才东埔市还不到四个亿，现在一下子加了五个亿，那在这次洽谈会上也算是相当的耀眼。虽然不如东埔市、山垣市，但是以一个经济落后城市达到现在这种高度，绝对是一个让人侧目的成绩。

安朝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此时的阮震岳却有一种莫大的压力。虽然东埔市的成绩比罗南市要高出好大一截，但是他却觉得一股股威胁不断地袭来。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再次响起，关永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频繁地打断领导的谈话，这可不是一种好的行为。就在他准备将那些接连敲门的省委办公厅工作人员记上，等以后有时间好好地给他们上一课的时候，拉开门却发现来的不是他们省委的工作人员，而是安朝华的一个随行人员。

“首长，刚刚接到消息，红空的吕老来了东埔市。”

吕老来了东埔市？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阮震岳的心里就是一阵兴奋。如果说刚才的一番对话让阮震岳感到万分沮丧的话，那么现在，吕老的到来，就像给他注了一针兴奋剂一般，兴奋极了。

虽然吕老没有任何官方的背景，但是在红空却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而作为一个著名的爱国人士，更是被国家领导多次接见。现在这么一个在经济和政治领域都极具影响力的商业巨擘竟然来了东埔市，来了经贸洽谈会，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件长脸的事情。

在阮震岳高兴地同时，安朝华也淡淡地笑着道：“没想到这次经贸洽谈会吕老也会来，震岳，你们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啊！”

刚刚在安朝华关心山省经济发展时有些失落的阮震岳，此时终于找到了存在感，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骄傲，因此，还很是谦虚道：“我们给玄绿集团也发了邀请，但是并没有把握玄绿集团会来，也就没敢向领导汇报。吕老能亲自过来，我们也没想到。”

阮震岳这次说得很实在，他根本就没想到吕老会来，不，应该说在他的心中，在家已经不问世事的吕老，根本就不会来，而这次吕老的到来，那就等于给这次东埔市的商贸洽谈会再镶上了一道金边。

真儿，你这是要给我惊喜啊！

想到自己那位有些强势的妻子，阮震岳心里涌过一阵暖意。尽管他对曹真儿的霸气十足很是不满，但是毕竟在大事当前的时候，妻子对自己倒是尽了全力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对曹真儿之所以能够升起感激，主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来自王子君的压力。如果他刚才就是耀眼无比，恐怕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感慨。

二十多分钟之后，在东埔市最大的会议室之中，安朝华带着胡一峰等人接待了吕老一行。这一次来的不但有吕老，还有玄绿集团的一些重量级的董事。

安朝华和吕老见过面，说起话来很是从容，殷勤问候了一番吕老的身体之后，安朝华就笑着给吕老介绍在座的众人，当介绍道阮震岳的时候，安朝华笑着道：“这位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阮震岳，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同志，这次就是他们东埔市筹办的经贸洽谈会。”

吕老很是平和的和阮震岳打了招呼，并对东埔市这次经贸洽谈会夸奖了几句。阮震岳虽然一再谦虚，但是他脸上的神色，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胡一峰和石坚昀的夸奖虽然很重要，但是他们毕竟是山省的主要领导，很有一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吕老就不同了，不但威信高，而且够分量。

“吕老，您可是有些时间没有出来了，这次洽谈会过后，不如趁道去京里转转吧，领导可都很想念您啊！”安朝华老远就笑，手伸得老长，轻声的向吕老问候道。

吕老身着白色西装，头发本来早就白了，却焗了油，黑得发亮，60多岁的人了，依然红光满面，目光炯炯。进了会议室，微笑着叫道同志们好，就同大家一一握手。他握着同志们的手，微笑着寒暄几句，只是，除了安朝华以外，握手都是轻轻一带就敷衍过去了，让人感觉他的热情是做给所有人看的，脸上倒是春风满面，手却是软绵绵的。

他在感谢了安朝华的邀请之后，又说了一些有感想的话，双方的会面，显得轻松而和谐。

“吕老，您这次来东埔市有什么想法，如果是投资方面的，你尽管和震岳谈。”安朝华温和的声音，再次在房间之中响了。

吕老在朝着山省的领导们看了几眼之后，这才轻声地说道：“我这次来东埔市，主要是看好了一个项目，我是来进行投资的。”

如果说什么比幸福更大，那就是更大的幸福了。此时的阮震岳，已经沉浸在了更大的幸福之中。本来在他的心中，那投资二十亿的科技园区以及安朝华出席闭幕式，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却没有想到，就在他被这种幸福所淹没的时候，天上又掉下来了一个吕老，这位有不小影响力的老人，不但要出席闭幕式，还要谈合作项目。

吕老亲自出面，那合作的项目绝对不小。应该不比那个二十亿的科技园小。就算是比科技园小，有吕老的名头，那就是一个耀眼的资本。

此时，阮震岳已经为明天的《东埔日报》的头版头条怎么写感到头疼了，这么多重要的事情，如果写在一起，实在是有点突出不起来。

可是不写在一起还不行！幸福来得是如此之快，这让人有点诚惶诚恐。不过在安朝华的话说出来之后，他还是迅速的将心情收拾了一下，沉声地说道：“吕老，玄绿集团要到我们东埔市投资，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们一定给予玄绿集团最大的优惠。”

吕老看着一脸热情的阮震岳，笑了笑道：“多谢阮书记的盛情，如果我们以后有投资的打算，一定会首先考虑东埔市的。”

吕老的话说得很是平和，但是听在阮震岳的耳中，却不啻于雷霆一般，什么什么？吕老不是为了和东埔市合作来的？自己刚才作出的表态，都是自作多情了？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阮震岳的脸上就感到有些发烧。但是发烧也没有用，说出去的话已是覆水难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阮震岳就算是想要收回来，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阮震岳毕竟也不是一般人，在瞬间平静下来之后，他就以自己不变的笑容道：“谢谢吕老对我们东埔市的重视，如果以后能够合作，我们东埔市一定会为贵公司提供最好的投资环境。”

石坚昀一直在观察着阮震岳，见阮震岳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这般的镇定自若，心里暗暗对阮震岳佩服不已。所谓胜不骄败不馁，阮震岳此时还能够保持风度，将这件事情对自己的损害降到最低点，不愧是年青一代最优秀的人。

“吕老，您看好的投资项目不在东埔市，那是在什么地方？山省的两个当家人都在，您说一说，我相信他们两个一定会举双手欢迎的。”安朝华好似根本就没有发现阮震岳此时的窘迫一般，依旧平心静气的朝着吕老说道。

“那我就谢谢一峰书记和石省长了，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把我儿子和罗南市的王书记没有谈拢的项目重新拾起来。”

吕老朝着胡一峰和石坚昀飞快地看了一眼，接着道：“对于我们做企业的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在董事会做出了和罗南市合作之后，我就直接飞过来找罗南市的领导同志谈合作。”

罗南市，怎么就是王子君，如果说刚才的自作多情阮震岳和还能够淡定的话，现在在这种情况下，阮震岳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下来，此时的王子君，就好似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咒一般，箍在他的头上了。

自己潜心准备的这次经贸洽谈会，开幕式被王子君夺了光彩，这次闭幕式可以说是自己费尽心思准备的，难道还是要被王子君夺取光彩么？

心里虽然充斥着愤怒，震惊，思绪却是清晰的。这会儿的阮震岳，平静地靠在沙发里，心乱如麻。这家伙太嚣张，太狠毒了。他突然想抽烟，点了烟，猛吸一口，感觉烟雾顺着喉咙咝咝地往下窜，像是把淤塞了的五脏六腑全都熏开了，总算畅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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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八章心腹之人终成心腹之患

阮震岳想想王子君旗开得胜，又弄了这么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结果，胸口就禁不住怦怦地跳，又急又气。一支烟吸进去，近乎痉挛的大脑总觉熨不平，端起面前的凉开水，咕噜咕噜喝进去，重重地喘了会儿，脸上掩饰地笑着，情绪稍稍有些平和。可是含泪的微笑看上去若无其事，但是内心里的落寞，又有谁能知道呢？

就在他装出一副笑看风起云落的时候，就听石坚昀道：“吕老想和罗南市的同志见面，那我这就让人安排一下。”

“不用再单独安排了，我看不如把罗南市的同志叫过来吧，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项目，能让吕老亲自跑一趟。感谢您对地方经济建设的支持啊！”安朝华朝正要出去的一个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现在会议室里安朝华的级别最高，他一开口，关永贺就拦住了那工作人员，自己朝着东埔宾馆外走去。

在东埔市宾馆的房间里，王子君此时正在和肇芦市的市委书记楚锦秋以及三湖市的市委书记林长功商谈着山罗高速动工的问题，三个人在这个项目上有一个共同的意见，那就是希望这条高速能尽快破土动工。

“王书记，我们三湖市别的不敢保证，但是准备工作没说的。我敢保证，一个月之内，三湖市范围内所有的问题，全部都能解决了。”林长功资格最老，但是此时他和王子君说话的口气，不但将王子君放在了平等的地位，仔细品品，感觉却像个晚辈，语气倒像是给领导汇报工作来了。

王子君作为这条高速的发起者，在这条高速的建设上，自然处于主导地位。而林长功对于王子君的尊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这一次招商引资的过程中，三湖市和肇芦市的成绩比预想的效果要好得多，之所以能有这种出乎意外的成果，山罗高速可以说功不可没，如果没有这条高速，两市签约的项目就要少四分之一。

这还是高速没有建成，而一旦建成之后的影响力，将会更加的巨大。因此，会议还没有结束，林长功就拉着楚锦秋，以及两市的一些干部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前来商讨山罗高速尽快开工的事情了。

林长功表了态，楚锦秋也不慢，他同样希望这条高速能够成为他走上副部的一个强大推力，因此，等林长功说完，就笑着表态道：“王书记，我们肇芦市同样能够保证一个月时间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两个人的表态，已经将王子君压在了一个不得不表态的地步。他笑了笑道：“既然两位老哥这么说，那我们罗南市自然也不能落后，一个月之后，咱们就举行奠基仪式，争取用一年半的时间，将这条高速建成通车。”

“要修咱们就快点修，修好了让齐自选他们眼红。昨天一个项目最终落户到我们三湖市的时候，齐自选的眼睛都快变成兔子了！”

林长功一边笑，一边高谈阔论道：“当时那个项目本来已经倾向于澶缘市了，可是，王书记你们将山罗高速的情况一展示出来，人家立马就变卦了，又开始找我们三湖市合作。尽管当时齐自选没说什么，但是那表情，简直是龇牙咧嘴，比剜他的肉还疼啊。我敢保证，这小子对于高速建设的事情，那是相当的后悔啊！”

王子君和楚锦秋不像林长功，就要退休的人了，说话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顾虑，两个人都是想要更上一层楼的人。虽然也知道齐自选在这件事情上相当的后悔，但是却不会因此而讨论齐自选的得失。毕竟隔墙有耳，人言可畏。

王子君发起山罗高速项目的时候，第一个找的是澶缘市而不是肇芦市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山省官场了。眼下高速公路动工在即，大家私下里就议论，感慨齐自选精明了半辈子，却糊涂了一阵子，就这么跟一个大好的机会失之交臂了。

接下来就有了传言，说是组织上认为齐自选政绩平平，估计快要被贬了。还有的市民在街头巷尾，滔滔不绝的发表意见，说是市委书记齐自选真是猪脑袋，从天上掉下来的金娃娃，都让他给踢走了。摊上这种没远见的人主政澶缘，别说经济发展社会进步了，不倒退就是百姓之福，澶缘之幸了，赶紧擦干净屁股走人吧。

这种或官场或民间的议论，也灌进齐自选的耳朵里了。这些四处扩散不利之言，指责他的人之中，有的还是齐自选亲手提拔起来，受过齐自选恩惠的，私下里却对他说三道四，议论他的不是了。想想这些人曾经挤破头的巴结讨好于他，有空就往他家里钻，差点把他家里的门槛给踩烂了，拍着胸脯表态，誓做他齐自选的心腹之人，如今稍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迫不及待的迅速变脸，竟变成他的心腹之患了！

看来，官场里的事是当不得真的。这些昔日里给自己舔屁股的家伙，都是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在道义的评判席上，他们的良心是永远不得安宁的。齐自选狠狠的诅咒着这些流言蜚语，也诅咒着这些指责他的人。但是表面上，终究是不能有任何表示的，因此，心里总觉郁闷。

正当林长远他们高谈阔论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关永贺在董智滨打开门的时候，跨步走了进来。

看到关永贺，王子君等人都是一呆。虽然他们没有参与接待，但是一个个都明白现在东埔市来了大领导。虽然这种事情还没有人怎么讨论，但是说到阮震岳，很多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羡慕的神情。

毕竟有大领导的亲自出席，那无形中就给阮震岳进行了加分。而被王子君夺走光彩的开幕式，也被人提了起来。更有人开始议论纷纷，说恐怕这阮震岳在东埔呆不了几年就要升官了。

王子君等人虽然没有参加这些讨论，但是他们也清楚领导的到来意味着什么。现在他们这些人就等于是轿夫，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时刻，屁颠儿屁颠儿的替阮震岳抬东埔市这顶花花轿子呢。

作为省委的秘书长，越是这个时候，关永贺应该是越忙碌的。他怎么有空闲跑到这里来了？众人狐疑不已的时候，关永贺已经开口了：“各位领导都忙着呢。”

“关秘书长好，我们和王书记在讨论山罗高速的动工问题，您怎么有时间大驾光临啊！”资格最老的林长功当年和关永贺搭过班子，说话很是随意自然。

关永贺笑笑道：“林书记，我可不敢称大驾，你们继续聊你们的，王书记，您跟我走一趟吧，领导要见你呢。”

能够让关永贺称之为领导的，在山省只有两个，那就是胡一峰和石坚昀了。而现在这两位山省的领导正在陪着安朝华，要见王子君的人一下子就呼之欲出了。

看着王子君一脸的若无其事，林长功还算淡定，但是楚锦秋就羡慕得很。虽然他们都是一个市的市委书记，但是要见首长的机会却是少得很。

现在王子君竟然让关永贺专门过来找，由此可见，这领导对王子君是如何的重视。想到王子君因此而得到的加分，怎不让他羡慕不已。

不过羡慕归羡慕，现在和王子君毕竟是合作的关系，他就算是有些嫉妒，也只能将这些嫉妒摁在心里，不能表现出来的。

王子君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召唤，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的心中虽然也升起了和林长功、楚锦秋一般的念头，却也猜不出来首长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按说，现在应该是阮震岳大放异彩的时刻，找自己过去干什么呢，难道是想让自己和他斗斗法么？心里无端的冒出来一个龌龊的想法，王子君嘴上可不敢乱说。在朝着关永贺笑了笑之后，就跟着关永贺迈步走出了房间。

到了走廊上，看着关永贺脸上淡淡的笑容，王子君这才轻声地问：“关秘书长，领导找我什么事情啊？”

关永贺看着王子君的笑脸，心中暗道，你小子还真是能够折腾。这东埔市的经贸洽谈会开幕式就让你赚足了风头，现在闭幕式还没有开始，你就开始抢人家阮震岳的光彩了，真是不知道阮震岳哪辈子倒了血霉，居然和你分在一起了！

“是领导找你，没有什么事情。”关永贺这个时候可不愿意多说话，他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领导找可以分很多方面，听着关永贺这种官方的回答，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关秘书长，您还是给我开开恩吧，我知道这次找我的绝对不是光一峰书记，如果我回答不好的话，我丢脸事小，一峰书记脸上也不好看哪！”

“您就放心吧，是好事。”关永贺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就在王子君想要在向关永贺就缠上两句，非要从他的嘴中套出来个一二三的时候，会议室到了。关永贺的手，更是轻轻地敲在了关闭的门上了。

随着房门被打开，王子君跟随着关永贺就走进了会议室。他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坐在主位上的安朝华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就在他准备将目光转移的时候，就听胡一峰道：“朝华同志，吕老，这位就是东埔市市委书记王子君。”

安朝华以往没有见过王子君，此时看到这个温和平静的年轻人，心里也暗自点头。心说怪不得能够让阮震岳在他的手中吃瘪呢，光凭这种宠辱不惊的神色，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

“子君书记，来这里别站着，坐吧。”安朝华说话之间，朝着不远处的凳子指了指。

王子君说了一声谢谢，就坦然的在安朝华指的方向坐了下来。不过当他坐下的瞬间，却发现在自己的对面，阮震岳正朝自己露出一丝值得玩味的笑意。

就在他心里猜测着安朝华会跟他谈什么的时候，就听安朝华朝着吕老一指道：“子君书记，这位你不陌生吧？”

虽然和吕老从来都没有见过，但是感谢现在无处不在的传媒，王子君还是见过吕老几张照片的。看了看比照片要精神不少的吕老，就笑着道：“吕老您好，尽管和您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佩服您可有好多年了！我上学的时候，您的传记可是看了好多遍，写了满满一本读书笔记，我想，这对我的人生走向也有着深远影响！”

我看过你的传记，谁也没有想到王子君会从这一点入手，但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明显让吕老的精神再次灿烂如花了。他轻轻一笑，挥挥手道：“王书记，您太客气了，我现在已经是个老朽了，您的夸奖可是不敢当哟。”

一边和吕老谦虚，王子君的心一边飞快的转动，吕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东埔市，绝对不是一个巧合。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呢？

自己和吕征平闹得有点不愉快，但也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吕老本人家出现在这里，莫非是给阮震岳助阵来的？

就在王子君心里胡乱思索的时候，就听胡一峰道：“子君，吕老这次来的目的，一来是参加经贸洽谈会；这二来呢，是有一个项目想和你们东埔市商谈一下的。”

阮震岳听到胡一峰的话，脸上更是觉得难为情，如果王子君不在这里他还好受点，但是现在双方都在这里，虽然胡一峰这么说不会有人说什么反对的话，但是这种明显在他脸上贴金的行为，却让他感到愈发窘迫。

而王子君因为刚来，没有听到吕老刚才的话，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窍。听胡一峰说的如此正式，心里猜测着究竟是什么项目，竟然值得吕老亲自过来，要知道在几年前，吕老基本上就已经不再管理生意上的事务了。

心中猜测着，嘴上却笑道：“欢迎吕老来我们罗南市投资，我们罗南市一定会给予贵公司最大的优惠政策。”

王子君的话说的非常官方，态度虽是客气，但是意思却是滴水不露，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吕老要投资什么，而且他还这么大动干戈的过来，如果自己把话说得太满了，再想要收回来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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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九章小聪明是战术大智慧是战略

吕老看着王子君，心中也是一阵感慨。对于这次来罗南市投资，他同样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不过这些，他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谢谢王书记的诚意，我们玄绿集团准备在内地建设一处集计算机、手机、智能电器的零部件生产基地。另外，在这个基地基础上，设立一个研究所，总投资一百亿，分三期进行。经过我们在全国范围内的考察之后，觉得罗南市各方面都不错，因此，集团有意将这个生产基地落户在咱们罗南市！”

一百个亿？想落户在罗南？王子君看吕老一本正经地说着，心里再难以保持先前的矜持了。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己和吕家没有任何的交情，如果说要有的话，也是自己和吕征平之间的交手，这吕家无缘无故的非要在罗南市投资一个一百亿的项目，这是为了什么？

王子君的心思，慢慢的落在了昨天秦虹锦的电话上。想到吕家在秦虹锦停止合作之后的惶恐，以及这个小女人在电话里深情的对自己说，今天要送给自己一份礼物，王子君猛然间恍然大悟。

看来，秦虹锦送给自己的礼物，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吕老了。尽管论起模样，吕老这个礼物没有品尝价值，但是从实际价值上来考虑，吕老的到来，却是给自己撑起了无穷的面子。

安老的话一出口，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王子君身上了。一百个亿顿时让所有的目光再次转向了王子君。一百亿的投资项目，而且涉及的都是高科技方面的产品，这让安朝华也无法淡定了。至于胡一峰和石坚昀，此时更是一脸迫切地看向了王子君。

增加一百个亿，这对于山省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以至于精通于心算的石坚昀，已经开始计算拿下这一百个亿之后，山省的综合投资额能增长多少了。

一旁的阮震岳直觉双臂发冷，虽然在王子君来之前，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吕老出手不凡了，但是回响在耳边的话还是给了他一个当头一棒，振聋发聩的效果。一百个亿是什么概念？那就是说这一个项目，差不多就超过了整个经贸洽谈会的签约总额！

而且，这种消息很快就会成为爆炸性新闻，受到国内的普遍重视。那些像苍蝇一般的媒体和记者们，更会像闻到了一块腐肉似的，一窝蜂的围上来了，弄个连篇累牍的报道炒作一番，到那时候，自己操心费力举办的这次经贸洽谈会，就会黯淡无光了。人们牢牢记住的，恐怕不是东埔市这个东道主，而是频频闪光的罗南，还有这个出尽风头的王子君了！

在所有的目光转向王子君的时候，阮震岳的心中就是一阵的发冷，他明白，现在领导们关注的重心，已经从他阮震岳身上完全转移到王子君身上去了！

“王书记，我们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是很有诚意的，如果咱们今天能够达成协议的话，我们将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将第一期投资资金二十个亿完全投入到位。”吕老看着王子君淡然不语，笑着说道。

王子君抬头朝着安朝华等人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了石坚昀的身上。虽然石坚昀依旧保持着平静，但是从石坚昀的目光之中，王子君知道他非常期待这个项目。

省长抓全省的经济，经济发展快，自然就是石坚昀的一大政绩。而这一百亿的项目，那可绝对不是增光添彩这么简单了。如果不是吕老问的是王子君，恐怕石坚昀就想越俎代庖，直接替他答应下来了。

“谢谢吕老对我们罗南市的看重。”王子君在等待之中终于开口了，但是他的话一出，就让所有人惊得相对无言：“但是吕老，我觉得，您这个项目还是不要投资在我们罗南市为好。”

石坚昀一眼不眨地盯着王子君，对于这个百亿的大项目，可以说很是上心，此时，他甚至把自己要说的话都酝酿好了。只等王子君答应下来，他就慷慨激昂的表个态，要求王子君一定要全力配合好玄绿集团在罗南市的投资，再让人上瓶红酒，庆祝一下。

可是，王子君这么一个出其不意的回答，惊得他嘴巴都长大了。什么什么，这家伙居然给拒绝了？脑子进水了吧！

看着王子君带着笑容的脸，石坚昀像是从高空中不慎跌落了一般，他朝着王子君一指道：“子君，你怎么了？”

此时和石坚昀一样心情的，还有胡一峰。尽管他不喜欢王子君，但是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他同样希望王子君能够将这个项目应承下来。毕竟这是给他的脸上贴金嘛。在他看来，东埔市也好，罗南市也罢，不管是哪个地市，那都是隶属于山省，在上面的领导看来，都是他胡一峰下辖的区域，这样长脸的项目，自然少不了他的一分荣誉。

可是现在，几乎水到渠成的事情，就这么让王子君的一句话给轻飘飘的拒绝了。

这怎么能行！

不过论起深沉，胡一峰比石坚昀强上不少，内心里虽然也是惊诧莫名，但是在神情上，却依旧保持着原状。

而安朝华却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是落在王子君身上的目光，却是变得更加的凝重。一丝淡淡的笑容，更是充斥在他的眼中。

阮震岳却没有前面三位的修养，听了王子君的回答，吃惊咋舌之下，差点惊呼出来。如果不是看着王子君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他差点怀疑王子君是不是刚才被门子把脑壳给夹坏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话来呢？简直是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嘛！

如果说这几位都是为王子君不同意玄绿集团在罗南市投资而感到惊骇的话，那么此时的吕老却是有些慌乱。在商路上沉浮了一辈子的吕老，就算是在面对集团生死危机的时候，都不曾这么慌乱过。

当时他之所以不慌乱，是因为他相信玄绿集团很快就会否极泰来，他有信心将这个集团带出低谷走向成功的。但是现在，这个项目投资不进去，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也许这种危机感短时间内不会产生效果，但是这却意味着和君诚集团合作的彻底失败。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处在被动地位的合作，本身就没有什么平等可言。但是这种合作对于玄绿集团举足轻重，如果不能转型成功，那么他的集团将不再生龙活虎，而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耄耋老人，慢慢的走向衰落甚至死亡了。

虽然那个女人对这件事情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的建议，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这个大家都明白的境地之中，如果完不成这件事情的话，恐怕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化为泡影了！

“王书记，我们玄绿集团对于在罗南市的投资是非常有诚意的。”沉吟了瞬间，吕老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而在这一句话说完，他又沉声地道：“如果王书记您在合作上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一并提出来么。”

在那个时候，有一句很流行的话，虽然这话很是片面，但是却也反映了一部分的事实。

数字出官，虽然很少有人承认，但是正是这句话，让很多领导干部拼命的想要将GDP搞上去，从而靠着经济的发展，将自己的位置也借机提升一下。

而现在这一百个亿的投资，几乎就是天上掉馅饼砸到王子君的头上来了，就算省委书记胡一峰再怎么不舒服，此时此地，捏着鼻子也会对他的成绩表扬一番的。可是现在，王子君竟然将如此好的机会给拒绝了。

“子君，你虽然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但是在这种关系到罗南市经济发展的大事上，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地做出决定呢？我建议你还是开会集体研究一下再作决定吧！”

石坚昀也有点坐不住了，他知道此时最要紧的，就是把王子君的话给收回来，就算让他亲临罗南督阵，在罗南市住上几天，他也得让王子君借开常委会之名，把这个项目定下来的！

先换思想再换人，不换思想就换人！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市委书记。但是，罗南市的实际情况他是清楚的。从吕老一来就要和王子君谈这件事情上，他更是看出了人家玄绿集团之所以来到山省，之所以要在罗南市投资办厂，那根本就不是因为罗南市的地理区域有多好，主要还是因为王子君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

胡一峰眯着眼睛，石坚昀的那句话，正是他想说的，但是此时石坚昀说出来了，他就耐着性子等着王子君的反应。

王子君朝着石坚昀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又扫了一圈，最终才道：“石省长，吕老，对于玄绿集团来我们罗南市来投资，我还是备受鼓舞的，几乎是想举双手来欢迎的。”

石坚昀听着王子君这话，心中暗道，那你丫的刚才还拒绝什么，吓得我现在心中还有一些小彷徨。不过他要保持自己的风度，只能狠狠地剜王子君一眼，这种话却是不能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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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零章你眼里是芝麻我要的是西瓜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吕老虽然年过六旬，却喜欢穿白色的风衣。此时，王子君的态度让他无法淡定，神态尽管还是轻松自如，实际上却是心跳加剧，紧张而疲惫的，以至于下意识地站起来了。房间里不知从哪儿吹来的一股风，吹得吕老的风衣猎猎扬起，气度不凡。

中国的老百姓人人都是政治观察员，他们最善于从领导细微的表情里揣摩出更深的意味来，更别说这些长期熏陶在体制中的人了。就像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官至这个层次，多半都有这样的基本功：什么也不说，也会让你明白他的意图的。

一旁的阮震岳就幸灾乐祸的想，王子君哪王子君，莫逞一时得意在这儿滔滔不绝了，你又不是官场上的雏儿，怎么可以在这儿故弄玄虚，说话一波三折呢？领导面前，要平铺直叙简单明了，卖弄口才的机会是要让给领导的，这是经验。王子君这般的反其道而行之，大概是幻想让领导欣赏自己的口才吧。真是自作聪明。

王子君一应如仪，有条不紊的发表着他的见解：“不是我们罗南市谦虚，而是因为我们罗南市，还没有达到让玄绿集团入驻盈利的条件。虽然抿孤铁路已经动工，山罗高速也动工在即，但是这两条干线要完成，最少也需要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官场上有句话说，欢迎去我们那里支援我们的经济建设。但是，有一点大家是不能忽视的。那就是商人不是志愿军，在商言商，做生意是有目标和追求的，那就是利益最大化，也就是去赚钱的。如果支援了当地的经济建设，那也只是客观效果，没有钱可赚是无法留得住的。如果贵公司上百亿的资金投入在我们罗南市搁浅，我们的心里终究不得安宁啊！”

“在招商引资这项工作上，我们罗南提出了一个口号：千方百计动脑筋，千山万水找项目，千辛万苦引资金。但是我们也强调了一条纪律，那就是决不贪图眼前利益，不贪图数字增长，我们要的是合作共赢，不仅招得来，还要留得住，不但给企业提供最大的便利，还要通过招商引资，让企业在我们罗南市得以茁壮成长！”

“对每一个在罗南扎根的项目，我们都力求做到尊商、亲商、富商、安商，达不到这样的目标，我们宁愿忍痛割爱。因此，对于吕老的投资，我心里虽然期望不已，却也只能敬谢不敏哪！”

王子君的一番话，顿时让会客室之中变得平静了起来，胡一峰和石坚昀两个人在朝着安朝华看了一眼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子君书记说得真好啊。”安朝华在沉吟之中，终于开口了。他赞许的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接着道：“我们招商引资，为的是什么？不但是眼前利益，还有长远的发展。这一点很重要，也很难得啊！从深层次来说，这就是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内涵。”

安朝华的话，那就等于一锤定音，虽然石坚昀在这件事情上遗憾得牙缝儿里呼呼进风，但是却也不得不暗自称赞王子君这些话讲得好。不不不，怎一个好字了得，简直是字字珠玑，实在是妙不可言哪。

招商引资固然重要，但是招商引资并不是光招商，更要让这些招来的企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这种有见识，有担当的话听在上级领导的耳中，那比上一个上百亿的企业都要有用，都要印象深刻。王子君通过这一次发言，恐怕就会让在座的人深深的记在心里。

光这一点，这小子就稳赚不赔啊！

心中算计着得失，石坚昀越加觉得王子君不凡。同时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个疑惑，那就是王子君这些话是不是想好了之后，才故意拒绝这个项目的。

和石坚昀等人心中想的不同，作为这次经贸洽谈会主持者的阮震岳，在妒火中烧的同时，也有大松一口气的感觉。尽管王子君这家伙又一次在领导面前出尽了风头，但是毕竟把东埔市签约最多的名头给留下来了。自己精心筹备的这次经贸气洽谈会，面子总算得到保全了。

虽然这保全来得有点憋屈，但是不管怎么说，最终的结果正是自己追求的。

“子君，你这些话说得很好，我觉得回去之后，你要好好地想一想，进一步的完善完善，最好能够形成一篇文章，在内参上发一发。”安朝华朝着王子君鼓励的一笑，接着道。

王子君听着安朝华的鼓励，脸上虽然露出谦虚谨慎的笑容，但是他的心中，却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不平静。

这一次王子君之所以拒绝吕老的提议，说实话，既不是他刚才的那些话，更不是他对这个项目不动心。而是因为他在为自己着想的同时，对秦虹锦的出手相助有点不忍心。

在官场，人情能够不欠最好就不要欠，毕竟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而在商场，这个规则同样是通用的，如果没有必要，没有人愿意欠别人人情的。

玄绿集团虽然不见得明白自己和秦虹锦的关系亲密到何等地步，但是秦虹锦是自己爷爷的干孙女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忌惮几分。因此，他们来罗南这个落后的地市一下子砸下来上百亿，绝对是一个大大的人情。虽然这个人情不用他王子君还，但是总是要有人还的。

王子君不知道这个人情秦虹锦该怎么还，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有野心，他想要更进一步，但是他绝对不允许自己上位的过程中，脚下踩的是自己心爱女人的肩。

这涉及到一个男人的尊严！

因此，权衡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坚定地做出了决定，断然回绝了吕老的提议。为了在安朝华等人吗面前圆一下自己在所有人看起来不近人情的行为，他才从后世的一些讲话之中适合用的词语给讲了出来。却没有想到，这种言论竟然歪打正着，得到了安朝华的高度肯定。

莫非，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哈哈哈，王书记一番话，让我深受感动，同时，对玄绿集团在罗南市的投资，越发有信心了！”就在安朝华闭口不言的时候，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吕老突然大笑着说道。

“安委员，一峰书记，石省长，您知道我们做企业的最怕什么吗？我们最怕的就是地方的支持力度不够。前些日子，我在家里举行一个酒会，一个亲戚家的后辈和我聊了不少，提到他在邻省投资的一个项目，在去的时候，那个县的领导给出了一揽子的优惠政策，当时他动了心，就将企业落户在了那个县。”

吕老讲故事，这让正准备给吕老介绍新地方的石坚昀等人，都静静的开始听了起来。

“可是呢，等厂子建起来之后，县里面对于企业的发展就不管不问，而且对于反映的一些问题，也是漠不关心。这让我那后辈的厂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次投资罗南市，我们集团本来看重的只是罗南市的地域条件，听完王书记的一席话，真是让我感慨万千，王书记您本人就是罗南市招商引资的一张最亮的名片，有您这些话，我们心里踏实啊。”

就这样也行？阮震岳简直想骂娘了，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胡一峰和石坚昀，这两人显得神采飞扬。安朝华眉目含笑，慈祥得像尊活菩萨，依次注视着他的部下。转了一圈儿，目光就落在王子君身上了。王子君却是没事似地笑着，视线在吕老的身上。吕老的目光就有点像夏天里的蚊子了，嗡嗡地叫着，近了近了又远了，怎么也打不死它！

阮震岳越发觉得来自红空的这个穿白衣风衣的吕老头儿，那蹩脚的普通话，听着越来越不顺耳了。现在他简直厌恶起这个老头儿了，就连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色风衣也十分的可笑。你说，都半截儿入土的人了，还穿得这么潮，这不是老黄瓜刷绿漆—变着法儿的扮嫩吗！

可是他作为主人，此时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笑，只能用笑容来掩饰内心里的不快。

“还有一点王书记您可以放心，我们这一百亿的投入，不是说几个月就可以投入完的，我们第一期准备的是研究所和厂房的建设，对于交通是不是便利要求并不高。而等贵市将高速和铁路建好之后，我们第二期、第三期的投入才开始，你看，这没受到什么制约嘛。”

看着吕老那满是笑容的样子，王子君此时也有点麻木了，他此时虽然心中有很多的不愿意。但是现在当着领导的面儿，那真是无话可说了。

而且，也有人不想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石坚昀看着现在的情景，哈哈一笑道：“吕老啊，难得您有这个战略眼光。您有心来我们山省投资，就是我们山省人民群众之幸啊，我代表山省欢迎您的到来，王书记，既然吕老中意你们罗南市，那我们就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如果你不能给玄绿集团的投资创造一个优良的环境，省委省政府唯你是问！一句话，不好好挑担子，就撸了你的官帽子！”

石坚昀的一席话，算是给这件事情上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尽管这个句号，让王子君有点难受，总觉对不起秦虹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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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一章人脉是金牌思维是王牌

现在的情景，已经不是王书记可以决定的了，那边正等着这句号的吕老，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感谢山省的两位主要领导了。胡一峰和石坚昀在安朝华面前，更是显得谦虚无比，亲口保证一定会创造最有利的条件，支持玄绿集团在山省的投资。

大事已定，自然是一番欢喜。此时，一轮斜阳更是缓缓地从窗际出现。阮震岳看着那发金的光芒，心里暗叹一声，本人却站起来，请各位领导入席就餐。

洽谈会胜利闭幕，再加上为吕老设接风宴。东埔市的头面人物，尽数到场。饭菜上得非常快，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桌上已经琳琅满目，十分丰盛了。气氛倒是渲染得十分热烈。晚餐时间不算太长，因为多半是客套；也不算太短，因为必要的客套还得做做。

时间适可而止了，大家都对视着会意，点头一笑，似乎进餐的人们大脑深处都装着个奇特的生物钟，而且相互之间感应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好像谁都恋恋不舍似的。

“阮书记，焰火已经准备就绪了。”赵德乾跟在阮震岳的身后，轻声的汇报道。

平时，阮震岳觉得赵德乾这小伙子挺上路的，人勤快而且有眼色。今天他虽没有资格入席，却殷勤招呼，不离阮震岳左右。只是，今天的勤快让阮震岳有点不痛快，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于这次焰火晚会，阮书记几乎是兴致勃勃地全程督阵的，到了真正与民同乐的时候，怎么就蔫蔫的，好像没有看焰火的兴趣了呢？

“放吧。”阮震岳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对赵德乾说道。这么多领导都来了，而且安朝华还留在这里参加焰火晚会，突然间晚会取消，未免显得他阮震岳太小家子气了。

作为阮震岳的心腹，赵德乾把很多时间都放在了对阮震岳的性格研究上。除了想和领导保持步调一致，同步合拍，还有一点，就是他希望通过阮书记的发达轨迹，为自己找到一条终南捷径。

此时看到阮震岳绵软无力的模样，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请示有点不长眼了，按说，洽谈会上东埔市的成绩让阮书记大放异彩，怎么突然间不高兴了呢？

难道阮书记有受虐狂的倾向？心里升起这个龌龊念头的赵德乾伸伸舌头，喉咙里咕咚了一下，就赶紧办自己的事情去了，这种时候，他可不敢把阮震岳惹急了。

“王书记，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把协议给签了？”吕老不知道是不是生怕王子君反悔，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微笑着向王子君问道。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一道道目光，王子君笑着道：“吕老，咱们不能操之过急，这么大的项目，咱们还是再商谈一下细节再说吧。”

“王书记，罗南市的具体情况，玄绿集团早已经考察过了。我之所以急着现在签约，是想尽早安排行程，回去继续休养了。”

吕老看着王子君眼中无奈的眼神，不由得冒出一丝小小的得意。自己马上就七十岁了，这个市委书记太年轻了，年轻得有些过分，以致于他突然觉得，逗弄一下这个年轻人，倒也是一件兴趣盎然的事情。

吕老的催促，让王子君有点不舒服，政绩固然重要，只是扛起这副重担的，却是心爱女人的肩。官场里的周旋与权衡，纠缠与迷惑，作为一个体制中人，必须有抗拒，有坚守，更重要的是开拓。这一点他懂，此时此地，他已经不能再把玄绿集团的投资往外推了，否则，他就成了罗南市甚至整个山省发展进程中的历史罪人，遗臭万年了。

只是他老兄并不明白，坐在他旁边的阮书记还在为这件事郁闷呢。

“尽快落实！小王，吕老的身体拖不得，你们一定要加快进度。”最终，依旧是安朝华一锤定音的结束了王子君的纠结。这意味着，这个项目已经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王子君从包间里出来，算是大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地伸了伸手臂，运动了几下身体，就朝着罗南市的驻地走了过去。

“王书记”，王子君一走进房间，就见李贵年等人正坐在他房间的会客室之中，看到王子君走进门，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对于王子君这次被关永贺叫走，他们的心中可是充满了猜测，楚锦秋等人在等了王子君一个小时之后都告辞了，现在留下的人都是罗南市的人员。

“没什么事吧？王书记。”李贵年在不觉站起来之后，笑着向王子君问道。

“没什么大事情，就是有个客商想要投资，领导找我说了说。”

听王子君说的坚定，李贵年也没有接着再问，秘书长金田骆接下来汇报了几项工作之后，就请示王子君是今天晚上离开还是明天一早再走。

王子君恨不得早点离开，但是看模样胡一峰和石坚昀都不会在当晚离开，想了想还是吩咐道：“明天早上再走吧。”

“哈哈哈，王书记真是没想到啊，您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哪！”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脸笑容的林长功，带着三湖市的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长功的一席话，让除了王子君之外的罗南市所有干部都摸不着头脑，一个个看着王子君，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长功的话印证了一句话，那就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带有爆炸性的新闻，很快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王书记，你老弟晚上想吃什么，老哥我一定奉陪到底，但是说好了，你们吃肉，可得让老哥我喝点汤啊，我们的工业园正准备向高新技术转变，那个什么，不如咱们来个无缝隙对接，也让我们沾点光。”

面对着林长功的热情，王子君笑着道：“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别把我吹得太高了，一不小心摔下来，会被摔得龇牙咧嘴的！”

“哈哈哈，你老弟太谦虚了，谁不知道要不是你现在坚持不签约，那玄绿集团的一百个亿就到你们罗南了，他娘的想想就让我垂涎三尺啊！”林长功说话之间，一拉王子君的手，接着道：“老弟，你这个打脸的动作，够猛够狠哪！”

王子君很委屈，如果说开幕式的时候，他是故意为之，那么现在这个闭幕式，他还真不是故意的。这次商贸洽谈会，他定的目标就是将孤烟山旅游项目和玄露液推出去，至于其他的，都是他意料之外的。

一百个亿的项目，他娘的真是招人恨啊！心里又想起秦虹锦这个女人，心里涌过一阵温暖。猛然间意识到林长功正看着自己，王子君赶忙收起心神。

不过王子君不知道，林长功此时正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神情的变化，林长功都尽收眼底，看着王子君的脸涨得通红，心里不由得腹诽开了。

能够做到市委书记，林长功自然不差智商，但是他老兄的智商再高，也想不到此时的王书记，心思已经想歪了。

他只是在心里想，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敢貌相，现在看上去还容易脸红的货，下起手来，怎么会这般的心狠手辣！

东埔市的焰火晚会已经宣传造势好多天了。这一天东埔市的不少市民，早早的吃过饭，呼朋喊伴来到洽谈会现场，准备观看政府精心准备的这次焰火晚会。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整个大街显得热闹非凡。前来凑热闹的摊贩，让本来很宽敞的道路十分拥堵，难以过人了。叫买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一番热闹景象。

“快点走，快点走，你在哪儿摆摊呢，都占到快车道上来了，快点走。”城管人员，此时也开始在道路上巡查了，随着他们那让市民熟悉的声音，一道道拥堵的地方，终于出现了畅通的曙光。

“他娘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都加班了半个月了，还没完没了！”把一个卖炸鸡的小摊赶走之后，城管执法车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满腹牢骚。

“小吴，你别在这里发牢骚了，大家不都一样？哎，自由不当差，当差不自由啊。”车里的一个中年人疲惫地说道。

年轻人的脾气就是倔强，越不让说越说的欢。小吴嬉笑着道：“老何哥，不让下班，说说还不行啊。我跟你说，我女朋友好几天不搭理我了，这次再掰了你可得负责给我找个更好的。”

“行，我让你嫂子给留意着。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赖汉还能娶个娇滴滴，更别说你这个优秀的城管队员了！”老何善意的调侃着。

“老何，你这当哥的真不地道。你让嫂子帮我看着，不是明摆着让我跟现任女友吹了吗？你怎么不说老弟你赶紧下班约会去啊？”

拍了拍小吴的肩膀，那老何笑着道：“老弟，别在这儿斗嘴了。人家老鲁的老婆在山垣市，不是照样加了半个月的班么。”

听老何说到老鲁，小吴立马笑了起来：“老哥，咱和人家老鲁不一样啊！”

“是不一样，他娘的人家老鲁有合法手续，无奈离得远够不着。你小子没有营业执照但是挨得近，想什么时候上车，手一伸就过来了。”老何说话之间，意味深长地笑着道：“老弟啊，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悠着点吧。”

“不悠着点儿，兄弟我也能继续战斗几十年！”小吴一边坏坏地笑着一边道：“老何，你别说老鲁憋的慌呢，人家外号可是老撸啊！”

“你这坏小子，这话被老鲁听到了，非得好好地收拾收拾你小子不行。”小吴一句是男人都懂的玩笑，把执法车里的气氛弄得诙谐多了。

两人说笑了两句，那小吴突然道：“老哥，你说咱们这位阮书记什么时候走，我他娘的真有点受不了了！以前王市长在的时候，虽然对咱们要求不低，但是并不强制加班，现在一换成姓阮的天下，要求全市无小摊，你说这现实么？”

“你他娘的别管这些了，干你的就是了。”老何说着拿了一根烟扔给小吴，然后笑道：“听说明天可以放一天假，你小子好好跟女朋友耍耍去吧。”

“真的？哎，那可真是太好了！”小吴一边屁颠屁颠的给老何点烟，一边笑着道：“那我可得好好的准备准备，看看明天去哪儿玩。对了，你说我要带她去孤烟山怎么样？”

“你拉倒吧，孤烟山虽然漂亮，但是还没有开放，再说了那里光坐车都要三个小时，你来得及么？”

小吴摸了摸头，嘿嘿笑了笑，而老何却以过来人的身份叮嘱道：“老弟，在市里面转转，买点东西再吃点情调餐，感情一升级，家里不方便可以去宾馆嘛！”

“孤烟山要是有宾馆就好啦，不过过两年肯定会有的，那啥，我听说孤烟山就是罗南市的荒山，经过王市长这么一包装，嘿嘿，愣是有公司愿意出资两个亿在那里投资，要是王市长能够依旧在咱们东埔市当市长就好喽！”

小吴的这句感慨意外的没有遭到老何的讥讽，他在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之后，这才带着一丝感慨地道：“要说最应该感谢王市长的，还是我，你嫂子是棉纺服装厂的工人，如果不是王市长将棉纺服装厂给弄起来，家里光靠我这点死工资，那过得紧吧的很，当时连给孩子买肉，那都得掂量好几回呢。”

“行了，别忆苦思甜了，谁不知道你老哥岳父一家子都是棉纺服装厂的，对了，你老哥给嫂子说一说，也在棉纺服装厂里面给俺介绍一个对象。虽然咱不是大学生，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中师毕业，人不能说太帅，但是也很靓啊！”小吴拍了一下老何的肩膀，带着一丝讨好的道。

老何看着小吴的样子，哈哈大笑道：“行了吧小吴，你就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你现在的对象不错，好好待人家吧。再说了，娶了棉纺服装厂的女工，你会有压力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的工资是你的两倍，在家里说话就不气势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这是你自己的亲身体验吧？估计嫂子得骑在你身上，你这个大男人反倒被压在底下了！”

被调侃的老何佯装要打小吴，但是小吴的话却是事实。只是，这样的生活他是喜欢的。看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他心里欢喜的很。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王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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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二章风光的背后不是肮脏就是沧桑

“你说王市长今天会不会出席焰火晚会？”小吴停下了嬉闹，幽幽地问道。

老何不假思索道：“当然会了，听说这次有大领导来，省委书记和省长都来陪着了。”

“这下阮书记可要露露脸了，我听说咱东埔市这次招商引资效果不错，今天还签了个二十多亿的合同，一下子把山垣市和安易市给压下去了。”小吴一边朝窗外一个要在马路上驻扎的小摊挥手，一边向老何道。

老何没有立即答话，沉吟了一下，这才低声地道：“嘿嘿，那可不见得，我觉得阮书记绝对高兴不起来！”

“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成绩，又是在领导面前，他还不高兴？”老何的话让小吴有点吃惊。

“好成绩是相对的，你知道么，今天玄绿集团的吕老爷子来了。”老何抽着烟，等着小吴的感叹。对于他这种在仕途上已经没什么想法的人来说，最大的乐趣就是让别人尊敬自己。

一直想着一步登天的小吴，对于白手起家的吕老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的假的？吕老真来了我们东埔市？”小吴难以置信地问道。

“可不是嘛，我还骗你不成。”对于这种效果，老何是相当满意的，冲小吴得意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知道吧，我表弟是东埔宾馆的厨师长，在那里面，什么内部消息听不到啊。这可是他今天中午打电话亲口告诉我的！”

“真的啊，那拜托他给我要一张吕老的签名怎么样，他是我偶像呢。”

老何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于小吴的心思有点嗤之以鼻。作为一个有思想深度的人，他绝对不会迎合小吴这个愿望的。当然，他现在也没这个能力，那种人是你能随便接触到的？想到这里，就敷衍道：“我说老弟，好歹你也上班好几年了，这种时候给吕老要签名，你还让不让我表弟在东埔宾馆干下去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小吴嘿嘿笑着，有点八卦地问道：“吕老来咱们东埔市，对于阮书记来说不是一件大好事么，今天来的人越多，他脸上越有光彩啊。”

“话倒是这个理，但是你知道么，人家来怎么东埔市，并不是为了经贸洽谈会，而是为了一个投资项目。”说到这里，老何又故弄玄虚地卖弄道：“一个在罗南市的投资项目。”

“你说他来的目的是为了王市长啊？”

“那当然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听说这个项目投入资金要上百亿呢。”

“这阮震岳辛辛苦苦操持了大半年，最后却替别人娶媳妇了。”老何嘻嘻地笑道。

“你老兄这个比喻好，他娘的，我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这么高兴呢？老阮要是知道来东埔市这么不顺当，他还不如不来，让王市长在东埔市继续干下去呢！”

小吴的话，自然是得到了老何的赞同，就在两人嘀咕的时候，就听到后面滴滴的喇叭声，回头一看，却见主抓业务的副局长开车过来了。

老何很是机警，赶紧看了一眼四周没什么异常情况，几步跑到副局长的车前，副局长问了几句大致情况，又叮嘱他们一定要负起责任来，管好市容。几分钟之后，领导就要过来主持这次焰火晚会了。

老何给副局长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这才回到原来的执法车上来了。跟小吴说道：“幸亏我发现得及时，咱们不能光扯蛋了，得好好看着点，可不能这儿出了岔子，听说局长也在街上巡查呢。”

“看来老一也不想当阮书记的出气筒啊！”小吴感慨了一声，就慢慢的开着车，在有些拥堵的道路上，继续清理占道经营。

十几分钟之后，广场上喇叭响了起来，明亮的射灯打开了，一个个领导登上了亮如白昼的主席台。而作为这次晚会主持人的东埔市市长祝于平，更是开始了例行的嘉宾介绍。

“看，那个不是王市长么？他怎么也在主席台上？”老何指着主席台上站的王子君，轻声问道。

不过小吴此时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将目光落在自己偶像身上的他，激动不已：“吕老可比照片上精神多了，怪不得能够白手起家呢！”

老何对于这种不能连接的话，觉得心中有些暗笑。他朝着吕老的方向看了看，就和小吴道：“你看王市长和吕老挨的那么近，是不是等一会要宣告那个投资百亿的项目啊！”

“我看不像，毕竟这是焰火晚会。”小吴看着自己的偶像，目不转睛的朝着老何道。

而就在他们两人谈论之时，台上领导的讲话也开始逐个的进行。也许是知道下面的人大部分的心思都在焰火上，所以这次讲话的人讲的都不太长。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被安排了发言的领导，就已经讲完了。

在胡一峰大声的宣布焰火晚会开始的声音之中，一束束亮丽的烟花在广场上升起，瞬间黯淡的灯光，也让这本来美丽的焰火，更增了几分的魅力。

“老何，咱们左边有个卖红薯的。”小吴偶尔一回头，发现情况了。

老何扭头看了看，沉吟了瞬间道：“人家应该也是看焰火的，反正晚会已经开始了，咱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小吴点了点头，目光从偶像身上转移了一下，不觉就落在了市委书记阮震岳的身上，虽然离得不近，但是小吴依旧能够看清阮震岳的大部分表情。看着昂首而立，面色严峻的阮震岳，问老何道：“老何，我怎么觉得咱们阮书记现在比烟花还要寂寞呢？”

阮震岳回到位于东埔市委家属院的家里时，已是夜里的十一点了。虽然他此时身上很是疲惫，但是让他更累的却是他的心理。如果一切都按照他想象的发展下去的话，他说不定依旧精神振奋。

可是现在，他只是感到无比的劳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而这种意料，更是让他有一种当头一棒的感觉。虽然这种压力，绝对不会将他压倒，但是他怎么都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止一次，他觉得自己和王子君就是天生的对头，而现在，他的这种感觉变得更加的强烈，如果不是王子君这次强势的出现，这次经贸洽谈会本来就应该会是他的舞台。

可是现在这场舞剧已经落幕，他才知道这场舞剧他并不是主角，如果硬要给他自己按上一个角色的话，他不认为自己是第二副主角，他更觉得自己像是个跑龙套的。

将一切都准备好了，而后呢，登台唱戏的却换人了。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想想刚才的宴席上，自己给吕老头儿倒酒，那老头儿居然笑着说，阮书记别客气嘛，来日方长。

那一刻，阮震岳只觉脸上非常难堪，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琢磨着吕老头儿的话，感觉意味深长。这来日方长的“来日”是哪日？恐怕就是他跟王子君签约之后，把自己气得七窍生烟的那天吧？

“阮书记。”司机见阮震岳坐在车里没有下车，犹豫良久，终于开口提醒道。

从不舒服之中惊醒过来的阮震岳，在朝着司机看了一眼，这才笑着道：“小郑，今天辛苦你啦。领导都还在宾馆里住着，你明天还得六点半来接我，另外今晚不要关手机。”

“阮书记您放心，我一定随叫随到。”司机对于阮震岳的客气，可是似乎不敢怠慢，在表了几句忠心之后，才在阮震岳的催促之中离开了阮震岳的家门。

看着飞驰而去的车子，阮震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推开家门，迈步走了进去。

悠扬的乐曲，正奏着阮震岳熟悉的乐调。但是此时此刻，阮震岳却极不想听到这个叫欢乐颂的调子。他朝着客厅一边走，一边随手将那正卖力的播放着音乐的音响给随手关掉。

“震岳，你难道连一首曲子都听不下去了么？”穿着薄薄纱衣的曹真儿，从躺着的沙发上斜坐了起来。

灯光下，曹真儿穿着睡衣，头发蓬松，很有几分娇媚。但是再看看曹真儿嘴角的怒意，阮震岳刚刚在心里慢慢升腾、弥漫的那种温润，顷刻间冷却了，凝固成一团凉凉的、硬硬的东西，哽在胸口。

“我有点累了，明天还要去宾馆，想要休息了。”沉吟了瞬间，阮震岳最终还是平静地说道。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火焰，却是变得越发地浓烈！

“你累得不是身体，而是心。”曹真儿轻轻的来到阮震岳的身前，朝着他浑身上下看了一眼，接着沉声地说道：“你这般的模样，如果让爷爷他们见了，我想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选错了人，你是阮震岳，怎么能够像一只斗败的鹌鹑呢？”

阮震岳的身躯晃了一下，晃的幅度很小，小的只有阮震岳这个主人才能感觉得到，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感到自己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的心中充斥了愤怒，冷冷地看着曹真儿的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恼火地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这是你的话么？”曹真儿不但没有后退，而且还上前一步道：“逃避是懦夫！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一个王子君就把你吓怕了的话，以后的官场你就不用混了，我建议你还是找个地方种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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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三章马脚总算露出来了

面对曹真儿的针锋相对毫不相让，阮震岳直觉胸口一下子就被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有一点阮震岳是清楚的：不管你在仕途上走顺风船还是逆风船，都不能因为婚姻添乱。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尚且弄不好，还怎么齐家治国平天下呢？动不动就后院失火的人，是没几分本事的！

再加上曹真儿在外人面前一直是兰心慧质，温柔娴淑，一个大家闺秀应该具备的素质都具备了，他更不好说什么。没有人明白他内心的苦楚，看上去他阮震岳永远都是春风满面，但是实际上的婚姻，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阮震岳自己知道，在感情上面，他一直灰着心思。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带着几分沧桑意味来东埔赴任的，尽管这次空降是很多人羡慕的，承载了很多老前辈的希望。

但是，他仍然觉得他的生活糟透了！他却只能将满腹的苦水，同他的领导艺术、自身涵养等等，一股脑儿的包裹在长满脂肪的肚皮里，不能晃出来一星半点儿，他的一言一行，关乎形象啊。

刚来东埔的时候，几个老人一定要他把曹真儿一块带来。像他这种从上面空降的领导干部，只要没有带夫人来赴任，都会被称为飞鸽牌干部，迟早要飞走的。但凡带着夫人一块来的，多少会落得些好口碑。但是从阮震岳的内心来讲，他倒是渴盼着曹真儿只要来几天做做样子就可以了，还得回到京城去。

现如今流传着几句关于领导干部的顺口溜，说是领导干部夫妻分居，领导交流，汽车费油；丈夫潇洒，妻子风流。阮震岳并不想有什么艳遇，他只是不想同曹真儿吵，不想听她听，不想听她嚷，能清静的回家睡上一晚，他就知足了。

可是今天，又是旧戏重演了。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这些话，无非是互相折磨。怒气慢慢压下的阮震岳，脑子里一片茫茫然，好一会儿才清醒，感觉自己像水罐里装了半罐沙子，晃荡了一下，一片浑浊，沙子半天才慢慢沉淀下来。

到卫生间草草洗了一下，阮震岳就准备回卧室。可是，还没等他走到卧室门口，就听曹真儿在背后不无讥讽的挖苦他：“遇到矛盾，人家都是迎难而上，千方百计的解决了它。你呢，你就甘心当个缩头乌龟，只会逃避吗？！”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阮震岳扭过头，冷声的朝着曹真儿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吵啊？”曹真儿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讥讽：“真不知道当时几位老人家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你这么一个人来，我告诉你，一个人就算是天之骄子，也不可能一辈子坦途，只有磨炼，才能让你走得更远！”

曹真儿这些话的意思，阮震岳清楚的很，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甚至他一度以为，自己是棵把根深深的扎进岩石里的青松，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可是现在，一个离任的王子君却总是阴魂不散，一次次有形无形的交手，让他有一种错觉，自己根本不是青松，来自对方强大的压力根本就不是能够回避的，自己也有必须得弯腰的时候。

阮震岳为此感到深深的不安。他越来越有一种奇怪的联想，觉得自己在王子君面前就像一只潜伏抑或藏匿在洞口的老鼠，躲闪、逡巡、窥探、怯懦、狡狯、阴冷……时时处处都得防备着王子君冷不丁的出手，弄得自己紧张兮兮，呼吸急促，身子就像虚脱了，什么味道都有。

慢慢的吞咽着内心里的苦涩，阮震岳毕竟是阮震岳，抬起头朝着曹真儿冷冷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知道了。”

“光知道有个屁用！虽然王子君很强，而且强得出乎我的意料，但是今天的事情真是连我都没想到。不得不承认，此人非同一般哪！”曹真儿当着老公的面，毫不吝啬对另一个男人的赞美。

阮震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曹真儿说完。

“你也不用垂头丧气的，这次经贸洽谈会还是比较成功的，从这点来看，最起码你是组织有功，更何况，东埔市的招商引资额创历史新高，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唯一不太愉快的是，王子君这家伙抢尽了风头，把你的光芒给遮盖了！”

对于曹真儿接下来说的话，其实阮震岳早就想到了，可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光芒被别人所掩盖，他更不想成为衬托明月的星星。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客厅的茶几下面拿出来一根烟，曹真儿在看到他将烟拿出来的瞬间，眼角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厌恶。下意识的想要开口的她，眉头微蹙着，张了张嘴，还是把就要出口的话给咽回去了。

渺渺的烟雾，在房间里缓缓地升起，房间里没有灯，只有一明一暗的烟头，像鬼火似的。曹真儿跟进卧室来了，见老公一副焦头烂额，满脸愁苦的模样，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因为阮震岳在卧室里抽烟吵架。

“我有的是机会。”在将烟卷重新摁入烟灰缸的时候，阮震岳已经恢复了平静。

曹真儿挥手扇了扇自己身边的烟雾，然后淡淡地说道：“是，你有的是机会，而且还有大把的机会。虽然这次交锋之中你败在了王子君的手上，但是你有王子君所没有的支撑，你有他所没有的人脉，只要你不被自己打垮了，我相信，王子君会永远呆在你的胯下。”

曹真儿说得斩钉截铁，阮震岳沉默着一言不发。想到自己身后强大的支撑，心烦意乱的阮震岳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仕途就像坐火车，只要邻座手脚规矩就行了，免得你偶尔打一下瞌睡他扒你的钱包；工作中，只要自己为官一任，弄几个让人侧目的政绩就行了，何必在意这个温文尔雅的同僚王子君是个什么人呢？自己能不能上位，王子君是无法干涉到的。

可是，有些事情，却是没有办法回避的。再碰上王子君，自己有把握扳回一局么？

“王子君虽然这次光彩无比，但是实际上，他也露出了自己的破绽。”曹真儿好似一个能够明白别人心思的魔鬼，在阮震岳刚刚生出一丝软弱的瞬间，她带着一股诱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被曹真儿这句话勾起兴趣的阮震岳，目光陡然收缩了一下，朝曹真儿走了一步，沉声地问道：“王子君有什么破绽？”

“玄绿集团这次投资一百亿去罗南市，你知道为什么么？”曹真儿虽然在反问，但是她并不等阮震岳的回答，而是接着笑道：“这年头，有钱的投资商，在各地都像财神爷一般的被供着，像老吕这般的人，更是财神爷中的财神爷，他要是说一声有个大项目准备投资，别说你们各个地市了，就是各省恐怕都会派人挤破头的去找他谈。你说，他犯得着为了一个王子君，一个穷罗南，弄它个热脸贴个冷屁股么？”

这当然不用，阮震岳心里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开口，而是等着曹真儿说下去。

“我已经从吕征平那里打听清楚了，老吕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讨好一个人，一个年轻漂亮却不能小视的女人！”曹真儿说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英雄惜英雄的模样道：“这个女人就是君诚集团的秦虹锦。”

君诚集团的秦虹锦？这个名字阮震岳并不陌生，他目光看着曹真儿，已经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秦虹锦并不容易对付，她的君诚集团在国际上都有很大的影响。”阮震岳在曹真儿的不远处缓缓坐下，嘴里带着一丝犹豫地说道。

“无论是什么，都大不过法律！”曹真儿带着一丝傲气地抬起头，声音越加的冰冷。

阮震岳心里一寒，他明白曹真儿的意思。君诚集团虽然巨大，但是越是巨大的东西，越是弱点多，而一旦破其一点的话，再强大的东西，也会功亏一溃的。

“嗯。我听懂你的意思了！”心神不宁的阮震岳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了一丝阴狠，躺在这张夫妻俩共同的床上，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冲动，一瞬间全部复活了。他伸手去扳曹真儿的肩。

“别碰我！”曹真儿肩膀一甩，呼地一下把他扒拉开了，“我看不起胆小懦弱的人，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阮震岳终于愤怒了，扑过去，压着女人，扯她的衣服。曹真儿被闷在他身下，呜呜地叫着挣扎。阮震岳本来兴趣索然，却强迫自己兴奋。任凭曹真儿如何挣扎他就是不肯放开他，而是粗暴地揉搓她亲吻她。过了好久，女人终于力气耗尽，一动不动了。他却是自欺欺人，想像着女人被降伏了，他骑在女人身上，尽量夸张着男人的勇武和尊严。

曹真儿躺在床上却像一具僵尸，冷冰冰，死巴巴。阮震岳下了床，跑到卫生间，一任冷水冲洗自己，一时鼻腔发酸，涕泪横流。一切都糟透了，工作上不顺心，妻子冷得像条死蛇，人一辈子，再怎么风风光光或者浑浑噩噩，家总是最后的归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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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四章领导打个喷嚏属下都感冒了

站在罗南市入市口，王子君不停地看着手表，虽然神色依旧平静，但是在王子君身边工作了一段时间的董智滨却明白，王书记现在有点急了。

从东埔市回来已经四天了，在商贸洽谈会上王书记一系列的大动作，再次震惊了整个罗南市。孤烟山风景区两个亿的投资，不老康集团在罗南市建设分厂一投资就是五个亿，而且这个分厂还是和三清观进行合作的，更不要提那上百亿投资的科技园区了。

一个个让人侧目的成就，让多年不在全省露过脸的罗南，一跃成为了整个山省之冠。现在，随便到街上转一转，就连街上修车、蹬三轮车的都知道，这一次罗南之所以在投资总额上没有占第一，那是因为王书记顾忌和东埔市众人的情谊，这才没有当天就把那个上百亿的项目给签了。

你不相信？那我问你，为什么王书记在经贸洽谈会的第二天就签下了这个合同呢，如果不是事先谈好的，这么大一笔投资，人家能签得那么爽利？再用你的脑袋想一想，如果王书记想经贸洽谈会前一天签了，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说到底，还是咱们王书记人厚道，仁义啊！

其实，这第二天和玄绿集团签订合作的合同，还真不是王子君的意思。在王子君想来，这件事情还是再缓一缓的好，可是他想缓，但是人家吕老等不及，出面督促了一下胡一峰和石坚昀，这两位山省的大佬虽然顾忌阮震岳的面子，但是面对如此大的一个政绩，权衡利弊，还是做出了决定。

签吧！这个命令不是给王子君的，而是给李贵年的。如果石坚昀将这个指示给王子君，王子君可能会推三阻四，给你找一堆理由，他索性不给他，你王子君是市委书记，经济工作是政府的事情，就不劳你市委出面了。一向都有点偏软的李贵年，此时哪会反对省长和省委书记的意见？他可没有王子君那么高的底气，二话没说，就屁颠儿屁颠儿的把合同给签了。

更何况，李贵年本人也是非常乐意把这个合同尽早签下来的，挖到篮里才是菜嘛。

现在在罗南市，王子君的威望已经越加的拔高了起来，街头巷尾的人，更是说王子君给罗南市办了大好事。甚至更有人说王书记为什么不早来，如果早来两年，咱们罗南市就不是现在这种模样了，都是让那谁谁谁给害苦了啊。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本来就已经水涨船高的董智滨，现在是越加的有面子，就连前两天陆玉雄碰到他，也拉着他先聊了好一阵子。董智滨只觉自己的手背微微发痒，感觉陆玉雄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对于陆玉雄，董智滨一向缺乏好感，这么一个喜欢强势的人，在程自学的时候就有些桀骜不驯，现在王书记主政，恐怕他也不是那样容易雌伏的。

对于陆玉雄，董智滨很了解。陆玉雄在罗南市干了不少年，先不说在县里面的经历，就说五年的组织部长，四年抓组织的副书记，就已经让罗南市现在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处级以上干部是出自他的门下。

而陆玉雄在很多人的眼中，更是出了名的仗义，所以也有很多人愿意跟着他。当年程自学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对他就是一种放任的态度，只不过他当时羽翼也够太丰满，因此，在程自学的面前，他表现的还是相当的恭顺。

可是现在，王书记要将人事权利掌握在手中，那绝对就要和陆玉雄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毕竟陆玉雄是抓人事的副书记，他最大的依仗，也在人事任命上。

市委书记，抓组织的副书记，组织部长，几乎就是一个地方掌握人事权的三套马车，市委书记是一把手，自然掌握着主动，但是一旦抓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结盟，共坐一条板凳的话，说不定牌局就会发生变化，那对于市委书记来说将会相当的被动。

现在王书记虽然已经树立了不低的威望，但是要将人事权掌握在手中，通过组织部把自己的意图给贯彻下去，在不少方面，还要和陆玉雄进行一番争夺。

罗南市在人事任命上的蛋糕就那么大，有人吃的多一点，有人能吃的份额自然而然的就少了。人事权是稀缺资源，哪会有人甘心少吃呢？在这个时候，市委组织部长孙昭希的态度，就变得至关重要起来。

孙昭希会向着谁呢？

董智滨心里是没有谱儿的，虽然他觉得孙昭希向王书记投靠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支持一把手的工作，是可以堂而皇之地摆在桌面上的。但是他心中也明白，官场上的事情，那是没有理所当然的。

王书记来到罗南市差不多已经半年了，人事的调整，也变得势在必行。而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一个能够信得过的组织部长来撑场子，对于王书记是相当不利的。

“智滨，这几个月辛苦你了，不过在你临走之前，还需要帮我办一件事情。”王子君将朝着远方看了一眼之后，目光转向董志兵沉声地说道。

“王书记，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在您身边当秘书好，要不您再另派一个人去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让我再跟着您一段时间吧！”董智滨看着王子君的脸，诚恳地说道。

董智滨说的并不是客气话，此时的他，真的不愿意离开王子君的身边。虽然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是一个不错的位置，不但权力大，而且很容易出成绩。一年半的时间山罗高速就能够全面通车，到时候论功行赏，就算他不能一蹴而就，不能提拔到市级领导的地步，却也能够凭着这个政绩，更上一层楼的。

跟王子君当了一段秘书之后，董智滨是真的愿意跟着王子君就这么走下去。他觉得与其去那个高速管理局，还不如给王书记当秘书来得舒坦。

王子君笑了笑道：“行了，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高速公路建设是我来罗南市之后策划的第一个重要项目，关系到咱们罗南市以后的发展，我不交给你交给谁！”

有些事情，虽然彼此心中都明白，但是一说出来了，还是让董智滨深受感动，他明白这个时候，王书记并没有把他当外人。

“王书记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董智滨一脸感激的向王子君保证道。

“嗯，我亲自点的将我心里有数。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不过在你临走之前，我需要你帮我选一个秘书。”王子君朝着董智滨笑了笑，接着道：“范围你不必局限于市委办公室，市直单位，甚至是下边的县区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是选秘书，不是想找个拎包的。”

董智滨在感激王子君对自己信任的同时，心里也开始有点冒汗，虽然王子君给自己挑选的范围很足，而且要求也只有一个，但是想要挑出这么一个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不论容易不容易，自己都要挑好。他心中同样知道，这也是王子君给了自己一个便利，一个和新秘书搞好关系的便利。

“王书记您放心，我会尽快办妥这件事的。”董智滨沉吟了瞬间，大声的保证道。

王子君笑了笑，刚要说话，却听手机响了起来，不过拿出手机的却是董智滨，他在朝着这个快要和自己分开的手机看了一眼之后，就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是金秘书长。”

“你接吧。”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智滨，王书记在哪儿呢？”刚刚接通电话，市委秘书长金田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虽然金田骆只是问了一句话，但是董智滨心中却明白金田骆是什么意思。现在金田骆可谓是紧跟王子君的步伐，现在王书记这次出门没有带他，金秘书长隐隐有点不安，因此才来了这么一个电话。

他在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之后，见王子君点头，这才道：“金秘书长，我和王书记在市西边接人。”

“哦，那你多辛苦吧。”金田骆电话里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语气却是很失落的。

董智滨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心中觉得有点异样，但是他也没有深想，就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准备如何主持高速指挥部的工作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下。毕竟现在他还是王子君的秘书，王子君也是他工作上最大的支持。

王子君对董智滨的工作思路很是赞同，但是也提出了几点要求，那就是在加快工作进度的前提下，一定要做好被征地村民的补偿工作。高速建设不但要快，而且还要以稳定为前提的。

就在两人谈话之间，十几分钟不觉已经过去了。王子君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表时，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飞驰而来。董智滨看着那熟悉的车子，顿时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觉得哪里出了差错。

随着车子轻轻的停在路边，一脸笑容的金田骆已经从车子里走了出来，他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近前，轻声地说道：“王书记，我刚才有点事情，没有在市委。”

王子君听着金田骆的解释，已经明白这位秘书长的想法了，他无奈的朝着金田骆看了一眼，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就在金田骆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听又是一声汽笛，一辆和金田骆除了牌照其他方面差不多相同的车子，缓缓地停在了金田骆车子的旁边。

市委政法委书记宋益民，一边推门，一边笑着道：“王书记，刚才听公安局的同志说您在这里检查工作，正好我在这里看咱们市警亭建设情况，顺路就赶过来了，您看是不是让米桦霖给您汇报汇报？”

宋益民虽说自己是正好碰到，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再假不能的借口了，甚至董智滨还猜测这位益民书记是不是一听说王子君在这里，就让人带着自己火速赶来的。

王子君的笑容，变得越加的无奈，自己也就是没有在房间里坐住，这才来路口接人的，没想到居然让宋益民和金田骆如此的误会。

不过他也明白两人的态度，特别是金田骆。一般自己出去的时候不给他交代，他都要跟在身边，现在自己只身带着董智滨到路口来接人，难免这位秘书长心里有想法了。

朝着宋益民摆了摆手，王子君沉声地道：“益民书记，我来这不是检查工作的，你就不要折腾公安局的同志乱跑了，让他们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宋益民答应一声，拿起手机就给公安局代理局长米桦霖打电话，不过刚说了两句，他就笑着道：“王书记，说曹操曹操到，米桦霖说他已经到了，您看。”

王子君顺着宋益民的手指一看，就见一辆警车从远处飞驰而来，看着这辆警车，王子君越加感到有点头大。

董智滨也不知道王书记在接什么人，但是此时看着越来也多的人，他也觉得今天的事情好像有点挠头了。但是他只是一个秘书，现在这么多领导在这里，他是不能随便表态的。

只是转眼间，米桦霖就从车上走了下来，快步来到王子君的面前，习惯性的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地道：“王书记，市公安局正在督导市内警亭建设情况，力争在一个月内，让策划好的警亭全部到位，为全市经济建设保驾护航。米桦霖请王书记作指示！”

“好，稳定是大事，稳定压倒一切啊！经济发展环境很重要，公安局一定要配合好各方面的工作，维持好我们罗南市稳定的大好环境。”虽然王子君此时已经非常想要给米桦霖申明他不是来检查工作的，但是人家正儿八经的在这里汇报，他还能说什么？那不是打消人家的工作积极性嘛。

“滴滴滴……”

轻轻地汽车响声，再次响了起来，随着这声音，就见市长李贵年和常务副市长何起锐从一辆车上走了下来。还没有走到王子君的身前，李贵年就已经笑着道：“王书记，这么巧，你也来检查水库的建设情况么？我和何市长正说就新水库的建设向您汇报汇报呢！正好碰上您了！”

王子君握着李贵年的手，真是有点无语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居然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但是李贵年既然这么说了，他只能点头说好。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越野车，从对面飞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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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五章亲爱的我们团聚了

正在和李贵年说话的王子君，在看到越野车的时候，快速的迎了上去。

军车！王书记迎接的是……是谁呢？就在众人心中猜测的时候，却见那白色的轿车快速的打开，一个虽然没有穿军装，却给人一种英姿飒爽感觉的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莫小北看着有些前呼后拥的王子君，清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而此时的王子君，也回了莫小北一个无奈的笑容。本来他见到妻儿的激动，随着这么一大群属下的到来，彻底的被压制住了。

看到王书记迎接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罗南市的一众人登时就觉得不无尴尬，像是变着法儿的钻了个小孔，把王书记的隐私给偷窥了一般。尤其是秘书长金田骆，此时更是觉得自己背后嗖嗖的直冒冷汗。

如果这个女人是王书记的情人，王书记想掩人耳目的迎接一下，自己这么干，算不算把马屁拍到驴蹄子上了呢？想到这么一个弄巧成拙的后果，金田骆就觉得自己真是忠心办坏事了！

“李市长，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莫小北，现在被分配到了罗南军分区工作。”王子君将众人的尴尬看在眼里，当下赶忙解围道。

李贵年也有点不知所措，他也没想到自己紧巴巴的赶过来，一路上催得小司机快要飞起来了，心急火燎地赶到这里，居然碰到个这事儿，王子君轻车简从，是为接一个女人来了！而且，这个女人漂亮得有点扎眼！只能看一眼，再看一眼，你就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心猿意马呢。

这女人啊，李贵年心里知道，那可是可以让你心里明白，但是却绝对不能对外说的。现在自己等人要是见到了王书记的情人，又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王子君一贯的强大，李贵年在王市长来东埔市之时刚刚兴起的挑战性欲望，已经被他深深地埋在了心里，而现在，看到这个年轻的女子，他心中的挑战欲望像小草似的，又偷偷的冒出头儿来了，但是听到王子君的介绍，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又将这份欲望给压了下去。

我的妻子莫小北，听到这简单明了的介绍，李贵年有点僵硬的脸上，顿时生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他想要伸出手，但是看着犹如临花照水一般的女子，又觉得自己就这么唐突的伸出手去，未免有点先入为主了。干脆以不变应万变，露出自己招牌似的笑容，诚恳道：“小北同志，欢迎您来到罗南市，你的到来，可是让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王书记为了我们罗南市的发展整天日理万机的，工作很辛苦，迫切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他的生活啊！”

李贵年一开口，其他人也都清醒了过来，心说这一次马屁还真是没有拍错。原来是王书记的妻子啊，那今天争先恐后的前呼后拥，弄出来这么一个排场就不算什么了。

想到这里，金田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在李贵年说完之后，就笑着道：“小北同志，早就听说您要过来，欢迎欢迎！”

在场的人全都如获大赦一般，热情全都爆发出来了。看着众人的回应，王子君真有点担心，莫小北一直性子冷，面对这个火爆的场面，老婆恐怕应付不了呢。毕竟这丫头一直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对谁都是一个样子的。

“谢谢。”莫小北轻轻地说了两个谢谢，就只是微笑着闭口不言了。如果这种话从别人口里吐出来，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人太傲气，缺乏最起码的礼貌，但是这话从莫小北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人觉得不妥，反而给人一种理所应当，不这么说反倒不对味了的感觉。

这不得不说人的魅力方面，实在是有不小的差别。

“哇哇哇……”

就在李贵年等人接着想要再客套两句的时候，一阵孩子的哭声从车里传了出来。本来还想着看看莫小北怎么应付李贵年等人的王子君，此时再也淡定不下来了，紧跑几步，打开车门，从一个二十多岁陌生女子的手里接过来穿上了一身小衣服，显得胖乎乎的小宝儿子。

这小家伙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胖了不小，看来是没少吃东西，看着粉嘟嘟的儿子，王子君就觉得一腔的温暖全都迸发了。

不过王书记虽然激动，但是小朋友却丝毫不给面子，不但眯着眼睛张嘴大哭，两只小胖手更是不断地挥舞着，好似要和王书记进行一场决斗一般。

莫小北爱怜的从王子君的怀中将儿子接了过来，小宝这才偃旗息鼓，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小脑袋一拱一拱的扎进莫小北的怀里了。

李贵年等人看着王书记手忙假乱的样子，一个个在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也开始和王书记告辞了。

“王书记，我的水库还没有看完，等水利局出了具体的方案之后，我再向您汇报。”李贵年趁着儿子不在王子君手中的空隙，快速的向王子君告辞道。而跟在他身后的何起锐，也朝着王子君眨了眨眼睛，然后快速的和李贵年一起消失在了车里。

“王书记，我去继续检查岗亭，那个啥，我先走了。”宋益民一拉米桦霖，一边向王子君告辞，一般含笑着向莫小北点了点头。

只是转眼时间，人就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作为市委秘书长，此时金田骆却有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王子君看着金田骆难为情地搓手的模样，笑着对金田骆道：“秘书长，刚才我交代了智滨了一些事情，让他向你汇报一下，你们拿出个方案来。”

金田骆心中清楚这是王书记给自己解围，当下答应一声，拉起董智滨上了自己的车就飞驰而去。

终于，路边上就剩下了王子君一家人，看着莫小北怀中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小娃娃，王子君笑道：“咱们也回去吧，新房虽然装好了，但是一时间住不了人，我让人先收拾了一套没有装的房子，咱们先住几天。”

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自己的司机挥了挥手，然后就上了莫小北的车，此时莫小北的车上，正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岁左右，看上去很是年轻，在王子君上车的时候，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一张娃娃脸，显得很是有些调皮。

和这当司机的男子相比，女的就显得羞涩的多。穿着有些朴素的女子同样是朝着王子君一笑，随即就低下了头。

“子君，这是小李，家也是罗南市的，以前在部队里面给赵叔开车，现在要转业到地方，我就把他给要过来了。”莫小北一般将小宝贝儿交给前排显得羞涩的女子，然后轻声的向王子君介绍正在开车的年轻人。

听莫小北的话语，王子君就明白他的意思。现在给王子君开车的司机虽然也很是听话，但是却没有老董那般用的顺手。更让王子君不喜欢的是这个人比较油滑，用起来让王子君心中有中国不信任的感觉。

在司机班之中留意了一阵子没有发现什么好选择的王子君，就向莫小北偶尔提到了这件事情，却没有想到在莫小北来罗南市的时候，将司机也带来了。

有转业的材料，有给领导开车的经历，只要给金田骆打一个招呼，就可以将小李安置成自己的司机。王子君很是满意的朝着小李笑了笑。

“首长好，李德柱向您报到。”小李很是精神的朝着王子君敬了一个礼，虽然已经脱下了军装，但是小李敬礼的姿势，依旧很是标准。

王子君点头笑道：“好，小李你明天去市委办公室找董智滨，让他帮你把手续办一下，后天就正式上班吧。”

小李答应一声，脸上满是兴奋。虽然他以往也是给领导开车，但是那毕竟是在部队中，离家很远。而以他现在的年龄，就算是转业，最多也是在一般单位当司机。而在自己的家门口，给市委书记当司机，那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其实李德柱并不太想转业，无奈家里人多事忙，随着两位老人的年龄逐渐增大，他不转业就没有人照顾家里了。作为一个孝顺孩子，在家庭和事业两个方面，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家庭。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以后要到个普通的单位干一辈子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喜从天降，老领导竟然把他介绍给了莫中校，而莫中校的丈夫，就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

在他的心中，市委书记一般都是大腹便便的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在听说莫中校的丈夫是市委书记的时候，他的心中还为莫中校可惜不已，但是看到王书记之后，他就觉得只有王书记这样的人物，才能够配得上莫中校。

“子君，这是小娜，是我的堂妹，因为我一时不方便，爷爷专门从老家将他叫过来帮我带一阵小宝儿子。”莫小北看到王子君对李德柱很是相得中，心中越加感到多了几分的欢喜。

虽然她也觉得李德柱很是优秀，但依旧有些担心王子君看不上。随着小宝贝的到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越发开始在意自己男人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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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六章近之不逊远之则怨

王子君冲小娜笑了笑道：“小娜你好，以后我和小北两人都忙，小宝这孩子，只能麻烦你了。”

小娜羞涩地笑笑，头却更低了几分。王子君见这朴实的孩子红了脸，觉得很满意。在莫小北来的时候，王子君也想着是不是物色一个看孩子的人，只是事多一直拖着，需要他作决策作指示的事情太多了，本想等小北来了以后再说，到底还是莫老爷子想得周到，对这种小事都做好准备了。

路上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小李向王子君请示了一下之后，就驱车朝罗南市委家属院开了过去。作为罗南市的本地人，小李对于罗南市的路况还是相当熟悉的，平稳的车子只是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家属院之中。

王书记虽然不是乔迁新居，但是夫人到来，机关事务管理局还是有一阵忙乱的。几个副局长带着人忙前忙后，早就把一楼带院的一套房子收拾干净了。这让王子君和莫小北松了一口气。

清风吹动夜的面纱，空气中流动着黑暗的温柔。王子君轻轻地拥着莫小北，静静地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

小宝贝儿静静地躺在小推车里，细细的薄纱，把小家伙完完全全的笼罩了。借着夜光看着小家伙安睡的脸，王子君心里充满了温馨。

和王子君一般，莫小北静静地靠着王子君的肩，居然睡着了。王子君很奇怪，小北带孩子累他是知道的，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睡着吧？况且这也不是莫小北的风格。王子君把莫小北叫醒的时候，莫小北告诉他，他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香味，闻着就犯困，而且软软的，靠着比枕头还舒服。王子君没有告诉莫小北，她把口水都流到他的衣服上了。

王子君倒是挺喜欢看这种时候的莫小北。他喜欢看她傻乎乎憨头憨脑的样子。当然这种机会不多，莫小北太聪明了。

轻轻的夜，在流水的月华中不断的流淌，无尽的夜空笼罩下的小院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人家……

早上刚过七点，当王子君准时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在自己的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正呼呼大睡，两只小拳头紧紧地握着作投降状。昨天半夜被这个小家伙折腾醒了，王子君愣是抱着他围着床的四周唱了三遍独创的催眠曲才把小家伙给哄睡了。

“赶紧洗脸吃早饭了。”穿了一身居家服的莫小北，蹑手蹑脚的进来了。

爱怜的看儿子一眼，王子君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了。简单的洗漱过后，就见餐厅里已经放好了热腾腾的早餐，熬得金黄金黄的小米粥，荷包蛋，酥酥的葱花饼，牛奶，还有一碟腌黄瓜。王子君感慨着老婆在与不在就是不一样，上前就想搂小北一把，却被莫小北用眼神止住了。

看着正端着一碟小菜走出来的小娜，王子君吐吐舌头，笑了起来。他先尝了一个荷包蛋，比自己做的好吃多了。又喝了一碗小米粥，很舒服。他吃饭本来就快，今天的早餐合胃口，兴致又高，一碗饭一眨眼工夫就吃光了。

莫小北就哧哧地笑了起来说：“你吃这么快干吗？”王子君难为情的笑笑，有意吃慢些，可是再怎么慢也比莫小北快。两个人吃着饭，相视而笑。莫小北低了头说：“见你吃这么多饭，我好开心。以前我真是傻了，为了工作连老公都不要！”

王子君突然发现，他觉得老婆有了小宝之后变化很大，原来这变化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罗南市的一把手，自然不会有人去查王子君的岗，但是市委书记，事情也多，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王子君要求自己以身作则，每天早早的就到办公室里了。

七点五十，董智滨和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王子君出了家门，董智滨赶紧下车，帮王子君把车门打开了。

司机的脸上，同样满是笑容。昨天金秘书长已经和他谈话了。尽管不给王书记开车让他感到有些遗憾，但是能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当个副科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从家属院到单位，一共走了五分钟，一路上，王子君勉励小司机到了新单位要好好工作，有事可以到他的办公室找他。

小司机当然不会动不动就去找王子君，但是王子君的嘱咐还是让他十分受用。这些话从王书记口中说出来，至少可以证明这小半年的司机没有白当。

“王书记，您尽管放心我一定认真工作绝对不会给您丢人！”小司机激动之下，一口气说出了这么长的话，慌得没有断句，最后就气促了，声音有些打滑。

王子君笑了笑，在司机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算是对司机的鼓励。

对于这个小司机，王子君一直觉得不太满意。有一次王子君出差到南方市。晚上想去秦虹锦那里吃顿家常便饭。办完公事的时候，说晚上想去朋友家里玩玩，不用董智滨陪着，让司机送送就行了。董智滨点头笑笑，侍候王子君上了车，自己却很识趣，站在路边等着，直到轿车开出老远，王子君回头一看，董智滨还在那里站着，似乎轿车的尾灯就是双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呢。王子君一坐进车里，董智滨扭头就走就是对领导的大不敬似的。

后来，到了秦虹锦所住的小区门口王子君就下了车。吃了顿晚饭就想回宾馆。怕招惹事非，执意要打车。秦虹锦当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倚着房门，望着他下楼而去。

王子君出了小区，刚到大门口，却见自己的小车停在那里，心里就有些不高兴，可是又不能发作。小司机早看见他了，忙从车里钻了出来，打开车门。王子君说：“辛苦你了。其实到宾馆也没多远，我刚吃完饭走走，权当散步了，你不用来接的。要车我会打你电话。”

司机小心翼翼地道：“我打了您手机，没开。打宾馆里电话，没人接，干脆开车过来等着您。”

小司机也算忠心耿耿，当然不能责备他。但是王子君却不舒服，心里觉得这小伙子到底没有董智滨开窍。

再后来，碰上一个开发商向小司机打听王子君住哪儿。那天刚上班，王子君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小司机进来了。从早上接王子君上班的时候，小伙子就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好像碍着董智滨在场，没有开口。现在又跑到他办公室里来了。表情神秘地说：“王书记，有个开发商向我打听您住在哪儿，我说王书记有交代，有事还是到办公室里来谈吧。”

王子君说“好，你做得对，谁也不能说。这是规矩。”

小司机就说谁谁谁也曾经问过，我同样没有说。

王子君再次重申：“好，你做得对。”

小司机像领了赏似的，得意地走了。也许是觉得王子君更信任他，走起路来头发一甩一甩的。

王子君却觉得没意思。跟在领导身边，仅仅有忠心是远远不够的。就想换个人。碰巧小北带来一个合适的人选，干脆借机把他给换了。

来到办公室，王子君刚刚喝了一杯茶，金田骆就快步地走了进来，他习惯性的在王子君桌前的椅子上一坐道：“王书记，昨天军分区的何政委给我打电话，说是想去欢迎莫中校来咱们罗南市，我觉得您刚刚团聚，让他过两天再说这个事情。”

“金秘书长，这事你办得好啊。不过还是要麻烦你给何政委打个招呼，就说小北还得休息两天，安顿一下家里才能上班。”王子君朝着金田骆扔了一根烟，轻声地说道。

莫小北的事情是王子君的私事，而这种事情交给金田骆来办，却让金田骆受宠若惊。在体制内，所有人都知道，领导越是把家里的私事交给你，越是对你的信任。越发坚定了跟着王子君走的金田骆，对于这种小事情，自然是欢喜的很。

在向王子君简单汇报了近今天罗南市的一些工作之后，金田骆就笑着道：“王书记，昨天我把您的意思和孙部长谈了，他非常赞同您的意见，说现在咱们罗南市的干部也该是动一动的时候了，他坚决贯彻市委的意志。”

王子君点了点头，近些日子没有什么大的调整人事的动作，他和孙昭希的联系也不是太多。而现在孙昭希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表态，却是让他舒心不少。

所谓贯彻市委的意志，说白了也就是孙昭希在向他表明，一定会贯彻他王子君的意志。这也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孙昭希有向他靠拢的准备。

能够抓住人事权，无疑是王子君近来工作的一个重点。虽然他在经济工作上建树很大，但是作为一个市的市委书记，他最应该做的，还是要将一个市的人事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嗯，昭希部长今天给我来了电话，等一会儿过来我们两个再谈谈。”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笑着向金田骆说道。

金田骆笑了笑，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儿。他知道这种事情自己是不适合发表意见的，心里暗赞了一声孙昭希动作好快，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您在人事调整之前，最好还是要和陆书记交换一下意见，以往在人事调整上，他很是有发言权。”

王子君没有吭声，只是点头喝茶。金田骆在这个话题上也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到了，点到为止就行了，他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押到王子君的身上了，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得太过了。

毕竟一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太明。他相信自己让王子君提防陆玉雄的心思，王子君一定能够听得出来。虽然他对王书记有信心，而现在孙昭希又开始朝着王书记靠拢，一切看上去都很是完美，但是和陆玉雄共事多年，金田骆不会以为陆玉雄会眼睁睁地看着人事权从他的手中消失掉。

毕竟很多跟着陆玉雄的人，为的就是想要通过陆玉雄来升迁。而一旦陆玉雄做不到这一点，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了。

在王子君没有来时的罗南市，陆玉雄一直都是第三级的存在。就算是程自学，对陆玉雄的强势也是采取了隐忍的办法，现在这种情况，陆玉雄又会怎么做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金田骆，目光看着王子君那张始终带着笑容的脸，最终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的方面。又汇报了几项工作之后，这才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子君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他对于金田骆提到的陆玉雄的事情并不是没有上心。作为抓组织工作的副书记，特别是在组织工作上根深蒂固的副书记，是任何市委书记都不能小视的存在。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思索之时，董智滨敲门走了进来，他朝着王子君笑道：“王书记，孙部长来了。”

“快请孙部长进来。”王子君说话之间，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和跟着董智滨走进来的孙昭希一边握手，一边接着对董智滨道：“咱们孙部长可是市委最懂茶的人，你把我这儿最好的茶给孙部长泡上，不然，你是不是能进步，孙部长可是说了算哟！”

孙昭希对于这位比自己小上十五岁的年轻书记，却是丝毫不敢的怠慢。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四十七了，但是他依旧觉得自己和王子君还是有一些差距。

在王子君刚来的时候，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不言不语，冷眼旁观，但是王子君一系列的动作，却是让他很是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而在他还没有从这些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却是发现王书记不但给罗南市留下了无比耀眼的政绩，更将一些人在罗南市经营的铁桶江山，给捅出了不少的口子。

而在金田骆代表王子君和他谈人事改革的时候，孙昭希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现在这个时候，正是表现他自己自身价值，并向王子君靠拢的最好时机，而一旦错过了这个时机，那么他再想靠拢王子君的阵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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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七章给你画个大饼充饥

向王子君汇报了市委组织部近来的一些工作动态之后，孙昭希就笑着道：“王书记，现在全省的处级干部有十几个到了年限需要退休的，也有一些同志需要调整，如果再不进行，我怕明年耽误了工作的推动啊。”

孙昭希很会说话，他根本就不提金田骆跟自己谈的事情，而是把一切都归拢到自己身上，那就是告诉王书记，这一切都是自己提起来的。

这样以来，就把王子君从推动者直接推到了裁判席，孙昭希也在王子君的面前刷了刷存在感，一举两得的事情，孙昭希何乐而不为呢？

王子君朝着孙昭希笑了笑，对于这个看似一脸老实的组织部长，心里多了几分好感。他需要掌控罗南市的人事权，如果能有一个人帮助自己把这个目的实现，孙昭希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孙部长，对于这些情况，你们组织部拿出来一套方案，尽快报到我这里来。”

动干部历来都是敏感的事情，虽然王子君还只是和孙昭希谈了谈话，但是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一些处于爬坡的干部，就开始坐不住了。

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光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上级重用。不知什么时候，这种顺口溜开始在官场上广为流传，而且被很多干部奉为宝典。

一时间，有资历，有势力或者觉得自己有实力想要动一动的人，都忙活了起来。现在在罗南市，他们最好的选择，自然是作为市委书记的王子君。但是王子君在人前的态度虽然温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处级干部在王子君的面前，都大气不敢出一声，更不要说到王子君那里去走门路，跑关系了。

除了少数上头有人的，不少人开始把公关对象放在了一些提拔自己的老领导身上。一时间市委常委们的门前都很是忙乱，汇报工作的，汇报思想的，还有密切一下关系希望老领导关键时刻说句话的。

而作为市委常委，要想让下面的人支持你，对你惟命是从，死心塌地，手下也得有几个人的。如果人少的，而且条件也够硬，这就不用担心。但是有的人实在是门客太多，如果想要全部动用起来，那就不是一件容易办的事情了。

陆玉雄的下面，人就不少，按照一些通俗的说法，那就是陆玉雄的圈子里人多。人多力量大，他让陆玉雄在罗南市的影响力在程自学的时代，就成为了罗南市的另外一极。可是王子君不是程自学，他在这次人事调整之中，还能够允许陆玉雄以另外一极的模样存在么？

“陆书记”，林相冬敲门走进陆玉雄的办公室，轻声地道：“阳峰县陈县长来了。”

陆玉雄没有抬头，依旧在看手里的文件，好似已经将全部的心思都沉浸在文件之中了一般。林相冬此时也不敢说半句话，已经跟了陆玉雄不少时候的他心里很是清楚陆书记的脾气，那就是在他不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吭声。

几分钟过去，陆玉雄这才抬起头道：“你去把陈县长给我请进来。”

林相冬答应一声，快步的向外走，虽然陆玉雄这两天依旧笑眯眯的，但是作为他的秘书，林相冬却知道现在陆玉雄的心里并不是多舒服的。

调整干部这件事情，虽然王书记没有言明，但是林相冬却清楚，这主要是针对陆书记来的，陆书记掌握着全市人事的大部分权利。已经在罗南市完全树立了自己权威的王书记，那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陆书记可以和王书记掰腕子么？如果是几个月以前，在林相冬的字典里那是绝对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他可不敢这么想，毕竟王书记在罗南市树立的威信，已经超越了罗南市大部分的市委书记。

抿孤铁路，山罗高速，孤烟山，一个个项目让人目接不暇，而这种项目在罗南市干部的眼中，那绝对就是下活了罗南市经济腾飞这盘棋。罗南市已经贫困了太长的时间，有太多的人愿意看到王书记带领着罗南市走向一个新的台阶。

人心思变，人心思干，人心思发展的局势，基本已经形成，在这种局势下的王书记，在林相冬的眼中，那根本就是难以战胜的。可是他同样明白，陆玉雄现在已是无路可退，除非他能够放弃自己罗南市第三极的位置，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市委副书记。

可是，他陆书记不会。

不用想，林相冬也知道陆玉雄是什么态度。在林相冬看来，陆玉雄就是那种天生应该做一把手的人，说一不二的态度，让他做不到屈服于人下。

“相冬，陆书记怎么说？”陈明俊正在林相冬的办公室中等着，此时一见到林相冬，就急切的迎了上来。

林相冬笑了笑道：“陈县长，王书记让您过去。”

“谢谢老弟了，今天晚上如果老弟没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地喝一场。”陈明俊说话之间，手指在林相冬的肩膀上拍了拍，接着笑道：“老弟，你小姨子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县财政局副局长，任免文件估计明天就下了。”

林相冬看着陈明俊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他重重的和陈明俊握了握手，一副大恩不言谢的模样。

陈明俊并没有在和林相冬多说，有些事情彼此明白就行。在松开林相冬的手之后，两人就快速的朝着陆玉雄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陆玉雄依旧在看文件，在陈明俊走进来的时候，他依旧一副认真的模样。而没有陆玉雄开口，陈明俊虽然跟他关系不错，但是却也不敢坐下。

“陆书记好。”一分钟之后，等陆玉雄抬起头，陈明俊这才轻声的朝着陆玉雄说道。

陆玉雄有点发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明俊来了，坐吧。”

陈明俊小心的在陆玉雄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等林相冬倒好茶出去，他才轻声地道：“陆书记，我来向您汇报一下我们阳峰县近来的工作。”

陆玉雄当然明白陈明俊来是干什么的，不过听到他的借口，却并不戳破。而是静静地听着陈明俊的汇报。等陈明俊说了一些阳峰县发展的感想之后，这才笑着道：“明俊县长，你们近期的工作不错，要继续努力。”

“都是陆书记您的支持，没有陆书记您，就没有我今天的成绩。”在这个时候，陈明俊说话也变得不再含蓄，而是很直白的向陆玉雄说道。

陆玉雄拿出一根烟轻轻地点上，并没有说话的他，在陈明俊的眼中，变得更加的神秘。不过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陈明俊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壮着胆子道：“陆书记，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绝对能够帮您挑更重的担子。”

虽然一直都是陆玉雄的下属，但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明俊还是觉得心中一阵的忐忑。他目光带着一丝急迫地看着陆玉雄，生恐从陆玉雄的口中说出拒绝的话来。

房间里静寂无声，更是让陈明俊的心跳得有点加快。而那无形的压力，好似从四面八方直压而来。

“敢于挑重担，这是一种好现象，说明你有勇于担当的勇气。明俊，你这个态度我很欣赏。”两分钟之后，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从陆玉雄的口中传出，这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却让陈明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陆书记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虽然在他心中，现在陆书记的能力已经不如以前，但是他还是欣喜不已。毕竟他已经上了陆书记的船，作为陆书记的人，他已经没有办法改投别的门径了。

“阳峰县这两年发展得不错，特别是孤烟山的开发，更是引人注目，你作为县长做得很好。不过以后随着市委对阳峰县的重视，你需要投入更大的心力，将阳峰县的工作做好。”

陆玉雄的声音越加的低沉，但是这话语听到陈明俊的耳中，却是让陈明俊难受不已。他来陆玉雄这里是求进步的，但是陆玉雄给他的饼，画得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让他觉得自己的牙齿快要被咯断了！

作为阳峰县的县长，他自然想要成为阳峰县的县委书记。而且在王子君没有来罗南市的时候，他对于这种想法从来就没有动摇过。在他看来，有陆书记的鼎力支持，想要拿下阳峰县的县委书记，并不是一件多么难办的事情，可是随着颜士则开始向王子君快速的靠拢，他基本上已经断绝了这种希望。

他这次来，也就是想要求陆玉雄把自己调到别的县里面当县委书记，或者是调到一个市里某个局委担任一把手的。却没有想到，陆书记竟然给自己许了阳峰县的县委书记。

这阳峰县的县委书记岂是好当的，而自己成为阳峰县的县委书记，那颜士则去干什么？！

想到颜士则和王子君的关系，又看着陆玉雄那张在烟雾之中已经逐渐看不清的脸，陈明俊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的恐慌。此时的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不应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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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八章作风霸道不等于工作魄力

陆书记一向对人事权看的很重，而现在王书记要调整人事，这几乎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阳峰县是王书记来到罗南市重视的县，县委书记颜士则明摆着已经被列入五县两区之中最为紧跟王书记步伐的县委书记。

陆书记要和王书记掰腕子，阳峰县就是一个重要角力的战场，而自己却在这个时候莽撞莽撞的一头闯了进来，岂不是正好遂了陆书记的心愿？作为两位大佬角力的重点，自己身上所要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

“怎么，没有信心吗？”陆玉雄淡然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没有看陈明俊，但是却让陈明俊有一种被扒光衣服放在陆玉雄身边的感觉。

“不，有信心，我一定坚决落实好陆书记您的指示。”陈明俊一咬牙，大声的朝着陆玉雄说道。

“今天有什么客人么？”王子君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轻声的朝着董智滨问道。

董智滨的小本子随时带在身边，他轻轻的翻了翻道：“王书记，今天省交通厅来了几位同志调研咱们罗南市山罗高速建设情况，何市长打来电话，想请您陪同交通厅的同志吃顿饭。”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摆手道：“你给李市长打个电话，让他陪交通厅的同志多喝两杯，我就不陪他们了。”

作为罗南市的一把手，王子君有权利对来罗南市的各路神仙陪还是不陪的决定权。随着他在罗南市的位置越加的稳固，这种权利也变得越加的自主。

董智滨答应一声，就在自己的本子上快速的画了起来，他对于王子君的这种回答并不觉得意外，随着莫中校的到来，王书记对于这种可有可无的饭局，基本上已经不再参加了。

“智滨，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将手中的文件在桌子上轻轻一放，王子君随意的朝着董智滨道：“我可是给你说了，你要是选不出来的话，你这个高速建设的指挥长可是上不了任的。”

高速公路建设是王子君一手抓，而且三湖市和肇芦市都很是重视，都是派了一名副市长担任指挥长。在这种情况下，王子君却直接将指挥者的位置定在了他的身上，这怎不让董智滨明白自己身上所处的压力与机遇。

他内心里对王子君感激不已，对于新的工作，现在也有不少的期待。但是给王子君选秘书这种事情，他还真是有些头大。

别的不说，就说这两天他们家里的情况，就让董智滨烦心不已。不知道谁将王书记要选秘书的消息透露了出去，结果他的家中，这两天就好像滴了蜂蜜一般，招惹得四方人物，纷纷到他家里拜会。

一般不认识的人还好打发，但是一些熟悉的朋友和同事，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搪塞走的。更何况还有一些市级领导，千方百计的把他叫到办公室里，先关心一下他的工作，然后又在不经意之间，说自己有一个晚辈，工作能力很是不错，希望他能够提携一下。

他能够提携什么？自然就是让这个人接替自己的位置了。可是这种事情，他哪里敢轻易许人呢，不说别的，就是王书记对自己的信任他就丢失不起。

请他喝酒的电话，更是把他的手机当成热线了，直把他打到头大。但是这还好推脱，毕竟他跟着王子君，一说王书记要到哪里，对方也就不再纠缠了，只是他这般图省事，可是把自己当了一辈子清静老师的媳妇给害苦了，家里天天门庭若市的，还真是让老婆吃不消。

而他本人，更是有些日子没在家里过夜了，生怕有人找。现在也拿不出一个方案的他，在犹豫了瞬间之后，就轻声地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您还是让金秘书长来做吧，我真的有点做不来啊！”

看着董智滨愁眉苦脸的样子，王子君也能想像得到这其中的原因。冲董智滨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有点难为你，但是你必须得做好。遇到困难不是迎难而上，而是绕道走，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哟。以后高速公路这个项目中，你还会遇到比这还要麻烦的情况。”

董智滨知道王子君说的是实话，但是他心中却觉得高速公路虽然难做，但是给王书记将这个秘书选出来更作难。

“你呀，不要光想着自己选，那样会让人觉得你不给人家面子，你应该开拓一下视野，来一个公平竞争，这样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自身没本事，也怪不得你不是？”看着自己这位老秘书愁眉苦脸的样子，王子君的心里有些不忍，当下就给董智滨出谋划策道。

举行公开竞争？董智滨心里的一扇窗户顿时好似被打开，他也是做过县长的人，虽然喜欢坚持原则，但是历经官场这么多年，心里也多的是弯弯绕。知道这是一个好办法，心中对这位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王书记更多了一丝的佩服。

站的高度不一样，自己和王书记差距也不一样。反复咀嚼着王子君的话，他更生出了一种是不是王书记早就有这种心思的念头。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董智滨赶忙将自己心中的念头放下，快速的跑到门前轻轻地将房门给打开。就见一脸笑容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宋益民走了进来。

“王书记。”宋益民朝着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就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着和王子君的关系越加的亲近，宋益民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也变的随意了起来。

这种随意，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得到的，而董智滨更是能够通过这种随意，来看出这些市委常委之中，究竟是谁和王书记的关系比较好。

王子君朝着宋益民笑了笑道：“坐吧，正等你呢，你要是不过来的话，我可是准备下班了。”

“嘿嘿，王书记您是顾家的男人，我可是听人说自从莫中校来了，你在外面吃饭的次数可是减少了一半啊！”宋益民往沙发上一躺，和王子君开玩笑道。

董智滨知道两个人有事要谈，在给宋益民放下一杯茶之后，就快速的退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并将办公室的门轻轻的给掩上了。

“益民书记，你说有情况？”王子君在董智滨退出之后，神色露出了一丝严肃地说道。

“是的，王书记，今天检察院的同志来找我，经过调查，小芽山水库的一个水泥供货商赵小水曾经给市建委副主任章荣军送去了五万块钱。”

宋益民将手中的一份复印材料朝着王子君的办公桌上轻轻地一放，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给聂荣军送了五万块钱，王子君看着这份笔录，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章荣军死了，如果他收了这五万块钱的话，那很有可能是造成小芽山水库质量不合格的最大原因。他自杀身亡，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可是这件事情，王子君觉得没这么简单。先不说江小荣的告状，说说郑啸栋在这件事情上的承包，就给人一种迷雾重重的感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接着道：“章荣军虽然是这件事情的具体负责人，但是他在市建委绝对做不到一手遮天，你让检察院的同志继续加大对赵小水的审讯力度，看看她究竟还给谁送了钱。”

宋益民点了点头，对于这位赵小水的供词，他的心中同样有不少的疑惑。聂荣军如果只是收了五万块钱的话，他绝对不会死。而这个水库，也绝对不会只有聂荣军插手其中。

他这次之所以来王子君这里汇报，就是要看一下王子君的态度，如果王书记继续支持的话，他自然竭尽全力查下去，而一旦王书记表现出来动摇的意思，他也能够按照这个线索，先将这个案子进行暂时结案。

好在王子君的态度，并没有让他失望。在又向王子君汇报了几项自己这边的工作之后，宋益民笑着道：“王书记，我们政法系统也有不少优秀的同志，这次人事调整，希望市委能够多考虑考虑。”

明明是让王子君多考虑，但是宋益民却说成了市委，这里面的玄机，自然是不可与外人说。王子君明白宋益民此时的意思，毕竟作为部门的负责人，要想让下面的人跟着你干，那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出干部。

跟你干有前途，人家才会死心塌地，如果屁大的利益都捞不着，那谁还会认你作老大呢？

宋益民的要求，并不算是出格，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件事情你先跟孙部长沟通一下，只要条件过硬，还可以破格任用，咱们罗南市现在需要的就是能干事、敢干事的干部，不拘一格选人才嘛。”

“谢谢王书记，我这就去找孙部长，请他高抬贵手，让我们政法系统多出几个人才。”宋益民在和王子君又笑着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本来准备回家的王子君，此时却静静的沉吟了起来，罗南市的人事调整，他已经策划酝酿了不短的时间，虽然现在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但是一些人到最后，还是要蹦出来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要怎么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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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九章不要生气要争气不要看破要突破

将手中文件轻轻放下的王子君，心思又开始朝着别的方面想了起来，可是那平日很活泛的脑袋，总是闪现出儿子小宝胖乎乎的样子来。

哎，还是回家看儿子吧！王子君不觉莞尔，踏步走出了办公室。刚刚被安置到市委司机班的李德柱，早早的就把车停在了楼下。看见王子君走过来，赶紧从车上下车，把车门给打开了。

王子君看着李德柱笑容满面的脸，轻轻地点了点头，简单了说句回家，就把眼睛眯上了。就在车子驶出罗南市委的大院时，他恍惚看见一前一后两辆车，在他的前方朝同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怎么是他们两个的车？

这两辆车的车牌号，王子君并不陌生，行驶在前面的，是市委副书记陆玉雄的车，跟在后面那一辆，则是市委组织部长孙昭希的六号车。

两人一个市抓组工的副书记，一个是组织部长，要说走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近两天，自己可是要进行人事调整的，这孙昭希和陆玉雄在一起，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蹦吧！”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王子君就把眼睛闭上了。李德柱小心地开着车，快速的朝着市委家属院的方向行驶而去。

孙昭希并没有看到王子君的车出去，但是此时他心里并不平静。今天他之所以答应陆玉雄的邀请，一方面是碍于陆玉雄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陆玉雄来之前，市人大主任程自学打过来的电话。

在这次人事调整中，孙昭希同样有着自己的想法。在他来到罗南市组织部担任部长的时候，陆玉雄就已经将罗南市组织部经营成了他姓陆的天下。尽管他坐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但是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陆玉雄依旧能够主导组织部的事务。

作为一方领导，孙昭希为这种被架空的局面很不舒服。无奈因为时任市委书记的程自学对陆玉雄很是放任自流，他再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这一忍就是好几年，随着王子君的上任，孙昭希觉得机会来了，终于有希望破茧而出了！这次人事调整不但是王子君对人事的一种洗牌，也是他重新掌握组织部大权的一个好契机。

王子君来到罗南市以来的作为，孙昭希全看在眼中。在这一系列耀眼的政绩之中，孙昭希觉得王子君是一个值得自己投资的对象。而现在，也正是时候。

陆玉雄不甘心将人事权的主导让给王子君，一旦自己帮着王子君夺得人事的主导权，那自己在王子君面前的地位，将会水涨船高。

无论陆玉雄和程自学说什么，自己今天就给他来一个徐庶进曹营。心中暗自有了打算的孙昭希，神情表现的越加淡然起来。

几分钟的时间，车子轻轻的停在了西郊一座宾馆外面。孙昭希刚刚从车上走下来，已经从前面车上走下来的陆玉雄已经笑着道：“孙部长，这地方虽然不大，但是手艺还是蛮不错的。”

“想不到咱罗南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简直堪称世外桃源了！”孙昭希敷衍地笑着，应付了两句就跟着陆玉雄朝着房间之中走去。

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根本就没有半丝的声音。看着里面豪华的装饰，孙昭希的脑子里就升出了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随着两个穿着齐根开叉旗袍的年轻女子轻轻地弯腰推门，一间占地足足有八十多平方的房间，就出现在了孙昭希的眼前。

“呵呵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孙部长，我正和小郑说你的，话音还没落，您就到了！”豪迈的大笑声中，程自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程自学爽朗的笑声虽然一如既往，但是此时听着程自学笑着打哈哈，孙昭希的心里却升起了廉颇老矣的悲哀。但是他的脸上，却迅速洋溢出灿烂的笑容，满是欣喜地说道：“程主任，几天不见，我怎么觉得您老去年十九，今天十八呀！”

“是吗，到了人大之后，操心的事少了，我也觉得我现在的精神比以前强了不少呢。”程自学哈哈一笑，热情的拉着孙昭希在自己的旁边坐。

虽然程自学已经不再是罗南的市委书记了，但是作为人大主任，他依旧当仁不让地坐在中间的主位上。孙昭希面对程自学拉自己坐的位置，赶忙谦虚的在程自学的右边坐了下来。

虽然现在陆玉雄和程自学将自己拉过来一定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谈，但是在有些细节上，孙昭希还是不愿意失礼。

谦逊了两句坐下来之后，程自学这才一指处在孙昭希旁边的男子道：“孙部长，这是小郑郑啸栋，孙部长应该不会陌生。”

“孙部长好，我对孙部长可是仰慕的很，您写的字明净淡雅，却又力透纸背；明明清气逼人，却又潇潇洒洒！谁不知道您的字堪称罗南一绝啊。我这人眼拙，开始不知道。找咱罗南书法协会的杜主席给我们公司写个招牌，杜主席给我推荐孙部长，说您珠玉在前，他可不敢露丑哇。我正说怎么请孙部长给我们公司写这个牌子呢，没想到今天借程主任的光见到了孙部长，还请孙部长多多照顾我们公司的发展哪！”

郑啸栋的话，让孙昭希听得很是舒心。但是在内心深处，却是对郑啸栋充满了戒备。尽管他本人并没有和郑啸栋打过什么交道，但是心里却知道这个郑啸栋，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主儿，能不跟他沾上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谢谢郑总看重，不过我的字都是信手涂鸦，上不得台面的。郑总想给贵公司写一副好牌子，不如到山垣市请位书法家的泰山北斗来写。”孙昭希说到这里，声音放低了几分道：“我听说杜主席当年和文柳先生一起学过书法，您不如请杜主席出面给您找文柳先生写个招牌得了。”

从走进房间，陆玉雄就不怎么开口。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程自学和孙昭希寒暄，等孙昭希拒绝了郑啸栋之后，他才轻声地道：“啸东，你想要找孙部长写东西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今天咱们只是喝酒，不谈其他方面的事情。”

虽然答应的声音不低，但是谁都明白，这一次宴会，绝对不会是只喝酒那么简单。

孙昭希临来之前已经有了打算，若无其事的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就是只字不提人事调整。尽管对于今天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喝酒，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不过孙昭希也明白，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这个话题就不可能被冷藏起来。

饭菜吃了一半的时候，一瓶酒就已经下去了。陆玉雄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脸色有些微红的他刚刚说了两个笑话，很是有些平易近人。而郑啸栋更是长袖善舞，几句话之间，就将房间的气氛烘托得更高了几分。

而和这两人相比，程自学的表现就有点差了，开始的时候，他还能保持风度，酒喝了一半，话就多了，脸红脖子粗的开始大骂起来。只是他骂得最多的却不是王子君，而是那位被王子君推上去的人大副主任。

对于程自学现在的处境，孙昭希心里清楚的很，但是他一句话也不说。王子君一手推动的事情，他可不会做任何评价，以便给人留下把柄。

“孙部长，喝了这个酒，咱们一起去泡泡温泉，听说小郑新开的度假村里打出来的温泉很不错。”程自学端起酒杯朝着孙昭希晃了晃，笑着提议道。

和程自学喝酒可以，但是泡温泉孙昭希是绝对不会跟着去的。他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做太多的纠缠。同样端起酒杯的他笑了笑道：“谢谢程主任的关爱，但是我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情，就不过去了。”

程自学的脸色，登时就拉了下来，不过就在他准备将酒杯放下的时候，却听陆玉雄笑着道：“孙部长，工作是做不完的，该放松的时候，那就要放放松，毛老人家还强调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更何况我们一介凡俗夫子呢。”说到这里，他不等孙昭希说话，就笑着给郑啸栋道：“啸栋，我听说你和靖远一起合作的项目近来出了点小问题？”

本来淡定无比的孙昭希，手里的酒杯哆嗦了一下。虽然陆玉雄说得含糊其辞，但是他已经明白陆玉雄说的到底是谁了。

孙靖远，孙昭希唯一的儿子，毕业后并没有按照孙昭希的安排进入政界，而是开始和人学着鼓捣生意。尽管孙昭希没有太理会他究竟做什么，但是赚钱了却是一定的，别的不说，就说儿子那辆比他的座驾要好上十倍的宝马越野车，那就说明了问题。

对于儿子生意有成，孙昭希一直觉得很骄傲，可是刚才陆玉雄的一句话，却让他有一种掉进冰窟窿里的感觉。

“陆书记，事情已经暂时给压住了，您放心，我姓郑的毛病不少，但是为人仗义大家都是知道的。以后就算真的追究下来，我姓郑的也不会出卖朋友，小芽山水库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靖远在里面搀和过！”郑啸栋脸上的恭敬之色依旧没有消失，但是此时看着他的脸，孙昭希却觉得自己眼里就是一条不停的吐着芯子的毒蛇。

两年多前的事情了，现在才让自己知道，看来陆玉雄他们算计自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到自己刚才还准备和陆玉雄保持距离的想法，孙昭希的心里顿时变得无比的难受。

但是孙昭希毕竟是孙昭希，他沉吟了瞬间，就把自己翻滚的心压制了下去。笑着朝陆玉雄看了一眼道：“陆书记，还是明天吧，我今天真的走不开。”

陆玉雄也没有硬劝，不过在临出门的时候，他却笑吟吟地拍着孙昭希的肩膀道：“昭希部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尽管现在工作比较重要，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定要注意身体，该休息的时候，绝不能把自己弄成一个上紧发条的陀螺，不停的转哪！”

对于陆玉雄的提醒，孙昭希笑着进行感谢。虽然孙昭希觉得自己的表现并没有什么丢分的地方，但是脸上紧绷的肌肉却是在告诉他，他今天失态了。

没有再和陆玉雄他们说太多的话，孙昭希就快步乘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用钥匙打开门，就见自己的老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在老婆的旁边，不怎么爱回家的儿子孙靖远，双手给老婆捶着背，嘴里更是妙语连珠地说着笑话。

“老孙，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林淼珠笑容满面的朝着丈夫看了一眼，嗔怪道：“儿子给你买了几个大西瓜，你可倒好，又到酒缸里泡着去了，快来尝尝解解酒吧。”

孙昭希此时虽然恨不得上前给儿子几个耳光，但是多年的宦海沉浮，还是让他把一波一波向上涌的怒意给压下来了，老婆太善良了，根本就不知道眼前兴奋得像只猴子的儿子，马上就要挨鞭子了，却还在鼓里蒙着，孙昭希不舍得也不忍心这么快就吓着了她。

拿起餐桌上的西瓜吃了几口，孙昭希就笑着对儿子道：“靖远，你来得正好，我书房里的电脑出了点小毛病，你帮爸爸看一看吧。”

孙靖远在孙昭希进屋的时候，目光就变得有点闪烁。听到孙昭希让他进房间，神情更是出现了一阵的慌乱。

看着儿子的表情，孙昭希心头最后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了。他孙昭希是干什么的！作为组织部长，他是专门看人的，对于阅人无数的他来说，儿子这种慌张不已的神情，已经把答案告诉他了。

心智迷糊之时，孙昭希突然想起今天开信访工作协调会时，下边的一个村支书说的一句话：喝药不抢瓶，上吊不解绳，投河不拉人，告状不开门。孙昭希莫名其妙地觉得，这句顺口溜一直在他脑子里晃荡，今天看见儿子在家，又倏的一下冒出来了！

事已至此，孙昭希从开始的心乱如麻反倒平静下来了。人最怕的不是出事，而是出事之后找不到妥善解决的办法。想到这里，孙昭希根本就不看儿子，而是大踏步朝书房走了过去。

孙昭希的书房不大，但是布置得却很温馨。在舒适的躺椅上坐下的孙昭希，心里却是烦躁躁的，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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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零章提拔之前吹吹风

孙靖远从小生长在官宦人家，家境自是上等，糊弄着上完大学，一出校门就变成无业游民了。普通人家的孩子没工作是要受岐视的，但是对于一个官家子弟来说，那就另当别论了，那是需要些大本事的。

现如今，在这个官本位的时代，这种官宦子弟的能量太大了，孙昭希知道这一点。经常在反腐纪录片上看到这样的内容，大致是这些官宦子弟个个都是神通广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自己本身并不搞工程，只是把工程拿到手后，给人家去做，他收取中介费。实际上是什么中介费啊，那只是个掩人耳目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大工程谁来搞，必须得找个中间人把它拿下来。这里面的中介费自然就是硬性支出了。

看着眼前站着的儿子，孙昭希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儿子跟他长得跟孙昭希太像了，只是肚子有点大，像是为了彰显一下社会主义优越性似的。似乎孙靖远晒干了就是他爹孙昭希，而孙昭希煮发了就是孙靖远了。

孙靖远小心翼翼地进来并且把门给掩住了，抬头一看父亲正表情凝重地看着他，越发有些慌张，从开始的手足无措，瞬间变成慌乱不已了。愣怔片刻，紧走几步来到孙昭希的面前，一把抓住孙昭希的手哀哀地叫道：“爸爸，我错了，求您救救我！”

孙昭希看着儿子认错的情景，一如回到了当年那个小小孩童做错事情之后给自己认错的情景。无奈当年那个让他百般疼爱的小小孩童已经长成一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大人了，而他所犯下的错误，也不是他用宽容的父爱就可以原谅的。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昭希表情严肃，但是语气却变得缓和了，他真怕儿子说出点什么事情来，从此以后，他真的把这个唯一的儿子给失去了！

“爸，小芽山水库刚刚建设的时候，郑啸栋拉着我一起参加，我觉得这个工程能赚钱，所以就跟着他投了一股。”孙靖远这一次什么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给说出来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做生意讲的是堂堂正正，谁让你这么干的？”想到小芽山水库的问题，孙昭希的心差点快要着火了！

孙靖远看着父亲脸作愠色，腿一软，立马跪下来了，拽着孙昭希的手为自己辩解：“爸，人家都是这么干的，我……”

“你出去吧！”孙昭希此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挥挥手把儿子撵出去，仰天长叹，眼泪哗哗地流出来了。

书房里空无一人，孙昭希却觉得自己像被人碾压了一般，闷得喘不过气来，好像今天的一切，都是人家早早的给他挖好了坑儿，只等他往下跳了！

也只有这样了，叹了一口气的孙昭希，心里一阵颓然。

轻轻的捏了捏小宝贝那胖乎乎的小脸，王子君就迈步走出了家门。自从莫小北带着儿子来了之后，王子君的生活成了两点一线，变得有规律了起来。

“王书记。”李德柱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快速的帮着王子君将车门给推开了。

看着李德柱紧绷脸的样子，王子君笑了笑道：“小李，在我这里不用这么严肃，怎么样，住的地方都安置好了吧？”

“谢谢王书记关心，都已经安置好了，机关事务管理局给我安排了一间房子，还带卫生间，条件好着呢。”李德柱一边缓缓地发动车，一边笑着向王子君回答道。

这两天的遭遇，让李德柱觉得有些光怪陆离。尽管他在部队的时候也跟领导开过车，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但是这两天受到的待遇，才算让他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衣锦还乡的感觉。

单位里的同事对自己怎么样自不必说，以前各奔东西的一些老同学、老朋友，也都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了。他们热情地邀请李德柱一起吃饭，想要大张旗鼓的为他的转业庆祝一番呢。

从这些同学近乎讨好的笑容之中，李德柱知道，这些儿时的同学在和自己的交往之中，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纯洁。他们之所以如此的捧自己，并不是因为当年儿时留下的友谊，而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变了。

市委书记的司机，虽然没有什么级别，但却是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尤其是昨天中午，他爹和他二舅从乡下过来，不是搭公共汽车来的，而是乡里的领导派了二舅嘴里的“小鳖盖儿车”专门送来的，带了好多家乡特产，不为别的，就是他们乡的领导想和他吃顿饭。二舅把他拉到一边，一脸兴奋的告诉他，哎，你们乡里的领导坐着这种王八车，不，不对，你们叫这种乌龟壳叫啥车啊，对对，感情是叫嫂他拿吧，都去你家里看你爹娘好几次了！

乡里的领导在李德柱未参军之前，那在他眼中就是大人物，虽然这些年他也算是开了眼界，但是看着这些乡里面的领导面对父亲和蔼有加的样子，李德柱的心里有一种满足感。

想想自己现在的状态，李德柱暗暗感谢了一下莫小北。他知道眼下的一切是怎么来的。暗地里为自己鼓劲，一定要当好王书记的司机。

王子君对李德柱的安排很满意，在李德柱的住房安排上，他给金田骆打过招呼，那就是既要舒服，又不能出格。看来金田骆对这件事情的安排还是有尺度的。

十分钟准时来到办公室，冒着热气的茶水已经现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在王子君将手包放在桌子上的之后，董智滨就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王书记，这是我和金秘书长昨天商量的一个方案，您看看行不行。”说话之间，董智滨就将一份文件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拿着文件看了看，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份文件的内容虽然主要是为了给自己挑选秘书，却也涉及文字功底、应变能力和个人气度等方面。在王子君看来和后世的选拔人才虽然还有着一定的距离，但也能从中看到不少的闪光点。

“智滨，这个方案不错，不过不要打着给我找秘书这种名号，你可以把它定位成市委办公室遴选工作人员这个角度。”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后世之中遴选公务员的一些要求给董智滨说了几句。

董智滨对于自己和金田骆苦思冥想制定的这个方案满意，表面上谦虚地等着王子君指点，其实心里还是蛮得意的。听王子君这么一说，人就有些惭愧，你别说，王子君这几点意见，真是让人有一种拔云见雾的感觉。别看这几条意见提得简单，但是却给他一种画龙点睛的感觉。

“王书记，如果我们市委以后进人都按照这种方式来进行的话，那以后的市委办就都是精兵强将啊，您这个办法可谓是开创市委办用人机制的历史之先河啊！”

董智滨的恭维让王书记的脸有点发红，毕竟这只是他老人家剽窃的结果。如果不是重生一世，这么与时俱进的办法他怎么能想到呢，好在这些年的官场混下来，王书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态来。

“今天主要有什么安排？”和董智滨又探讨了一下方案中的几处细节，王子君就转移话题道。

“今天下午有一个财税工作会议需要您参加，上午九点半孙部长要来给您汇报工作。”董智滨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财税工作会议的讲话稿他已经看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看看孙昭希究竟给自己报来一个什么样的方案。

想到孙昭希，王子君的脑子里就泛起了昨天看到孙昭希的车和陆羽雄的车一起离去的情景。想起那天跟孙昭希的谈话。王子君的话或明或暗，或轻或重，听上去就像拉家常，还不时的打个哈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戏份真是做到家了。最后还轻描淡写的说，我的意见只供组织部造方案时做参考，并不代表市委意图。方针政策决定之后，干部是决定因素。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嘛。

好在孙昭希心领神会，对王子君的暗示和吹风领会得很快，表态倒是不错。

作为市委书记，王子君无疑是忙碌的，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中，不断有人到他的办公室里来汇报工作。这些汇报工作的人虽然说的都是工作方面的事情，但是用意自然是不言自明的：都是为了这次人事调整而来。

虽然他们都没有直说，但是来自己跟前露露面，点到为止就行了。

那些自己了解和信任的干部当然是要重用的，而各种关系也得适当摆平，谁也吃不下整个西瓜。王子君不想做个贪婪的嘴馋之人，霸蛮地吃下整个西瓜下去，只怕会吃坏了肚子的。因此，尽管王子君心里已经定下了最后的人事盘子，但是他仍然让孙昭希拿出一个初步的调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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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一章要么做英雄要么做狗熊

时间不觉到了九点半，孙昭希在董智滨的引领下快步的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此时的孙昭希，看上去依旧精神的很，头发更是梳得纹丝不乱。

看着稳稳坐在办公桌前的王子君，孙昭希心里的忐忑却是比王子君要多得多。昨天晚上孙昭希整个晚上辗转反侧，几乎没有睡着，作为一个父亲，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但是做出这个决定太让他难受了。

王子君会认输么？自己和陆玉雄联手，是不是能够在这次人事调整中占据优势呢？王子君是个愿意认输的人么？一个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翻滚。

如果有选择，他很愿意跟着王子君推动这次人事的调整，但是可惜，儿子已经逼得他没有退路可走了。而自己的加入，无疑会让王子君的这次人事调整变成为他人作嫁衣裳。

一夜都在想这件事情的孙昭希，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色有点发白，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疲倦的样子，孙昭希早早的洗了个热水澡，经过沐浴之后的皮肤，再次变成了精神饱满的模样。

“王书记，这是我们组织部根据各个干部的情况拟定的一个调整方案，请您过目。”和王子君寒暄了几句之后，孙昭希就将自己昨天晚上更改好的那份人事调整方案，轻轻地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这半年来，王子君对于罗南市的人事基本上已经摸清了一个大概。他目光落在方案之上，眉头就轻轻地皱了起来。

“颜士则调任市农业局局长，陈明俊任阳岗县县委书记……”

看着方案上涉及调整的二十多个处级干部名单，王子君的眉目微微地蹙着。如果按照这个名单进行调整的话，大部分和自己亲近的人，将会从热岗位调成冷板凳了。而那些亲近陆玉雄的干部，则占据了这次人事调整中最为重要的几个位置。

将手里的方案轻轻往桌子上一放，王子君朝着孙昭希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问道：“这份方案是怎么做出来的？”

“王书记，这份方案是按照组织程序，结合各县区的实际情况以及干部的任职情况拿出来的。如果您觉得哪里有不妥的地方，我们可以改改，再酝酿酝酿。”

孙昭希的话说的很是客气，但是在这客气之中，却软中带硬，那就是我们组织部做出的这个方案，您市委书记可以有不同意见，我们改就是了，但是却不能全盘推翻。

孙昭希的目光很是平淡，王子君就感觉到他的表态别有深意了。其实，别看此时的孙昭希一脸平静，但是心里却是万马奔腾。他知道，这些话说出口之后，那就意味着，自己和这个主掌罗南的年轻书记，已经貌合神离，彻底决裂了！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虽然他已经有了成为王子君敌人的觉悟，但是心里清楚王子君的敌人绝对不好做的孙昭希，只觉得心里的苦涩更多了几分。

王子君拿着方案又看了两眼，淡淡地道：“人事调整历来敏感，但越是敏感，越是说明广大的干部群众对于人事调整的重视。现在上面一直要求人事调整要做到公开透明，我们罗南市这次人事调整，要积极响应上级精神，把工作做实做好。”

听着王子君好似套话一般的声音，孙昭希的心里越发地不舒服。说实话，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王子君雷霆暴怒的思想准备，恼羞成怒之下，估计还会让自己把方案重新拿回去再做一套，没有想到，王子君居然在这里大谈干部任用的公开公正原则。

难道王书记真的是黔驴技穷了么？孙昭希看着王子君那显得无比年轻的脸，心中的念头不断地翻动。可是一时间，他又抓不清楚王子君话语里的真正意思。

“王书记您放心，我们组织部一定认真落实上级指示精神，坚决协助市委做好这次人事调整工作。”孙昭希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嗯，这个方案我留下再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再告诉你。”王子君看着孙昭希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淡然。

“好的，王书记您有什么安排尽管找我，我一定随叫随到。”孙昭希从沙发上站起来，沉声的朝着王子君保证道。

罗南市政府的氛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微妙起来。虽然这种微妙对于一些小人物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毕竟这种事情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于这种事情表示了关心。

人事问题，历来都是人们关心的问题。而组织部给王书记报的方案，不知道怎么就流传了出来。对于谁可能担任什么职务，更是在各单位之间私下里有了流传。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就在一些小人物议论着谁谁可能升职的时候。那些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命运的处级干部们，已经从这次人事方案之中嗅出了一股不同的味道。

虽然调整方案是组织部出的，但是如果通过这次方案的话，受益最大的无疑是市委副书记陆玉雄等人。而王书记一旦在这次人事调整之中失利，那么不管他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做出多么难以磨灭的贡献，他依旧不是名至实归的罗南第一人。

甚至已经有人将这次的人事调整看成了罗南市前后两任市委书记在人事工作上的又一次较量。

陆玉雄和王书记终究要有一次交手，这基本上是很多人的共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市委组织部长孙昭希，竟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和陆书记站在了一起。

抓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穿了一条裤子，书记在人事的调整上就会变得相当的难受，有不少人更是猜测着组织部的方案究竟能不能通过，王书记会不会利用书记的权威，让组织部重新制定方案呢？

这些关于人事调整的谣言，自然也能够传入王子君的耳中，不过他听到的，更多却是简化了的话语。

“王书记，没想到孙部长竟然这么……”金田骆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金田骆看着王子君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猜测着王子君此时的心情，在他看来，此时王书记应该很是愤怒。自己推动的人事调整差点给别人做了嫁衣，这等事情对于任何一个要主导全市的市委书记来说，都是一件无法容忍的事情。

对于这次人事调整，金田骆本来没有太多的担心，在他看来，王书记挟着山罗高速、经贸洽谈会一系列的成绩，已经在罗南市树立了难以动摇的地位。而组织部长孙昭希和陆玉雄又不怎么对付，只要适当的发动，这次人事调整完全就可以让王书记掌握在手中。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孙昭希最终却和陆玉雄穿了同一条裤子。这让金田骆在深感震惊之余，心里充满了疑惑。在他看来，孙昭希跟着陆玉雄走并没有什么好处可言，相反，跟着王书记，反倒能让他更上一层楼的。

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孙昭希为什么要和陆玉雄一条道儿走到黑呢？

“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王子君朝着金田骆轻轻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此时的平静并不是表现出来的，他确实已经心平气和了。尽管孙昭希的表现让他很是失望，但是他也没有把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压在孙昭希身上。

“王书记，我看这个方案，还是让组织部拿去重新修改。”金田骆说出了在他看来最为稳妥的办法，毕竟组织部的方案只是一个预备方案，还要得到王子君这位主要领导的认可，得不到王子君的认可，王子君完全可以让他们拿回去重做。

王子君摆了摆道：“他们已经铁了心，就算拿回去重做，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啊，只是将几个任职的职位调整一下。”

金田骆不觉点了点头，他心中清楚，如果孙昭希硬起头来这么做，王子君同样会陷入被动。而改动一次，罗南市的矛盾也就会暴露一次，暴露得多了，那就显示了王子君这位市委书记难以镇定住局面。

这绝对不是王子君以及他们这些跟随王子君的人愿意看到的。已经将自己定位到王子君秘书长职位的金田骆，快速的开动自己的脑子，想要为王书记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要不，咱们先缓一缓？”金田骆沉吟了瞬间，再次轻声地说道。

看着金田骆忧心的模样，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来罗南半年多了，王子君很少在办公室呆坐过。他到这里调研，到那里转转。对于干部人事怎么调整，他早成竹在胸了。不过总的说来，金田骆这个秘书长还算不错，如果不是王子君对于这件事情早就有定计，倒也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放一放，这在官场上是一个很妙的手段，并不是不处理，而是放在那里等以后再处理。至于什么时候处理，什么时候出结果，那就看领导怎么运用了。

这种手段妙不可言，很多放下的事情，都会在放下之后生出无穷的变数。因此，大多吃透了放一放、缓一缓这点好处的领导干部在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时，都会将这件事情放起来。

又不是不处理，只是时机还没有成熟，至于什么时候成熟，那就是等等再说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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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二章风云将起

组织部长孙昭希的意见稍稍超出他的意图，其实王子君也是允许的。组织部长不能安插几个自己的亲信，提拔不了几个干部，那是玩不下去的。问题是这个孙昭希太过分了，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不用放。”王子君说话之间，将孙昭希给他的名单朝着金田骆一递道：“你看看这些名单上的干部，给我说说他们的工作能力都怎么样？”

金田骆在罗南市多年，对于这些干部都清楚的很，他虽然不明白王子君究竟是什么样的打算，但还是拿起那份他基本上已经装在心里的名单认真的看了起来。

在沉吟了几分钟之后，金田骆这才道：“组织部拟提拔重用的干部，有几个干部需要关注一下，比如陈明俊，在阳岗县的工作反应不好，这个同志近来的举报信简直可以用麻袋装了；还有这位拟任交通局局长的许争远，在单位反映也很不好，不但作风有问题，手脚也不干净，要不是有个好父亲，怎么也轮不到他坐到这个位置上。”

对于许争远的老爹是谁，王子君心里清楚，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等着金田骆继续介绍下去。

“咚咚咚！”

当金田骆正准备再次说话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王子君一声进来，就见董智滨陪着李贵年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李贵年，王子君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李贵年迎了上去。

“赶紧把小北从北京给我带来的茶叶拿出来，让李市长尝尝。”王子君一边和李贵年在沙发上坐下，一边笑着道。

李贵年在沙发上落座之后，就笑着道：“王书记，我这次来有一半原因是冲着你这茶叶来的，嘿嘿，我听说这东西一年也就是产几斤，我喝了一次，就嘴馋的不行。”

李贵年的话，让房间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因为李贵年的到来显得有点隔阂的气氛，又变得融洽起来。

金田骆知道李贵年来有事要谈，所以也不多呆，和李贵年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带着倒好茶的董智滨走出了王子君的房间。随着房门关上，李贵年笑着道：“智滨在王书记的指点下，越来越能干了。如果不是您准备让他去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我正准备把他从您这儿要过来，给我当一阵秘书长呢！”

知道李贵年这是客气，就算是李贵年和自己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让自己的秘书去给他当政府秘书长的。当然，这种客套话不必戳破，只要心里明白就行了。王子君笑着道：“早知道李市长对智滨这般的厚爱，说什么我也得把他留给你，不过高速公路破土动工迫在眉睫，咱们作为首发的市，怎么也不能让人家三湖市和肇芦市给超过去不是？”

“那是自然，如果咱罗南被人家给超过去，就成笑话了。智滨去高速建设指挥部很好，这么一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去这个位置可谓是人尽其才，正适合这个角色。不过这一摊子事儿，可是要辛苦他了！”

李贵年感慨了几句之后，就笑着道：“王书记，给您汇报一件好玩的事情，昨天市旅游局给我反映，说现在虽然公路还没有修通，已经有不少的游客去了孤烟山，还有不少的记者出现在《天剑问情》的拍摄现场，还有一家南方报纸登了篇孤烟山的游记。看来，这孤烟山想不火都难哪！”

王子君对这件事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孤烟山的风景很有信心。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笑着对李贵年道：“李市长，这对于孤烟山的旅游业发展，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头，不过在这些游客来孤烟山之时，咱们也要做好准备，让阳峰县做好孤烟山风景区的一些准备服务工作，尤其是在一些地势险要的地方，更要提前做好安全防护，这些细节考虑不到，将来会出问题的。”

李贵年心里一震，他还真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再想想近年来上面对安全问题的重视，对王子君的未雨绸缪更佩服了几分。

“王书记尽管您放心，安全问题我一定会当作一项重点来抓。”李贵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今天东游投资公司来了位副经理，提出来想要和咱们共同出资，将从三湖市到孤烟山那一部分一百公里的道路修起来，不过他们要求的投资额却是咱们出六他们出四。”

“这是好事，看来，他们是准备尽快将孤烟山的旅游开发起来。抿孤铁路和山罗高速都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咱们等得起，人家可是等不起喽。”王子君瞬间就猜出了东游公司的心思，不过他对于这条道路的修整，同样有打算。本来他还准备市财政全额支付，现在有东游公司出接近一半的钱，他自然不会反对。

又谈了几项工作之后，李贵年在王子君重新给他茶杯里蓄水之后沉声地道：“王书记，这次人事调整，我个人的看法，政府这边完全服从市委的决定。”

李贵年的话说得十分含蓄，他不说您，而是说市委，却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得十分到位。市委这个词有时候很广泛，但是在特定的场合说出来，那就变得有所专指了。

官场中人发表意见，口头禅总是“个人看法”。不同人说到“个人看法”，意思却大不一样。通常下级在上级面前表明自己说的是“个人看法”，有谦虚的意思；上级在下级面前表明自己说的是“个人看法”，看上去也是谦虚，其实是强调个人权威了。而李贵年现在这个时候讲的话，除去通常意义，还附加了新的内涵，那就是我个人对您王书记格外尊重，有私人之谊了。

很有一些市委书记在说话的时候，都喜欢将市委和自己联系起来。虽然王子君没有这个习惯，但是李贵年此话的意思，却已经是很明朗。

李贵年在这件事情上支持自己，这是十分难得的情况。市委书记和市长两个一二把手的联合，更是一股全市之中都难以匹敌的力量。就算是陆玉雄和孙昭希两个人在人事调整上再有发言权，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联合否决，也会让组织拟定的方案难以通过。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的神色，轻轻地笑了笑道：“我明白，谢谢李市长。”

李贵年并没有接着再说这件事情，而是话锋一转道：“莫中校来咱们罗南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家老婆子一直想邀请莫中校吃个饭，王书记，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说起来啊，我家老婆子的饭做得还是蛮不错的。”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嫂子是咱们市委市政府家属中的第一名厨，难得啊。不过李市长，有一点我可得批评你一下，嫂子正年轻，你一口一个老婆子可是不对的。”

听着王子君难得的小幽默，李贵年笑了起来，嘴里哈哈道：“哎哟，你嫂子人长得特难看，莫中校跟她一比，简直就是七仙女哟！”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李贵年之所以决定支持王子君，也是经过认真考虑的。虽然让王子君和陆玉雄之间的争执越大，对于他这个市长越有利，但是看着罗南市在王子君来之后日新月异的变化，再加上王子君在商贸洽谈会上对自己的维护，李贵年还是决定站在王子君的一边。

不过和上面这些理由相比，最终让李贵年下定决心的，还是李贵年对于王子君的信心。王子君的性格他自认为他太了解了，他相信在这次的人事斗争之中，王子君绝对不会失败。

最近，到办公室或者家里找他的人多了起来。他在罗南多年，说话应该有一定的分量。李贵年晚上就不怎么进家。部门和县市的班子调整，正在酝酿方案，下面的头头脑脑自然就急起来了。

这些人就围追堵截，想方设法的去他家里等他。实在没有在家里见着的，就只好到他办公室找了。说是汇报工作，其实没什么正经事值得说的，李贵年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就是想听听口风，探探虚实。眼下干部调整在前，他是不能跟谁正儿八经的谈话许愿的。有时候这种动干部之前的非正式谈话，就是暗示、吹风。这种暗示、吹风比正式谈话的意义还要重大。正式谈话只是组织程序，市委领导里面，可以让张三给你谈，也可以让李四或者王五跟你谈。重要的是组织程序之外的东西。有权暗示和吹风的人，就是有权决定你命运的人。谁找你暗示或者吹风了，你就是谁的门生了。这种人事渊源，也许会左右你终身的政治命运。

这些找上门来的头头脑脑，急得快要抓耳挠腮了，几次欲言又止，看上去都想把话挑破了，李贵年却总是装糊涂，不论谁上门来，他总是几句漂亮话就把他们打发掉了。

不是他李贵年不想落这个人情，而是王子君这边太强大了，这个一把手的强悍实在是他难以撼得动的。

王子君和李贵年在闲聊了几句琐事之后，李贵年就准备离开。看着李贵年准备离开的身影，王子君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李市长，现在不但经济体制在改革，用人机制也在改革。我们罗南在制度改革的大潮中，更应该积极贯彻落实上级指示精神，在坚持党管干部的原则下，进一步增强干部任用的公开、平等、竞争、择优原则，把真正有能力，能办事的干部，提拔到适合他们的岗位上来。”

李贵年咀嚼着王子君的话，心头陡然一阵明了。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一次算是来对了！

“嘟嘟嘟！”

王子君的手机轻轻的响了起来，拥有两部手机的王子君，一部工作手机在董智滨那里，而另外一部私人手机则在他自己手里。不过这部手机的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

看着手机上那熟悉的号码，王子君嘴角上挑，开心地笑了。轻轻的接通手机，就听里面传来了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小北，你跟我儿子干嘛了？你天天让儿子开个人演唱会，我可得收你的费了啊。”王子君笑着对电话那头的莫小北调侃道。

“老公，我刚才跟儿子说话呢，他冷不丁地叫了句爸爸！真是把我激动坏了！”莫小北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王子君的心里荡起一股温暖，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儿子小宝应该还不会叫爸爸。莫小北给他说的这个情况，应该是儿子一次无意识的发声，但是他仍然有些激动。

“真的啊，真是太好了，看来我儿子知道世上只有爸爸好啊！”王子君感慨一声，毫不客气的将功劳搂到自己身上来了。

“去你的，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哪！我儿子会叫妈妈比你这个爸爸早多了！”娇嗔了一声的莫小北，犹豫了一下之后，轻声地道：“今天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午有个常委会，可能要晚点回家。”王子君对莫小北揣着一丝愧疚。尽管他已经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工作时间一再压缩，但是回家的时间，依旧难以保证。作为罗南市这个正在彰显着发展潜力城市的一把手，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做了。

“嗯，那我们就不等你吃饭了。”莫小北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脆，那样的善解人意。

觉得心里有些愧疚的王子君，和莫小北调侃道老婆在家带我儿子辛苦了，这才挂断了电话。

“王书记，常委会的时间快到了。”董智滨敲门走进房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办公室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走吧，咱们过去。”

作为市委书记，王子君有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权力。走在通向会议室那显得安静的走廊上，不断有从此经过的干部朝着他打招呼。这些干部，王子君大多数叫不出名字，但是他对于这些人却是面含微笑，轻轻地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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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三章你就是盘凉菜

从王子君来罗南就任之后，在罗南的体制圈儿里，流传着王子君很多逸闻趣事。姑且不论是非对错，每一个段子都是个性十足却是肯定的。

据说有一次开市直各部门一把手参加的专题会，没多少人。到了开会的时间，王子君往沙发里一坐，环视一圈，笑着问道：“金秘书长，会议通知是怎么下的？不是让有关部门一把手参加吗？我看来了很多副职呀！”

金田骆摸摸脑袋，赔笑着支吾道：“这……”

没等金田骆说下去，王子君就说：“有个纪律，本来不用再宣布的。我今天就重申一下。市委会会议通知，各单位就得按通知要求到会。请到会的有关单位副职注意，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给你们的一把手联系上，20分钟之后我们再开会。今后凡是要求一把手参加的会议，如果一把手不在家，派副职到会，报市委同意。”

本应该一片哗然的，却是鸦雀无声。好几位副职立马不自在了，彼此望望，站了起来，提着包往外走。

缺席的几个一把手很快就到齐了，尽往后排坐。王子君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抬起头来说：“你们都往后面坐干什么？是怕我吃了你们，还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哪？都往前坐吧。”

大家又赶紧往前坐，王子君接着道：“请大家记住今天。罗南要发展，人才是关键。在座的诸位都是罗南这辆战车上的指挥员哪，同志们。整顿罗南干部作风，就从今天开始，就从你们开始。按要求到会，这是最起码的工作纪律，有的同志还做不到，何谈服从领导、服从组织？好吧，现在正式开会。”

后来，据那天参加会议的同志说，那些头头脑脑们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洗耳恭听不说，还低头记着笔记。有的忘记带记录本了，就掏出几张纸来，在纸上装模作样地比划着。直到金田络中途溜到外面，抱着几个笔和本送过来，这几位的窘态才算解围了。

不过从此以后，罗南市的会议，不管大小，只要王子君去开，这些与会的人员简直就跟上了闹钟的发条似的，早早的就坐进会议室，眼巴巴地等着王子君的到来。

在通向会议室的走廊里，王子君正巧碰上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合荀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看见王子君，一边走一边难为情道：“王书记，我今天到阳岗县调研去了，路上有点堵车，幸亏没迟到。”

王子君笑了笑道：“张书记，你不用着急，离开会还有点时间呢。”

“嘿嘿，王书记，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凑巧了，竟然碰到了两辆相对而行的车蹭在了一起。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是两边的司机各不相让，车堵了半路。说实话，我今天可是碰上稀罕事儿了，以前咱们罗南市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堵车的现象，更不要说在城郊公路上了，看来，咱罗南要火爆一把了。人来人往咱不怕，从发展经济的角度来看，这些越来越旺的人气就是滚滚不断的财源哪！”张合荀快走两步跟上王子君的步伐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交通方面的工作，还是要进一步加强管理，特别是随着咱们罗南市经济的发展，车辆会变得越来越多，道路交通安全问题也会随之而来了。”

“哎哟，领导站的角度就是不一般，高瞻远瞩啊。现在这社会，人们的脾气都浮躁了。您说，这走路哪有不碰见人的？其实产生占小摩擦很正常，只要各退一步也就海阔天空，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张合荀说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像为自己幽默的口才很是得意一般。王子君也笑了，却没有发表意见，但是眼神却重重地落在了张合荀的身上。

在王子君的印象里，张合荀一向是个不简单的人。成熟老道，办事干练。刚才的这一番话，就是在委婉的想劝王子君在这次人事调整中退上一步，一席话，更是在话中有话的劝王子君能够在这次人事调整之中退上一步，而他可以充当这次的和事老。

“张书记的话有道理，大多情况下，还是得以和为贵嘛。”王子君嘴角的笑意，慢慢的荡漾开来，他话锋一转接着道：“但是一些原则性的东西，那就不能和稀泥了。比如这道路行车，产生摩擦是难免的，但是一旦酿成事故，责任归属还是得分清楚的。不然，对于那些逃避责任的司机，就不是宽以待人，而是纵容犯罪了！”

“长此这往，这交通安全就会没有原则了，结果就会导致交通事故越来越多了。”

张合荀一直在笑，但是他眼睛之中的笑意，却变得稀薄了。刚才，他借着堵车这件小事向王子君阐述自己的意见，是想给王子君渗透一下，没想到王子君技高一筹，反倒用交通法规把他的意见一口回绝了。

都按照规则来，可是，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简单？心里升起一丝冷笑，但是张合荀表面上还是配合着点头道：“王书记您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

两人说笑之间，就要走到会议室的门外，此时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正忙碌的搬着几样会议要用的东西走过来，看到两人就恭敬地打招呼。

王子君朝着这些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就在他准备迈步进会议室的时候，却见市委组织部长孙昭希从一边走了过来。孙昭希的步伐并不快，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他稍稍迟疑了刹那，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王书记。”

“孙部长，一起进去吧。”王子君朝着孙昭希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地说道。

孙昭希这次常委会本来是掐着点来的，但是他走到中途却发现自己少拿了一件东西，这才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却没有想到会在门口这里遇到王子君。

说实话，这两天孙昭希的心情并不好，除了这次人事调整的问题之外，最让他烦心的，其实是他的儿子孙靖远。不管儿子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这点血浓于水的亲情永远都是无法抹煞的，他怎么能放得下心来呢？

尽管直到此时，儿子还没有跟他如实交待他和郑啸栋一共做了多少笔生意，但是从儿子的表情之中，孙昭希就知道儿子陷的不浅。

就这么一个独生儿子的孙昭希对于儿子当然宠爱，纸里包不住火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但是心里仍旧存着那么一丝侥幸。而这侥幸，就让他越加坚定地站在了陆玉雄的一方。

孙昭希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对于这次人事调整的影响，作为组织部长，虽然他只是常委之中的一员，但是他在人事问题上的发言权，却是很重的。现在王子君和陆玉雄争夺人事主导权，他的支持对于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位，都是重要的一环。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孙靖远，孙昭希还是偏向王子君，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已经别无选择了。既然已经抛出了立场，孙昭希就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从走廊到门口，只有几步路，而就在这几步路要走完的时候，孙昭希小声地道：“王书记，对不起。”

这几个字的声音特别的小，小到只让站在孙昭希身边的王子君听到了。眼神也放在孙昭希身上的王子君，在听到孙昭希说话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轻地笑容。

“没关系。其实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轻轻地声音，随着清风吹进了孙昭希的耳中，让本来还保持着平静的孙昭希瞬间颤抖了一下。

王子君的话很简单，说得随意淡然，却犹如一记重锤一般，狠狠的砸中了孙昭希。

其实你并没有那么重要，王书记的意思是说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王书记并没有指望自己这一票？

孙昭希就有些难堪，只觉一股热血瞬间充塞到头上了。他想跟王子君解释些什么，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王子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踏步就向前走去了。

看着王子君迈步走进会议室的身躯，孙昭希那藏在心头的一丝愧疚，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此时和刚才有些不舒服的心态相比，心里又多了一种强烈的欲望，一种要在王子君的面前证明自己的欲望。

王子君，我要让你知道我是不是重要！

脑子里近乎疯狂的孙昭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会议室之中。此时，在罗南市这间不知道开过多少场常委会的会议室之中，罗南市的市委常委们都已经到齐了。

王子君的身子在会议室门口一出现，会议室马上静了下来。刚刚还轻声谈话的人，一个个都停止了窃窃私语，整个会议室瞬间就是一静。

一道道复杂不一的目光，最终还是定位在了王子君的身上，虽然都清楚这次会议要研究的事情是什么，但是王子君依旧是这次会议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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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四章干部好不好群众说了算

“同志们，我们这次召开这次常委会的目的是……”王子君目视着四周，声音洪亮。

虽然谁都知道这次常委会的目的就是研究人事问题，但是常委会的开始，研究的却是山罗高速的建设以及对抿孤铁路建设的配合问题。

对于这种基本上已经是大势已定的问题，基本上常委们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当市长李贵年提议让董智滨担任高速建设指挥长的时候，也是全票通过。

一个个议题，平稳无比的通过了，但是在这平稳之中，却有一股暗流在不断的涌动着。渺渺的烟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而烟雾下的会议室，随着一根根烟枪的不断抽动，越加显出了一丝神秘。

王子君一直淡淡微笑着，他看着会议室里与会的众人，心中思索着今日自己的准备，当孤烟山建设办公室这个临时机构的设定敲定下来之后。一道道目光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下一个议题就是研究人事调整，而这最敏感的人事调整可以说是罗南市现在一个大的变局，也是最后一个挑战王子君能不能掌握罗南市大权的障碍。

组织部的方案不合王书记的心意，这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在人事上，作为领导谁没有一个熟人朋友呢，而越是一个乱局，对那些不掌握人事权的领导越是有力，毕竟这种分一杯羹的事情，谁也不愿意放过。

“前些时候，孙部长给我汇报了咱们市干部的情况，有些干部需要离休，有些同志到了任职年限需要调整，现在冬季已经到来，如果不能在冬季之前完成这次调整，很有可能对明年的经济发展造成影响。”王子君说话之间，目光故意在孙昭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此时的孙昭希，依旧微笑着，他的目光静静地迎着王子君的目光看了一眼，以显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坦然相对。

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组织部对于这次人事调整做出了一个方案，我看了看，觉得组织部的同志还是很用心的。”

用心这两个字，王子君虽然说得很是平淡，但是大部分人的心思，确实已经放在了这两个字上，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而是用心，明白王子君和陆玉雄之间究竟存在一种什么状态的常委们，一个个都在揣摩王子君的心思。

“我来咱们罗南市还不到半年，对于咱们罗南市的干部也只是一个基本的了解。组织部给我的名单上大部分的人我是勉强能对号入座的，但是对于他们的能力还是不太熟悉。”

本来猜测着王子君刚才对于孙昭希进行敲打的众人，一个个又开始猜测王子君的心思。王子君现在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几乎就是在为一件事情做铺垫，那就是将这件事情放一放。

一把手的市委书记对下面同志的工作能力还不了解，这样调整人事就有点仓促了，而一旦放下什么时候再提起来，那就得看王书记的心情了。

陆玉雄的脸，就好似万古不变的岩石，他不说话，只是狠狠的抽烟。对于王子君的每一句话，他都非常认真的听着。听王子君说到不了解的时候，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手段高超的市委书记要将这件事情给放下了。

放下这件事情，陆玉雄也并不反对，这不但意味着王子君在他掌控的罗南市人事问题上表示了退步，更意味着他那些占据在各个重要岗位的圈子中人，也不用再调整了。

和王子君共事，真是有点累，这是陆玉雄发自内心的感慨。经历过程自学等两任市委书记的他，一直都感到游刃有如，但是和王子君相处，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发虚。

孙昭希和陆玉雄相比，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的失落。本来他鼓着劲想要让王子君认识一下自己的重要，可是现在王子君拿出自己不熟悉人这个借口来放下人事调整，这让他鼓着的劲，一时间找不到地方放出来。

可是放不出来，他只能忍着，毕竟王子君是市委书记，他就算是再有劲，也要在王书记的领导下工作。

“不过我熟不熟悉不要紧，在座的诸位对这些同志熟悉，和他们一起工作的人同样对这些同志熟悉，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一定会对这些候选人做出一个正确的评判。”

“同志们，近来对用人方面，我们一直在朝着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方向迈进，目的就是为了通过更多的渠道，将那些工作能力强，责任心重，善于自律，能够踏踏实实为群众做贡献的好干部推向一个属于他们的平台。”

王子君的声音，越加的响亮，在这突然变换的话题，更是让不少人震动不已。

对于人事方面的改革，国内一直虽然在讨论，但是却没有一个实际的方案出台。而现在，王子君突然谈到人事改革，绝对不会是光谈谈那么简单。

而此时对王子君谈到人事改革触动最大的是孙昭希，虽然此时他不知道王子君这一步究竟走到何处，但是他清楚，王子君这一步是冲着他来的。

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笔，孙昭希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他在思索着王子君的话语，思索着自己如何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找出毛病，好进行反击。

“这次咱们罗南市的干部调整，我觉得也应该从这个方向出发，将那些能够干实事的好干部推向更有利于咱们罗南市建设的位置上去。老人家说过，干部好不好，群众说了算，在干部任用之前，我们要对这个干部的德能勤绩等方面进行考核，将那些考核优秀的同志确立为提拔重用对象，将那些在威信高，能干事的同志推向更加重要的位置。”

德能勤绩的考核，干部任用之前进行民主测评，听着这些话，孙昭希的终于明白王子君要干什么了？可是他却说不出口，虽然他知道王子君这个办法一旦通过，对于他的权利将造成不小的制约，但是他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虽然他觉得自己好似能够招到不少的理由，但是当这些理由要说出口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的这些理由，根本就有些占不住脚，说了还不如不说。

难道他能够说自己对于所有干部的了解已经超过了广大群众？他能够拍着胸脯保证哪个干部在群众之中的威信绝对高的很？也或者他能对组织部推荐的每一个干部负责，只要哪个干部出了贪污腐败的问题，他孙昭希负责到底？

他不能，所以他就算是心中不舒服，也只能将这口气咽在肚子里。

陆玉雄放下笔，他做组织工作时间比孙昭希还要长，自然明白如此一来，组织部的这个方案虽然依旧能够用，但是里面实在是有太多的变数。而这些变数，自是他不愿意见到的。他现在面临着孙昭希同样的问题，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开口。稍微沉吟了瞬间，陆玉雄道：“王书记，对于您说的考核和测评，咱们还没有这个先例，如果上面问下来的话，这个问题如何应对。”

看着陆玉雄生硬的脸，王子君笑着道：“领导干部的任用，历来都是通过各个渠道进行考核，力争将最为优秀的同志推到适合他们的岗位上。虽然考核和民主测评现在还没有先例，但是只要我们秉着一颗坦承为公的心，秉着将最为优秀的干部提拔重用的目的，秉着一切为了罗南市经济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的提高这个目的出发，我相信省委会支持我们罗南市的做法。”

王子君的一席话，说得陆玉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毕竟此时王子君站在一个制高点上。

看着不再说话的陆玉雄，王子君的心中在升起一丝快意的同时，也深深地感谢自己当年在学校里因为搞民主测评而学到的一些知识。自己之所以现在一席话将大局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来是和自己的身份和在罗南市树立的威信有关，最重要的却是因为自己说到的办法，都是一些大势所趋。

“市委办和组织部在三天之内，将测评和考核方案拿出来，现在人事调整迫在眉睫，我们要尽快完成这次人事上的调整，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提供一个坚实的基础。”王子君将手中的组织部的方案轻轻地一放，沉声的朝着金田骆和孙昭希道。

孙昭希和金田骆的神情都显得有些冷峻，但是两人还是点头接受了任务。

常委会散了，很对人预想之中的对抗并没有发生，但是王书记翻手为云的手段，却是再次让不少人的眼前一亮，更有人开始将目光看向孙昭希。

孙昭希习惯的将自己笔记本上的摁扣轻轻地摁上，此时的他看上去和以往虽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并不平静，他心中此时想的最多的，并不是王子君刚才说的让他和金田骆一起拿出的方案。而是王子君在开会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你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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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五章下对注赢一次，跟对人赢一世

孙昭希坐在办公室之中，静静地看着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文件。虽然他对于王子君的意见很有些不舒服，但是对于王子君在常委会上做出的决定，他还是必须要执行的。

看着这份方案，孙昭希的心里升出一丝忐忑。沉吟了肯间，就把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虽然这份文件不长，但是基本上已经把王子君的讲话精神概括到位了。

现在，这份文件已经被市委办发给了每一位厅级干部，而且明天，组织部将要按照这个方案，对符合条件的干部进行民主测评了。一切工作，都好似在有序的进行，但是孙昭希的心里，却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权衡了一番之后，孙昭希终于下定决心，拿起电话就拔了出去，很快，电话那头响起了陆玉雄响亮的声音。

“玉雄书记，明天组织部将按照方案进行考核。”孙昭希说完这句话，应该在后面加上一句您有什么指示之类的，但是此时的孙昭希偏偏不说，他没心思跟陆玉雄说这个。

陆玉雄明白孙昭希话语之中的意思，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陆玉雄就沉声地道：“唔，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孙昭希很想不担这个心，但是以他对这些干部的了解，他心里能踏实么？眉头蹙得紧紧的，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对陈明俊县长，还有许争远等几个干部，您应该早做一下准备。”

陆玉雄含糊地哼了一声，好像是答应了，又好像没有答应。不过孙昭希此时也已经没有心思猜测这位陆书记究竟是什么心思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就陷入了思索之中。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办公室之中不断地响起来，对于这些铃声，孙昭希根本就不予理会。随着罗南市人事调整的风声越加的紧迫，孙昭希这个组织部长的电话快要变成热线了。

对于这种情况，孙昭希还是很有经验的。因此，一般情况下，对这些电话，他是理都不理的，但是今天听着电话此起彼伏，他却鬼使神差的把电话放在了听筒上。

“您好，请问是孙叔叔么？我是小许啊！”电话那头充满了热情的声音，欢快的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孙昭希不由得暗恨自己就是手贱，没事接什么电话嘛！

对于这个小许，他太熟悉了，许争远，市政协主席许云山的儿子，现在还不到四十岁，已经是市交通局的副局长了。跟陆玉雄一向走得很近，听人说两人在很多时候都是以哥们儿相称。

想到这个哥们儿相称，孙昭希嘴角上挑，笑了笑，刚才自己才给陆玉雄打了电话，现在许争远亲热的喊他叔叔，自己岂不是比陆玉雄大了一个辈分儿？

这几天，孙昭希对陆玉雄可是憋足了气，无奈没有丝毫的回击之力，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而现在这种小小的便宜，竟让他的心中平衡了几分。

只是，孙昭希不愿意理会许争远，电话里只是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不过他不说话不要紧，已经确认是他接电话的许争远，在电话之中已经热情地说道：“孙叔叔，我听说咱们市委组织部要到我们交通局搞测评，叔叔，到时候，小侄可就拜托您照顾了！”

懒得和许争远啰嗦的孙昭希，含糊其辞的唔了一声就把电话放下了。对于许争远这个公子哥儿，他心里比陈明俊还要没底儿。尽管他和许争远没怎么接触过，但是有关这个许大公子臭名昭著的事迹，却听说不少了。最火的就是这许大公子好色，连自己局里的打字员都不放过，把这个还未结婚的小姑娘都勾搭上了。有一天两人不知道怎么天雷勾起地火，打字室愣是锁了一整天，害得那天着急打印的材料都送到街上的打字部去了。

事后，跟他关系特别铁的办公室主任壮着胆子提醒他，许老大，以后你想高兴了，我给你安排，不能在办公室HAPPY，别人会说闲话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哪曾想这许大公子把眼一瞪，不耐烦地把他的话给否决了：既然窝边还有草，何必让兔子满山跑呢？

办公室里发生点艳遇还没啥，顶多是私下里嘀咕几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许大公子那天药吃的多了，还是来了一个梅开二度。让几个按照预定到他房间里汇报工作的人结结实实的听了一场春宫戏。

当然，这只是一件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有不少，孙昭希却是懒得理会。

不过，就凭许大公子这种人品，能经得起考核么？想到这次考核将由市纪委和市督查室共同参与，他心里就底气不足，明明已经掉在深陷里去了，你再想拔出来他，这可能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子已经尽人事了，至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也只能随他了。

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孙昭希将手里的烟卷狠狠地捏碎了。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听到这敲门声，孙昭希瞬间又恢复了他威严的模样。随着一声进来从他的口中吐出，那半掩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光飞快步走了进来。

赵光飞四十多岁，头发梳的油光发亮。从京里大学毕业的他，一直都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显示这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在很多干部的眼中，赵光飞很有领导气度，但是他在孙昭希的面前，却是俯首帖耳的很。

“孙部长，您找我？”赵光飞在来到孙昭希面前的时候，轻声的朝着孙昭希问道。

孙昭希挥了挥手道：“坐吧。”

等赵光飞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恭敬的坐下之后，孙昭希这才道：“光飞啊，这次提拔之前的民主测评和推荐，对于市委人事调整很重要，你这次带队下去，一定要站在讲政治的高度，以大局为重，俯下身子，端正态度，切实将这件事情做实做好！”

对于赵光飞，孙昭希是了解的，这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对于自己的心思清楚的很。很多时候自己刚刚兴起这种念头，赵光飞就已经开始动手做了。

也正是因为赵光飞对自己心思总是一点就透，所以孙昭希才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这个被陆玉雄压制过的人提了上来，让他成为自己在组织部的一个臂助。这次民主测评，他更是交到了赵光飞的手中。

“孙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切实做好这件工作的。”赵光飞丝毫没有犹豫，沉声的朝着孙昭希保证道。

“嗯，你要认真领会这次市委精神，吃透这次干部调整的方案，一定要将一个客观的结果报过来，为市委在干部任用上提供最详实的第一手资料。”孙昭希的话，说得四平八稳，但是在这些话语之中隐含的东西，却是赵光飞需要领会的。

和赵光飞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一些问题之后，孙昭希这才走出了办公室，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但是此时的孙昭希并不想现在这个时候回家。

他的家中，肯定又聚集了不少人，虽然他已经在这件事情上讲了不少次，但是每到人事变动的时候，作为组织部长，他家里总是人满为患。

“孙部长，咱们去哪里？”司机看到孙昭希闭口不言，轻声的朝着孙昭希请示道。

孙昭希沉吟了瞬间，刚要开口，就看到一群人笑吟吟的从楼上走了下来，而站在这群人最为中心的，就是作为罗南市市委书记的王子君。而在王子君身旁站的，除了几个罗南市的干部之外，还有一些让孙昭希面熟，却叫不上名字的人。

“齐自选。”

看到和王子君并列站着的人，孙昭希终于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了：澶缘市市委书记齐自选，以前在开会的时候，孙昭希和他见过面。

“那是不是澶缘市的人？”沉吟了一下，孙昭希朝着司机问道。虽然司机在市委之中只是小人物，但是这些整天跟着领导跑的人，个个都是信息中转站，消息灵通得很。

司机也看到了走下来的人，听到孙昭希问，就笑着道：“是的，孙部长，听说澶缘市为了和咱们市合作，这次可是花了大力气，连他们的市委书记都亲自来了。”

对于澶缘市来寻求在山罗高速上开一条岔路的事情，孙昭希也听说了，但是他没有想到澶缘市竟会这般的重视，不但派来了一个代表团，而且是市委书记齐自选亲自督阵。

虽然孙昭希主管的是干部，但是对于经济方面的情况，他也清楚不少，当初山罗高速在筹划的时候，王子君亲自到澶缘市拜会却吃了钉子，而现在山罗高速的巨大影响力下，澶缘市却坐不住了！

齐自选亲自过来，是不是要将王子君丢下的脸面给抬起来，而且还带着低头认错的心思？心中念头闪动的孙昭希，隔着玻璃看着齐自选那张胖胖的饼子脸，暗暗猜测道。

就在司机等着是不是开车的时候，王子君也看到了孙昭希的车，他朝着孙昭希招了招手，示意孙昭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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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六章感情靠酒来表达能退不退还挣扎

孙昭希此时虽然和陆玉雄一起在暗中和王子君较劲，但是在表面上，他依旧要接受王书记的领导，所以在王子君轻轻摆手的瞬间，他就快速的朝着王子君的方向走了过去。

“王书记。”

看着走过来的孙昭希，王子君笑着道：“齐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罗南市委组织部长孙昭希。昭希，来见一见齐自选书记。”

齐自选对罗南市的工作并不熟悉，因此对王子君和孙昭希现在的关系自然也无从得知。但是他听到王子君的介绍之后，就笑着道：“孙部长，早就听说你是王书记的一员大将，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哪！”

对于齐自选这种开场白，孙昭希有些不适应，像是立了贞节牌坊却被人称作婊子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他还是热情的伸出双手和齐自选紧紧相握，热情的欢迎齐自选一行人到罗南市指导工作。

“指导工作不敢当，我这次来，可是来向王书记要饭吃的，以前我考虑有点欠妥，把搁到嘴边的油饼给放跑了，现在知道肚子饿了，就得找王书记来找饭。王书记，你可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回去哦！”齐自选的脸，笑得特别的灿烂。

王子君不怕横人，但是对于死缠烂打，他还真是有点发怵。这位澶缘市的齐书记从一来到东埔市，就摆出了一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那模样王子君要是不同意在山罗高速上建设一条岔道的话，他就不走了。

对于这种很有滚刀肉架势的人，王子君也是无可奈何。不过王子君对于齐自选当年拒绝山罗高速通过澶缘市的行为很是生气，所以任由齐自选变着法儿的软磨硬泡，他就是不说囫囵话。被齐自选逼得不得不说话的时候，他又把所有的问题推到投资商和三湖市、肇芦市的身上去了。

不管他再怎么推诿扯皮，齐自选都认准了他，像一个攻碉堡的勇士，说什么也得把王子君给攻下来了。

面对齐自选的恳求，王子君笑了笑道：“你老兄既然来了罗南市，我怎么能让老兄饿着肚子回去哪？罗南市再穷，财政再吃紧，我也得把老兄招待好了！李市长他们已经在罗南宾馆等着了，罗南穷，没什么好酒，但是肯定得让齐书记喝好了！”

王子君的太极推手并不高明，但是这种推手齐自选还必须要接招，毕竟他现在是求人的，可不是王子君到他们澶缘市寻求合作的时候了。

“好，王书记，那咱们就喝它个一醉方休，我可是听说王书记您是海量，上次在我们澶缘市咱们没有喝好，这一次一定要一醉方休。”齐自选也知道，光凭着现在这个时机，要想让王子君答应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思忖片刻，他索性把心思放在接下来的酒场上，希望能够借助酒场实现自己的梦想。

“孙部长，一起去宾馆，陪着齐书记喝两杯。”王子君和齐自选说笑了两句之后，就挥手朝着孙昭希说道。

孙昭希看着红光满面的王子君，心里愈发的不平静，不过脸上却是笑着为难道：“王书记，我就不过去了，明天部里面有不少工作，我还需要再安排安排。”

王子君笑了，他明白孙昭希说的明天是什么工作，却并不点明，只是笑了笑道：“那好，昭希部长你先忙去吧，不过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哟！”

“谢谢王书记关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孙昭希说话之间，又向齐自选告辞。

当孙昭希上了自己的车之后，发现王子君等人也上了车，他并没有先走，而是等王子君等人的车发动，这才让司机开车。

前方的风，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孙昭希直觉一片萧瑟之意迎面袭来，到底是秋天了！

“陈县长早。”李纯翔走在县政府大院里，一边思索着今天的稿子怎么给赵副县长送去，一边低头走路。当他发现县长陈明俊的时候，陈明俊已经在他的眼前了。

虽然是在给陈县长问好，但是此时，李纯翔的心里有些忐忑，毕竟刚才他低头走路的时候，已经挡住了陈明俊向前走的路，而陈县长是最不喜欢别人挡他路的。

“嗯，小李也早。”就在李纯翔心中忐忑的时候，一声温和的声音，响彻在了他的耳边。

如果不是听惯了陈县长的讲话，李纯翔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陈县长在说话。

嗯？怎么回事，难道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就见陈县长已经笑容满面的和向大院里走去的几个中层干部打招呼了。

李纯翔很是自觉的让自己的脚步慢了下来，不过今天陈县长的一反常态让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而就在他心中百思不解的时候，就听背后有人轻声的议论道：“看到没有，不一样啊，老陈今天可比以前和气多了。”

“不和气行嘛，听说这一次的干部提拔多了道民主评测的程序，陈县长这是在给自己拉票啊！”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地说道。

民主测评？李纯翔顿时有些明白了，他没有扭头，而是继续大步的朝着前方走去。不过他的脑子里想的却完全变成民主测评的事了。

对陈县长进行民主测评，前些时候听说市里面有意让陈县长担任县委书记，现在怎么又有了这个民主测评的程序呢。而这次民主测评，陈县长又能不能过得去呢？

一个个念头，从李纯翔的心里不断地蹦出来，从他内心来说，他对陈明俊这个县长是不怎么感冒的。当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人员，就算不感冒又能如何呢？谁也不会将他给放在心上的。

而他之所以对陈明俊不感冒，并不是说他私人对陈县长怎样，而是对陈明俊的一些所作所为看不上。别的不说，就拿陈明俊一上来就将自己的亲朋好友往各个部门塞的事，就让县里面很多人有意见，李纯翔就是其中的一个。

本来，他到县人事局一个股当股长的事情已经定了，偏偏半道儿上杀出来一个程咬金，理直气壮的把他给顶了，事后一打听，才知道这人是陈县长七大妗子八大姨之类的亲戚之一。

“他娘的，我看能评个什么结果！”嘴中嘟囔着，李纯翔就走进了县委办公室。

“纯翔，你今天别忙其他的事情了，跟我一起去准备会场，这一次测评很重要，不能出半点差错。”刚刚一进门，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老胡就大声的朝着李纯翔喊道。

李纯翔和老胡的关系一般，不过人在屋檐下，由不得你不低头的。不过李纯翔今天确实有安排了，当下就道：“胡主任，我这儿还有一个材料要向赵县长汇报。”

“行了，今天陈县长测评，一切事情都为这项工作让道！我可告诉你，如果在这次测评的过程中，因为咱们负责的后勤方面出了问题，陈县长是要给咱们算账的，你快点去！”老胡说话之间，就拿着电话对着话筒道：“李乡长么，我是政府办的胡大龙啊，呵呵，请我喝酒？行啊，咱弟兄俩可是有些天没在一起喝点了，我还想和你老兄好好喝两杯呢！”

“嗯，呵呵，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那个啥，陈县长的事情，咱们陈老大不是想更进一步嘛，市委组织部今天要对陈县长测评，老兄，关键时刻，你可得认清形势啊！你放心，事情过后，我会给陈县长汇报的，领导会念着你老兄的好啊！”

虽然不知道对面说什么，但是听着胡主任说的话，李纯翔就明白是干什么的了。心里鄙夷了一下，就准备跟几个办公室同事朝会议室走去。

“陈县长好。”站在门口的小刘，大声的朝觐来的人打招呼。而他的声音，也让办公室的其他人迅速站定了，自动站成一排，像是对陈明俊夹道欢迎一般。

陈明俊面带笑容，轻轻地挥了挥手，而此时老胡的声音，也越发地高亢了。最后对着电话说了一句陈县长对这次考核很重视之后，就赶紧放下电话站了起来。

“陈县长，我刚才打了几个电话。那个什么，我怕乡里的同志领会精神不到位，再叮嘱一下。刚才我打的是三源乡李乡长，这是我通知的最后一个乡镇了。”胡大龙快步的来到陈明俊的身边，难为情的向陈明俊汇报道。

陈明俊微微皱皱眉头，表情严肃，语气却温和地批评道：“老胡，你这么做就不对了！这不是有拉票的嫌疑嘛。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就是老百姓。大家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是有数的。”

李纯翔此时还想多听听，但是看着老胡那狠戾的目光朝着自己等人看了过来，当下也不敢再耽搁，就和办公室之中的其他人一起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会议室此时已经被通讯员打扫得洁尘不染了，他们这些人主要就是进行会务前的准备工作。因为经常做这些工作，所以倒是轻车熟路的，简单地一分工，就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了。

半个小时之后，当会议室打扫的差不多之后，就开始有人走进来。因为要测评的是陈明俊，所以按照要求来的都是各乡镇的主要领导和几个主要局委的负责人。这些人一进会议室一个个虽然在热情的打招呼，但是他们的谈话，却是和今天没有任何相关。

“呵呵，贤峰局长，你这肚子可真得减减了，不然的话，我还以为你怀孕八个月了呢！”轻轻地玩笑，从外面传了进来，随着这玩笑声的传来，会议室里刚才还高谈阔论的领导们，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陈明俊迈步走了进来，在他的旁边走的是县财政局的局长李贤峰。陈明俊手中正拿着一盒烟，一走进房间，他就开始将手中的烟朝着四周的人撒了过去，嘴中更是和这些县里面的一方诸侯们打着招呼。

那些接着他烟的人嘴中是不断的感谢，更有甚者直接向陈明俊说出了保证之词，但是陈明俊只是呵呵地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纯翔，这个座签有点问题，你去打印室再重新打一个。”一个同事说话之间，就将座签交到了李纯翔的手中。

看着忙碌的同事，李纯翔也没有说话，转身就朝着打印室的方向走了过去。在打印室和打字员交待了两句之后，李纯翔就快步的朝着会议室里走了过去。

“陈县长，这次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胡大龙的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李纯翔就见胡大龙正在一个拐弯的角落里和陈明俊说话。

陈明俊脸色有些冷，在胡大龙说完，他狠声地骂道：“想要通过一个民主测评就坏老子的事情，哼，有些人想的也太简单了，玉雄书记在这些事情上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听到玉雄书记几个字，李纯翔的心中就是一黯，他知道这个玉雄书记是谁。想到陆玉雄在市里面的权势，李纯翔就觉得这次测评，恐怕也只能踏踏实实的走一走形式了。

不过，这关自己什么鸟事！摸了摸脑袋的李纯翔暗骂了一声，就从另外一条路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因为忙碌，所以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九点半的时候，由市委组织部牵头的这次民主测评就正式开始了。而李纯翔他们这些忙碌了半天的工作人员，现在却是一个个走出了会议室，在外面随时等着里面有什么吩咐。

坐在会议室旁边的小房之中，从神色之中李纯翔虽然能够看得出对于这次测评的结果很多人都很有兴趣，但是大家都耐着性子，宁愿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也不说这些和人事有关的问题。

李纯翔自己当然也不会说，他虽然不想再往上升了，但是也不想以后因为几句话，让人穿了小鞋。

“纯翔，我听说咱们市里面要从各地市遴选一批年轻干部充实到市委办，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你老弟可是咱们县里的才子，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啊！”综合科的科长赵新装，笑呵呵的朝着李纯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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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七章歪瓜裂枣装篮里了

对于这次市委办遴选工作人员，其实李纯翔是报了名的，但是此时考试还没有结果，他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张扬什么，只想着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就听办公室胡主任走过来道：“小李，快准备倒水。”

答应一声的李纯翔，提着水瓶就进了会议室，他从后面进，正好看到那些参加评选的人正拿着一张纸的评选票快速的划着。李纯翔不觉就来到了三源乡的李乡长身后，李乡长正在画票，从李纯翔的角度，正好看到那张空白票被划的过程。

一个叉，看到这画好之后别快速折叠的票，李纯翔的心里陡然轻松了起来，他本来还有点缓慢的脚步，越加的轻快起来，只是瞬间的功夫，就来到了主席台，笑吟吟的给主席台上的各位领导倒好了水。

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大多数的工作人员都没有走，一个个都在快速的忙碌着自己的工作。很少有人出声，让整个办公室显得很是有些压抑。

虽然没有人说过什么，但是这些习惯了机关生活的人，还是用自己敏感的神经意识到了今天的异样。明哲保身是最现实的哲学，因此，一个个都缄口不言，绝不多说。

一些忙完手里工作的人，此时也装出一副忙碌的样子，尽管他们已经可以走了，却坐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一副忙碌不已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却是什么也没有写。

“怎么样了？”组织部的副部长章晓田快步走进办公室，沉声的正在做统计报表的年轻干部道。

那年轻的女干部快速地抬起头，低声地道：“还差一点。”

“快点做，一定要加快速度，我给你说，部长还在等着呢！”章晓田朝着女干部看了一眼，心急火燎地催促道。虽然此时章晓田很着急，但他也明白这不是年轻女干部的错，毕竟时间有限，人家能干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女干部答应一声，又埋头统计起来。而章晓田快步的在办公室之中走了几步，在他的目光下，几个准备说话的人，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炙热的灯，好像让房间里增加了不少的热气，但是此时的章晓田却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尽管统计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从一些测评票的情况来看，这次评测的结果很是不好。

“不好也是正常的，就像许争远那种人，如果评测好了才邪门呢！”想到许争远在市里面的风评，章晓田不由得暗自腹诽道。

对于许争远，章晓田没什么好感，但是这一次可并不是光关于许争远一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组织部长孙昭希以及抓组织的副书记陆玉雄。

他跟孙昭希的关系虽然一般，但是作为在陆书记的关注下成长起来的干部，他必须要和陆玉雄一心的。毕竟他是陆玉雄书记的人，因此，看到许争远的选票，章晓田的心里就是一阵发虚。

陆书记多么精明一个人，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呢？许争远是什么人？说他是蠢猪有点过分，但明显也是猪不吃狗不啃之人，怎么能在这个王书记跟你陆玉雄公开叫板儿的节骨眼儿上，把这么一个熊包给推出来呢？这不是明摆着丢自己的人么！

想到陆玉雄，章晓田脑子里又泛起了孙昭希的脸，孙部长这两天的神情可是够憔悴的，尽管每天早晨他来组织部上班的时候，都是一副精神饱满，红光满面的样子，但是章晓田却清楚这种红光满面是怎么来的。

之所以会出现现在的一切，完全就是因为那个坐在不远处办公室里的那个人。

“章部长，好了。”女干部将手中的笔一放，露出了一丝轻松地朝着章晓田说道。

章晓田赶忙收起自己乱飞的心情，从女干部的手中将报表接过。本来还准备向女干部说一句辛苦之类话的他，在目光落在那报表上的瞬间，登时目瞪口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争远：七票赞成，五十二票反对。”看着这几个简单的数字，章晓田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子。

这怎么可能，如果说他原本也没有对许争远抱太大希望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情况，却是让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怎么可能呢，参加的六十个人，只有七票赞成的，组织部却正儿八经的将这种人当作后备人选向市委郑重推荐。

“你算错了没有，怎么回事七票赞成，是不是着急写反了？”章晓田朝着女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轻声的追问道。

女工作人员看着章晓田那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神，最终还是给了这位副部长一个冰冷的答案：“章部长，这个绝对没有错，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马虎呢。”

章晓田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已经后悔了，如果能够得五十二个赞成的话，那么许争远就不是许争远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章晓田，最终没有再说任何的话，而是将文件一拿，就朝着办公室外走了出去。

“晓梅，究竟怎么回事？我看章部长的神色很不好看啊！”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终于没有憋住，轻声的朝着那女工作人员问道。

其他人的目光，这个时候也朝着那晓梅看了过来，很显然，他们对于这件事情同样很是感兴趣。那晓梅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还能有什么事情，许争远的赞同票只有七票。”

作为组织部的人，自然都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一个个都闭上嘴巴的他们，目光却都朝着办公室对面依旧亮着灯光的窗户上。虽然隔着模模糊糊的玻璃，他们根本就看不到那间办公室的主人，但是他们心里清楚，这一次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恐怕没有那么轻松了。

“走吧，活干完了，该回家看孩子喽！”一个干部看了看已经指向了八点的钟表，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只是一会儿时间，办公室里的人就走了七七八八，但是也有走得慢的，这些人一分开，就作鸟兽散了。但是那些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却让他们都能够意会自己的同伴正在干什么。

孙昭希看着手中的报表，脸色有些发青，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报表交出去的话，那就等于狠狠地在他脸上扇了几个巴掌。作为组织部长，最大的工作的就是向市委推荐优秀干部人，让他们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上。

而现在，王子君来到罗南市进行的第一次人事调整，他在没有得到王子君的支持下，和陆玉雄将名单给整了出来。如果这个名单过硬，他这个组织部长自然是什么事情没有，但是现在他这个名单却是实在不给他长脸。

许争远七票，陈明俊十三票，赵则起十五票，看着这些稀稀拉拉的票数，孙昭希就有一种头懵眼花，想要撞头的感觉。

作为组织部长，推荐一些民主测评赞成票连一半都没有的人，这种事情如果王子君追究下来，自己的脸又该往哪儿放呢？不但自己的威信会一落千丈，还有可能会被王子君反映为不适合这个岗位，如果王子君在上面运作一下，说不定他就只有离开罗南市。

“能不能动一动？”沉吟了瞬间之后，孙昭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又平静了一些。

章晓田明白孙昭希嘴中的动一动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无情的打破了领导心中的想法：“孙部长，这票纪检委和市委督查室都有底，就算我们操作一下，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孙昭希不再说话，在沉吟之中，朝着章晓田挥了挥手，示意章晓田可以走了。章晓田此时虽然很想再和部长多说两句话，但是最终他也叹了口气，离开了孙昭希的办公室。

孙昭希不断地翻动着那手抄的纸张，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他心里有些彷徨。他几乎可以预料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一个识人不明的组织部长，还有什么脸面在组织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呆下去呢？

“嘟嘟嘟！”

一阵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孙昭希朝着来电显示上看了一眼，发现是从陆玉雄办公室里打过来的。现在陆玉雄应该已经知道这个结果，甚至可以说陆玉雄应该比他都要早知道这个结果。但是知道又能够怎么样？他陆玉雄难道还能够将这个结果重新推翻不成。

心中对陆玉雄充满了怨憎，如果不是陆玉雄将自己给设计了，自己怎么又会落入和王子君作对的境地。他有心不接这个电话，但是最终，他还是将电话给接通了。

“昭希部长，怎么会是这样？！”陆玉雄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是低沉之中，却是带着一丝丝的愤怒。

此时的孙昭希对于陆玉雄，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尊敬，冷冷一笑，反问道：“陆书记，这正是我想要问你的，你都给我推荐了什么人，怎么是这种群众基础呢？”

两人的话一说完，就是一阵沉默，在这沉默之中，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但是谁也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孙昭希最终还是先开了口，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话：“陆书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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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八章盗了公家肥施了自家田

“结果不能改变，但是咱们可以变通一下。应该把这种测评方式向上面反映一下。我觉得许钱江部长对于咱们罗南市独搞一套，不会有什么好看法！”陆玉雄说得有些隐晦，但是在这隐晦之中，却把他的心思暴露了。

许钱江部长的想法，好像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的孙昭希，眼里又多了一丝希望的光亮。许钱江虽然是上级，但是他同样是组织部长，他会有什么想法呢？

“我知道了，不过陆书记，我觉得最好是咱们两个向许部长汇报一下。”

王子君的办公室里，金田骆坐在王子君的对面，向王子君汇报着最近两天市委办公室的工作。尤其是年轻干部的遴选工作，更是汇报的特别用心。

“王书记，这次参加遴选的一共有一千多名年轻干部，如果不是我们将学历限制在本科，恐怕会更多。”金田骆将人事局方面给的统计报表在王子君的桌子上轻轻一放道。

王子君扫了两眼报表，轻声地说道：“这次干部遴选虽然只是年轻干部，却为我们罗南市的干部交流起了一个模范带头作用，金秘书长，对于这项工作，市委办和人事局要多总结，不拘一格选人才，给基层的同志一些机会，把德才兼备的优秀同志选拔到合适的岗位上来。”

金田骆答应一声，又轻声地道：“王书记，我听说组织部这一次组织的民主测评很不成功，有些同志的赞同票别说一半了，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对，干部好不好，群众说了算。对这种在民主测评中难以服众的同志，现在已经不是看他们是不是适合新职位的问题，而是要重新考核一下他们的工作。”王子君端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淡淡的朝着金田骆说道。

金田骆自然是闻弦歌知雅意，听王子君如此说，哪里还不明白王书记究竟打的是什么心思？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现在刀把已经在王书记的手里，想要杀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

“这个应该好好考察一下，对了王书记，今天我收到了一些告状信，里面有很多都是针对阳峰县的县长陈明俊的。”金田骆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好几封告状信。

王子君拿过告状信看了看，随手就放下了。不过当他随手撕开一封鼓鼓囊囊的告状信之后，眉头却皱了起来。就见告状信里附了好几张的照片，都是一个男子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宾馆里照的，照片上男子衣衫不整，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更是将这男子紧紧的夹在中间。

“这是谁？”王子君对于这照片上的男子没有印象，当下也没有看信，而是沉声的朝着金田骆问道。

金田骆看着这男子，也是一愣，他随即道：“王书记，这是交通局副局长许争远。”

听金田骆说到这里，王子君就没有再说话，此时他的心里却明白，这张告状信绝对是冲着许争远来的，而能够有这种在证据的人，肯定是一些有心人。

猜测着这张照片的来历，王子君并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翻了几封告状信，这才沉声地说道：“这件事情，应该好好调查一下。”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金田骆心里有些发寒，他明白王子君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地调查一些事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敲门声，纪委书记张合荀迈步走了进来，他朝着金田骆点了点头，就沉声地道：“王书记，我这里有些情况需要向您反映。”

王子君看着张合荀手中的信，心中已经有些明白张合荀要说什么，他笑了笑道：“张书记，坐吧。”

董智滨快步的跟进来帮着张合荀将茶叶沏上，又掩上门离开了。张合荀等门缓缓地关上，这才沉声地道：“王书记，这实在是有点不像话，这种人干的事情实在是太招摇了！”说话之间，他就将一些撕开的信，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子君朝着那些告状信看了一眼，就拿起一封看了起来，这封信主要是反映阳峰县县长陈明俊借改制的机会，将价值五百多万的县化肥厂低价卖给其堂弟的事情。

“我们化肥厂还是县里的盈利单位，陈县长以五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他的堂弟，这不是明摆着盗了公家肥施了自家田嘛。现在随着化肥价格的不断上涨，化肥厂的生意如日中天，我们这些职工的利益该去向谁讨啊……”

王子君将告状信看完，就将目光投向了张合荀，淡淡地问道：“告状信里反映的这些情况你怎么看？”

“王书记，我觉得这些告状信虽然有些方面写的比较偏颇，但是也并非捕风捉影，胡乱告状。尤其是涉及到一些有真凭实据的线索，我觉得应该调查一下。”张合荀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带着一丝坚决。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你们纪委调查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通报。”

张合荀又聊了几句工作，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看着张合荀离开的身影，王子君的心里更多了一些猜测。张合荀这般的将告状信送到自己的手中，王子君并不觉得他完全是为了工作。现在好似已经有人知道自己在磨刀，于是就特意给自己送来了不少的磨刀石。单等着自己决心一下，就要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不过既然你们主动来送，那我就用一下，倒要看一下你们这些磨刀石究竟是不是像说的这般锋利。心里打定主意的王子君轻轻地拿起电话给董智滨拨了过去。

“让组织部的孙部长来见我一下。”

十几分钟之后，孙昭希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的孙昭希看上去依旧是红光满面，但是从孙昭希的眼神之中，王子君能看得出这位孙书记眼下并不愿意到自己这里来。

他朝着孙昭希点了点头，示意孙昭希坐下之后，这才轻声地道：“孙部长，这次民主测评怎么样？”

如果说王子君不知道测评结果，打死孙昭希也不会相信的。王子君是市委书记，围着他的心思转的人趋之若鹜，实在是多了去了，这么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怎么会没有人来给他汇报呢？

无奈人家现在一本正经的问，作为组织部长，他还真不能不说。当下道：“王书记，这次测评的结果不太理想，有些同志的群众基础不太好。”

王子君看着孙昭希的眼睛，淡淡地道：“恐怕不只是群众基础的问题吧。有些同志在单位工作了不少年，赞成票只有区区几票，这说明什么？一个人说你不好，两个人说你不好，都可以辩证地去看，去想，去说，但是如果整个单位大多数人都反对你，那作为当事人，是不是该自我反思一下了？”

“王书记您说得对，我觉得他们也应该反思一下。”孙昭希虽然嘴上赞同王子君的意见，但是他的心中此时却是充满了苦涩的味道。毕竟这些人都是他在王子君面前推荐的，现在又让他说出否决的话来，岂不是等于告诉王子君自己也有察人不明的责任吗！

王子君点了点头，淡淡地道：“组织部的工作，孙部长应该进一步加强。尤其是在干部推荐上，要重新改变一下思路，将工作落在实地，漂浮的作风要不得啊！”

漂浮的作风，王子君的一句话，就给孙昭希以往的工作定了位，那就是漂浮。如果没有这次民主测评，孙昭希就算是据理力争，也绝对不能允许这种评价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现在他心里虽然不舒服，却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下去。

“王书记您请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认真总结这次测评工作的得失，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错误。”稍微沉吟了瞬间，孙昭希就低头表态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扔给孙昭希一根烟道：“孙部长，我对你本人的工作还是比较认可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对你们组织部的工作如何放心呢？如果让这些群众反映意见比较大的干部提拔到重要的岗位上去，群众该如何看待咱们这些人？”

“王书记，都是我们工作不细，才造成了这种被动局面，我回去之后，一定会自查自纠，找出主要原因，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孙昭希的言语之中充满了认错的诚恳，但是王子君却并不准备几句自责的话就把这件事给简单放过了，朝孙昭希看了一眼道：“自查自纠是必要的，但是有错误，就必须要改正，后天的常委会上，你们组织部就这件事情在会议上说明一下情况。”

在会议上说明情况？孙昭希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就炸开了，这种说明情况，换句话说，那就是让他公开认错！而这种错只要一认，那么他这个组织部长的威信也都丢完了。

可是他能拒不承认么？看着王子君那张冰冷的脸，孙昭希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王子君准备借着这件事情，将自己从罗南市的政坛推下去了！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真正感应到这句话所隐含含义的孙昭希，艰难地点了点头。他虽然很想在自己的脸上在绷起一丝的笑容，但是那实在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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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九章领导就是博导

“王书记，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走了。”孙昭希已经不愿意在这里呆下去，所以他准备先离开再说。

“昭希部长，这件事情你不用背什么思想包袱，工作中，谁还没有一个犯错误的时候？只要勇于承认错误，改了依旧是一个好同志。”王子君在将孙昭希送出房间的时候，和颜悦色地说道。

改了还是好同志，你王子君又何尝给过我改过的机会？！

孙昭希想着王子君的话，王子君说笑之间对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作了艺术处理，让你听上去既像真心话，又像风凉话，这都取决于你怎么听了。

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的门，孙昭希的脸再次恢复了过来，想到今天陆玉雄已经去了山垣市，只要能够说动许钱江部长，最后的结果还不知道是怎么样呢。

在市委家属院的小花园中，王子君推着小推车，静静的走在静寂的小路上。小车里的宝贝儿，不断地发出就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很好奇。

虽然听不懂儿子究竟是在干什么，但是王子君的心中却是别样的温暖，儿子的到来让王子君的生活彻底变得温暖起来，以至于现在李贵年都有意见了，说王书记有什么接待任务都往政府这边推。

“王书记，这是您儿子啊，多可爱的宝宝啊！”轻轻地声音，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嘴中传出，提着一兜子菜的她轻轻地弯下腰，嘴里带着一丝羡慕的道。

虽然在家属院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但是像这样悠闲的时候还真不多，更不要说推着儿子和邻居聊天了。对于这个中年妇女，王子君只是有点印象却叫不上名字来，此时听见人家夸自己儿子，还是笑着道：“这小家伙不安生，不愿意在家呆，光想着出来。”

那中年妇女本来就是借着孩子的话题和王子君说话，此时听到王子君接茬儿，当下接着笑道：“小孩儿都是这样，看什么都新奇，都不愿意在家里呆。”

王子君笑了笑，那中年妇女还想再和王子君聊几句，这在单位里足以当作谈资来炫耀的。如果自己和王书记做邻居，而且相处得不错，那单位里的领导还不得高看自己一眼！

不过，面对她的热情，王子君却没有同样的热情回应于她。王子君脸上虽然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但是在她看来，这个平易近人的年轻人，仍然有些高不可攀。

“王书记，您带孩子转转，我回家做饭了。”中年妇女朝着王子君笑了笑，边说便朝着一边的家属楼走过去。

王子君点点头，和中年妇女说再见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王子君低头一看，吃惊的发现手机居然被坐在车里的儿子拿去了。

原来王子君在出门的时候，为了省事把手机放在孩子的小推车里了，没想到手机一响，勾起了儿子的好奇心，两只胖胖的小手把手机搂住了。

看着黑色的手机被小宝儿艰难的搂着，王子君有些忍俊不禁。手机铃声兀自响着，小宝左看看右看看，就想下嘴去啃了。王子君赶紧从儿子手里拿过来，一边用手拍着哇哇大哭的儿子，一边接通电话：“你好，我是王子君。”

“子君，正忙啊，我是郭先为。”带着笑容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听到郭先为的声音，王子君顿时笑道：“郭部长您好，您可是有段时间没给属下安排工作了，是不是把我这个属下给忘了？”

“呵呵呵，王书记，您可不要太谦虚了，您是一方诸侯，我哪敢让您给我当属下啊，您可折煞我了！”郭先为的话虽然是谦虚之词，却也说明了一些实际情况。

尽管作为省委组织部的领导，郭先为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但是和王子君这种执掌一方的封疆大吏相比，他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两人在说笑了几句之后，郭先为就轻声地道：“子君，今天你们罗南的陆书记来给许部长汇报工作，我顺便和他聊了两句，你们罗南市的变化可真不小啊！”

抓组织的人，说话都习惯了说一半咽一半，郭先为深谙其中奥妙，心知肚明的事说透了反而不好。嘴上说的虽是罗南市的变化，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王子君领会到了。

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王子君笑了笑道：“谢谢领导关心，我们罗南市的变化，和领导，尤其是组织部领导的关心是离不开的。”

“子君书记，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这些好听话，你还是说给许部长听吧。陆书记离开的时候许部长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刚才却找了不少关于组织程序的书来看哪。”郭先为依旧是含而不露的朝着王子君笑道。

找许钱江去了，而且，许钱江的心情不好。在全市的干部耳中，很多人都知道许钱江一生气就喜欢看书。而现在许钱江弄了一些组织程序的书，那就充分说明许钱江对自己这种搞法，恐怕是颇有微词的。

郭先为这个电话说得一语双关，但是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透露如此多的信息，已经非常够朋友了。

王子君在和郭先为又聊了几句闲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重新推着儿子往前走，王子君的心情有些黯淡了。

对于陆玉雄往上反映的作法，王子君早就想过，但是许钱江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的意外。在他看来，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的许钱江，应该对近来人事改革的趋势更加的高瞻远瞩，却没想到从郭先为的口中听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不能怪许部长的悟性太低，而是自己站在一个太高的平台上了。感慨了一句的王子君，轻轻地蹲下身子，手指不觉在小宝贝那胖乎乎的脸上摸了摸，嘴中笑吟吟地说道：“儿子，你告诉爸爸，是不是高处不胜寒哪？”

“啊啊！”小宝贝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手里的摇铃，算是给自己这位无量的老爹一个支持的回答。听着小宝贝咯咯的笑声，王子君心中的隐晦顿时消失了很多。

就在他沉浸在天伦之乐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拿起手机刚刚接通，就听电话里面传来了董智滨的声音：“王书记，我是智滨，刚刚市委办接到通知，说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许钱江后天要来咱们罗南市调研。”

王子君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沉吟了瞬间，又安排道：“你通知组织部的孙部长，请他们组织部做好向许部长汇报的准备。”

董智滨答应一声，就在王子君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董智滨陡然道：“王书记，我觉得许部长这次来咱们罗南市调研，咱们应该高度重视。”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董智滨知道王子君明白自己的意思，当下也不多言，就挂断了电话。

在董智滨挂断电话之后，王子君想了想，就拨通了许钱江的电话。手机响了几声之后，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许钱江秘书的声音：“您好。”

“您好，我是罗南市王子君，请问许部长现在有时间没有？”王子君在电话接通之后，就笑着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那边的秘书自然知道王子君是什么人，电话里传来了客气的笑声：“王书记您好，请您稍等，我去向许部长汇报一下。”

半分钟之后，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许钱江带着笑容的声音。已经到了许钱江这个地步，就算他心里对你再怎么不顺眼，和你说话的时候，也会让你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王子君和许钱江关系一般，而对于王子君现在在罗南市搞的人事改革，许钱江心中也有些不喜欢。

虽然王子君是为了对付孙昭希，但是陆玉雄一句话却是说中了他的心理儿，那就是兔死狐悲。毕竟许钱江也是组织部长，他不能保证自己做出的方案，就铁定的不会出现问题。

“子君书记，有什么事情么？”

听着许钱江温和的声音有些若即若离，王子君笑了笑道：“听说许部长您要到我们罗南市调研，我真是激动不已，许部长，您此举简直是为我们罗南的经济发展加了一把力啊！”

见鬼去吧！许钱江不用猜，也知道王子君这家伙说的不是实话，但是他还必须对这种鬼话作出回应。好在这些年，许钱江对这种客套逢迎早已经习惯了，笑着道：“子君书记不管你是真心欢迎我还是哄我高兴，我都很高兴。”

“许部长看您说的，我们罗南市的发展离不开您的支持啊，我怎么敢在领导面前撒谎呢。”

王子君的回答，让许钱江的笑声越发爽朗，两个人就好似好朋友一般的聊了起来。但是那一丝两人都明白的芥蒂，却并不会因为两个人的笑声而消失半分。

“许部长，说实话，刚才我有一半撒谎了。”王子君一边笑，一边接着道：“我给您打电话主要目的是对您来罗南市表示欢迎，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向您请教一下。”

请教问题？许钱江手握着电话，心中念头却是不断的翻滚，他心里很是清楚，话说到这里，才露出了王子君给他打电话的真实用意。

“子君书记你说，不过你也得有思想准备，千万不要奢望什么问题都能从我这里找到答案，我可不是新华字典哟！”许钱江的声音，显得越加的随和，而话语之中，更是带着一丝小幽默。

“许部长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在咱们省里面，那就是辞海一级的存在，新华字典实在是有点辱没您了！”王子君不经意之间，就小小地拍了一下许钱江的马屁。

他的恭维惹得许钱江一阵大笑，连声说不敢当。不过从话语之中，王子君却能够听得出来许钱江对于这种小恭维，还是比较受用的。

人不论是到了什么级别，都愿意听好听的，哪怕英明一如秦皇汉武，同样如此。据说有一次许钱江下基层调研，其中一个参观点是罗南市某乡镇的万亩苹果园。当时正值果树开花的季节，凉风吹过，温风习习，清香扑鼻。果林深处，农舍隐现，鸡鸣狗吠，声声入耳。许钱江兴致勃勃，双手叉腰，环顾四野，诗兴大发的感慨道：“多好的田园风光啊！真是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啊。子君，这是陶渊明很著名的一首诗，堪称千古名句啊！”

“许部长真是满腹经纶哪！”王子君隐约记得这首诗好像是孟浩然的诗，只好含糊其辞的敷衍一句。许钱江摇摇头，笑着，他摇头是谦虚，笑是高兴。

因为那万亩果园实在是太大了，只好坐进车里参观。望着车窗外茂密的苹果园，许钱江忍不住啧啧感叹：“陶渊明那首诗，用在这里太贴切了，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诗人描写的，不就是眼前这幅画嘛！”

“是啊，陶渊明的诗写得清新脱俗，他诗里的诗情画意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哪！”王子君说得像个行家，心里却有些发虚，生怕许钱江的秘书听出破绽来了。王子君飞快的扫他一眼，却发现那小秘书坐在前面，不多说话。组织部长的秘书就该如此，看上去像个聋子，不注意领导和同志们的谈话。

事后许钱江走了之后，董智滨坐进车里，终于憋不住，肆无忌惮地笑了，边笑边小声跟王子君嘀咕道，怪不得人家叫许部长新华字典呢，原来这个典故还掺着不少水分哪！

许钱江虽然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现在在市里面更是大佬一级的存在，但是他同样愿意听顺耳的话，特别是这些话还是从王子君嘴里说出来的，在他看来，这家伙简直可以和他归属于同一个级别了。

“许部长，这两天我看了一篇杨部长的理论文章《关于进一步加快干部任用公开》，里面有些东西我还是领悟不了，想向您请教请教。”

王子君的话虽然依旧恭敬如昔，但是听在许钱江的耳中，却是一愣，对于这篇文章，他记忆之中倒也看过，但是此时却记不起具体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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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零章对上级甜言蜜语对舆论豪言壮语

官场里，大小领导都会发表一些理论文章。当然，这些文章领导本人是不会伏案疾书的，这类活计一般都是由秘书捉刀。领导们太忙了，他们把头发梳得油光光的，优雅地钻进轿车里，去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翻来覆去的发表几点意见。所谓无三不成文，他们通常是讲三点意见。

与会的秘书就可以起草会议纪要了。当然，还可以把领导的讲话提纲挈领，妙笔生花，提炼出思想的精髓来，这么一来，一篇立意新、有深度的理论文章就新鲜出炉了。

杨部长的文章，那几乎代表着人事改革的一种趋势，而在山省，杨部长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心中念头不断闪动的许钱江，几乎瞬间就明白王子君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不过心里越是发紧，许钱江在表面上表现的愈发轻松，有道是虎死威还在，许钱江绝对不能够在下属的面前，将自己的不舒服表现出来。

“子君，你有哪些不明白的先给我说说，如果我也解决不了，还可以给杨部长打电话请教嘛。”

许钱江的话语依旧从容，但是在对王子君的称呼上，已经将子君书记改成了让人听起来更加亲切的子君，而后面一句话，更是在向王子君表示自己和杨部长的关系很好。

而这等的表示，有的时候是示威，但是在另外一反面，却是一种心虚的表现，如果不心虚的话，以许钱江的级别只提他自己就行了，何必在王子君这个下属面前卖弄自己跟杨部长关系如何呢。

王子君自然不会点破，他笑了笑道：“许部长，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将准备的几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抛了出去。

对于这些问题，别说是许钱江了，组织部的任何一个同志都可以对答如流的。许钱江在听到这些问题之后，心里暗赞一声王子君真是知情趣，他真怕王子君会问到人事改革方面的问题，自己一时无法表态呢。

“子君很不错，坚持工作学习两不误，理论水平还是蛮高的。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在王子君表示感谢之后，许钱江笑眯眯地说道。

放下电话，许钱江就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黏糊糊的，但是此时许钱江已经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了，赶紧从自己的文件柜里翻出了一份好像是半年前的刊物，仔细的翻找起来。

看着上面杨部长署名文章的内容，许钱江暗骂自己糊涂。虽然文章上写的很是笼统，但是却已经表明了一种趋势。而一旦自己在罗南市讲了过激的话，传到杨部长的耳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呢？

许钱江将刊物轻轻的一放，就大骂起陆玉雄来。心说这家伙差点让自己跳进去，要不是王子君这个电话来得及时，自己肚里准备敲打王子君的话可都准备好了，一旦说出去，岂不是和杨部长没有保持步调一致吗？

将所有问题都归结到陆玉雄和孙昭希身上的许钱江，对两个人的感觉顿时变得和以往不一样。沉吟了一会之后，许钱江就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呵呵，胡老弟，我是钱江啊！好久不见，我可是想老弟了。你可是有些时间没来哥哥这里指导工作了，是不是哥哥怠慢你了哟！”笑容满面的许钱江，话语之中充满了亲热之情。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一阵客气的话，两人寒暄了好一阵子，许钱江这才说到了正事上：“老弟，今天看了杨部长关于用人机制的文章，感慨颇多啊！”

官场上的话，靠的就是悟性。许钱江虽然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实际上却是已经将话题给挑明了，那被他称呼为胡老弟的人呵呵一笑道：“许部长，许老哥，老弟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这种还没有公开的事情你老兄都知道了，我正准备跟你通个气儿，涮老兄一顿好酒呢，这下倒好，愿望落空了！”

许钱江心中一震，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此时他非常希望能够听到这位杨部长身边的近臣确切的话，当下赶忙道：“老弟你这就见外了，在大哥我这里，还怕没有你的饭吃？对了，前两天我见二弟了，听他们市领导反映，干的很是不错，有工作思路而且干劲十足，该是再加点担子的时候了。”

“许大哥，我那兄弟我知道，别的都好，就是性子有点急，要是派到别人那里，我还不放心，有许大哥您这棵罩着，我省心多了！”那胡老弟明白许钱江的意思，轻声的开口感谢道。

许钱江大方的一挥手道：“老弟看你这话说得，你兄弟那就是我兄弟，咱们两个何至于分得这么清！你再这般客气，就是不把我当哥看了！”

话说的越加的热烈，那位胡老弟的话语也就越加的随便，他含含糊糊的告诉了许钱江一些东西，让许钱江刚刚晾干的衣服，再次发粘起来。

挂断电话，许钱江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心说这种上面正在用心推动的东西，究竟是王子君自己猜出来的，还是他另有渠道听到的？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家伙的城府也太深了！就这么深藏不露，时不时的弄出个新鲜点子来，等你回过神来，他已经大踏步的往前走了十万八千里了！

心中猜测着王子君的渠道，许钱江的心思很快就收了回来，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怎么做才能迎合好杨部长的意图呢？作为山省的组织部长，许钱江同样有一颗上进的心。他还年轻，他还想要趁着自己还年轻，再向上冲一冲。而杨部长无疑是一个能够扶着他更上层楼的贵人。

再次将那篇文章拿起来看了几遍的许钱江，心中开始有一些明了，他手里粗大的黑色钢笔，更是写上了大大的王子君三个字。

因为山罗高速还没有修好，所以罗南市的领导在迎接上级的时候，就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到界口去迎接。因此，在罗南市和三湖市交界的地方，经常能够看到罗南市委的车等在那里。

风和日丽的天气，正是秋游的好时候，已经清扫一空的玉米地之中，此时只有一些蚂蚱还在蹦跶着自己最后的辉煌。它们无忧无虑的蹦跶着，根本就不知道秋风一起，一切都将随着落叶而去。

“陆书记，许部长不是定的明天才来么，怎么今天下午就赶过来了？”站在秋日的阳光下，孙昭希朝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陆玉雄沉声地问道。

陆玉雄和孙昭希虽然关系并没有怎么升温，但是共同的敌人，怎么都让两人多了一些共同语言，再加上陆玉雄有意放下身段，所以两人处的倒也不错。

陆玉雄吸着烟，带着一丝优雅的将手中的烟卷夹在手指中，然后淡淡地道：“虽然组织部办公室通知的是大后天许部长有事情要忙，但是你信么？”

孙昭希没有说话，但是对于省委组织部办公室给出的这个牵强的理由，他确实有些不相信。毕竟领导调研，一般都是往后推，哪里会因为没时间就提前来的。

更何况，近段时间省内并没有什么重大活动，更没有什么许部长非要参加的会议，实在抽不出身来的理由，也解释不过去啊。现在许部长却不顾一切的来了，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许钱江等不及了。

什么让许钱江等不及？孙昭希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这两天，孙昭希可以说很是狼狈。虽然常委会上的检讨还没有念，但是几乎整个市委都知道孙昭希的工作被王书记给批评了。而一些关于七票的传言，更是在市委的大街小巷不断的流传。

虽然这些流传不算什么，但是却源源不断的传入了他的耳中，让他很是难受。而现在许钱江一旦给他主持一个公道，那就能够将大部分负面影响消除掉了。

而从许钱江的态度来看，这位许部长给自己主持公道的可能性非常的大。心中念头闪动的孙昭希，子啊沉吟了瞬间之后，才沉声的朝着陆玉雄道：“陆书记，在许部长那里，您可要帮我好好的美言几句。”

“咱俩的关系，你说这不远了么？”陆玉雄哈哈一笑，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孙昭希的肩膀，轻声地道：“老孙，只要咱们两个一心，罗南市就能众志成诚，还是得听咱们的啊。”

对于陆玉雄这种明显带着点黑话的调侃，尽管孙昭希不怎么适应，但是他必须要听着，因为现在两个人已经是处在同一条船上了。

看了一眼手表，孙昭希就拿起手机快速的拨通了一个号码，在接通之后就轻声地道：“李处长您好，现在车子到哪儿了？”

“快到了？好好，谢谢，等一会吃饭的时候，咱们两个好好地喝上几杯。”在大笑了两声之后，孙昭希就挂断了电话。

陆玉雄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笑了笑道：“许部长是不是快来了？”

“快来了。”将手机往兜里面一放，孙昭希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虽然他的头发已经梳得一丝不苟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来了这么一个动作。

“滴滴滴……”

轻轻的喇叭声中，一辆黑色的奥迪已经出现在路口，在奥迪车的后面，跟的是辆金杯面包。在来到陆孙两人面前时，两辆车就开始缓缓地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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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一章领导下乡桑塔纳隔着玻璃看庄稼

这段时间，孙昭希跟陆玉雄的关系迅速升温。在孙昭希看来，陆玉雄和许钱江的关系非同一般，他跟着陆玉雄，实际上是绕了一个弯子跟了组织部长。当然，他这么中途变道跟儿子有关。可是，人要是没有企图，凭什么会那么听话呢？

“许部长，欢迎您到罗南检查指导工作。”陆玉雄一看到坐在车里的许钱江，立即热情的迎了上去，双手大老远的就伸出来，一副想要和许钱江紧紧相握的媚态。

孙昭希站在陆玉雄的身后，也热情的欢迎许钱江的到来。在陆玉雄和许钱江握手之后，他也笑着上前一步道：“许部长好。”

许钱江轻轻地和两人握了握手，陆玉雄就接着道：“王书记和李市长听说您来，想来这里迎接您的，市里临时有个会议，只好派我们两个先来了。”

其实按照规矩，市委书记和市长一般在地界接的人只有省委省政府的两个一把手。许钱江的位置虽然特殊，但是按照惯例，是没有资格让王子君和李贵年到交界处来接的。

陆玉雄此时说的当然是客气话，许钱江这一点也是知道的。这话听在孙昭希的耳中，觉得有点怪怪的，很像给王子君煽风点火上眼药的意思。

任何一件事，只要玩成了艺术，就会登峰造极，妙不可言。听着陆玉雄的巴结之言，孙昭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最近机关里流传的一句顺口溜：讲真话领导不高兴，讲假话群众不高兴，讲痞话大家都高兴。想必，陆玉雄自是得了真传吧？

对于陆玉雄的客气，许钱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就朝着陆玉雄和孙昭希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俩上我的车吧。”

能够和许部长同乘一辆车，陆玉雄和孙昭希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两人答应一声，就分别上了许钱江的车，陆玉雄和许钱江左后门，而孙昭希则是坐在了秘书的位置上。

“玉雄书记，你们罗南市的变化不小嘛！”在车子启动之后，许钱江看着外面的田地，话语之中充满了跳跃性地说道。

“是有些变化，都是省委的正确领导、孙部长的大力关心哪。”陆玉雄很能够适应领导的这种跳跃性思维，不但回答了许钱江的问题，顺便把一切的荣誉，都堆积到了领导的身上。

许钱江哈哈大笑了两声，就接着道：“罗南市的变化，是你们罗南市委市政府努力的结果，胡乱往我身上贴金可不行。”

“许部长，我们可不是往您身上贴金，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嘛，如果不是省委省政府的扶持，我们罗南市肯定达不到今天这种辉煌。”

许钱江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许钱江不言，陆玉雄的口中就算是有万千想要接下来说的言语，最终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许部长，我们罗南市近来在搞干部人事改革，是王书记主导的，有些地方还可以，但是终究还是弊大于利，从根本上还是让我们觉得无所适从了！”孙昭希看着飞驰而去的道路，暗暗咬了咬牙，沉声的朝着许钱江说道。

许钱江的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好，就不再说话。把个陆玉雄弄个了大红脸，不知道他这一句好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这边孙昭希已经开了火，作为主力的陆玉雄自然是不能闲着，他笑了笑道：“陆部长，我抓组织也有快十年了，别说孙部长有点无所适从，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陆玉雄事先已经和许钱江接触过了，因此，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在他的预想之中，既然自己把许钱江的火气挑起来了，那绝对不会轻轻放过，自己和孙昭希两人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多添几把柴火。

许钱江依旧在淡淡地笑着，一路上，不管孙昭希和陆玉雄如何的说话，许钱江最多也就是说几句好，却并不怎么发表意见。

孙昭希此时的心里就有些忐忑，在车子在市委停下来的时候，他悄悄的拉了拉陆玉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看到许钱江走出门，陆玉雄这才朝着孙昭希轻声地道：“不用担心许部长的态度，领导不表态，那其实就已经表明了态度。更何况他要表态，也得当着王书记的面啊。在咱们两个人面前，你让许部长说什么嘛！”

孙昭希虽然觉得还是有点不稳当，但是想想又觉得陆玉雄说的不无道理，两人对视一眼，就跟着许钱江下了车。而这时候，已经等在市委门口的王子君，已经快步的朝着许钱江迎了过来。

在王子君伸出手的时候，许钱江也伸手和王子君握了握。就听王子君笑着道：“许部长，您大驾光临，让我们这个罗南市都蓬荜生辉，本来我说好去迎接一下您的，临时有点急事给绊住了，许部长，您一向喜欢轻车简从，您不怪罪我慢怠您吧？”

许钱江爽朗地笑了笑，说了几句客气话，李贵年的手就握上来了。许钱江伸出手，边说眼睛边看王子君，手松得自然，抽得自然，既及时又得体，还有点不由分说。握手完毕，一行人这才笑容满面的朝着市委办公楼走了过去。

许钱江和王子君，此时自然是众人的中心，在大家的众星捧月之下，王子君又说了一些对许钱江欢迎的话，就走进来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会议室。

“子君书记，我听说你们罗南市在人事调整上，可是独树一帜，创新了一些好办法啊！”许钱江在沙发上刚刚坐定，嘴中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从客观上讲，许钱江这个人还是比较讲究亲民之道的。只要他没有会议可开，基本上就在各地市跑，同基层领导泡在一起，深得人心。不过现在领导也难当，你说你是深入基层，群众就不这么看。甚至有人骂，领导下乡桑塔纳，隔着玻璃看庄稼；吃的都是四脚爬，搂的一色十七八。

但是许钱江来罗南的次数很少，这次破天荒的跑到罗南来，就难免让人对他此行的目的猜测不已了。联想到最近罗南政局的动静，就有人猜想，许钱江此行，也许是陆玉雄和孙昭希搬来的救兵。

而此时，许钱江刚一坐下，就说起了这件事情，更是让不少人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暗道，莫不是许部长才一过来，就当头棒喝，想要给王书记一个下马威不成？！

和亲近王子君的人担忧不同，陆玉雄的心里差点笑出了声。在七票事件发生之后，陆玉雄就有些不高兴，他发现自己在人事权的掌控已经没以前那么一言九鼎了。现在许钱江的开口，可以说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和孙昭希对视了一眼之后，陆玉雄就将自己心底的喜悦强收了起来，他紧紧的绷着脸，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他倒要看看，王子君这次该如何回答。

王子君神色从容地坐在许钱江的身旁，轻轻一笑道：“许部长，为了认真落实省委组织部关于领导干部任用要公开、平等的原则，我们罗南市凭着自己的摸索，做出了一些调整，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里面还有不少的不足之处。”

不足之处？陆玉雄心里冷哼一声，以王子君的回答，不要说是许钱江了，就是他陆玉雄也能说出来个一二三来，对罗南市的这项工作来个劈头盖脸的点评。

当然，许部长是省委领导，在点评的时候，肯定会比较含蓄，给王子君一定的面子的。毕竟这种事情，只要大家意会就行了。

“子君书记，你们罗南市这次干部调整，我觉得很是时候，工作要有所创新，那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就算不能稳打稳的成功，但是只要你们紧扣用人制度，坚持提拔干部的原则，省委组织部对你们的工作就会提供最大的支持。”

许钱江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让陆玉雄紧绷的脸放松不下来了，许部长这是唱的哪一出呢？陆玉雄慢慢品味着，登时就有一种一脚踩空了的感觉。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和许部长说好了吗，他这是要干什么？欲抑先扬么？

悲愤不已的陆玉雄虽然不舒服，但是此时他是不能开口的。有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坐在这里，在许钱江没有问到他的时候，他是没有资格发表看法的。

而孙昭希的心，此时更是黯淡了下来。作为组织部长，他深知自己这次恐怕是讨不了好。不但市委书记那边成了敌对的状态，在省委组织部长身前，他的意见也弄到对立面去了。想到刚才那一路上他和陆玉雄对这件事一唱一和的批评，他就觉得脸上一阵发热。

许钱江怎么可能和王子君站在一条道儿，穿了同一条裤子呢？

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心里也是不无感慨。尤其是市长李贵年，此时更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作为罗南市的地头蛇之一，陆玉雄的行动及本性瞒不了他，本来，他还以为王子君会在这件事上栽个大跟头呢，却没想到这许钱江一来，就旗帜鲜明的表明对这次罗南市人事改革的支持。

“谢谢许部长的支持，有您这些话，我就放心了。”王子君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再次轻声的朝着许钱江说道。

“哎，子君书记，这个不用感谢，你们罗南市大胆开拓，率先垂范，我们省委组织部要是对你们的工作不支持，那就是我这个部长不合格啊！”许钱江说话之间，哈哈大笑起来。

领导笑，下边的人嘴巴也要合不拢的。尽管许钱江的这番话并没有多么好笑，但是从王子君往下，很多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孙昭希嘴巴咧了咧，笑得比哭还难看。

许钱江说如果他不支持这项工作，那么他这个省委组织部长不合格，那么自己呢？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所持的态度，整个罗南市都知道。许钱江这句话的意思只要有脑子的人引申一下，都能够引申到许部长认为他这个罗南市的组织部长不合格。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对于下面的干部，特别是各市组织部长的任命，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一旦许钱江认为自己不合格，而王子君这边又不帮自己说话，那对自己的政治前途来说，简直等于铆上一颗钉子了。

许钱江和王子君的谈话，在无比平和的气氛之中进行，在这次交谈之中，许部长高度赞扬了罗南市在干部任用上的创新，并鼓励罗南市的领导班子在王子君书记的领导下，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继续结合实际，开拓创新，不拘一格选人才，将更多的优秀干部推向适合他们的岗位上来。

王子君则表示，罗南市一定会认真落实许部长的指示，将人事方面的改革进行到底，努力把握好干部任命的各种原则，切实做到干部任用公开、平等、竞争、择优。

良好的氛围，让中午的宴会增色不少。但是罗南市两个抓组织工作的领导明显有点魂不守舍，特别是孙昭希，在该敬酒的时候竟然给跟着来的李处长少敬了一个，虽然当时谁都没有点明，但是实际上却是严重的失礼了。

“子君书记，咱们两个聊聊？”在一行人准备送许钱江去房间休息的时候，许钱江笑眯眯地对王子君说道。

中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王子君身上产生了迷幻的色彩。孙昭希心想，当阳光要照耀某个人的时候，想挡是挡不住的，挡只会增强阳光的穿透力，只会增加阳光要照耀的那个人的魅力。

王子君对于许钱江要找自己聊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许钱江的招呼，就笑着道：“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向部长您汇报呢。”

两人说话之间，就进了房间。陆玉雄、李贵年等人看着笑吟吟的两个人，心里都有些奇怪，暗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书记和许部长的关系好到这种地步了？

在服务员将热茶摆上之后，许钱江并没有先说话，而是在喝了一口茶之后，才悠悠地道：“子君书记，对于你们罗南市的、人事调整方案，我很是赞同，我觉得这种经验，应该在全省范围内进行推广。”

王子君知道许钱江这次来的目的，他就是想要通过罗南市的这个点，来向杨度陆示好呢。到了他们这种层次，最能讨领导好的，那就是在工作上一呼百应，志同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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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二章宁肯不要马屁精也要犟驴来拉磨

目前，杨度陆正在大力推动人事制度改革，如果山省弄出来成功的经验，就会让这项改革变得顺水推舟。到时候，杨度陆自然忘不了许钱江这个得力的下属。

“许部长，我们罗南市的经验还有点不太成熟，依我看，要不再总结总结？”

听着王子君带着一丝狡猾的表态，许钱江哪里会不明白他想的是什么呢？不过现在他非常需要罗南市这个经验，当下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谁都想分享改革的甜头，都不想经历改革的阵痛。不太成熟还可以进一步总结嘛，只有在进一步推广之后，才能让它日臻完善起来。改革嘛，不可能一蹴而就，一步到位的。只要我们的大方向不错，就是可取的，就是值得肯定的。”

许钱江越是热情，王子君越是淡漠。心里窃笑着，你许钱江把脖子都伸过来了，即使我不砍你一刀，趁机比划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不然，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么？

想到这里，王子君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许部长，说实话，对于这种人事调整的尝试，我心里有点底气不足，甚至准备打退堂鼓呢。尽管您的态度给了我不少勇气，但是事实上，阻力不小啊！”

提条件！这家伙红口白牙跟自己谈判来了！

许钱江恨恨不已地想着，不过他临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想要让驴儿跑，就得喂驴儿一些草。更何况王子君在自己看来，还是一头桀骜不驯的犟驴呢。

不过现在能够给他拉磨干活的，也只有王子君这个犟驴了。别的市不是不行，但是要重头开始的话，还不知道到那个猴年马月呢。他等得起，可是杨部长不一定等得起。一旦最佳时机给错过去了的话，他这种小动作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有阻力也是正常的，有些同志思想上一时扭不过来弯，也在情理之中。子君同志，作为市委书记，在有不同声音的时候，你应该保持自己应有的态度。”

许钱江开始的话说得很是正式，但是在后面话锋一转道：“当然，对于一些实在是做不通思想工作的同志，也可以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换一下工作环境思考思考嘛。”

可以说，王子君等的就是这句话，许钱江这个组织部长对于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任命虽然没有决定权，但是对于市委常委或者副市长的影响力却是很大。毕竟他是组织部长，在一些小问题上，只要不违反原则，就是胡一峰也不会驳他的面子。

王子君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笑道：“许部长，有您这句话，我就信心百倍了，那个啥，你觉得玉雄书记和昭希部长怎么样，我觉的这两个同志更适合新的岗位。”

许钱江看着王子君的笑脸，心说这小子还真是敢说，一下子给自己提出了两个条件！如果是以往，他自然不会答应一个。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要王子君干事，自然是要给王子君一点好处的。当下稍作沉吟，就笑着道：“昭希同志的理论水平很不错，郭部长早就给我提议让他到部里面负责一些工作，我觉得可行。”

许钱江走了，不过在他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在山省内参上就出现了一篇署名为许钱江的文章，写的是在党的领导下，进一步推进用人机制改革。

虽然文章是许钱江写的，但是纵观整篇文章，九次都提到了罗南市。以罗南市为例，重点阐述了罗南在干部任用工作上的推陈出新，大胆尝试，许钱江做出了很积极的评价。

王子君看着还有些墨香的内参，心中对于许钱江也生出了一丝的佩服，这个人能够敏感地抓住时机，单单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而以王子君的猜测，这篇文章，绝对不会只出现在山省的内参上，许钱江要想更进一步，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而对用人机制改革的支持，无疑就成了许钱江继续上爬的一张大牌。和他自己的前途比起来，答应自己换一个组织部长，又算得了什么呢？

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王子君心里有些遗憾，毕竟这人事改革方面的功劳让许钱江给分走了大半，但是此时对他来说，这种功劳并不是最重要的。

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罗南市掌握在手中，让罗南市的经济快速发展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有雄厚的资历，推动他继续往上走。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满脸笑容的董智滨快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笑道：“王书记，遴选市委办公室工作人员的笔试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是十五个优秀同志的名单。”

王子君从董智滨的手中接过名单，大致扫了一眼，就笑着道：“董指挥长，你这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离你上任又近了一步。”

董智滨和王子君越加的熟悉，心中清楚这是书记在跟自己开玩笑的他，也笑着道：“王书记，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您要是同意的话，不如让新选的同志去当这个指挥长，我还是跟着您吧。”

“不，这个指挥长非你莫属，让别人去我不放心。”王子君掏出来烟扔给董智滨，接着道：“我现在吸烟只敢在办公室里吸，回家就有人管了。”

董智滨嘻嘻一笑，没有说话，对于这种涉及到王子君家里的事情，他都是很明智的不作任何评价。

“王书记，接下来咱们进行面试么？”董智滨陪着王子君闲聊了几句之后，说出了这次来找王子君的目的。

王子君看着手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沉吟了瞬间道：“先不要面试，先来一次演讲吧！”

“演讲？”作为王子君的心腹，董智滨瞬间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当下应承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将这次演讲组织好。”

“您看着演讲以什么为题目好呢？”

看着董智滨拿出本子要认真记录的模样，王子君手掌一挥道：“不用有题目。”

不用有题目？董智滨的笔顿时停在了那里。他的目光朝着王子君带着笑容的脸上看了一眼，心中暗道，王书记这次挑选秘书，可真是不挑选一般的人，没有题目看似宽泛，实际上比有题目还要难上几分。

不过他的心中虽然有着这种想法，但是嘴上却是并不多言，只是拿着笔快速的记录了起来。

电话的铃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看着红色的保密电话，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轻轻地将电话拿了起来。

“您好，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我是关永贺啊。”电话那头，省委秘书长关永贺的声音传了过来。就在王子君准备向关秘书长问好的时候，就听关永贺笑着说：“王书记，一峰书记要和你讲话。”

胡一峰要跟自己讲话，王子君先是一愣，但是随即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胡一峰的声音，王子君当即沉声的问候道：“胡书记您好。”

“子君同志，许部长关于你们罗南市在干部调整上的文章我看了，很好嘛，现在在咱们的干部任命上，一直都在推动公开、平等的竞争机制，为的就是将群众认可的好干部任命到更加重要的工作岗位上。你们罗南市在这方面走在了全省的前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很好嘛！”

和胡一峰接触这么多年，王子君还是第一次听到胡一峰的亲口夸奖，此时他的脑子转得飞快，猜测着这突然到来的爱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此事不管胡一峰是为了什么，王子君嘴里都感谢道：“胡书记，我们罗南市的这次创新尝试，是在深刻领会省委指示的前提下，在省委组织部的指导下进行的，如果没有省委的支持，我们罗南市是没有勇气吃螃蟹的。”

对于王子君模式化的回答，胡一峰并没有觉得干巴，而是很满意。在接下来的交谈之中，他勉励王子君要认真总结经验，形成有体系的东西，争取在全省进行推广。

最后，胡一峰更是笑着说，过几天他要到罗南市进行一次调研，到时候不妨开个现场会，也好让各地市的市委书记来罗南市实地参观学习一下。

胡一峰的电话打了有三分多钟，王子君在挂断电话之后，心里依旧飞速的运转。胡一峰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肯定罗南的工作，绝对不是因为他肚子里头能撑船，想要和自己和解。

不是这个，又是为了哪般呢？估计是这次干部任命的尝试让胡一峰看到了什么，所以他才这么热心。毕竟他是省委书记，只要是不出什么意外，谁也不能说罗南市的经验，就没有他什么功劳。

对于这件事情能够走到现在这种程度，王子君同样有些惊异。本来他进行这次干部任命创新的主要原因是想要打击陆玉雄孙昭希组成的联盟，却没想到不但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的许钱江亲自过来，给了自己不小的好处，就连和自己一向不对付的省委书记胡一峰，也像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馋巴巴的凑上来了。

看来，预先知道一点发展的趋势，能产生很多意想不到的效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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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三章强按牛头硬灌水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一阵沉吟之中，就朝着还站着旁边的董智滨道：“智滨，你通知一下李市长、陆书记和孙部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董智滨虽然没有听清楚王子君在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但是从王子君打电话的态度上，他就知道了打电话的人是山省一把手胡一峰。再看看王子君满脸的笑容，董智滨就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坏事。

什么事情值得胡一峰亲自打电话呢？心里揣着疑问的董智滨答应一声，就快速的拿起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通知了起来。

打到陆玉雄办公室的时候，陆玉雄并不在办公室，而孙昭希却在办公室，说了一句立刻就到之后，孙昭希那边就挂了电话。

在董智滨打电话的时候，孙昭希的办公室之中并不是他一个人，市委副书记陆玉雄同样在孙昭希的办公室之中。虽然两人的神色还算是正常，但是孙昭希和以往相比，却是憔悴了不少。

“昭希部长，你说这种时候，王子君还让咱们两个过去，他是什么意思呢？”陆玉雄的秘书打了他的手机，不过他并不着急，把弄着手里的茶杯，轻声的向孙昭希问道。

此时的孙昭希对于陆玉雄并不怎么欢迎。许钱江的到来，让他觉得自己前途暗淡，恐怕这个组织部长当不了多长时间了。不过为了儿子，他再怎么反感，还是不能和陆玉雄翻脸的。

“不知道，应该还是干部调整的事情吧。”

孙昭希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因为这次民主测评，已经让孙昭希丢尽了脸，此时再研究人事问题，孙昭希除了应声之外，差不多也没有什么作为了。

陆玉雄虽然没有遇到孙昭希的困局，但是两人的关系现在路人皆知，王子君在这次人事变动上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再加上许钱江的支持，更让陆玉雄升出了一种无力感。

“调整就调整，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够怎么样？”陆玉雄迅速调节了一下心情，大声的朝着孙昭希说道。

孙昭希虽然没有什么斗志，但是对于陆玉雄这句话却是非常的赞同，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连他也不相信还会有什么大的变动。

两人互相一笑，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但是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笑容中，掩藏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拿着杯子一前一后的出了孙昭希的办公室，在孙昭希犹豫的时候，陆玉雄已经沉声地道：“昭希部长，一起走吧。”

一起走，这是一种态度。孙昭希明白这是陆玉雄在要自己表态。虽然他对于这种一起走并不喜欢，但是无奈眼下他已经别无选择。沉默不语了瞬间，还是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好，咱们一起过去吧。”

当两人走进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就见李贵年已经坐在里面和王子君正在说笑。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陆玉雄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王书记、李市长，我们两个刚才谈了点事情，来晚了。”

李贵年在两人进门的时候，目光就已经朝着两人看了过去。他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个人就这样走过来，已经代表了一种意思，那就是我们就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已经无需再避嫌了。

虽然已经朝着王子君接近，但是对于这种事情，李贵年却不会点破，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子君同样明白两人的意思，他轻笑一声道：“你们两个来得不晚，是李市长离我近，到的早了点。如果你俩觉得多跑了几步路才让李市长得了先，可以让李市长请客嘛，当然，我顺便可以作陪一下。”

王子君的一席话说得风轻云淡，就好像对陆玉雄这句来晚了是什么意思一般。

“呵呵呵，王书记，你要想让我请客，我请就是了，别找这么多理由，明明想宰我放血，还让我背着负罪感。”李贵年也笑了笑，跟着王子君的话语说道。

陆玉雄干笑了两声，也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此时的他，心中却有点舒爽。这些天来一直在王子君面前吃瘪，这次虽然只是在言语上小小的冒犯了一下，却也让他有种出了口气的感觉。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种心态代表的是什么，他陆玉雄在罗南市，可是一向以气度恢弘引以为傲的。现在为了这么一点小得意就欣喜不已，这等浅薄地喜形于色，让人琢磨起来，可是能品味出很多东西来的。

李贵年就是一个喜欢琢磨事的人，想想以前陆玉雄对自己的压制，嘴角就流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王书记，您召集我们几个属下有什么吩咐？不会只是为了让李市长请客吧？”不等李贵年开口，陆玉雄就笑着调侃道。

李贵年笑了笑，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陆玉雄抢他的话头一般。他只是将目光看向王子君，看这位市委书记究竟又要搞出些什么花样来。

“今天我找你们三个来，主要是先开一个碰头会，等一会咱们还要开常委会具体讨论一下这件事情。”王子君接过陆玉雄分发的烟，笑了笑接着道：“刚才一峰书记打来电话，对于咱们罗南市在干部任用上的尝试做出了很高的评价，要求咱们在大胆尝试、认真实践的基础上，总结出得失，以便在全省范围内大力推广。”

陆玉雄刚刚点上的烟，猛的一哆嗦，差点把烟掉在地上。如果说许钱江的到来给了他当头一棒的话，那么此时，胡书记的肯定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胡一峰是省委书记，他的话，在山省基本上就是最高指示了，而现在他对王子君这次人事尝试的肯定，那就等于是对自己和孙昭希这次人事工作的否定。

怎么会这样呢？自己原本在人事测评这道程序上丢尽了人，现在怎么还能冒出这等事情伤自己的心呢？

“一峰书记对于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在肯定了我们罗南市的工作之后，还表示要到我们罗南市亲自来看一看，走一走。这对于我们罗南市来说，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好事，因此，我们一定要将这个大事办好，好事办实。”王子君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是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是不同的感受。

李贵年是罗南市的市长，对于这种事情，他几乎是举双手赞同的。毕竟这种事情是长脸的，胡一峰能来罗南市调研，那就意味着对罗南市工作的重视。

自己在罗南市是争不过王子君了，但是如果能够在一峰书记面前混个脸熟，那么对于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和提拔，也有不小的好处。

孙昭希的心里却悲苦的很，虽然是组织工作，但是他这个组织部长却是分不到半点的荣光，相反，他还有可能会被当成反面教材被领导进一步批评。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他总不能说我本来是想支持王书记的，只是，因为儿子的事，我不得不这么做……

悔不该，不知道怎么心中升起这几个字的孙昭希，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加的黯然。

“陆书记，孙部长，你们两个是咱们罗南市的人事主管，总结经验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俩了！我相信，以你们两位的工作能力，绝对不会让我和市委失望的。”王子君吸了一口烟，将最后的话说了出来。

总结经验，交给自己两个人。陆玉雄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地蹦了蹦。刚才还很是憋屈的他，现在就有一种想要骂人的感觉。他娘的，你让人给你歌功颂德也就罢了，你王子君就算是市委书记，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不是，就算我们在这件事情上一败涂地了，你也不能这么整我们哪，我们两个失败者，又该怎么给您总结经验呢？

哦，总结我们为什么失败？您为什么成功！

“王书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看还是让市委办公室来吧。”陆玉雄咬了咬牙，沉声的道。

“玉雄书记，做过四年的组织部长，三年抓组织的副书记，对于组织工作，可以说是经验丰富，而昭希部长，也是咱们罗南市有名的专家型领导。而这次一峰书记带着省委领导来调研，更是对咱们罗南市的重视。可以说这次调研，代表的是怎么整个罗南市的脸面，你们两位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情担起来！”王子君看着陆玉雄，不容置疑地说道。

陆玉雄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发现孙昭希正朝着他示意。慢慢有些清醒的他，顿时也明白孙昭希的意思。那就是这本来就是咱们两个的活计，你还是不要说了，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王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陆玉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将这句带有服软意味的话给讲了出来。

王子君何尝不明白陆玉雄的心思？但是这种事情，他还就是要交给陆玉雄和孙昭希。虽然这在很多人的眼中有些欺负人，但是谁让他们俩现在还是抓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呢。

“嗯，听玉雄书记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王子君朝着陆玉雄笑了笑，接着道：“李市长，这次一峰书记来调研，是咱们罗南市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你也要把精力在这个方面重点倾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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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四章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

对于这种能长自己脸面和政绩的事情，李贵年自然不会反对。当即冲王子君笑了笑道：“王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认真对待，保证完成好它。”

“除了认真对待之外，在经济上，你还要大力支持，以这次调研为主。”

“嘻嘻，我就知道书记您叫我来准是为了这个，您放心，只要是组织部门的用钱申请，我一定特事特办，绝对不会误事。”李贵年说话之间，看了看手表道：“王书记，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现在也到吃饭的时间了，不如您就请我们三个吃一顿吧。”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的笑脸，手一挥爽快道：“这个好说，我让智滨通知宾馆那边。”

约定一起吃饭之后，陆玉雄和孙昭希漫步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谁都能够看到对方脸上的不舒服。

“我一直都觉得他抓经济是把好手，却没想到在组织工作上也能玩得这么出彩，这家伙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陆玉雄看着欲言又止的孙昭希，轻轻的感叹了一句。

孙昭希没有说话，他明白陆玉雄说这句话的意思。而作为失败者，他们两个互相舔一下伤口也就罢了，最难堪的是，还给王子君这个胜利者欢呼鼓掌……

“小荷，我有点紧张。”穿着一身挺括西装的年轻人，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带劲。往上推了推眼镜，又摘下来擦了擦戴上，还是觉得紧张得不得了。

年轻人的女友，样子也就是二十多岁，齐耳短发配上一张娃娃脸，显得十分可爱。看着男友心神不宁的样子，狠狠的揉他一把：“姜隆刚，你不是说你什么也不怕吗，现在这是怎么了？你是最棒的，我相信你。”

看着女友一副你能行的模样，姜隆刚猛的站直身子，做出了一副英勇无畏的模样。不过在他的女友露出来欣赏之色时，他又浑身一软，精神疲沓下来了：“哎呀不行，我还是紧张！”

看着男友的模样，小荷被彻底的激怒了，习惯性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把嘴凑向了姜隆刚的耳朵：“姜隆刚，你给我记好了，我妈那边还有好几个事业有成的家伙等着我哪，这一次你要是进不了市委办，说服不了我妈，咱们两个可能就完蛋了！你要是舍得我，你就继续紧张吧！”

“我知道，可我还是紧张。”哭丧着一张脸的姜隆刚，很无奈的朝着女友再次伸出了手。

此时已是束手无策的小荷，朝着前方庄严的大会堂看了一眼，突然道：“你不是说市委书记这么年轻，跟着他干活肯定带劲吗，听说今天王书记也要来呢，你要是表现好，说不定真能一飞冲天，给王书记当秘书呢。”

姜隆刚的斗志，好像一下子被激了起来，就在小荷为自己还没有王书记有魅力备感失落的时候，就听那姜隆刚又底气不足地说道：“小荷，我还是有点紧张！”

小荷算是彻底的服了。看着这个在三尺讲台上神采飞扬的男友，无奈地道：“姜隆刚，算我求你了，你可一定要讲好啊！”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站在四周的一些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就听有人沉声地道：“看到了没有，那是王书记的车。”

“原来我二舅说的是真的啊，王书记真来看咱们演讲。”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好似又有点不理解道：“咱们又不是什么领导干部，王书记怎么有时间来看咱们演讲呢？”

“不知道了吧，我听说王书记的秘书董智滨要出任咱们山罗高速的指挥长，王书记这次来，可能是要挑选秘书的。”

给领导当秘书，几乎是仕途上的终南捷径，这些参加遴选的人心里都清楚。能够给罗南市一把手的王书记当秘书，那更是前途无量。一些人的目光，随之越加的明亮了起来。

“听到了没有姜隆刚，王书记要选秘书，一旦你要是被选中的话，我妈不但不会排斥你，还把你当作万里挑一的好姑爷迎过去，你知道不知道啊！”小荷一把揪住姜隆刚的手臂，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隆刚也有些心动。沉吟了一下之后，突然道：“可是我听说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被人预定下来的。咱们既没钱又没背景，你说会有戏吗……”

“你傻啊，要是别人，咱不敢说，但是王书记是什么人哪，他要是想偷偷摸摸，还用得着来看你们这帮人演讲？”

小荷的一番话，顿时说到了姜隆刚的心头，想到自己未来丈母娘的神情，不由得紧紧握了握手道：“小荷你放心，我一定要让你妈抬着头看我！”

“这才是我的好……”小荷刚刚要夸奖这位姜隆刚两句，但是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她狠狠的朝着姜隆刚的肩膀上敲了一下，娇嗔道：“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她也是为了我好。”

对于这对小情侣的打情骂俏，王子君自然不会听到。这次他虽然低调的来听演讲，但是在他坐下没有多久，市委常委之中就来了三四个，金田骆这个秘书长是一定要到的，紧跟王子君步伐的政法委书记宋益民，也在金田骆来了没多长时间，就坐到王子君的旁边来了。更让人没有想到的，就是市委宣传部长吕鑫森的到来。

吕鑫森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王子君在迟疑之间，就已经明白了吕鑫森的目的。不过很可惜，吕鑫森所要求的东西，现在王子君真的没有办法给他。

人都是很敏感的，特别是官场中人，更是见不得任何的风吹草动。孙昭希在王子君面前失分的事情，很多人看在眼中，更想在了心里。

如果没有许钱江的到来，大多数人也不会有别的想法，但是随着许钱江的到来以及要迎接省委书记胡一峰来调研的消息传来，整个罗南市的官场中人都明白作为组织部长的孙昭希位置摇摇欲坠，好像坐不稳了。

吕鑫森和孙昭希虽然都是市委常委，但是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的差别，却是两个人都能够感觉得到的。吕鑫森在孙昭希要离开已成定局的情况下，作出了向王书记积极靠拢的决定。当然，在单位，大家一般都是按部就班，靠表面的熬时间过日子，而把功夫放到暗地里，在暗地里为自己寻找进步的台阶。

不过很可惜，王子君在组织部长的这个位置上另有考虑，所以对于吕鑫森的热情，他也只有静静地安抚，却不会做出别的承诺。

一个个演讲的选手登上演讲台，开始将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讲出来。他们虽然都是在面对所有的观众，但是其实他们的心里更加注意的却是大会议室最中间的几个位置。

听着这些慷慨激昂的演讲，王子君的脸上笑容不断。虽然这些人准备的演讲稿有些难以入他的法眼，但是从这些人的演讲情况来看，这次市委组织的市委办公室干部遴选还是有一些作用的。

“王书记，这些年轻干部我看都不错，特别是其中的几个演讲的很是有激情，就本身的风范来看，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吕鑫森轻声的低头朝着王子君说道。

“嗯，是不错，金秘书长组织的这次演讲很不错嘛！”王子君朝着吕鑫森笑了笑，轻声的夸奖了金田骆一句。

吕鑫森轻轻一笑，有点凑趣地说道：“王书记，市委办公室虽然缺人，但是我觉得也用不了这么多，我们宣传部现在也缺几个编制，我看不如就从这些同志里面选拔几个您看怎么样？”

王子君明白吕鑫森之所以如此说，都是为了讨自己欢心，却也并不点破，只是笑笑：“吕部长，这次遴选是人家金秘书长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董智滨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就迅速地走到了会议室外轻轻地接通了电话。对于董智滨出去的事情，王子君看在眼里，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地听着演讲。

一会儿功夫，董智滨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低声地道：“王书记，出了点事情。”

王子君看着董智滨脸上留露出的意思着急的模样，知道出来的事情恐怕还有点棘手，要不然的话凭着董智滨现在在罗南市的地位，根本就不用给他说，就能把事情给摆平的。

“什么事情？”王子君神色淡然地问道。

“德柱打人了。”董智滨的声音，变得更低。

李德柱打人了？王子君对于新来的司机李德柱很有好感，小伙子生性爽朗，又勤快细心。平时更是谨言慎行，很知道分寸的，怎么会干出这种冒失的事情来呢？

“怎么回事？”

董智滨朝着四周看了看，就低声地道：“德柱看您来听演讲，说趁这个时间去保养保养车，我就让他去了，却没想到他在保养车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您坏话，他一时气不过，就跟那人理论起来了。”

听到有人说自己坏话李德柱跟人理论，王子君的眉头松了松，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听董智滨接着讲下去。

“结果一言不合，就动了手，德柱把人家的鼻子给打破了。”董智滨看着王子君神色不动的神情，接着轻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打的是谁？”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淡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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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五章官位要正的女人要小的

“许争远。”

董智滨的回答，让王子君的眉毛轻轻的挑了一下。对于许争远说自己坏话的事情，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在罗南市，许争远就是地地道道的太子党，虽然现在许云山已经到了政协，但是他在罗南市依然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而许争远正是靠着他老爹的影响，才当上了交通局副局长。

官场上向来讲究一个萝卜一个坑，眼下交通局局长的位置空缺，许争远只等着时机成熟就脱颖而出，顺理成章的跳进这个坑呢，哪曾想自己断了他的局长之路，他心里能舒服才怪呢。

李德柱跟着自己忠心耿耿，对于这些公然辱骂他的话听不进去。

“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王子君看着董智滨，轻声地问道。

“去了派出所。”董智滨看着王子君平静的神色，接着道：“刚才打电话的是公安局的米局长，他向您请示一下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王子君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虽然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只是一件小事情，但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就非同一般了。李德柱是谁？那是他王子君的司机，是他的身边人哪。再加上李德柱是因为他王子君才打的许争远，对于众人来说，李德柱代表的就是他王子君的面子。

但是，就这么颐指气使的让派出所把李德柱给放了吗？王子君手指轻轻的弹动，目光就看向了正朝这边看过来的政法委书记宋益民。

宋益民此时也接到了米桦霖打来的电话，对于这种事情，他也觉得头疼。对李德柱他倒没什么埋怨，更多的腹诽都是冲着那许争远。这小子，真是昏了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竟敢骂市委书记，李德柱揍他都是轻的。

可是心里再怎么埋怨许争远，现在也有点晚了。架已经打完了，打架的这两位算是没什么事了，留下这烂摊子让他左右为难。毕竟一方面是市政协主席的公子哥，现在的交通局副局长，是挨打的一方；而另外一方，却是王子君的司机。

如果仅仅只是司机和许争远的纠纷也就算了，偏偏事情的起因是他骂了王子君。在国内，一向有主辱臣死的思想，更有作为领导要庇护下属的观念。现在的李德柱，在王书记的眼中，那就是给他争了颜面，如果自己惩罚了李德柱的话，王书记这边，又怎么交代哪？

心中无数的念头在闪动之中，宋益民就下定了决心，心说这件事情只要王书记点一下头，自己就将李德柱给放了。至于许争远那边，他们该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等一下去看看李德柱，然后告诉米桦霖，让他按照法定程序，严格处理。”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下之后，沉声的朝着董智滨说道。

董智滨对于王子君的意思，此时可谓是心领神会，所谓看一看李德柱，那就是让自己对李德柱安抚一番，对他这种护主的行为表示赞赏，而让米桦霖法办，更是表现了他在这件事情处理上的一种态度。

一种生气的态度！

许争远作为许云山的儿子，交通局的副局长，在背后辱骂市委书记，这件事情王书记很生气。虽然在表面上要按法律处理李德柱，但是实际上，这用意却很深远。

答应一声的董智滨，转身就朝着会议室外走了出去。而此时在演讲台上，正走上来一个年轻人，就听他大声地说道：“各位领导，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促进乡镇经济的发展》。”

这年轻人正是姜隆刚，几乎排到了最后的他，此时心中充满了忐忑，在上台之后，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还算镇定，但是说起话来，却显得语速太快了。

“乡镇经济的发展，和一座城市能不能迅速发展密切相关。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我想，大家都听说过木桶原理：一只木桶盛水的多少，并不取决于桶壁上最高的那块木块，而恰恰取决于桶壁上最短的那块。因此，一个城市要想获得长足的发展，必须要重视乡镇经济的发展……”

本来正在思索着李德柱打了许争远这件事情的王子君，目光轻轻的眯了起来，虽然姜隆刚的演讲开始有些紧张，但是他演讲的不少内容，都给了王子君眼前一亮的感觉。罗南市作为一个农村人口占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城市，要想将整个罗南市的经济带动上去，大力发展乡镇经济的确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而对于这些，王子君以往也有过思考，此时听着姜隆刚的演讲，觉得在很多地方，都和自己的心意很是想和。

王子君找秘书，聪明干练是一方面，王子君最为看重的却是这个人是不是有眼光。在王子君看来，一个优秀的秘书，不但要能够完成掂包倒水之类的事情，还要能在自己的工作中给自己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金田骆一直在注意着王子君的神色，看王子君对这个年轻人的演讲上了心，听得津津有味，就一声不吭的吩咐自己的秘书，赶紧把这个年轻人的资料拿了过来。

“王书记，台上的这个年轻人叫姜隆刚，是一名老师，不过他毕业之前是学经济管理的。”金田骆在姜隆刚的演讲结事之后，就把姜隆刚的个人资料，轻轻地放在了王子君的手中。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仔细地看了看姜隆刚的资料，这才道：“金秘书长，这个小伙子不错，你跟他谈谈，看看那些观点是不是他想出来的。”

“是”，金田骆答应一声，心里也长出了一口气，虽然王子君将找秘书这件事情主要交给了董智滨，但是这个市委秘书长是不可能对这件事不管不问的，细细的说起来，他是王子君的大秘书才对。

“老胡，怎么回事？那小子怎么还在屋里大模大样的坐着？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给哥哥我找一帮兄弟把那孙子给我揍一顿，从今往后，你就不是老子的兄弟了！”许争远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朝着刚走进来的开发区分局副局长胡社原气愤的抱怨道。

这两天，许争远心中正烦闷，不但那在他看来就好似板上钉钉的交通局长飞了，那只有七张的赞成票，更是成了罗南市一个天大的笑话。今天在家里挨了老爷子一顿批评之后，他就气冲冲的出了门。想着给自己的爱车做做保养，再去小三家里撮一顿泄泄火。正好在修车场碰到了熟人，口无遮拦之下骂了几句王子君，没想到意外就发生了！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个毛头小子，对着自己就是一通臭骂。

他娘的，那小子的拳头可真够硬的。想到对自己动粗的时候，那小子一拳就把自己的鼻子给揍开花了，许争远心里就憋火的很，想想自己许局长一直以来都是养尊处优的，怎么能受得了这鼻子一下成了酱肉铺呢？这个疼呀，哎哟，疼得霍霍的。

他娘的，这人一倒霉，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不过，让他更为不满的是，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碰见那揍他的小子，正在另外一间审讯室里大模大样的坐着，而且像他一样有茶水侍候着。看到这一幕，许争远也顾不上自己的鼻子疼了，气得火冒三丈，正当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的老朋友胡社原走进来，就大声的朝着胡社原吼道。

胡社原虽然是副局长，但是他也就是一个正科级的干部。更何况这个副局长还是借着许争远的脸面弄到手的，所以他对于许争远一向很是恭敬。

但是今天，听到许争远的气急败坏的吩咐之后，却紧跑几步过来，悄声的对许争远道：“哥，我的好哥哥哎，你小声点，这件事情他娘的弄大了！”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许争远摸了摸鼻子，不满地嚷嚷道：“什么事情有哥的鼻子事情大？”

“那小子是王书记新来的司机。”胡社原此时也顾不了许多，给许争远耳语道。

“他是谁的司机也不行，敢打老子……”许争远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他看着胡社原，嘴张了张这才道：“你说他是谁的司机？”

“王子君，王书记的。”胡社原虽然表面上对于许争远恭敬的很，但是在内心深处，对于这个经常对他吆来喝去的公子哥没什么好感。此时看到许争远脸上流露出来的慌张神色，心里不无鄙夷，暗道，你小子就知道专捡软柿子捏，欺软怕硬，什么玩意儿嘛。

许争远在罗南市内横行了这么些年，但是现在，对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市委书记王子君还真是有点怕了。如果当着王子君的面，他绝对不敢说王子君的坏话，在保养车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发泄一番，也只是图个嘴上爽快罢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在说别人坏话的时候，正好被人家的下属听到了。一旦这事传到王子君耳朵眼儿里，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虽然和王子君没怎么接触过，但是许争远的心中却对王书记充满了惧意。

娘的，老子原来怕过谁嘛，偏偏这家伙一来，竟把自己差点给吓瘫痪了！按说，以他许争远的人缘，他还是混得蛮不错的。人聪明，待人也实诚，当然，自己也有个改不掉的毛病。但是在现代人看来，这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可以当成炫耀的优点呢—好色。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至少可以说明自己是善于团结女同志的。

想到这里，许争远心里有些小得意。他特善于接近女人，同样遇到一个陌生女人，别人刚认识，还谈不上熟悉，他许争远就能进入实质阶段，从床上下来了。他最崇尚一个哥们儿的名言：官位要正的，女人要嫩的。因此只要嫩，美丑不计较，不建立感情，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现如今歌厅遍地，小姐如云，真是活该时势造英雄，他许争远完全可以信马由缰，纵横驰骋。

把这个王子君彻底惹恼了，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过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美好生活呢？许争远心烦意乱地想着，最近这些不顺心的事怎么跟菜园里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儿又冒出来一茬儿呢？

“老胡，这件事情你们准备怎么办？”也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了，许争远在犹豫了一下，轻声的朝着胡社原问道。

胡社原面露忧色地道：“许局长，这件事情就算是您想了，恐怕也不好了了，我们这边已经汇报给了米局长，听说米局长已经向王书记汇报了。”

米局长向王书记汇报了？他娘的，你们派出所怎么这一会儿工作效率这么高呢？这么快就捅到王子君那里去了！虽然许争远嘴中说不怕王子君，但是此时的他，头上可是有些冒汗。

“老胡，我打个电话。”乱了方寸的许争远，这个时候想到了自己的老爹。如果说刚才他还对自己的到来还有些怨恨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把自己的老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胡社原对许争远越加的有些鄙夷，但是此时他脸上却表现出了更加的热情。毕竟许争远还有一个好老爹，政协主席许云山毕竟是政协的一把手，在罗南市里面，很少有人不给他面子。而对于胡社原来说，能够攀上许云山，就是一件大福气，他这个局长要想转正，对许云山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爸，你说怎么办？”许争远在快速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之后，慌张的朝着电话那头问道。

许云山在接到儿子的电话时，正在自己办公室里为儿子的事情想对策。尽管他把儿子狠狠地训了一顿，但是有一个事实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那就是许争远毕竟是他亲儿子，再怎么气人，也是家庭内部矛盾，完全可以自行消化的，弄到最后，他还是得给儿子找一条出路的。

豁出去自己这张老脸，再去找一下王子君，就算交通局长当不上，到其他局委弄个局长书记应该还不是什么难事。就在许云山心里揣摩着怎么和王子君说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竟然等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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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六章事不三思总有败人能百忍自无忧

现如今，社会上流传着五等官运的说法。一等官运：贡献特殊，成绩突出，层层封赏，加官进爵；二等官运：朝内有人，乘势而上，乌纱现成；三等官运：低三下四，跑腿费舌，死乞白赖，事终有成；四等官运：升迁无望，原地不动，钞票猛砸，终得芝麻，这就是跑官了；五等官运：力没少费，钱没少花，机关算尽难成事，命运不济一场空。

经历过很多风雨的许云山心里清楚，眼下，自己的儿子遇到了一个坎儿，已经从前几等官运滑到后几等来了！

而且，从目前来看，别的东西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提拔不提拔还在其次，儿子这一骂，算是彻底把这件事给捅大了。

背后对谁有意见骂几句娘，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他许云山当年同样偷偷骂过领导，但是并没有被领导听到。儿子许争远跟自己的脾气一样，性子直，说话像机关枪似的，对谁不满，那难听的话就像子弹似的呼啸而至，嗖嗖的就是一梭子出来了！儿子可真是个倒霉蛋，偏偏在这个时候被王子君的司机给听见了。

本来嘛，听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当领导的哪有不挨骂的？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王子君很有可能会一笑而过。可是现在，这种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那王子君无论是为了什么，都得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儿子。不然，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呢？

“你老实呆着，我想想办法。”许云山挂了电话，就给公安局的一个熟人拨了过去，那位熟人对这件事情比胡社原清楚的多，几句话之间就把王子君的意见给透露出来了。

“许主席，按照王书记的处理意见，争远是一点事情也没有，他那个司机却要拘留几天。可是一旦让那司机拘留了，王书记早晚都会给争远算账的。”

对于这个道理，许云山作为官场的老油子何尝不知道呢？对电话那头的知己感谢了一番。电话那头已经处于退休位置上的朋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许主席，咱俩是老关系了，我说句不好听的，无论如何，一定得让王书记保住面子啊！”

许云山挂了电话，就陷入了沉吟之中。他原本以为王子君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可能会假公济私，偏向自己的司机一番，却没想到王子君的处理意见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来了个公事公办。这种让人难以找到其痛脚的办法，实际上已经将仇给你狠狠地记下了！官场的玄妙，其实就在于许多事情不可明言，—也无须明言。折腾起人来，可不会给你五讲四美三热爱，什么法子阴损按什么法子来。

如果不找个法子将自己的儿子处理了，王子君就没有办法挽回这个面子，那就等于给儿子的仕途之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而且那引线就在王子君手心里攥着呢。一旦把矛盾激化了，就等于有了导火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冷不丁的引爆了！等着儿子的，将是无法预知的危险。

知子莫若父。儿子从小到大，几乎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儿子好歹是个领导，怎么可能时时刻刻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呢？在罗南市已经完全树立自己权威的王子君要想动手折腾自己的儿子，几乎就是动动嘴的事情。

甚至还有更严重的，根本就不用王子君动手，就会有人为了讨好王子君，像只饿狗似的，朝自己的儿子扑过去。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那些挖空心思讨好一把手的不是大有人在么？那形象就跟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差不多！

心里思忖良久，许云山最终还是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了，他清楚自己和王子君的差距，因此，他现在必须做出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专车快速的来到了高新区分局，许云山的到来，让分局的领导马不停蹄的迎了出来。几个在家的分局领导一个个虽然笑容满面，但是心里却是发苦不已。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事件，但是却代表着王书记的面子，而政协许主席虽然要退了，但也不是他们这些科级干部能够得罪的。

“许主席，米局长刚才打了电话，说他有一个紧急的会要开，这个已经快要出市了，那个……”

不等那位姓王的分局局长说完，许云山就笑着道：“我知道米局长忙，就不打扰他了，我听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又惹麻烦了，把他叫过来。”

王局长自然不敢怠慢，一声吩咐，就把许争远给带了过来，此时许争远心里还充满了忐忑呢，看到老爹之后，刚要开口喊冤，就见许主席一巴掌就扇过来，一条腿已经踹上来了，嘴中更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混蛋小子，你说你每天不好好工作，整天喝马尿！这次你醉酒驾车把鼻子碰破，下次再敢这么到处乱窜，我把你的脑袋给打破了！”

醉酒驾车自己把鼻子给撞破了？

王局长看着一副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模样的许主席，心里慢慢的就明白了。而压在他头上的那块石头，更是在这个时候被挪开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许争远惊呆了，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张痉挛的嘴，难以置信刚刚那些话就是从这张嘴里蹦出来的，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死了！老爹怎么会这么说话呢？

再仔细看着老爹狠狠的眼神，尽管头一鼓一鼓的像是要炸裂了，但是许争远还是顺着老爹伸过来的杆乖乖地往上爬了：“爹，对不起，我喝晕了，一不小心碰到电线杆上了！”

“哼，以后少喝点马尿就跟人吵架，还让我来这里找你，真是丢人现眼。走吧。”许主席说完，拉着许争远就朝着自己的车上走去。

许主席把事情都弄到自己的儿子身上，这些公安分局的领导顿时就轻松了很多，他们在目送了许主席的车离开之后，一个个都露出了笑容。

“王局，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凉拌了！当事人自己都说是自己碰的，你还想干什么？再说了，吵两句嘴就拘留人，咱们还不得忙死啊。”王局长大手一挥，迈着四方步稳稳当当地走了。

王局长这边省事了，但是许云山却并没有就这么完了，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王子君在会议室听演讲，当下就吩咐司机将车子朝着会议室开了过去。

在许云山他们赶到会议室的时候，演讲刚刚结束，王子君在宋益民等人的簇拥下，朝着市委大院走过去。许云山看着年轻的脸上正露着淡淡笑容的王子君，一拉许争远就快步的迎了上去。

“王书记。”

王子君在许云山打招呼的时候，也看到了许云山父子俩，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等许云山打招呼的时候，才笑着迎了上去。

“听说王书记在这里听演讲，我就来凑凑热闹。”许云山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着道：“争远，你小子不是觉得想不开么？那就让你王叔叔给你好好讲讲，让你明白明白干部任用的原则，有为才能有位嘛。”

什么什么，王叔叔？

许争远虽然已经做好了忍辱负重的心理准备，但是此时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叔叔，他真是嘴笨口拙，嗫嚅了半天就是叫不上来。

“啪”许主席打儿子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熟练了，很是帅气的一个巴掌，又重重地砸在了许争远的头上，就听许云山用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道：“王书记，我这个儿子，脑袋就是有点不开窍，今天你说他差点没把我给气死，好好的走路，他还能撞在电线杆上，真是不知道他成天脑子之中都想了啥！”

许云山的意思，王子君都懂了，他看着一脸笑容的许云山，心中也暗自有些佩服。

而在王子君身边的宋益民等人，此时也对许云山的作法感到敬佩，心说许云山还真是够滑的，这么做虽然许争远有点丢脸，但是王子君的面子，却是完全保住了！

李德柱坐在公安分局的办公室中，有些无聊地看着那不断走动的时钟。在他旁边的桌子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正在向空中散发着它的热量。

说起这次出手打许争远的事情，李德柱一点都不后悔，谁让那小子嘴贱，提着王书记的名字骂骂咧咧。虽然他给王书记当司机还没有一个月，但是王书记对自己的信任，却是让他已经将那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书记当成大哥一般的尊敬。有人敢不干不净的在背后说自己大哥的坏话，他怎么能做到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呢。

在打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打了什么人，但是随着派出所的人过来称呼那位许局长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件事情闹大了。本来这些派出所的人上来就要将他拷走，但是有人看到停在他不远处的一号车之后，一个看似当官的人就走了过来。

那人问了问自己的工作单位，就很是客气的让自己上了车，将自己领到这间办公室之后，更是拿烟倒水，显得很是亲热。不过关于怎么处理，那人却只是打哈哈。

就算是给关上几天也值，李德柱想到电视之中处理打架的情况，暗自琢磨道。不过随即，他就有点担心自己要是被关上几天的话，王书记的车让谁来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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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七章一等秘书跟着跑二等秘书写报告

董智滨闲下来的时候喜欢琢磨人、琢磨事儿。在他看来，有些人老实，其实如同一条枯木头似的鳄鱼，轻易不出击，一旦攻击就能致对方于死地；有些人咄咄逼人，其实只是黔之驴，表面看来大呼小叫，好像全身都是本事，真正出事的时候就一筹莫展了。从这个理论上来看，这李德柱就是鳄鱼，那许争远呢，自然就是一头驴了！

其实在体制内，一个单位里真正要注意的，并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咄咄逼人的人在咄咄逼人的时候已经破绽百出，好像一个功夫不深、脾气暴躁的小和尚，一块土疙瘩都会让他人仰马翻甚至送命，不足为虑的；

但是，那些看上去老实巴脚的人，需得提防着他们。在长期的默默无闻中，已经修炼成掌握独门暗器的高手，把治人的套路烂熟于心，时机成熟就脱颖而出，结果反倒成受益者了。

董智滨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公安局。

就在李德柱忐忑不安的时候，董智滨走了过来。对于这位老前辈级别的秘书，李德柱可是尊敬的异常。给王子君当了几天司机，他发现王书记对秘书的称呼随便的很，总是亲热的叫他智滨，叫他却叫小李。这还是有区别的。

后来有一天，大晚上王子君派李德柱把董智滨接到办公室，却不让他等他们。第二天上班，董智滨绝口不提昨晚上怎么回去的。李德柱自己也知道，在领导身边工作，不该问的坚决不问，但是又不免好奇，总想从董智滨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董智滨的那张脸上除了刮得溜青的胡茬儿之外，没有什么异样，李德柱就想，这董主任今后会更加不得了的。

在部队跟了领导几年，再加上现在的生活体验，李德柱也看明白了。机关顺口溜说：一等秘书跟着跑，二等秘书写报告，三等秘书搞外调，四等秘书核文稿。这董主任是跟着王书记跑的秘书，以后自己还得多注意一点才是！

后来，李德柱又听说了董智滨曾经当过县长之后，更觉得董智滨是个人物，内心里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唯马首是瞻了。

“小子，你的拳头够硬啊！一拳就把人家的鼻子给打成包子铺了！”董智滨对于李德柱这个没太多心眼儿的司机很有好感，也清楚这位乃是王夫人带来的人，所以和李德柱显得很是亲近。此时看着他一副做错了事给领导惹了麻烦的神情，俯身下来低声调侃道。

看到董智滨的笑容，李德柱嘿嘿的挠了挠头道：“董主任，这个，我实在是气不过……”

“知道自己揍的是谁么？”董智滨在李德柱面前一坐，扔给他一根烟。

李德柱没有点烟，从董智滨的笑容之中，他觉得这件事情不大，但是董智滨这么问，又让他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将烟在自己的手中夹了一下，他迟疑了一下道：“好像是一个局长。”

“交通局副局长许争远，也是市政协许主席的大公子。”董智滨一边打着打火机，一边笑着道。

听说是市政协主席的儿子，李德柱登时就明白自己这次惹的祸不小，他朝着董智滨看了一眼道：“董主任，一人做事一人当，该怎么处理我都行，这个……这个我是不是给王书记惹了麻烦？”来罗南市有些天了，李德柱也知道政协主席在市里面也是大人物，自己把这么一个公子哥给打了，岂不是给王书记惹了一个大麻烦？

董智滨看着李德柱的样子，心说王书记这个司机选的还真是不错，但是他并没有说话，而是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地看着李德柱。

李德柱的心越发地惴惴不安。董智滨的神情让他的心中一阵的迷茫，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会怎样。

“王书记让我来看你，并给公安局的同志带来了他的处理意见，那就是按照法律严肃处理。”董智滨毫不客气的端起李德柱没有喝半口的茶水，悠然自得地喝了起来。

按照法律严肃处理，品味着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李德柱意识到，恐怕这次自己只能在这里蹲两天了。他迟疑了一下，轻声地道：“董主任，我在这里的时候，谁给王书记开车？”

“当然是你。”董智滨朝着李德柱的肩膀拍了一下，笑着道：“走吧，王书记那边的活动差不多完了，咱们也该接他了。”

此时的李德柱，真是被董智滨搞糊涂了，疑惑不解地看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的董主任，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傻看着我干嘛，是不是觉得这里舒服啊，难道还得我给米局长打个招呼，安排你在这里上班？”董智滨拍了一下李德柱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李德柱当然不愿意来这里上班，他一边站起来，一边疑惑着问道：“王书记不是说按照法律严肃处理么？”

“是呀，让你走就是按照法律严肃处理。”董智滨此时也没心思再逗这个实诚的小伙子了，哈哈一笑接着道：“你还不知道吧，人家许主席已经将儿子接走了，另外许争远也承认，他的鼻子是自己不小心撞在电线杆上撞的。”

“撞上了电线杆？”李德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半个多小时以前，那位许局长的鼻子还好好的，要不是自己一拳捣上去，绝对不会流半滴血的。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撞电线杆了呢？李德柱吃惊地看看董智滨，却见董智滨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呵呵呵，董主任，欢迎您来我们公安局指导工作！”就在李德柱疑惑的时候，就见一群穿着警服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还没有走进房间，就大声的朝着董智滨打招呼。

董智滨看到来人，也笑着伸出手道：“米局长，我可不敢用指导这两个字，您要是这么说，那就是寒碜我了！”

“哎，董主任，您可是市委领导，来我们这里不是指导工作是什么。”米桦霖一边和董智滨握手，一边看了李德柱一眼：“这位就是小李吧，不愧是从部队出来的，好样的。”

被米桦霖的手掌在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两下，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从李德柱的心中升起，他习惯性的朝着米桦霖敬了个礼，嘴中更是大声地道：“首长好。”

“什么首长不首长的，咱们到了地方，都是战友。小李，那一拳打得好。”米桦霖对于李德柱更多了几分亲近，夸奖之中更是哈哈笑了起来。

董智滨嘿嘿一笑道：“米局长，什么这一拳那一拳的，人家是撞电线杆上了。”

“算那小子识趣，不然的话，有他的好果子吃。竟敢背地里说王书记的坏话，真不知道他脑袋是怎么长的。”米桦霖说到这里，又和李德柱握了握手道：“董主任传达王书记的指示时，我正想着留你老弟一点时间，我想跟老弟认识一下亲近亲近，没想到那小子先熊了，看来咱们只能再凑机会喝酒了！”

董智滨笑了笑，和米桦霖寒暄了两句之后，就笑着道：“米局长，喝酒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王书记看演讲差不多快要完了，我和小李还得去接老板呢。”

“你们忙，等你们二位什么时候空闲了，咱们再好好的喝上两杯。”米桦霖将董智滨和李德柱送到分局门口，又笑着向董智滨道：“董主任，恭喜了。”

这三个字说的没头没尾，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米桦霖的意思，董智滨笑了笑，拉着米桦霖的手晃了晃道：“谢谢米局长，以后我的工作，还需要米局长大力支持啊！”

“一定的。”米桦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别人的工作我敢不支持，但是您董主任的工作，就是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耽误哟。”

上了车，李德柱才算适应了，刚才的场面，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在米桦霖等人消失在视线中之后，李德柱这才笑着向董智滨道：“董主任，明明是我打了他，那许争远为什么非要说是自己碰的？”

“他说王书记坏话让给你揍了，如果派出所把你给拘留了，那这件事情就闹大了，许争远骂一把手等于全罗南人都知道了，这样的广告效应，他许争远能承担得起么？”董智滨心里正在想什么事情，所以回答的很是随意。

李德柱不傻，只不过刚刚来到政府部门，对于这里面的一些弯弯绕还不太明白，此时听董智滨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自己揍人之所以成为撞电线杆，完全都是因为王书记。

如果不是有王书记这棵大树罩着，估计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滑稽的了结了。

“德柱，我敢给你打赌，等一会咱们到了会议室，就能看到许主席带着他儿子给王书记道歉。咱们也不赌大，就一盒烟你看怎么样？”

“董主任，你料事如神，我不跟你赌，嘿嘿，你要是想抽烟，我给您买就得了。”李德柱脑袋转过来了，自然不会上董智滨的当。

董智滨呵呵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董智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手机嗯了两声，就笑着道：“蔡老弟，想不到这种事情传得真是神速哟，好，你等一下，我让德柱给你打电话。”

“德柱，是你蔡辰斌大哥的电话。你蔡大哥在东埔市的时候是王书记的司机，就是你的前辈了。”董智滨一边将电话给李德柱，一边笑着道。

听说蔡辰斌是王子君在东埔市的司机，李德柱的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尊重，接过电话之后，一边将车子停在路边，一边笑着道：“蔡大哥您好，我是李德柱。”

“德柱老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老哥我快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听说你老弟把一个说王书记坏话的家伙给揍了，揍的好，有老哥我当年的风范哪。”蔡辰斌一张口，就大笑着朝着李德柱说道。

李德柱一愣，他没想到这位蔡大哥竟然说自己打架这事有他当年的风范，莫不是这位王书记的前司机，自己的前辈也打过架？心中念头闪动，不觉就多了几分亲近：“蔡大哥，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我给王书记当司机才半个月，有许多的事情，还要向老哥您请教呢。”

“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咱俩能给王书记当司机，那就是缘分，老哥我在王书记身边工作过两年，算是比你熟悉一点，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尽管给我打电话。”

蔡辰斌的豪爽，让李德柱的心里暖洋洋的，此时他非常想和自己这位前辈多聊聊，想想王书记还等着用车，当下向蔡辰斌告了个罪，两个人约定有时间了再聊。

“董主任，您见过蔡大哥么？”在重新启动车子之后，李德柱轻声的朝着旁边的董智滨问道。

董智滨笑了笑道：“见过倒是见过，不过我们两个人没有接上茬，他现在还在东埔市，我是王书记来了罗南市才跟着王书记的。”

对于董智滨什么时候跟着王子君，李德柱倒是清楚，他笑了笑道：“您知道蔡大哥现在在干什么？”

“当书记呢，也是一方诸侯了，听说现在是东埔市最年轻的乡镇党委书记。”董智滨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轻轻地拍了拍李德柱的肩膀道：“德柱，你小子可得好好向你蔡大哥学习，只要干好了，他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听说蔡辰斌竟然当了乡党委书记，李德柱就觉得自己的胸中好似一股火焰在烧，作为王子君的司机，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就是当司机的命。熬到了年龄，王书记看在自己辛苦多年的份上，会给自己安排一个不错的去处，却没有想到，自己如果干得好，还有这样的发展前途。

当今社会上，常常有人愿意当众表白一下自己在官场上的达观与超然，说自己看透了世事，不在身外之物上动心思。可一旦做官的事情要与自己发生某些联系的时候，就如同一个因囊中羞涩而赞美粗茶淡饭的人面对美味佳肴，心思自针不会不动的。李德柱觉得自己此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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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八章密切联系领导

“对了，我听说蔡辰斌在给王书记开车的时候，也因为王书记的事情和人家干了一仗，你小子现在有点重蹈旧辙啊。我可告诉你，可不能被他给比下去啊！”董智滨一边笑，一边向李德柱勉励道。

“董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充满热血的李德柱，大声的向董智滨保证道。

“呵呵呵，有这个态度就行，王书记是不会让跟着他干的人吃亏的。对了，开车之余好好学点本事，现在党校的文凭好拿，没事儿了弄它一个。”

就在董智滨叮嘱之时，车子已经来到了会议室外，就见王子君在许云山等人的簇拥下，缓缓地向着他们走来。

“妈，您就放心吧，我这里有暖气有空调的，还能够冻住他不成。”王子君对着电话，有点无奈地说道。

虽然他在罗南市现在是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但是面对自己的老妈，王子君还真是觉得有些无能为力，尤其是碰到老妈为了孙子的事情跟自己交待什么的时候，那真是事无巨细，要求特严，让王子君头大不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王子君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开始不断的下降，而那个还在被尿不湿包裹的小东西，此时已经开始取代了王大书记的位置，成为了全家的中心。

老爹来电话的时候，还能够说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而一旦打电话的是自己的老妈，王子君就只能将所有的时间都让位给那位总是露着一副纯真笑容的小家伙了。

这不，天气才刚刚变凉一点，老妈赵雪华那边就坐不住了，不但在家里给小家伙做衣服，更是有了要亲自来山省来照顾小家伙的想法。有些头大的王书记在思索再三之后，还是用爷爷他老人家需要人照顾为理由，让老妈将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在王子君挂断电话的时候，就见莫小北正抱着小宝贝朝着自己做鬼脸，朝着那翻着一双黑白分明大眼睛的小宝贝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子君哈哈大笑起来。

天气逐渐的变凉，对于王子君来说，罗南市的工作，也开始逐渐步入正轨，整个罗南市，基本上已经开始在按照王子君的意志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外面响起，在王子君家里已经熟悉的小娜，快速的将房门打开，就见一脸笑容的姜隆刚准时地出现在家门口。姜隆刚在向王子君问好之后，就将手中的一个黑色包裹朝着桌子上一放道：“王书记，我妈听说小宝和我姐家的孩子一样大，就在给我姐家妞妞坐衣服的时候，也给小宝做了一身，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看着姜隆刚局促的样子，王子君哪里不明白这位年轻秘书的心思，他笑着将包袱打开，就见一身黄黑相间很似虎皮的棉袄棉裤出现在包袱之中。手摸着这厚墩墩的衣服，王子君哈哈笑道：“隆刚，替我谢谢大娘，我正说这小子冬天的时候只有在家中混了，有你这身衣服，他就不怕冬天喽。”

姜隆刚听王子君这么一说，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其实依照他的性格，这种给王书记送礼的行为，他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但是家里有他妈，家外有小荷，在这内外夹攻之下。他最终还是心怀忐忑的将这身衣服拿了过来。

而王书记如此郑重的将这身衣服收下，更是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感动。对于他来说，王书记收下的不但是一身衣服，还有他这颗忐忑不安的心。

“小宝能穿就行，王书记，我妈说哪里不合适，就拿回去告诉他，让她改改。”

“不用改了，我看很合身嘛。”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莫小北道：“小北你看看这身衣服怎么样？”

虽然莫小北不怎么参加罗南市的活动，但是她罗南市第一夫人的名头，却是任何人都否认不了的。说起这位莫中校，很多人的心中都有些惧怕。倒不是说来到王子君这里莫小北不搭理人，而是在她淡淡的眼神之中，让那些想要在王书记这里混个脸熟的人不觉就离开了。

莫小北从衣服之中拿起了那双绣着老虎的小鞋子，同样喜欢的不得了。她朝着姜隆刚笑了笑道：“隆刚，替我谢谢大娘，这身衣服我也很喜欢。”

姜隆刚此时就觉得有点笨嘴笨舌，想要说莫中校您喜欢就好，但是却怎么都有点说不出口。跟领导打私人交道，姜隆刚还略显稚嫩。好像聊什么都不合适似的。聊雅了，显得曲高和寡；聊俗了，难免有失体统；扯正经事，又不像是休闲，气氛免不了就僵硬了。因此，这一会儿坐下来，姜隆刚后背上已经汗沁沁的，快要湿透了。

这一个月对于姜隆刚来说，日子过得就像作梦一般。本来只是一个乡下教师的他，一下子成为了市委书记的秘书。而随着这个消息在全市传播，一些让他想都不敢想的人出现在了他的世界之中。这些人不但对他热情无比，更是经常的对他称兄道弟，很是有一种想要和他结交的样子。

而他那位未来的岳父大人，现在更是三天两头的让他到家里，给他传授一些听来的官场经验，原来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岳母大人，更是跑了三家专卖店货比三家给他置办了两身全新的西装。

这种改变，在一段时间之中，让姜隆刚感到有些迷失，但是他还是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心情。他心中特别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有如此的变化，完全都是因为他是王书记秘书的缘故。

因此，在立志要做好这个秘书，虽然不一定要如董智滨那般成为王书记的左右手，也要成为王书记不可缺少的人。

“走吧。”将小衣服在茶几上一放，王子君漫步朝着门外走去。此时他们已经搬到了装修好的那栋楼上，简单大方的装修让房间充满了新意。

走出房门，王子君就觉得身上有些冷，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初冬的冷风，却已经化作了一柄柄小尖刀，在无尽的空气之中汹涌的肆虐。

快速的帮助王子君打开车门，姜隆刚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而已经将车子完全发动好的李德柱轻轻的踩着油门，车子快速的离开了市委家属院。

“隆刚，今天主要有什么安排？”王子君朝着姜隆刚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王书记，今天上午九点，市公用事业局的王局长要向您汇报供暖工作的准备情况，十点二十，全市进一步推进经济建设洽谈会需要您参加……”姜隆刚翻动小本子，沉声的向王子君汇报到。

就记忆力来说，姜隆刚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很是不错，但是他还是继承了自己前任的优良传统，将重要的事情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王子君点了点头，好似开玩笑地道：“隆刚，你们家住的地方暖气怎么样？”

“王书记，我们那里以往是不通暖气的，到了冬天，那都是各家想各家的办法，现在集中供暖了，很多家里都为这件事情高兴呢。”姜隆刚虽然是在拍王子君的马屁，但是却有一多半说得是真的，他们小区之中很多用户，都为市委市政府推动的温暖工程感到兴奋。

特别是一些老人，更是对这项工作欢迎不已。对于他们来说，寒冷的冬天能够用上暖气，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王子君点了点头，轻声地道：“虽然公用事业局这两个月的工作成绩很是显著，但是要让每一个家庭都达到供暖的水准，依旧还要一至两年的努力，隆刚，你回头将何市长请到我的办公室，我和他谈谈五保家庭的问题。”

姜隆刚快速的将王子君的话记在本子上，他心中很为王书记周到的想法感动。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车内悠扬的响了起来，姜隆刚拿出手机刚要接通，却发现响的不是他自己的手机。回头一看，就见王书记已经将手机接通了。

“郭部长，您可是有短时间没有来我们罗南市指导工作了，小弟我等您的召唤，头发都快变成白头翁了。”王子君和郭先为的关系越加的亲密，所以电话之中，也变得随意无比。

郭先为呵呵笑道：“王书记，我不敢召唤您，要召唤您啊，那也是我们部长。”

两人开了两句玩笑，郭先为就笑着道：“子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罗南市关于干部任用创新尝试的做法，已经得到了上面领导的认同，这两天将有上级领导专程去你们罗南市就此事进行调研，你可要做好准备工作啊！”

“是不是一峰书记要来？”王子君心中分析着郭先为的消息，轻笑着说道。

“一峰书记一定会陪同。”郭先为的话语很是巧妙，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一个陪同，却已经向王子君点名了不少的东西。

再对郭先为表示感谢之后，两个人又就此事交换了一些意见。几分钟之后，才算是挂断了电话。对于罗南市干部任用的调研，胡一峰虽然说到，却一直都没有过来，现在看来他是在等那位让他陪同的人一起来。

而谁又能够让胡一峰进行陪同呢？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脑海之间顿时闪过了一个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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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九章变被动为主动变困境为双赢

来到办公室，市委组织部长孙昭希已经等在了王子君的门前。虽然孙昭希此时依旧是满脸的笑容，但是和以往相比，却多了不少的暮气。

孙昭希将要离开罗南市的消息，差不多已经确定。省委组织部更是就此事已经和孙昭希进行了谈话。不过现在他依旧是罗南市的组织部长，所以一些事情，他依旧要干下去。

本来这种选任干部的尝试得到上级领导的肯定，对于孙昭希这个组织部长是脸上增光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孙昭希却找不到半点脸上有光的感觉。

“王书记，我有个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跟着王子君走进办公室，孙昭希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朝着孙昭希摆手示意孙昭希坐下之后，姜隆刚已经将热茶端了上来。而就在孙昭希准备汇报的时候，何起锐面带慌张敲门走了进来。

“何市长，有什么事情么？”王子君看着有点慌张的何起锐，沉声地问道。

何起锐朝着正坐在王子君对面的孙昭希看了一眼，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沉声地说道：“王书记，刚才阳峰县打来电话，说有十三个驴友从北峰登孤烟山，现在联系不上了！”

从北峰登孤烟山？王子君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随着孤烟山风景区的开发，王子君对孤烟山并不陌生。现在孤烟山风景区并没有开放，更对游人驴友的入山进行了阻拦和警示。但是孤烟山连绵百里，就算是政府派出再多的人手，也不能将那些来孤烟山的人尽皆阻拦住了。

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对阳峰县提出过要求，而阳峰县的县委书记颜士则更是拍着胸脯向王子君保证过绝对不会有问题。可是现在，问题还是出现了！

孤烟山的北峰，那是孤烟山最为险峻的地方。王子君上孤烟山的时候，也只是朝着那个方向遥看过。虽然那个地方的风景是孤烟山最美的，但是要想开发，投资实在是太大，所以被划入了孤烟山二期开发。

而现在十三名驴友进山一去不回，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关系到十三条生命，这落在哪一个地方，都是一件影响很大的事情。

面对着突然的事情，王子君让自己平静了一下，这才沉声的朝着何起锐道：“何市长，他们进山几天了？”

“已经五天了，如果不是他们的亲人找到了阳峰县政府，现在阳峰县还不知道消息呢。”何起锐明白王子君此时的想法，心中也充满了急切的他，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虽然这种事情主要责任在那些不听劝告的驴友，但是罗南市也不是没有责任。更何况一旦传播出去，对于罗南市也会产生很多不好的影响。

“派人去找了么？”王子君重新坐在了老板椅上，沉声的向何起锐问道。

“颜士则他们在听到了这件事情之后，也很是急切，现在已经派出了公安局以及孤烟山风景区的工作人员组成了两个搜救组进入了孤烟山风景区。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何起锐的回答，让王子君的心越加往下沉了不少，他沉吟了瞬间，就道：“何市长，你调集消防、公安等各部门，由当地熟悉地貌的群众带领入山，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那些进入孤烟山的驴友。”

何起锐答应一声，就准备转身离开，不过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王书记，那些驴友的家属该怎么办？”

“由阳峰县派出工作人员，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让他们相信政府，一定会将进入孤烟山的驴友找回来。”

“还有一件事情，那个，有些家属在来的时候，好像想要通过媒体来寻找失踪的驴友，现在在阳峰县，已经有国内十余家媒体的三十余个记者了。”何起锐说完，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加的凝重起来。

聚集了三十多个记者，在王子君神色凝重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孙昭希也感到了事情的重大。如果只是有家属的话，罗南市只要尽最大的力量进行寻找就是，可是一旦涉及到记者，一旦将这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那可以说就将罗南市委市政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前些时候孙昭希下去调研工作，就曾经有一个基层的同志给他说了一下笑话，叫做防狼防盗防记者，对于这种偏激的言论，孙昭希只是一笑而过。但是在心中，却也有一些认同。

在罗南市来说，驴友入山是他们自发的行为，但是只要炒作起来，罗南市很有可能会惹得满身骚。想到要应对那三十多个记者，孙昭希就为宣传部长吕鑫森暗暗捏了一把汗。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自己是一个要走的组织部长，就算是再出什么大事，那也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心。孙昭希在心中自嘲的瞬间，陡然又想到了自己来找王子君汇报的事情，那本来有些郁闷的心理，一下子又升起了一丝丝的兴奋。

难道说是老天看着王子君太顺当了，所以给他找麻烦来了么？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孙昭希的心跳的更快了起来。但是瞬间，他又将自己的笑容收了起来。毕竟在这种时候，要是将幸灾乐祸表现在外面，那就显得自己实在是太没有水平了。

就在孙昭希念头闪动的时候，宣传部长吕鑫森快步地走了进来，一边进门，他一边沉声地道：“王书记，刚才山省日报的编辑部打来电话，对阳峰县限制他们记者采访的自由表示不满，他们的陈副总编和我关系不错，说咱们罗南市如果不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的话，他们将会把状告到省委宣传部。”

王子君看着吕鑫森着急的样子，摆手让这位宣传部长先坐下。虽然他对于这些添乱的记者心中很是有些烦躁，但是他心中更清楚记者拥有采访权。

“吕部长，对这件事情你看怎么办？”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想着吕鑫森问道。

吕鑫森虽然不愿意在这种棘手的事情上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涉及到自己主观的口，他不能不开口。再稍微思索了一下，他就轻声地道：“王书记，不如让阳峰县的同志做一做这些记者的工作，将事情压一压吧！”

王子君嗯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他在朝着吕鑫森点了点头之后，目光就落在了孙昭希的身上道：“孙部长，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王书记，今天早晨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说中组部要派人对我们罗南市在干部任命之中的尝试进行调研，让我们市做好准备工作。”孙昭希虽然心思已经飞到了孤烟山所发生的事情上，但是他还是用快速地回答了王子君的问题。

“什么时候过来？”对这个消息王子君已经停郭先为说了，所有并不觉得意外。

“应该就是明后两天。”孙昭希地看着王子君平静的神情，心中却冷笑。他心中很是明白，现在这两件事情交织在一起，落在谁的头上，那都要急出一头包来。如果能够在今天找到那些失去联系方式的驴友还好说，如果等调研组来了，那边还找不到人，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在孙昭希说话的时候，一直听着的何起锐和吕鑫森同时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两个自然明白这之中的奥妙。本来上级对罗南市的经验进行调研是好事情，可是现在出了驴友失踪的事情，那说不定就将好事情搅成坏事。

王子君拿出烟点上，轻轻地吸了一口之后，这才道：“何市长，你安排搜寻组快点进山，要注意的是在搜寻那些失去联系驴友的同时，一定要保证咱们搜寻人员的安全。”

何起锐答应一声，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已经感到这件事情紧迫性的他，可不愿意在这件让他感到压抑的办公室继续呆下去了。

“孙部长，上级领导来调研的事情，你们组织部做好准备工作，有什么需要其他单位配合的，你安排就行了。”王子君目光转向孙昭希，沉声的吩咐道。

孙昭希也答应一声快速的离开，孤烟山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自然也不想沾上任何的边。对他这个将要离开的人来说，参与进去还没有做山看戏来的稳妥。

看着何起锐和孙昭希离开，吕鑫森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请示的事情王子君还没有给准确的答复，而现在他又不敢问。心中清楚王书记心情一定不怎么舒服的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王子君，等待着他给自己做指示。

王子君的脑袋，此时也快速的转动起来，他看着等自己决定的吕鑫森，缓缓地说道：“对于记者正当的采访行为，我们罗南市应该予以支持。”

吕鑫森没有说话，他在品味着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在宣传干线干了这么多年，他心中清楚有时候听领导的话语，不能够光听表面上的。

而就在他思索着王书记话语之中意思的时候，王子君又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因势利导，将事情引领到有力的一方发展。”

吕鑫森没有再问，又和王子君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快步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吕鑫森等人的眼中，王子君无疑是很平静的，但是实际上此时他的心里却有不少的怒火，不过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现在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自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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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零章一失笑成千古恨

最好今天能把人给找到。在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的同时，王子君心里暗暗的祈祷道。只是，要在这占地百里的茫茫大山中寻找几个不知行往何处的人，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找不到的话，真不知道这么一桩意外事件会产生什么样的负面影响。再加上最近组织部门要对罗南市人事制度创新进行调研，这可真不是一个积极因素。

一个上午的时间，尽管王子君一直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但是他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孤烟山那边。不过很可惜，孤烟山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好消息。

有一句常言说得好，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是此时的王子君可没有这么淡然。那十三个驴友的生命安全，就好似一座大山一般，重重地压在了罗南市委市政府的身上。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起来，王子君有些急切的将电话接通，就听电话里传来了阳峰县县委书记颜士则的声音。

“士则，怎么样了？”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的对电话那头的颜士则道。

颜士则在何起锐汇报过这件事情之后，早就给王子君打过电话了，主要是向王子君作检讨的。自己粗心大意，没把工作干好，给王书记惹麻烦了。此时听到王子君的声音，更是生涩地说道：“王书记，派出的搜寻队已经进山十几里了，还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王子君吸了一口气，这种结果，让他感到很是有些失望。但是作为罗南市的主心骨，无论如何，现在的他都乱不得。

“士则，别灰心，十几里的范围没搜到人很正常，你们要进一步加大力度，在保证搜救人员安全的前提下，加快搜救进度。要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啊！另外，多找一些熟悉地形的村民带路，对一些容易迷路的地带重点搜寻。”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颜士则在做了几句保证之后，就沉声的汇报道：“王书记，有几个家属刚才情绪激动，非要跟着搜寻队入山找人。”

对于家属们此时的心情，王子君可以理解，但是让家属跟着进山，这是绝对不明智的。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冷声地说道：“士则，家属们的心情，我们要给予充分理解。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头脑发热，千万不能再让群众进山了，务必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王子君说的云淡风轻，但是颜士则却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王子君心里有些不满。原本就有引起忐忑的他，心里更慌了，语无伦次道：“王书记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办！”

放下电话，王子君的神色变得越发严峻起来。搜寻队一个上午没有找到人，那么今天下午能有个消息么？

为了搜寻这些进入孤烟山的人，罗南市几乎动员了所有可以动员的力量，王子君还通过军分区协调，请来了驻军的一个山地连支援，加入了搜寻工作。尽人事，听天命吧。

想到这两句话，王子君的心里就有些发寒。就在他心中思索着孤烟山的事情之时，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王子君将电话拿起来刚刚接通，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的声音：“子君书记，听说孤烟山出事了？”

王子君对于许钱江知道这件事情先是一愣，随即就老老实实地说道：“许部长，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接到消息，说是有十三个驴友上了孤烟山，现在失去了联系。现在我们罗南市已经调集了二百多名武警官兵和孤烟山熟悉地形的村民组成了搜救队全力搜救，不惜一切代价，尽最大的力量把这些人找到。”

“嗯，一定要尽力搜寻，子君，你跟我说句实话，今天晚上能不能把这些人找到？”许钱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了。

许钱江只是这么一问，却把王子君给问住了。茫茫大山之中，要寻找十几个迷失的驴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尽管王子君清楚许钱江想要听的是什么保证，但是这个时候，他哪里敢打这个包票呢？

“许部长，请相信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务必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把人给找到！”

王子君的回答，显然不能让许钱江满意。但是许钱江也明白，自己再逼王子君，王子君也是没办法。

“子君书记，明天调研组就要来咱们山省，对于这次调研，上面很是重视，听说杨部长会亲自过来。”许钱江的声音不高，但是话语之中隐含的意思，却是让人深思不已。

王子君也猜到了，明天的调研可能会有大人物要来，但是一听说杨度陆要亲自过来，还是吓了一跳。杨度陆亲自来，那么此行，无论是对于山省还是对于罗南市来说，都是一件不容忽视的事情。

就在他交待小心再小心地做好接待工作的当口，这十三个驴友怎么就迷失在孤烟山了呢？如果这件意外事件得不到妥善处理的话，那么这次调研就不是快车道，而是变成滑铁卢了！

王子君有些心烦意乱。不过他早已学会了不露声色。现代社会，晋身官场，于喜于悲，都需要一种不为所动的老成。这是一种沉稳，一种刚毅。如果非要说成这是冷漠无情或者麻木不仁，那完全是贬低的说法，实际上却是一种成熟。

“许部长您放心，我们罗南市一定会扎实做好这次接待工作，争取不出任何岔子。”王子君保证道。

“不是争取不出任何岔子，而是要确保万无一失，根本不能弄出岔子来了！”许钱江又强调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之后，这才放下了电话。

王子君静静地点上一根烟，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现在这件事情能够传到许钱江的耳中，同样也能传到省委其他领导的耳中。那么现在整个罗南市就是山省领导关注的焦点了！

自己本来就不被胡一峰所喜欢，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在调研组来的时候酿成什么不好的影响，那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王子君猜也猜得出来。

而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在离他办公室不远的地方。陆玉雄正在和孙昭希喝茶。陆玉雄的办公室面积和王子君的大小差不多，两者之间的差别也就是一个处在最为向阳的东头，一个处在楼的中间。

“孙部长，看到没有，这就是老天有眼哪，姓王的这么能折腾，看看，这下好了，折腾出来毛病了吧？！”陆玉雄一边用茶壶往孙昭希的杯子里添水，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孙昭希也笑了笑，他今天上午的心情不错，而这个不错主要都是因为孤烟山出的这档子事情。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现在这种事情关系到自己的仇家，而他自己则能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看潮起潮落，安然无恙。心里突然间涌起一种久违的快感：看别人笑话是一件多么快活又而惬意的事情！！

“嘿嘿，什么时候出事不好，偏偏在上面领导来调研的时候出事，你说，这是不是某人作恶太多，气数已尽哪？”陆玉雄兴致颇高，见孙昭希不说话，毫无顾忌的调侃道。

孙昭希看着陆玉雄那一向冷峻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心中多出了一丝鄙夷。陆玉雄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却和宰相肚里能撑船沾不上半点边儿，更别说涵养、肚量了。现在的干部思想越来越复杂，背地里议论领导也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像陆玉雄这种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之人，还真是少见。

有一次开党小组会。会上，陆玉雄谈心得体会，大谈特谈人心齐，泰山移。只要罗南的干部群众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就是罗南市几十万人民群众的福气！

孙昭希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拼命地止住了。看着陆玉雄的嘴巴一张一合，眉毛也微微地颤动着，你陆大书记说的不全都是屁话么？这几天有事没事都把自己叫过来，诅咒王子君一番，恨不得他立马变成倒霉蛋儿，怎么好意思说出团结出战斗力来呢？

政治家诚实等于愚蠢，善良等于软弱。这是孙昭希一度悟出来的一条真理，私下里曾为它自鸣得意。政治不是桌面上的东西，政治原本是无辜的，就像金钱。金钱是人用脏的，政治是人玩脏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金钱是供人用的，政治是任人玩的。这么一想，孙昭希才觉得自己险些要脱颖而出的爆发性的笑声，总算在脸上化作一种佩服的笑意，柔和地荡漾在脸颊上了。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能笑的，一失笑便成千古恨了！

孙昭希想起来一个很不雅的段子。有回酒桌上听某人扯淡，说辞典上的语言都是死的，生活的语言才是活的，官场上的语言才是最精妙的。比方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真正的意思是什么？真正的意思是讲男欢女爱的。只有在这个时候，这句话丰富的内涵才算恰如其分地得到体现了。孙昭希当时听到这种宏论，虽然觉得十分好笑又恶臭逼人，却又不得不承认其精彩、贴切。

不过很快，他就把心里对陆玉雄的鄙夷给收敛了，毕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更何况他心里也清楚陆玉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些天他的日子不好过，而陆玉雄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以往把持着罗南市人事权的陆玉雄，在这次人事调整中可以说一败涂地。很多跟着陆玉雄走的铁杆，在这次人事调整中不但没有更上一层楼，反而从热岗位坐上冷板凳了。这不但让陆玉雄的威信大大受挫，还让他的实力缩小了不少。

更有一些存了心思要向王书记靠拢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和陆玉雄划清界线了。

而王子君借助这次人事调整，不但赚足了面子，更得足了里子。罗南市人事调整的尝试不但让王子君在罗南市人事权力的掌控上越加的有力，还让他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赞同。

自己人财两失，而王子君却人才两得，这怎不让陆玉雄郁闷不已呢？

现在上面派来调研组，正应该是王子君最为得意的时刻，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居然弄出来驴友进孤烟山不知所终的事情，这对于王子君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说不定成绩总结不成，反而会因为这件事情，给弄成一个反面教材呢。

“陆书记您说得对，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我觉得也是一些人气数要尽了。不然的话，这两件事情怎么就这么巧的凑在一起了呢？如果两件事情分开来的话，对于那个人来说，可是没有什么大的损害啊！”孙昭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幽幽地说道。

陆玉雄笑了，他同样看到了这一点。如果没有上面的这次调研，孤烟山出的事情，那跟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半丝的关联，顶多也就是追究一下阳峰县对孤烟山的管理不严。但是现在几十名家属和记者汇集在孤烟山下，而调研组又来调研，一旦将事情捅到调研组，那本来是给山省长脸的事情，就成了打山省的脸。

一峰书记会怎么看，怎么做？陆玉雄和孙昭希这些天没少分析王子君，对于他和一峰书记之间存在的一些问题，两个人更是琢磨了一个差不多。

“孙部长，我听说你有一个同学在中组部当副司长，而且这次也跟着领导下来。”陆玉雄好似闲谈一般的朝着孙昭希笑了笑，继续轻声地说道。

孙昭希点了点头道：“当年在党校培训的时候，我们两个分到了一个寝室，一起住了半年。”

用一起住了半年这个词语，孙昭希主要是为了表示自己和那位同学关系不错，但是这等的话语听在陆玉雄的耳中，却让陆玉雄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两个大男人一起住半年，当然，陆书记是相信孙部长和那位同学纯洁的关系，他之所以会兴起这种有些肮脏的想法，主要是因为前些天听了一个不良段子的原因。

“听说您那位同学也要跟着领导下来，你老兄可是要多多和老同学联络，省得让人家以为你不热情啊！”陆玉雄说道联系两个字，眼眸之中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陆玉雄什么意思，此时可谓是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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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一章革命不是闹着玩的

孙昭希看着陆玉雄的笑脸，心里也快速的盘算着，他的去向基本上已经定了，此时就算给王子君一个好看，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诱人的好处了。但是想想王子君让自己如此难堪的黯然离开，压抑在心里的满腔火焰，就更汹涌了！

更何况有儿子的把柄，他更不能拒绝陆玉雄的这个要求。从这件事情上来说，更是对付王子君的一个绝妙时机。

“多谢陆书记提醒，我们两个老同学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还真是有点挺想他的。”

陆玉雄摆了摆手道：“孙部长，有人不用，过期作废。这次你老同学跟着杨部长过来，山省领导怎么都要给点面子的，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个好机会啊！”

陆玉雄口中的好机会是什么，孙昭希的心里一清二楚，此时他的心中，也变得火热起来。如果真的能让那位老同学在省委领导面前给自己说两句好话，说不定自己就能委派一个不错的职务。

“陆书记，你说搜寻队今天是不是能把那些驴友救出来啊？”将心中的一切都想的七七八八之后，孙昭希有点不放心的朝着陆玉雄问道。

陆玉雄看着孙昭希有些忐忑的模样，心里有些看他不起。但是再看不起他，他也得在这个时候给孙昭希鼓劲打气。当下笑道：“孙部长，尽管这救援是姓王的安排的，但是我敢保证，在阳峰县，他的人还没有我的人多。数百里的大山，有不少地方都是悬崖峭壁，要在这里找十几个联系不上的人，别说一下午了，就是七八天能找着，那也谢天谢地啦！”

孙昭希的眼睛，变得越加的亮了起来，他笑了笑，端起茶杯接着喝茶。

“一峰书记对于王子君并不喜欢。如果不是王子君一直没有露出什么把柄，他身后也有人的话，估计胡书记早就把这个看不顺眼的市委书记给拿下了。”陆玉雄继续轻声的朝着孙昭希打劲道。

孙昭希对胡一峰和王子君的关系也分析过，他内心也认同陆玉雄的观点。虽然知道陆玉雄是拿着自己当刀子使，但是他现在对于这种情况也认了。

“玉雄书记，您以后可得多多提携我啊！”孙昭希端着水杯朝着陆玉雄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黑色的奥迪轻轻的停在东埔市委家属院一号院的门口，在秘书快速打开车门之后，东埔市委书记阮震岳从车里钻了出来。有些寒冷的空气，让他不自觉的将披在身上的毛呢大衣裹了裹。

虽然是在北方长大，但是阮震岳依旧不喜欢北方干冷的天气，特别是到了冬天，更是为对这种让他浑身感到发颤的空气烦恼不已。

不过冬天就是冬天，虽然他不喜欢，但是冬天依然像女人的大姨妈一般，到了时间的节点就会如期笼罩在东埔市的天。曹真儿给阮震岳买了好多名牌衣服，鞋也是名牌的，价格贵得吓人。名牌就是名牌，穿上之后，阮震岳自我感觉极佳，每次走过办公室楼道口那面玻璃镜子时，阮震岳总会下意识的瞟上一眼，忍不住自我欣赏一下，把手臂摆得很像革命干部，革命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就得需要一个有气度的人来当领路人嘛！

在走到一号院别墅之时，秘书快步地跟了过来。

“天气太冷，以后车里的清洁卫生还得注意一下。”阮震岳一边进门，一边轻声的朝着自己的秘书说道。

干秘书的，都是思维敏捷之人，阮震岳的秘书在听了阮书记的话之后，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虽然那淡淡的烟气已经被香味所掩盖，但是他依旧从那香气之中嗅到了烟气的存在。而同样，阮书记也感觉到了。

对司机小何这种不自爱的行为有些幸灾乐祸的秘书，在帮助阮震岳用钥匙打开房门之后，轻声地道：“阮书记您放心，我会和小何说说这件事情的。”

“嗯”，阮震岳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就迈步走进了别墅。

秘书没有跟进来，如果阮震岳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领导，他会跟着进去忙碌一下，但是这位阮书记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家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夫人，自己现在进去，就有点不识趣了。

更何况现在阮书记的心里并不舒服，今天在常委会上关于将玻璃加工工业园区调整的事情，听说闹得很不愉快。不但和市长祝于平的意见大相径庭，作为市委秘书长的党恒，更是公开反对了阮书记的意见。

尽管会议的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但是这种局面已经让阮震岳很生气了。在他的小秘书看来，党秘书长的位置可能要不保了！

对于秘书长党恒，秘书小郑还是很佩服的，这个人敢作敢为，对下属更是爱护有加。不过在小郑看来，这块金子还是放错地方了，他不适合当秘书长，更不适合给阮书记当秘书长。

政协或者人大，应该是党秘书长的去处。想到自己前几天和阮书记去省委汇报工作的情形，秘书暗自思量道。

随着秘书将房门关上，阮震岳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进了房间，他将自己的包在衣柜处一放，就开始习惯性的换鞋。

“回来了。”曹真儿淡淡的声音，从客厅的沙发上传了过来。

“唔，回来了。”阮震岳迈步走到曹真儿的身边，随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是依旧穿着一身简单家居服的曹真儿不但看不出半点臃肿，反而越加显得苗条了。那张只是称得上清秀的脸，此时也多了不少的魅力。在阮震岳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时候，曹真儿的身躯好似本能的朝着另外一边缩了缩。

“听说杨部长已经来到山省，要对罗南市进行干部任用尝试的经验进行调研。”优雅的将自己手中的一本书往茶几上一放，曹真儿向阮震岳问道。

阮震岳在山省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对于杨部长的到来，他同样清楚。不过对于这个消息，他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好感，而今天在常委会上的不舒服，更是让他的心情雪上加霜。

“来就来吧，哼。”如果在外人的面前，阮震岳说不定还要保留一些风度，但是在自己家里，阮震岳不想来半点虚伪。如果每天的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不得套着一副面具，那未免有点太悲哀了！

虽然在外面他一直都是一副坦荡荡的胸怀，但是实际上他对于这个在山省之中争雄的王子君，却是妒火中烧，嫉恨异常。特别是商贸洽谈会的事情，更是让他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和阮震岳一起生活了这些年，曹真儿哪里会不明白阮震岳的性格呢？看阮震岳蔫蔫的，没有半点的神采，曹真儿不觉冷哼了一声道：“你还别不服气，王子君能够将一个打击对手的人事调整弄成让杨部长都来调研的样板，这说明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你要是真有本事，也弄一个这样出彩的东西出来嘛！”

曹真儿丝毫不留情面的讥讽，顿时让阮震岳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他朝着曹真儿冷冷地看了一眼，得到的却是曹真儿毫不示弱的对视。

在很多人的眼中，阮震岳和曹真儿都是一对模范夫妻，除了现在还没有孩子之外，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但是实际上，两个人的日子怎么样，那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阮震岳最近学会了上网聊天，当然这些习惯都是瞒着人做的。在网上他想说什么说什么，这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无法体会到的乐趣，现实生活只能让他失望。他甚至不想跟曹真儿讲话，她的为人和做派简直让他无法忍受。现在他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了，既然已经没有了爱情，那和谁过不是过呢？

“你要是觉得我不好，可以去找王子君，说不定人家还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将你给留下。”

带着怨气的话一说出，阮震岳就有点后悔。在结婚的这些年之中，他已经领教了曹真儿的毒舌。现在自己将这种明显不占理的话题交到曹真儿的手中，岂不是明显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哼哼，早知道你这般的不中用，我早就去找王子君了！还会跟你在这儿熬日子啊？”果然，曹真儿一如往常地寸步不让，言辞越发地犀利了。

阮震岳不想再有这种争吵，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要朝着房间之中走去。而就在阮震岳要离开的时候，曹真儿却陡然道：“我这里有一个机会让杨部长来东埔市，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虽然对曹真儿有不少的厌恶，但是对于曹真儿的智商，阮震岳却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的。他这个妻子一般说话出来的话，那基本上都是算数的。

停住脚步的阮震岳朝着曹真儿看了两眼，脑子更是飞快的思索了起来。他沉吟了瞬间陡然沉声地道：“如果让我靠家里的话，那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毕竟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我不但加不了分，很有可能还会减分的。”

曹真儿明白阮震岳口中减分的意思，她嘻嘻一笑，从沙发谁能够蹦了起来道：“你觉得我没有脑子么，如果靠家里，还用我提醒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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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二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阮震岳的心，登时活泛了起来，他目视着曹真儿，沉声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你看看这个消息。”曹真儿说话之间，就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阮震岳的手中。

阮震岳看着文件，脸上先是有点惊讶，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的他，神色中显露出了一丝丝的喜色。

“想不到罗南市竟然出了这种事情？我怎么没有听说？”阮震岳将纸张朝着桌子上轻轻地一放，轻声地朝着曹真儿问道。

曹真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阮震岳。而面对曹真儿那带着一丝压迫性的目光，阮震岳也不再问了，他清楚这种事情自己不知道，很有可能是因为罗南市在封锁关于这种事情的报道。

“天有不测风云，看到没有，这次是连老天都不愿意让王子君得这次的头彩了。”曹真儿重新斜卧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

“这是我一个当记者的朋友给我发过来的，他现在正在罗南市，你觉得他的消息是不是准确。”

在曹真儿身边坐下来的阮震岳，轻轻地伸出手掌，想要搂着曹真儿表现一下自己的温情，但是很显然，曹真儿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在他的手就要挨到曹真儿肩膀的时候，被曹真儿轻轻的躲了过去。

阮震岳自然不会以为曹真儿的躲避是个意外，可是此时要用到曹真儿那灵巧脑子的他，自然不愿意得罪曹真儿，而让这种难得的机会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真儿，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曹真儿就好似小猫一般的双手圈卧在胸前，狡黠一笑的她，轻声地道：“你什么也不做就行了。”

阮震岳已经习惯了曹真儿这种说话的方式，他笑了笑道：“我什么也不做，那你呢？”

“我嘛，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只要让我那个记者朋友将这件事情传播一下就行了，你说呢？”曹真儿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意味深长地看着阮震岳。

将消息传播一下，阮震岳稍微沉吟了一下，已经明白了曹真儿的做法。心中在感慨自己关心则乱的他，也对于这个女人的心机而感到一丝的害怕。

幸好他是自己的老婆，要不然……

不过这种庆幸在阮震岳的心中没有升起多久，一个压在他心头好似毒蛇般的念头，再次吞噬了他的心灵。此时此刻，让他从心里有一种难受至极的感觉。

但是再难受，他也不能流露出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的阮震岳，大声地笑道：“真儿你说的不错，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省委领导就要考虑让调研组去罗南市的得失。而山省又不是只有一个罗南市。”

曹真儿笑了笑，没有接阮震岳的话，但是从她嘴角的笑容之中，可以让人感到她对于这件事情是何等的欣喜。

阮震岳在房间之中走了几圈，就拿起手机来到了曹真儿的面前，轻声地道：“真儿，时机不等人，你不如现在就打电话吧。”

“现在打电话不有点晚么，我都安排好了。”曹真儿没有接电话，神色之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她，笑着朝阮震岳说道。

罗南市市委会议室，此时已经有些烟雾缭绕。在王子君将省委组织部的通知以及孤烟山出现的事故通报了一下之后，会议室之中就变得鸦雀无声。

这次的调研，几乎所有人都清楚是对王书记工作的一种肯定，可是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竟然出了这种事情，让很多和王子君亲近的人感到惋惜不已。

究竟要怎么办？救人是一定要救的，可是在救人的同时如何对待宣传的问题。如果没有上面的调研，这件事情很好解决，毕竟在这件事情上，罗南市委市政府并不存在什么过错。

可是要是这种事情一旦宣扬出去，那杨部长来罗安诺是调研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水中月，雾中花。而不向外宣传，那一旦在调研之中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这个责任又有谁来承担？

“李市长，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王子君面对一道道的目光，轻声的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李贵年问道。

李贵年在接到调研组要罗南市调研消息的时候，对王子君心中还有几分的羡慕，但是此时听到这种消息，他心中的羡慕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可是这种事情让他拿出意见，他一时间还真是弄不出来。

稍微沉吟了一下，李贵年就沉声地道：“王书记，这次领导来调研，使对我们罗南市工作的一种肯定，我们绝对不能放过这种将自己成绩展示在领导面前的机会。毕竟我们的成绩，不是我们自己干出来的，这其中凝聚着很多同志辛苦工作的汗水。”

李贵年的话一开口，就让一些人大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慨李贵年这个市长滑头，他这句话的主要意思，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了王子君。虽然说人事调整之中的创新是整个罗南市的经验，但是谁搞出的这件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而对于十三名驴友的搜进工作，我觉得我们应该低调而积极的进行，动员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这些驴友搜寻出来。”

李贵年说了一通，好似对这件事情发表了很是重要的意见，但是实际上仔细揣摩一下他说的话，就会让人觉得他好似什么也没有说，问题依旧是问题，这两个问题依旧摆在众人的面前。

不过他的回答，对于不少人来说，却是一种参考。毕竟这种两不得罪的方案，还是很是有可取之处的。

王子君对于李贵年发表的意见，同样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并没有生气。对习惯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李贵年来说，这种回答，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

“我赞同李市长的意见，干部人事上的尝试，是我们罗南市工作的两点部分，现在上级领导来调研，是对我们罗南市的工作的饿信任。我们一定要千方百计的努力，将这件好事办好，实事办实。”市委副书记陆玉雄神色严肃，他稍微沉吟了瞬间，又接着道：“至于孤烟山的事情，我觉得在加紧寻找的同时，可以让吕部长做一下工作，争取两件事情有条不紊的同时进行。”

市委副书记张合弦看着一脸严肃的陆玉雄，心中猜测着他这么说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在他的心中，也觉得两件事情并行不悖好似跟适合王子君的利益，当下轻声地道：“我觉得陆书记的意见很好，在对领导的接待上，市委组织部的同志要多细心一点。而在孤烟山的事情上，吕部长要好好地想想办法。”

吕鑫森明白所谓的想办法，就是让他将这件事情压一压，最少也要压到这次调研之后。虽然他觉得压也不是办法，但是以往也做过这种事情的他，倒也没有觉得太过于难做。

王子君吸着烟，静静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他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神色凝重。

“王书记，一峰书记电话。”

就在王子君准备作出决定的时候，姜隆刚快步的走进来，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姜隆刚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我去接一下电话。”

会议室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点诡异起来，而坐在王子君不远处的陆玉雄和孙昭希在对视了一眼之后，神色之间也多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波动。不过两个人掩饰的都非常好，只是瞬间功夫，就让自己的神色重新恢复了正常。

“一峰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在接通电话之后，王子君就朝着电话那头汇报到。

胡一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醇厚，他沉声地道：“王书记，我听你秘书说，你在开常委会？”

“是的一峰书记，我们市正在召集常委会。”王子君没有任何的犹豫，大声地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嗯，我问你，现在孤烟山的救援情况怎么样了？找到人没有？”胡一峰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的沉声道。

“现在我们已经出动了十只搜救队，走的最远的搜救队已经前进了十五里地，但是孤烟山被风山势险峻，沟岭密布，现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对于搜救工作，王子君可以说一直当作重点之中的重点。对于现在每一个进度，他更是清楚的很。

“继续加大工作力度，另外如果有什么困难，可是向省委打招呼，我和省委一定会想方设法，满足你们罗南市的需要。”胡一峰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于胡一峰的表态，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欣喜，他心中清楚，胡一峰这一次打电话过来，绝对不是只打一个电话那么简单。

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决断的他，快步的朝着会议室之中走去。现在孤烟山的事情给罗南市的工作带来了不小的变数，他不能预防这些变数，但是却必须得让自己站在不败的位置上。

山垣市机场，在挂断了王子君的电话之后，胡一峰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这种突然发生的事情，同样让他的心中有一种添堵的感觉。

虽然就他本人来说，他对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他却也不希望这个能够给他脸上争光的事情，闹出什么乌龙来。

王子君的成绩，同样是他胡一峰的成绩。在这些方面，就算他们有矛盾，却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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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三章关系是需要润滑的

罗南市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杨部长要是过去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实在是把握不了！

“一峰书记，刚刚机场那边来了消息，说飞机要晚二十分钟左右。”关永贺迈步来到胡一峰的面前，轻声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朝着关永贺摆了摆手，示意关永贺坐下来之后，胡一峰笑着道：“飞机晚点很正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关永贺笑了笑，没有接话。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盒烟，刚要扔一支给胡一峰，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来。

“给我一支，我今天破例一次。”就在关永贺准备将烟放回烟盒中的时候，胡一峰突然沉声的朝着他说道。

听到胡一峰的招呼，关永贺一边将烟递给胡一峰，脑子里一边飞速转动起来。他跟着胡一峰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胡一峰是个意志坚定的人。现在破例要烟抽，一定是遇到了让他难以决断的事情。

罗南市的事情，关永贺能够深得胡一峰的信任，主要就是因为他对于胡一峰心思的把握上。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关永贺就有点明白胡一峰在哪个方面作难了！不过这种事情，他同样没有办法，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是谁也预测不了的。

“永贺秘书长，你说罗南市今天能把人都搜到么？”胡一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没头没尾地问道。

如果其他人问关永贺这个问题，关永贺也许会思索一下再说，但是今天这个问题是胡一峰问的，他就不能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道：“一峰书记，以现在的时间来看，有点悬。”

胡一峰不再说话，而是吞云吐雾的抽起烟来。渺渺的烟气，让胡一峰看上去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罗南市能去么？”

虽然猜出了胡一峰的犹豫，但是关永贺此时也拿不定主意，毕竟孤烟山的事情让大量的驴友聚集在孤烟山上，一旦问题处理不好或者搜寻发生意外，都极可能波及到这次调研。以他以往应对领导检查的经验来看，最重要的就是求稳。

而罗南市，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问题！

可是领导调研的，就是罗南市的经验。如果不去罗南市的话，又该怎么办？

“一峰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

就在关永贺下定决心想把自己的观点讲出来的时候，门被突然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快步的跑进贵宾间，有些激动地道：“一峰书记，杨部长坐的飞机安全抵达了。”

胡一峰顿时没有心思听取关永贺的意见了，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的朝着房门外走去。

山隆宾馆位于山垣市的西侧，和省委省政府所在地只隔了一条街，乃是山省进行接待工作的主要场所。此时的山隆宾馆，几乎是如临大敌，整个宾馆上下从经理往下的大小领导，都聚集在宾馆里，随时等待领导的吩咐。

作为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直管的单位，山隆宾馆的一切活动都要听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而省委的一般领导到来，对于山隆宾馆来说那就是最大的事情。

不过，在犹如众星捧月的小楼之中，山隆宾馆的总经理根本就挨不上边，他虽然也在外面热情地等待着，却只能和领导的秘书搭上茬。

小楼的客厅内，省委书记胡一峰和省长石坚昀都坐在客厅之中，带着笑容和陪同杨度陆一起过来调研的缪绍得交谈着。缪绍得是中组部办公厅的副厅长，深得杨度陆信任。

据说有一段组织部门要挂靠企业。杨部长挂靠的是油田的一家企业。这个过程中起了一次大火，差点把杨部长一生的荣誉烧光。杨部长一下子就病倒了。

就在杨度陆觉得无力回天的时候，缪绍得晚上在病床前侍候，白天则上蹿下跳，愣是做出来一份进口避雷针安全系数不符的事故调查分析报告，一下子把杨部长的领导责任大大减小甚至是可有可无了，毕竟组织部的领导不是全能型的，哪能掌握得了一个需要专业人员才懂的技术上的参数呢？自然和挂靠企业的领导八杆子打不着了！

事情有了结论，杨部长也该出院了。那天来了很多人。杨度陆让病房里的局长、处长、院长们先出病房，他要用官场上敏感的礼仪告诉这些戴着官帽子的人，他对缪绍得的隆重谢意。出病房里，缪绍得想扶他一把，却被杨度陆坚决拒绝了，有意让缪绍得走在他的前面，这就很值得在场的人一番思量了！

对于这些传闻，胡一峰听说的太多了。因此，虽然论起级别缪绍得和他胡一峰差了不少，但是在谈话之中，胡一峰却丝毫不敢拿大，很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石坚昀虽然也很客气，但是因为和缪绍得没什么交情，所以两人也只是表面上的客气。

“一峰书记，你们山省不愧是杨部长战斗过的地方。在很多工作上，都和杨部长的心意同步合拍，尤其是干部人事制度的尝试，更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宝贵的经验哪！”缪绍得心里很清楚胡一峰和杨度陆的关系，因此，在有些事情上说的并不含蓄。

胡一峰笑了笑，嘴上谦逊着，心里却平静不下来。如果罗南市没有出这档子事情，他心里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忐忑的感觉。

去，还是不让去呢？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秘书长关永贺轻轻地走了过来。看着关永贺有事情要汇报的样子，胡一峰朝着石坚昀笑道：“我去那边一趟，你先陪缪厅长先聊会。”

石坚昀心里同样不安生，但是这种干部任用方面的事情主要归胡一峰，他心里虽然不踏实，但是在这些事情上，主要还得尊重胡一峰的意见。

“一峰书记您先忙，这里有我。”

胡一峰朝着缪绍得笑了笑，就朝着关永贺走了过来，关永贺此时正拿着一张纸，见胡一峰走过来，就低声的汇报道：“胡书记，罗南市有驴友在孤烟山失踪的消息已经被宣传了出去，可以预见，一定会有更多的媒体前去罗南市。”

看着关永贺手中打印出来的图片，胡一峰的眉头顿时皱得紧紧的，他心里很清楚，这究竟是意味着什么。而更多的媒体涌向罗南市，那对于山省的工作来说，就会变得更加被动。

关永贺不再说话，他清楚这个时候是让胡一峰拿主意的时候，自己听着就是。

眉头皱成川字的胡一峰，目光朝着石坚昀的方向扫了过去。就见缪绍得正好起身朝着小楼上走去，他心中迟疑了一下，就摆手朝着石坚昀示意了一下。

石坚昀也一直在关注着胡一峰这边的变化，看到胡一峰向自己示意，他也快步地走了过来。

“胡书记。”石坚昀一边打招呼，一边从胡一峰的手中接过来那张关永贺刚刚给胡一峰的图片。看着图片上的报道，石坚昀的眉毛也挑了起来。

虽说图片出现的新闻不多，只有几行字。但是就这讲述事实的几行字，却是让石坚昀感到王子君的运气可真是不好。本来一个露脸的好机会，这次恐怕又要失去了！

不过可惜归可惜，石坚昀虽然已经勉强将王子君划入了自己的序列之中，但是他是一个很有大局观念的人。现在这种情形，罗南市不适合再成为调研点。

但是这种观点，胡一峰如果不问他，他是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毕竟杨部长看的是组织人事，最有发言权的是胡一峰，自己这种发言一个不好，还讨不了什么好处。凭什么要让自己当这个大头鹅呢？

“你怎么看？”胡一峰朝着石坚昀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我觉得罗南市已经不适合再做调研点了，他们那里太忙，还是以救援为主吧。”石坚昀的话说得很有水平，让人根本就找不到半点瑕疵来。

胡一峰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在石坚昀说出来之后，他还是沉声地道：“可是罗南市的人事尝试，是得到领导认同的。”

石坚昀听着胡一峰模棱两可的话，明白胡一峰内心里肯定是赞同自己意见的，现在还要给自己要理由，这不是纯粹不要脸么？石坚昀心里虽有点不舒服，但是他还是配合地道：“领导看的是咱们山省的经验，而不是罗南市的经验，罗南市现在以救人为主，咱们山省又不是只有一个罗南市。”

山省不是只有一个罗南市，这句话一出口，胡一峰就笑了。点点头道：“石省长说得对，我怎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儿呢？年轻真好啊！”

胡一峰的感慨，让石坚昀越发地有点郁闷。但是这种郁闷，他却只能藏在心里。来到山省之后，虽然表面上胡一峰对他很是客气，但是实际上，这位山省曾经的省长，现在的省委书记却是明里暗里的在影响他的工作。

尤其是经常一副老前辈的样子，让石坚昀很是有些憋气，但是憋气归憋气，胡一峰在山省根深蒂固，还不是他轻易能够晃动的。

“石省长，你觉得不去罗南市的话，将这次调研放在哪个市好呢？”胡一峰在笑了笑之后，又沉声的朝着石坚昀问道。

放在哪个地方？石坚昀飞速的思索着胡一峰的意图。他不相信凭着胡一峰对山省的了解，会想不到一个去的地方。而他征求自己的意见，也许就是一个客气之词。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石坚昀并不准备说什么一峰书记您对于咱们山省了解的比我深，您定就是了之类的话。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轻声地道：“东埔市近段的工作不错，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能够拿的出手。”

“嗯，石省长和我不谋而合，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觉得东埔市很不错。”胡一峰好像丝毫不明白石坚昀的打算一般，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石坚昀笑了笑道：“既然一峰书记觉得可以，那我就让人通知阮书记，让他们做好准备。”

“嗯，震岳不错，应该可以完成任务。”胡一峰正想再说上两句，就见缪绍得朝着他招手，当下也不迟疑，快步的朝着缪绍得的方向走了过去。

关永贺看着离去的胡一峰，没有跟过去，虽然有时候他这个秘书长要紧跟领导，但是在有的地方，他还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否则，不懂得进退自如，不懂得隐显适度，那就跟一只没脑子的苍蝇差不多了，会招来领导反感的。

不要跟那么紧的好。就在他心中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听石坚昀道：“关秘书长，等一下你将省委的决定通知东埔市的同志吧！”

“没问题，石省长您放心，我立刻就去办，让东埔市务必做好各种准备。”关永贺虽然紧跟胡一峰，但是在石坚昀面前，也保持着必要的尊重。

石坚昀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迈步朝着客厅之中的沙发走了过去。关永贺看着石坚昀离开的身影，心里开始揣摩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省长。

不过最终，他还是将心思放在了通知东埔市这件事情上。对于迎接领导调研，那几乎就是一件脸上增光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本来是人家王子君做来的，却没想到这么好的事情，竟然一下子落在了阮震岳的嘴中。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心里虽然感慨，但是在给阮震岳打电话的时候，关永贺又变成了满脸的笑容。他这个省委秘书长，不但是省委的大管家，在下级的面前，更是省委领导。因此，要想将这个秘书长当得风生水起，那必须得弄好自己的定位。

关永贺当秘书长的时间不短了，以往的政府秘书长，就让他积累了很多的经验。对人下菜，更是他对待下面十几个地市的市委一把手的主要手段。

比如对待山垣市的市委书记罗仁威，他说什么也不敢拿架子，毕竟人家罗仁威乃是省委常委，而且排名还在他前面。而对三湖市和肇芦市的市委书记，那就不一样了，他就很是表现出了省委领导的风范。

而王子君和阮震岳，在他的心中那又是一个级别。对待这两个人，关永贺从来都是笑脸相迎。而在这笑脸之中，更是经常体现出他特有的领导式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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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四章士为知己者死

“嘟嘟嘟！”

电话在接通之后，关永贺就笑着道：“阮书记您好，我是省委关永贺。”

“关秘书长，您好啊。”听到关永贺的声音，阮震岳表面上很是镇定，但是他的心里同样有点紧张。从他的消息渠道之中，他已经知道了杨部长来到山省的消息，如果预料不错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关永贺应该在山隆宾馆之中迎接杨部长的到来，他现在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情。

什么事情能让关永贺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呢？阮震岳心里虽然有点谱儿，但越是这样，他的心里越有点紧张，毕竟这种好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官场里的变数太多了！

“阮书记，省委有件任务要交给你，杨部长来咱们山省进行调研。经过省委研究，初步将调研地点放在了你们东埔市，你可要做好准备工作啊！”

关永贺的声音不紧不慢，说得十分严肃，直把阮震岳听得有点心潮澎湃了。虽说阮震岳对这件事情有几分的把握，但是此时听到关永贺的准确答案，他那颗提溜在半空中的心才算落了地。

“谢谢省委的看重，谢谢一峰书记的厚爱。同样感谢秘书长您的推荐，关秘书长，请您转告一峰书记，就说我们东埔市一定认真完成省委交办的工作任务，绝对不会给省委丢脸。”

关永贺听着感谢中的人有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的灿烂，对于他来说，能够获得阮震岳的感谢，那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阮震岳、王子君这两个人在他的眼中，那都是前途无量的人物。不过在这两个人之中，他更看好的是阮震岳，毕竟越往上走的路越窄，像王子君这种逆势上扬的性格，在他看来再往上走就有点艰难。

而阮震岳不同，作为胡一峰的心腹，他很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消息，所以对阮震岳，他能关照的时候，那从来都是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此时听到阮震岳的感谢，他呵呵一笑道：“阮书记，您不用太感谢我，老辈子的人说过，打铁还需自身硬。我这个秘书长是有向领导建言献策的权利，但是你们的实力让我底气十足啊。试想，如果你们东埔市没有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没有让一峰书记和省委认可的工作成绩，我想，胡书记是不会听我建议的，说到底，还是您阮书记干的好啊！”

“谢谢关秘书长的夸奖，您的重视，我阮震岳记在心里了！”阮震岳自然能够从关永贺的语气里听出他卖好的意思，而他本身也有结好关永贺的意思，因此，对于关永贺的话不论真假，他直接就来了一个顺水推舟。

关永贺笑了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而是沉声道：“明天杨部长就要到东埔市了，阮书记，现在你们是时间少，任务重，但是在这有限的时间之内，一定要将各项工作做好做扎实，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打电话。”

“我这里正忙着，咱们等以后再聊。”关永贺说完，就挂了电话。其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关永贺一点也不忙，他之所以这么说，那就是要在阮震岳的心中制造一种他很是重要的感觉。

阮震岳不知道关秘书长的小把戏，对于他来说，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怎么做好迎接杨部长的工作。对于这个问题，他在电话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腹案，只不过没有上面的通知，他不能实施而已。

现在一切都解决了，也该是他实施计划的时候了。轻轻地拿起电话拨号的阮震岳，心中暗道：王子君哪王子君，经贸洽谈会上让你占走的便宜，这次该让你吐出来了！

孤烟山北峰，上百人来来去去的忙碌着，王子君看着这些忙碌的人，心头的热血，也开始有些沸腾。

这些人虽然大都不认识被困在山里面的驴友，但是很多人都是自愿参加过来的，他们在这里忙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为了挽救那些进山的生命贡献一份力量。

“王书记，我的工作没有做好，给市委市政府添麻烦了。”颜士则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沉声地说道。

此时的颜士则眼睛有点发红，虽然才半天多的时间，声音都哑了。显然，在这次救人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有闲过。出了这意外事件之后，他把县里的领导班子召集起来训话，铁青着脸说：“现在包括我在内，每一个县领导全都在孤烟山驻扎，直到这些失散人员找到了！另外，通知县里所有职能部门严阵以待，关键时刻找不到人，我就把谁的官帽子给捋了！”

颜士则是个说得出做得出的人。县里的大小干部都怕他的暴脾气。于是个个都马不停蹄的来了。

有县委书记打头阵，搜寻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山民动了，机关干部也动了，颜士则手套一戴，棍子一拄就义无反顾地上山去了，浑身弄得泥猴似的。县委一把手的表现大家看在眼里，下面的人就不能偷懒了，只能前呼后拥地跟着干，无形之中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救人接力赛。

有那么一会儿，颜士则累得快要趴下了，还依然坚持着不肯下来替换。紧随其后的小秘书从背包里摸出几块饼干想让颜士则补补气力，却惹得他火冒三丈：“我们现在是来救人的，不是为了享受的！如果想吃饭，县城多的是，没必要跑这儿来受罪！”话毕，又一鼓作气跟着救援队走了。

这话让救援队的同志感动万分。一时间真是觉得遇上了党的好儿女，人民的好干部。因此，当王子君看到颜士则的时候，颜士则的身上还有爬山时的黄泥巴糊着。这模样无需多说，一看就会让人感动的。

不过此时，作为当事人的颜士则，心里却是充满了忐忑，不，更多的是揣着一丝愧疚。作为王书记看重的人，在如此重要的关键时候，不但没有给王书记的脸上添光彩，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了！

虽然孤烟山北峰很大，进山的路也有很多，他根本就照顾不过来，但是麻烦就是麻烦，找任何借口和理由都是多余的，都是无济于事的。尤其是现在，上面的领导要来罗南市针对干部任用创新工作进行调研，这么一个大好时机，自己怎么给王书记扯后腿了呢？

而出了这种事情，本来增光添彩的事，说不定就会变成批评。对于一个官场里的人来说，一个重要的时机，或许是一辈子的重要机遇呢。

王子君看着颜士则狼狈不堪的神情，笑了笑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士则，你辛苦了！但是，我还要是提一点要求，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尽快找到那些被困在山里的驴友，早一点找到他们，不但是对他们生命的保障，更是让这些担忧的家属放心。”

颜士则狠狠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们阳峰县一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以最短的时间，完成这个任务。”

王子君向颜士则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就听有人道：“颜书记，您就让我去吧，虽然我人残了，但是我对于孤烟山很了解。”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子，来到王子君的身边，大声的朝着正在向王子君汇报工作的颜士则说道。

颜士则看了那人一眼，沉声地道：“老郑，我不是给你说了么，进山的事情，让他们年轻人去，你这身体还需要好好地休养，绝对不能上山。”

王子君此时也注意到那人，就见那人四十多岁，脸上充满了风霜，一条腿蜷着的他，走起路来显得特别的困难。

“颜书记，我这身体没事，让我去吧，我从小就往山里面走，说不定就能够帮上什么忙！”那人说到这里，又看向王子君，他在迟疑了一下，这次颤声地道：“请问您是不是王书记？”

王子君看着那中年人，笑了笑道：“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我叫郑连方，是离这儿不远的小河村的支部书记，王书记，我从小就在这山上长大，可以说附近就我对这片山最熟，您让我去吧，我能够帮得上忙！”那中年人在听说眼前的就是市委书记王子君之后，声音越发地激动了。

颜士则看到郑连方缠上了王子君，赶忙道：“老郑，有事情你给我说，王书记还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忙。”说到这里，他又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老郑以前是咱们这有名的采山人，这条腿就是在一次采药的时候摔断的，不是我不让他上山，实在是上山太危险，而且他心脏也不好。”

“王书记，您就让我去吧我虽然身体有点毛病，但是我脑子好使，我能从他们留下的一些痕迹推断出他们去了哪里，还有，我对这片山哪里都熟悉，我去了比一般人就多一次的机会，还有，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成为别人的累赘！”郑连方好似生怕颜士则将王子君说动，当下赶忙朝王子君说服道。

王子君看着郑连方急迫的神情，轻声地道：“老郑，你的心情我了解，但是你的身体更重要，你放心，咱们这里已经有十几支专业队伍进了山，一定会将那些驴友找到的。”

“王书记，您还是让我进山吧，给您说实话，我看着这些提心吊胆的驴友家属，我心里就像猫抓似的难受。您不能让我眼睁睁的在这儿看着帮不上忙啊，再说了，我是咱们小河村的支部书记，在这个时候，我就应该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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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五章透明政府：报喜亦报忧

听着郑连方朴素的话语，王子君的心有点热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依然能够听到如此质朴的声音，真是让人万分感动。

可是面对一个身体不好的人，王子君怎么能让他带病进山呢。就在他迟疑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是王子君。”没有看来电号码，王子君随手将电话接通了。

“子君书记，我是郭先为。”电话那头传来了郭先为的声音，和前些时候相比，郭先为的声音明显有些低沉。

虽然心中有些不太好的感觉，但是王子君还是笑着道：“郭部长，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要给属下安排啊？”

“子君，事情有了点变化，因为人们孤烟山出了事情，省委领导已经决定将调研的对象放在东埔市。”郭先为的声音依旧低沉，在说完了这些之后，好似要劝一劝王子君的郭先为，又沉声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次事情如此的巧，你老弟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毕竟你们罗南市的功绩，是谁也磨灭不了的，想开一点，这次不行就算了，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

郭先为的话，让王子君一呆，不过随即他就平静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子君越发感到平心静气的重要。对于很多事情来说，并不说你心急火燎就能解决的，要想将事情解决掉，平心静气很重要。

“发生了什么事情？”沉吟了一下之后，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孤烟山的事情，已经有媒体宣传出去了。”郭先为含糊地说了一句，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的方面，还是安慰王子君放宽心，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有太多的纠缠。

王子君在对郭先为的关心表示感谢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冷冷的山风吹过，让他的脑袋顿时越加的清醒了起来。

这件事情，王子君觉得并不简单。虽然他在常委会上已经做出了决定，要放开媒体的采访，但是以现在的传播速度，也不可能传播这么快。

只有有心人的推动，才会让孤烟山的事情传播加速。而这个有心人又会是谁呢？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闪动，但是随着这些念头的闪动，最终所有的心思都汇集成了一点，那就是一定要将孤烟山的事情处理好。

“王书记您好，我是《山省日报》的记者，我想就这件事情采访一下您，您看可以么？”

“王书记，我是南方电视台的记者，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么？”

就在王子君沉思的时候，十几个带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突然来到了王子君的身前，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的话筒对准了王子君。

看着这些记者，一个念头陡然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很多存在心中的忧郁，更是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朝着那些记者笑了笑道：“各位记者同志，谢谢你们对这次事件的关注，但是你们不应该将采访的目标对准我，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们应该采访一下那些宁肯耗尽气力也不肯下山的救援人员，更应该采访一下这些义务来帮忙的志愿者，还应该采访一下像老郑这般主动来请战的人，爱心无价，大爱无疆啊。”

“老郑是小河村的支部书记，也是这一片最有名的采山人。他自从腿被摔断之后，就没有再上过山。听说有驴友被困在山上之后，他主动来找我和颜士则书记，要求进山寻找那些被困的驴友，对于他这种精神，我觉得我们应该重点采访一下。”

郑连方正因为王子君的脸色不好看正思索着怎么向王书记进一步请战，却没想到这些记者一来，王子君竟然将他推向了前台。最多也就是看看电视的他，何曾面对过这种场面，他看着那些朝着他涌来的记者，一时间就有点手忙脚乱。

“哎呀，这个……我，颜书记……”从来没有这方面经验的郑连方，一下子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县委书记颜士则。而此时在他旁边，他最熟悉的也是颜士则。

毕竟他缠了颜士则有几个小时了。

颜士则自然不会救他，已经有些明白王书记心思的颜士则，此时求的就是顺水推舟，在郑连方将目光朝着自己看来的时候，颜士则就沉声地道：“连方同志，你就将自己的想法和记者同志们说说么，你都敢找王书记请求进山，难道连给记者同志们说出你心里想什么的胆量都没有了么？”

作为一个大山的汉子，郑连方除了朴实，还有血性，他听着颜书记的话，顿时胸中的热血就开始上涌。

“我没有想什么，我就是觉得救人要紧，看着人家家属难过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虽然我的腿有点残疾，但是我的脑子还管用，这座山的大部分地方，都在我的心里记着呢！”郑连方朴实的话语，在营救营地中重重的响起。

“老郑，我听说你的心脏不好，难道你就不怕进山之后，自己的心脏受不了么？”一个三十多岁的的男记者，沉声的朝着郑连方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人家十三条人命在山里呢，如果在顾这顾那，哪里还顾得过来！”对于这个问题，郑连方摔了摔脑袋，大声地回答道。

“是什么让你非要进山救人？”一个女记者紧接着提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出来，我就是觉得不能让那些着急的家属再着急下去。人家来到我们这里，虽说没听我们的话进了山，但是我们山里人，还有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人家救出来。我是俺们村最好的采山人，更不能在家里杵着。更何况，俺还是一名党员！”

说到最后一句话，郑连方显得很是骄傲，他的声音质朴，更是没有半点做作的意味。

王子君点着烟，轻轻地抽了一口。虽然已经经历了两世，但是他的心依旧柔软了下来。

“王书记。”姜隆刚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地道：“刚才已经给吕部长打了电话，他一会儿就带人过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就在他沉吟的时候，就听郑连方接着道：“各位记者同志，你们也别光问俺，俺也求你们一件事情，请你们给王书记说说情，让我跟着进山吧，俺的身体撑得住！”

本来正为郑连方的话语而感慨的王书记，没有想到这位小河村的支部书记，居然在这个时候给他将了一军。

那些对郑连方进行采访的记者，一个个也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看着记者们的目光，王子君越加迟疑了。

“老郑，这件事情市里有统一考虑，你的身体……”颜士则看到郑连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王书记出难题，当下赶忙挺身而出，为领导挡麻烦，那可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王书记，颜书记，你们请放心，我的身体没事。”郑连方不等颜士则说完，就急声地说道。

“就让老郑上山吧，士则，你安排好医生和协同人员，务必要保证老郑的身体不出现问题。”王子君将手中的香烟一掐，沉声地说道。

一脸翘首期盼的郑连方，听到王子君的决定之后，顿时欢喜的大笑起来，在朝着王子君说了两句感谢的话之后，就大声的招呼道：“二伢子，快点叫上你大柱哥，让他跟着我一起走。”

一阵阵闪光灯，在那欢快的声音之中不断地闪动，很多眼疾手快的人凭着他们的职业素养，要将这闪光的一刻，留在永恒之中。

当记者们按照王子君的要求对那些参加营救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进行采访的时候，王子君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朝着颜士则又安排了几件事情，市委宣传部长吕鑫森快步地走了过来。

这才半天功夫，吕鑫森就觉得自己的嘴有点起泡了。最近他正在为孙昭希的组织部长努力，却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虽然市委对孤烟山的事情已经做了要公开公正的将事情予以通报的决定，但是他的心中还是平静不了，生恐在什么地方出岔子。

而所谓害怕什么，就来什么，想到刚才部里面在家主持工作的副部长打来的电话，吕鑫森就觉得头有点大。

怎么这么快就报道出去了呢？宣传部门一向讲究只报喜不报忧的，除非有什么重大的问题实在捂不紧、遮不住了。想想现在面临的被动局面，吕鑫森只觉得头都大了！这不是他这个宣传部长的严重失职么？

想到市里的态度时，吕鑫森觉得自己的肩上担子很重。市委的要求他懂，那就是从正面的角度，对这件事情进行客观报道加以引导。但是他刚才和日报社和电视台的领导沟通了一下，竟不知道从哪个角度进行报道才好。

现在，王书记把自己这么急的叫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心中有些不稳的吕鑫森，在来到王子君面前之后，就沉声的检讨道：“王书记，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王子君在这里自然不是想要听吕鑫森检讨的，在吕鑫森讲话的时候，他就轻轻的摆了摆手道：“吕部长，现在有件事情要征求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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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六章爱心接力：又是一出好戏

见王子君不是让自己检讨，吕鑫森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朝王子君笑了笑道：“王书记，您指示。”

“吕部长，也就是一些不成熟的看法。出了事，咱们不能捂着掖着，但是有一点，就是在对这件事客观报道的同时，还可以把这些参加搜救的同志和志愿者，挖掘一下，报道报道他们。尤其是那些自愿来参加救人的村民们，这种精神着实让人感动啊！”

王子君的一番话，让吕鑫森的脑袋顿时清朗了起来。心中暗骂自己真是有点急昏头了，只是在如何撇开罗南市在这次事件的责任上下功夫，怎么就没有想到现在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的救援呢？

作为一个老牌的宣传部长，吕鑫森对于宣传工作还是很有独到见解的，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打定了主意：“王书记，我觉得应该重点突出一些人，特别是他们这种无私救援，一人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更应该进行大力宣扬，这说明咱们罗南市精神文明建设搞得好，领导同志身先士卒，率先垂范，起到了拔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效果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吕鑫森的反应算是满意。吕鑫森接着道：“王书记，我觉得应该在报纸上写一篇爱心接力的通讯文章，同时通过电视媒体进行宣传。”

“您觉得这篇文章应该从哪个方面侧重好呢？”吕鑫森此时的脑子里也会几个题目，但是他并不说出来。在他的意识之中，王书记既然想到了这些，在这方面，就应该有了自己的打算，所以最好还是让王书记将自己的意思说出来。

“《为了十三名驴友兄弟》，你看怎么样？”王子君此时也没有和吕鑫森客气，直接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好！王书记，这个名字不但突出主题，更显得朴实无华，给人一种很强的感染力。”吕鑫森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大声的称赞道。

和王子君所起的题目相比，吕鑫森心里不见得没有更好的，但是他心中清楚，任何时候都不能抢领导的风头，特别是在王书记已经有定计的情况下，更不能卖弄自己的主意。更何况，王子君这个题目在他看来此时也显得很是贴切。

“王书记，我觉得光凭现在的媒体力量还有点不够，省电视台和省日报社我都很熟悉，省电视台的李台长还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呢，我跟他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上了今晚的新闻。”吕鑫森见王子君有兴致，又主动请缨道。

王子君看着吕鑫森的笑容，心里也明白吕鑫森的想法。不过他并不在意吕鑫森怎么讨好自己，他要的是吕鑫森对自己的意思很好地落实，当然，如果能在坚决落实自己指示的同时让自己身心愉悦，他也不会拒绝。

“吕部长，那就辛苦你了。”朝着吕鑫森笑了笑，王子君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吕鑫森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工作热情越发地高涨了。他狠狠地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而就在吕鑫森拨电话的时候，王子君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两人如此近的距离，让拨打手机的吕鑫森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拨错了电话，将手机打到了王书记的手机上。

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打来电话的是市委组织部长孙昭希。他沉吟了一下，就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我是孙昭希。”电话那头传来了孙昭希有点沉重的声音，当然这种沉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子君猜到了孙昭希要给自己说什么，毕竟要从省委组织部那边下通知，他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孙部长，什么事情啊？”

孙昭希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地道：“王书记，刚刚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咱们市不用再准备了，这次上级领导不到咱们罗南市调研了。”

不等王子君问为什么，孙昭希就接着道：“我问了省委组织部几个相熟的朋友，他们说这是从省委那边定的，主要是考虑到咱们罗南市孤烟山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故。”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王书记，听说这次调研的地点转到了东埔市，他娘的咱们辛苦了大半个月，果子竟落到东埔市的嘴里面，实在是……”孙昭希好似想让王子君知道自己的心情一般，狠狠地骂了一句粗话。

王子君清楚孙昭希此时说的虽然对东埔市痛恨不已，但是实际上他心中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王子君绝对不相信一个被自己用人事调整挤出罗南市的组织部长，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条道路上。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孙部长你就看开点儿吧。”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之后，王子君挂断了电话。但是挂断电话的他，脑子里依旧回荡着他刚才所说的那句话。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秘书长，这么急召开常委会什么事情啊？”东埔市会议室外，吕和强一边朝着往小会议室方向走，一边笑着向走在自己前方的党恒问道。

党恒笑了笑道：“老吕，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问我，我这个秘书长，可是准备要到政协养老去了。”

虽然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丝玩笑的意味，但是吕和强心中却明白，党恒的话也不完全都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朝着四周看了看，这才轻声地道：“老党，你年龄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该转转弯就转转弯，咱虽然不求跟上他的步伐，但是随大流不挨揍，挤着眼往前走就是了，何必非要闹得那么僵。”

吕和强的意思，党恒心中明白，他更清楚吕和强这么说是好意劝他。而这其中的道理，他更明白，但是有些事情，看不惯不说不是他党恒的性格。

“习惯改不了啦！”党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地说道。

吕和强没有再说话，他能够体会的道党恒的苦涩，但是这种事情，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可是在心中却是替党恒很是有些可惜。当年王子君在东埔市的时候，党恒的日子过得和气顺心。而现在换成了阮震岳，别说保持住以往的荣光了，就是现在秘书长的权威，都有点保持不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见祝于平等人也急匆匆的走进了会议室，而祝于平在看到党恒的时候，同样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很显然，作为罗南市市长的祝于平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祝于平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阮震岳就面带着笑容地走了进来。秘书将他的水杯轻轻地一放，阮震岳笑着向每一个常委点头致意。

今天的阮震岳满面春风，让人一看就有什么喜事要宣布。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主要就是一个议题，那就是如何迎接好上级领导来我们东埔市的调研。”阮震岳四平八稳的在中间位置上一座，沉声地说道。

上级领导来东埔市的调研，这个消息一宣布，不少人就平静了下来。虽然调研不是一件小事情，但是已经习惯了迎来送往的他们，对于这件事情心中并不发憷。

“阮书记，是省里面哪位领导要来？”祝于平作为市长，此时是最适合发言的。

阮震岳笑了笑道：“不是省里面那位领导要来，是杨部长要来咱们市调研。”

杨部长？坐在会议室之中的东埔市领导，在疑惑的瞬间，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他们已经想到了这位杨部长是谁，不过一些消息灵通的人，此时的神色之中，更是多了不少的疑惑。

“哪个杨部长？”吕和强轻轻地点上一根烟，沉声的朝着阮震岳问道。

阮震岳笑了笑道：“还有哪个杨部长，当然是今天来咱们山省调研的杨部长。”

杨度陆来山省调研的事情，可以说山省政界都清楚的很。但是对于杨度陆的调研，很多人虽然羡慕不已，但是却也只能羡慕。因为他们都知道杨度陆这次之所以来山省调研，主要还是因为罗南市干部提拔之中的尝试。

“阮书记，杨部长什么时候来？”祝于平沉吟了一下，接着又问道：“杨部长这次来，是从罗南市过来，还是从山垣市过来？”

从山垣市和罗南市，都有通向东埔市的路，如果来的方向不一样，那准备的区域也不一样。

看着祝于平静静吸烟的脸，阮震岳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兴奋，不过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让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兴奋。毕竟他要表现出一个市委书记的大度，最好还要为罗南市痛失这次机会装模作样地可惜两声。

“是从山垣市过来，祝市长，咱们一定要做好沿途的各项工作。而且，领导返回的时候，还是走原路。对了，杨部长这次来自咱们市主要是为了调研组织人事工作，组织部和市委办要严密配合，做好准备工作。”

阮震岳说到这里，神色变得越发凝重道：“这次调研来得很突然，但是这也充分体现了省委对咱们山省的重视，是对咱们极大的鼓舞和鞭策。同志们要充分利用现在有限的时间，切实做好准备，将咱们东埔市最好的一面展现在领导的面前。”

“阮书记，这次杨部长调研不是放在了罗南市了么？”党恒听着阮震岳的话，觉得里面有点不对劲，他现在和阮震岳的关系已经是不能调和了，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阮震岳朝着党恒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这次领导的调研，本来是放在罗南市的，但是罗南市的孤烟山风景区现在出了点事情，省委为了大局考虑，就将这个接待任务放在了咱们东埔市。”

“和罗南市有准备相比，我们这次可以说是打了一个没有准备的仗，而在这个时候省委让咱们罗南市顶上，这充分说明了省委对于咱们东埔市的信任，同志们啊，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检验一个干部一个班子战斗力的时候，我相信在座的各位，绝对不会让省委省政府领导失望的。”

罗南市风景区出了什么事情？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个调研机会给丢了！在座的人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都明白这次调研对于罗南市和王书记来说是多好的政绩机会。可是现在，这个机会却白白的让到了东埔市。

虽然在座的人之中也有人兴奋的，但是和王子君交好的人，一个个却感到有些不舒服。特别是党恒，此时更觉得王书记太亏了。本来是罗南市的经验引来了杨部长来调研，现在怎么莫名其妙的落在阮震岳的身上了呢。

“秘书长，虽然主要的经验材料都是组织部支持，但是市委办绝对不能轻松，你和政研室一起去协助组织部做好材料的准备工作，争取将材料做好做实。”阮震岳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党恒的想法，目光看向党恒道。

乍一听，阮震岳好似将大事就交给了党恒，但是在场的人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次材料的准备以组织部为主，有抓组织的副书记，更有组织部长，他党恒去了，也就是个协助，而他作为市委秘书长，主要的就是准备接待，可以说有时候接待比准备材料还要重要。

而现在不将他本来就应该管的接待交给他，这本身就是阮震岳在表明一种态度。而这种表明，党恒还说不出话来。

党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阮震岳也没有理会党恒，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祝于平道：“祝市长，市容治理等工作，由政府方面负责，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在领导来咱们东埔市的时候，一定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东埔市。”

虽然说要求不高，但是祝于平却心知这个任务不轻，毕竟时间如此的紧，要想在市容等方面不出岔子，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现在阮震岳风头正劲，而且还将迎接上级领导调研这个大旗抓在手中，他现在抗衡不了。

随着祝于平接下任务，阮震岳接着开始布置任务，随着他的发言，一个个任务，快速的落实到人。

这个常委会开了不到半个小时，但是对阮震岳来说，却是开的畅快淋漓。这个常委会，几乎都成了他个人的表演。就是作为市长的祝于平，也没怎么插得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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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七章为您现场报道

“同志们，别的话我也不多说，只强调一点，那就是省委领导在看着我们，我们东埔市准备的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山省的形象，关系到一峰书记和石省长的脸面。这次迎接领导调研，所有的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我们东埔市的良好风貌展现在上级领导的面前。”

在阮震岳做完总结之后，常委们陆续离开。以往阮震岳总是第一个离开会议室。但是这一次，他却走在了最后。看着慢慢变得空旷起来的会议室，他第一次感到这个会议室现在已经是完全属于他自己。

赵德乾看到阮震岳走出来，赶忙快步的迎了上来。作为阮震岳的心腹，他比任何常委都要早知道这件事情，看着嘴唇轻轻的往上挑的阮书记，赵德乾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绽放了出来。

“德乾，党秘书长要协助市委组织部准备迎检材料，后勤准备工作，就落在你的肩上，这次迎接上级领导，我虽然不能要求你不出现瑕疵。但是大的事情，却一点也不能给我出现。”阮震岳声音洪亮，半个走廊都能够听得到他的声音。

赵德乾明白阮书记之所以这么说，那就是在向一些人传递消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在了解领导心意之下，他表现的越加的恭敬道：“阮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完成您和市委交办的任务。”

看着如此识趣的下属，阮震岳轻轻地拍了拍赵德乾的肩膀，对他的识趣表示赞赏。

关于改变调研地点的事情，胡一峰并没有当面和杨度陆进行交谈，而是将这件事情通过缪绍得进行了转告。而缪绍得在转告之后并没有说话，但是这没有说话，实际上就已经代表了领导的态度。

虽然对于转换调研地点这件事情很是有把握，但是胡一峰在确定了杨度陆没有其他的指示之后，心中还是大松了一口气。在接下来和杨部长的交谈之中，显得更加的洒脱。

从小楼之中走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虽然胡一峰还想和老领导进一步加深感情，但是知道老领导早睡早起习惯的他，还是主动进行了告辞。

“石省长，咱们找地方吃点东西，今天晚上光顾喝酒了，现在肚子有点饿了。”胡一峰的思维，此时正处在活跃的时候，他一拉石坚昀，轻笑着说道。

石坚昀心中虽然很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但是对于胡一峰的邀请，他却并不拒绝，朝着胡一峰笑了笑道：“一峰书记，我听说山隆宾馆自己弄的小凉菜不错，不如让他们给咱们来两个下点酒。”

“那敢情好。”胡一峰哈哈一笑，赞同地说道。

两个人有决定，执行自然是下面的人干。当两个人来到胡一峰住的套房内的时候，两个酒杯，四个精致的小凉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四个凉菜虽然是花生米，酱鹅掌等普通至极的菜，但是在灯光下，却充满了诱人的光泽。

秘书在给两个人将杯子倒满之后，就很是有眼里的离开了房间。随着门子的轻轻关上，整个房间之中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胡一峰端起酒杯笑着道：“石省长，咱们两个虽然一起喝酒的次数不少，但是单独坐在一起，我觉得好似是第一次。”

石坚昀也笑道：“是第一次。一峰书记，我敬您一杯。”

胡一峰笑了笑，端起酒杯和石坚昀碰了碰，这才笑着道：“今天的事情，我很是有些作难，不过还好，老领导还算是体谅咱们，没有对咱们的调整提出什么异议。”

石坚昀对调整罗南市的事情实际上也是赞同的，虽然他愿意将王子君拉入自己的阵营，但是面对这种要影响自己政绩的事情，他却是绝对不会手软。此时听到胡一峰提到这件事情，他笑着道：“一峰书记，是杨部长了解您，知道您不会跟他弄虚作假，之所以改地方，那一定由您改的原因。”

“呵呵呵，石省长啊，你这话说的让我高兴啊，虽然这件事情主要是老领导的体谅，但是我觉也有信任的原因，当年老领导来山省任职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县的县委……”打开话匣子的胡一峰，此时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一个省委书记，而像是一个怀古的老人。

但是石坚昀却绝对不会将胡一峰当作怀古的老人，他知道胡一峰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更清楚在这些好似废话的言语之中隐含着胡一峰的什么态度。

他静静地听着胡一峰的讲话，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让胡一峰的笑声变得更加的响亮。他这样也是在表达一种态度，一种只可意会的态度。

因为明天还有事情，所以这场酒只是喝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体贴入微的宾馆服务人员在帮着两人上了小半碗酸汤面叶之后，两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石坚昀喝了有三两酒，此时虽然脑子很清醒，但是心却好似飞翔了起来一般。为了明天能够最近距离的接近杨度陆，石坚昀和胡一峰一样，都在山隆宾馆之中要了房间。

他在服务人员打开房间之后，就在床上静静地一趟。以往石坚昀有个习惯，那就是喝点酒要是想睡的话，一准能够迷迷糊糊的是睡着，但是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脑子非常的清醒，而胡一峰给他讲得话，更是在他的脑子之中不断的旋转。

在山省，虽然石坚昀自认为已经站稳了脚跟，但是他很是清楚，他和胡一峰还是有不少的差距，特别是在话语权上，他更是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胡一峰是一个强势的人，虽然他这种强势主要是表现在骨子里。但是这种骨子里的强势，已经让石坚昀感到很是难受。他同样是一个骄傲的人，但是此时在胡一峰的强势下，他不得不在很多方面压制自己的性格。

胡一峰这次和他喝酒，与其说在拉拢他，和他增进关系，还不如说在对他进行一些警告，而这些警告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近来的一些小动作。

心中慢慢的有些苦笑的石坚昀，心中一时间变得风云翻涌。不过他还是强制自己不要太想这些东西，毕竟明天还要陪同杨度陆，他要好好的休息休息。

迷迷瞪瞪的翻来覆去，石坚昀终于有一种想要睡的感觉。可是就在他要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到嘴里的肉又飞走了，王子君会这么简单的认输么？

这个突然的念头，顿时让石省长好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而此时，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一点半的位置。

心中不甘又能够怎么样？现在连自己这个省长都没有办法，他一个市委书记，有能够怎么样。自己竟然为了这种小事情将好容易培养的睡意给驱走，还真是够得不偿失的。

自嘲地笑了笑的石坚昀，再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培养睡意。而睡觉这东西，说起来也好笑，那就是你想睡的时候睡不着，不想睡的时候，偏偏就有点睡着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石坚昀终于迷迷瞪瞪的睡着了，但是他觉得自己好似没有睡多长时间，就被一阵的闹铃声给惊醒了。看着手机不断响起的闹铃声，石坚昀顿时有一种砸了他的冲动。

自己睡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调整闹铃时间呢？以往石坚昀都是六点起，而今天因为住在宾馆里，所以能多睡会，却没有想到一直定着的闹铃，竟然提前将他给叫醒了。

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睡着的石坚昀，在朝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有些憔悴的神情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这种精神状态不行。好在对于这种情况，他有成熟的应付经验，在稍微活动了一下，就来到厕所开始洗热水澡。

半个小时之后，重新容光焕发的石坚昀回到了客厅之中，天刚蒙蒙亮，在稍微沉吟了一会之后，有些无聊的石坚昀就打开了宾馆的电视机。

在看电视方面，石坚昀主要看的就是新闻，他除了看新闻联播等节目之外，就看山省的新闻。

电视之中，正在重播昨晚的山省新闻。看着自己在会议上做指示的样子，石坚昀笑了笑就准备换台。可是就在这时候，新闻画面突然一转，就听新闻之中传来了播音员清脆的声音。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是在罗南市的孤烟山，在这里，有十三个驴友迷失在了山里，为了尽快将这些驴友救出来，罗南市组织了十多支搜救队，进入大山之中搜救。”

看着这个让王子君丢掉接待机会的孤烟山，石坚昀把将要摁下的手指又松了下来。心中暗道，这事情既然已经在媒体上传开了，就更不能去罗南市了。

穿着红色小袄的女记者，出现在了一阵风吹的画面之中，就听她接顺着播音员的声音道：“我是山省电视台的吴小方，现在在孤烟山给您现场报道，现在是下午三点，孤烟山北峰的风力是五级，温度更是到了零下五度，现在又有一支搜救队伍要进山。”

一边说话，那女记者一边来到一支正在整装待发的队伍前，这支队伍主要是从武警官兵之中选出来的人，穿着迷彩服，不仔细看，根本就分辨不出谁是谁。

看来王子君弄的声势还真是不小，心中对这次救援进行评价的时候，就见那女记者来到了一个救援队员的前面道：“郑大爷，您准备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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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八章上善若水大爱无疆

听着记者的招呼，石坚昀顿时一愣，他的目光登时被眼前的人所吸引，就见这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看上去有五十多岁，更为重要的是，手上还拄着一个拐。

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石坚昀心中迷惑的时候，就听那被称为郑大爷的人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够出发。”

“郑大爷，今天这么大的风，您跟随队伍如山，能受得了么？”吴小方将手中的话筒朝着郑连方凑了凑，大声地问道。

“受得了！怎么会受不了，我就是在这孤烟山长大的，要是受不了这风，还怎么说自己是孤烟山人！”爽朗的笑声，从郑连方的嘴中传了出来。

吴小方接着问道：“郑大爷，我听说您进山是争取来的，市委的王书记本来死活不同意您进山，是您不断的争取，王书记才同意您进山了，那您能告诉我们，您是用什么办法说服了王书记呢？”

“这是因为我是这一片最好的采山人，也是对孤烟山最熟悉的人。王书记开始担心我的安全，但是我说了，我的安全不算什么，能够快点找到那些受困的人，能够让那些为亲人揪心不已的家属把心放下来，我就算苦点累点也不算啥！”

听着这朴实的回答，石坚昀的心中也有点发热，他的手轻轻地颤了一下，那在桌子上的遥控器，瞬间变换了一个台。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早间新闻，今天的主要内容是……下面请收看我们在孤烟山记者带来的特别报道：为了十三个驴友兄弟……”

“我没有想什么，我就是觉得救人要紧，看着人家家属难过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尽管我的腿有点残疾，但是我的脑子还管用，这座山的大部分地方，都在我的心里记着呢！”出现在电视中的郑连方，大声地说道。

“老郑，我听说你的心脏不好，难道你就不怕进山之后，自己的心脏受不了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记者，沉声的朝着郑连方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人家十三条人命在山里呢，如果再顾这顾那，哪里还顾得过来！”对于这个问题，郑连方甩了甩脑袋，大声地回答道。

“是什么让你非要进山救人？”一个女记者紧接着提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出来，我就是觉得不能让那些着急的家属再着急下去。人家来到我们这里，虽然没有听我们的话进了山，但是我们山里人还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人家救出来。我是俺们村最好的采山人，更不能在家里杵着。更何况，俺还是一名党员。关键时刻，我就想说共产党员，跟我来！”

已经有些沉默的石坚昀，在新闻播完好几分钟，依旧没有说话，但是那燃烧的烟卷，确实已经有点要烧到他手上的感觉。

自己也应该去孤烟山看一看，心中升起这种念头的石坚昀，狠狠地挥了挥手，将这个念头赶了出去。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房外传了过来，他开开门，就见自己的秘书出现在了外面。秘书在笑着问候了石坚昀两句之后，就笑着道：“石省长，一峰书记让人约您和杨部长共进早餐。”

石坚昀点了点头，跟着自己的秘书就出了房门。在来到杨度陆所住的小楼下，就见那边意气风发的胡一峰也迈步走了进来。

“石省长，休息得怎么样？”胡一峰朝着石坚昀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还不错。”石坚昀回了一句之后，就和胡一峰漫步走进了小楼之中。小楼内，缪绍得正在外面招呼着几个工作人员收拾屋子，而几碟小菜和各种早餐，也被热气腾腾的端了上来。

胡一峰在问明杨度陆已经起来之后，就拉着石坚昀道：“走，咱们去楼上看看部长。”

两人说话之间，就上了楼，方面并没有关，刚刚上楼，石坚昀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屋子正中传了出来。

“顾不了那么多了，人家十三条人命还在山里面，我要是顾这顾那，哪里还……”

早晨六点钟，天蒙蒙亮的时候，东埔市政府大院就已经灯火通明，不少的摩托车、自行车和小轿车，从四面八方朝着东埔市政府大院汇集。

“他娘的，都还没有睡醒就来上班，我现在眼皮还打架呢！”在自行车棚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干部，轻声的朝着自己旁边的同事埋怨道。

他的那位同事三十多岁，虽然戴着一副眼睛，但是却没有几分文质彬彬的气质。听到年轻人的抱怨，他哈哈一笑道：“是不是昨晚运动的时间过长啊，我说小张啊，你虽然是新婚，但是也要给老婆一个休息的时间，天天折腾，小心将你小子这二两肉给吸干了。”

“去你的，谁像你没事就开这种玩笑，你老实给我交代，听说前两天嫂子不让你上床，是不是真的？”年轻的小张也不示弱，大声的朝着那带眼镜的哥们反击道。

那位戴眼镜的哥们笑了笑道：“什么不让我上床，我们好着呢，你呀不要听风就是雨，这指不定是谁造的谣呢，你呀你，刚来单位的时候，多么纯洁一个小孩子，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还不是受你的影响，你小子把人家小张带坏了还说别人，真是人心不古啊！”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又是一辆自行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一边锁车，一边丝毫不给中年男子面子地说道。

那戴眼镜的哥们自嘲地笑了笑道：“吉科长，咱们可没有这么埋汰人的，老人家说过，任何事情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你可不要随意污人清白。”

“行了，别贫嘴了，快点走吧，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咱们做了，要是晚了，小心赵秘书长让你好看。”那吉科长看着已经陆续亮起来的灯，赶忙朝着两人道。

年轻的小张不说话了，但是已经成为了机关老板凳的眼睛男子，却是并不怎么买账，他嘿嘿一笑道：“吉科长，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我昨天晚上十二点多才睡，不到五点就起来喽，你怎么也要让我缓缓神不是。”

“你小子就满意了吧，你还睡了五个多小时，你说我吧，我他娘的忙材料忙到凌晨三点多，刚刚躺下就被闹钟叫起来了，我找谁说理去。”吉科长说话之间，就迈步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嘿嘿，都找不到人说理，那咱们就自己说呗。”听说吉科长比自己还惨，那戴眼镜的男子顿时有些欢喜。

吉科长了解这眼睛男子的性格，他沉声地说道：“老胡，你小子这两天勤快点，可千万别犯糊涂。这一次接待，对于咱们阮书记来说特别重要，如果在你这里出一点小岔子，看看赵秘书长不收拾的你后悔当初。”

“哼，姓赵的厉害什么，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市委秘书长了，党秘书长也没有他这样的。”被称为老胡的眼睛男子对于赵秘书长很有意见，此时很是有些不屑的道。

“党秘书长没有他厉害，所以党秘书长就要去政协了，你还是老实点吧，我听说阮书记已经力排众议，将赵秘书长作为市委秘书长报上去了。”

吉科长作为中层干部，消息一向灵通，老胡虽然对赵德乾有些腹诽，此时也不敢说出来了。

“吉科长，过了这次事情，能不能给我两天假期？”小张一边跟着上楼，一边轻声的朝着吉科长问道。

“有什么事情么小张？”吉科长扫了小张一眼，轻声地问道。

“这个结婚前本来说好和媳妇出去一趟的，一直都因为忙没有去成，所以我想趁着这件事情了了之后，跟着她出去一趟。”小张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朝着吉科长道。

吉科长皱了皱眉，但是他还是沉声地道：“我给你争取争取吧，不过这件事情不好批，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什么玩意儿嘛，加班不说，还把正常假期都给取消了，奶奶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说什么大力发展赶超，当年王市长在的时候，咱们节假日没少过，也没有见经济比现在弱多少。”老胡一推眼镜，有些牢骚地说道。

“那时候的经济发展不是比现在弱多少，而是比现在发展势头要强。”小张管的是统计，他在这块一块最为明白，听老胡一说，就开口纠正道。

老胡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话。而吉科长的神情直接严肃了起来，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三人顺着楼梯走向自己得到办公室之后，吉科长突然道：“你们两个以后说话注意一点，千万不要再说王市长在的时候比现在好，那会犯忌讳的。”

老胡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个人，当下就没有什么忌讳地道：“我们说的也是事实，嘿嘿，只不过是有些人不愿意听话。要是这也忌讳的话，那就别接这次调研，谁不知道这次上面调研是冲着罗南市去的，要不是孤烟山出事，哪里轮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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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九章职务就是精气神

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职务就是精、气、神，就是灵魂。一个人一旦过了35岁这个坎儿，尚且没能混上一官半职，心态就会走极端，要么觉得怀才不遇，没能遇上个独具慧眼的伯乐，要么就如同一只有抱负的猴子，没能变成人，就得想方设法当猴王。老胡这几年爬格子辛苦熬夜，职位却没达到理想的目标，自然就是这类人之中的一个了。

“说起孤烟山，你们看了没有，我媳妇说那个特别报道特别感人，尤其是郑连方，真是一个好汉子。”小张想起昨晚从电视上看到的报道，饶有兴趣地说道。

老胡嘿嘿一笑道：“你小子还有空看电视，我他娘的整材料了，没看完，不过王书记组织的孤烟山救援真不错！要我说，那些驴友也真是的，孤烟山北峰树起了那么大一块牌子禁止入山，他们怎么就不替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呢？现在好了，不但自己出不来了，还把王书记的政绩给连累了！”

吉科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嘴绷了起来道：“行了行了，你们也别议论了，赶快干自己的活。”说到这里，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接着道：“阮书记的车过来了，不想惹事的话，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吧！”

听说阮震岳的车过来了，小张和老胡顿时闭了嘴，一个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做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不过他们的目光，却偷偷的朝着楼下看了过去。

黑色的奥迪车门缓缓打开，阮震岳从车里钻了出来。就在他迈步朝着楼上走去的时候，已经等候在办公楼旁边的赵德乾快步的迎了上来。

“德乾，准备得怎么样了？”阮震岳看到赵德乾，和颜悦色地问道。

赵德乾笑了笑道：“阮书记，接待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市政局、环卫处的工作人员，两个小时前就已经上了路，而且我还到气象部门了解了一下，今天是个大晴天！”

对于赵德乾的回答，阮震岳非常赞赏，他之所以用赵德乾，有一条就是这个人的心思非常细腻，很多他想不到的问题，这个人都能够安排得妥妥帖帖。

有一次赵德乾写了一篇《新形势下发展地域经济之我见》的理论文章，准备寄给一个国家级的内部刊物。他把阮震岳的名字署上，交给阮震岳审阅。阮震岳卷着稿件批评他：“小赵，你怎么能这么写呢？明明是你写的，我一个字都没有写。”

赵德乾稳稳当当的回答：“阮书记，文章是我写的，但是做法是您干的。”“那，”阮震岳说，“你可以写成市委办公室嘛！”“那人家就不发表了！”

“哦？这篇论文很有分量嘛。靠质量说话完全可以了！这是为什么呢？”赵德乾觉得阮震岳有点明知故问，却装着没看出来，“阮书记，人家认的是你呀，您比论文质量有分量得多！”

阮震岳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好像要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背着手，将稿件卷成圆筒敲着腰，边踱边说：“小赵啊，这次就算了，我是有一些想法，可我没时间写文章，我说，你写。我们真正合作一次。”那一瞬间，赵德乾激动得好像心跳骤增，快要跳成一个儿了！

等党恒将位置腾出来之后，就让赵德乾任市委秘书长，虽然自己在东埔市已经树立了权威，但是要想将权威弄得根深蒂固，必须要有一个重量级的人事任命，让这些追随自己脚步的人看到希望。

高明的棋手在布局阶段投下一颗棋子，看起来漫不经心，毫无用处，实际上要在关键时刻和某一颗棋子呼应，发挥作用。

这个人事任命，对阮震岳来说，并不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人事任命，而应该是一个在大多数人看起来资历不够，但是和自己走得很近的人。如此以来，尽管有些费劲，但可以在全市政坛上引起一种效应：彰显一下自己在人事任命上的决断权利。

所有的事情，最终都是要有人来干的，而只要将人事权利掌握在手中，那就不用发愁别人不跟着你走。阮震岳心中思索着已经形成的打算，嘴中却笑着问道：“组织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汇报材料已经整出来了。”赵德乾笑了笑，接着装作很是不经意地道：“不过我没有看过，听说昨晚九点的时候党秘书长就把稿子定了下来。”

阮震岳的眉头一皱，市委组织部的汇报材料，可是说是他向调研领导汇报的依据。这种重大材料一般都要精雕细琢，别说几个小时，有时候甚至要几天才能把稿子定下来。现在党恒可好，只用了三四个小时就定稿了，这分明就是对这件事情的不重视，敷衍了事嘛。

不过心里虽然对党恒有些意见，但是阮震岳嘴中却没有说出来，对他来说，党恒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根本就蹦跶不了几天了。这个时候说什么，还不如到时候来一个秋后算账，给他来一个厉害的呢。

“参加迎接仪式的四大班子成员都通知到位了吗？”阮震岳将党恒的事情轻轻地放下，接着向赵德乾问道。

因为走廊里的光线不是那么清楚，所以赵德乾也没有看到阮震岳的神情变化。此时见阮震岳岔开话题，赵德乾在心中觉得有点可惜的同时，嘴中笑着道：“都已经到齐了，我刚刚打了电话，诸位领导随时都能够出发。”

“好。那你让司机班好好地准备一下，咱们早晨八点准时出发，八点半的时候，我要赶到高速路口，迎接杨部长和诸位领导来咱们东埔市调研工作。”阮震岳一挥手，就好似一个领袖，在向他的追随着发布号令。

接待领导，忙碌的其实是最为基层的工作人员，而作为上层的领导者，他们在安排完事情之后，除了对有些不放心的地方进行检查督促之外，就没有什么活计要忙活了。

作为东埔市的市长，祝于平的办公室同样灯火通明，不过此时在祝于平的房间之内，却只坐着党恒和祝于平两个人。

“早晨喝杯茶，还真是不错，不过祝市长，您最好还是把这早餐也请了。”党恒一边端着茶杯，一边满是笑容的朝着祝于平说道。

祝于平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下，嘴中笑道：“行了，给你点茶水喝就不错了，我又没请你过来。”

不等党恒接着说话，祝于平就接着道：“党恒，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我这里喝闲茶，作为市委秘书长，有不少的事情都在等着你呢。”

党恒喝了一口茶，嘴中带着一丝讥讽地道：“逑，让我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想都不要想！老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觉得我现在过去有用么，嘿嘿，我可是要到政协去的人了，以后的工作他娘的也就剩下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了！”

听着党恒的牢骚，祝于平的脸上也有些不好看。党恒去政协的事情他清楚，关于这件事情，他也极力反对过，但是很可惜，在省委领导那里他说话的力度远远没有阮震岳那么有分量，此时听党恒这么说，脸上就有些惭愧，觉得是自己愧对了党恒似的。

“党恒老弟，这件事情老哥没有帮得了你，你现在既然不想和阮书记说，不如找找老领导，离开东埔市算了。”

找王子君，党恒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抹不开这个脸。毕竟被人从市委常委弄到政协那边去，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王书记是什么性格，你心里清楚，你要是这个时候还不去找他的话，恐怕成了定局就来不及了，你见了王书记也没话可说。”祝于平知道党恒心里顾忌什么，当下加了一把火道。

党恒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杯子道：“祝市长，这个我也想过，可是现在王书记正忙，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他添乱。”

祝于平拍了拍党恒的肩膀，瞬间之后才道：“这件事情你必须敞开了跟王书记谈一谈，这可是关系到你的前程。老弟，人事上的事情要是棋局已定，你再想调整就没那么容易了，到时候，你再有想法就真的是给王书记添麻烦了呢！你还年轻不假，但是你有多少时光够消耗的？”

“祝市长，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小人得志的样子，老子虽然不想争什么，但是也看不惯他在那儿耀武扬威的。”党恒将茶杯一放，怒气冲冲的道。

祝于平看着党恒愤怒的模样，心中对于党恒更多了几分的欣赏。但是这种欣赏，只是对于党恒这个人而言。在祝于平看来，棱角分明、宁折不弯的人可以当朋友，但是在官场上，却是一大弊病。这党恒也就是王书记可以用，如果让他在东埔市一直呆下去的话，恐怕对他没什么好处的。

还是找点时间和王书记谈谈吧。

心中打定主意的祝于平，知道现在也不是谈这种事情的时候，毕竟王书记那边的还在孤烟山救人，而领导调研这种出成绩的事情，更是落在了东埔市。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祝于平说了一声进来，就见秘书快步的走进来道：“祝市长，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和党秘书长先吃点再说话吧，市委办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说是八点半准时出发到高速路口迎接。”

党恒此时心中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放下，他嘿嘿冷笑道：“八点半就出发，还真是积极，你以为从山垣市赶到咱们这儿坐的是专机啊，一个小时能赶得到嘛，纯粹是喝西北风去了！”

祝于平没有答话，他心中虽然赞同党恒的观点，但是此时已经越加注意言行的他，却不想发这种牢骚。当即朝着秘书摆了摆手道：“将早餐端进来吧。”

秘书答应一声，一会儿功夫就将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四个小菜以及一些准备好的饭食端了进来。祝于平看着要离开的秘书，本来要是让秘书一起吃的他，最终也没有开口，而是和党恒一起吃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两人就就将早餐给解决了。用餐巾纸擦手的时候，祝于平陡然道：“党秘书长，我听说昨晚你们写作班子九点不到就散了？”

党恒明白祝于平什么意思，他嘻嘻一笑道：“已经写完了不散怎么着，你还要让我管饭啊！”

祝于平看着党恒的样子，没有再说话，他心中清楚党恒同样明白自己话语之中的意思，但是很显然，党恒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八点半转瞬就到了。在两人并肩走下楼的时候，就见四大班子的领导基本上都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祝市长，我们市政协给您的请示，您可得拿出点时间给处理处理。现在政协的车子明显不够用，甚至还出现了超期服役的现象。”政协口的一位副主席，在祝于平走过去的时候，一边打招呼，一边笑着道。

这位副主席当年和祝于平搭过班子，算得上是祝于平的老领导，这两年到了政协，也可以说无欲无求，和祝于平这个市长说起话来也很是随意。

祝于平笑了笑道：“老领导您放心，今天这个事情过了，我回去就办。”

“嘻嘻，就知道祝市长你是个办事的人。”那副主席说话之间，轻轻地来到祝于平的身边，笑着道：“祝市长，你说迎接领导就迎接领导吗，咱们又不是没有迎接过，用得着让我们这帮人这么早就上班么？”

祝于平明白这位老领导抱怨这件事情的意思，他嘻嘻一笑，确实没有说话。那政协副主席还要说下去，就见阮震岳在程晓萍的陪同下从楼上走了下来。

阮震岳朝着四周看了看，就迈步朝着已经停在了不远处的车子走了过去。不过在走了两步之后，阮震岳又把脚步停了下来。

“德乾，咱们市政府是不是有大车？”阮震岳回头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赵德乾问道。

“是有大车。”赵德乾一时不明白阮震岳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阮震岳一挥手道：“把大车调过来，咱们今天坐大车去。”

虽然阮震岳没有对祝于平等人说，但是他的声音很是响亮，基本上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得到。听到阮震岳说坐大车，祝于平就有些明白阮震岳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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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零章要想成功必先自宫

如果阮震岳等人不坐大车，浩浩荡荡的四大班子领导就是一支非常壮观的大车队了。上面的领导喜欢这种耀武扬威的阵势就不说了，碰上个爱较真儿的，就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了。坐大车去，车虽然不好看，但是四大班子领导却是一个不漏，齐刷刷的都到齐了，既显出了对领导的充分尊重，又没那么张扬，这么一个方式确实不错。

赵德乾平时没事就喜欢琢磨阮震岳，他把阮书记的成长轨迹当成自己进步的葵花宝典，研而习之，往往受益匪浅。然而欲要成功，必先自宫。修炼官场里的葵花宝典所需要的这份异乎寻常的“忍”劲儿、“悟性”，“领会贯彻”绝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得到的。

“是。”明白了阮震岳意思的赵德乾答应一声，就快速的给市委值班室打电话，只是两分钟的时间，两辆土黄色的公务中巴车，就出现在了阮震岳等人的面前。

阮震岳上了头一辆车，在中间位置上坐下之后，他朝着祝于平招了招手道：“祝市长，咱们两个一起聊聊。”

祝于平对阮震岳的邀请没有拒绝，在阮震岳的身边坐了下来，而其他人看着两人上了这辆车，都开始往这辆车上聚集。其实论起车子，这两辆车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阮震岳和祝于平都上了这辆车，无形之中，这辆车就成了东埔市现在临时的中心。

而官场中人，很多讲的都是不要被排斥到中心之外，虽然在阮震岳、祝于平两人的交谈之中很多人是插不上嘴的，但是他们依旧愿意在这辆车上坐一坐。

阮震岳在车上倒也没有谈什么大的事情，他说得主要是一些迎接检查之中的事情。在一些细节上，他更是说了不少，从而让车上的很多人都能够感到阮书记对于这件事情那是非常的重视。

前面有警车开道，十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已经来到了高速路口。祝于平透着车窗朝着四周以往，但见冬天的野外，充满了萧杀的气息，除了那一望无边的麦田，根本就找不到一片的绿色。

“德乾，省委通知上说领导的车队什么时候到？”阮震岳的目光落在坐在角落的赵德乾身上，沉声的朝着赵德乾问道。

赵德乾虽然对这个问题清楚的很，而且他也知道阮震岳不会忘了这个时间，但是听阮震岳此时问起，他还是拿起记录本看了一眼，这才道：“阮书记，是九点二十。”

“嗯，好。”阮震岳对于这个时间点记得清清楚楚，他之所以问赵德乾，只不过就是要用赵德乾的嘴将这个问题告诉所有的人。毕竟这种事情，不太适合从他一个市委书记的嘴中说出来。

“同志们，省委将这次调研安排在咱们东埔市，是对咱们东埔市的信任，是对咱们东埔市的看重，我们一定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热情，将准备工作做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这次接待工作做好。”

“既然省委将车队过来的时间定在了九点二十，那就请各位都辛苦一下，咱们九点准时下车，等候各位领导的到来。”

党恒这个秘书长现在和阮震岳差不多已经撕破了脸，所以根本就不往前挨，此时听到阮震岳说九点就下车，心中对于这位阮书记升起了不少的鄙夷。

不就是捡了王书记一个漏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提前二十分钟下车等着，还真是亏他想得出来！心中腹诽之间，党恒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开始接近九点。

阮震岳快速的跳下车，而在他的带头下，东埔市现在的常务副市长程晓萍紧跟着第二个走了下去。自从成为常务之后，程晓萍可谓是紧跟阮书记的脚步。

看着程晓萍优雅的背影，车上的人都本能地想起来流传在市委大院里的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说。

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就非同小可。据说，这程大市长谈对象一口气谈了仨。而且她谈对象不是一个一个来，而是三个人一起来。这就需要很高的智慧和胆量了，有时还要胆大心细。程晓萍在三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地来往了两年之久却没有穿帮，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她的精明之处在于这三个男人都觉得程晓萍是自己的惟一，根本没有感到危机四伏。程晓萍穿行于三个男人之间，那一阵子她就像一只候鸟，这一阵飞向那儿，过一阵又飞向这儿。随时掌握着气候的变化，什么季节穿什么衣，什么季节化什么妆。总之，把三个男人搞得五迷三道的。

程晓萍的另一个聪明之处在于，她不仅掌握着男人的心理，而且明白爱情都是骗人的。那些虚的都没用，只有利于自己的才是真的。阮震岳一来，她就把这个一把手当作自己的目标了。

程晓萍开始频繁的去找阮震岳汇报工作，进去的时候脸是红扑扑的，目光中还多了些水汽。抬眼望着阮震岳，阮震岳无意中和她的目光碰在一起了，心里就有一种久违的东西一涌一涌的，好像当年谈恋爱时就是这种感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感情上的许多烦心事让他早就忘了那种感觉，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在程晓萍这里又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让人心悸的眼神。后来，程晓萍红着脸走了。阮震岳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发了半晌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个程晓萍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

那一次阮震岳的心里有些心猿意马。家庭生活中的种种不幸以及工作中的种种不如意，似乎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从那以后，阮震岳开始有意无意的留意启程晓萍的一言一行了，以前他在她眼里，就是一个饶舌的副市长，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发现这个程市长虽然有些俗艳，倒也诱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笑盈盈波光闪烁，仿佛会说话似的；身上喜欢穿毛料的裙子，将腰身裹得紧紧的，凹凸有致，胸臀饱满，两条长长的胳膊圆滚滚的，用眼睛的余光瞄一下，就不免心旌摇荡，毕竟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甚至还是个有情有义有些情致的女人。

程晓萍自然感受到了一把手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她发现自己再去找一把手汇报工作的时候，阮震岳的脸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也能跟她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了，而且最让她兴奋的是，阮震岳的目光每次都能在她脸上驻足一会儿。程晓萍为自己的成功感到由衷的高兴。她自己在心里鞭策自己，一定不要把这个前途不可限量的一把手给错过了，她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和命运进行一次搏斗。

市委书记下去了，程晓萍也跟着下去了，其他人自然不能在上面坐着，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车里的四大班子领导，一下子被晾在呼啸的寒风之中了。

虽然大家此时都满是笑容的交谈着，好似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情，但是党恒却可以猜得出来有人在骂娘。裹了裹自己身上的风衣，党恒就朝着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老刘，这天可真他妈的冷啊！”

“可不是，有好些时候没有遇到过这么冷的天了，等回去之后，看来得多买点取暖的东西。”

听着这些谈论，党恒的神色之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寒风之中，不知道谁先开始跺脚，而在这突然的响起的跺脚声带动下，政协和人大的老同志，几乎同时跺起脚来。几十双皮鞋和柏油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听起来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

阮震岳没有跺脚，但是他的脸有点发冷。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说什么，而且还让自己的脸色变得更加的平和了一些。

在这整齐的踏步声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而到了九点二十的时候，赵德乾突然说了一声快要来了，那些让阮震岳心烦的踏步声，一下子停止了下来。

阮震岳整了整衣服，一副随时准备迎上去的模样，虽然他不是第一次来这接领导，但是此时心中还是有一些小激动。

应该在这里迎接领导，应该在这里和杨部长握手……心中一个个打算，不断地在阮震岳的心中流动，只是一会功夫，一个流程图就出现在了阮震岳的心中。

“这都过了十分钟了，车子怎么还没有来？”一声带着埋怨的声音，从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阮震岳一愣，他随即看了看表，就发现时间真的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九点三十了，怎么还没有到？不过他心中虽然有疑问的，但还是装作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道：“慌什么，车子晚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说不定这就来了。”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阮震岳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感到不对了。他听着再次响起的跺脚声，朝着赵德乾道：“德乾，你给李处长联系一下，看看到哪里了。”

在迎接之前，为了更好地展现东埔市扎实的工作作风，阮震岳亲自定的迎接要按时按点，不要提前打电话，省的让领导听到了形成不良的影响，但是现在有点着急的他，也顾不得这点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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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一章如果幸福你就跺跺脚

一双双的目光，此时看向了赵德乾，好似瞬间功夫，正处级的赵秘书长就成为了所有目光的中心。对于这种被所有领导凝视的感觉，赵德乾很是有些得意。

但是越得意，赵德乾此时越要表现的淡然，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赵德乾是有本事的。阮书记重视他，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他取代党恒成为东埔市的秘书长，也是大势所趋，历史的必然！

“喂，您好，请问是李处长么？”在电话接通之后，赵德乾很是平静地问道。

电话那头说了一声是，赵德乾就接着道：“领导您好，请问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快到了。”那边的李处长此时好似有点忙，在说了一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赵德乾的对于李处长这种没礼貌的行为虽然很是有些看不上，但是他还是快步的来到阮震岳的面前道：“阮书记，我刚才和李处长联系上了，李处长说他们就要到了。”

就要到了，阮震岳点了点头。他不容置疑的朝着四周还有点乱的队伍看了一眼，然后就在最为前方的位置上稳稳的站了下来。其他班子成员看到市委书记面色严肃地站在那里，一个个也都不吭声，老老实实地跟着站成了两排。

寒风肆虐，刮在人的脸上好似有点刀子的感觉，虽然那太阳已经羞羞答答的出来了，但是照射的阳光，却是温暖不了众人在寒风肆虐之中的身体。

为了保持好自己的风度，阮震岳也没有穿太多的东西，他又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因此，在这寒风之中，就有点发颤的感觉。他的牙齿，更有一种想要互相碰撞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辆辆车从高速上开下来，但是这些车没有一辆是东埔市领导等待的车辆。而这些从高速上下来的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也都猜得出他们是在干什么。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别说站着的四大班子领导，就是赵德乾此时也有点慌了，他娘的这领导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就要到了么，怎么到现在还不露面啊！

心中虽然着急，但是赵德乾现在不敢私自打电话，他在朝着远处的阮震岳看着，等着自己这位老板的命令。

冷，他奶奶的实在是冷，要是早知道要等如此长的时间，就将那毛裤给穿上了。感到自己的脚有点发麻的阮震岳，忍不住轻轻地跺了跺脚。他的手虽然已经进入了上衣口袋，但是依旧感受不到丝毫的热气。

“怎么回事，不是说一会儿就到了么，这都十几分钟了，怎么还没有来。”

“就是，这不是调戏人嘛！这都快十点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儿？”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那都还有想法，所以他们在这件事情上虽然也有些不满，但是却不愿意说出来。但是政协和人大的领导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一个个一边跺脚，一边大声的谈论起来。

对于这些谈论阮震岳虽然开始还一笑而过，但是到了后来就觉得比寒风还刺耳一点。他在自己的手表上看了一眼，可不是已经快要到十点了。

从九点下车到现在，他娘的都已经站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了，这种大冷天的，自己也受不了。对心中埋怨的同志有了一些理解之后，阮震岳就将目光再次看向了赵德乾。

“赵秘书长，你再联系一下。”阮震岳这句话，终于又传到了赵德乾的耳中。

赵德乾等这句话已经有一些时间了，此时听到阮书记的吩咐，心中却也有些忐忑了起来。毕竟这是第二次了，他心中也开始有些压力了。

“喂，您好，是李处长么，请问咱们的车队到哪里了？”赵德乾强压着心中冰冷的感觉，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快到了。”电话那头的李处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在冰冷之中实在是有点受不了的赵秘书长，终于鼓起勇气问起了具体的时间。不过他的勇气，并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而是被那位李处长沉声地喝道：“你这个同志，怎么办事这么毛糙，不是给你说了快到了么，你来来回回的打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被顶了一鼻子灰的赵德乾，就觉得自己的脸上被扇了一巴掌一般，但是人家现在是爷，他心中虽然不舒服，也只能在这里受着。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当下就将电话给挂了。

一道道的目光，此时已经好似一道道的照耀在聚光镜上的阳光，让赵德乾有一种被火烤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也有点好处，那就是让他暂时忘掉了寒冷。

“阮书记，李处长还是说快到了。”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赵德乾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再次上报。

阮震岳的此时就有一种要将那位李处长狠狠地揍一顿的感觉，但是可惜他不是那位李处长的直接领导。所以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此时此刻，作为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他一定要沉得住气，再冻一会没有关系，但是如果自己让所有人上车，而领导来的时候自己等人在慌慌张张的下来。那胡一峰会怎么看自己，石坚昀会怎么看自己，更关键的是杨部长会怎么看自己。

虽然自己的路在不少人看来已经是一片光明，但是越是光明的路，走起来越是艰难。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阮震岳就笑着道：“领导就要来了，咱们再坚持一下，要是冷的话，可以跺跺脚嘛！”

阮书记这句带着小幽默的话，并没有迎来笑声，但却是迎来了一阵的跺脚声。这种跺脚声对于阮书记来说，应该是很好的回应。

和领导们相比，坐在车内的司机可是快活多了，他们坐在有暖风的车上，看着平时对他们吆三喝四，颐指气使的家伙，好像集体做操似的跺脚，心里觉得好笑，却又不敢太放肆了。

可是这种小欢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一个跟着来的电视台记者，很是能够把握机会的给摄了一个影。而在这照片之中，阮书记跺脚的步伐显得特别的大。

跺脚可以让人暖和起来，但是时间长了就有人就受不了了。在跺了十多分钟的脚之后，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市人大的一位副主任道：“阮书记，省委通知的究竟是九点二十还是十点二十，怎么都这个时候了，领导还没有过来。”

阮震岳看看接近十点二十的手表，心中也有了疑惑。毕竟这种听错时间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而当他将目光投向赵德乾的时候，赵德乾已经开始翻看那页记录。

“阮书记，是九点二十。”再三确定之后，赵德乾终于大声地说了出来。其实在看记录的时候，他的心中也有点忐忑，生恐上面写的是十点二十。如果是的话，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让市领导们在寒冷的北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集体挨冻这种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副秘书长可以承担得了的！

阮震岳点了点头，其实他的心中也有同样的担心，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要处理赵德乾。更会对赵德乾的仕途，造成不少的伤害。

“阮书记，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省委办公厅的同志如果说几分几秒把握不准我信，一二十分钟晚点也很是正常，可是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这不对劲儿啊！”常委副市长吕和强搓了搓手，轻声的向阮震岳说道。

阮震岳此时也觉得有点不对，他沉吟了瞬间，又朝着赵德乾道：“德乾，你在给李处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具体在哪里？”

再次接到命令的赵德乾，此时的手掌就有点颤抖了，此时他心中更是将那位李处长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但是在电话接通之后，他还是满脸笑容地道：“李处长您好，我想问一下领导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你这同志，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怎么净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你们市的领导不是已经迎上车队了么？怎么还打这种没有边际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李处长，更是没有好气，话语之中，充满了不客气。

赵德乾傻了，他看着正在那里傻站着，看上去有点哆嗦的阮书记，怎么也没有发现阮书记究竟迎向了那个车队。当下赶忙道：“李处长，没有啊，我们阮书记没有迎向车队啊！”

“你这个同志，你的眼睛究竟是干……你说什么，你们阮书记，那个你们哪个阮书记？”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李处长，突然间慌了，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

“我们东埔市的阮书记。”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的赵德乾，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大声的朝着那边说道。

“东埔市的阮书记，哎呀，你们是东埔市的同志，难道秘书处没有通知你们，这次领导调研的位置有变动，不再去你们东埔市了么？”李处长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惊诧的意味。

哪个龟孙告诉我了！赵德乾心里暗骂，但是他此时暗骂归暗骂，嘴中却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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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二章热官冷做俗官雅做

东埔市和三湖市的交岔路口，王子君和李贵年快步的迎向了那快速驶来的车队，而那辆警车开道走在最中间的车子，也缓缓地停了下来。

“子君，你上来吧。”在车门轻轻的打开之后，石坚昀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李贵年点了点头，就上了这辆考究的大轿子车。在一个能够推拉的小桌旁边，杨度陆正在和胡一峰并排而坐。

“杨部长，这位就是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同志。”胡一峰在王子君上车的瞬间，就沉声的向杨度陆介绍道。

杨度陆对于王子君，那可是太熟悉了，别的不说，就自己的儿子杨军才，就是在这位的压制下弄出了昏招，最终黯然离开了山省这个能够让他事业腾飞的地方。尽管儿子现在的改变让杨度陆引以为傲，但是面对欺负儿子的家伙，作为老子的杨度陆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儿疙瘩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杨度陆能把官做到这个份儿上，不是非常人，他在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就笑着道：“子君同志我听说过，坐吧。”

看着满脸笑容的杨度陆，王子君同样小心的应付，以杨度陆现在的身份，肯定不会在表面上跟自己有任何过不去的，但是暗流涌动，小心点儿总归是没有大错的。

在王子君的目光之中，杨度陆比电视上显得更加精神，坐在那里让人有一种不觉亲近的感觉。杨军才和他老爹比起来，差的根本就不是十万八千里。

“杨部长好。”在向杨度陆问好之后，王子君就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双手很是严谨地放在胸前，一副随时等候领导吩咐的模样。

石坚昀对王子君很是了解，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按牌路出牌的人，此时看着他严谨的样子，心里倒升起一丝赞叹，这小子到底非同一般，还算明白棋路该怎么走。

对于杨度陆这次突然决定改道罗南市，石坚昀在之前是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但是当他看了罗南市那篇《为了十三个旅游兄弟》的报道之后，就明白这绝对是罗南市的非常手段。

为了十三个驴友兄弟很是感人，石坚昀自己就觉得被这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无私救援所感动。而这种有新闻价值的东西之所以能够一夜之间传播开来，如果说没有人在后面推动，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对于这突然的变动，石坚昀和胡一峰同样都有点措手不及。虽然罗南市在之前也准备过，但是在确定了去东埔市之后，就已经通知罗南市不用准备了。现在又突然去罗南市，究竟会有一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但是杨度陆说去，那他作为山省的领导，就不能说一个不字，因此，在决定之后，车队就急匆匆的朝着罗南市的方向快速的出发。很多事情，更是在车上安排的。

现在来到了罗南市，也就是到了这次调研的重点阶段，究竟出个什么成绩，那就要看罗南市的准备了。

“王书记，现在搜寻的情况怎么样了？”杨度陆在王子君坐下之后，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将身子向前欠了一下，以表现自己对杨部长问话的尊敬，他沉声地道：“杨部长，现在我们已经派了十五支搜寻队对孤烟山北峰进行地毯式搜寻，现在虽然还没有寻找到十三名驴友的位置，但是已经发现驴友们在孤烟山上生活过的踪迹。”

“嗯，这次救援工作，一定要尽快从速，毕竟生命大于一切的，有什么困难，就向你们一峰书记和石省长求援，这件事情，不容有失！”杨度陆轻轻地点了点头，沉声地说道。

“是，我们罗南市一定认真执行领导指示，坚决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迷失者孤烟山的驴友救援出来。”王子君脑子转的飞快，嘴中更是沉声地说道。

“咱们先去孤烟山看看。”杨度陆朝着胡一峰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胡一峰点头答应，目光看向王子君道：“通往孤烟山的道路怎么样？”

“能过车。”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接着道：“但是在离救援基地三里的地方，大车就过不去了。”

胡一峰眉头一皱，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怪不得王子君，但是在自己的辖区内有不通车的地方，怎么都让他这个省委书记觉得脸上无光。

“不要紧，负责救援的同志能过得去，咱们同样也能够过去。”杨度陆笑着摆手道：“子君书记，你们罗南市在公路的建设上，还要下些力气啊！”

石坚昀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得暗赞王子君好运，此时作为地主，王子君有些事情不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是他这个领导，那就必须说出来。

“杨部长，子君同志在来罗南市的这半年时间里，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在公路建设方面，更是以超前的意识，提出并运作了用bot模式建设的山罗高速，现在这条不用政府投资的高速公路，已经进入筹备工作阶段，再等一个月左右，就能正式开工建设了。”

山罗高速，杨度陆做过山省的省委书记，可以说，山省的点点滴滴都装在他的心里。而罗南市在当时的他心中，更是一块心病，时刻都想着让罗南市这个山省最大的市发展起来。

修一条从山垣市到罗南市的高速公路，也是杨度陆的想法之一，但是高速的造价实在是太高了，当时需要支持的地方又多，因此，最终杨度陆还是将这条高速的修建给压了下去。

现在听说这条高速就要破土动工，而且还基本上不用财政花钱，这让杨度陆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欣喜。虽然他和王子君算是有些私怨，但是能够走到他的这种地步，这种小孩子的事情，已经基本上不影响他的判断。

“从山垣市到罗南市的高速不论是从对于罗南市还是对山省来说，都是一条很重要的动脉，但是一峰同志，我觉得山罗高速建设还有一个重要意义，那就是山罗高速采取的方式，为我国高速建设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如果能够将这个经验推广开来，意义将更加重大。”

杨度陆话说的声音不高，却是高屋建瓴。胡一峰对于这些同样想到了，听杨度陆这么说，他就笑着道：“老领导，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正准备在经验成熟之后，在山省的其他高速建设上进行推广呢。”

石坚昀笑着连连称是，不过他的目光，却是不断的朝着王子君看过去。

王子君对于杨度陆的夸奖，表现的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在杨度陆对山罗高速进行高度评价的时候，其实目光就盯着王子君的反应。当他看着神色看上去显得从容无比的王子君之后，心中对王子君的欣赏更进了一步。

杨度陆是一个爱才的人，不然胡一峰等人也不会被他提拔起来。而这些年的工作经验，让他在看人上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此时沉稳异常的王子君在他看来，最大的本事不是能够从无到有的将山罗高速给拉起来，而是稳得住。

稳，这个字听上去很是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是十分艰难。能稳得住的人，才是有大本事，能干大事的。这些年来，杨度陆不是没有见过稳得住的人，但是那些人的年纪，都比王子君大得多。

“子君书记，你们当时怎么想着用bot的方式建设山罗高速呢？”杨度陆此时对于王子君显得越加的上心，他在朝着窗外扫了一眼之后，目光就再次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杨部长，说实话，我们罗南市当初采取dot的方式，是因为财力不足，被逼出来的。以我们罗南市的财力，要想在近几年之内修建一条通往山垣市的高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想让罗南市发展起来，没有一条通畅的道路，那是根本就做不到的。”王子君迎着杨度陆的目光轻轻地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杨度陆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说话。车子行驶在有点疙瘩的道路上，已经开始有点晃悠了。

“罗南市这么多届领导班子，也没见有人能把这种方法给逼出来过，由此可见，王子君同志这个市委书记，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是动了一番脑筋的。古人讲，小官大做，热官冷做，闲官忙做，俗官雅做，这说明什么？说明官不在大小，只要你有想法，就是可以做个好官的！”

王子君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无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都要谦虚对待。领导夸你可以，但是你是不能因为一句夸赞之词翘尾巴，那就是犯忌讳的事了。

胡一峰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就跟着杨度陆笑，一时间整个车厢之中充满了一丝丝异样的意味。

在警车开道下，大轿子车缓缓地驶进了阳峰县的地界，这里虽然依旧是最为普通的山道。但是路上的车辆开始变得逐渐多了起来，在刚刚和一辆货车擦肩而过之后，又是一辆货车从前方行驶了过来。

“这些货车上拉的是什么？我怎么看着还有石料啊！”杨度陆看着一辆汽车，看似随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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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三章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王子君也看到了那些拉石料的车，此时听到杨度陆询问，当下赶忙道：“杨部长，那些车子拉的是石料，他们是为开发孤烟山风景区运送物资的。”

孤烟山风景区？杨度陆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怎么看电视，但是对于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在重要媒体上做一次广告，却依旧没有开放的孤烟山风景区还是听说过的。

随着王子君的话，胡一峰和石坚昀也朝着孤烟山的方向看了过去，这孤烟山在罗南市坐落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脉，像是一堆埋在土里的黄金，突然间被王子君给挖掘出来了。来到罗南市才半年多的时间，王子君就用这座没什么名气的孤烟山，招商引资两个多亿，为孤烟山四周的居民找到了一个发家致富的路，更给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找了一个增长点。

前面的警车，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而大轿车的司机虽然技术很是不错，但是此时坐在车上，也开始感到颠簸。特别是经过一个大坑的时候，车子更是吭当响了一下子。

作为山省的领导，走着这样的路，很是让人有些揪心。胡一峰心中虽然清楚老领导并不会因为这个责怪自己，但是这样的路况让他显得很没面子。

“杨部长，一峰书记，咱们现在走的是从罗南市通往孤烟山的老路，为了配合孤烟山风景区的开发建设，东游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投资一千万，正在修建从孤烟山到罗南市五十里的道路，计划明年二月就能建成通车。”王子君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前方指到。

胡一峰听说新路明年就能建成通车，大松了一口气，毕竟还能够长点脸面，不过此时他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自家人，说什么都有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

杨度陆也明白自己这位老部下的心思，他笑了笑刚要准备说话，就见在前方，一群人正在忙忙碌碌的修着路，平整的路面正在铺着石子。

“停车。”杨度陆轻声地说道。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胡一峰和石坚昀陪着杨度陆从车上走了下来，而热火朝天的工地，好像并没有感应到他们这些人一般。一些干活的工人在朝着他们的方向扫了两眼之后，就接着忙碌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这条公路看起来具备二级公路的条件。”杨度陆朝着公路看了两眼，轻声的朝着胡一峰道。

胡一峰点了点头，目光就朝着王子君看过来道：“子君书记，你给杨部长介绍一下这条路的情况。”

王子君答应一声，就朝着前方一指道：“杨部长，这条路刚刚开工一个多月，不过为了赶工期，东游投资有限公司采取了分段包干的方法，将这条公路每十里分成一个工程段，分别承包给了五个道路建设公司，一共是四个车道。”

杨度陆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和王子君说话，而是在一个背着铁锨走过来的老汉从旁边经过时，大声地道：“老哥，借个火怎么样？”

那看上去有六十的老汉朝着杨度陆看了一眼，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廉价的一次性打火机扔给了杨度陆。很是熟练的将打火机接过来的杨度陆一边自己点着烟，一边随手扔了一根烟过去。

“老哥，来抽根我的烟。”杨度陆上前一步将打火机还给老汉，嘴中笑呵呵地说道。

“谢谢了，我还得干活，现在赶工期，我们还准备过年前用上新路呢。”老汉一边熟练的将杨度陆给的烟夹在自己耳朵后面，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他也看到了那一辆辆的车，虽然没有怎么见过市面，却也知道这应该是领导来检查，以他多年生活的小智慧来看，自己最好是沉默寡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吸根烟歇歇总可以吧？听老哥的口音，应该是这一片的人吧？”杨度陆地吸了一口烟，嘴中笑呵呵地问道。

“唔，俺就是这一片的人哪，盼着修这条路，俺们盼了老多年了，眼下总算开工建设了，还不快点把它建好。”老头说话之间，转身就要走。

看到这老汉如此的反应，胡一峰和石坚昀就看向了王子君。毕竟是在你的地盘上，总不能让杨部长的调研谈话就这么无疾而终吧？王子君能够体会得到胡一峰和石坚昀的意思，他沉吟了瞬间，就赶忙走过去道：“大爷，我们是去孤烟山北峰的，现在有点迷路了，您能不能给我们说说怎么走？”

那时候电视在城市已经算是普及了，而对于孤烟山这种落后的地方，还只是听说过的东西，因此，这老汉根本就不认识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

看着王子君说话挺和气，他顿时把脚给停了下来，朝着那警车和后面的轿车看了一眼，有些敬畏地道：“你们要去北峰，就顺着这条道走，再过十里地往北一拐弯儿就到了。”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这才道：“你们是不是也是来救人的？”

“是呀，我们也是来寻找那些入山的人的。”王子君一边思索着怎么将这老汉留下来，一边轻声地说道。

“哎，那些人啊，真是没事干吃饱了撑的，政府对孤烟山北边都下了通告，我们村里面的人还好心好意的提醒他们，千万别进山！可是他们就是不听，现在倒好，弄出来这么大的事情！要我说就该让他们吃吃苦，要不是他们，怎么会把俺们的王书记给坑了呢！”

王子君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时这老汉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实话，他在杨度陆来调研这件事情上可真是没有安排什么情节。

可是现在弄的，这好似成了自己在领导面前安排的什么一般。

“怎么把你们的王书记给坑了？你给我说说看！老哥，我们是国家日报社的，就是想要采访这次孤烟山的情况。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们王书记帮上一些忙呢。”石坚昀轻轻一笑，帮着王子君接口道。

王子君朝着石坚昀点了点头，对于他的好意表示感谢，这个时候，王子君绝对不适合开口，而石坚昀的话却是恰到好处。

“真的？那可太好了。俺跟你们说，活了这么大岁数，俺真是碰见好领导了！王书记不容易啊，人家才来了半年，就把这路给修上了。俺虽然不识字，但是懂得一个理儿，要致富，先修路。这路一通，孤烟山风景区就算开发出来了，到时候俺们这里就发达了。那些上山人的事情，可和我们王书记没有什么关系，腿长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自己弄出来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负责。”

杨度陆笑了笑，又和老汉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和老汉告别。而那老汉也不知道和自己说话的是谁，背着铁锨的他，又开始了自己的活计。

一行人重新登上了车，因为不明白杨度陆的心意，所以一时间也没有人开口。就在胡一峰思索着该如何打破这种僵硬的气氛之时，却听杨度陆道：“宰相刘罗锅里唱的好，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这歌唱得好啊，老百姓是朴实的，谁给他们做了好事，他们是不会忘了你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却是对王子君工作的充分肯定。说实话，此时王子君的心中也有一丝的感动，他没有想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竟然这么的维护他。

胡一峰虽然不喜欢王子君，但是看着那蜿蜒起伏的道路，也觉得王子君来到罗南市确实是给孤烟山做了一件大好事。

“子君同志，你做的不错。”就在王子君犹豫着是不是该谦虚的时候，却听杨度陆接着说道。

“谢谢杨部长夸奖，我觉得自己的工作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做好，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王子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带着一丝公式化地说道。

“嗯，你以后如何工作，向一峰和石省长汇报就行了。”杨度陆说话之间，目光又看向了那连绵起伏的道路。

三十多分钟以后，车子在道路的尽头停了下来，而已经等在路口的阳峰县委书记颜士则，已经快步的迎了上来，在他的身后，跟着阳峰县的几个工作人员。

“杨部长，这是阳峰县的县委书记颜士则。”王子君看到颜士则等人走过来，轻声的朝着下车的杨度陆介绍到。

杨度陆点了点头，在颜士则犹豫着是不是握手的时候，就已经率先伸出了手。有点激动的颜士则快速的伸出双手和杨度陆握了握。此时老练如他，心中也是一阵的激动。

想到刚才自己看的王书记和杨部长轻声说话的样子，他对于王子君的佩服更深了一层。心说王书记就是王书记，在这样的大领导面前都不胆怯，哪像自己，才一见面，就有点缩手缩脚的。

和胡一峰、王子君等人，杨度陆显得有点严肃，但是和颜士则说起话来，杨度陆却表现的很是温和。在问了一下孤烟山的营救情况之后，就迈步朝着后勤基地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里的道路不通车，为了将救援队需要的物质快速的运到后勤基地，我们发动了附近周边各村的劳力，将这些物资全部从这里用小推车等东西拉过去。”因为杨度陆一直都在问他，所以颜士则就大胆的向杨度陆开始汇报。

杨度陆不断地点头，在行走之间，他更是对这次孤烟山的营救做出了重要指示，那就是以人为本，无论是何等的困难都要克服，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那些迷失在孤烟山之中的人救援出来。

三里的路程，走了有十几分钟，在来到用简易帐篷搭建的临时后勤基地的时候，又有一支搜寻队伍准备出发。而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女记者，正在对走在前面的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好似农民一般的汉子进行采访。

“俺进山就是为了救人，要说俺有什么要求，那就是告诉那些喜欢乱走的人，还是安生点，不要再惹出这种麻烦来了！”带着朴实的声音，在营地之中响了起来。

那女记者还想接着再问，就看到了杨度陆和王子君等人，她沉吟了一下，正准备走过来，就听有人尖锐地问道：“鲁县长，我觉得你们这样无目的的搜寻，是对十三名驴友生命的不负责任，我觉得你们要雇佣先进的搜寻队伍，对十三名受困的驴友尽心搜寻，而不是这样好似无头苍蝇一般的派出这种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搜寻队伍进山。”

那位被称为鲁县长的中年人，此时已经看到王子君他们走进来，正准备迎上去，却被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记者给缠上了。他心中虽然对这个指手画脚根本就不切合实际的年轻人很是有些反感，但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耐着性子道：“我们对于救人有完整的计划，至于专业的队伍，我们也考虑过。”

“鲁县长，怎么想是一回事儿，怎么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思考算什么？考虑是不代表落实的，虽然这些进山的队伍都有一身的热血，但是我觉得凭着他们的技术，是根本就找不到那些迷失的驴友，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一定要用最为专业的队伍才能够尽快的救出人来。”

说到这里，那年轻人好似看到了杨度陆他们朝着这里走来，他作为记者，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认出了杨度陆等人的身份。

“王书记，我觉得你们应该尽快雇佣那些专业的搜寻队进山，你们现在虽然派了好几支小队，我也相信他们有一颗救人的心，但是他们并不专业，缺乏科学手段，只能耽误最佳的救人时间。而你们这么耽误下去，是对被搜救人员的不负责任。”年轻记者虽然有点莽撞，但是他还是清楚这个时候该将话题对准谁的，因此，一开口，就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这个陌生的记者，心中暗道这个人提问的还真是有水平，这个时候不将问题对准石坚昀和胡一峰，却对准了自己。他不相信这个记者认不出石坚昀和胡一峰，更不相信他认不出杨度陆。而他个这三位大领导而找自己，这可能是朝着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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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四章风景这边独好

王子君年轻，倒也不是不苟言笑，时不时的也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让人觉得这位领导很贴近群众。当然，王子君开玩笑一般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忘情所致。领导什么时候都是领导，下级什么时候都是下级，领导同你开玩笑是平易近人不端官架子；你要是同领导随便，那就是不识抬举，目无官长了。千万不能看领导同你随便一下，你就忘乎所以了！

但是记者可不管这些。他就是想咄咄逼人地问出个一二三来。

王子君思索了瞬间，就沉声地道：“专业搜寻队伍的事情，我们罗南市也研究过，我们认为专业队伍虽然手段专业，但是他们对于孤烟山的情况并不熟悉，搜寻起来不一定如我们有孤烟山本地人和武警战士配合的搜寻队更好一些。”

“王书记，我认为你这是对那些驴友生命的不负责任，如果如王书记您说的那么好，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将人给救出来？”年轻人说到这里，双目直视着王子君。

颜士则此时有点冒汗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重要的时期，竟然来了这么一个人。对于这个记者，颜士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他的提问，却是让颜士则如坐针毡。

虽然他提问的对象是王书记，但是王书记如果在这个记者采访下丢了分，那对于他颜士则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他是王子君的下属，并被王子君委以重任指挥这件事情。

心中念头翻滚的颜士则，此时已经有将这名年轻记者给揍一顿的冲动，无奈虽有这种想法，却也只能留在心里。现在杨度陆和胡一峰等领导都在，他哪里敢动？

王子君看着咄咄逼人的记者，心中也有些明白这个年轻人的想法。作为年轻的人，总是有一种向上的念头，他们更是准备踩着别人的肩膀，登上更高的舞台。虽然自己是市委书记，但是却管不着这位无冕之王。如果他给这件事情造成一些负面的采访，无疑是在新闻界独树一帜。

在弄清楚了这位记者的想法之后，王子君笑了笑，这种小把戏在他面前玩，还真是亏这年轻人想得出来！

就在王子君准备将他打发了的时候，就见一个帐篷之中飞快地跑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孩，那女孩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道：“鲁县长，鲁县长……”

女孩的快速跑出，不但让王子君的目光瞬间看向了他，就是杨度陆等人，也将目光转向了这突然跑出来的女孩。

本来就因为王子君等人的到来而鸦雀无声的工作人员，此时一个个更是将目光投向了这好似燕雀一般快速奔跑而来的女孩身上。

年轻的女孩哪里被这么多人同时给关注过，在一道道目光看来的瞬间，她的脸就是一红，那快速奔跑的脚步，顿时也停了下来。

颜士则狠狠地看了鲁县长一眼，那意思是你怎么安排的，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竟然还有人大呼小叫。而那位鲁县长也是一脸的无辜，心说我纪律都宣布过好几遍了，这不能怪我啊！

女孩模样一般，看见一道道目光炯炯如电的向自己射来，窘迫之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更何况她还看到了在鲁县长身后县委颜书记那严肃的目光。

自己这是……

“出了什么事情么？”王子君看着迟疑的女孩，轻声地问道。

“那个……那个人找到了！”女孩的声音有点颤抖，而且也不大，但是瞬间功夫，却是让很多人的心颤抖了起来。

“你说什么？”一个驴友的家属冷不丁的从旁边窜了过来。刚才在那位年轻的记者问王子君为什么没有专业搜救队伍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出来，此时听到女孩的话，忍不住激动的他，快步的来到女孩的身边。

女孩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她还是本能地说道：“人都找到了，是郑村长他们找到了，刚才他们用对讲机汇报，说人都没事。”

“你说人都没事儿？但是他们人在哪里啊？”闻讯而来的家属，快步地走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充满了激动的神情将女孩围在了中间。

女孩在这里工作了两天的时间，对于这些家属的心情，可以说清楚的很。她看着激动的家属，赶忙道：“是的，都很平安，除了被饿坏了之外，安然无恙，现在郑支书他们正在往山外走。”

“人就出来了，哈哈哈！”

“总算是没有事情，呜呜，等他出来，我非得好好地揍他一顿不可。”

哭声笑声，刹那间在这简陋的基地处形成了一篇交响乐，而和那些家属的失态相比，参加营救的工作人员，一个个脸上也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而那位年轻的记者，此时却羞得面红耳赤。尽管已经没有人再注意他了，但是那种龌龊的想法还是让他惭愧得无地自容。

悄悄地来，就悄悄的走吧。心中打定主意的年轻记者，有些黯然的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继续往其他的地点，寻找他的成名之路。

王子君注意到了那位记者的动作，但是他没有吭声。对于这么一个年轻人，他虽然不觉的他有什么可怜的，但是却也不愿意跟这么一个人计较。毕竟还有领导在这里嘛。

一阵阵的欢呼声，在营地里不断地响起，一个反应过来的驴友家属，抹了一下脸上激动的泪水，快步的来到了王子君和颜士则的面前，带着感激地说道：“王书记，颜书记，这几天谢谢你们帮着我们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忙，说不定我们的亲人就离我们而去了。”

那人说话之间，就要鞠躬。而在他的带动下，其他被救者的家属，也都激动的围了上来。

石坚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有点感慨王子君的好运气，这个本来很闹心的事情，经过他这么一整，反倒变成一个让人激动不已的感人事件了。而且，正巧在杨度陆来调研的当口，正好把人从山里救了出来。这个广告效应大了去了！

这可真是人的好运一来，连山都挡不住啊！

“各位，大家听我说一句，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大家要感谢，首先要感谢的不是我，而是要感谢那些冒着生命危险进山的人，要感谢那些像郑连方同志一样，为了救人不顾一切的同志们，感谢大家！”

王子君知道这个时候，杨度陆和胡一峰都不适合讲话，而他被围在了中间，不讲也不行。所以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安抚那些激动的家属。

杨度陆看着站在人群之中，显得意气风发的王子君，又想了想自己的儿子，陡然有一种当年曹操的感觉。

生子当如王子君！

“一峰，对于这次的救援事件，你们要认真发掘里面的闪光点，对于像郑连方同志这等无私奉献的精神，要进一步发掘，进一步宣传！”

杨度陆的话，正是胡一峰的打算，他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对这件事进行大力度的宣传。毕竟罗南市是山省的罗南市，罗南市的成绩，也就是山省的成绩。

因为返回不是搜寻，所以返回的就快了不少。不过就是这样，也需要三个小时，杨度陆的时间很紧，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呆这么长时间，在确定了进山的驴友全部安全了之后，他就准备离开孤烟山，回罗南市进行自己的调研。

“杨部长，同志们希望能见见您。”王子君心中猜测着杨度陆的心意，轻声的朝着杨度陆汇报道。

杨度陆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正好我也要见见这些为了救援而辛苦的同志，不过子君同志，我跟你申明一点，我今天可不准备讲话。”

随着最后一个工作人员和杨度陆握手完毕，在这里采访的记者快速的摁下了快门，一张让救援工作者珍惜不已的时刻，被永远的定格了。

……

一天的时间，就好似清风一般的过去，但是对于王子君来说，却好似一大块石头落了地。杨度陆的调研很是顺利，在结束的时候，更是对罗南市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特别是对人事制度的创新尝试，杨度陆作了充分肯定。

而十三名驴友也安全的回到了营地，一直留在那里的颜士则在确定了这条消息之后，就立刻将电话打到了王子君这里。虽然已经将人给找到了，但是听到了他们来到营地的消息，还是让王子君有大松一口气的感觉。

将办公桌上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王子君就准备回家，这时候，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就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我是祝于平。”熟悉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听到祝于平的声音，王子君笑了笑道：“祝市长，忙什么呢？”

“忙着迎接杨部长的调研，不过白忙活了一场。”祝于平的心情显得有些不错，他一边说，一边笑出了声。

东埔市被省里面决定替换罗南市的事情，王子君心中自然清楚，而今天杨度陆来了罗南市，自然就不可能再到东埔市去了。他和颜士则的关系，注定让两人不会有那么多遮着掩着的事情，当下就笑道：“怎么，祝市长好高兴啊！”

“当然高兴，不高兴行吗，我可是站在高速路口吹了俩小时的冷风啊！”祝于平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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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五章明里一盆火暗里一把刀

“嗯？怎么回事？”王子君心里猜测着，嘴中就朝着祝于平问道。

祝于平也没有隐瞒，就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王书记，虽然当面大家都没说什么，但是有些老同志却是骂了娘，特别是政协一个老领导感冒了，破口大骂，你不知道，阮书记的脸阴得都能拧下水来了！”

在和祝于平说了几句杨度陆到来的情况之后，王子君就沉声地道：“于平啊，别人在这件事情上怎闪说，你不要管，你作为东埔市的市长，在这件事情上却是一定要站稳，绝对不能给人家留下任何的话柄。”

“王书记您放心，这个我还是有分寸的，不该说的话，我绝对一句也不说。”祝于平在宦海沉浮了这么些年，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该说的，特别他现在的位置，更是很敏感，说不定一句话就能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王书记，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祝于平话锋一转，不等王子君开口，就沉声的汇报道：“党恒那边可能出了点问题，据说阮书记已经和上面说好了，准备让党恒到政协出任副主席。”

从市委常委到市政协副主席，这看似平调之中隐含的东西，任何一个官场中人都是心照不宣的。王子君本就打算将党恒要过来帮自己，但是一直想着怎么和祝于平说，现在好了，祝于平主动提这件事情，那就不用再有什么顾忌了。

“嗯，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党恒去不了政协。”

王子君虽然没有说他采取什么办法，但是却让祝于平的心放下了，对于他来说，王子君的话没有错的。当年王市长就能够将自己的市长给运作成功，党恒一个副市级干部应该没问题的。

又说了几句家常话，王子君就坐上李德柱的车，朝着市委家属院的方向快速的行驶而去。

最近王子君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能不在外面吃的饭，他基本上都在家里吃。现在一身轻松的他，更想着回到家里好好地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小车无声无息的驶入市委家属院，家属院的门卫在看到这挂着一号牌照的车，迅速把大门拉开，王子君从车里钻出来，跟李德柱说了句回去休息吧，就迈步上了楼。

走进家中，一股温暖如春的感觉就充斥在了王子君的心头。坐在学步车里的儿子小宝，更是在看到王子君之后，就啊啊的扭动着学步车朝着王子君滑了过来。

看着儿子胖乎乎的样子，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轻轻地将儿子从学步车里抱出来，嘴里笑着道：“儿子，妈妈又让咱学走路了啊？咱不学了，来，让爸爸抱抱！”

莫小北听到说话声，手里拿着奶瓶从屋里走了出来，“哎呀，听你这话，好像我是后妈似的，我这不是给儿子冲奶粉去了吗！”

就在王子君接着逗弄小宝贝的时候，时间已经指向了七点。已经养成看新闻习惯的王子君，顺手把电视打开了。

“这次孤烟山之行，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保证以后不再干这种事了，害得家人跟朋友们担心。”在新闻快要结束的时候，画面突出转到了孤烟山的营救基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对着话筒沉声地说道。

“您对于这次进山后悔吗？”

小伙子听到记者提问，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睛道：“后悔是后悔，但是想想这些天见到的美丽景色，我又觉得很值，真希望孤烟山能早点开放，这里真是一处人间仙境啊！”

对于这种回答，记者好像没什么准备，不过新闻也没有给她再采访的时间，毕竟这种有限的新闻时间，不可能留给一个人。但是在这个画面临结束的时候，一张如梦如真的风景画却出现在了播音员的后面，就听播音员用欢快的声音道：“这次孤烟山针对十三名驴友的营救已经结束，十三名驴友全部安全获救，他们是在山上迷了路，搜救队员经过艰苦的努力……我身后的这张图，就是一位喜欢摄影的朋友在被困的日子里拍摄的。”

王子君看着那如梦如真的图，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向往。这张图上的孤烟山很是有一种风景如画的感觉。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王子君将手机接通，就听电话那头兴奋地道：“王书记，新闻看到了吗，那张图片不错吧！”

王子君听出了这电话是东游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的声音，他笑了笑道：“嗯，不错，看来这张图应该是出自你们公司的手笔了？”

“呵呵呵，王书记，虽然这次事件给咱们孤烟山风景区的建设有了些麻烦，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是更大，这几天全国各地有上百家旅行社打来电话，询问孤烟山什么时候开放，他们都准备开通旅游线路哪。”

听着这满是欣喜的话，王子君的心里虽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滋味，但是他还是笑着说了一些孤烟山风景区的建设情况，并对在建设方面的一些问题，提出了要求。

挂了电话，王子君将心头的一些念头就从自己的心中赶了出去，而这时，胖乎乎的小宝挣扎着想挣脱妈妈的怀抱往爸爸怀里钻……

月朗星稀，矗立在山隆宾馆里不知道多少年的粗大杨树在朦胧的灯光下，生出了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呼啸的冷风吹过，响起轻轻地呼啸之声。

在安排杨度陆休息的套间之内，在罗南市进行调研的杨度陆并没有休息。此时在他的房间里，山省省委书记胡一峰正坐在他的对面。

此时的两人，显得有些随意。胡一峰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道：“老领导，和您一起坐在山隆宾馆里，就好像回到了以前跟您一起拼搏的日子。”

杨度陆笑了笑道：“行了，要是想喝酒的话，就不要找这种小借口。”

胡一峰很愿意趁着这个时机加深一下自己和杨度陆的感情，听杨度陆这么一说，当下一边拿电话，一边笑着道：“还是老领导您体谅我，那我就陪老领导您喝点。”

“你呀，都这把年纪了，嘴还是这么硬，明明是自己想喝，怎么成陪着我喝了？怎么，是不是怕弟妹知道了找你的麻烦哪？”

“没有，怎么会呢，我家那位，从来都是被我管着的。”胡一峰坚决无比的摆了摆手，沉声的朝着杨度陆说道。

杨度陆看着胡一峰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指着胡一峰道：“一峰，你这话给别人说，人家可能信，但是在我这里可不管用，我可知道当年你喝醉了被弟妹关到门外的事情。”

回忆着当年的岁月，两人之间的温情不断地上升。此时的两人，好似已经忘掉了现在自己的地位，回到了当年一起在山省奋斗的日子。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两个服务员托着餐盘，将两凉两热四个看上去很是精致的小菜放在了茶几上，而跟在后面的宾馆经理，更是轻轻地将一瓶茅台酒放在了桌子上。

对于宾馆经理的安排，胡一峰感到很是满意，他朝着宾馆经理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离开之后，就将酒打开道：“老领导，咱们老规矩，您看怎么样？”

“一峰，我看这样，还是减半吧，以咱们现在的年龄，可是不能再提当年勇了！”

“我听您的。”胡一峰也不争辩，将酒打开之后，也没有用宾馆里准备的小酒杯，而是拿过一个盛水的玻璃杯子，哗哗哗的给杨度陆倒了半杯，又给自己把酒倒满了。

酒是催化剂，而就着往事下酒，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胡一峰将半杯酒喝下去之后，笑着道：“老领导，您来山省调研，我可是担着一份心啊，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让您给批评了。”

“你还怕我批评？当年就不怕，现在会怕？”杨度陆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但是他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胡一峰嘿嘿一笑，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酒杯朝着杨度陆又敬了一个。杨度陆喝了一口酒，笑着道：“这次到山省，我可是感慨不少，两年没有过来，变化非常不小啊，特别是山垣市，变化更大。”

“从这变化之中，就能够看出你们在山省是扎扎实实的干出了成绩的。”杨度陆说到这里，目光又转向了窗外道：“特别是罗南市的现状，很是不错啊！”

听杨度陆提到罗南市的，胡一峰轻轻地将酒杯放了下来，罗南市近来的发展，他同样看在眼中。虽然和以往相比，罗南市整体看上去变化不是太大，但是那种欣欣向上的感觉，却是任谁都能够感觉出来的。

在王子君没有到罗南市上任的时候，胡一峰不止一次的去过罗南市。作为全省经济最欠发达的地域，同样牵扯着胡一峰和山省省委的心。

将王子君弄到罗南市，更多的是出于人事方面的考虑。但是王子君却在罗南市干的热火朝天，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看着胡一峰的沉默，杨度陆也没有说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水煮花生送到嘴里，幽幽地说道：“人才难得啊！”

这句话虽然说得没头没尾，但是胡一峰却清楚，这句话说的就是王子君。虽然他对于王子君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从内心深处，却也赞成杨度陆的评价。王子君的确是一个了不得的人才。虽然现在罗南市的发展才刚刚开始，但是罗南市的经济会有一个跨越的发展，这几乎是胡一峰已经预料到的。

“杨部长，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和王子君谈谈？”胡一峰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

胡一峰这句话之中，隐含着很多意思。而他也相信，这些意思杨度陆都明白。

别看他胡一峰是一把手，但是中国的官哪有好做的？表面看是一把手，有车子坐，有茅台喝，衣着光鲜，地位了得，但是每天一上班的具体工作，也够叫人闹心的。闹心倒不是工作能力达不到，工作干不了，而是因为下边的干部队伍里总是有几个捣蛋的。

现在能扑下身子干工作的人太少了，相互看不起，相互不服气，有尿故意不往一个壶里撒，撒得遍地都是，等着让你去收拾。有劲不往工作上使，相互拆台，相互想看笑话，明里一盆火，暗里一把刀，上面握握手，下面使绊子，能够像王子君这般踏踏实实干活的人太少了！尽管自己不是那么待见他的。但是客观的评价，这家伙还真是一个替自己拉套出力的料儿呢。

杨度陆没有说话，拿着酒杯轻轻的喝了一口酒之后，这才淡淡地说：“年轻人，应该多历练历练。”

“是，玉不琢不成器嘛。”胡一峰笑了笑，又端起了酒杯，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了一丝遗憾。为他刚才那个突然升起，又被杨度陆一句话打破的心思，遗憾不已。

杨度陆好似明白胡一峰的想法，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酒杯和胡一峰碰了一下道：“来，喝酒。”

半瓶酒，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倒进了两人的肚子里。胡一峰好像忘了杨度陆刚才的指示，拿起那剩下的半瓶酒开始倒酒。而杨度陆笑眯眯地看着他，并没有半点要阻止的意思。

“老领导，我听说军才那边快要典礼了，看来，您又要快升格了。”不愿意在工作上继续扯的胡一峰，轻声的换了一个话题。

对于儿子要结婚这件事情，杨度陆显得很高兴，他笑了笑道：“最好明年就能够升上去，你老嫂子整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啊，让她忙活忙活也不错。”

“日子定了吧，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喝两杯喜酒。”胡一峰说话之间，又不无感慨地说道：“老领导，有些话我原来也跟您说过，但是现在我还是不吐不快，当年军才到我们山省来的时候，我没有照顾好他。”

杨度陆摆了摆手道：“这个怪不得你，再说了，军才经过了那次挫折，成熟了不少，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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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六章跟着组织部越干越进步

胡一峰看着云淡风轻的杨度陆，心里猜测着老领导的心思。他觉得眼前的领导，以他多年为他拉马坠蹬的经验来看，老领导并不像他说的这般云淡风轻。别看脸上笑容满面，但是并不一定就是心胸开阔，心情开朗。毕竟杨军才是他的亲儿子，而且还是承载着他期望的儿子。

尽管杨军才现在也算重新站了起来，但是在山省的污点，那是永远都洗不掉的。

“一峰，罗南市在人事方面的创新尝试，你们山省要进一步进行总结，毕竟这是有实践检验过的创新。”杨度陆话锋一转，轻声地说道。

胡一峰点了点头道：“老领导您放心，您安排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拉下来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酒就在这些话语之中不知不觉得喝完了。胡一峰此时已经有些醉意，而杨度陆的脸也有些发红。

不过胡一峰毕竟是酒精考验之人，他还是坚持着将杨度陆送到了房间，这才迈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就在他要离去的时候，听到了杨度陆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人才难得。

这句话杨度陆说的很含糊，但是这种含糊的话，胡一峰却能够听得出他再是说谁。想到自己两个人喝酒，竟然主要是围绕着一个年轻人，胡一峰的心中各种各样的念头不断地闪烁起来。

王子君确实了不得，在东埔市的时候，不但树立了自己的绝对权威，还把东埔市的经济搞得风生水起。就是被他从市委书记位置上弄下来的薛耀进，也在不少公开场合坦言，王子君在东埔市做的比他好。

自己将王子君弄到罗南市，本来是一种明升暗降的手段。在山省之中，谁都知道对于干部的任用方面，经济落后的地市是和那些经济发达的地市是没办法比的。而现在，罗南市的经济已经出现了腾飞的趋势，等山罗高速和抿孤铁路修通之后，罗南市的经济就会插上腾飞的翅膀。

想到罗南市的经济，胡一峰心里不知道怎么又想到罗南市的人事上。虽然他不怎么去罗南市，但是罗南市的大事他却是分毫没有漏掉。对于罗南市现在班子的布局，他的心中更是一清二楚。

李贵年简直就是个软蛋，堂堂一个市长现在居然成了跟着市委书记走的普通常委，这几乎就让罗南市成为了王子君一言堂的存在。想到罗南市的情况，罗南市市委副书记陆玉雄的模样，就在他的心中不断地闪动。

程自学当年给胡一峰极力推荐过陆玉雄，但是因为他不太喜欢陆玉雄，所以就没有理会。现在想想这个同志，胡一峰突然觉得很不错，毕竟在很多方面，这个同志还算跟省委同步合拍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胡一峰有点睡不着了。他点起一根烟，在房间里来回踱着，脑子里出现得最多的，就是王子君那张笑脸。

王子君，阮震岳，最终留在胡一峰心中的，只有这两个名字。心中无数的思绪运转之间，胡一峰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党恒这两天心情不错，一想到全市四大班子在阮震岳的带领下集体喝风的情景，他就忍不住想要乐一把。不过这种乐，他只能留在心里，不能当着人的面儿表现出来的。

当然，他将这种表情隐藏起来，并不是因为怕阮震岳，他主要是觉得喝风的人包括四大班子成员，自己要是忍俊不禁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不过这两天阮震岳阴沉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却是任谁都能看得到的。而赵德乾被阮震岳找了个机会狠狠地训了一顿的事实，也是众所周知的。

想想党恒也觉得可乐，赵德乾这家伙这么精明一个人，居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真是没想到。特别是想到这个家伙打电话联系，每一次联系的结果都是快了快了，最后冻得政协的一个老领导清水鼻涕都流出来了，让众人翘首以待的调研的队伍，却去了罗南市！

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报纸随意的撒了一眼，就见山省日报的第一版的位置上赫然写着杨度陆在罗南市调研的事情。而在这件事情下面，则是一篇名为《为了十三个驴友兄弟》的长篇通讯。

这报道真是铺天盖地啊！想到电视里关于这件事情的报道，党恒不觉就对那位远在罗南市的王书记生出了一丝丝的佩服。也就是王书记，能够敏感的嗅准时机，将这件本来要打板子的事情，反倒弄成了宣传罗南、宣传孤烟山风景区的噱头了！

现在，连自家的孩子都问孤烟山到底美不美，什么时候带着妈妈去那儿看一看。由此足以想见，一旦等孤烟山风景区开放之后，又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而罗南市打的生态旅游经济这张牌，这个时候可以说已经树立了起来。

认真的将两张报纸看了一遍之后，党恒的心里越发地有些舒坦了起来。不过当看到一篇全国性的报纸上发表的一篇关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评论员文章之后，党恒才感到这件事情的影响，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估量。

虽然这篇评论员文章对罗南市政府只是一笔带过，最多的还是突出那些负责营救的基层人员，尤其是对郑连方这个支部书记进行了重点报道，但是作为政府的工作人员，党恒还是清楚，这种事情在功劳划分上，还是要重重的记在罗南市的身上。

“嘟嘟嘟！”

电话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党恒也没有看来电号码，就轻轻地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党恒。”

“呵呵，党恒同志您好，我是省委组织部的郭先为。”电话那头，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到这个声音，党恒赶忙笑道：“郭部长好。”

党恒虽然在笑，但是在他的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郭先为和王子君的关系不错，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郭先为也是主管地市人事调整的副部长，他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党恒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党秘书长，你今天忙不忙，如果有空的话就来我这里一趟，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谈一谈。”电话那头的郭先为，说话很是温和，一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的意思，但是党恒却清楚，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心中对这种事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党恒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害怕。他笑了笑道：“郭部长，我坚决响应您的召唤，随叫随到。”

“那好，今天下午三点，你到我办公室来吧！”郭先为说话之间，就将电话给挂了。

三点到郭先为办公室，他应该给自己大谈特谈政协的工作是多么重要，选择一位政治素质高的同志去政协，组织上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希望党恒同志要立足自身优势，踏踏实实的做好政协方面的工作。想到这些，党恒的心中就涌起了一丝的难过。

去政协，再想要出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以自己对阮震岳的理解，阮书记绝对是推荐自己平级调动，毕竟现在的政协主席才当了三年，还没有到给自己让位的时候。

心里万般酸涩的党恒，缓缓地拿起了电话，一个个熟悉的号码，更是不断地敲动着，但是当电话打了一半之后，党恒还是将电话给放下了。

这件事情，自己还要去求老领导么？想到郭先为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党恒心里也明白要想变更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还是不要再给老领导添堵了！心中打定主意的党恒，最终还是将电话放了下来。而就在这时，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党秘书长。”在党恒说了一声进来之后，赵德乾迈步走了进来。

对于赵德乾，党恒心里虽然很厌恶，但是党恒此时还是压制自己心中的情绪道：“德乾，坐吧。”

赵德乾笑了笑，就在党恒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笑着和党恒说了两句闲话之后，就笑着道：“党秘书长，阮书记让我通知您，请您今天下午到省委组织部找郭先为部长。”

“哦，好吧。我知道了。”党恒原本想说郭部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但是看看赵德乾那张得意的脸，心中说不出的厌恶，将就要出口的话又改了，何必跟这么一个势利眼儿的小人掏心窝子呢。

“跟着组织部，越干越进步。党秘书长您这次有组织部的召见，看来又要更上一层楼了！”赵德乾看党恒，同样是不对眼，他已经知道党恒要走，因此在说话上，更是带着一丝讥讽。

看着赵德乾得意的模样，党恒心中的怒意变得越加的蓬勃，他朝着赵德乾笑了笑，沉声地道：“德乾，你来的正好，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谈一下。”

赵德乾看着党恒的样子，心中暗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跟我谈。难道说知道自己要去政协，所以想要给我交代一下市委的后事么。可是你觉得你现在交代有用么，以后的市委办公室，还不是在我的意志下运行？真是吃辣萝卜淡操心—多此一举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赵德乾嘴上却是谦虚地道：“请秘书长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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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七章反手为云覆手为雨

“德乾啊，你虽然来东埔市的时间不是太长，但是我看过你的简历，也算是办公室工作的老同志了，我对你的工作也很是放心。”

党恒声音低沉，好像在和赵德乾推心置腹地谈工作。赵德乾这两天虽然被阮震岳骂得不轻，但是心里对于这个将要被自己取代的党恒，却是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此时听到他说对自己工作放心，更是不无鄙夷。

“但是，你的工作却让我很是失望！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和省委联系的？在那么冷的寒风之中，让阮书记等四大班子领导同志一站就是俩小时，你还言辞凿凿的强调，快到了快到了，把政协的老同志都冻成感冒了，调研组却去了罗南市！”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给我们市委办的工作带来了多么大的被动？造成了多不好的负面影响？这两天我都不好意思出去，我觉得脸红！”

“虽然阮书记没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但是我们市委办却不能视而不见。我们不能把领导的宽容当成纵容，更不允许有任何思想上的麻痹大意，再出现这种相同的错误！”

党恒的声音，本来低沉，但是说到最后，他也有点管不住自己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什么顾忌，心说自己反正是要去政协，从此以后，将要进入政治上的沉闷期，估计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无论如何都要用好它。

党恒的声音越加的高亢，赵德乾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像通知党恒去省委找郭先为的事情，用得着自己亲自出马么，别说派人过来了，就是直接打个电话就成了嘛，自己偏偏头脑一热就犯贱，非要来党恒的身边凑，这下好了，被党恒抓住了把柄，他娘的，这一顿训还真是够劈头盖脸的！

而党恒那越来越大的声音，让赵德乾不时的瞅瞅办公室虚掩的门。他明白，透过这被虚掩的门，自己被狠狠训斥的声音，一定会传遍四方。

可是传遍又能怎么样？就算被阮书记听到了，又能够怎么样？党恒虽然就要被谈话了，但是他现在还是秘书长，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确实是有失误的。

“作为副秘书长，你要站在讲政治的高度，切切实实的把自己的工作落实好了，细节体现成败啊！虽然领导们宽宏大量，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追究，但是我们作为市委办工作人员，却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我们不能主动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更不能对自己犯下的错误视而不见！”

党恒的声音，越加的大了起来，此时的他，说得畅快淋漓。这些天在阮震岳和赵德乾的夹击之下受的那些鸟气，更是让他一下子全部发泄了出来。

看着被自己骂的狗血喷头却不敢言语的赵德乾，党恒突然发现自己和老领导的差距。自己虽然做事也算是有板有眼，但是在大势上却没有老领导把握的好。

正是因为把握好了大势，所以老领导才会所向披靡，而自己正是因为没有将这种大势把握好，所以才弄了个小人得志。

“你回去之后，要认真的剖析一下自己，将这次失误形成文字，报到阮书记和四大班子领导那里。”党恒说完，朝着赵德乾一挥手，示意让他下去。

形成文字？党恒，你他娘的也有点太狠了吧？你这么小题大做不就是为了整我么？心中虽然暗骂不已，但是赵德乾此时也只能点头称是，然后快速的离开了党恒的办公室。

虽然走廊之中此时没有半个人，但是赵德乾却知道在各个玻璃的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眨巴着看向自己。他很想昂首挺胸，大踏步而去，但是一想到党恒的这顿臭骂，他的头就有点昂不起来。

自己这不是找骂么？想到自己进党恒办公室的情形，赵德乾心情越加的郁郁。就算党恒要去政协，现在依旧是市委秘书长，而自己更好似有错，就算是阮书记要替自己说话，都开不了口。

就算是自己以后当上了秘书长，恐怕这件事情也要成为人家的笑谈。心中越加郁闷的赵德乾，怒火中烧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从东埔市到山垣市用不了太长时间，但是党恒还是在训斥了赵德乾之后，就带着司机出发了。他谁也没有去见，只是给秘书处打了个招呼。

在路上，他一直在看手机，他觉得这个时候，祝于平应该知道省委组织部跟自己谈话的事情，而以祝于平和自己的关系，更应该打个电话来安慰一下自己。

可是一路上，电话倒是响了不少，却没有祝于平的，也没有吕和强等人的。好像一下子，这些在东埔市共同奋斗的同伴，都已经将他给忘了一般。

“秘书长，咱们中午吃点什么？”在来到山垣市之后，司机轻声的朝着党恒请示道。

此时党恒虽然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但还是笑着向司机道：“既然来了山省，那咱们就去尝尝赵家的烩面，去老店，那里的滋味更地道。”

简单地吃了一顿饭，党恒又找了一个地方休息了一下，虽然他想睡一会，但是怎么都睡不着。给王子君打个电话的念头，更是在他的心中不断地盘旋。

但是嘴中，他还是没有将这个电话给打出去。在迷迷瞪瞪的想到两点半之后，这才让司机载着自己到了省委组织部。

“郭部长。”在敲门走进郭先为的办公室之后，党恒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的朝着郭先为说道。

郭先为将手中的文件一放，一边给党恒倒水，一边笑着道：“党秘书长，尝尝我的新茶叶，这种茶虽然没有什么名气，却是地地道道的手工茶，喝起来那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向郭先为道谢之后，党恒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他知道接下来，就应该是决定自己命运的谈话了！

“党恒同志，你在东埔市的工作是有目共睹的，和你一起工作的……阮震岳书记，更是对你的工作给予了较高的评价，经过省委领导研究，决定给你加加担子，让你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

郭先为的话，不断地涌进党恒的耳朵之中，不过他的心中，此时却是越加的低沉。他对于组织部门的谈话那是有感觉的，所谓岗位没有不重要的，组织没有不经过慎重考虑的，越是不重要的位置，越会说的郑重其事。

“罗南市委组织部的孙昭希同志另有任用，组织上决定调你到罗南市，接任组织部长的位置，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干出好的成绩来。”

党恒揉着自己有点麻木的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是真的。但是郭先为的笑容却是确确实实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重要岗位就是重要岗位，而且还是罗南市的市委组织部长。想到罗南市这三个字，党恒的心中就有一种发热的感觉。

“党部长，你要好好收拾一下，和东埔市的同志做好交接工作，两天之后，咱们一起去罗南市报到吧。”郭先为理解党恒的心情，他也知道党恒的位置为什么会有现在的变化，在拍了拍党恒的肩膀之后，他接着道：“王书记可是很关心你的。”

党恒明白这自然是老领导关照的结果，而为了将自己弄到罗南市，老领导更是不用知道费了多少力气。他心中感慨之余，嘴中却笑着邀请郭先为今天晚上共进晚餐。

“今天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本来你来到山垣市该我给你接风的，现在看来，咱们这一顿只能到罗南市再吃了。哈哈哈。”

在郭先为的笑声之中，党恒走出了省委组织部。此时的他，看着四周的天空，都觉得这一切是那样的明朗，但是真正让他感到明朗的，却是那个远在罗南市的人。

忍不住将手机拿出来的他，快速的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在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党恒却又觉得一时间自己说不出话来。

王子君理解党恒此时的心情，他呵呵一笑道：“党恒，好好地收拾一下，过两天就给我过来，我这里的人事还没有调整完，正需要组织部长。”

“好，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党恒答应一声，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挂了电话，党恒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就在他要走出省委大院的时候，一辆奥迪车轻轻地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随着车窗轻轻地落下，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的头在车内探了出来。“党恒，你过来一下。”

听到许钱江招呼自己，党恒在稍微迟疑了瞬间，就快速的朝着许钱江的方向跑了过去。

许钱江看到快速来到自己面前的党恒，哈哈一笑道：“很好，神色很不错，王书记将你要过去给他主持组织人事创新的尝试，你一定要大胆细致的工作，争取让罗南市的组织人事工作更上新的台阶。”

党恒明白许钱江这些话的意思，让他好好地做好工作只是表面的意思。许钱江此时要表达的主要是两点，一点是让党恒知道是王子君让他去的罗南市，而另一点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许钱江也是做了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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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八章一颗红心向太阳我把肠胃交给党

许钱江不用向他一个副厅级的干部示好，那么示好的对象，自然就是远在罗南市的王书记了。想到王书记远在罗南市，在省委大院里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党恒越加有些激动，他赶忙道：“许部长您放心，我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认真做好罗南市的各项工作。”

“嗯，那就好，我对你有信心。”许钱江说到这里，笑了笑道：“本来你远来是客，我应该请你撮一顿的，但是我这时间啊，总是不归我调配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你。”

许钱江绝对没有请自己吃饭的意思，他这句话只不过是客气，但是这样的客气，一般的副厅级干部不是任谁都可以听得到的。许钱江之所以如此给自己面子，不是因为自己是党恒，而是因为自己是王书记的人。

看着许钱江那快速离去的轿车，党恒迈步来到了自己的车中，而此时他的手机也欢快的响了起来……

王子君自然不知道党恒此时正忙着接那些恭贺电话，此时的他，正面对着公安局长米桦霖，听着米桦霖关于郑啸楠事情调查的汇报。

“这么说郑啸楠现在还在罗南市？”吸了一口烟，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是，郑啸楠还在罗南市，不过在我们得到消息之后，郑啸楠已经离开了。”米桦霖说到这里，不无遗憾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别灰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郑啸楠敢在罗南市呆，就得做好随时都有可能被抓了的心理准备。不过你们一定要抓住事情的重点，抓一个郑啸楠容易，但是要将小芽山水库的事情调查清楚，找出究竟是谁在小芽山水库质量上应该担负主要责任，才是这件事情的重点。”

米桦霖点头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将精兵强将投入到这件事情之中，争取早日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嗯，对这件事调查取证的时候，有一点千万要注意，那就是没有拿到确切无疑的证据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还要注意一些嫌疑人，避免出现潜逃事件的发生。”

王子君说的嫌疑人米桦霖知道是谁，虽然罗南市现在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但是米桦霖却是清楚王书记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小芽山水库事件的调查。而随着这件事情的调查，一些人在米桦霖的眼中，已经逐渐浮出水面。

“冬季是犯罪高发季节，公安部门一定要切实做好严打工作，为我们市的各项工作推进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王子君看着米桦霖，沉吟了瞬间，接着道：“对于一些涉及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更是要除黑务尽，发现一个，打掉一个，绝对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放松警惕。”

米桦霖在汇报完工作之后，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王书记，近来我们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们东风路的派出所前两天接到群众举报，说楼上的暖气管爆裂，却一直联系不上房主，请我们的公安民警过去帮着打开房门修暖气。”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米桦霖的汇报，他一边吸着烟，一边想着米桦霖给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就听米桦霖笑着道：“这本来是一件小事情，但是在将房门打开让热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修暖气的时候，却在房间封闭暖气的装修物之中，发现了两个手提包，当时工作人员也没有怎么注意，不过因为提包已经被水浸泡了，所以就把包打开了，准备晾晒一下。”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包一打开，里面却出现了一堆百元大钞。当时咱们的公安干警以为是贩卖假币的，就向分局进行了汇报，可是等经侦支队的工作人员赶到之后才发现，那钱不是假钱，是真钱。”

米桦霖讲的情况，让王子君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两大包百元大钞放在暖气壁里面，这很是让人怀疑。他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从两个包里面一共找到了多少钱？”

“一百五十多万。”米桦霖看着王子君严肃的神色，沉声地说道。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王子君严肃的朝着米桦霖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米桦霖犹豫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只有我们几个民警、暖气公司的两个工作人员知道。”

“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然后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调查出这笔钱的来历。看看这个房主为什么会在这个没有人住的地方，放上这么一大笔钱。”王子君看着米桦霖，声音沉着的道。

随着米桦霖的离开，王子君陷入了沉吟。虽然那钱的事情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是他更关心的却是郑啸栋兄弟的问题。郑啸楠逃了，但是这件事情，还远没有到要结束的时候。

“咚咚咚。”

轻快地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在这敲门声之中，不老康公司的成剑社迈步走了进来。他满脸笑容地道：“王书记，您还忙着呢？”

王子君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道：“成总啊，您快坐，刚才想了点事情，有点走神。”

“王书记向来是日理万机，还是好好保重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那个什么，我们不老康现在正在推出一款保健品，不如我给您送过来一些。”成剑社在很多人面前都是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但是面对年轻的王子君，他却是老实的很，吃一堑长一智，吃过亏的人最知道怎么面对让自己吃亏的人了。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成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我还是自己多加锻炼吧。”

成剑社在向王子君热情了推荐了几次之后，看到王子君不愿意用，只好将心思收了回去。他话锋一转道：“王书记，我这次来，主要想给您送请柬的，请您参加我们不老康在罗南市的分厂奠基仪式。”

王子君对于这个邀请，哪里会拒绝？他哈哈一笑道：“成总你这个邀请，我是欣然从之，你说吧，什么时候？我一定过去。”

虽然来的时候已经猜测到王子君不会拒绝，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亲口答应，成剑社还是一阵欣喜，当即笑着道：“王书记，十一月十六，好日子，我专门找过大师看的，大师可是说了，这个日子奠基，一定会兴旺发达，财源滚滚。”

王子君对于大师的话可不怎么相信，他朝着成剑社笑了笑道：“你邀请李市长了没有？”

邀请李贵年，成剑社对于邀请李贵年的事情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最终却被他自己给否定了。一个是他在东埔市商贸洽谈会上把李市长给得罪惨了；另外一个就是在他看来，王书记才是真正主宰东埔市的人物，只要紧抓住王书记的大腿不放，李贵年不用太理会。

但是此时，王子君提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成剑社有点拿不准王子君什么意思，他一边笑，一边看着王子君的神情，希望能够从王书记的神情变化之中看出点什么来。

可惜他那双自认为在商场之中历练多年的火眼金睛，此时却是丝毫发挥不了作用。王书记淡淡的笑容之下的神情，让他看不出王书记究竟是在想什么。

“王书记，这个……李市长……”

成剑社吞吞吐吐的样子，王子君怎么不明白这人什么想法，他朝着成剑社笑了笑道：“李市长是罗南市的市长，政府的支持对于不老康的发展很是重要嘛，这样，今天中午成总你准备一桌酒席，我替你邀请一下李市长。”

成剑社心中顿时一喜，虽然现在他不在乎得罪李贵年，但是在人家地盘上做生意得罪了市长，也不是什么高明之举。现在王子君要给自己和李贵年当调解人，相信李贵年绝对给面子的。

虽然他不相信一次调解就能够让李市长将对自己的不满都消失掉，但是成剑社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对很多事情也有自己的办法，他就不相信凭着自己的手段，不能够将这件事情给化解了。更何况酒是关系的润滑剂，一顿饭会吃出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成剑社跟王子君的交往中，知道王子君常说，当领导的，贵就贵在以诚待人。县市和部门领导都服他这一点。王子君虽是罗南的一把手，但是给人的感觉是既威严又平易近人；既清正廉洁，又通达人情。平时就餐，从来不准互相倒酒，大家随意；菜也不准弄多，不够再加可以，总得有菜下饭。普通的场合，王子君很少喝酒，在家则自斟自饮，喝得很有节制，来了领导，非应酬不可的，他也会热情地干几杯。若有必要，就大手一挥，舍命陪君子了！

据说有一次招商引资接洽会上，几个投资商有幸和王子君吃了一顿工作餐。几个人有轮番上阵敬酒之后，量王子君也到了极限，就将了他一军。意思是说王书记一杯白酒下肚，他们每家追加投资一百万。

不料王子君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笔买卖我做了！”说完之后，居然把五个小酒杯一字排开，豪爽地依次倒满了。

指着斟得满满的酒杯，王子君诙谐地说：“我原来在基层工作的时候，听说过一句顺口溜，讲的是酒桌上喝酒，就是一颗红心向太阳，我把肠胃交给党了！”

“我批评过这些同志的胡吃海喝，但是今天，我自己要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了。为罗南的人民群众利益而生，死得其所啊！”在座的投资商都乐了。

成剑社清楚地记得，王子君喝过酒之后，越发让人觉得容光焕发，气宇轩昂。

“谢谢王书记，那我中午好好准备一下。”

“也不用准备的太好，简单对付就行。”又说了几件关于不老康分厂建设的情况之后，王子君就站起身来，将成剑社一直送到门口。

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茶水已经有点凉，但是王子君并没有在意，喝了一口之后，脑子中就开始思索罗南市班子的问题。

随着位置的稳固，王子君对李贵年的态度，也在发生着转变。如果说在初来乍到的时候，在很多地方对李市长还有些小打压的话，那么现在，王子君却是在积极拉拢李贵年，帮着李贵年树立权威。

开始的时候，王子君威信不足，自然要以树立自己的威望为主。而现在，他在罗南市的威信可以说已经到了难以动摇的地步。而李贵年，也表示了对他的臣服。

李贵年在罗南工作多年，现在市直好多部门基本上是原班人马，王子君不能不重视这一点。在这种情况下，王子君就要支持李贵年，只要他稍稍表示一下姿态，这些头头脑脑包括李贵年在内，谁不乐意归属在自己的麾下呢？目前，王子君太需要李贵年在前面给自己冲锋陷阵了，而他自己，则能更加怡然自得地处在裁判员的位置上。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姜隆刚走了进来，藏青色西装的姜隆刚，此时显得很精神。

“王书记，这是政府那边转来的几个文件，请您过目一下。”

王子君扫了文件两眼，笑了笑道：“隆刚，最近和智滨见过面没有，他现在怎么样？”

“前天董指挥长来政府找何市长汇报工作，我正好碰上，看起来董指挥长很忙，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地走了，但是看起来精神好的很。”姜隆刚身上的书生意气虽然还有不少，但是心里的精明，却让他说话能发能收。

王子君笑了笑，点了点头。

“王书记，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后天，孙部长就要离开罗南市去省作协上任，金秘书长让我向您汇报一下。”姜隆刚嘴中说的很是小心，目光在说话的时候，更是看向了王子君的脸。

对于孙昭希的情况，姜隆刚虽然刚刚来，但是也知道一二，知道这位组织部长之所以离开，工作不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却是他在人事的问题上没有听王书记的。

而在这场人事之争上，虽然孙部长和抓组织的陆书记联合，但是最终还是在王书记的手上一败涂地。王书记推行的干部任用尝试受到了中组部领导的高度重视，更亲自来罗南市调研，可以说给罗南市、给山省都挣足了面子。

作为失败者，孙部长自然是不能在市委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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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九章冷水洗鸟越洗越小

孙昭希最近有些不高兴。他原本也做好了要走的准备，尽管他要走的位置，让人触目不已：省作协党组副书记。副厅级的位置，听上去和罗南市委组织部部长是一个级别。但是实际上在实权方面，那可是天差地别。

让他不高兴的，还是在机关里悄悄流传的一句痞话。办公室精神会餐，最受欢迎的恰恰是这些粗俗的玩笑。要不是注重涵养，他简直想当众发作了。那句话是：冷水洗鸟，越洗越小。这句话用在他孙昭希身上，除了幸灾乐祸地看他的笑话，岂不是说他这辈子玩完了吗！

姜隆刚不是刚刚走上社会的小青年，他当然不会以为作协很神秘。对于官场中人来说，走进作协，那基本上坐着就行了。跟着王子君有一段时间了，耳闻目睹之下，这位年轻领导的才能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官场里就是这样，你今天推我一掌，我明天就踢你一脚。几个回合下来，他几乎相信，有朝一日，王书记完全可能成为优秀的政治家。

王子君摸了摸自己面前的茶杯，心里也有些埋怨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心说自己当时只是请许钱江让党恒来给自己当组织部长，却没有想到这位领导倒好，直接来了一个买一送一，将孙昭希给弄到作协当了党组副书记。

而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许钱江的授意，王子君心中不清楚，但是他明白，很多人都会将这件事情记在他王子君的头上。

说实话，王子君并不愿意让自己留下一个刻薄的名声。但是对于陡然扎了自己一枪的孙昭希，要说王子君心里没有半点怨言那还真是假的。

“你通知一下金秘书长，今天晚上所有的班子成员，给孙部长送行。”

姜隆刚答应一声，就拿起笔快速的记录了起来。

在姜隆刚离开办公室之后，王子君就开始看起姜隆刚给自己的这些文件。这些都是一些常规的文件，在王子君看来，这些文件李贵年自己都可以处理。但是，几乎每一个李贵年签字的文件上，都赫然写着请王书记阅示。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却表明了李贵年的态度。对于这些文件，王子君好不例外的都画了一个圈，表示自己已经看过，却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这同样是一种态度。

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揉了揉头的王子君，随意的拿起了一份报纸看了起来。这几年，新闻媒体的力量太强大了，作为一种舆论工具，要么是卖香油，要么就是泼大粪，由不得你不重视它。

本来，王子君看报纸只是想要换一换脑子，但是当他看到报纸上的题目之后，神情就凝重了起来。

“《江省立足新起点实现新跨越》”，看着这文章的题目，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才看起文章的内容来。

这是一篇总结性的报道，报道之中对于江省这几年的经济和社会工作做了充分的肯定。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然这只是一篇文章，但是王子君却从中嗅到了不同的意味。

看来，林泽远要动了！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王子君就想到了这几年江省的点点滴滴。虽然他在江省呆的时间并不多，在芦北县划归山省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地道的山省干部，但是他和林泽远的接触却并不少。

在他的眼里，林泽远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这种人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却是大刀阔斧，运筹帷幄，暗渡陈仓。

在林泽远主政江省的日子里，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波澜，但是江省的经济发展速度，却是让同处一地的山省汗颜不已，更不要说江省稳定的政治局势了。林泽远好似没有来过大动作，但是江省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对于这位有实无名的岳父大人，王子君一向很是敬重，而且也知道这位大人要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但是在他的记忆之中，这还要等三年之后。而现在，一切好像变了，这个时候给予总结来造势，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王子君不相信凭着林泽远的手段，他会无声无息的下去，更何况林泽远后面的人风头正劲，也不会让作为大将的林泽远折戟沉沙。

林泽远爬得太快了！一个爬字，很不好听，可是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体制中人，都免不了背后被人这么议论。说来也怪，谁也没见哪位官员爬着走，相反，大家都是昂首挺胸勇往直前，腰杆挺得倍直儿的往前走，但是人们都讲他们在爬，这一个字描述得太贴切太逼真了！

想到林泽远，王子君就想到了远走国外求学的林颖儿，他将自己办公室最为底层的一个抽屉打开，就见一只白色的手帕静静地躺在那里。

手帕洁白，中间两只蝴蝶在静静地飞舞。这手帕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是一个普通的手帕，但是王子君却明白林颖儿送这幅手帕的意思。

真丝做成的手帕手感很好，握在手里，就好似林颖儿细腻的肌肤。到了国外的林颖儿好似一下子长大了，她心中清楚凭着王子君现在的地位，是绝对不能收照片之类的东西，所以就送来了一幅带着自己点点深情的手帕。

万千思念，彩蝶双飞！

想着这个几乎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林颖儿，王子君沉默了，在这沉默之中，他好似已经随着那无尽的长丝，来到了国外的山河之中。

可是他不能去看她，现在的两人，只能通过网上的邮件，诉说着彼此的思念。

“叮叮叮……”

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神情顿时就是一动。这电话号码他太熟悉了，乃是自己老爹办公室的号码。

老爹一般很少给自己打电话，现在是怎么了，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还是接通了手机。

“喂，是子君么？”王光荣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爸，是我啊，您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呢？”王子君可是生怕家里出什么事情，所以忍不住轻声地问道。

“你这个混小子，老爸我就不能打你的电话了？”王光荣说话之间，大笑了起来。

听着王光荣的笑声，王子君也笑了起来。虽然王光荣打电话过来一定有事情，但是这笑声却已经说明不是王子君最为担心的问题。

老爷子的身体一直很好，但是王子君的心中还是有一些担心，唯恐在冬天出点什么事情。现在听见老爹朗朗的笑声，自然不是为了老爷子的事情。

“爸，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啊，我这不是觉得受宠若惊嘛。您领导有什么重要指示，儿子在这里听着呢。”王子君将心情放下，笑呵呵地说道。

王光荣听着儿子风趣的笑声，也笑道：“没什么指示，小宝儿怎么样，有些天不见他了，想这个小家伙了，你爷爷也想他了，什么时候有了空，你们带孩子回来一趟吧。”

王子君挠了挠头，心说自己这些天都在忙活罗南市的事情，将这茬儿给忘记了。他笑了笑道：“老爸您放心，等过两天我就和小北回去一趟。”

王光荣又问了几句莫小北在罗南市的情况，又说了几句家中的问题，但是都没有涉及到王子君关心的问题。听着老爹云山雾绕的在这里兜圈子，王子君坐不住了，直截了当地问道：“老爸，是不是林书记要动了？”

“你怎么知道？”王光荣这次打电话，主要是想要听一下儿子的意见。但是老爸的尊严，却是让秘书长大人一时间开不了口。因此，就在这儿云山雾绕的给王子君兜圈子。就在他想着怎么给王子君说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有这么一问。

林泽远要动的消息，他也是今天听林泽远提到的，如果不是林泽远说的严肃，他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正是林泽远给他说的事情，才让他打了这个电话。

“报纸上已经开始总结江省这几年的成绩了，这不是林书记要动的前兆么。”王子君不愿意让老爹的脑细胞耗费在自己未卜先知的事情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王光荣听着这个答案，不得不为自己儿子的政治敏感性感到骄傲，但是这之中，他更是有些感到汗颜。这篇文章还是自己按照林泽远的授意让政研室和报社方面结合写的呢，直到林泽远敞开谈，他才知道事情的原因，而自己的儿子却只是看了看报纸的内容就能猜出来这么多，自己和儿子的差距，还真是不小啊！

“你小子说的对，但是要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别老是琢磨这些事情。”王光荣想到自己刚才兜圈子的时候，儿子已经知道什么用意，不由得老脸有点发红，当下就拿出老爹的权威来，毫不客气的朝着王书记指教起来。

对于这种小训示，王书记心里清楚的很，所以他只是笑，就是不说话。

那边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的王光荣，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接着道：“子君，今天林书记给我谈话了，他说他可能要去魔都。”

去魔都？王子君的心顿时就是一颤。想到最近新闻联播中说的魔都市委书记即将调任的事情，林泽远去魔都，莫不是要成为魔都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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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零章干部干部先干一步

一旦成为魔都市委书记的话，那林泽远的级别就要再往上调一格了。但是这不符合前世的发展啊，前世之中，林泽远虽然走的很高，但是却没有担任过魔都市的市委书记啊！

心中无数的念头翻滚，王子君忍不住问道：“林书记为什么要成为魔都市委书记？”

“你这个混小子，以往看你挺成熟的，今天怎么说出这等没有水平的话来？上面任用干部，那是综合考察的，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王光荣就好似一个终于找到训斥理由的父亲，毫不客气的给了儿子一顿批评。

王子君也摸着头，心说自己还真是昏了头，竟然说出了这等不着边际的话。当下在老爹的训斥下，赶忙低头认错，又说了两句软话之后，王光荣这才算是放下了这件事情。

“这个问题虽然你林伯伯没有明说，但是我听这意思好像魔都经济要发展，需要一个懂经济的市委书记去掌舵。而你林伯伯在江市的一系列成绩，很被领导所看好，特别是在国有企业改革之中的作法，让领导很看重。”王光荣虽然训斥了儿子，但还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在这件事情上受到困惑，所以也将这个事情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懂经济，国有企业改革。王子君突然想到在以往回家的时候，林光荣就喜欢和自己谈事情。而国有企业改革，自己更是将前世里一些成熟的作法给林泽远说了说，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为了林泽远去魔都的一个主要原因。

当然，王子君不会认为全部的功劳都是自己的，林泽远自身的实力在王子君看来也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决定一个位置任命的时候，往往被同时推举的几个人也就是有一点小小的差距。而正是这一点点小差距，带来了不同的结果。有句顺口溜说得好，干部，干部，就是先干一步。

“这是好事啊！”王子君在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大声地说道。

“当然是一件好事。”王光荣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接着道：“你林伯伯给主要给我谈的，就是他走了之后的事情，他给了我两条选择，一条是留在江省，出任江省省委副书记；另外一条路就是跟着他去魔都，任魔都的市委秘书长！”

老爹的话说到这里，王子君已经明白王光荣犹豫什么了。副书记和秘书长虽然都是省委常委，但是这之中的差距确实不小。再说老爹的根基在山省，留在山省当副书记，那可以说是一帆风顺，而且也可以就近照顾家中的事情。

可是，林泽远去魔都，自然希望有自己信得过的助手。和林泽远共事了多年的王光荣，就成了他最可靠的选择，虽然他给了王光荣两种选择，但是从内心来讲，他是希望王光荣跟着他去魔都的。

王子君根本就没有思索，就大声地道：“老爹，这有什么犹豫的，跟着林书记走就是了。”

“可是……可是我想留在江省。”王光荣沉吟了瞬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人情历来是接触的越多，那就会变得越厚，接触的少了，就变得淡漠。林泽远现在之所以想要老爹跟着他走，那就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深厚。现在林泽远已经明显露出了前途无量的架势，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论如何，也得把这个喜欢随遇而安的老爹给推起来。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的王子君，脑子飞速的旋转着，此时的他，就觉得自己好似要打一个硬仗。当然，这个对手就是自己的老爹。

“老爸，你说过林书记是您的好朋友，对不对？”在思索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针对自己老爹这位依旧存着知识分子情怀的人，施展了他的第一步战略。

王光荣虽然明白儿子要干什么，但还是沉声地道：“是，我和林书记确确实实是好朋友。”

“现在林书记虽然是高升，但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林书记就更需要帮手，常言道一个好汉三个帮，正在他最需要帮手的时候，你怎么能为了自己小富即安的思想，不帮助自己的朋友呢？”

林光荣一愣，心说这小子说什么呢，自己怎么就成了小富即安的思想了。正准备骂过去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接着道：“爸，咱们江省人，那是不可能在江省当一把手的。您要想再进一步，也不能留在江省，您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王光荣同样希望能够实现自己的报负，同样希望自己能够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既然早晚都要离开，你怎么就非要留在江省呢？趁着林书记正需要您的时候，您就去帮林书记吧！”王子君看老爹心思有点松动，当下就顺水推舟地说道。

王光荣电话那头一阵的沉默，而在这沉默之中，王子君却觉得自己心跳在加速。心中已经暗自替老爹着急的他，心说这真是老爹不急儿子急。自己在对自己的任命下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着急过。

不过他又不愿意催，很多事情，那都是必须当事人想明白想透彻才行。他虽然是儿子，但是有一些事情上，还是不能替老爹作主的。

“可是你爷爷年龄大了，我要是离开的话……”王光荣在吞吐之间，终于又说出了一个理由。

听着这个理由，王子君有些明白老爹打电话之前的意思了。他暗暗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浮起来的汗水，心说老爹你这个电话打得真是及时，要不然的话，一件好事就砸了。

虽然不跟着林泽远去，王子君也相信凭着自己这个有实无名女婿的身份以及老爹和林泽远多年的交情，老爹的路同样不错，但是交情和跟随，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爸，你留在江省，爷爷才会生气，只有你离开，爷爷才会高兴。”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终于决定祭出自己的大杀器。

王光荣在听了王子君这句话后，心中有一些迷糊，心说自己的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地问道：“为什么？”

“您说呢？”王子君吸了口气，笑着反问道。

王光荣真不知道为什么，他笑骂道：“我要是知道了，我还问你么？”

“爸，我问你，你在江省当副书记，你觉得我叔叔在江省还有没有可能进省级班子？”王子君压低了声音，好似在做什么神秘的事情。

王光荣那边沉吟了一下，王子君甚至能够听到老爹深深呼吸的声音，心说自己这药是不是用的太猛了。当下赶忙道：“这个可能还是有的，只要叔叔进政协或者人大，上面应该能批准的。”

“你个臭小子，有你这么咒自己叔叔的么！”

王光荣嘴中虽然在骂王子君，但是王子君清楚，自己的话，已经击中了自己老爹的软肋了。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按照老人家的说法，那就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绝对不能因为名声的问题学习霸王。虽然对面是自己老爹，也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我说的是实话，叔叔的市委书记已经当了有四五年了，你说，他就没有动动的心思？虽然常委可能有点远，但是副省长他还是有想法的。一旦你在江省落下根的话，很有可能就将叔叔的路给挡了！”王子君说到这里，嘿嘿一笑道：“我叔叔的心胸，可没有您开阔。说不定到时候就要去找爷爷。”

“不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已经被儿子的话牵着走的王光荣，带着三分不信地问道。

王子君见这招奏效，情绪有些高涨，哪里会被王光荣问倒，他嘿嘿一笑道：“没那么严重，老爹这只是你的看法，在我看来，这可能还要诱发更严重的，你想呀，爷爷之所以会这么高兴，那就是一家人和睦，要是你们来一个兄弟越墙的话，那爷爷的心脏病可能就要犯了。”

“行了，别说了！”王光荣说完，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能够让一向以温尔文雅著名的王光荣生气成这个样子，王子君心里有些骄傲，心说自己这样优秀的儿子，能够让老爹生生气，也未尝不是对老爹的一种好。

虽然王光荣挂了电话，但是王子君清楚，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依照老爹的性格，那绝对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所说的情况的，所以他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跟着林泽远走。

不觉间哼起小曲的王书记，晃晃悠悠地坐在老板椅上很是悠闲。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王子君。”接通电话之后，王子君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王书记您好，我是成剑社，那啥，我已经将饭店订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到？”电话那头，成剑社热情洋溢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子君一拍脑袋，心说自己怎么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当下说了声一会就到，一边快速的拨动李贵年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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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一章人多的应酬不重要重要的应酬人不多

李贵年的办公室，市统计局副局长尹光发正笑着给李贵年递烟。尹光发是李贵年的前秘书，和李贵年的关系很是不错。

他这次来找李贵年，除了想增进一下和老领导的感情之外，还想要让自己动一动。还不到四十岁的尹光发，很希望自己能够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李市长，虽然今年第四季度的统计数字还没有出来，但是光招商引资这一项，就比去年增加了几十倍，不论是同比增长还是其他方面，都能排到全省的前茅。”

尹光发不动声色的小马屁，让李贵年很是有些高兴，这些招商引资的项目虽然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作为罗南市的市长，这些项目的落地，他脸上也是有光彩哩。就算是省委计算成绩的时候，也少不了他李贵年一份。

“是比去年好多了，不过这都是在王书记的正确领导下，全体班子共同努力的结果。”李贵年轻轻地吸了一口烟，不动声色地说道。

“您是市长，抓经济是您的主项，这些成绩的取得，您的作用那是谁都不能忽视的。”尹光发尽管是李贵年的心腹，但是他也不敢说这些成绩是李贵年取得的，这种话一出口，那就不是拍李贵年的马屁，而是对李贵年的极大讽刺了。

李贵年笑了笑，手指弹了弹道：“光发啊，听说你最近的工作很不错，还被省统计部门评为先进工作者，这很好嘛，给我们罗南市争了光。”

“李市长，我之所以有今天的成绩，还不是您教导有方吗？我是从您身边离开了，但是跟您那几年时间，我可是终生受益啊。”尹光发说到这里，动情地说道：“李市长，要是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愿意离开您的身边。”

对于尹光发这句话的可信度，李贵年深表怀疑，但是怀疑归怀疑，他却不会说出口。作为领导，适时的时候也得允许让下属拍一下马屁的。否则，整天高高在上地紧绷着脸，那就高处不胜寒了！

“行了，咱们自家人就不要说这种话了，现在畜牧局的老刘就要退了，等他退了之后，我再和王书记沟通沟通，让你顶上去。”一般情况下，李贵年说话向来都是留有余地，从来没有把话说满过。这次之所以给尹光发这么说，除了尹光发是跟他多年的心腹之外，还因为农业局乃是政府的组阁部门，而王子君在一些事情上，对他也很是倚重。

更何况畜牧局是一个小局，对于王子君这种掌控全局的市委书记来说，并不放在眼里。只要自己将这个事情提出来，王子君应该支持。

“李市长，我就知道您不会放下我不管的。只是，我从来没有主持过一个单位的工作，如果贸然弄个一把手，不会弄出岔子来吧？我干不好丢人不要紧，绝对不能丢了李市长您的分！”尹光发说到这里，有些腼腆地道：“我觉得能当个二把手就行。”

人家来找自己跑官，那从来都是光怕给的官太小，尹光发这小子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怎么变得如此的胆小。

不过以李贵年对尹光发多年的了解，知道自己这个秘书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他不当畜牧局的局长，那肯定是相中别的位置了。老谋深算的李贵年没有说话，只是喝茶看着尹光发。

“老领导，我从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在办公室了，所以，就想去基层锻炼锻炼，您看我到阳峰县去配合颜士则书记工作怎么样？”尹光发在李贵年的目光下，终于崩溃了开来，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倒出来了。

听着这个前任秘书的想法，李贵年手一哆嗦，差点把茶杯给打了。如果说其他县的副职，李贵年自认还有这个面子，但是阳峰县的县长，那是什么位置？王子君怎么可能给他尹光发！

阳峰县大发展几乎已经成为了定局，光一个孤烟山旅游风景区就已经让整个阳峰县呈现出大发展的趋势，更何况为了进一步利用玄露液，就连成剑社那个家伙都要在阳峰县建设一个小厂。

可以说，阳峰县的班子，那都得王子君亲自定。李贵年明白，自己在市里面的地位看似越来越重要，那是王书记在无形之中捧着他，如果没有王子君的支持，他恐怕连陆玉雄都压制不住。

可是这个时候要是在自己的老秘书面前说不行，这也显得自己这个市长当得太无能了。可是要答应，李贵年真的不敢吐这个口。

在王子君来罗南市的时候，李贵年还有和王子君别别苗头的想法。但是随着王子君一系列的组合拳下来，李贵年已经自认不是王子君的对手了。

“叮叮叮……”

电话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让本来准备批评尹光发两句的李贵年顿时有了解围的方式，他连电话都不看，就拿起电话道：“我是李贵年。”

“李市长啊，我是王子君，忙什么呢？”电话那头，王子君带着笑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一听是王子君，李贵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笑道：“王书记，正在谈一些工作，您有什么指示吗？”

“李市长，你这话就有些逃懒了，咱们两个有什么指示不指示的。”王子君轻轻一笑，洒然地说道。

李贵年嘴中笑着应对，心中却道：我敢不拿您的话当指示么？我要是不拿您的话当指示的话，嘿嘿，说不定早就落得陆玉雄的下场了！

“是这样的，今天有顿饭，需要咱们两个去吃，你不会没有时间吧？”

本来李贵年已经和尹光发约好了，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的邀请，他顿时就将尹光发放在了一边，大笑着道：“王书记您的指示，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认真落实的。”

“好，二十分钟之后，咱们一起下楼。”王子君听李贵年答应，就敲定了时间。

李贵年笑吟吟的放下电话，目光就看向了尹光发，他摸了摸头，带着一丝歉意地说道：“光发，今天不巧，王书记来了一个朋友，一定要让我过去陪客，要不，咱们的饭就等到下次吧。”

尹光发对于市里面的局势同样清楚，他也知道在人事上，自己的老领导并不能当多少家。只不过他没有人可找，这才找的李贵年，听李贵年说要和王书记吃饭，他顿时有了想法，当下就道：“李市长，我去了统计局，跟你一起的时间就少多了，今天本来想要多听听您的教导，却没有想到王书记又找您。您看，要不让我再给您当一次秘书，也好让我多听听您的教诲？”

李贵年笑了笑，知道尹光发的想法，再加上他对这个老秘书也有感情。心说他既然有这个想法，就让他和王书记接触一下，怎么也算是一次机会。

“好吧，那咱们收拾一下，十五分钟之后下去。”李贵年一挥手，大声地说道。

尹光发刚才听了李贵年的电话，知道王书记说了二十分钟之后出发。现在李贵年定了十五分钟，按照他对市委大院路程的了解，从李贵年的办公室到楼梯口，需要两三分钟而已。十八九分钟到，这一等，就充分说明了自己的老领导对待年轻市委书记的态度。

熟练的帮着李贵年收拾好衣服和包，又帮李贵年将茶杯续满水，尹光发几年不干，当秘书的业务却是极其熟悉的。只是他现在这般的重操旧业并不是为了讨好眼前的恩主，而是为了那个能让自己爬得更高的人。

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的。尹光发记不起来这句话是哪位哲人说的了。官场里位置的变动充满了变数。提拔重用或者坐冷板凳，既可以说是工作需要，又可以说是能力不济，或者问题太多，尹光发当然希望自己的前途能够欣欣向荣，一路高歌。

和尹光发算的差不多，十八分钟半，他和李贵年走下了楼。而就在他们走出的瞬间，就见王子君从对面也走了过来。本来在尹光发面前慢条斯理的李市长，一看到王子君走出来的瞬间，不觉就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在王子君之前下了台阶。

“李市长，咱们走吧。”王子君对着李贵年笑了笑，轻轻地一挥手道。

李贵年也笑了笑，跟着王子君朝着前方走去。而就在这时，王子君好似注意到李贵年身后的秘书换了，当下笑着道：“李市长，这位是……”

“王书记，这是尹光发，以前是我的秘书，现在在市统计局当副局长。”李贵年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当下赶忙向王子君介绍道。

尹光发在王子君看向自己的时候，更是将自己的精气神全部提了起来，他明白，自己去畜牧局当局长，还是向前途无量的阳峰县县委书记发起冲击，那都要看眼前这位王书记的决定了。

而现在能够给王书记留下一个好印象，是至关重要的。他已经想过不少和王子君见面的情形，但是最终，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道：“王书记好。”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李贵年带着老秘书过来，其中隐含的意思他明白。对于李贵年的要求，有时候可以满足的，他绝对不会吝啬，但是在不能同意的情况下，他也绝对不会迁就。

“光发不错。”王子君淡淡的给出了一个评价，就在尹光发的注视之中，朝着李德柱打开的车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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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二章领导就是吸铁石下属就像大头针

“李市长，我敬您一杯，多谢您对我们不老康公司的大力支持，还请李市长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不老康公司的发展。”宽敞的餐厅中，成剑社满是笑容的端着酒杯向李贵年说道。

李贵年看到成剑社，就已经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了。看着笑眯眯的王子君，李贵年知道这是王子君在给自己面子，如果不是王子君在这里坐着的话，这位成总根本就不可能给自己赔不是。

现在不比以前，在经济发展成了一个衡量实绩的量天尺之后，像成剑社这种大集团的掌舵人就成了香饽饽。别说自己一个市长，就算是跟省级干部谈合作，成剑社也不见得这般的示弱。

知道自己是怎么不了成剑社的李贵年，对于这个和成剑社交好的机会自然也不会放弃，他轻轻地接过酒杯，笑眯眯地道：“成总太客气了，不老康公司来我们罗南市发展，是对我们罗南市政府的信任，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我们罗南市会尽最大限度，在政策扶持方面，给予贵公司最大支持的。”

王子君看着碰了一杯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次搓合成剑社和李贵年喝酒，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心中会怎么想，但是从表面上，两人的那些小恩怨也就一笑而过。只要他王子君在这里坐着，两个人就不会搞什么小手脚。

不老康分厂的建设在即，依照现在不老康的发展态势，就要成为罗南市财税收入的重要一块，更何况玄露液一旦上市，不老康公司的发展将会有一次大的腾飞。

在这个力促罗南市腾飞的时候，他绝对不允许在两人之间，因为以前的小矛盾而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来，李市长，成总，咱们三个喝一杯，预祝不老康的新厂在我们罗南市红红火火。”王子君端起酒杯朝着成剑社以及李贵年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李贵年和成剑社看着王子君端起酒杯，也都将酒杯端了起来，他们两个人这一次能够坐在这里，那完全都是看的王子君的面子。

尹光发看着站起来碰杯的三个人，心中的念头却是不断的翻滚。跟了李贵年这么多年，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老领导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程自学时代，虽然李贵年也有些软，但是在有些事情上还是有自己的主张的。对比程自学年轻，而且好似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的王书记，李贵年却要顺着王书记的心意走下去。

当然，他对于王书记的手段也有些佩服。在这件事情上，王书记还是给足了李市长面子的。

而自己要想成为阳峰县的县长，看来，还真是要好好的在王书记面前表现一下才行。表面上很是平静，但是心里一直忐忑，怕酒桌上找不准自己的位置，不知道架子该怎么拿。心里总觉有一只手在抓紧他。

在看到三人面前的酒杯都空了之后，他快速的拿起酒瓶朝着王子君走去。王子君朝着旁边的成剑社一指道：“尹局长，成总是咱们罗南市尊贵的客人，先给成总倒。”

尹光发不是刚刚进入官场的菜鸟，不论他心中多么希望第一个给王书记倒上，此时听到王书记吩咐，他还是拿着酒杯走向了成剑社。

成剑社直接用手挡住酒杯，目光看向王子君道：“王书记，您今天这话我不同意，那个我现在可是将自己的一颗红心都交给您和罗南市，您把我当外人，我可不高兴了。”

王子君虽然清楚成剑社此时的话算不了数，但是他还是笑着道：“失误失误，尹局长，这次你倒酒，你看怎么办吧。”

王子君的话说完，就淡淡地看着尹光发。虽然李贵年没有明讲，但是王子君已经明白了李贵年的打算，而这个机会，他要看看尹光发究竟怎么样。

如果这个人真的有才干，该给的他自然是顺水推舟。而一旦发现这个人没有他希望的那种本事，就算是李贵年再推荐，从他这里也通不过。

尹光发此时也明白王子君这个时候是给他的一个考验，而只有通过这个考验，他才算是入了王子君的法眼。心中虽然有点紧张，但是他还是笑道：“成总，这第一杯酒还应该给您倒，欢迎您加入我们罗南市这个大集体之中，让我们在王书记为核心的市委领导下，为罗南市的建设作出自己的贡献。”

成剑社在尹光发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关于尹光发的介绍。他笑着端起酒杯朝着李贵年道：“李市长，您这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杯酒我是不喝不行了。”

“呵呵呵，光发还年轻，还要多培养。”见自己的前秘书此时表现还算是出色，李贵年的笑容也显得灿烂了几分。

尹光发一边给成剑社倒酒，一边注意着王子君的反应，当他看到王子君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之后，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这次的表现总算是没有白费，初步得到了王书记的认可，可以说是给他的阳峰县县长打开了一个小的门路。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在包间之中迅速的响了起来。李贵年一边朝着王子君和成剑社笑了笑，一边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当领导的，一般都有两个手机，身上带的这个，一般都是属于自己私密的，也就是一些亲近的人才知道。

“喂。”李贵年在接通的瞬间，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是听到里面说了什么之后，脸立刻就沉了下来道：“我现在还有点事情，那个等我回去之后再说吧。”

李贵年说话之间，就挂断了电话。可是还没有等他将手机放在口袋之中，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再次拿出手机的李贵年，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我不是已经给你说了么？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电话那头的人，依旧在纠缠，大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这让李贵年很是生气，他有心挂断电话，但是又怕那人接着打过来。而他这部电话是上级联系他的方式，按照规定一般时候是不允许关机的。

“明俊同志，我给你说了，这件事情下午再说。”李贵年的声音，变得越加的严肃。

王子君看着要摁挂断键的李贵年，笑着伸手道：“是陈明俊吗，我来跟他说两句。”

李贵年对陈明俊很是有气，心说你跟错了人被调到市残联当主席，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怨言去找陆玉雄，别在这里找我。现在王子君要电话，当下他就赶忙将电话递给了王子君。

“李市长，我是被整了，我在阳峰县干得好好的，现在阳峰县眼看就要出成绩了，有人就看我不顺眼，把我从阳峰县调走，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电话之中传来了陈明俊充满了牢骚的声音，王子君不等陈明俊说完，就笑着道：“明俊，你给李市长汇报工作，也要注意时候，吃饭可不是汇报工作的好时候。”

正在跟李贵年唠叨的陈明俊，在听到电话之中传来的声音之后，顿时就是一颤。对于这个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而对于说出这种声音的人，他的心中在怨恨的同时，心中更是带着一丝的恐惧。

他敢和李贵年软磨硬泡，那是知道李贵年的性格，但是面对王子君，他却是半点也不敢将自己那种无赖的软磨硬泡施展出来。在震惊的瞬间，他声音有点才颤抖地道：“王……王书记，我……”

“我知道你对工作很是尽心，想要进一步打开残联的工作。残联工作很重要，将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是市委市政府对你的高度信任，你要立足我市残疾人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创造性的开展工作，为全市残疾人服务好！”

“是，王书记，我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陈明俊心中虽然对王子君的一番话暗骂不已，但是嘴中他却是不自觉的小声应承道。

“嗯，这就好，对了，你这个同志一定要改变一下工作的作风。这种不要命的连续工作作风要不得，虽然我们提倡全心全意服务，但是在做工作的同时，我们个人更要讲究劳逸结合。”王子君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昨天合荀书记给我汇报了一件事情，说有人举报你的问题，我给张合荀书记说了，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干部，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对于那些胡乱告状的风气，绝对不能纵容。”

陈明俊就感到自己身上的汗水不断地往下流，他哪里不明白王子君话语之中虽然说是相信他，但是这番话的意思，确实在警告他老实一点。

“谢谢王书记信任，我一定认真做好工作，一定注意自己的工作方式……”

嗯了两声之后，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还给李贵年道：“李市长，爱护干部，咱们要分开来开。对于那些踏踏实实工作的干部，我们不但要爱护，还要重点的培养。对于那些工作拿不上去，还怨天尤人的人，咱们也不能姑息。”

“王书记您说的是，对那些不踏踏实实干工作的人，绝对不能姑息。”李贵年一边收起手机，一边应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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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三章不跟我走我让你走

“志强，宾馆那里安排好了没有？”姜隆刚来到市委办公室一科，轻声的向科长厉志强问道。

厉志强看到姜隆刚走进来，满是笑容地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姜科长，今天这么高的规格，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活动？”

看着厉志强那不动声色之间就送来的烟卷，姜隆刚心中对这位前辈就生出了一丝的佩服。虽然他现在是王子君的秘书，但是对于市委办的一般人，他却都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一边接过烟，姜隆刚一边笑着道：“今天给孙部长送行，王书记很重视。”

厉志强想要顺口恭维王书记两句，但是想到是给孙部长送行，那恭维的话就咽回肚子里了。哈哈一笑道：“姜科长您放心，我厉志强办事，绝对没问题。”

姜隆刚同样看到了厉志强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异样的神情，装作没有看到一般，冲厉志强笑了笑，迈步朝着房间外面走了过去。

“小李，你别在这干愣着，赶紧落实一下参加的领导是不是都通知到位了，另外，再问问宾馆那边是不是都准备好了。告诉他们，这次一定要好好准备，哪里出了问题，王书记是要处分人的。”厉志强在将姜隆刚送走之后，就沉声的朝着办公室中的下属小李吩咐道。

小李是刚刚毕业没有多久的大学生，家里和厉志强以前有些关系，所以一直都很是受厉志强的照顾。此时听到厉志强的吩咐，一边答应，一边道：“厉科长，不是说孙部长是被王书记撵走的么？怎么还这么高的规格相送？”

厉志强听着小伙子的话，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的直言不讳打了个低分。不过此时他也很想在小伙子面前表现一下他多年的机关经验，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人，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到底年轻啊，你才来几天哪，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呢，你以为王书记真的是给孙部长送行啊？”

“那不是还是咋的，通知都是这样通知的，怎么，孙部长还不参加了？”小李一时没听明白厉志强的意思，口中的疑问更多了几分。

“嘿嘿，孙部长当然参加，问题是他不想走啊。为什么我的眼里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厉志强一边吟诗作赋，一边笑着道。

小李这才恍然大悟：“这倒是真的。去省作协带着那些作家写作，哪里有在罗南市干市委组织部长好么。”

“小李，孙部长从组织部长变成了省作协党组副书记，这说明什么？”厉志强看着年轻的小伙子，又觉得这小子还是可以雕刻一下的。

“不跟着王书记走，那王书记就会让他走的。”小李很是快速的接口道。

“屁话，这种话你也敢说！”厉志强将门一关，沉声地道：“小李，你爹找到我头上来了，我作为你表姑夫，不得不提醒你，在机关里，很多事情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就算是领导，同样是这样。虽然领导的心中都是这样想的，但是在说话时，还是要一团和气，明不明白？”

“表姑夫，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这种傻话了。”小李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之色，轻声的向厉志强认错。

厉志强的心，在小李的身上找到了无比的优越感。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道：“你还年轻，路还很长，可千万不能在这种小事上犯错误。赶忙做事吧，做完这件事情晚上到我家喝两杯。”

小李对厉志强表示了感谢之后，赶忙去打电话了。厉志强来到自己桌前，将那本摊开的诗集准备收起来，就在他将诗集合起来的时候，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诗集上的一行字上：“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是那样的深沉。”

看着这熟悉的诗句，厉志强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的想法，那就是现在孙部长的眼中，是不是也含着泪水呢？

不过不管是不是这样，此时，孙部长对于罗南市这片土地，一定爱得无比的深沉。

不过，厉志强还真是有点猜错了，孙昭希自从跟王子君弄掰之后，他希望自己能够离开罗南市。但是对于自己的去处却极不满意，去了作协当党组副书记，以后他的待遇，恐怕就要是天差地别。

他本来以为自己就算是不能够安排个好职位，也能够在一些普通的厅局弄一个副职。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把自己安排在了作协当党组副书记。

作协是什么地方，他清楚的很，别说他这个党组副书记了，就是党组书记又能够如何？心中虽然有很多的不服，但是此时此刻，他又能够怎么样？

今天的送行宴，是前几天就约好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今天一早就离开罗南市了。所谓输人不输阵，他已经在罗南市一败涂地，这个送行宴，他有什么不敢参加的。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孙昭希轻轻地说了一声进来。随着他的声音，他的秘书快步地走了进来。和以往满是笑容相比，此时秘书的脸也不好看。

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孙昭希的秘书的成败，当然是和孙昭希联系起来。此时孙部长去了省作协，秘书就只有留在罗南市。而以孙部长的情况，他是没有办法给秘书安排一个好位置了。

“孙部长，刚才市委办公室姜科长来电话，说今天中午十二时，在罗南宾馆，王书记将亲自参加。”

“嗯，我知道了。”孙昭希看着秘书冷着的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随着那门轻轻地关上，孙昭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时他的心中除了一丝寂寥之外，就只剩下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满脸笑容的市委书记。

自己对于他来说，价值好似还没有用完啊！

而同样子在办公室之中的王子君，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这种想法。但是他却不能分辨，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有点严谨的吕鑫森，王子君笑着道：“鑫森部长，你们宣传口的工作做得很好，省委那边可是给了不少好评啊！”

吕鑫森呵呵一笑：“王书记，我们宣传部的工作之所以能够取得一定的成绩，那主要是因为市委和您的大力支持。”

吕鑫森一直想要替代孙昭希做组织部长，但是现在党恒的任职文件已经下来了，他的组织部长梦破灭了。王子君心中了解吕鑫森的想法，所以这次找他到自己办公室来谈一下。

“老吕你谦虚了。”王子君喝了口茶，笑着道：“成绩就是成绩，谁做出什么样的成绩，不但市委看在眼中，省委领导同样看得到。”

“咱们罗南市正是大发展的时期，而要先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罗南市，让更多的投资者来到咱们罗南市，还需要宣传部门多下力气，将咱们罗南市的形象宣扬出去。我相信，省委领导是绝对不会让踏实工作的人吃亏的。”

王子君就像是闲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吕鑫森此时却有有些拘束。他心中同样明白王子君找自己来谈话是什么意思，对于党恒来罗南市担任组织部长，他可以说心中一百个不舒服，对王子君心中也有些怨气，但是此时王子君说出一定不会让他吃亏的话，他却赶忙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们宣传部门一定认真落实好市委交给我们的任务，将咱们罗南市的正面形象，宣传出去。”

王子君看着吕鑫森的笑脸，连说了两声好。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吕鑫森见王子君不主动开口，就笑着开始汇报起来宣传部的几项工作，以及接下来的一些准备工作。对于吕鑫森的汇报，王子君不住的点头，并提出了几项希望宣传部门认真落实的要求。

这场谈话，可以说很是成功，两人的笑容，充斥了整个房间。就在两人谈的热烈之时，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敲响，姜隆刚迈步走了进来。

“王书记，现在十一点四十五分，您看是不是让德柱准备车。”

王子君朝着挂在墙上的时钟看了一眼，轻轻地拍立下桌子道：“哎呀，和吕部长谈的太投入了，竟然忘了时间。老吕，咱们赶快去，孙部长为咱们罗南市的发展做了不少的贡献，咱们可不能让人家给久等了。”

吕鑫森的笑容一凝，瞬间就想到了今天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全体班子给孙昭希送行。想到孙昭希从组织部长到作协党组副书记的转变，他的身上顿时一阵的冷汗。

王书记这个时候找自己谈话，幸亏自己应对过去了，孙昭希可是前车之鉴啊！

两个人满是笑容的走出房间，王子君拉着吕鑫森上了自己的车，在车上，虽然依旧和吕鑫森说笑不已，但是王子君的心却落在了这次对孙昭希的安排上。

让孙昭希离开罗南市是王子君对许钱江的要求，但是许钱江给予的安排，却是让王子君觉得有点太过了。不过他更注意的，却是这个安排对于自己的影响。

孙昭希因为和陆玉雄联手而被自己送走，这应该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而堂堂一市的组织部长竟然去了作协，那就要有人说自己心狠手辣了。

王子君不相信许钱江手中没有别的位置，而做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许钱江故意为之。虽然已经想到了影响，但是已经改变不了这个决定的王子君，只能顺水推舟，心说许钱江既然给自己弄了一个恶名，那就让这个恶名继续加深一点。

让人畏惧，有时候也不是坏处呢。

罗南市宾馆最大的厅，布置的富丽堂皇。为了做好这个全体市委领导都参加的欢送会，宾馆的负责人可是做了大量的工作。

王子君走进房间，发现除了市委副书记陆玉雄和孙昭希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在看到王子君和吕鑫森走进来，李贵年等人都站起来向王子君打招呼。

“王书记，刚才给孙部长打了一个电话，孙部长说他一会就过来。”金田骆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就快速的向王子君汇报到。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个不急，秘书长，饭菜都安排好了没有，一定要参照好孙部长的口味。”

“都已经安排好了，孙部长喜欢吃湘菜，我们这次都是以湘菜为主。”金田骆看着四周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更多了一丝严谨的市委常委们扫了一眼，心中感到这个欢送会，又有谁敢不小心。

张合荀坐在李贵年的旁边，心中却是不断的思索着事情，今天来送孙昭希，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就好似有一把小小的利剑，在顶着他一般。虽然他知道孙昭希只是个别的现象，但是对于王子君，此时他更多了一丝的畏惧。

“孙部长是海量，和他共事这么些天，我还从来没有见他喝醉过。明天他就要离开罗南市，说实话，我心中很是舍不得啊！所以今天，咱们要好好地喝一场，贵年市长，除了留几个同志值班之外，你安排一下，一定要将孙部长给陪好。”

李贵年挠头笑了笑，他心中同样有张合荀一样的想法，当下笑道：“王书记您放心，我算一个，张书记也是海量，我们两个人一定会把孙部长陪好的。”

以往的时候，李贵年喜欢叫孙昭希为昭希部长，但是现在，他也开始随着王子君称呼孙昭希为孙部长。

虽然这只是称呼的一个变动，但是在这变动之中，却已经开始显示他在和孙昭希拉开了距离。

两分钟之后，孙昭希在陆玉雄的陪同下走进了房间，王子君在将孙昭希让入主座之后，已经准备多时的饭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而孙昭希在李贵年等人的敬酒之中，更是喝的酩酊大醉。

王子君在整个酒席的过程中，一直都是情真意切，脸上带着充足的笑容，一副欢送不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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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四章政治需要有后台

北风越吹越冷，就算再爱美的姑娘，此时也裹上了大袄，把自己曼妙的身姿装了起来。大街上逛街的人，像是吹过了一阵风，刚才还人头攒动，一下子变得寥寥无几了。

临近岁末年终，很多机关都清闲了起来。当然，机关的办公室却忙碌的很，毕竟一年的总结要他们来做。和大多数清闲下来的机关相比，统计部门无疑是很忙碌的。

年末总结，那就要数字，省委要数字，省政府同样要数字，上级部门一样要数字，而且要的很是急切，这些统计部门不得不加班工作。

“哎。”打了一个哈哈，魏超俊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狠狠地一扔，他奶奶的，总算是做完了。看着桌子上那厚厚的一叠资料，魏超俊有一种骂娘的感觉。

要数字就要数字呗，他娘的偏偏要的这么急，害的本来准备和女友约会的他，不得不加班加了一个晚上。本来还计划着晚上来点舒适生活，这下只能自己在办公桌前度过了。

“哈哈，总算完工了。”带着欣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魏超俊回头一看，就见有局内第一美女之称的张小蝶，正轻轻地伸着懒腰。

苹果绿的大袄虽然遮掩了张小蝶的身材，但是那红扑扑的小脸，依旧让魏超俊眼热不已。无奈美女是稀缺资源，正当魏超俊准备向张小蝶发起进攻之时，张小蝶那位在体校工作的运动员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家伙，魏超俊只能骂一声鲜花都插在了牛屎上，把自己的那份热情，深深的埋在了心里。

“张小蝶，你再看看是不是统计错了，等一会儿局长要拿着向省委胡书记等领导汇报呢，出了岔子，有咱们的好看。”处长李田得从厚厚的文件堆里面抬起头，沉声的朝着张小蝶道。

“李处长您放心，我做出来的东西，绝对经得起检验。”张小蝶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小心地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这才笑着道：“没问题，都对，李处长，这次东埔市可能又要拿全省第一了，经济增长速度百分之二十多，真够猛啊！”

够猛这两个字，不该是淑女说出来的。有点屌丝情结的魏超俊，心中对张小蝶生出了一丝鄙夷，但是随他的心中又生出了一些龌龊的想法，心说这要是在某种场合说我一句该多好啊！

李田得笑了笑道：“这两年东埔市的发展势头本来就不错，今年他们的市委书记阮震岳又举办了咱们全省第一次经贸洽谈会，听说他们可是定下了目标，要五年之内GDP要冲击到一千亿呢！”

一千亿几个字，顿时让几个埋头做工作的工作人员抬起了头，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更是笑道：“要是超过千亿，岂不是说咱们省又要有一个经济大市了么？”

“呵呵，可不是嘛，现在东埔市风头正劲，只是他们的市长王子君看不到了。”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都弄完了没有，弄完了赶紧汇总，给领导一报，咱们就算彻底解放了！”李田得看着下属们谈兴渐起，赶忙大声的阻止道。

“李处长，都弄完了，轻松一下，换换脑子，再说领导八点才上班呢。”张小蝶作为第一美人，自然有一定的小特权，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笑着道：“老何，你做的是安易市，那边增长多少？”

“百分之十一，不过也不错了，安易市底子厚，想要快速增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老何四十多岁，是机关里的老板凳了，对于各市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

“那也不少了，山垣市还惨，只有百分之五，嘿嘿，看来罗书记这次要挂不住了。”老何身旁的中年妇女，此时也开始开口道。

李田得看着大家都议论开了，也不再说话，已经熬了一晚上班，再不近人情的话，可是要被骂娘的。

不过他本人并不参加这个讨论，在他看来，这种事情，那都是领导定的，就算他知道结果，也不能胡说八道，正所谓祸从口出，说不定什么时候都传到领导耳朵眼里了。只要涉及到领导的东西，他都沉默寡言。作为一个处长，这样的政治觉悟他还是有的。

“嘻嘻，也该老罗倒霉一下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管的，我们那里的暖气几年都不热！”活跃的张小蝶，很是有些气愤地说道。

“哎，我说美女，别说了，说了也没用，老罗是省委常委，板子是打不到他身上的。”老何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发表宏论。

魏超俊听着这些议论，也想开口，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不对的感觉。究竟是哪里不对呢，脑子里却想不出来。

哪里出问题了？

看着已经指向五点的指针，魏超俊顿时有些急了。就在他脸上冒汗的时候，就听张小蝶突然对他道：“魏超俊，你那边增长了多少？”

被张小蝶冷不丁的一问，魏超俊的汗水终于流下来了，他终于知道自己害怕在哪了。看着报表后面最后一个百分之一百一十二的数字，魏超俊的神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自己怎么就算错了呢？就算增长，罗南市也不该增长这么多啊！

刚才的怡然自得，一下子变得心急火燎了。当下也顾不得理会张小蝶，快速的朝着那一排排的数字看了过去。

美女都是有自尊心的，张小蝶对于魏超俊对自己有意思的事情是一清二楚。尽管她不喜欢魏超俊这个人，但是对于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看向自己的目光还是蛮受用的。此时看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家伙竟然不理他，登时就有点不高兴了，嚷嚷道：“魏超俊，我再问你呢？”

“你闭嘴，没看到我正忙着嘛！”魏超俊刚刚理出来的一个思路，被张小蝶的娇嗔声给打乱了。想想自己如果没做出来会受到的批评，魏超俊有些不耐烦了。

张小蝶的眼里一下子噙满了泪水，而其他人的目光，更是朝着魏超俊看了过去。作为同一个办公室的人，他们知道魏超俊的性格，这个一向平和的小伙子怎么这般的毛躁呢？出什么问题了？

李田得是处长，他对于什么事情此时都很是敏感，看着魏超俊的异样，他沉声地问道：“小魏，是不是哪里算错了？”

“是……应该是算错了。”魏超俊看着李田得，声音有点颤抖。

本来还准备流泪的张小蝶，顿时收住了泪水，作为同一个处室的人，她同样清楚这个时候要是算错的话，对于魏超俊来说是何等的下场。省委省政府要数字，书记省长在听汇报，他们局长都耽误不起的事情要是因为魏超俊给耽搁了，相信领导连剥了魏超俊的想法都会有的。

“哪儿错了？”李田得虽然很着急，但是他还是强将自己心头的急躁压了下去，沉声的朝着魏超俊问道。

“增幅好像不对呀。”魏超俊的头上开始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他仍然没找到哪里弄错了，越往上找，意味着他要返工的地方越多。而现在，哪里又有时间让他来返工。

“哪里不对，你说罗南市的增长是多少？”李田得一向是好脾气，但是此时的声音也没有先前那么淡定了。

老何等人都放下了自己的笔看着魏超俊，为这位分到局里还不到两年的小伙子悲哀不已。在他们看来，这位有文凭又有水平的小伙子应该很快脱颖而出的，弄了个这么破事，第一印象算是白搭了。

这么重要的事都敢捅出娄子来，哪个领导敢用？别说自己科室的领导了，局领导那里都会不答应的。

“百分之一百一十二。”魏超俊的声音，很是有点颤抖，颤抖的连他都有点肝颤。但是他还是将这个数字，轻轻地报了出来。

干了这么多年的统计工作，李田得也是统计战线上的老人了。他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心里的火苗就呼呼的旺盛起来了。

前几天，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局领导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干到明年初，我就到站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的事，我是该安排安排你了。小李啊，你说说看，你现在有什么选择？有相中的地方，直接说好了，高一点也能看出你的自信心嘛。”

李田得心如撞鹿，目光有些捧不住领导的脸：“老领导，我听您安排。”领导换了一副笑脸道：“你呀—”站起来，看着窗外说：“好了好了，这个事今天就说到这里，平时多注意一下，留个好印象。”

搞政治就得有后台，后台或倒或走，就像没了娘的孩子，孤独无靠，惶惶不安。因此，有了那天的谈话之后，李田得处处谨小慎微，惟恐辜负了老领导的爱护和重用。单等机会一来，顺理成章的跳进一个坑儿。

如果不能按时将报表交给局长，那第一个挨骂的不是魏超俊，而是他这个处室负责人。正想着更进一步的他，想到这件事情给自己的影响，一股怒意就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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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五章急惊风遇到了慢郎中

“魏超俊，你干什么吃的，你是猪啊你，百分之一百一十二，这样的数字你也算得出来！你跟我说说，你干活的时候心思都跑到哪儿去了！”火冒三丈的李田得，厉声的朝着魏超俊训斥道。

在处室其他人的眼中，李田得根本就不是训斥，而是咆哮。对于李处长为什么会情绪失控，他们太清楚了，这段时间，李田得就像一根上紧了的发条，处处紧绷着。本来一件要让局长说辛苦了的事情，被弄成了这样，这让谁能好受呢？

到底还是年轻哟，都想什么去了，百分之一百一十二，亏他算得出来。这简直不是离题，根本就是离题八万里了。如果让局长拿着数字去汇报，还不得被熊死啊。

魏超俊低着头不说话，他实在是无话可说，虽然他自己可以给自己作证，他老老实实的工作了，但是这个数字，实在是让他说不起话来。

我是猪么，怎么就弄出了这么一个数，这怎么可能呢。魏超俊看着深深吸气的李田得，知道对自己的狂风暴雨，这才刚刚开始。

“你是不是把小数点点错了？是不是百分之十弄成了百分之百？”李田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李田得想到的，魏超俊早就想到了，他看着脸色阴沉的李田得，沉声地道：“我看过了，不是小数点的错误。”

“你再好好看看，粗心大意是要害死人的，我早就给你们说过，工作一定要细心，绝对不能出问题。这是看出来了，如果让局长在省委书记那边汇报了，你让局长的脸往哪儿搁？”李田得的声音越加的大了起来，在处室里一直和老好人一般的他，丝毫没有风度的敲起了桌子。

魏超俊赶忙低头看了起来，但是五分钟之后，他还是有些呆滞地道：“李处长，小数点没有错误。”

此时办公室之中的其他人，都已经检查完了自己的工作，一个个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魏超俊，心说再找不到问题所在的话，魏超俊这小子就真完了。

“你再看看。”说到这里，李田得一把拿过来报表，自己看了起来。

李田得看得非常仔细，几乎是每一个数字，他都要看上两遍，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这个报表上的小数点的确没有错。

小数点上没有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想到重新计算的后果，李田得简直有一种想把魏超俊跺一脚的冲动。

“魏超俊，你看看你给大家造成的麻烦，等着汇总呢知不知道，领导要知不知道，百分之一百一十二，猪也算不出来这个结果！”

“李处长，现在着急也不是办法，小魏的错误咱们以后再说，现在快六点了，我看咱们还是分一下工，每人负责一段，好好算一下，咱们一起干，一个半小时应该没问题的。”老何是处室之中的老同志，对于年轻人也很是爱护，此时看着可怜兮兮的魏超俊，当下替他求情道。

李田得虽然有吃了魏超俊的心，但是此时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这件事情不能因为魏超俊耽搁，当下就将其他人召集过来，将罗南市的材料分了一下。

“李处长，给我一部分吧。”魏超俊看着已经快分完的材料，轻声的向李田得道。毕竟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不想放弃。

“给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充二大爷，在这儿歇着吧。我怕再返工！”李田得狠狠地瞪了魏超俊一眼，然后趴在桌子上开始统计了起来。

而其他工作人员，一个个也都老老实实的开始自己的工作，整个办公室，顿时再次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魏超俊坐在椅子上，心中想着自己究竟是哪里算错了。而他的心中一边想，一边害怕，生恐李田得他们算不出来给自己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要是被局长知道了，这……

该死的罗南市，自己怎么就算成了增长百分之一百一十二了呢？

每一分，每一秒，此时对于魏超俊就是一种煎熬，此时的他，恨不得时间早一点过去。

“李处长，我算完了。”一个完工的是老何，他将数字朝着李田得一放，轻声地说道。而随着他的完工，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完工。

李田得看看时针将要指向七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件事情可算没有弄砸，但是等这件事情完了，也要好好的给魏超俊一个教训。

他拿起汇总的资料，快速的算了起来，但是当最后一个数字出现在他手下统计表上的时候，他的脸也沉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百分之一百一十二，看着这个经过大家细心梳对之后的数字，李田得的心颤了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再看看自己算的数字，是不是哪里错了？”李田得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将自己手中资料，又开始分到了其他人的手中。

老何等人，此时也觉察到了异样，就有人勾头朝着李田得统计表上看了一眼，顿时有点目瞪口呆。

一样，这怎么可能，罗南市的经济增长，怎么会这么多？一个个狐疑不解的人，又开始仔细的朝着自己的报表看了起来。

“处长，我这里没有错！”

“我这里也没有错。”张小蝶在将自己手中的报表看了三遍之后，沉声的对处长大人说道。

一个个没错的信息反馈到李田得这里，李田得就知道自己错了。他把一个个数字细细汇总了一遍，结果得到的结论，依旧是一样的。

怎么会这样？？

这样的疑问不只是出现在李田得的心中，更出现在了所有在场者的心中。对于这个数字，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但是他们对于自己的计算，却是无法置疑的。

如果说第一遍是魏超俊计算错误的话，那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分头计算，还是这个结果，而且所有算出来的数字还和魏超俊的数字一样。

“李处长，是不是罗南市报上来的数字哪里出错了？”老何毕竟是老业务，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李田得建议道。

“对，一定是罗南市那里报错了，这个快点找罗南市统计局局长的电话，我要给他打电话。”李田得的头上热汗直冒，声音也有些颤抖。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一直响，但是却没有人接。而手机更是同样的结果。这就好似急惊风遇到了慢郎中，李田得此时心中再骂罗南市统计局长的时候，心中就好似猫爪了一般。

“局长！打尹光发的电话，他是主抓这个的副局长，应该知道。”张小蝶看着着急的李田得，轻声的提醒道。

李田得没有说是，却快速地看了一眼尹光发的手机号码，快速的拨了出去。

“嘟嘟嘟！”

就好似千年的期盼终于变成了现实一般，男中音低沉的在免提的电话中响了起来。

“是尹局长么，我是咱们省局的李田得。”李田得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对于李田得这种掌握着实权的处长，尹光发很是客气，他笑着道：“李处长早啊，您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要吩咐属下的？”

如果是以往，李田得说不得还要和尹光发客气两句，但是现在，他可没有心思和尹光发啰唆。不等尹光发说完，他就急切地道：“尹局长，你们局里面上报的数字是不是不对？”

知道李田得主管统计，尹光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事情不小，当下也收起了玩笑心思道：“李处长，哪里不对了？”

“你们今年工业增加值是多少？”

“一百二十六亿元。”对于这个数字，尹光发记得很清楚，前两天他还专门向李贵年汇报过。对于这种汇报，李贵年很喜欢。

“什么，你再说一遍？！”虽然信号很好，李田得也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此时他还是忍不住大声让尹光发重复一遍，他怕自己听错了。

尹光发本着尊重领导的态度，当下又道：“是一百二十六亿元多点，本来后面还有两三千万，因为不是整数，所以我们没有说。”

李田得看着材料上真真实实的一百二十六亿，此时的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罗南市之所以增速这么快，主要就是在这工业上。去年罗南市的工业还不到五个亿，今年一下子一百二十六个亿，能不增长快么？

不过李田得还是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沉声地道：“尹局长，咱们两个也是打过交道的，我给你说，这个统计数字，那是做的假的，特别是一些硬性指标，那是根本就瞒不过省委领导的，你们要是在这方面做手脚的话，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你们罗南市。”

尹光发此时已经完全明白李田得打这个电话的意思，他想到自己刚看到这个数字之时的情景，哈哈大笑道：“李处长，您对我们罗南市的关心，我一定向领导汇报。您老兄是不是觉得我们罗南市这个数字不太对，那我向领导您汇报汇报。”

“我们今天引进了玄绿集团的科技工业园，总投资在百亿以上，但是现在一期投入才六十个亿，另外还有东游投资有限公司的孤烟山风景区，现在已经投入了两个亿，而不老康分厂也正在动工，三点四个亿的建设资金，已经初步打入了新成立的公司账户，还有山罗高速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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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六章官出数字数字出官

从尹光发嘴中吐出的一个个数字，让李田得点头不已。他这些天也听说罗南市这些天有不少动作，却没有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动作。如果早知道罗南市有这么多的企业投资，依照他的专业经验，也能够猜测的出来罗南市今年经济增长的大概比率。

“嗯，我知道了，尹局长，看来你们罗南市这次要在全省放一颗卫星了！”把情况摸清楚了，李田得已经没有心思在和尹光发纠缠了，他现在想的是如何把这个情况向局长汇报。

毕竟，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关永贺昂首挺胸走在省委办公楼后面的小路上，笑眯眯的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只要有人向他问好，他一律笑颜相对，尽管对于那些被他回应的人，他连一半都认不全呢。

作为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关永贺在省内的排名要是十名以内，再加上他深得省委书记胡一峰的信任，所以有时候说话，赶得上副书记了。

不过当关永贺来到胡一峰办公室外面的时候，他就将自己高高昂起的头低了下来，朝着那虚掩的门看了一眼，手指轻轻地敲了起来。

“永贺秘书长啊，这边坐！”胡一峰在看到走进来的关永贺之后，摆手示意关永贺在对面坐下。

在胡一峰的办公桌对面放着一把椅子，但是这把椅子可不是一般人有资格坐的。能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都是被胡一峰所重视的人。

关永贺看着胡一峰脸上的笑容，知道胡一峰心情不错，他笑了笑道：“一峰书记，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可乐的事情要跟属下分享？”

关永贺在胡一峰当省长的时候，就给他当秘书长。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相当的默契了。在外面胡一峰检查工作的时候，关永贺总是一副诚惶诚恐的小心模样，但是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关永贺的话就有点随便了。当然，这个随便是讲究尺度的，官场上等级森严，领导跟你亲近那叫不拘小节，你拿领导不当外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因此，对领导这种亲亲疏疏的态度，其实在很多时候也是一种艺术。

作为领导，也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他们同样需要朋友，需要有个人能跟自己毫无拘束的谈话。因此，关永贺在胡一峰的眼中，不仅是一个工作中的好帮手，还是一个好朋友般的存在。

听到关永贺的调侃，胡一峰笑了笑道：“还真是有好消息，刚刚东埔市的阮震岳打电话给我汇报工作，他讲到他们东埔市的经济增长，这一次要达到百分之二十多。”

“阮震岳说的应该是真的，胡书记，这次经贸洽谈会，东埔市可是没少签订项目，年增长百分之二十多，在增速上应该能领跑全省喽。”关永贺揣摩着胡一峰的目的，嘴上笑吟吟的凑趣道。

胡一峰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年末岁尾，正是总结的时候，咱们山省的经济可是和江省越拉越远，我希望能够在两年的时间内，将这个拉开的差距补上去。”

山省和江省相邻，本来经济发展速度也差不多，可以说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但是因为差不多的地域环境，很多时候都会被拿出来比较。如果相差不多，那双方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随着江省省委书记林泽远的大力推动，江省的增长速度一跃而上，现在不论是经济总量还是增速，都将山省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虽然在之前，省委书记不是他胡一峰，但是那时候胡一峰是省长，他的脸上自然也是无光的。关永贺跟了胡一峰这么长时间，自然清楚胡一峰心里想的是什么。

“一峰书记，我听说那边的林书记要调走？”

胡一峰喝了口茶，朝着关永贺笑了笑道：“是，调任魔都市任市委书记。”

关永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心里很是清楚这个调任究竟是意味着什么，魔都市委书记，那可不是一般的平调。一般来说，这个位置不但是职务上的上升，还意味着此人的政治前途将是无可限量。

不过很快，关永贺就把内心里对这位年龄还没有自己大的省委书记的羡慕压在了心里。虽然他心中清楚胡一峰对于魔都市委书记并没有想法，但是对于别人升任这个职务，想来他的心中也是不太舒服的，自己要是在这方面刺激了胡一峰，那真是太没眼色了。

“胡书记，我觉得咱们应该对东埔市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号召全省各地市学习东埔市发展经济的先进经验，达到拔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效果，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要其他地市知耻而后勇，那咱们全省的经济，就能更上一个台阶。”

胡一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笑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赞赏的目光看着关永贺，心说不愧是跟了自己多年的秘书长，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用自己说，一点即透，心领神会之后，他都下面该走的路都已经设想好了。

关永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什么，而是就年终总结方面的事情汇报了一番之后，就站起身来道：“胡书记，我让办公厅先将向东埔市学习的通知弄出来请您过目，然后下发各地市。”

“下发到各省直单位和驻山省各单位。”胡一峰朝着关永贺一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立即去办。”虽然只是添了省直各单位，但是这其中的意思关永贺却明白，既然胡一峰高度重视，那他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项工作。

一个带有表扬意味的通知，自然是难不住省委办公厅的那些笔杆子，在关秘书长的高度重视下，二十多分钟，还飘着墨香的文件就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修改了两次之后，关永贺总算觉得满意了，他丝毫不怠慢的带着文件来到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关秘书长。”就在他走向胡一峰办公室的时候，旁边的秘书办有人给他打招呼。他回头一看，发现此人是省统计局的局长范通西。

“嗯”，在地厅级干部面前，秘书长那就是领导，关永贺和范通西的关系一般，所以也不会和他多说什么话。点头示意之后，就迈步走进了胡一峰的办公室之中。

胡一峰的办公室此时正有一个客人，看到这个客人，关永贺顿时就是一愣，不过随即他笑了笑道：“二位领导好。”

胡一峰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坐在胡一峰旁边的石坚昀却笑着道：“关秘书长来得正好，我和一峰书记正说你呢，你就过来了。”

“永贺，表扬决定弄好了没有？弄好了让石省长把把关。”胡一峰看着关永贺手中的文件，就知道这位从来落实自己指示不过夜的老下属，现在已经将那份表扬决定弄出来了。

石坚昀这次过来找胡一峰，同样是经济发展的事情，虽然各省市经济发展的排名还没有正式公布，但是通过熟人，石坚昀已经知道山省的经济又被江省拉开了一个档次，这让作为省长的他感到有些被动。

正在和胡一峰商量怎么加强山省经济增长呢，胡一峰提到关永贺造的什么决定，当下就笑吟吟地接过了这份新鲜出炉的文件。

《关于学习东埔市经济发展先进经验的决定》，看着这个题目，石坚昀首先想到的不是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他首先想到的是胡一峰在向阮震岳以及阮震岳身后的人在示好。而这种东西，让石坚昀看的更加的细心起来。

这个文件只有两页，但是在这两页纸之中，阮震岳却看出了胡一峰一石两鸟的手段。不断激励了那些后进的地市，更将阮震岳树成典型，这样也好为阮震岳的进一步提升打好了基础。

论及这拍马屁功夫，自己和胡一峰还是有些差距的，思索着胡一峰的打算，阮震岳暗自叹息道。但是叹息归叹息，对于这种决定，他却是绝对不会抵制。在思索了瞬间之后，他就沉声地道：“胡书记，对于这个学习决定，我坚决赞同，东埔市经济发展的快速，咱们就要将东埔市的这杆旗竖起来。”

“只有在全省范围内形成你追我赶的经济势头，才能够让咱们山省的经济更上一个新的台阶。”

胡一峰笑了笑道：“嗯，咱们这两年的经济发展虽然有了不少的成绩，但是在有些方面，却也存在不小的缺陷。特别是一些地市仗着自已经济实力雄厚，不思进取，经济增长量小的让人羞于说出口，对于这种事情，我觉得咱们该批评的，一定要批评，不能姑息。”

胡一峰的声音说得很重，而坐在胡一峰旁边的石坚昀以及关永贺都能听得出来胡一峰提的是哪个市。在这个问题上，关永贺没有发表意见，毕竟那个市的市委书记，不是他能够管得了的。

石坚昀也明白胡一峰的所指，他对于山垣市的经济发展同样很揪心，此时听到胡一峰这么说，就沉声地道：“一峰书记，这件事情是该好好处理一下了，作为带动咱们山省的核心，作为带动咱们山省经济发展的发动机，山垣市的作用没有发挥出来。”

两个人商谈了十多分钟之后，石坚昀就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关永贺把表扬决定让胡一峰看了之后，也迈步走了出去。

胡一峰揉了揉脑袋，心情放松了不少。虽然石坚昀态度有些暧昧，但是在经济增长上他能够跟自己站在同一条道路上，这一点让胡一峰无限欣慰，政治斗争是难免的，好歹在这件事上，石坚昀还是有大局意识的。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省统计局长范通西轻声地走了进来。在看到胡一峰之后，他就笑着道：“胡书记，咱们省各市的经济发展情况已经出来了，这是具体的报表。”

虽然被要求早晨八点就过来，但是他见到胡一峰却已经是快十点了。对于这种情况，范通西丝毫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能够等领导，绝对不能让领导等。

他笑眯眯地站在胡一峰对面，等待着一峰书记的夸奖，毕竟这次的报表，可是有一个很出彩的地方。

罗南市，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一十二，看着这数字，胡一峰有一种老眼昏花的感觉，这怎么可能，罗南市的经济，怎么可能增长的这么快？

可是报表上清清楚楚的写在第一行的数字，却是让他不能不正视这个结果。他很是清醒，也知道范通西他们绝对不会也不敢弄这么一个假数字来糊弄自己。至于出现错误的情况，几乎更是没有。

但是他还是看似自言自语地道：“罗南市经济着增长百分之一百一十二？”

“是呀胡书记，刚刚拿到这个统计表的时候，我也有点不相信，但是通过对罗南市的经济精心统计，我发现，罗南市的经济发展，还真不是一般的快。他们的底子薄，但是科技园区等几个项目一上，一下子把全市的GDP都拉上来了。”

范通西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罗南市以往的经济发展速度一般的，但是在省委和一峰书记您的正确领导下，现在才一年时间，就迈了一个大大的台阶，这种增长速度，就算是在国内，也绝对是数得着的。”

胡一峰当然知道这个速度在国内也是高速，但是现在的他，却有点高兴不起来。毕竟那个市的市委书记，是一个让他不喜欢的人。

“嗯，不错。”胡一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勉励了范局长两句，就将这位统计局长给打发走了。他在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之后，再次拿起那份文件细细的端详了起来，而在他的眼中，此时更是充满犹豫。

“哎呀”，胡一峰陡然一拍大腿，忽地想起了什么，赶忙拨打了关永贺办公室的电话。

可是嘟嘟的声音不断地响，而那位好似随时都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秘书长，此时竟然没有出现。心中很是有些不舒服的胡一峰，当下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

一分钟之后，关永贺的电话回了过来，就听电话之中，关永贺笑着道：“一峰书记，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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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七章至阴至柔刚性易折

“嗯，你在那里呢？”胡一峰没时间和关永贺闲扯，当下沉声的朝关永贺问道。

“我在政研室，这就过去。”关永贺听胡一峰不太高兴，赶紧小心翼翼地说道。

胡一峰此时的心情已经稍稍平静下来，他沉声地道：“没什么大事，你不用过来了。是这样的，那份关于表扬东埔市的决定如果没有下发，就不要发了。”

关永贺心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值得老大你朝令夕改？心里虽然腹诽不已，嘴上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当下只能实事求是的汇报道：“胡书记，已经发到了各位常委和副省长的手里。”

这么快？！

胡一峰顿时一阵上火。很多时候，他都欣赏关永贺对自己指示的执行力。但是此时，他对于这位关秘书长的执行力却有点深恶痛绝，你就不能缓缓再办么？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嘛！

转念再想想关永贺是在不折不扣的落实自己的指示，只好把这口气咽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些：“那你就派人把它再收回来吧！”

胡一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听着盲音的关永贺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神马情况？

……

“党恒，我让你来罗南可是为我拉套的，你要是干不好呢，我的板子可不会客气哟！”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笑眯眯的对党恒说道。

党恒此时穿着一身毛料西装，整个人看上去斗志昂扬。眼前的王子君脸上似乎没有岁月留下的印迹，看着这个比之以前更加成熟了的老领导，党恒心里一热，掷地有声的保证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做好本职工作，绝对不给您丢脸。”

“行了，给我丢不丢脸不重要，关键是将工作做好。”王子君笑着拍了拍党恒的肩膀，笑着道：“罗南市的干部，有些年龄偏大，不思进取了。这种现象对于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很有些被动，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把那些在经济发展上有能力的干部推上领导岗位。”

才一来就被王子君委以重任，党恒心里有些激动。组织部长比之以往的秘书长，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更何况在罗南市不像在东埔市那样，有老领导在自己的身后，他对于自己的工作充满了信心。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外面响了起来，房门被推开之后，就听有人笑着道：“王书记，我听说党部长过来上任了。”

党恒临来的时候，对于罗南市的领导班子作了详细的了解。看到来人的模样，立刻把他和罗南市市长李贵年对上了号。虽然他心中对于李贵年的评价并不高，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把自己的棱角磨平了，当即笑着站起身来道：“李市长您好，这不，我给您报到来了！”

“李市长，这就是党恒，以后咱们就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了，党恒工作有激情，有干劲，但是他毕竟年轻，你这个老大哥可得多多帮助他啊！”王子君一边请李贵年坐下，一边笑眯眯的朝着李贵年说道。

李贵年呵呵笑道：“王书记，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党部长肯定是个人才，错不了的。”说话之间，李贵年就伸出手热情的伸向党恒道：“党部长，欢迎你来罗南市。”

“谢谢李市长。”党恒伸出双手和李贵年握了握，热情地回应道。

王子君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对于党恒的转变，他还是喜闻乐见的。官场里不需要个性，有个性的人是无法在工作中取得合力的。尽管他很欣赏党恒宁折不弯的性格，但是正所谓刚性易折，王子君不希望看到自己欣赏的党恒，会因为过于刚强在仕途上蹉跎不前。

“王书记，这是省委传来的内部文件，咱们罗南市今年增幅全省第一，这是省委省政府联合下的文件，要求全省都认真学习罗南市的经验。”李贵年将手里的文件朝着王子君面前一放，满是兴奋地说道。

对于这个成绩，李贵年确实比较兴奋，毕竟这种成绩少不了他这个市长一份。更何况，这些年来，他在罗南市最怕的就是过年，一到过年，那都是一溜子考评，而罗南市基本上都是垫底的。

而现在，不但经济增长总量在全省排在了中游，那增速，更是全省第一，这怎不让李贵年兴奋不已呢？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的笑脸，笑了笑道：“李市长，这个确实值得庆贺，但是成绩虽然显赫，但是我们更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哟。和其他地市相比，咱们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下一步咱们要找准自身存地问题，固强补弱，为明年的工作打好基础。”

说话之间，王子君将那份号召向罗南市学习的文件扫了几眼，心里闪过的却是昨天在给张东远打电话的时候，张东远给他说的趣事。

关永贺一个办公室挨一个办公室的收文件，那模样真像个收破烂的，还真是难为这位关秘书长啦。

“李市长，我的意思是咱们等一会儿开常委会，给大家介绍一下党恒同志。”王子君把关永贺收材料的事放在一边，轻声的对李贵年说道。

李贵年明白王子君此举旨在给自己的下属撑腰，不过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和王子君争雄的决心，而王子君对他的尊重，也让他觉得还不如现在的日子好过，因此，对于王子君的安排，他基本上都是遵从两不原则。

不抵抗，不反对！

“嗯，常委会应该召开，不过我觉得可以扩大一下，让我们政府的副市长们也早日瞻仰一下党部长的风采。”李贵年这话，算得上是锦上添花。

对于李贵年的这个提议，王子君自然不会反对，但是党恒却被李贵年的态度吓了一跳，他在政府之中混了这么多年，当然清楚一些规矩，以他的级别，开常委会欢迎他，那是应当的，但是让所有副市长都参加，那就有些大张旗鼓地在他的脸上贴金了！

如果这个提议是自己的老领导提出来的，倒也无可厚非，但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这个提议居然是由李贵年这个政府一把手提出来的，这就让他觉得有些异样了。

看着笑眯眯的李贵年，党恒脑子里出现了十个字：团结的班子，和谐的班子！

而他也清楚，任何的团结和和谐，那都是需要磨合来达到目的的。毫无疑问，在新班子的磨合之中，王书记没有吃亏。

心中对于老领导越加有些佩服的党恒，看到王子君和李贵年还有事情要聊，就笑着向王子君先行告辞。王子君朝着党恒摆了摆手道：“常委会一会儿就召开，你不要走远。”

党恒答应一声，就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王子君旁边办公室的姜隆刚看到党恒，快步地走了过来，嘴中笑道：“党部长好。”

“隆刚你好。”对于王子君这个新秘书，党恒虽然才刚刚接触，却也发现此人不凡，比之赵国良丝毫不逊色。赵国良现在已经初露头角，这个姜隆刚也不会耽搁太久。

“党部长，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现在我对这个大院都很熟。”姜隆刚搓了搓手，笑眯眯的朝着党恒说道。

党恒点了点头，向姜隆刚表示道谢。姜隆刚因为要值班，所以走不开，党恒和他说了两句之后，就迈步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

“哈哈，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是党部长吧！”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听有人笑嘻嘻的朝着自己说道。党恒愣了一下，看着那人伸出的双手，也跟着将双手伸了出来。

“我是何起锐，以后咱们哥俩可是要多多亲热啊！”何起锐一边和党恒握手，一边笑着道。

“何市长好。”党恒心中迅速将罗南市的常务副市长和眼前这个人联系了起来，双手也更加用力了几分。

何起锐的手也很是有力度，和党恒握了握之后，笑着道：“党部长，我早就听说您是王书记手下的干将，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以后咱们都在王书记的麾下，你老弟可要多照顾照顾老哥啊！”

“何市长您太客气，我初来乍到，还请老哥们多照顾我才是！”党恒一边握着何起锐的手，一边谦虚道。

“行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婆婆妈妈的反而显得见外了。”何起锐一挥手，满是豪气的道。

党恒看着这位声音洪亮的常务副市长，心里当然不相信这位常务副市长就这么巧和自己碰在了一起。而能够如此的及时，说不定这位常务副市长已经在某个办公室之中等了自己不少时间。

自己这个组织部长论起排名，还在常务副市长之后，何起锐对自己如此的客气，那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组织部长的缘故。

“党部长，欢迎欢迎，咱们现在可是一个班子的战友了，今天你可得多喝两杯啊！”就在党恒和何起锐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市委秘书长金田骆就笑着走了过来。

因为党恒以前也是秘书长，两人的接触就多了一些。开会的时候也在一起坐过，所以就没有什么陌生感，在金田骆迎过来的时候，党恒也笑着和金田骆握起了手。

“金秘书长，以后还请多加关照啊！”党恒嘴中说着客气的话，心里却揣摩着金田骆现在在王子君心中的地位。毕竟秘书长都是市委书记的心腹，而金田骆能够做的这么安稳，看来他已经和王书记达成默契了。

还没有来得及和金田骆说几句话，就听有人有笑着道：“金秘书长，这位就是咱们的党部长么？”

顺着声音，党恒就看到两个人并肩走了过来，说话的是走在左边的那位，他一边说，一边笑道：“党部长，您上任之后，可要多多关心我们政法系统的干部啊！别的不敢说，你关照一个，我请你喝一顿酒，而且还是自费。”

这人亲热的话，让党恒越加能够感应到此人要和自己交好的心思。就在他猜测来人的时候，金田骆已经给他介绍了来人：市委政法委书记宋益民、市委宣传部长吕鑫森。

只是一会儿时间，党恒就被五六个常委热情的围住了。看这些亲热不已的人，党恒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王书记就是一把大伞，给自己创造了一个非常和谐的条件。

车子行驶在满是水迹的道路上，速度并不是很快，虽然积雪大部分都已经被清除，但是那贴在柏油路上薄薄的冰，依旧让人不敢开的太快。

党恒坐在车上，目光朝着窗外撒了一眼，白色的积雪，依旧将车窗外的大地笼罩的严严实实，虽然在车内，却让他依旧能够感到窗外的凉气。

来罗南市不觉就快一个月了，在转眼就是过年时节了。心中想着这些天在罗南市的工作，党恒就很湿觉得有些意气风发。

一般来说到一个新环境，只有通过一系列手段，才能够将一地的权位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但是到了罗南市之后，党恒却并没有经过这一关，整个罗南市委组织部在他上任之后，就开始按照他的意志开始运转。

当然，这一切不是因为他党恒有什么大的魅力，而是因为整个罗南市都知道他的意志后面，还有另外一个意志。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志的存在，才让他在罗南市如此的顺心如意。

想到这个意志，他就扭头朝着旁边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和他并排坐在后面的王子君，此时正静静地翻着一本关于经济发展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对于王书记的好学，党恒很是佩服，他曾经也有段时间想要向王书记学习一下，但是开始的时候还好，但是慢慢的他发现自己除了一些小说还是能够看下去，其他的东西么，基本上都看不下去了。

“车上看书累眼睛啊！”就在党恒心中思索着自己那一摞子已经落了灰尘的书籍之时，王子君将手中的书往旁边一放，轻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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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八章抓大放小你来领跑

“王书记，我看您眼睛好好的，反而是我这个不怎么爱看书的，眼镜都快成酒瓶了！”党恒和王子君的关系，让他说话少有顾忌。

王子君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沉声地道：“县级班子的调整方案出来了没有？”

“已经基本上定了，陆书记没有说什么。”来到罗南市之后，党恒就已经发现了王子君和陆的不和谐，所以他在话语之中，将重点点出了陆玉雄的态度。

王子君笑了笑，他心中明白陆玉雄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朝自己靠拢，而自己推行的人事创新尝试更是被上级认同，陆玉雄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服气，他也只能忍着。

“阳峰县的班子怎么定的？”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阳峰县县委书记颜士则不变，县长则是初步考虑了市公用事业局的张秋芳和统计局的尹光发。”党恒的话语之中虽然不带任何的偏向，但是有些意思，他确实已经向王子君表达了出去。

将张秋芳放在尹光发前面，就说明他更看好尹光发，这里面表面上看一视同仁，但是其中的差别，却是奥妙无穷。

王子君对于这个叫做张秋芳的女干部也有些印象，他沉吟了一下，这才问道：“张秋芳和尹光发各有什么优势？”

“张秋芳同志工作高强，视野开阔，主动性强，在公用事业局期间，坚持公用事业为群众的理念，打造了小刘热线服务，很是受到群众好评……”

“尹光发原则性强，执行得力，在统计工作中兢兢业业……”

对两个人，党恒做出了五分钟的汇报，而张秋芳三分钟，尹光发两分钟。这五分钟的汇报，实际上已经说明了问题。

王子君手指轻轻地弹了弹，然后笑着道：“两个人都是不错的人选，那就让尹光发先上吧。”

让尹光发上，党恒愣了一下，他看着脸上依旧带着犹如和风细雨一般笑容的王子君，最终还是道：“王书记，我认为张秋芳同志更适合这个位置。”

党恒在原则上的坚持，是王子君很欣赏的。他笑着向党恒摆了摆手道：“这两个同志都很有能力，充任阳峰县县长都可以，但是我们要从更有利于工作的角度出发，尹光发虽然能力差一点，但是在执行上却是一把好手，而一个地方放上两个性格比较强硬的人，并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

党恒咀嚼王子君的话，觉得也很是有道理了。而在这之中，他还明白一些王子君没有说的话，从更有利于工作的角度出发，这让党恒心中浮想不已。

更有利于工作，并不是专指阳峰县的工作，更指的是罗南市的工作。王书记虽然掌控着全局，但是在不损大局的情况下，他同样愿意照顾跟着自己干的李市长的面子。

自己光看一地，却没有在全局的角度出发，这应该就是差距。

“好，那就按书记您的意见办，回去后常委会定一下吧！”

王子君点头道：“咱们回去之后，就将这件事情定下来，就要过年了，虽然咱们的工作还在有序的进行，但是为了明年更加把劲的干，今年过年之前，班子调整必须完成。”

“王书记，前面有个县城，咱们不如先吃点饭，现在到山垣市还需要两个小时。”姜隆刚在听到王子君和党恒谈完之后，轻声的建议道。

王子君看了看天色道：“好，咱们就先吃点饭。另外你给李市长打个电话，让他务必将准备工作做好，该通知的人，一个都不能拉掉。”

“是。”姜隆刚一边答应，一边打电话，就要过年了，市里面的工作虽然在王书记的督促下稳步推进，但是一些过年的礼节问题，还是要进行。王书记在和李市长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决定在山垣市举行一次罗南籍干部的团拜会。市长李贵年提前两天到山垣市准备，而王子君他们就跟在后面。

对于过年的人情来往，王子君心中并不怎么赞同。但是曲高和寡，再加上罗南市要发展，同样需要省直各个部门的支持。人家也不见得就在乎你的那点特产，但是你要是不拜这个码头，人家会以为你看不起人家。在这个问题上，王子君自然不会因小失大。

不过和团拜会相比，王子君更看中的却好似去刘传瑞和张东远那里坐坐，虽然和刘川瑞的关系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但是该修复的时候，还是修复一下的好。

简单吃了点午饭，王子君等人就再次出发，因为天气转晴，等他们来到山垣市的时候，时间才指向了三点半。

罗南市这次的团拜会没有定在罗南市办事处，而是定在了新开张没有多久的来登喜酒店，在王子君他们来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将酒店二楼多功能厅给包了的李贵年等人已经迎了过来。

看着满脸笑容的李贵年，王子君心知这位市长大人对于主持这次团拜会那是相当的有兴趣，他和李贵年习惯性地握了握手，然后在一众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了酒店之中。

“王书记，我们驻山省办事处的同志，这些天可是忙坏了，不但将我们罗南市籍在山垣市工作的同志给通知到了，还将很多在山垣市经商办企业的能人也通知到了。据初步估计，这次团拜会怎么都要来个二三百人。”李贵年在王子君坐下之后，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对于这个数字，并不是太吃惊。虽然罗南市经济发展落后，但是正是贫穷的境况，让很多罗南市的人都有走出罗南市的冲动，在山省各地，罗南市经商的子弟并不少。

“李市长你们辛苦了，不过现在在这大功就要告成之际，大家还要接着加把劲，等团拜会完成之后，我请大家喝酒。”王子君朝着驻山垣办事处的几个工作人员笑了笑，大声地说道。

简单的参观了一下会场的布置情况之后，王子君就和李贵年谈起了团拜会的一些细节问题。就在两人说的热烈之时，王子君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是王子君。”在接通这个陌生号码的瞬间，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王书记您好，我是廖熔桦！”点哈那头，充满了热情的声音说通过电波传了过来。

廖熔桦，王子君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想到这人是何方神圣，他笑了笑道：“廖总您好。”

“王书记，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我们这里散心了，是不是我们这里有不您不满意的地方，有的话您尽管说，我立即改正。”廖熔桦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客气的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廖总太客气了，我这实在是太忙，没有空。”

“呵呵呵，王书记，毛老人家说过要劳逸结合，不是我这个做小辈的指责您，您就算是再忙，该放松的时候，也要放松一下。”

做小辈的，这廖熔桦还真是把身段放得够低的，他不愿意和廖熔桦这种经营娱乐场所的人打交道，所以只是笑了笑，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廖熔桦又说了一些亲热的话之后，这才轻声地道：“王书记，我这里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一下。”

王子君知道廖熔桦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打电话，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所谓要来的终究要来，所以他也没有回避道：“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

“王书记，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被你们壶东县公安局的人给带走了，现在快过年了，人家老婆孩子找到我这里，我这个人王书记您也知道，那是爱交朋友，同样也爱帮朋友，人家找到我这里了，我要是不帮忙，就显得太没有情谊了，还请您在百忙之中关注一下这件事情。”

廖熔桦说的很是客气，但是王子君听的却是眉头一皱。廖熔桦是什么人，他老子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要说在公安部门，他说的话应该很管用，而现在，他竟然把电话打到了自己这里，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情况。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问道：“壶东县公安系统为什么要带走你那位朋友，你那位朋友又叫什么？”

“好似是和壶东县的人有一点经济纠纷，不过这也挨不到派出所带人啊！”廖熔桦话语之中好似犹豫了瞬间，又轻声地道：“我那个朋友叫赵德立，很讲义气一个人，还请王叔您多多帮帮忙啊！”

“如果这里面真的有我们的错，我让他们立即放人。”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一下后，沉声的道。

放下电话，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朝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姜隆刚道：“你了解一下，壶东县是不是抓了一个叫做赵德立的人？”

姜隆刚答应一声，就拨打了壶东县县委书记董闻雍的电话。几分钟之后，姜隆刚就回答道：“王书记，董书记说他还不知道这个情况，等了解一下之后，再向您汇报。”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在理会这件事情，而是和李贵年接着商量团拜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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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九章要走路动干部

冬天的夜晚，来的总是很快，王子君并没有在宾馆之中吃饭，而是在天快要黑的时候，就驱车去了张老爷子的小院。因为来之前已经让张露佳帮着约好，所以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在王子君敲门的时候，穿着一身家居小袄，在灯光下，越加显得明媚善睐的张露佳，正瞪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着张璐佳不经意间留露出的那万种风情，王子君的心忍不住一热，他很是想要将这个妖娆的女人拦进怀中温存温存，但是这个时候，实在不是好时候。

“看什么呢？”张露佳看着王子君注视着自己的眼眸，心中虽然欢喜，但是嘴上却做出了厉害状道。

“看美女！”王子君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都老太太了，还什么美女，要看啊，你回家看去。”张露佳娇嗔一声，伸出嫩白的小手，一把将王子君从门外拉了进来。

王子君忍不住在那嫩白的小手了握了握，然后跟着张露佳走进了张老爷子的小院。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是在暖气的覆盖下，老爷子的房间之内却温暖无比，正在捣鼓着什么的张天心，漫步走了过来。笑着道：“王哥，您可过来了，再不来老爷子就让我去接您喽。”

王子君朝着张天心笑了笑，然后迈步朝着张老爷子走了过去，灯光下，张老爷子好似没有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但是王子君看着灯光下脸上已经出现了老人斑的张老爷子，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的发酸。

岁月催人老，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王子君的心头，慕然出现了自己当年初到山省之时的情景。那个时候，蔚蓝的天空里，张老爷的身上可是充满了活力。

前世的记忆中，张老爷子好似就是这两年走的。当年王家虽然败落了，但是王子君依旧代表着王家对爷爷这位故友进行了吊唁。

“爷爷，我给您提前拜年了，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王子君将自己所有的心情，轻轻的掩饰在自己的笑容之中，他诚挚的来到张老爷子的面前，沉声地说道。

张老爷子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一边让王子君坐，一边笑着道：“子君，你今年干的很不错啊！GDP超过了二百个亿，这不但打破了罗南市不足百亿的桎梏，更在全省放了一颗卫星啊！”

听着张老爷子的夸奖，王子君笑了笑道：“爷爷您等着看吧，明年还会更好。”

“哈哈哈，那我明年还在这里请你吃饭，看看你究竟还能够弄什么卫星过来。”张老爷子对于王子君饿话显得很是欣喜，他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大笑着说道。

如果别人说罗南市的成绩如何，王子君只会一味的谦虚，但是在张老爷子这等自家人面前，王子君才会表现出率直的一面。

在关心地问了一些张老爷子生活之中的情况后，王子君就跟张老爷子谈起了孤烟山的营救，更说了在营救那些驴友时自己的担心，很是将张老爷子的注意力给拉到了孤烟山上。

“没有想到你们罗南市还有那么好的地方，等以后有时间，我就去看看。”张老爷子沉吟了瞬间，笑眯眯地说道。

就在他们谈得热火的时候，张东远回来了。张东远和老爷子并没有住在一起，他现在回来，是被张老爷子叫过来的。一边将外面的袄脱掉，张东远一边和王子君打招呼，问王子君是什么时候来的。

现在的张东远，已经完全将王子君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毕竟王子君现在就是行政级别，也只是比他差上一点。

“子君，你们三市的高速项目，一定要严把质量观，绝对不能出现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张东远对于罗南市的高速建设很是在意，他一坐下，就说起了这件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道：“张叔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抓紧抓好，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质量问题。”

张东远点了点头，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沉静如水的王子君，又看了看那好似老鼠见了猫一般的张天心。顿时就生出了一丝的感慨，看看人家王光荣的儿子，现在都是和自己等人对话的地市一把手了，而自己的儿子现在还是在游手好闲。

张天心总经理本来就很怕自己的老爹，所以每每都是战战兢兢的，根本就不像一个有着几千万资产的大老板。

“子君，高速建设你一定要注意，这种堆钱的事情，最容易引发腐败。”张东远说到这里，目光有些深邃。

王子君一愣，他品味着张东远的话，没有理解借口。到了张东远现在这种级别，很多话那都是需要回味的。不过在这条高速建设上，王子君倒并不担心腐败的问题，毕竟告诉从投标到建设，他们三市只是监管，一切都由投资公司来负责。

但是在话语之中，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张叔您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吃饭了，天心，跟我去端东西。”张露佳快步的走近客厅，朝着正听着自己老爹和王子君谈话的张天心喝道。

张天心早就不想在自己老爹这里受罪了，但是张东远坐在这里，他不敢乱跑。此时听了老姐的话，嘴中一边埋怨着说什么就知道欺负我，一边屁颠屁颠地跟着张露佳去端碗。

张东远看着儿子痞懒的，很是想要骂上两句，但是看着自己的老爹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最终他还是将要骂出来的话，给咽了下去。

“子君，老刘可能要动一动。”在喝了一口茶之后，张东远轻声的道。

被张东远称作老刘的，应该就是省委副书记刘传瑞。王子君听到这个消息一愣，随即开始思索刘传瑞的动向。省委书记胡一峰和省长石坚昀在山省都没哟多产时间，而山省的工作基本上还算是不错，刘传瑞基本上不可能从两人哪里接班。

而政协和人大，刘传瑞的年龄还不到。去这两个地方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去省外么？”

看着瞬间反应过来的王子君，张东远点了点头，心说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还真不是白干的，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下，他就能够找出一个基本的动向。

“嗯，是出省。”张东远笑了笑，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虽然不知道刘传瑞会去哪里，但是他只要是离开了山省，那影响力就会下降不少。虽然和刘传瑞的关系因为一些事情而出现了隔阂，但是总的来说，刘传瑞坐在这个位置上对于自己还是有利的。

“张叔您能接任刘书记的位置么？”王子君看着张东远的神情，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试探的道。

“一峰书记推荐了钱江部长。”张东远明白王子君的想法，呵呵一笑接着道：“我这个常务副省长还没有干热乎，基本上是不会让我动位置的。”

王子君点头笑了笑，心中却思索着许钱江如果成为抓组织工作副书记对于自己的影响。而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张露佳和张天心已经将餐桌准备好了。

“羊肉火锅，嘻嘻，这可是我准备半个下午才准备好的，爷爷您尝尝。”张露佳一边将搅拌好的放在张老爷子的面前，一边讨喜地说道。

“好好，我就尝尝，子君你也吃，露佳这丫头的手艺很不错。”张老爷子一边笑呵呵的用筷子夹菜，一边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滚滚蒸汽下张露佳的面容，心中也是一热。在座的应该只有他清楚后在张露佳那话语之中隐含的意思。不过在这种场合，他能够做的，那就是什么也不说的大口吃菜。

“露佳，你这丫头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我听说廖家的那小子还不错，虽然仕途不怎么样，但是在商场上也是个好手。”和王子君闲谈了两句之后，张老爷子陡然向张露佳说道。

张露佳正用小嘴轻轻的吹着一根火腿肉，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给她提这个，在瞬间看了王子君一眼之后，就大声地道：“爷爷，我的事情您别管，您要是觉得那个姓廖的不错，您跟着他就是。”

“你这孩子，怎么跟爷爷说会呢？”张东远狠狠地瞪了张露佳一眼，沉声的呵斥道。

张露佳撇了撇嘴，没有在说话。但是眼中的委屈，王子君却是看在眼中。他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到：“老爷子说的廖家小子是谁啊？说不定我能够参考参考？”

“廖熔桦。”张天心眼中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

廖熔桦竟然追求张露佳，王子君还真是没有想到。不过想到廖熔桦的老爹也是实权的副厅，而张东远此时更是前途无量的常务副省长，他的心中就有些明白了。

“爷爷，对廖熔桦我虽然不怎么熟悉，但是他搞得那个会所，可是山省闻名啊！咱们还是不要和这种人拉上关系的好。”

“会所，什么是会所？”张老爷子根本就不明白会所是什么意思。

“会所名义上是吃饭谈天休闲的地方，但是如果光这些服务的话，谁又会花几十万上百万一年整这个会员卡。”张天心嘿嘿一笑，带着一丝冷笑地说道。

张老爷子虽然年龄大了，但是并没有老糊涂，他已经有点明白了过来，嘴中不由得骂道：“这个老陈，一点都不靠谱，竟然给露佳介绍了这么一个东西，看我明天不好好的和他理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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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零章狗有狗途猫有猫道

王子君要回宾馆去了，张露佳以回宿舍之名也跟了出来。两个人默默地相伴着走了一段时间，直到张露佳的楼下。又在黑暗中默默上了楼，开了门。

进门之后，王子君伸手凭空地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摸到，却感觉到了张露佳的躲闪。只是这种笨拙的躲闪搅到了平稳的气流，他分明听见了声响，如潮如涌的声响。然后，王子君又向前去了半步，一把将张露佳攥紧了，将她的脸扳过来，嘴对着嘴，几乎是凶猛的咬住了，张露佳再不挣扎了。

三星沉西的时候，经过激动的抚摸与摩擦的身体，是那么幸福的疲乏、骄傲地懒惰着。筋疲力尽之后，便是温情脉脉的爱了。这一夜，张露佳幸福得几乎想叹息，她的臂交织着他的臂，她的腿交织着他的腿，她的颈交织着他的颈，然后就是紧张而持久的角力，她恨不能将这久违的幸福告诉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人都来嫉妒她，尽管现实生活中她必须把这份幸福牢牢地圈在心里，不可泄露半分，她不能因为这层关系给她心爱的男人带来麻烦。

可是，这种关系是那样的吸引人，不可抗拒。当这个久违的男人合二为一的时候，什么不应该，什么道德，便什么都不存在了，只有欢乐，激动，快意感染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理你吗，你这家伙可真够狠心的，是不是你们家那位去了，你就不再想我了？”张露佳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王子君，索债似的，娇嗔着问他。

王子君搂了搂张露佳圆润的肩膀，感受着灯光下越发显得润滑的肌肤，热烈而粗暴地抚摸着：“我怎么舍得我的露佳姐呢，只是这些天有些忙。”

“行了行了，别跟我瞎扯借口，我也没想跟莫小北争风吃醋，你紧张什么，哪天有空了别忘了我就行了！”张露佳心里充满了心碎而快乐的感觉，却极力的掩饰着，从王子君怀里爬出来，摇曳生姿的身材，瞬间裸露在眼前。

“快穿上衣服，都十一点多了，你们那么多人住在宾馆，你这个市委书记更应该注意。”

看着张露佳眼里恋恋不舍的眼神，王子君心里大恸，一把将张露佳拽进怀里，嘴中道：“时间还早，我再给露佳姐汇报一下工作……”

王子君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正要打开房门，就听走廊里有人问道：“请问您是不是王书记？”

这声音有些颤抖，说话的人好像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王子君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的时候，住在他隔壁的姜隆刚已经走了出来。

“我是王子君，你是……”借着走廊里发黄的灯光，王子君看清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上身穿着廉价人造革的皮上衣，有两三个洞用胶布粘着。

“王书记，我可算找到您了，您可千万不要处分我们罗书记啊！”那人确认了王子君的身份，情绪失控地朝王子君走了过来。

姜隆刚看到这个人走向王书记，赶忙将这个人拦住了。王子君挥挥手，示意姜隆刚不用紧张，对那情绪激动的男人道：“有什么事，你跟我到房间里说吧。”

那男人诚惶诚恐地答应着，其他房间里的人也都被惊醒了，市委秘书长金田骆等人，也跟着朝王子君的房间走了过来。

来到宽大舒适的房间之中，中年男人显得无所适从，他满脸紧巴巴地看着王子君，双手不断地搓动着。

“老哥您贵姓，你们罗书记是谁？”王子君从饮水机上亲自给中年男人倒了一杯热水，轻声地问道。

那人受宠若惊地接过热水，这才巴巴的嗫嚅道：“王书记，俺……俺叫郭金梁，是……是陈金楼乡小郭庄村的，那个，俺来找您，是为了俺乡里罗书记的事情。”

陈金楼乡？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乡的位置。罗南市下辖一百多个乡镇，王子君虽然没有都去过，但是他良好的记忆力，却让他将所有乡镇的名字，都记在了心里。

“你们是壶东县的？”王子君想到壶东县，心中不觉就想到了今天廖熔桦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

“是的王书记，俺就是壶东县的。”那郭金梁一边攥着水杯，一边轻声地说道。

“你是为你们乡党委的罗书记来的？”王子君的脸，慢慢的严肃了起来。作为壶东县的人，跑到山垣市，还是为了他们乡党委书记的事情，这怎不让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怀疑。

而站在王子君旁边的金田骆等人，此时对于壶东县更是没什么好感。尤其是作为这次团拜会大管家的金田骆，在这种时候被人骚扰王书记休息，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失职，幸好王书记没有介意，如果真的追究下来，自己该怎么交待呢？

那郭金梁在王子君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有点害怕，他颤声地道：“是……我是为了俺罗书记来的，那个……这个事儿跟罗书记无关，那个啥，钱俺也不要了，人……也从派出所放出来了，您就别追究罗书记的责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子君见这男人前言不搭后语，顿时有点头大。但是他的心却告诉他，这个郭金梁反映的事情，和廖熔桦打的那个电话，肯定有什么联系。

“郭金梁，你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说，你想让我解决问题，总得让我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吧？”王子君喝了一口水，然后朝着金田骆道：“秘书长和隆刚留下，其他人都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忙。”

其他人虽然很想在这个时候在王书记面前表现一下，但是听到王子君的吩咐，一个个还是从王子君的房间里离开了。

见房间里没那么多人了，这郭金梁紧张的情绪才算缓和下来了。等姜隆刚又给他端来了一杯水之后，他才算稳定下来。

“王书记，俺今年一入秋就从家里出来了，一直在建筑工地当泥瓦工，干到现在，楼盖起来了，也该过年了，我就给老板要工钱。”郭金梁说到这里，撇了撇嘴，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王子君差不多有点明白了，他没有说话，等着郭金梁说下去。

“那老板死活不给，说没钱，让俺们回家等着。”郭金梁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握在手里，声音有些激动地道：“那个狗日的，俺们三十来个人，每天起早贪黑的给他干了一百多天，天天累得跟骡子似的，不就是为了过年能割块肉，给老婆孩子买点穿的吗，他可倒好，一句让俺回家等着，就想把俺们打发了！”

越说越激动的郭金梁，脸色变得通红起来，他颤抖地道：“不给俺们工钱，俺们当然不愿意，就围了他的门，让他把工钱给我们拿出来。没想到那家伙心真黑啊，居然找了一帮坏小子，拿着这么粗的钢管打人！”

王子君看着郭金梁手指比划出来的钢管模样，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眼里一件滥用职权的事情，竟然涉及到这么深。

“俺被打伤了好几个，幸亏王老三拿了一把铁锨才把那几十个坏小子给镇住了，俺的人被打伤了，工钱也没拿到，实在无奈，就给乡里打了电话。”

“乡里的罗书记知道了情况之后，当天就赶来了，他亲自去见那姓吴的，让他给我们工钱，给医药费。结果那姓吴的不但不给，还扬言让俺们随便告。”

“罗书记找了好几个部门，结果人家都不管，罗书记一恼，这才让派出所把那个姓吴的给逮到派出所去了，捅出了这么大的娄子来，我听派出所的李公安说您要严肃处理罗书记，就……就来找您。”

王子君的目光落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郭金梁，目光变得越加的冰冷，他没想到这件事还隐含着这样的内情。沉吟了瞬间，他朝着郭金梁道：“老郭，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你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的。”

说完，不等郭金梁说话，就对姜隆刚说道：“隆刚，你去给老郭安排一个住的地方，让他今天晚上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

“王书记，不用，我回去就行了。”没有了怒气的支持，郭金梁好像瞬间又蔫了，两只手难为情的搓着，一副拘束的样子。

王子君笑了笑道：“天这么晚了，你这个时间回去能去哪儿啊，先去休息吧。”

姜隆刚知道王书记要有事情要和金田骆谈，当下一拉郭金梁的手道：“老郭，既然王书记安排了，你就跟我先休息休息吧。”

等姜隆刚和郭金梁走出房间，王子君脸上最后一丝笑容消失了。他朝着金田骆看了一眼，沉声道：“金秘书长，你给壶东县的董闻雍打个电话，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情况？”

金田骆不敢怠慢，迅速拨通了董闻雍的手机，在电话接通之后，王子君就从金田骆的手里接过来电话。

“我是王子君。”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子君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董闻雍本来正睡得迷迷糊糊，此时一听王子君的话，那本来还朦胧的睡意，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他赶忙沉声地道：“王书记您好。”

“陈金楼乡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子君也没有和他说别的，直截了当地地问道。

“王书记，陈金楼乡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是罗达开乱用职权，我们已经将被派出所带走的赵先生给放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认真解决了，给您和市委一个交待的。”

听着董闻雍的汇报，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淡淡地道：“认真解决好这件事情，你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董闻雍的心顿时就是一颤，他对这件事情哪里不清楚，但是在罗达开和姜隆刚的电话选择起来，他最终还是将筹码压在了王书记的电话上。

在他看来，不管什么原因，王书记的电话那是高于一切的。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办了一件蠢事。

金碧辉煌的包间里，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房间里却是温暖如春。穿着旗袍的高挑女子，正在小舞台上边唱边跳，裙摆闪动间，白花花的大腿若隐若现。

“老赵，喝一杯，把身上的霉气洗掉了！”廖熔桦端起酒杯，笑吟吟的朝着坐在主客位置上的男子道。

“嘿嘿，谢谢廖总，要不是你老兄，我现在哪能搂着漂亮妹妹唱歌？肯定还被关在小黑屋里呢，真是一处是天堂，一处是地狱啊！”赵德立说话之间，肥腻腻的手掌在他身边女人的胸前用力揉搓一把，狠狠地咬牙切齿道：“那个姓罗的，我跟他没完！不把他给搞残了，老子这个赵字就倒着写！”

廖熔桦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过，这个姓赵的是他的大客户，每年都要在他的会所里砸进来上百万。就算秉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他也得对这个赵德立客气一些。

“老赵，快过年了，你还是省省心，过几天安稳日子。再说跟他们一般见识实在是小题大做了，那个什么，过段时间，我给罗南市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将那姓罗的给撤职了就是了！”

廖熔桦的许诺，引得赵德立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他用力的搂了搂坐在腿上的女人，笑着道：“廖总在咱们省里面黑白道通吃，本事大着哪。这次多亏了您，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举着杯子和赵德立又喝了两杯酒，赵德立越发有些放浪，一把拽起来怀里的女人，淫笑着道：“走，跟哥哥唱个歌，就唱那个纤夫的爱！”

廖熔桦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脸上充满了得意之色，对于他来说，这里就是他的王国，而正是通过这个王国，他才能在山省内呼风唤雨。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廖熔桦看了看来电号码，就走到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接通了电话。

“廖总，您好，我是胡小林。”电话那头，传来了壶东县公安局副局长胡小林的声音。

“老同学，这么晚了来电话，是不是到了山垣市想要找地方喝酒啊！”廖熔桦在接通了电话之后，笑呵呵的朝着电话那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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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一章群众利益无小事人民利益大于天

胡小林和廖熔桦以前在山省公安高等专科同过学，只不过廖熔桦在毕业之后，并没有进入公安系统，而胡小林却分到了自己的家乡壶东县。

因为廖熔桦的关系，胡小林才提拔成了副局长，因此，对于这位神通广大的同学，胡小林一直敬畏得很。

“廖总，我哪有时间喝酒啊，刚刚我们董书记打来了电话，说是要彻查我们县几十名工人被打的事情，让我们公安局今天晚上就派人到山垣市去。”

廖熔桦一愣，随即就明白风向有点不对了。那位董书记在放赵德立的时候，虽然没有露面，却是丝毫不含糊，直接让人给放了，现在怎么又翻脸不认人了？怎么突然又彻查起来了，是谁让他改变主意了？

“谢谢老同学，那个等你来到山省，一定到我这里好好地玩玩。”廖熔桦沉吟了瞬间，笑眯眯的朝电话那头说道。

挂了电话，廖熔桦就重新来到灯火辉煌的位置坐了下来。而那边的赵德立，依旧搂着女人在跳舞。赵德立的舞跳的很一般，给人一种美女与野兽的感觉。

此举应该是王子君的指示吧？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想到怀疑的那个人，廖熔桦就有些冒火。不过在冒火的同时，他还真有些发憷。

撒手不管这件事情，让赵德立自生自灭，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最省心的选择。但是赵德立这家伙和自己合作的次数太多了，尤其是这次修建的市审计大楼，自己在里面吃了多少东西，赵德立脑子里可是清清楚楚，如果撒手不管这件事情的话，赵德立那小子的嘴太毒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廖熔桦，狠狠地将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他看着那朦胧灯火下的夜空，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豪气。

这里是山垣市，不是罗南市，他廖熔桦费了这么多时间经营的这个无形的帝国，不见得斗不过一个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吧？

让他知道一下自己不是好惹的也罢，到时候再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就是了。毕竟城下之盟，那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心中念头闪动的廖熔桦，轻轻地拿起手机，嘴中更是轻声的朝着那边发布着一个个指令。

十多分钟之后，赵德立托着女人走了过来，端起一杯就酒的赵德立哈哈笑道：“廖总，这女人够劲，喝了这一杯，我要好好地品鉴品鉴！”

心里对赵德立很是有些鄙夷，但是廖熔桦嘴上还是笑着道：“老赵，你要悠着点，那个老钱在前台那边放了一些美国来的好东西，你要是真不行了，可以弄上一颗吃吃。”

对于这心照不宣的玩笑，赵德立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摆手，一边大笑道：“廖总，这种事情就不用你替兄弟但心了，兄弟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廖熔桦笑了笑，不再说话，而赵德立因为酒喝多了，也没有注意到廖熔桦此时的异状。

天空清冷，金黄色的阳光，在冬季给人一种温暖的力量。来登喜酒店之中，此时已经快速的忙碌开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在罗南市市委办的要求下，认真的布置着会场，只是一个多小时，酒店的二楼多功能厅就变得喜气洋洋了。

此时的王子君并没有在酒店之中，在将一些事情向市长李贵年交代了一番之后，他就让李德柱驱车朝着省政府而去。

因为没有约好，所以王子君先找了政府办公厅，正好赶上省长石坚昀还有十几分钟的空闲时间。在秘书陈晓文的通报下，王子君很快就见到了石坚昀。

石坚昀看到王子君走进来，脸上充满了笑容地道：“子君过来了，坐吧！”

王子君笑了笑道：“石省长，我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怎么，这么快就向我邀功来了？你们罗南市今年的经济增幅确实了不得，不说速度，就是光GDP，也处在了咱们省的中游，比之以往的倒数第一，可是进步很多啊！”

石坚昀在秘书倒完水走出去之后，又笑着道：“但是今年我可不能给你表功，省得下一年你们的经济增长跟不上，再把我的脸给丢了，这样吧，我先把话给你撂在这里，只要你们明年的GDP增加量还能够赶得上今年的水平，我亲自在山隆宾馆给你们庆功！”

石坚昀并没有将增长速度给讲出来，而是说增长量，显然，他觉得明年罗南市如果能够和今年一般再增长百亿的GDP就算很不错了，至于百分之一百一十二的增长速度，那是怎么都走不到的。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石坚昀过多纠缠。而是轻声地道：“石省长，您这话我可是记到心里了，您放心，明年我们一定要吃上您的酒。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找您说这件事情的，有件事情我想向您求援一下。”

向自己求援？石坚昀的脑子快速的旋转了起来。他心中很清楚，这个王子君不是一般的人物，在很多事情上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上了他的套儿。

“哦，说来听听。”石坚昀沉吟了瞬间，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道：“石省长，昨天我来山垣市，有一个在山垣市打工了半年的罗南籍农民工找到我，想让我帮着他要回半年打工所挣的工钱。”

石坚昀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虽然王子君说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越是这种小事情，背后可能蕴含着重量呢。要说王子君一个市委书记，虽然不是山垣市的，但是要将这种事情办下来，还是小事一桩，根本就不用找自己。

“那个农民工说，他来山垣市近半年，每天如牛马一般的干活，为的就是过年的时候能够给孩子买身新衣服，为婆娘买点新衣服，然后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过一个大肥年！石省长，这要求不过分吧？”

石坚昀的手轻轻地插了插，嘴中沉声地说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老百姓最朴实了。”

“可是他半年的工钱，在临回家的时候却没有拿到。老板让他回家等着，有钱了就给，手里就剩下几十块钱，他实在没脸回家了。”

“帮助他要回工钱，对于我来说，应该不是一个难事，就是帮着他们那些工友要过来工钱，也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让咱们全省的农民工都能如期拿到自己的工钱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大年！”

“都说群众利益无小事，人民的利益大于天。他们的天在哪儿呢？在他们万不得已的找到我们的时候，只要我们尽职尽责的去帮他们一下，那就相当于他们的伞了！”

石坚昀在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变得有些感动，他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道：“子君同志，你说得好啊，对于弱势群体的利益，我们政府应该进一步关注。你说吧，你准备让我怎么做？”

“石省长，也没什么难的，就是想要让您帮着讨回工钱！”王子君看着石坚昀笑眯眯地说道。

要一回工钱？石坚昀瞬间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王子君要的不是让自己要工钱，而是要通过这种办法，督促全省各部门对农民工工资的问题进行关注，进而在各地掀起帮助农民工要工资的行动。

虽然心中对王子君存着不少的顾忌，但是对于王子君的这种立意，石坚昀却是赞同不已。毕竟这种给农民工要工资的事情，只要一做出，那绝对不会遭到什么反对的声音。不，得到的是不论上上下下都是赞扬，因为这件事情立身正。

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虽然影响力小一点，但是此事如果是他来做的话，通过媒体的传播，依旧会有轰动的力量，进而就会有不少的正面加分记在他的身上。

心中越想越远的石坚昀，慢慢的发现这件事情并不是王子君在求自己，而是他把一份大大的政绩，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放在了这里。

来到山省之后，石坚昀虽然站稳了脚跟，但是在胡一峰有力的掌控力下，他这个省长一直都是跟着胡一峰干活，这一年来，还真是没有拿出来什么让上下都为之赞扬的成绩。

对于这个，表面上石坚昀虽然看似没有什么事情一般，但是他的心中却是着急不已。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抱负的领导，他很希望让自己的意志在山省的道同样的贯彻。他同样希望自己能够做出成绩让上级赞扬。

但是很可惜，山省上一届省长是胡一峰，所以现在他只能沿着胡一峰走过的路，继续奋勇前进。而今年他不止一次的总结自己的工作，发现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让上下认同的地方。

而这次如果自己将为农民工要工资，送温暖的行动做好，那几乎是一定能够给自己脸上增光，让自己在山省的影响力扩大起来。

心中一阵兴奋的石坚昀，脑子之中开始出现一系列的方案，随着这些方案的运转，他心里就有一种冲动。

“胡省长，关心民生，关爱弱势群体，现在在国内已经成为了主旋律之一。我觉得我们山省，就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做一个表率。”王子君同样猜测着石坚昀的心思，他明白石坚昀已经给他说动了，所以就顺水推舟的接着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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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二章送神容易请神难

石坚昀将内心的激动压了压，故作沉吟地道：“农民兄弟不容易啊，辛辛苦苦大半年，该得的工资都拿不到，这让我很痛心哪！你的提议我同意，我们更要借此为契机，出台有关政策，将农民工工资的事情，确确实实的落到实处。”

“胡省长，您不愧是省长，就是高瞻远瞩，比我想的远多了。”王子君满是笑容的恭维了石坚昀一句。

石坚昀怎不知道王子君在拍他的马屁，笑骂一声道：“臭小子，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干好自己的工作吧，这种吹拍的工作，实在是不太适合你。”

王子君哈哈一笑，就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石坚昀的头蓦然一沉，虽然王子君就像一样的离开了，但是作为山省的省长，他可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王子君送给自己的这个人情，自己也是必须要还的。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欠人家人情，而欠了人情的事情，那都是要还的。更何况，这还是一件不小的人情。

石坚昀也只是头疼了一下，在瞬间的功夫，他的心又被那种贯彻自己意志的冲动所占据。拿起红蓝两色铅笔，石坚昀快速的在纸上画了起来。此时的他，就感到自己文思如潮涌，只是一会时间，一个方案就出现在纸上。

看着自己的方案，石坚昀觉得很是满意。不过想到这么好的一个方案居然是在他人的提示下做出的，顿感肚里的五脏六腑突然间缩成一团，就有些扫兴。好在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沉吟了瞬间，就吩咐秘书将秘书长等人叫来。

王子君离开省政府没有多久，就接到了政法委书记宋益民打来的电话，说是壶东县的公安部门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和山垣市公安局方面发生了一些小摩擦。现在几个公安部门的工作人员还在和柳行街派出所争辩呢。

壶东县公安局的人，王子君瞬间就明白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之后，这是壶东县的人快速反应，又准备顺着自己的意愿来。无奈放人容易抓人难，作为地头蛇，人家怎么都有个三亲四眷的，不等他们派出所动手，人家的人也出来了。

对于这种扯皮的事情，王子君自然不放在心上。石省长那边已经让他说动了，他现在只管看石省长行动就行了。而且这样的行动，不仅仅是惠及到罗南市的农民工，可能会让整个山省的农民工都能受益。

心里很是舒坦的王子君，笑了笑对宋益民道：“既然他们喜欢打嘴仗，让他们打就是了。”

宋益民对于这件事情同样明白，虽然对壶东县这种为时已晚的马屁不以为然，但是涉及到自己这方面，他总得有所表示，这不是为了壶东县的那些人，而是因为这之中涉及到了王书记的面子。

此时的宋益民，已经把自己可能联系的一些老熟人想好了。他准备在征得王书记的同意自后，就从山垣市政法委和省公安厅双管齐下，将这件事情漂漂亮亮的办出来。

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王书记竟然不支持。而王子君既然已经表明了态度，他自然不会干那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声明白了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坐在车上，看着山垣市熟悉的街道，王子君浮想联翩。眼前的山垣市和他离开去东埔市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街上的几个门店换了主人之外，其他的都和他走得时候一模一样。就连街边的一个破烂喷绘挂图，都依旧在寒风中飞舞。

对于一座省会城市来说，这种几年不变的情景，并不是一种好现象。在王子君看来，省会城市要拉动全省经济的发展，那么首先就得率先垂范，自己要发展起来。而山垣市委的一班人好似对是山垣市的发展有满足现状的感觉，山垣市的经济虽然也在增长，但是速度却是明显慢于安易市。

自己还真是听曲流泪，替古人担忧，罗仁威愿意干成什么样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嘲了一下，王子君正准备让李德柱将车转到团拜会那边，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电话之中，李贵年充满了激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王书记，您在哪儿呢，咱们这可是已经有客人来了。”

王子君看了看时间，笑着道：“贵年市长你先辛苦辛苦，我一会就过去了。”

黑色的大理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让整个会所显得高贵而神秘。廖熔桦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手中轻轻的玩弄着一个小小的印章。这印章是青铜色的，据说是某朝一个侯爵的大印。对于这种说法，廖熔桦不屑一顾，但是他却很喜欢提着这大印玩。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之中，穿着有些清凉的女秘书轻轻地扭动小腰，刹那间，就将那胸前的两处白嫩显露了出来道：“廖总，赵总来了。”

跟在女秘书身后的赵德立，眼睛正贪婪地盯着那女秘书，在女秘书说完之后，就笑眯眯地道：“廖总，您找我有事情？”

女秘书知道两个人有话要谈，转身就朝着门口走。赵德立的眼睛色迷迷地看着那女秘书，轻声地道：“腰细屁股圆，嘴里比蜜甜。廖总真是好福气啊，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廖总您这样，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瞧您过的，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廖熔桦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你要想过上这种日子也不难，虽然没有极品的女人，但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是有的。”

赵德立虽然精虫上脑，但是他并不是傻子，从廖熔桦的话语之中，他已经听出了这件事情的不对。朝着廖熔桦小心地看了看，然后轻声地道：“廖总，我怎么能够个跟您比呢，我这种人也就是出力的命。”

廖熔桦嘿嘿笑了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他做什么太多的纠缠。而是沉声地说道：“赵总，你不要以为兄弟是跟你开玩笑，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让分局的兄弟帮忙将壶东县的那帮公安拦住，你小子现在应该就在罗南市过好日子呢。”

“他娘的，壶东县的那帮孙子还有完没有完了，他奶奶的，是不是老子不发飙，他们就把老子当病猫了！”就好似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般，赵德立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赵德立的神色，让廖熔桦对他更加的鄙夷，心说要不是看着你掌握着老子一些秘密的份上，老子才懒得帮你呢，这才给你透个气，你他娘的都坐不住了！万一真的坐进去，别说盼着你宁死不开口了，你不当叛徒才怪呢。嘴里腹诽不已，但是嘴上还是笑着：“老赵，你急什么，罗南市的人，这不是还没有来么？”

赵德立能够干到今天这种地步，自然不是只靠吃喝嫖赌。他同样也有着自己的精明。廖熔桦背景强大，他老爹更是公安厅的高官，只要自己靠着他，壶东县公安局又能够将自己怎么办？

“廖总，廖哥，你可要拉兄弟一把，我虽然喜欢享受，但是我是讲究口味的。兄弟喜欢的是在老哥您这犹如天上人间一般的地方享受，像罗南市那种地方，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去。”

“你还必须得去。”廖熔桦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赵德立顿时呆了，不过随即，他就反映了过来，如果廖熔桦只是让自己被壶东县带走，那他就不会让人把自己带到他的办公室中来。所以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再次大声地道：“廖哥，您可不要给小弟我开玩笑，小弟我心眼小，一个玩笑就能吓哭了。”

“你真的一个玩笑就能够吓哭了？”廖熔桦朝着赵德立冷冷地笑了笑，轻声地问道。

赵德立嘿嘿一笑：“别人的玩笑我不怕，但是廖哥您说什么，我就害怕什么。”

廖熔桦此时也没有心思在和赵德立拌嘴，他冷笑一声道：“看你那德行，整天还人五人六的，现在就被吓孬了。”

“廖哥，我心小，可是不经吓，说不定给吓得狠了，就把什么东西都说出来了。”赵德立眼珠转了转，轻声的朝着廖熔桦说道。

虽然他话语说得声音不高，但是这里面的意思廖熔桦却是清楚的很，他看着正笑着看着自己的赵德立，心中就升起了一丝决绝的念头。但是这个念头虽然才一升起就在他的心中强烈不已，但是却被他瞬间给压制在了自己的心中。

“老赵，我还真不是吓你，但是你也放心，哥哥我是不会让你往死路上走的。你小子想想，就算是壶东县的那些人现在被咱们的人给挡着了，但是你觉得他们一直能够挡得下来。我给你说，命令下来谁都挡不了，到时候他们手续一齐全，你就只能跟他们走。”

廖熔桦声音变得越加的低沉，而且还带着几分的感情，这让那赵德立可是吓的不轻，他满是畏惧的朝着廖熔桦看了一眼，轻声地道：“那该怎么办，要不我把工钱给了他们？”

“给了他们，那其他人呢，如果让其他人看到这种法子有用，你说该怎么办？”廖熔桦一拍桌子，沉声的朝着赵德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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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三章处处留心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此时的赵德立根本就不关心什么工钱的问题，他最关心的还是他自己。只是，他知道这种事情如果廖熔桦不同意，就算他说破了天也没什么用处。

“那该怎么办？”

“好办的很，所谓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要想解开壶东县这把锁，你就得去找他的上级，也就是罗南市的领导。”廖熔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找罗南市的领导？赵德立顿时高兴了起来，他一拍大腿道：“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廖哥，我听说您和罗南市的王书记关系挺好，您能给我协调一下么？”

廖熔桦看着一脸希冀的下属，心中多了三个字，那就是猪脑子，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冷笑一声道：“你觉得罗南市将你放出来，现在又找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赵德立心里恍惚有点明白，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因为罗南市的大领导变了心思！不然的话，昨天晚上壶东县把你像贵宾一样送出来，怎么会出动警力来抓你？”廖熔桦端起面前的咖啡呷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主要领导，虽然对政治不是很熟悉，但是赵德立也明白现在罗南市是谁在主持工作。竟然是他在找自己的事情？果真如此的话，这廖熔桦不会把自己给卖了吧？

好像看出来赵德立的心思一般，廖熔桦嘿嘿一笑道：“老赵，有一点你可以把心放进肚里，我廖熔桦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是最看重的还真不是钱，而是兄弟情义。你放心，我从来不会出卖自己兄弟。”

“那是，谁不知道廖大哥您为人仗义！”对于廖熔桦大言不惭地自吹自擂，赵德立不无鄙夷，无奈此时他求着廖熔桦帮着他出面，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能流露出来。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廖熔桦突然转变了话题，淡淡地说道。

“什么日子？农历十二月十三哪。”赵德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奇怪地说道。

“快过年了，我给你说，今天是罗南市开团拜会的日子，很多知名人士以及在山垣市的商人，都会出现在宴席之中。只要你在这个场合上对罗南市的投资环境质问一番，我相信你这个年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廖熔桦说出自己的计划之后，脸上多出一丝得意。罗南市召开这次团拜会为的是什么？无非是想把罗南市推介出去，而自己给他来个顺水推舟，就算王子君心有不甘，他也不能把赵德立怎么样的。

为了这种小人让王子君不高兴，真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但是此时此刻，他也别无选择，谁让他的钱，一向是只进不出呢。

“廖总，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团拜会。”赵德立兴奋之下，扭头就朝着房门外走去。

廖熔桦哼了一声，沉喝道：“我怎么给你说的？凡事要冷静，你这么风风火火的，怎么能让我放心把事交给你呢！”说话之间，廖熔桦就将一张请帖扔给赵德立道：“把这张请帖拿着，不然的话，就凭你，还进不了罗南市团拜会的大门。”

赵德立一把接过请帖，这才欢欢喜喜的朝着大门走了过去，心说这一去，自己应该就是海阔天空了。那壶东县的家伙虽然不甘心，恐怕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心里越加欢喜的他，在走出门口之后，正好遇到那被他称赞为腰细屁股圆的女秘书，女秘书侧身向他问好，这厮的咸猪手顺手在女人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王子君和李贵年很忙，随着客人不断前来，罗南市的工作人员都忙碌起来。李贵年陪着王子君一起站在多功能厅外迎客。不管来人是什么身份，王子君都紧握着客人的手，一边摇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把他们往里引，一双手握着这个人的手，眼睛已经离开了这个人，笑着望向下一个，嘴里却还是对刚才这个人说：“您先里边坐，一会儿咱们好好喝两杯！”

王子君的手松得自然，抽得自然，既及时又得体，还不由分说。李贵年对这个一把手的佩服更多了几分。

对于这两位亲自出迎的罗南市父母官，客人们还是很给面子的，从罗南市出来的商界精英们，本身对两位厅级官员就充满了敬畏，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家乡的父母官呢。

而那些走出罗南市的各部门工作人员，一个个也都收起了自己骄傲的尾巴，尽管他们已经离开了罗南市，但是自己的根儿还在那儿哪。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得求这两位父母官大人办些事情。

“李厅长，您可是有段时间没回罗南了，我们李市长可是盼着和您在家乡好好喝两杯呢！”在山省林业厅常务副厅长李震远走过来的时候，王子君笑着打招呼道。

李震远是罗南市出来的佼佼者之一，虽然他只是常务副厅长，却享受着正厅级待遇，在省林业厅，也算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呵呵呵，王书记，我也想回去啊，可是这时间总是支配不过来，恨不得一天三十六个小时啊！”李震远对于王子君和李贵年两人很是客气，握手之后，就笑嘻嘻地说道。

李贵年看着旁边没人，低声调侃道：“老李，你别这么抱怨没时间，难道你就没有听人说过，时间就像女人那啥，只要挤总是会有的？”

“好你个李贵年，你个狗日的两天不见这学问见长啊！”李震远和李贵年开惯了玩笑，听到李贵年的调侃，上前擂了李贵年一拳。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嘿嘿，比起你李厅长，我们还差得远呢。”李贵年说话之间，就迎着李厅长朝着多功能厅走去。

“李厅长，您坐这里，对，就这里。”

“李市长，你让他们自己找席位。”王子君悄悄地对李贵年说。

李贵年以为给来宾示意一下位置是分内之事，没想到被王书记制止了。他一阵心慌，以为做错了什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错，但仔细一琢磨，他发现自己还真是错了。让来宾自己找，不是对他们不尊重，而是让他们在寻找中体会到一种快乐。就像发福利的时候给他们一张小票，让他们自己去领一样。生活中处处有学问，就看你是不是有心人了。

这么一想，李贵年又很欣慰，自己到底是个有心人，同时他暗暗吃惊，王子君把人的心思都琢磨透了，万一自己有什么小心思，在他面前，岂不是站在透视镜面前了吗？

不到十点，在山垣市的罗南籍人士差不多已经到齐了。在这些人里，既有李厅长这般位高权重的人，也有在山垣市做买卖的普通人，众人欢聚一堂，气氛很是热烈。他们参加过的大场面多了，却没有面对过席卡，看着自己的名字赫然标在做工精致的席卡上，他们感觉很新鲜，似乎对这种被固定在座位上的方式很受用。

一些熟人，更是在彼此看到对方的瞬间，才知道对方现在也在山垣市，一时间热情的招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赵德立处在人群之中，显得格格不入，罗南市虽然也是山省的一部分，但是他们的口音和山垣市却有着不小的区别。这些罗南人在山垣市的时候，一般都将自己的口音掩饰一下，但是此时罗南市的聚会，却都是一口乡音。

看着犹如众星捧月般地被围在中间的王子君等人，赵德立心里一阵发怵。他心里清楚，此时的自己和这个年轻的男人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不过事到临头，他赵德立不得不做。

再说了，他也不是冲着这个人来的，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他别找自己的麻烦而已。只要能过了这一关，以后怎么样，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心中念头不断地闪动的赵德立，心跳不断地加快起来。就在他想要伸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的时候，却感到一只手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浓厚的罗南市口音，从他的身边传了过来。

“没事儿，没事儿！”赵德立像一只被冷不丁的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兄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这个……这里边有点热！”赵德立心里暗骂这人多管闲事，但是嘴里还是笑着解释道。

那人很是纳闷，这寒冬腊月的，怎么会热呢。又看了看多功能厅的空调，恍然大悟道：“有时候这空调太管用了也不好。”

“可不是嘛。”赵德立此时最盼望的就是这个人别再跟自己说话，因此，嘴上敷衍着。

可是老天偏偏不让他如愿，他不想说话，那人却打开话匣子了：“要我说这空调还是没有暖气好，那是恒温哪……”

赵德立不住地点头，任凭那人说得起劲，弄得唾沫星子都飞到赵德立的脸上来了。

“老弟，你不是罗南市的吧？”

赵德立心里正烦着呢，一听这问话，脸上就有点尴尬，自己的身份到底还是被识破了。

“那个什么，我……我……”

“老弟你的口音，可是和我们不一样，哎呀，对了，你是不是从小就在山垣市长大？我有一个朋友，他从小和他们家老爷子来到山垣市，现在基本上就没多少罗南市的口音了，他招赘到了罗南市……”

如果说刚才这位的唠叨让李贵年烦的话，现在这位的话，却是让李贵年大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是没有将自己给识破出来。

就在他准备敷衍几句的时候，那位突然不说话了。而四周本来乱哄哄的声音，此时也平静了下来。就听主席台上，有人笑着道：“各位同乡，今天我们大家聚集在山垣市的……”

听着用罗南市的口音讲出的开场白，赵德立发现团拜会已经开始了，在圆桌一般的主席区，王子君等人以及一些在山垣市有头有脸的罗南市人，都满是笑容地坐在那里，说话的，正是罗南市市长李贵年。

李贵年的开场说得很是慷慨激昂，对于这种搂面子的事情，他一向很是喜欢，以往之所以不开这种团拜会，那是因为拿不出东西在老乡们面前显摆，现在不一样了，李市长自然底气十足，声音也大了起来。

“两条铁路，贯穿罗南，山罗高速，也为我们罗南市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支持。今年以来，我们罗南市把招商引资放在第一位，引来了玄绿集团投资的高新技术园上百亿的项目，迎来孤烟山风景区的开放，全国闻名的不老康公司，更是落户我们罗南……”

李贵年的讲话，赢得了阵阵掌声，这掌声倒不是单单为了给李贵年面子，而是对家乡日新月异的变化发自内心的高兴。

如果说以往的罗南市，根本就得不到这么多的掌声，但是这半年来的变化，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因此，李贵年提到这半年的成绩之后，他们一个个鼓起了掌。

“老弟，你怎么不鼓掌啊，李市长说的多好，咱们罗南市变化不小啊！”坐在赵德立旁边的人看他无动于衷，奇怪地问道。

“那个我……”

赵德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那人接着道：“以前在外面做生意，我最怕人家问我是哪里的，说自己是罗南的，生怕别人看不起，觉得咱们是小地方的人，没多少钱，穷的连一条好路也没有。现在终于可以挺直胸膛说话了，两条铁路，一条高速，嘿嘿，想想心里都舒坦哪……”

已经被这位老兄弄得有些受不了的赵德立，什么也没有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脖全都灌下去了。喝这杯酒赵德立完全是不由自主的，仿佛他不是在喝酒，而是喝水。酒辣烫地穿过喉咙，通过食道，滚进肚子里，辣烫又从肚子里回旋出来，直冲脑门、鼻子和眼睛。他连接着打了几个喷嚏，一声比一声响。紧接着，他的眼球就像被烧红了似的，眼前既模糊又灼热。他只好伏在桌子上。一伏到桌子上，赵德立的头就无法抬起来了。像一棵被吹折的向日葵。

王子君坐在主席台上，自然不会注意赵德立，对于他来说，赵德立是谁，他都不知道，他的目光从下方的观众席看向了李贵年，就见李市长此时的脸有点通红，显然对于眼前的情况感到很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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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四章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

“同志们，我们罗南市的大发展就要来了，罗南市的春天就要来了，我相信，在我们罗南市六百八十万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一个新的，经济发达，政治民主，生活富裕，社会和谐的新罗南将矗立在山省的南方！”

越加激烈的掌声，在人群中再次响起，李贵年从座位上站起来，接受了这些已经离开罗南市，但是根依旧在罗南的人的鼓掌。而在这一刻，他那刚刚在罗南市当市长时树立的要将罗南市干好的心思，也瞬间激荡了起来。

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身为罗南市的市长，就要将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好。

“下面有请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同志讲话。”主持会议的常务副市长何起锐，等掌声稀疏下来之后，沉声地说道。

随着他的声音，本来还有点乱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更是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所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罗南市原本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罗南市人都看在眼里。

这半年的变化，不就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到来么？

尽管他们给予了李贵年热烈的掌声，但是那掌声主要还是给罗南市飞速发展的现状，是给罗南市市委书记的。李贵年在罗南市长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如果有变化，也不会让罗南市等到现在。

“各位老乡，各位来宾，今天和大家聚集在一起，我很高兴，也很激动。”王子君四平八稳的声音，随着麦克风，响彻在整个多功能厅。

赵德立看着讲话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娘的，自己等的不就是这个时机么？不过此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自己腿肚子开始转筋。

作为一个白手起家闯荡社会的人，赵德立一直觉得自己也算是一个狠人。可是此时，他这种自我良好的感觉，却是被无情的击碎了。

看来，自己也不是无坚不摧，最起码现在他觉得有点发怵了。

不过，自古华山一条路，他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那只有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此时的他，甚至盼望刚才那位一只和他说话的家伙再跟他说几句话，也让他从这安静之中解放出来，可是他的这点盼望，此时也落了空，那位好像很喜欢说话的先生，此时正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王子君的讲话。

“咱们罗南市的发展，是罗南市全体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是咱们全体罗南市乡亲共同支持的结果，没有大家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罗南市，没有大家的支持，就没有罗南市辉煌的发展！”

“来到罗南市才半年，但是很多事情，却是让我感动不已，我来到罗南市，最先接触的就是抿孤铁路，这条本来已经定在了咱们罗南市的铁路，因为一些原因，可能要改道。”

王子君声音低沉，让与会的人员好似都受到了感染，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条几乎贯穿了罗南市的铁道正加紧施工，但是此时，心里还是涌起一丝担忧。

“为了这条铁路，我们上了部委，找了领导，但是没有什么作用。当时，可以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在我们一班人要绝望的时候，是那些从咱们罗南市走出去的老前辈站了出来，他们虽然已经离开了罗南市，但是他们的心却依旧和这片土地连在一起，正是因为这些老领导、老前辈，我们罗南市才有了两条铁路动脉，才有了现在腾飞的希望！”

“啪啪啪啪……”

犹如爆豆般的掌声，在会议室之中响了起来。本来有一些只是带着不来不好看心思来参加团拜会的罗南市人，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而他们心中那一丝自豪感，更是被激发了出来。

李贵年坐在王子君的身边，看着脸色同样有些激动的王子君，心中暗自感慨不已。本来他觉得自己的讲话已经很是不错了，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的一席话，比自己更加出彩。他心中很清楚，现在王书记已经到了谁与争锋的地步，他自己是万万不行的。

王子君的讲话，同样孕育着自己的感情，他的心中，此时同样的心情激荡。在讲着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好似回到了为抿孤铁路而奋斗的日子，想到了那些为了给自己家乡做些事情而拿着拐杖跟自己跑路的老人。

“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这句话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更不知道被多少人所认同。现在咱们罗南市经济大发展，到处都是腾飞的机会，也是干事业的机会。所以我希望，在未来罗南市的发展之中，能够看到咱们各位罗南市的企业家在自己家乡干事创业，能够看到咱们给位在家乡发展和自己事业之中达到共赢……”

赵德立攥着拳头，心中越加的觉得有块石头压在心头，他知道，王子君的讲话，那是越讲离结束就越近。而在王子君讲话结束的时候，也就到了他站起来就罗南市野蛮执法的事情进行质疑的时候。

可是会场之中几乎所有人的感情都已经被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罗南市委书记给挑了起来，就算是自己说起来，又有什么用处呢？

“各位虽然离开家乡的时间都不一样，但是家乡永远是大家的根之所在，也能够在各位需要支持的时候，提供最大的支持。在这两天，我还遇到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在让我生气的同时，却又觉得他的出发点很对。”

“壶东县一群农民出来打工，辛苦了半年却没有拿到工资，讨工资还被那工头老板找人给打了。这件事情，他们没有找山垣市的司法机关，而是直接反映到了乡里。”

“咱们乡里的干部，我现在才发现他们是何等的敢作敢为，为了将乡亲们的工资要回来，乡党委书记让派出所将欠钱的老板从家里带了出来。”

王子君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这个带是带领的带，大家不要想偏了。”

一阵善意的笑声，在会议室之中响起，但是笑声过后，一双双的眼睛再次看向了王子君。就连刚才还算是淡然的李厅长，此时都有点坐不住了，现在情况，那就是听说自己家里人被欺负了一般。

“对这位乡党委书记的做法，我不认同，法治社会，必须要依法行使咱们的权利，更要受到法律的制约。而有错必须要罚，有错必须要付出代价，因此，我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之后，就让壶东县把人家送回去。虽然人家欠钱，但是咱们就算是要钱，也要拿起法律的武器，将钱要回来。”

“刚才我还和李市长说，就算是咱们市里面垫钱先给农民兄弟把钱给发了，也要讲这个官司打下去，也要让那位亏心的老板受到法律的惩处！”王子君说到这里，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心已经开始变得哇凉哇凉的赵德立，心中此时已经开始嘀咕王书记是不是有未卜先知之能，要不然怎么什么事情，他都能够清清楚楚呢。

“王书记说的好啊，连农民工的血汗钱也敢不给的东西，就该干死他！”坐在赵德立旁边的那位，气愤不已的对赵德立说道。

“对……干死他！”赵德立无意识地说道。

干死自己，赵德立发现自己真的秀逗了，而这种地方，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就算在这里呆着，他也是什么也做不了。

“王书记，您决定怎么对待这位乡党委书记？”下面一个关心乡党委书记命运的群众，大声的朝着主席台问道。

“这位同志的出发点虽然是好的，但是却法制观念有点淡漠，我觉得他应该多学点法律知识，才能够更好地服务于我们罗南市的发展。而学习法律知识的最好地方，就是司法局，所以我在和班子同志们研究了一下之后，觉得应该让这位同志到市司法局弄个副调研员，一边学习，一边工作。”

王子君的回答，让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乡党委书记是正科级，而副调研员却是副处级。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职务，但是相信只要这件事一过去，那位老兄就要前途无量啊！

妈的，他还要升官。想到那位将自己带到小屋子之中，让自己老老实实的给农民发工资的家伙，赵德立的心中就是一阵的不痛快。

这个团拜会，自己真他娘的不该来！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赵德立就轻轻地站起来，这里是罗南市的地盘，他可不敢暴露出来自己，要是被人给认出来，那可就惨了。

“老弟，你干啥去，王书记正讲着呢！”还没有等他站起来，那位喜欢闲扯的老兄一把拉住他的手道。

“我尿憋的，去厕所。”赵德立心中虽然气愤不已，心说你什么东西，老是在老子面前指手划脚的，用得着你管哪？

“不就是撒尿么，兄弟啊，王书记讲得多好，耽误了多可惜，那个憋憋吧，憋憋更健康。”说话之间，那位一摁赵德立，就把赵德立摁在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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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五章黄泥掉进裤裆里

你这都什么理论哪，就为了让老子听完王子君的讲话，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心中虽然腹诽不已，但是此时此刻，赵德立只有等着，还别说，这事情就这么巧，就在赵德立准备忍一时之气的时候，他的肚腹之间，还真他娘的来了反应，一阵阵剧烈的刺激，让他瞬间难受无比。

“你要干啥去呢？”有点忍不住的赵德立再次站起来，可是还没有等他站起来，那位老兄再次发话了。

“我真的憋不住了，大哥，有大情况啊！”赵德立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沉声的道。

如果没有刚才赵德立要离开，那位老兄也可能就信了他的话，但是此时此刻，那位老兄哪里相信，他一拉赵德立道：“兄弟啊，王书记真的讲得很好，你过了这个村，再想听到王书记的讲话也听不到了，听哥哥一句话，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吧，坐下。”

那位老兄的力气本来就不小，而赵德立现在被一泡屎搅乱了中宫，可谓是十分力气已经去了七八，哪里是这位老兄的对手。

重新被摁到椅子上之后，赵德立就觉得那肚子变得越发地热情，好似不将这份热情宣泄出去，他就舒坦不了。但是那位老兄好似生怕自己这边再出什么情况，所以在赵德立坐下之后，就用一只胖胖的手掌搭在了赵德立的肩膀上。

搭这个词有点不对，在赵德立看来，这应该是摁，那位无良的家伙，用手掌重重的摁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有点动弹不得。

就好似搅心一般的难受，让赵德立脸色有点发白，但是他还是要忍着，当着这么多人，而且还是在会场上，如果自己落在了裤子上，那一辈子的英明，恐怕都没有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忍啊！

赵德立目视着王子君的嘴，此时已经听不清王书记在说什么了，但是他的心中，却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王书记，您快点完事吧，您要是不讲完，我这肚子可不好受。

捧着肚子的赵德立，感觉自己现在像有了反应去厕所，而厕所里，却已经满员一般。

可是王子君的讲话，就好似没完没了一般，一阵阵的掌声不断的响起，让王子君的讲话，变得越加的热烈。

“老弟，你听听，王书记说的多好，那就是要建设一个富裕的新罗南，等咱挣够钱回老家，我也要好好地在老家建上几栋房子，好好地享受享受。”那位手搭在赵德立肩膀上的老兄，根本不明白赵德立心中的想法，依旧笑眯眯的朝着他说道。

赵德立要哭了，你大爷的，你要干什么俺不管，他娘的你要让俺将这肚子里的货送出去吧。

盼望着，盼望着，春天来了，王书记的讲话也结束了。而趁着那位鼓掌的时候，赵德立快速的朝着厕所方向冲了过去，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悲壮，他心中更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这一去，从此不复返矣。

“同志，你要干什么？”看到一个厕所的标志，赵德立立刻冲了过去，而就在他要冲进厕所的瞬间，一个六十多岁，穿着工作负责的老太太，陡然挡在了他的面前，那厚厚犹如肉山一般的身躯，更是好似一堵墙般的拦在了厕所门前。

“干什么？”老太太声音严厉，就好似看阶级敌人一般。

赵德立此时真没心思和老太太啰嗦了，他吼了一声：“上厕所，就要往前冲。”

“这是女厕，你上什么？”老太太丝毫不含糊，一伸手，就抓住了赵德立那要争挣脱的手掌，正义凛然地说道。

女厕所，不会这么悲催吧，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的赵德立，在艰难的炒作老太太看了一眼后，带着一丝祈求地道：“大娘，男厕所在那里？”

“那边到头，拐一个弯就是。”老大娘朝着远处一指，沉声地说道。

那边，看着要经过多功能厅的走廊，赵德立心中对于设计这个厕所的人问候了十八代的祖宗，但是他还是犹如一阵风一般的朝着那边的厕所冲了过去。

“嘭”，赵德立用力一推门，发现厕所竟然推不开，这是怎么回事。已经出离了愤怒的赵德立正要扬拳朝着厕所门砸过去的时候，就见头上一块牌子写着：厕所整修，请上三楼。

坑爹啊！

赵德立此时已经感到屎已经憋不住了，随着一声脆响，赵德立的神色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而宾馆的服务员，则是见到了一个夹着腿，好似有什么受伤的男人，一蹦一跳的上了三楼。

这莫不就是中了传说中的撩阴腿？看过两本武侠小说服务员，心中不无恶意的猜测道。

终于一口气将自己肚腹之中的东西排出去的赵德立，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他还有一点不痛快，那就是他老兄那条短裤，算是彻底的报废了，看着短裤上黄澄澄的一片，赵德立一狠心，就从自己的衣裤里掏出来自己从商店里买的传说是从瑞士原装进口的小军刀。

“兄弟，你要干什么，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想不开啊！”就在赵德立将刀片立起的时候，厕所的门被推开了，推开厕所门的人在看到赵德立拿着小刀朝着自己的下身而去的刹那，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掌。

“兄弟，这可是后半辈自己的幸福，现在依旧能够没有了皇上，你就算是自己对自己狠，那也没有什么用了啊！”这是一位热心人，他诚恳的面容上，难事规劝的神色，拉着赵德立手掌的他，更是将自己从清宫戏上看来的桥段，情商的劝道。

看着那被拉开的小门，赵德立这才想到自己刚才一时慌张，竟然忘了将门子给锁上，这才有了这位老兄拉门子的事情，而这位老兄看到自己用明晃晃笑道的情景，于是就来了联想。

我怎么这么倒霉，这下子一辈子的清明，可都是要付之流水啊！心中一阵难受的赵德立，赶忙道：“大哥，我真的不是……”

“老弟啊，人生的道路，只有那么关键的几步，而只要走错一步，那就是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你还年轻，就算是有什么病，现在医学昌明，那也是可以治疗的，而像你这般一刀两断，实在就没有救治的办法了。”那人不等赵德立解释，接着沉声地说道。

赵德立晕了，他看着那位老兄，最终艰难地道：“大哥，你让我说完，我给你说，我不是要那个，我是要把内裤给割下来。”

“割内裤，你骗我干什么，那啥，兄弟你好好想想，这里是厕所，你就算是想要了解了它，也不能在这里，疼也得把你疼死，要不这样，你先想想，要真是有这种想法的话，不如去医院。”那位老兄很是诲人不倦，看到赵德立不准备更改，当下就轻声的再次建议道。

赵德立恼了，他娘的老子的幸福生活还没有过够，你怎么这么说老子，在一腔怒气憋不住的时候，赵德立终于大声地吼道：“老子拉裤子上了，所以要将内裤割了，知道了吧！”

赵德立的声音很大，大的让这个厕所都有点震荡。而就在他说完的瞬间，四周变得鸦雀无声。

“哈哈哈……”一阵的笑声，陡然从外面传了过来，而随着这些笑声而来的还有不少的脚步声。

“拉裤子上了，他娘的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嘻嘻，真是没有想到啊，幸亏不是咱们罗南市的，真丢脸啊！”

“还是小孩子么，嗯，别说这个，王书记刚刚讲完话，咱们还要回去开团拜会，走吧！”

而那位拉着赵德立手的老兄，在朝着赵德立的裆下看了一眼之后，赶忙放下了手，这老兄在沉吟瞬间之后，就感慨道：“兄弟，人生一世，谁没有拉过？那啥，不要太放在心上啊！”

赵德立啪的一声，将厕所的门给关上了，他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倒霉透了，竟然弄出了这种倒霉的事情。不过丢人丢人吧，事情还要继续，他赵德立的事情还没有万成，那就好要做下去。

小刀不愧是瑞士品质，几乎瞬间的功夫，就将内裤给从中间隔断。赵德立看着那内裤上黄彤彤的东西，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在收拾完之后，赵德立并没有走出去，他在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分钟之后，这才晃悠悠的走出了厕所。幸好，厕所之中没有人，他这才算是大松了一口气。

没有在从二楼多功能厅走，他转了一个弯，就走到了饭店的出口。

“先生您这边请。”彬彬有礼的服务员，轻声的朝着他说道。这让赵德立瞬间找到了被尊重的感觉。可是就在他扬手走出房间的瞬间，就听旁边有人低声地说道：“听说了没有，有人拉裤子上，还大声的吼出来……”

已经没有脸再听下去的赵德立，就好似卷起了一阵狂风一般，朝着外面飞速的走出去，这个地方，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久留了。

本来想要去找廖熔桦的赵德立，在走了两步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回公司，在回到自己的车上后，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心中升起一种我可算是回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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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六章握着领导的手点头哈腰不松手

“赵总好。”十几分钟之后，赵德立马不停蹄地出现在公司里。前台的服务小姐紧跑几步，赶紧开了房间。赵德立一进门就锁上了，迅速把黏糊糊的裤子脱掉，迫不及待地跑到套间里洗了个热水澡，找出备用的内裤给换上了。

“但愿从今之后，这倒霉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赵德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暗自祈祷道。他有点怕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把工人的工资给兑现了。他心里清楚，王子君这样的市委书记，说出来的话，你根本就别招惹他，否则，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素净呢。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听到这敲门声，赵德立心里烦的要死，恶狠狠地道：“正忙着呢，有事明天再说！”

可是这敲门的人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似的，火冒三丈的赵德立，怒气冲冲的走上前去，一下子把门给拽开了。就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道道白光在眼前闪烁。

白光耀眼，让赵德立有一种想骂娘的感觉，这是谁呢，竟敢在这里闪他的眼睛，他娘的，还嫌他赵德立不够心烦么？

“谁他奶奶的……”习惯了在公司张嘴骂娘的赵德立，此时可没什么好气，张嘴就破口大骂。只是，还没等他骂完，一张看上去很熟悉的脸，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看着这张脸，他心里有一种拍电视的感觉。因为这张脸，他虽然很熟悉，但是说实话，他也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

“你好，你就是祥源房地产公司的赵德立同志么？”带着笑脸的人，说话之间，笑眯眯的朝着他伸出手道。

仔细的揉了揉眼睛之后，赵德立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看错，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可不就是山省省长石坚昀么。

石坚昀怎么会来自己的办公室呢？这是怎么回事？刹那间，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在赵德立的心头。疑惑不解地看着满脸笑容的石坚昀，整个人一时呆了。

“请问您是祥源房地产公司的赵德立同志么？”石坚昀看着赵德立发呆的样子，很有风度的朝着他轻声地问道。

“是……我是赵德立，您……您来干什么？”

赵德立在道上，或者是在廖熔桦的面前，一直都是十个不服九个不忿，但是面对石坚昀这个一省之长，他的心脏却跳动的实在是厉害。

“赵德立同志，能请我们进去坐一下么？”石坚昀彬彬有礼的冲赵德立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慢慢回过神来的赵德立看着跟在石坚昀身后的长枪短炮，心说，这种情况下，还有我说不的余地么？

“石省长您请，您快请！”赵德立一边殷勤的打开门，一边笑着将石坚昀请进了房间之中。石坚昀对于赵德立的殷勤，实话实说那是不怎么感冒的，毕竟已经知道了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对他还怎么生出好感来呢。

坐定之后，赵德立就慌手慌脚的去找茶叶，不过石坚昀却拦住了他：“赵德立同志，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找你。”

尽管知道省长找自己不是无缘无故，但是听石坚昀这么一说，赵德立的心里还是有一种飘的感觉。不过还没等他享受这种飘飘然的感觉，瞬间就被砸在地上了。

“郭金梁同志，你来一下。”石坚昀朝着身后跟随人员中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早就跟在队伍中的郭金梁，颤颤悠悠地走了出来。这件事情对于赵德立来说，几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对于郭金梁这个普通的农民工来说，同样是摸不着头脑。

在早晨的时候，他就被壶东县的同志接回了工棚。而当他向壶东县的领导反映不要处置罗书记的时候，壶东县的领导一个劲地拍着他的肩膀，让他不用紧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就在他稀里糊涂的时候，电视台来了，省长来了，在省长的亲切关怀下，他觉得身上充满了温暖。

不自觉的，他就把自己辛苦了大半年没发工资回家过年的事情说了出来，而后，这平易近人的省长就带着他来到了自己以前来过的公司，还见到了这位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的公司经理。见了省长，这公司的头儿像个孙子似的，低三下四的。

“赵总，据郭金梁同志说，他们二十几个人，在你的工地上干了大半年的工程，现在准备回家过年了，工钱来一分钱没发，是不是？”石坚昀看着衣衫褴褛的郭金梁，再看看衣着光鲜的赵德立，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赵德立看到郭金梁，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看着颤悠悠的郭金梁，心里大呼道：“大哥，你就别颤了，该颤抖的是我啊，你老兄在这里颤什么呀！”

不过他此时可不敢拿这话给郭金梁说，看着省长石坚昀严肃的面孔，深知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赵德立，在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石省长，郭金梁他们的工钱，我一定会一个不少的给他们，先前之所以没有结，是因为公司的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说到这里，赵德立小心地看了一眼石省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不过现在好了，公司的财务状况已经有所缓解，我正准备今天把郭金梁他们的工资给发下去呢。”

“现在就发么？”石坚昀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轻声地问道。

“是，现在就发，现在就发。”赵德立说话之间，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捆钞票，看也不看，就想塞给郭金梁。

“赵老板，俺的工资是五千六，用不了你给这么多。”看着朝自己扔过来的一捆钱，郭金梁双手搓了搓，轻声地说道。

此时的赵德立恨不得将钱砸在郭金梁脸上，已经越发清醒过来的赵德立，心知自己这次算是丢脸丢大了，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居然让省长给要上门来了，而且，身边还跟着这么多惟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他不想出名都难。

而石坚昀的影响，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小人物可以比拟的。就算石坚昀不说话，他和他的公司，现在也要受到各方面的打击，那些合作伙伴也会弃他而去。

“该多少是多少，赵总，麻烦你将钱点一下吧。”石坚昀目视着赵德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赵德立能怎么样？他只能乖乖地点钱。以往，赵德立觉得没事儿数钱玩很有成就感，尤其是拿着一叠钞票往女人怀里塞的时候，更是一种无以伦比的快感。可是现在，同样是数钱，他却觉得这滋味像是抽筋扒皮一般。

五千多块钱，他数了足足有两分钟，而那不断闪动的闪光灯，更是不停地刺他的眼。这些小记者最恶心了，平时公司想作广告举行个招待会，给他们塞了红包还一脸不耐烦，今天倒好，像是怕错过了千年不遇的镜头一般。

“老郭，给你钱。”已经忘了郭金梁名字的赵德立，将数好的钱，一下子放在了郭金梁的手中。

一直处在激动中的郭金梁，此时拿到这沓钱，想想为了拿回这笔辛苦钱，和工友多次寻找赵德立被打，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了。

石坚昀也有点激动。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做官到这个份儿上，需要他去作秀的场合多了去了，但是今天，他还真是觉得来得值。

“谢谢，谢谢……”

郭金梁的道谢，让赵德立心里哆嗦了一下，因为他已经看到对面一个记者眼里闪过的愤怒的目光。那目光他见过，就好像他小时候调戏同班的一个女同学，却偏巧被那女同学的哥哥给撞上了。

当时，那女同学的哥哥就是这种目光，之所以记忆如此深刻，和他挨了一顿胖揍有关。

现在，愤怒的目光出现在记者的身上，这件事情同样小不了。当然，这记者不会来揍他的，只需笔下一转，就有比挨揍更恐怖的东西等着他。

“石省长，我拿到工钱了，但是俺那些工友，他们还没钱过年，还得麻烦您哪……”捏着手中的钱，郭金梁嗫嚅道。

“郭金梁同志，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刚才赵德立同志已经表过态了嘛，今天就把所欠的工资全部发下去。”说到这里，石坚昀目视着赵德立，沉声地道：“赵总，你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不会，我这就发，这就发！”赵德立直觉像是喝他的血一般，只是心里再怎么难受，也不敢在这个场合出尔反尔，这些媒体是干什么的？扭脸儿就把你给卖出去了！

石坚昀走了，郭金梁也走了，那些好似风一般的记者也跟着走了。尽管在临走的时候，石坚昀很客气的给他说了一些诚信经营的话，但是赵德立此时心中很清楚，他这次算是完了。让省长来给讨工资，他娘的，这人一倒霉，怎么喝口凉水都塞牙！

想到工资，赵德立快速的拿起电话，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他娘的资金链有问题，也得把工资先发了。再说了，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廖熔桦的问题，自己还是先把自己保全好再说吧。

“我是赵德立，老陈，马上取钱发工资，对，我说的。谁的工资？他奶奶个熊，还有谁的工资？当然是那帮农民工了，我告诉你，全都给他们发了，一分钱也别欠！别在这中间玩花样儿，惹了麻烦，老子弄死你！”

打完电话，跌坐进椅子里的赵德立，想到今天的各种不顺，真有了一种犯太岁的感觉。

奶奶的，看来过年的时候得到庙里烧点香才行。心中念叨的赵德立，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会又有什么不顺的事找上门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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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七章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这一次开门，并没有闪光灯，但是面前几名男子头顶的国徽，同样让赵德立的眼睛有点发痛，他看着眼前站立的男子，小心地道：“各位同志，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请问，您是赵德立同志吧？”站在最前面的男子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又看了看赵德立，试探着问道。

赵德立只觉头皮一阵发紧，内心涌上来一种不好的感觉，吸了口气，断然否决道：“我……我不是……”

“赵德立你好。”那警察看赵德立想要狡辩，当下将手中的照片一扬道：“经群众举报，发现你涉嫌伤害他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哥们儿，我真没干过这种违法的事情，你们是西城分局的吧，这里边肯定有误会，我和你们罗局是朋友啊！”赵德立见两个年轻警察上来就想带他走，登时有点急了。

那带队的中年警察笑了笑，毫不畏惧道：“赵德立同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另外，我们不是分局的，我们是省厅的。”

“省厅好啊，我和廖熔桦是好朋友，你们知道廖熔桦是谁吧，他可是廖厅长的儿子！”赵德立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大声地说道。

那中年警察听到廖厅长，神色动了动。不过随即就挥了挥手道：“带走。”

“你要干什么，我给你说，廖公子不会不管我的。”赵德立被两个警察一拉，两腿一软，登时就有点瘫软的感觉。

那被他攥住手的年轻警察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冷声地道：“不要动不动就扯廖公子，他让你违法了？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交代吧。”

廖熔桦的办公室里，正如赵德立所说，现在，无所事事的廖熔桦正在实施“有事秘书干”后面的那句话。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刚被勾引上没多少天的女秘书，被他脱得一丝不挂，像条蛇似的扭得正欢。感受着这种百试不厌的快感，廖熔桦的心里充满了得意。

什么十烈九贞的小妞，遇到钱还不是乖乖的把衣服给脱了？说到底，还是出的价不够嘛。奶奶的，当官不自由，还是有钱好，想干什么，钞票一砸，再怎么矜持的小妞儿，也是香风薰，美酒醉，红唇轻启罗裙褪，只管让你随心所欲了！

在这浑然如梦的享受之中，廖熔桦的心不由得想到了赵德立那句粗俗的话，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尽管这话有点粗俗，但是却是句大实话。

想到赵德立，廖熔桦就想到了他今天的策划。现在，赵德立这家伙应该已经来到了罗南市的团拜会了吧。应该已经发了言，而不论王书记和那位李市长如何的不甘心，相信他们都会为了影响，为了罗南市的形象，皱眉把赵德立这个苦果给吞下去了。

他娘的这个赵德立真不要脸，怎么到现在也没打个电话呢，莫非这孙子现在也很忙？

廖熔桦还猜对了，赵德立现在真的很忙。觉得身下的女秘书耸动的速度有点慢了的时候，廖熔桦一边用手在浑圆的屁股上用力地拍了拍，一边道：“去将电视打开。”

“廖总，难道是人家不够好，您还得看电视助兴啊。”女秘书虽然跟廖熔桦的时间不长，却对他的脾气知之甚深，尤其是肌肤相亲的时候，她更是把他的爱好摸透了。

看着女秘书妩媚的脸，廖熔桦猥亵一笑道：“谁说你这小妖精不够迷人哪，廖总我让你打开电视，是想要看看新闻哪。”

看新闻？女人听糊涂了，她不是和廖熔桦一个男人上过床，喜好千奇百怪，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爱好的。迟疑之间，她有点不敢相信地道：“廖总，您说要看新闻？”

“当然是看新闻！所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老子现在是半睡半醒之间，那就是要既握美人膝，又要掌握天下权。呵呵，宝贝儿，快！”廖熔桦说话之间，揪住女人那好似吊钟一般的乳房狠狠地揉了揉，一脸得意的模样。

虽然被廖熔桦粗暴的动作弄得有点痛，但是女秘书还是百般的迎合道：“廖总，您真是懂生活，嘻嘻，您等着，我这就给你开电视。”

随着女人袅袅娜娜地走回来，那接近半面墙的电视上，开始出现山省省委书记调研的画面，看着省委书记胡一峰站在寒风中和几个工人亲切交谈的画面。廖熔桦朝着自己身上一指道：“小美，你说我舒服还是一峰书记舒服？”

已经重新趴在他身上的女秘书，娇嗔一笑道：“当然是您舒服了，省委书记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在喝西北风么，您却呆在温柔乡里呢。”

“哈哈哈，还是你知情趣，那个啥，等一会儿咱们去金凯斯西餐厅吃饭，完事了再给你买几身新衣服。”廖熔桦对于女人一向很大方，更何况是一个将他伺候的很是舒坦的女人，他更加大方。

听到有东西可买，女秘书在上面活动得更加摇头晃脑了，这让本来就舒服不已的廖熔桦更加兴奋，他抱着女秘书光溜溜的身子，一时间豪气丛生。

“廖总，人家不想要衣服，前两天看上了一个小包包，您给赏赐一下嘛，人家现在用的，还是夏天买的呢。”女秘书虽然和廖熔桦的时间不长，却极善于察言观色。看到廖熔桦如此的模样，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于女人这种小心思，廖熔桦看懂了却不点破，嘿嘿一笑，在女人身上猛揪了几下，大笑道：“再用点劲，把老子侍候好了，想买什么，统统答应了！”

女人嘻嘻一笑，再次朝着斜躺在床上的廖熔桦发起了属于她自己的进攻。一时间，整个办公室，成了靡靡之音。

廖熔桦看着伫立在寒风中作指示的胡一峰书记，心中一时间有了一种就算是胡一峰要给自己换位子，自己也不给他换的冲动。

当个官也不容易啊，就算是作秀，也得捡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吧，总不至于把鼻涕给冻出来吧？就在他万分同情胡一峰是不是脚被冻僵了的时候，就见画面一转，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电视上，看着这张脸，廖熔桦顿时呆住了！

廖熔桦敢打赌，如果此刻出现在电视画面上的是他老子，廖熔桦也不会这么吃惊，关键是目前出镜的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脑子里早已没有了一峰书记，也没有了依旧在他身下扭动的美女，只有那张充满了吃惊神色的脸。

“赵德立，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电视上呢？”

“听说这位农民工兄弟打了半年工，没拿到工钱，石省长决定帮他把工资要回来……”清脆的播音之声，清晰的传入了廖熔桦的耳中。

赵德立怎么会在公司？这小子不是参加罗南市的团拜会去了，他怎么会在这里，而这个听起来好似是赵德立公司工作人员的人，怎么会找到石坚昀呢。作为公安厅副厅长的公子，他可是知道省级领导干部的防护工作做得是多么的严！

可是现在，这位省长大人竟然帮着那位叫做郭金梁的农民工要工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刹那间，廖熔桦的心中就变得好似一团麻一般。

廖熔桦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赵德立那张猪腰子一般的脸，看着他那愚钝的笑容，看着他将一叠钞票交给那个农民，更看着他在石坚昀的吩咐下，一定要给所有工人发工资的表态发言。

这头猪，要是将工资都发了的话，那自己的资金该怎么办哪！

“廖总，您……您怎么了？再加把劲啊……”女秘书疯狂晃动的身子，一下子停了下来，因为廖熔桦的不配合，已经不能再运动下去的女秘书，一边小心的舔着廖熔桦的胸脯，一边柔媚的嗔怪道。

如果是以往，廖熔桦说不定对于女秘书这种知情趣的法子很是欣赏，说不定一高兴，就会给这个小秘书多买点东西，但是现在，他哪有这种心情呢，百无聊趣之下，登时一泻千里，小秘书意犹未尽的摩挲着自己已经疲软的东西，廖熔桦不耐烦的踢了女秘书一脚，恶狠狠地道：“滚！”

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廖总迅速变脸的女秘书，委屈地爬起来，匆匆穿好衣服，像是被主子一脚踢开的猫一般，迅速离开了廖熔桦的房间，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她的眼睛里，藏了一丝艾怨：廖总真的不行了么？

如果让廖熔桦知道女秘书的想法，他说不定要气得蹦起来，此时的他，已经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虽然新闻已经过去了很多，石坚昀已经不再出现，但是廖熔桦的心思，却飞的很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壶东县的农民工为什么会找到了石坚昀，而石坚昀为什么别的不找，偏偏就要去找赵德立要账了呢？

心中念头思索之间，廖熔桦脑子里慢慢出现了一张面孔，想着这个人，廖熔桦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想着用点小动作来束缚住这个人的手脚，却没想到，人家弄的格局竟然是如此大。

原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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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八章打好亲民这张牌

随着石坚昀给农民工讨薪，山省省政府借此机会，一连出台了三个政府文件，保证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工资得到保障。石坚昀的一句“群众利益无小事，人民的利益大于天”更是随着这几个文件的出台，让石坚昀的好评增加了不少。

坐在办公室里的石坚昀，看着电视画面上自己给农民工郭金梁讨薪的经过以及山省接连发布的三个文件内容，他的心中一阵的舒坦。这一次他可以说是彻底脱离胡一峰的阴影，在人前展现了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尽管还没有太多人就这件事情给他说过什么，但是依照他多年从政的经验，他可以得出判断，这件事情肯定会给自己赠分不少。给农民工郭金梁亲自讨薪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自己出台的那几个文件。

关心弱势群体的风向，现在在国内不断地刮动，更是国家领导重视的问题，现在自己对这件事情身体力行，想领导之所想，做领导之所需，肯定会受到上面的好评。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石坚昀用遥控将挂在墙上的电视一关，然后迈步走出了办公室的里间。他刚刚说了一声进来，就见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石省长，《南方晚报》发表了您帮农民工郭金梁讨要工钱一事，并针到此事加了评论员文章。评论中指出，对咱们省出台的切实保证进城务工农民工权益的文件给予了高度的赞赏，最后，他们还对您本人进行了评价。”秘书一进门，就一脸兴奋的将报纸铺在石坚昀的身前，轻声地说道。

石坚昀看着报纸上他陪着农民工郭金梁身影的图片，心中一阵的欢喜。南方晚报不是本地的媒体，但是其影响力却是非常之大，能换来他们如此的评价，这个广告真是做大了！

“嗯，他们的报道，还是有些夸张，我帮一个农民工讨要工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根本不用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石坚昀得意地笑了笑，又迅速的把笑容挤光了，漫不经心地说道。

秘书虽然跟石坚昀的时间不是太长，却也是一个伶俐的人，哪里会猜不出老板的心事呢。当即笑了笑，轻声地道：“石省长，我真是太兴奋了！不像您，做了什么都不想张扬，您放心，我肯定会向您学习，保证以后不会给您丢人的。”

石坚昀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你个小鬼哟，工作也蛮积极的，就是心里藏不住事儿，以后要多培养培养自己的处事风格，什么事都稳不住阵脚，怎么能担当重任呢？只有做到稳若泰山，方能波澜不惊！”

承担更大的责任，那就是相当于更大的权力了。领导说话都是非常含蓄的，你要认真品味，仔细揣摩一番，才能把这些话的内涵了解透彻了。石坚昀虽然批评了秘书一般，但是实际上却是在告诉他，他做的并没有错，领导同样也没有生气。

就在秘书低头认错的时候，石坚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秘书朝着石坚昀看了一眼，就快速的接通了电话。

“石省长，是京里老首长那边来的电话。”秘书在接通电话说了两句之后，就赶忙沉声的汇报到。

听说是自家老爷子的电话，石坚昀快步地走了过去。而那秘书则见机行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地将石坚昀办公室的房门给带上了。

“爸，您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电话一接通，听着电话里面熟悉的声音，石坚昀轻声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的笑声，就听电话那头的人道：“坚昀，能够立身自己的位置，扑下身子踏踏实实的给农民办好事，办实事，你做得很好啊！我今天从老战友那边知道了你的消息，我很欣慰，很高兴啊！”

石坚昀虽然是省长，但是对于自己的父亲，却是一直很是敬畏。而父亲对于他的表扬，更是让他兴奋不已。

“爸，我也就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石坚昀将自己心中的笑意压了压，然后轻声的潮州市电话那头说道。

“力所能及就行，我也不让你做让你为难的事情，现在有些人啊，光是好高骛远，却是连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做不好，你跟他们不一样，这个我很高兴啊！”石老说话之间，接着道：“特别是你们刚刚出台的文件，更是很好，听老战友说，正准备借助你们的这份文件，准备出台一份全国性关于保障农民工权益的文件呢。”

听着老爹爽朗的笑声，石坚昀的心里越加的兴奋起来。不想做一把手的二把手不是一个好的二把手，石坚昀就是一个好的二把手，他很想在胡一峰威望的笼罩之下，也作出自己的成绩。现在他虽然在山省之中站稳了脚跟，但是论起影响力，他还是和胡一峰差得远。

而这一次，就是一个契机。

在挂了父亲的电话之后，石坚昀就陷入了沉思之中，在十多分钟之后，他就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

王子君在来登喜饭店的包间之内，正在和市长李贵年说着话，今天的团拜会，开得非常的成功，不论是罗南市籍的商人还是干部，一个个都很是感到荣耀。而一些身居重位的人，更是在喝酒的时候，隐隐约约的提到自己明年准备给家乡作一些贡献。

虽然这些人说得含糊其辞，但是以王子君和李贵年的经验却知道，这件事情基本上算是成了。这些人虽然说得模糊，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是绝对不含糊的。他们能够答应的事情，那绝对是做得到的。

而省长帮着罗南市的郭金梁讨工资的事情，更是在聚会上进行了公布，这里面究竟隐含着什么东西，让很多官场众人琢磨不已。这些人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对于很多事情那都看得很透，看的很真。

石坚昀每天有多忙碌，而见石坚昀一次究竟多么的困难，他们可以说清清楚楚。而郭金梁这么一个普通的农民工，就能够比他们之中很多人都简单的见到了省长，而且还将自己的事情向石省长进行了反映，更让石省长帮着他将工资要了回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农民工能够办到的，而他这么一个人农民，如果有人能够请动市长的话，他就不会是一个来城里务工的农民工了。

想到这些，那些人的目光就朝着王子君和李贵年看了过去，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后面一定有推手，而这推手，只有稳稳坐在主席台上的两个人。

不过随即，很多人就将李贵年就排除了，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清楚，如果李贵年有这种本事的话，他也不会在罗南市做了那么多年的市长而无所作为，而排除了李贵年，这个人也就变得呼之欲出了。

王子君，这件事情应该是王书记一手导演的！

而发现了这种秘密的人，对于王书记的敬酒，变得更加的热烈，他们不断地端着酒杯朝着王书记走去，希望和市委王书记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王子君本来就是罗南市的一把手，而现在又让人见到了他的能量，所以团拜会的中午，涌向他的人特别多。而作为他秘书的姜隆刚，手中更是不知道多了多少张隐含着沉甸甸分量的名片。

“王书记，您看看，咱们石省长现在成了亲民省长的典型喽。”李贵年看着外省电视之中出现的石省长的样子，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外省的台标，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现在的他，还是有点震惊，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引起不小的反响，却没有想到这个反响竟会如此之大。

石省长现在在省内的知名度，恐怕要高过一峰书记了吧？

“王书记，是不是有点后悔，实际上如果你亲自去的话，现在站在这里的就应该是你了。”李贵年看着王子君含笑的样子，轻声的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个我可不后悔，我这个人有自知之明，就算我去帮着讨要工钱，也绝对不会有现在这种待遇。”说到这里，他悠悠地道：“毕竟省长的影响力可是比市委书记大得多啊。”

李贵年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心中却猜测着王子君的想法。此时的他，对于王子君的敬佩更增加了一分。倒不是因为王子君说自知之明，而是对于王子君的手段，就是作为罗南市市长的他，也没想到一个帮着农民讨薪的事情，会让王子君办得如此的漂亮。

感应到李市长眼神的王子君，只当没有看见，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站在巨人的肩上吧，所以现在的她，只能装傻。

其实他刚才给李贵年说的话并不完全都是真的，有一点起码他的话语之中包含着，那就是其实他亲自出马，效果也会不错，也能够给他的政绩上添上一笔。

但是没有这一笔，他同样不后悔，这倒不是他没有想到，而是他并没有做。他清楚，这件事情让石坚昀提出来，比他提出来的影响更大，也会更到更多的关注，更能够促进对农民工工作的重视。王子君不是没有私心，但是想到那些犹如郭金梁一般辛苦大半年却拿不到工钱，最终连回家过年都犹豫的进城务工人员，王子君毫不可惜的推动这件事情让石坚昀去做。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私心，石省长的影响力大增下，对于山省的局势，也将要产生很大的影响。

“咚咚咚！”轻轻地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在李贵年说了一声进来之后，就见姜隆刚拿着手机快步的走进来。

“王书记，石省长的电话。”姜隆刚有些着急的将手机送到王子君的面前，急声地说道。

虽然本身也很是沉稳，但是面对省长给打电话的事情，姜隆刚还是有些不淡定，毕竟这是省长将电话打到了手机上，他一个小小的秘书跟省长通上了话，怎么不激动万分。

“石省长您好，我是王子君，您这时候打电话给属下，有什么要吩咐属下去做啊？”王子君一边接过电话，一边朝着电话那边笑眯眯地说道。

石坚昀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他呵呵一笑道：“子君书记，我这边还真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做一下，那个今天晚上想要吃山隆宾馆的饺子，你陪我一起去。”

石坚昀的话语虽然没有讲明，但是实际上已经是请客的意思。王子君笑了笑道：“领导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一定让山隆宾馆将最好的饺子包好，等待领导您的品尝。”

“哈哈哈，行了，这个就不用你说了，省的人家说我这个省长净向你们下面打秋风。我已经安排好了，二十分钟之后，咱们山隆宾馆中见。”石坚昀哈哈一笑，对于王子君的好感，是不觉又增加了好几分。

李贵年看着在电话之中和石坚昀谈笑风生的王子君，此时的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虽然说是让王子君陪吃，但是他清楚，这就是石省长在请王书记吃饭。而这个饭，更不是简简单单的吃饭，而是在表示对王子君的感谢。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能够让省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请吃饭，王子君应该是头一份吧？而自己这个市长，嘿嘿，别说是让石省长请吃饭了，就连单独请石省长吃次饭，都没有做过。

可是这怨得了谁，还不是自己没有本事。

就在李贵年自艾自怨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李市长，今天咱们换个地方，石省长请咱们吃饺子，嘿嘿，可不要客气，咱们要放开肚皮好好地吃一顿。以感谢石省长对于咱们罗南市的关爱。”

“王书记，还是您自己去吧，我去的话，石省长他会不会不高兴。”李贵年心中虽然想去，但是嘴上却是一个劲的推辞。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的样子，摆了摆手道：“石省长很是平易近人，再说了也就是陪他吃顿饺子，怎么老李你连这个胆子都没有，还怎么在石省长面前要项目，走吧。咱们一起去见见石省长。”说话间，王子君拉起李贵年就走。

“王书记，我怕石省长那个……”

李贵年还待推辞，王子君已经笑道：“行了，万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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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九章疑是民间疾苦声一枝一叶总关情

冬天的风卷动着落叶，在窗外不断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是这呼呼的风，却是丝毫吹不动省委家属院二号院的温暖。两层的小楼里，温暖一如春天。

“老嫂子，看什么电视剧呢这么入迷？”敲门走进来的省委秘书长关永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冲着给自己开门的胡一峰夫人吕大姐道。

吕大姐是省水利厅的干部，现在是水利厅的党组成员工会主席，但是近些年来，她在水利厅之中，可是被人誉为第一声音。虽然她很低调，很少插手管事，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就是厅长也会低下来姿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论起级别，这位吕大姐也就是副厅级干部，但是关永贺这位副部级的省委常委，每次见到她都是笑脸相迎，毕竟她的另外一个身份是省委书记胡一峰的老婆。

吕大姐和关永贺很熟悉了，毕竟关永贺从政府的时候就给胡一峰当秘书长，经常到胡一峰家里来，此时见到来人是关永贺，她笑着道：“还能看什么电视，就看一些老片子，现在拍的那些，我都看不懂，落伍了！”

关永贺哈哈笑了笑道：“现在的电视剧，我也看不了，那个啥，我记得省电视台有不少咱们那个年代看的电视剧，我让他们给您送过来一些，您用vcd看也一样。”

“那可是多谢老关了，这些天我正无聊呢，人家过年都是急着往家里赶，我们家里这两个却是一个比一个回来得晚！”吕大姐对于关永贺的巴结十分受用，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越加多了起来。

“大姐啊，人家那是在干事业，您作为家属，军功章里也有您的一半！您这贤内助当得好啊。我家里那位，可是很羡慕您哪，说您有福气，哪天我家的俩小子毕业了能赶上你们大明一半，她就知足了！”关永贺一边说话，一边往楼上看了看。

这个小动作，吕大姐看得清清楚楚，她笑了笑道：“在上面呢，不知道干什么，我们家啊要我说有他一个干事业的就行了，其他人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我在家就行了。”

关永贺和吕大姐又说了两句，就迈步朝楼上走去，他对于胡一峰家的熟悉程度，丝毫不比自家差，只是几步，就来到了虚掩的书房门前了。

还没有等他敲门走进去，就听书房里传来了广播声，听着正在播送某个地方喜迎春节的新闻，关永贺的脑袋开始快速地运转了起来，他的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个念头，心说莫不是一峰书记打算在春节准备点什么吗？

能够深得胡一峰信任，升任山省的省委秘书长，关永贺虽然有不小的才干，但是更重要的一点，和他对胡一峰的心思把握得准确有关。医术讲究对症下药，官场讲究投其所好，正是这个官场里的经验之谈，让关永贺始终紧跟胡一峰的步伐，成了胡一峰这一派的政治不倒翁。

胡一峰想干什么，关永贺总是能够迎合他的心意，这也是胡一峰现在离不开关永贺这个秘书长的关键所在。

揣摩着胡一峰的心思，关永贺开始敲门。敲胡一峰的门，关永贺一般只用两声，这是多年来他养成的一个习惯，也成了他和胡一峰之间的一个默契。

轻轻地两声，既是向胡一峰表明他来了，更不会打扰胡一峰的思路。

半分钟的时间过去了，房间里的电视声依旧响着，但是他并没有得到那已经让他耳熟的不能再耳熟的进来声，虚掩着的门，依然将他挡在了胡一峰书房之外。

莫不是一峰书记在某个方面对我有意见？心中念头闪动的关永贺，快速的反省自己最近的一些所作所为。确定自己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之后，这才暗吸一口气，再次敲了门。

用的力气依旧不大，而且依旧是两下。

可是一分钟的时间过去了，那熟悉的声音依旧没有响起。

关永贺一愣，心说莫不是胡一峰出了什么事情？心中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就用力敲门走了进去。

而就在他走进房间的时候，从沉吟之中惊醒过来的胡一峰猛地抬起头，看着有点惊诧的关永贺，摸了摸头道：“永贺来了啊，快坐吧。”

关永贺看着胡一峰那瞬间舒展开来的眉头，尴尬地笑了笑道：“胡书记，我没有打搅您吧？”

“没有，刚才想了点事情，有点出神了。”胡一峰说话之间，拿起电视的遥控准备关上电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电视之中再次闪出了石坚昀的面容。

“山省下发文件，确保在山省务工的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尤其是对进城务工人员的工资做出了重要批示。石省长明确表示，群众利益无小事，一枝一叶总关情……”

关永贺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看电视的内容，但是随着胡一峰的动作和石坚昀的面容，他的目光也落在了电视上，并细细的看起了电视的内容。

电视画面上，石坚昀正在帮着一个叫郭金梁的农民讨要工资，很是朴实的画面，增多了不少石坚昀的特写。

关永贺此时已经有些明白老领导心里想什么了，但是他什么也不说，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情，如果老领导不提的话，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自作聪明。这个新闻只用了一分钟就过了，而在这个新闻过去的瞬间，电视被胡一峰轻轻地关上了。

“过年过节关心农民工的工资，这个很重要，也很是温暖人心哪！”胡一峰再将手中的遥控器放下之后，轻声地说道。

关永贺没有顺着胡一峰的话说，而是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道：“胡书记，我觉得在实施一些政策上，石省长应该把省委放在首位。”

胡一峰看着严谨的关永贺，呵呵一笑道：“永贺啊，你在一些方面还是需要锻炼啊，你这种看法，我觉得有些片面了！”

关永贺搓搓手，点头道：“是，胡书记您说得对，我考虑得比较狭隘，在这方面，我还是需要好好改正改正。”

关永贺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尽管他被胡一峰给批评了，但是他心里却欢喜。官场上的事情，并不是说被批评了，就一定要倒霉的，有时候批评之中同样隐含着很多的东西。

更何况，他是因为表态而被批评，更不是一种批评。

胡一峰看了关永贺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在沉吟了半晌之后，这才道：“你知道刚才那个告状的人是哪个地方的人么？”

关永贺心说这个我哪里会知道？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我哪能门门精通呢。但是这话他是说不出口的。给领导服务什么？那就得招之即来，来之能战。当然，也包括答疑解惑。

看着胡一峰隐含着淡淡笑容的脸，关永贺也明白领导的心思，他并不是想让自己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想探讨些什么时候。当下笑道：“请胡书记指教！”

“是罗南市的进城务工人员。”胡一峰淡淡一笑，轻声地说道。

罗南市的进城务工人员？在呆了呆之后，关永贺的心思就开始快速的运转起来，他跟了胡一峰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位老领导绝对不会说没意思的话。

罗南市，王子君。

想到这个名字，关永贺瞬间出现了一丝明悟。如果不是王子君出面，就凭着一个普通的农民工，又怎么能够见到省长，并让石坚昀出面给他将工资要回来呢？领导干部可以说自己是人民公仆，但是有哪个人民能把领导当成自家的奴仆去指使呢？那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胡书记，看来这之中王子君一定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关永贺在说出自己的判断之后，就用目光紧紧地盯着胡一峰，他要确定一下胡一峰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才好进一步将自己的念头说出来。

胡一峰点了点头，轻笑一声道：“石省长我了解，这不是他的风格。”

王子君竟然参与到了和一峰书记对抗的大事之中，关永贺在心中瞬间出现了大胆两个字，但是随即，他就将这些掩盖了下去。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虽然显得大胆，但是实际上也没有什么，胡一峰对待王子君的态度，整个山省可以说是心知肚明，在这种情况下，王子君为什么不反击？

不过这些话，他不能乱说，更不能当着胡一峰的面乱说。而胡一峰应该也明白为什么，他找自己来，当然不是为了发泄什么不满的。如果光发泄不满的话，那现在的胡一峰，就不是胡一峰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关永贺，正在沉吟之间，就听胡一峰接着道：“永贺，你说李贵年这个同志怎么样？”

李贵年，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提不起来的软豆腐，现在王子君的面前，根本就成了一个跟班的。难道说一峰书记要提携李贵年不成？

不对，自己知道的事情，一峰书记也清楚，他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道：“李市长在罗南市呆了七八年，也该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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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零章过年（一）

“嗯，李贵年这个同志不错，我觉得年后可以安排到民政厅当党组书记，也算是干部流动。”胡一峰敲了敲茶杯，好像自言自语的接着道：“罗南市的市长，最好还是从本地区提。”

从本地区提？想着罗南市的人事关系，关永贺的心顿时明亮了起来。

这是一句很有功底的暗示。表面听来意义不偏不倚，无可挑剔，但是聪明人一听便知在暗示什么，但谁也找不出理由说这是在暗示。有时，胡一峰安排什么事不便明说，表达难以尽意或者不便尽意，就把这关秘书长召过来听一听，关永贺一听就心领神会了。

这陆玉雄本来就和王子君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他当了市长的话，就更有和王子君斗争的本钱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赶忙道：“胡书记，我觉得现在可以和钱江部长通通气。”

“嗯，年后吧，不管怎么说，都得让大家过个好年不是。”胡一峰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过年是件喜事，小到一个家庭，大到整个国家，一进十二月，年味就越来越浓了。

王子君同样当成大事来过，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春节前，他无疑是很忙碌的，好在罗南市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捋顺了，李贵年和何起锐、金田骆等人又很是得力，因此，并没有太多的事情让他心烦。

把最后的事情处理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在大年三十的早上，终于驱车向着江省出发了。

李德柱虽然一再要求跟着王子君去江省过年，却被王子君给谢绝了。姜隆刚更是被王子君留在了罗南市，小娜被莫小北在二十七的时候就安排走了，从军分区那边借来的新式越野车上只有王子君一家人。

“小胖熊干什么呢？”王子君一边开车，一边随口朝着身后抱着小宝贝的莫小北问道。

今天看到儿子被莫小北打扮得犹如一个胖乎乎的熊宝宝，王子君就开玩笑的称儿子为小胖熊。

莫小北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轻声地道：“你小声点儿好不好，儿子睡着了！你别把他弄醒了，要不，你来抱宝宝，我来开车。”

听着莫小北的要求，王子君赶忙摆手道：“算了算了，还是我开车吧，这小家伙，我可收拾不了。”

和莫小北说话之间，车子已经驶出了山省地界，走在开往江市的平稳高速上，王子君的心里充满了喜悦的感觉。

过年，回家。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之中，却是隐含着多少游子的向往。偶尔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内穿着一青色小袄的莫小北和儿子小宝，王子君的心让这简单的幸福给填得满满的，再也盛不下别的东西了。

前世之中，他同样喜欢过年。不过那个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是另外一个女人。那是一个勤劳的女人，无论是什么事情，她都能做得很好，根本不用他操什么心。

不过这一世，在自己的推动下，这个勤劳的女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名噪一时的大明星。听说已经接到了春节晚会的邀请，就是不知道去还没有去。

前世今生，有些地方已经不通了。

两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就进入了江市。等他们到家的时候，早就在家门口侯着的赵雪华，急不可耐地迎过来了。

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睡着了，赵雪华小心翼翼地从莫小北怀里接过来，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看着老妈看都不看他一眼，王子君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在老妈眼里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了。他很是知趣的将车门锁好，将那些准备好的年货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哎哟妈，我还是不是你儿子啊？你孙子一来，我就没人疼了！”王子君看着站在面前笑眯眯的莫小北，故意抱怨道。

莫小北扭头看王子君一眼，犹如白玉一般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调皮，不等王子君反应过来，莫小北就笑着道：“妈，子君嫉妒小宝呢！”

随着老妈扭过来的笑脸，王子君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老脸一红。看着莫小北调皮的脸，王子君一伸手搂住莫小北道：“老婆，孩子交给妈，咱俩去逛大街了。”

赵雪华看着儿子儿媳欢喜的样子，心中平增了几分的欢喜。当初，儿子娶莫小北的时候，她心里还有点疙瘩。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性子实在是有些冷。没想到，孙子一出生，这性子简直跟变了个人儿似的，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也升温了。这让她心里无限欣慰。

“妈，咱家日理万机的王秘书长呢？”刚刚在房间里坐下，小宝贝睡醒了，赵雪华一边逗孙子，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你既然知道他日理万机还问我？自然是日理万机去了！”

看着房间里忙着照顾小宝贝的老妈和已经开始向贤妻良母转型的莫小北，王子君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给老妈打了声招呼，就向老爷子的小院走了过去。

虽然老爷子的身体一向很好，但是见到了张老爷子脸上不断出现的老人斑，王子君对于自家老爷子的身体，也开始多了几分牵挂。毕竟岁月不饶人，而按照自己的记忆，在这个年之前，老爷子其实就已经离开人世了。

推开老爷子小院的门，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只不过夏天来时还是郁郁葱葱的葡萄架，此时已经只剩下犹如虬龙一般盘绕的躯干了。

“爷爷！”

在王子君推开房门的时候，就见老爷子正在房间里翻看着东西，而两个负责勤务的工作人员，则上上下下的打扫着，很是有一种节日的气息。

“子君回来了，看看这个怎么样？”看到王子君，老爷子的眼睛一亮，他朝着王子君招了招手，并将手中的东西朝着王子君一亮。

王子君看着老爷子手中的东西，发现是一个用白玉雕成的小狮子。这小狮子只有小孩拳头大小，看上去十分精致可爱。

“不错啊，爷爷您什么时候弄了个这玩意？”王子君接过小狮子，就觉得这小狮子很是细腻，拿在手中，更是平增了几分的柔滑。

老爷子看着一脸笑容的王子君，呵呵一笑道：“这东西跟我可是比你跟我早得多，当年还没有你爹的时候，它就跟着我了。”说到这里，老爷子深深的朝着那小狮子看了一眼，接着道：“今年过年就不给小宝别的了，就把这个给孩子吧。”

“您还是给我吧，然后让我再传给他才好。”王子君把玩着小狮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呀，都是市委书记了，还没大没小的，跟爷爷在这儿耍赖皮呢。”老爷子虽然是在批评，但是他的脸上却是充满了慈爱的笑容。

王子君笑了笑，就在他准备和老爷子说上几句话的时候，就听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一个将桌子擦完的服务人员听到敲门声，就快步的走过去准备开门。

“爷爷，我们赵书记来看您了！”熟悉的声音，在片刻之后从门外传来，听到这声音，王子君顿时就知道来者是谁。

王子华，这小子嘴里的赵书记，应该是他们市的领导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迈步从房间里走了出去。虽然他和王子华的交情一般，但是人家市的领导来看老爷子，如果自己不出门迎接一下的话，就显得有点失礼了。

在王子君走出房门的时候，就见王子华和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子迈步走了过来，王子华走在那男子的身边，边说边笑，一副恭谨的模样。

看到王子君，王子华先是一愣，随即道：“子君哥，这是我们市委赵书记，爷爷在家么？”

王子君对于这个赵书记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毕竟他离开江省已经有些年头了。不过官场上熟悉的礼仪，还是让他热情地伸出手道：“赵书记您好。”

那赵书记看着这位看起来比王子华还要年轻的人，点了点头，客气道：“你好你好，小伙子，你和子华怎么称呼啊！”

“我是他哥。”王子君笑着将两人迎进了房间之中。

那位赵书记并没有在意，虽然他也听说过王秘书长有个儿子在山省混得风生水起，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把眼前的小伙子和那位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联系在一起。

“老领导，我来看您了！”看到站起身来的老爷子，那赵书记热情的伸出双手，上前搀扶着老爷子，一边紧紧地握着老爷子的手。

老爷子的记忆力不错，朝着那赵书记看了几眼之后，好似突然想起来道：“你是赵本韬！真是有几年不见了。”

“是呀，看到老领导您身体健康，我们这些老部下欣喜不已啊！”赵书记在扶着老爷子坐下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回忆以往的日子。

那时候老爷子位高权重，而这位赵书记只是一个科级干部，可以说，能勾起两个人共同回忆的事情并不是很多。

谈了十几分钟之后，赵本韬就把话题转移到王子华的身上了：“老领导，有道是虎父无犬子，这句话用在您身上真是太对了，小王县长很不错。工作上踏踏实实，兢兢业业不说，在很多事情上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给我和市委决策提供了不少新思路啊！”

王子华恭恭敬敬地坐在那里，听着领导夸奖自己，本来是一件大喜事，但是现在的他，却是自惭形秽，怎么都欢喜不起来。因为在他的旁边，正笑眯眯地坐在那里的王子君，就好似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

自己还是县长，比自己只是大两岁的这个堂哥已经是市委书记了，而且这正厅级一旦够了三四年，按照自己听说的话，这位还是要往上升的。

老爷子打着哈哈，要求赵书记不要因为王子华是自己的孙子，就降低对他的要求。而赵书记更是打了包票，说一定会把王子华训练出来，我党的干部使用原则就是要努力做到把人才放到适合他的位置上来嘛。

王子君一边将茶水给来人倒上，一边静静地听他们谈话，显得很是悠闲。那赵书记在狠狠地夸了王子华一通之后，就笑着对王子君道：“小王，你在哪里工作啊？”

“我在罗南。”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罗南？山省的罗南市啊！你怎么在那里啊？”赵书记坐对各市的情形还是有些知道的，喝了口茶的他，诧异地问道。

看着赵书记还有再往下问的意思，王子华赶忙介绍道：“赵书记，这是我堂哥王子君，现在在罗南市担任市委书记。”

罗南市市委书记？听到这个称号，赵书记的心里猛的一颤。他虽然也是市委书记，但是他的名号却比王子君的长一点，市委后面还跟着一个副字。而现在这位年轻人，那可是确确实实的市委书记，不折不扣的一把手了！官场里有句话说得好，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这两者的区别，那是无法抹煞的。

“王书记您好啊，您这是回家过年来了？”好在这赵书记也是官场老手，把一抹尴尬之色悄悄的挤掉，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明白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王子君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是呀，过年还是回家来过热闹。”

两人又说了几句很是大众的话，就结束了交谈，十几分钟之后，赵书记告辞离去，不过在这十几分钟之中，赵书记对王子君的态度，那可是在平视之中带着一丝恭维。毕竟人家是正厅级的市委书记，而他才是副厅级。

王子华看着自己的领导在王子君面前都是一副谦卑的表现，他越加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这个哥哥的地位，已经开始朝着自己的老爹逼近。

爆竹声中一岁除，江市在禁止了一段烟花爆竹之后，又开始放开禁令。不知道是不是禁止的时间有点长的缘故，从大年三十的晚上，各个燃放点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家里年三十晚上的聚会，是在老爷子那里举行的。王光荣、王解放和苏顺新一家都聚集在老爷子这里，迎接新年的到来。

在酒桌上，王子君和王子华两位更是成了大家的服务员。而带着孩子的莫小北，则成了全家人重点保护的对象。尤其是那位小少爷被爆竹的声音惊醒了，敞开嗓子哇哇大哭的时候，莫小北的地位更是提高了不少。

因为老爷子喝的酒不多，所以这次家宴也就没有喝多少酒。在一瓶茅台差不多喝完的时候，苏顺新突然道：“大哥，你真的要去魔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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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一章过年（二）

“嗯，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过完年就要过去。”王光荣此时脸上也有一丝丝酒晕，他朝着苏顺新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什么位置？”苏顺新捏住酒杯，好奇地问道。

“常务副市长。”王光荣脸上的笑容，表明他对于这个职位很是满意。

对于这个消息，王子君在两天前就已经听说了。对于老爹的这个安排，说实话，他心里也很高兴。常务副市长虽然也是副部级，但是和市委秘书长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哎呀，大舅，你这个市长岂不是被子君哥这个市委书主给管着了么？”苏英正在啃鸡腿，听着老爹和大舅的对话，含糊不清的插嘴道。

王子君朝着苏英的头上弹了一下，笑眯眯地道：“苏英啊，你还有很多知识需要补充啊，我这个市委书记，可是管不了你大舅这个常务副市长的。”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李秋丽一边笑，一边道：“苏英，前两天我看到你跟着一个小伙子一起走，是不是有对象了？”

正吃得热火朝天的苏英，顿时一愣，随即就慌慌张张的支吾道：“没有啊，我还小，还没有呢。”

不过她补救的话，却是没有什么用处，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本来笑容满面的王爱华，脸顿时沉了下来，她朝着苏英看了一眼，冷声地道：“你现在还没跟那个打工的分手吗？我可告诉你啊，如果你再跟他有什么来往，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当女儿的！”

苏英的嘴角一撇，王光荣看着好似要哭的苏英，赶忙打住道：“今天全家聚在爸这就是为了高兴，这小孩子的事情，你们回去之后再说。”

随着王光荣的位置越加的往上走，他在家里面已经接替了老爷子，成为了一言九鼎的存在。在苏英谈恋爱这件事情上，虽然王爱华一百个不痛快，却也只能准备回家在收拾苏英。

王子君看着一脸羞怯的苏英，轻声地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柳树明。”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是此时的苏英却好似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在他的小心思里，这个家里说话最管用的自然是老爷子，但是自己求了老爷子没有用。而大舅虽然也能够说服自己的爸妈，可是他看样子也不会开这个口，现在能够帮她的，只有王子君。

“嘀嘀嘀……”

轻轻地蜂鸣声，在王子君的衣兜里响起。虽然已经离开了罗南市，但是王子君却必须二十四二小时开着机，随时处理罗南市发生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发现是一条短信。他打开那看上去号码很是怪异的短信，就见上面写着两行字：我在天之涯，与君共明月。

没有开头，没有末尾，但是王子君却清楚这个短信究竟是谁来的，他朝着正向自己看来的众人笑了笑道：“短信拜年，最近最时尚的东西。”

“子君你是市委书记，拜年的一定不少。”二婶李秋丽看着王子君，笑嘻嘻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短信再多，最终那钱也是被通信部门给得了。”

吃罢了晚饭，王子君找了个借口走了出来，他拿起手机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你好。”

“颖儿，是我，新年快乐。”王子君在拨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出来，但是此时此刻，所有的一且都化成了新年快乐四个字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林颖儿，也好似感应到了王子君话语之中所隐含的东西，她颤抖的声音，慢慢的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新年快乐。”

林颖儿在国外，没有新年，没有熟人，有的只是那淡淡的乡愁。

从林颖儿外出留学之后，两人的联系主要就是通过网络，几乎每一天，林颖儿都要来一封电子邮件，讲述自己的生活。在这讲述之中，王子君发现一个比之以往越加成熟起来的林颖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我想你了。”轻轻地四个字带着无尽的思念，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着这深情的表达，王子君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也轻轻地道：“我也想你。”

“今年过节是不是特别的热闹，你要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帮我去看看爸爸妈妈，我觉得我不在家里，他们一定很孤单。”就要挂了电话的时候，林颖儿轻声地说道。

“嗯，我这就去。”和林颖儿说了再见之后，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

天空的月并不明亮，王子君听着那不断响起的爆竹声，心里有些难受。林颖儿的电话、秦虹锦的电话、伊枫的电话，他都打了，而这些在电话之中给他满是欢笑的女子，让他觉得心中越加的难受。

最难消受美人恩，有时候太多的美人恩情，也是一种不小的压力啊。

王子君这么想着，就给莫小北打了一个招呼，迈步走进了林泽远的家。依旧是那个小院，依旧是那扇门，除了季节变幻之外，那个初见之时在门口读书的女孩子现在已经远走了天边。

轻轻地摁响了门铃，在摁了三下之后，就听门内有人道：“谁呀？”

这声音是林泽远的声音，虽然和林书记有些日子不见，但是对于这位有实无名岳父的声音，王子君记得可是清清楚楚。

“送礼的。”王子君压低了嗓子，接着道：“林书记，领导让我负责给诸位领导送年货，那个我一时疏忽把您给忘了，领导让我补上。”

“臭小子，你在这里装什么呢，还不快点进来。”虽然王子君压低了声音，但是他哪里瞒得住林泽远呢。在王子君那番鬼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林泽远的笑骂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王子君顺着打开的门走进小院，就见穿着灰色毛线衣的林泽远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虽然只是一身家装打扮，但是站在那里，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应到林泽远身上的传来的压力。

作为江省的省委书记，林泽远身上的威严很重。听说很多地市的一把手在他面前都好似小学生一般老老实实的。

“林书记，我可是没有胡说，我真的是来送礼的。”王子君一边跟着林泽远进屋，一边笑着道。

林泽远呵呵一笑道：“送礼好啊，说吧，你的礼品在哪里呢，只要你送，我今天还就收了。”

“这个……这个我的礼品就是这肚子，有点空，麻烦林书记给填满吧。”王子君嘿嘿一笑，耍赖皮一般地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林夫人也走了出来，看到王子君，就笑着道：“子君，你怎么光自己来，不让小北带着孩子也过来呢？”

“明天让他们过来，今天那小子已经睡了，老爷子宝贝的不得了，谁也不让动，还不让大声说话，爷爷就给谁吹胡子瞪眼。”王子君一边将自己的上衣脱下，一边道：“阿姨，给弄两个菜吧，我还想和书记大人喝两杯呢。”

“好好好，你们喝点。”对于王子君，林夫人打心眼儿里喜欢，只不过那时候林颖儿还在上大学，所以林夫人也就没有将这位她喜欢的年轻人当女婿的想法。等她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人家已经是有了家的人了。

为了这件事情，林夫人还不止一次地埋怨过林泽远，说林泽远不关心女儿的生活，要是早点让两个年轻人接触接触，说不定这王子君就成自家的女婿了。

林书记对于这件事情很是淡然，说什么我不操心，你不是也没有操心么？

当时说的时候，林书记觉得很是舒心，但是他没有想到，林夫人的反击更加犀利，直接就以领导大人您登高望远，高瞻远瞩为名，对他进行了讨伐，那意思就是我看不远很正常，你这个省委书记做不少这件事情，那就是没有长远眼光，没有战略思想嘛。

只是一会儿功夫，林夫人就端着四个菜过来了，因为是过年，所以准备起来很容易。再将一瓶好酒拿出来之后，林夫人道：“子君你们先喝着，我去弄点热菜来。”

“阿姨，不用了，我们就是少喝点。”看着还要去忙碌的岳母大人，王书记真的有点坐不住，轻声的劝阻道。

“行了，就让你阿姨去吧，她这个人闲不住，你让她闲着，还不如让她忙一忙。”林泽远朝着王子君一摆手，将酒瓶递给了王子君。

将那瓶看上去有不少年头的茅台酒打开，王子君帮着林泽远满上，在将自己的杯子也填满之后，王子君就端起酒杯道：“林叔，祝贺您，从今往后，您就和我一样成市委书记了！”

林泽远就林颖儿这一个宝贝闺女，因为女儿不在家，一过年，这份强烈的思念越发地强烈了，心里惆怅万分。王子君的到来，让他的情绪多少有些缓解，听着王子君这带着调侃的话，轻笑一声道：“行，咱们干一杯，王书记，咱们两个市委书记干一杯！”

两个酒杯碰在了一起，王子君就和林泽远喝起酒来。林泽远在了解了王子君的一些情况之后，笑着道：“子君，我考考你，要是咱们两个市委书记换换你这怎么办？”

“好办的很，我向领导建议，罗南市市委书记林泽远工作认真，是个好苗子，让他跟着我当市委秘书长吧。”王子君大手一挥，很是豪气丛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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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二章大腿抱得紧后台选得准

听着王子君有点无耻的回答，林泽远伸出手朝着王子君的头上拍了一下，嘴里笑着道：“臭小子，开玩笑开到我头上来了！我这可是跟你实事求是说的。”

王子君不敢再开玩笑，沉吟了瞬间道：“林叔叔，魔都是我们国家的经济中心，你执掌魔都，在经济发展上要有所建树，但是我觉得更应该提高魔都的品味，提高魔都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魔都人民群众的幸福感！”

林泽远问王子君，本来有考验他一下的意思，但是听到王子君就说到最后两句，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幸福感，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

“你说应该从哪些方面增加幸福感？”林泽远看着王子君，郑重其事地问道。

王子君的脑子飞速的旋转着，他的心中，想到的是前世之中魔都的发展……

这些前世的东西，虽然有些凌乱，但是此时的王子君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这些年宦海沉浮下来，对于很多事情，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见解。而这些见解穿插着那些前世的东西，让林泽远很有一种眼前一亮、醍醐灌顶的感觉。

“建设宜居型国际大都市，这个意见提得好。不过你对房地产评估的是不是有点过高了？”林泽远端起酒杯帮着王子君将杯子里的酒续满，轻声地问道。

“林叔，随着咱们国家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越来越多的老百姓涌向城市，房地产的价格自然是随风见涨，一路飙升。尤其是大都市，要想提高人民群众的幸福感，保障房建设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王子君和林泽远干着杯，笑眯眯地说道。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林泽远的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彩，他沉吟了半晌之后，突然道：“子君，你还是不要留在山省了，不如跟我去魔都，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现在给不了你，但是过些年之后，我可以让你挑更重的担子！”

王子君来林泽远这里，原本是想陪林泽远夫妻解解闷的，却没想到和林泽远长谈了一番之后，竟然会出这么一个结果。

对于林泽远这句话的意思，王子君自然能体会到它的分量。而一旦他跟着林泽远到了魔都，那么停留在他脚下的，将是一条通途。不过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还是轻声的拒绝道：“林伯伯，谢谢您的好意，我暂时还不想离开罗南市。”

“为什么？”林泽远轻轻夹起一根腌制的鸡腿，玩味着王子君的话。

“罗南市需要我。”王子君看着林泽远，接着道：“我也需要罗南。”

林泽远看着王子君，他的眼睛之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亮光。对王子君前面的那一句话，他并不怎么看重，他看重的是王子君后面那句话的意思。

我也需要罗南，林泽远明白王子君的意思，罗南市对于王子君来说，那就是他的舞台，是他施展自己理想抱负的平台，更将是一个展露他政绩的地方。

想到罗南市，林泽远不由得想到了前两天刚刚看到的一份文件。文件是从上面转发的。主要是各省市的经济发展情况，其中在地级市的经济发展速度排名之中，罗南市排在了第一位。

第一位，虽然罗南市的经济总量和一些发达地市差得多，但是在增速上，却是第一位！

而这个第一，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做成的。

“既然你愿意留在罗南，那就留在那里吧，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就算我帮不了你，还有其他人能拉你一把呢。”林泽远说到其他人的时候，声音增大了一分。

这一把的力量，在很多人听起来很小，但是王子君却明白这稍微大一点声音的意思。他看着林泽远那凝重的神色，知道一个机会已经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对于林泽远以后要走的路，王子君已经无法预测了，毕竟在前世，从来都没有在魔都任职的林泽远，就要成为魔都的一把手了。对于林泽远身后的能量，王子君清楚的很，他说得这般的郑重其事，那就等于是向自己打开了一扇门。

政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想着这句不知道是谁说过的名言，王子君沉声地道：“谢谢林叔，我一定会紧随您的步伐，为国家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一己之力的。”

有的时候，人说话需要含蓄，但是，在需要直白的时候，那是丝毫都不能含蓄的。王子君的脑子此时高速的运转，他知道，这个机会一旦失去，就很有可能失之交臂，再也抓不到了！

“来，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干杯！”林泽远对于王子君的态度很是赞赏，他端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杯，然后笑着道：“我有一个朋友，过些天要到山省任职，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反映。”

“好，我记住了，林叔。”王子君端起酒杯和林泽远碰了一下，两个人将酒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咚咚咚！”

就在两人说得高兴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刚刚将一盘辣子鸡丁放在桌上的林夫人。一边劝王子君吃菜，一边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嫂子过年好啊。”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王子君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来的是他老爹王光荣。

“光荣，这大冷天的快点去屋里，你来得正是时候，你们家那宝贝儿子正和老林喝酒呢。”林夫人对于王光荣很熟悉，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客气的，一边将门关上，一边笑着向王光荣说道。

王光荣并不是自己来的，在他的身后，还跟着王解放。本来他是准备第二天再来给林泽远拜年的，但是王解放却说明天去的人太多，再加上林书记家里就两个人，不热闹，不如现在去热闹热闹。

对于自己兄弟的心思，王光荣自然清楚，当下就和王解放两个人来到了林泽远的家中。此时听林夫人说自家的宝贝正和老林喝酒，先是一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自己的儿子正人模狗样地和林泽远对面坐着喝酒。

“光荣秘书长，快过来坐，我们两个市委书记正在喝酒，你也来一杯。”林泽远朝着王光荣笑着招手，又朝着王光荣身后的王解放道：“解放也一起来，咱们好好地喝两杯。”

王解放一边笑着答应，一边看着和林泽远不卑不亢地喝酒的王子君，心里对自己这个侄子佩服不已，林泽远是什么人？马上就要到魔都当市委书记了，他在江省的影响力不但没有削弱，反而是被增强了。魔都是什么地方？且不说在级别上被提高了，而且被打上了前途无量的标识。现在侄子就和自己平级，以后再有林泽远和莫家招抚，以后要走的路，恐怕势必会超过老爷子的。

和林泽远可以高谈阔论，但是老爹来了，王子君就收住了嘴巴，老老实实地坐着端茶倒水，一副恭敬晚辈的样子。林泽远也没有再扯工作上的事情，四个人只是谈一些奇闻趣事，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喝了两瓶酒，可谓是宾客尽欢。

过年很累，尤其是王子君过的就更累，在家里拜了两天年，又坐飞机到京里拜了几天年。可谓是劳心劳力，这放假让他觉得比不放假还要累。

在过年的日子里，犹如小太子一般的小宝儿子，简直受到了热烈欢迎。尤其是莫老爷子，抱住了就不撒手。这个架势更是成了不少人逗趣的目标。最终在七天假期就要结束的时候，小宝和莫小北被留在了京里过元宵节，王子君自己则回了罗南市。

市直机关虽然上了班，但是不过正月，那依旧是新年，很多单位虽然上了班，但是一到上午十点，基本上就没有了人。对于这种情况，王子君虽然有些不快，但他也清楚劳逸结合是必需的，去年各单位都像上紧了的发条，忙了一年了，自己逼得太紧了，效率反而下去了。

因此，在元宵节内的几天里，王子君主要召开了几次经济发展会，就罗南市接下来的发展步伐，提出了新的要求。而随着这几个会议的召开，各单位的工作人员，也开始逐渐走向了正规。

“王书记，今天晚上有什么特殊安排没有？”就在王子君看着外面的雪景之时，坐在前面副驾驶上的姜隆刚有点忐忑地问道。

王子君稍微愣了一下，就朝着姜隆刚道：“隆刚有什么事情么？”

“是……是那个什么……”姜隆刚正有些迟疑的时候，李德柱已经笑着抢先道：“王书记，今天隆刚哥的岳父家有个家庭聚会，让隆刚哥去呢，您不见他今天打扮得跟新郎官一样么？”

王子君看着姜隆刚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哈哈大笑道：“这是好事情，我一定支持，这样，等一会儿回到市委，让德柱送你一趟。”

“不用，王书记，我自己去就是了。”姜隆刚赶忙推辞道。

“没事儿，你自己还要骑自行车，还是坐车去吧，毕竟是要去岳父家，还是早点去比较好。”王子君朝着姜隆刚笑了笑，调侃道。

看到王子君说笑，李德柱也凑趣道：“隆刚哥，王书记都说了，您还推辞什么？嘿嘿，我还没见过嫂子什么样呢，听说在中学上班，不如咱们一起去接了嫂子，然后再来个夫妻双双把家还怎么样？”

李德柱性格开朗，没什么心眼儿，但是越是这样，越是容易和人相处。他来市委才几个月，就落了个不错的人缘儿。当然这些人缘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这个司机的身份很特殊，在司机班里，那些平时颐指气使，眼睛长到天上的小同行们，也乖乖的称他为老一呢。

“嘟嘟嘟！”

就在姜隆刚还要推辞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姜隆刚赶忙接通了手机，他本来是笑吟吟的，但是听到电话之中的声音之后，神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王书记，刚刚市信访局李局长来电话说，省信访局的调查组已经进了咱们罗南市。”握着手机，姜隆刚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省信访局的调查组这个时候来了罗南市？这个消息让王子君吃了一惊。尽管他对于自己入住罗南市以来的工作很有信心，但是省信访局这个时候下来，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王子君虽然没怎么主抓过信访工作，但是对于信访局的主要工作模式，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按照他对信访局的了解，如果是一般的信访案件，省信访局一般都会批转给罗南市信访局办理，而他们，只需督办一下办理结果就行了。

可是现在，在大年的氛围还没有过去的时候，省信访局竟然下来了人，这对于罗南市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王子君心中虽然吃惊，但是面孔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朝着姜隆刚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地说道：“把电话给我。”

王子君一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市信访局局长李正雷带着急促的声音：“王书记，我是李正雷，省信访局的领导已经到了咱们市，是壶西县的同志打来的电话。”

“谁带队下来的，主要是冲什么事来的？”王子君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嘴中轻声地问道。

“我……我还没有打听出来。”李正雷顿了一下，嗫嚅道。

王子君对于李正雷顿时有了一些看法，作为市信访局的局长，连省信访局为什么下来调研都不知道，这工作是怎么干的？这也太不到位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温和地说道：“正雷局长，你先不要着急，既然调查组到了壶西县，那肯定是壶西县出了问题。”

“王书记，我这就派人彻查，一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李正雷好像终于找到了戴罪立功的机会一般，听王子君这么一说，赶紧说道。

挂了电话的王子君，心中也开始思索壶西县的事情。这壶西县的班子乃是最近才调整的，莫不是新班子出现了什么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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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三章平平稳稳占位子忙忙碌碌装样子

不应该啊，要是班子出了问题，那来的就不应该是信访局，而是纪委或者组织部门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正在沉吟之间，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响的不是姜隆刚手中的电话，而是王子君自己的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沉声的朝着电话对面道：“金秘书长，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刚刚我省委党校的同学打来电话，说是省信访局派了一位副局长来咱们市专程调查山罗高速征地赔偿的事情。”金田骆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严谨。

山罗高速征地赔偿？王子君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轻声地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我那同学说，好像是有群众就征地问题反映到了省里面，省委领导就此作出了重要批示，让省信访局督查此事。”

山罗高速的征地工作，是由罗南市政府具体负责的，王子君就此事还专门听取了董智滨他们的汇报，按照汇报来说，这赔偿款已经足额发放到户了，怎么还会有人因为此事到省里去告状呢？

不过瞬间，王子君的心思就落在了省信访局的到来上。对于整个山省来说，这种关于整体性赔偿的信访不过是一件小事情，而这等小事情却让省信访局亲自派一个副局长过来调查，显然，是有人不想让罗南市的风头太劲了。

“嗯，你和信访局的同志沟通一下，尽快把这次带队的是哪位副局长弄清楚了，赶紧跟他们接上头。”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接着吩咐道：“密切配合省信访局的工作。”

“是，王书记，您看智滨那边？”金田骆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的意思却是很明显了。王子君心中清楚，在这种时候，应该通知董智滨，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摸了摸脸，好像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给董智滨打个电话吧，问问是不是存在补偿款没有到位的情况。”

挂了电话，王子君陷入了沉吟，而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市委大院。

此时的姜隆刚有点坐立不安，尽管他的心已经飞到女朋友的家里了，但是出了这种事情，他怎么能请假离开呢？毕竟现在是王书记最需要人的时候，作为他的跟班秘书，他是不适合现在离开的。

“德柱，你把隆刚送到他女朋友家里，也让咱们的姜科长享受一下专车接送的待遇，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嘛。”王子君打开车门，一边下车，一边对李德柱吩咐道。

“王书记，吃饭什么时候都行，现在市里面正忙呢，我怎么能现在走人呢！”姜隆刚听到在这种时候，王子君还惦记着自己的事情，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感激。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算什么大事呢，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省委信访局来查一下也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问题，咱们改；没问题，咱们就权当给咱的山罗高速作广告了！”

看着一脸洒脱之色的王子君，姜隆刚脑子里无尽的念头翻滚，就在他准备坚持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摆手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家里的工作干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德柱，快点走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走下了车，而就在他下车的瞬间，他的手机再次轻轻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电话是李贵年打过来的，在电话里李贵年轻声地道：“王书记，刚刚我听信访局汇报，说是省里面派人来查咱们征地的事情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征地补偿的事情，山罗高速指挥部已经给咱们做了专题汇报，该发下去的补偿，咱们都已经足额发放了，他们来查，就让他们查吧。”

“王书记，您看有没有可能是山罗高速那边的工作做得不够细，让人家给抓了小辫子啊？”李贵年心里有些没底地问道。

王子君听得出李贵年的担忧，他虽然对于这位市长没有什么沉得住气的大将风度觉得有些失望，但是嘴里还是笑着道：“敢留小辫子，那就不怕被人抓嘛！”

李贵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负责山罗高速的指挥长董智滨是王子君的前任秘书，现在更是被打上了王子君的标志，就算董智滨有什么问题，那也不关他李贵年的事情。

“王书记，您看咱们是不是过去一趟，也好和省信访局的同志见个面，表示一下咱们罗南市对他们到来的欢迎。”

“不用了，人家既然是悄悄地来，咱们两个就不用出面了，让金秘书长安排这件事情就行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贵年和王子君又说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而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的王子君，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起来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的号码，再次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我是智滨。”董智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对于自己的心腹爱将，王子君还是存着极大信任的，他笑了笑道：“智滨啊，忙什么呢？”

“正在赶往杜家庄，壶西县的杜家庄。刚才金秘书长打来电话，说是有人就征地款的事情向省信访局反映了，让我快点赶过去。”董智滨的话语之中，显得很是平静。

董智滨的平静，让王子君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他笑了笑道：“征地补偿的事情，你们都做完了么？”

“王书记您放心，征地补偿我们都是按照国家标准赔付的，绝对没有一户不到位的情况。”董智滨斩钉截铁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嗯，打铁还要自身硬，这就好。你做得漂亮，我说得才硬气啊！”王子君勉励了董智滨两句后，就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王子君慢慢地抽了起来，他的脑子，却是随着省信访局的到来不断地旋转。罗南市在这次年度总结之中，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现在这么一件事情就派来了调查组，这里面的含义，真是耐人寻味啊。

信访局按照分工，应该是省委秘书长关永贺分管的。自己和关永贺还有几分情谊，但是，调查组来了之后，关永贺却不给自己任何的只言片语，由此可见，两人之间的微妙的关系也出现了裂痕。

不过对于这点，王子君心中并没有什么抱怨，他和关永贺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再说，就他而言，也不能给关秘书长什么好处，自然也就不能要求关秘书长在其他方面给他过多的关照了。

对于董智滨的工作，王子君还是蛮有信心的，毕竟董智滨在他身边工作了小半年，对董智滨的品性很是了解，他怕的就是董智滨刚去指挥部没有多久，还没有将局面把持住，如果被下面的人给蒙了，这也很有可能，真是这样的结果，那就有点尴尬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在刚刚拿起电话的瞬间，那电话之中就响起了市委秘书长金田骆的声音：“王书记，李局长他们带着告状人向市里面来了。”

“关秘书长，举报人已经找到了，经过我们找举报人核实，这次罗南市修建山罗高速共征了他们家四亩地，却没有给半分钱的赔偿。”车子行驶在通往罗南市的公路山，省信访局副局长米流方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的关永贺汇报道。

关永贺那边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没有得到征地补偿的事情，在罗南市是不是普遍现象？”

“据那位上访的老大爷说，他们村被征了一百多亩地，直到现在都没有给过一分钱的赔偿。”

米流方的回答，让关永贺笑了起来，当然这种无声的微笑，米流方是听不到的。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听电话那头的关秘书长道：“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你们要尽快的向罗南市的同志进行通报，让他们立即将赔偿的事情落实到位，回来之后，将这件事情向省委写个汇报材料，并向全省予以通报。”

这么一件事情在全省范围内进行通报，米流方自然明白这之中的意思。但是秘书长的话，谁也挑不出毛病，所谓群众利益无小事，你不把群众的利益放在首位，你还当什么老百姓的父母官呢？？

“秘书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落实省委的要求。”米流方表忠心的一般说道。

将电话挂上，米流方的心里一阵舒坦，说实话，他很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下来，但是省委领导既然点了名，他不能不出来。

对于这件事情，米流方也知道不是什么大事，而上面很显然要借这件事情，对最近风头很劲的罗南市进行敲打，让他们出知道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好。

而自己，就是敲打罗南市的那个锤子。

在临来罗南市的时候，米流方就已经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把各个能想到的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切切实实的把这个锤子做好了，他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走漏风声，然后告状人消失不见。如果查无实据，那他在省委领导心中的位置就是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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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四章干的干看的看看的给干的提意见

好在天随人愿，在罗南市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他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举报人找到，并得到了第一手的资料。

村中的其他老百姓，对于调查组有些忌惮，很多人都是问了不答，但是这不要紧，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又岂是会说假话的？他既然说钱没有发，那自然是没有发下去。

这一次回去，关键是要写好调查报告。想到怎么写报告，米流方的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影子，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些影子给毙掉了。

不行，这几个人的文笔还是有点差，实在不行还是自己亲自来吧，毕竟是省委领导要的。

心中念头牵动的米流方，已经开始构思这次报告的题目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嘟嘟嘟！”看着陌生的来电号码，米流方心中猜测着来电话人的身份，手摁在了接通键上。

“米局长，您好，我是罗南市的金田骆啊，您现在在哪儿呢？”电话那头，充满了热情的声音，通过电波轻快地传了过来。

对于金田骆，米流方并不陌生，他呵呵一笑道：“金秘书长您好，我们快要到罗南市了，正说和罗南市的同志见个面呢？”

“米局长，这大过节的，您还能屈尊到我们罗南市来调研，真是太辛苦了。我们王书记和李市长在宾馆之中安排好了饭菜，请米局长您务必赏光。”

金田骆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客气，这种客气让米流方心里越发有了底气，他是副厅级干部，金田路同样是副厅级干部。而且论起含金量，他的这个副厅级还不如金田骆这个市委秘书长，但是现在，金田骆怎么会对他这般的客气呢？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鬼的。

但是不论罗南市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再客气，已经打定注意的米流方，却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在这种事情上出任何的岔子，他呵呵一笑道：“饭菜就免了吧，我们已经在路上吃过了，金秘书长，麻烦您通知一下王书记和李市长，有些事情需要向他们两位领导汇报一下，汇报完我们就回省里了。”

说到最后，米流方又加了一句道：“上面的领导，还等着我们的汇报呢。”

金田骆看着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天，心说你什么在路上吃过了，还不是不想吃我们的饭么？不过他嘴中却笑着道：“那好，米局长，咱们一会见，我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

米流方挂了电话，朝着坐在旁边的调查组副组长严雪彬道：“老严，等一会找个饭店，咱们买点东西简单吃点，给弟兄们说，等回去之后，我请大家吃好的，但是这一次省委要求的时间紧，任务重，让大家克服一下。”

严雪彬是省信访局的老人了，心中清楚这件事情的意思，虽然他们来看似一次最为简单的信访件，但是实际上这件事情之中隐含着他们都挨不到的东西。

而一旦在这件事情上耽误了领导的打算，那对于他们来说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在听了米流方的吩咐之后，他就沉声地说道：“米局，我记得来的时候在前面不远有一家小海豚酒店，咱们就在那里吃点吧。”

米流方点了点头，对于严雪彬的善解人意很是感到欣赏。

“嘟嘟嘟！”

就在他和严雪彬说话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米流方看着同样陌生的号码，在沉吟了一下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米局长，我是罗南市的李贵年哪，听说您大驾光临，我可是不胜荣幸啊！”李贵年热情的声音，顺着电波再次传了过来。

米流方和李贵年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随意听到李贵年的电话，他就打哈哈地道：“哈哈，李局长您好，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我这次冒昧打扰你老兄，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呵呵，上面领导安排的吗？”

“这个我还不知道，不过你老米来到我们罗南市，那就是到家了，你们现在在哪里呢，我已经让罗南宾馆那边准备好了，咱们好好地吃上他一顿，也算是我给各位领导接风洗尘了。”

李贵年的话说得非常好听，但是米流方却是不会吃这顿饭，对于他来说，什么时候吃饭都可以，但是这种上面领导要弄事的饭，还是不要吃的好。

“哈哈，李市长，您老兄的好意我领了，不过哪有一回吃两顿饭的道理，我们还急着往家赶，现在把情况向你老兄通报一下，我们就走了。”

贵年从米流方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不对，他虽然热情的再次邀请，但是米流方那边就是不松口。两人在电话之中打了好一会儿嘴官司，米流方这才将电话给挂了。

“米局长，看来罗南市是急了。”严雪彬看着米流方带着一丝得意的脸，轻声地说道。

米流方笑了笑，心说现在急了，早干什么去了。他朝着严雪彬点了点头道：“雪彬，你说我这手机，还能不能接到其他的电话。”

“当然能，李贵年不行，那么它上面的领导应该就坐不住了。”心中知道自己这个老领导喜欢什么的严雪彬，轻声的朝着米流方恭维道。

小海豚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这里面供应的饭菜，也都是一些花生米猪头肉之类的东西，因为刚刚过年，所以生意也显得有点冷清。

在勉强点了四个菜之后，米流方等人就慢慢地吃了气来，不过那大碗的烩面，却是只有一个人吃完。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狼吞虎咽的吃东西的老人，米流方的信心越加的十足了起来。

这事情做好了，秘书长应该给我多点好感吧，而一旦秘书长点头的话，那自己的信访局长就没有太多的悬念了。

“同志，那个……你的还吃吗？”就在米流方想入非非的时候，那跟着他们来的老人，突然轻声的朝着他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说道。

这位工作人员的烩面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吃不惯这种食品的他，摆了摆手道：“我不吃了。”

“那我吃了好不好？”老人说话之间，就要去拿那碗。

“老人家没有吃饱是不是，没有吃饱再让店里买上一碗。”米流方一摆手接着道：“老人家，等一下我们要带着您去见你们市里面的领导，你将你的情况一定要据实反映，有一说一，只有这样，你的问题才能得到真正解决。”

“领导您放心，我老头子肯定得说大实话，把问题说出来，俺还等着俺的征地款当棺材本儿呢。”老人说话之间，眼里流露出一丝希冀之色。

米流方点了点头，心说王子君和李贵年，这一次你们可是要丢脸了！

饭只是吃了三十分钟，米流方等人就开始接着上路了，不过让米流方有点不满意的是，他的手机虽然又接了几个电话，但是这些电话之中，并没有罗南市委那位王书记的。

莫不是人家想要破罐子破摔，心中念头闪动的米流方，暗暗冷笑一声，心说破罐子要是破摔的话，自己还真是没有什么办法，不过省委领导那边，总归是不好过关的。

二十多分钟之后，罗南市已经远远在望了，明亮的灯火，将罗南市的夜空衬托的分外美丽。虽然天已经很晚了，但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是充实了勃勃生机。

对于这些，米流方并不感兴趣，在督促着车子一路朝着罗南市委赶去的时候，他的心里依旧想着在见到罗南市的两位领导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

在亮明了身份之后，车子就顺利地进入了罗南市政府大院。而在车子刚刚停下的时候，罗南市委秘书长金田骆带着几个人就迎接了过来。

“米局长，欢迎到我们罗南市来检查指导工作。”金田骆很热情地伸出双手，朝着米流方说道。

米流方看着金田骆身后寥寥无几，跟着的只有罗南市信访局长几个人，心里就有些不快，很有一种钦差大臣优越感的他，想的是罗南市的两个一二把手来迎接他，但是现在看来，罗南市是没有准备在这件事情上给他面子。

不过这不要紧，不给就不给，反正他手里抓着把柄，并不准备给你们面子。

“金秘书长，来得有点唐突，还请你们罗南市的同志见谅，不过我们也是执行公务，身不由己啊！”米流方说话之间，就和金田骆的手握在了一起。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见有人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金田骆的袖子，带着哭腔地说道：“领导，您是罗南市的领导吧，我的补偿款，还没有给我呢！”

借着灯光，金田骆已经看清这位抱着他袖子的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是从基层升上来的人，对于如何处理这种棘手的事情并不是生手。

他一边用手握住老人的另一只手，一边笑着道：“老人家，您放心，如果您的征地款真的没有给您，我们负责立刻给您，并向您道歉。”

“金秘书长，这位是赵昌锁老人，人家就靠着那几亩地生活，你们征地修建高速，发展经济，这本身无可厚非，但是老百姓的补偿款如果落实不到位，这就是本末倒置了，发展经济不就是为了提高群众收入么？另外，在整个罗南市，就只有一个赵昌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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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五章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家院

米流方的神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松开了金田骆的赵昌锁，沉声的朝着金田骆说道。

金田骆笑了笑道：“米局长您说得对，征地赔偿，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我们罗南市在这方面哪一块做得不够好，我们一定认真改正！”

“米局长，王书记本来说亲自迎接您的，刚才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一时走不开，您先请！”说话之间，金田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金田骆淡然的神色，米流方心里生出一丝不对的感觉，不过随即，他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疑神疑鬼了，这种时候，赵昌锁老人更是已经给自己讲得很明白，他们罗南市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么？

心中念头闪动的米流方，跟着金田骆迈步朝着市委小会议室走去，他倒要看看，那位王书记对于这件事情应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市委会议室门口，王子君和李贵年都站在门口，见到米流方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笑着迎了上去。王子君笑道：“米局长大驾光临，我们罗南市可是蓬荜生辉啊！”

米流方看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市委书记，心里就有点不舒服。自己辛辛苦苦奋斗了这么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再加上私下里运作，也就是弄了个副厅级而已，这厮年纪轻轻的，就是主政一方大势的市委书记了。

虽然都是厅级干部，但是，他这个厅级的含金量和王子君相比，差的实在是太多了！不过这一次他来罗南市乃是钦差大臣，自然也有着他自己骄傲的地方。

米流方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着道：“本来准备节后再来打扰王书记的，但是领导催得紧，没办法，只好节前就赶过来了，还请王书记不要见怪才是。”

“见怪我还是要见怪的，米局长，你们这大过年的来到我们罗南市，连顿饭都不吃，这让我们罗南市的同志可是觉得脸上无光啊！难道罗南这一段还是原地踏步，连顿饭都管不起了么？”王子君一边笑，一边半真半假地说道。

米流方嘿嘿一笑，并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道：“王书记，吃饭是小事，我们还是说一说征地款的事情吧？”

王子君看着米流方浮在嘴角的笑容，也笑了笑道：“好，米局长，您先里面请。”

在会议室里，此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座了，这些人之中，米流方也就是觉得几个人面熟，其他的人他都不认识。冲着在座的人点了点头之后，米流方就在王子君和李贵年的谦让下，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王书记，我们这次奉命来你们罗南市，目的就是为了调查一下征地款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省委领导十分重视，亲自批示说群众利益无小事，一定要将群众的事情放在首位。”米流方来的时候虽然觉得自己信心十足，但是看着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他还是忍不住将省委领导抬出来，先拿出来给自打头阵，好像不如此，心里就踏实，就镇不住这个王书记的威严似的。

“省委对我们罗南市的关怀和保护，我们罗南市的同志永远记在心中。米局长，这次让领导费心，说明我们罗南市在工作上还有疏漏，请米局长直言不讳，把我们疏漏的地方点出来，我们一定加强整改。”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米流方轻轻地笑了笑。

米流方也在笑，他轻轻地点头道：“这件事情，在各位领导的眼中，也许是一件小事情，但是在老百姓的眼中，那就是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的大事。我现在就把具体情况给王书记以及各位通报一下，还请你们认真做好征地工作，切切实实的把群众的利益保障到位。”

坐在主席台下的众人，此时都目视着米流方，米流方刚才说的话那是相当的不客气，尽管在某些方面没有明说，但是却已经传递了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那就是罗南市的工作存在漏洞，省委领导不满意了，需要进行大力的改进。

当着这么多人说这种话，按说，作为罗南市一把手的王子君和李贵年都是极没有面子的。因此，在米流方这种开场白说出口之后，下面就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征地款的事情，就算是上访到省里面，不是还会批给我们，他们督办么？我记得前些时候，安易市就发生过这种事情，省信访局就下了一个督办件。”

“嘿嘿，这还不是明摆着么？有些人看咱们罗南市不顺眼了，想给咱们领导上上眼药，你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啊，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工作的。”

“征地这块也上眼药，看来，这董智滨有的受了！”

“董智滨也真够倒霉的，他干这个指挥部的一把手屁股还没暖热呢，这下好了……”

就在下面议论的时候，米流方沉声地道：“王书记，这件事情从我们的工作人员口里讲出来，有点生硬，这次上访人老赵也跟着我们来了，不如让他亲自向您和给位领导反映反映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声道：“那就让老赵说一说，如果我们的工作之中确实存在问题，我在这里向工作组表个态，那就是谁的责任谁承担，谁的孩子谁抱走，绝不迁就！”

“王书记说得好，我觉得这种不讲群众利益放在首位的事情，当办则办，不容置疑！”米流方看着王子君，同样斩钉截铁地说道。

跟在米流方身后的赵昌锁，此时已经成为了不少人目光的焦点了。这样的先例他们还不曾碰到过，看来，这是公然叫板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被证实了，那罗南市这次丢人就丢大了！

“各位领导……”赵昌锁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发颤，而就在他声音哆嗦的同时，米流方在一旁大声道：“老赵同志，这是你们的王书记和李市长，你有什么委屈，他们两位会给你作主的。”

“王书记，李市长，我家一共八亩地，这一下征走了四亩，现在一点赔偿都不给我，您……您说，这让我一家子怎么活啊！”那衣衫褴褛的赵昌锁，说话之间老泪纵横，竟嘤嘤地哭了起来。

听着赵昌锁的话，会议室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一次，事情不是那么好收场了。

更有人将目光看向了董智滨，他是山罗高速罗南市段的总指挥，这种事情出来了，第一个要回答的，就是他董智滨。

米流方看着流泪的赵昌锁，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不过很快，这丝笑容就被迅速挤掉了，替代了这丝笑意的，是无比的严肃。

他朝着王子君和李贵年看了一眼，那意思是你们看着办吧，而他则要走了。他是省信访局的副局长，将这件事情弄到罗南市，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已经给需要炮弹的领导，准备好了足够的炮弹，而这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王书记，这件事情，希望你们罗南市能够认真处理，将这件事情的起因切切实实调查清楚，给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米流方说到这里，站起身来道：“省委领导还在等着我们的汇报，我们就不久留了！”

随着米流方站起身来，跟着他来的省信访局工作人员也都站起来了。他们要带着自己等人弄好的成绩，向省委领导进行汇报。

王子君轻轻的一笑，摆了摆手道：“米局长，既然你们要向领导汇报，可不能只汇报一方面，怎么也得听一听我们罗南市的同志在这件事情上是怎么说的吧。这处理结果罗南就不用上报了，几位领导亲自听一听如何？”

米流方一愣，他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王子君不向自己的属下发难，首当其冲的态度，竟是准备让自己的手下狡辩。不过，对于这些小手段，他米流方做信访工作多年，早已司空见惯了，并没有放在心上，索性坐下笑着道：“既然王书记您说了，那么我们就听听。”

“智滨，把你给我汇报的情况给几位领导解释一下吧。”王子君朝着董智滨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一直坐在下面的董智滨听到王子君的招呼，赶忙站起来道：“米局长，各位领导，我是山罗高速罗南市段的指挥长董智滨，现在，我就征地问题进行汇报。”

“赵大爷，请问您是壶西县杜家庄的人吧？”董智滨看着那位赵大爷，轻声地问道。

赵昌锁此时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这么多的官，觉得自己的问题应该能够解决了，此时听董智滨一问，也就说道：“是啊，我是杜家庄的。”

“赵大爷，您的地，是不是位于村西头，在那块地上，还有两个坟头？”董智滨的声音，依旧很是平静。

董智滨的话让赵昌锁吃了一惊，按他们村里的人说，这年头儿，当官的说话是不能算数的。村西头的赵四头还编了句顺口溜，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家院。国家院下文件，一层一层往下念，念完文件进饭店，文件根本不兑现。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赵昌锁根本就想到这个看上去挺有气势的领导，连自家的地在哪里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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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六章表扬溜须拍马的整治单枪匹马的

就在赵昌锁诧异不已的时候，就听董智滨道：“赵大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山罗高速修路期间，在你们杜家庄征了五十二亩地，一共涉及到三十二户人家，你们家是被征地最多的一户。”

“具体征了多少我不知道，不过三十二户是对的。”赵昌锁思考了一下，肯定地说道。

米流方此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这位指挥长的声音，实在是太平静，也太自信了，难道这之中，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不成？

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的米流方，突然想到在关永贺的办公室里，关秘书长拿着这份举报件问自己情况的情形，自己可是给关秘书长打了保证的，说罗南市在征地款的补偿问题上，绝对不会没问题的。

群众有反映，而征地的纠纷更是几乎一查一个准。因此，自己几乎是给关秘书长保证会查出个水落石出的。没想到，工作进展到现在，这件事情却变得棘手不已了。

“赵大爷，你们村涉及到的征地补偿款一共一百六十二万五千九百七十三元，已经在年前十二月三日转到你们村委会的账户里了。据我落实，你们村委会已经按照指挥部的要求，给每家每户都办理了转账账户，并且通过农村信用社在十二月九日的时候，转到了你们每一户的户头上了。你们家转入的是您大儿子赵达营的账号，据银行反馈的信息，在十二号的时候，你儿子就能把这笔补偿款取走了。”

说话之间，董智滨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来好几张银行的对账单，接着道：“米局长，这是杜家庄的银行转账单，另外，赵大爷的儿子们也到了，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我让他们过来给赵大爷说说情况吧。”

米流方看着厚厚的一沓银行对账单，以及从门口走过来的几个一看就是庄稼人的男人，脸色顿时变得僵硬起来。他相信罗南市能够做通赵昌锁家人的工作，但是这些签着字、打印着日期的银行账单是不会错的。

别说以罗南市的本事，就是以省里的能力，让银行帮着造假的希望都不大。更何况，从这些东西的新旧程度以及签字的痕迹来看，更是做不得假的。

不是假的，那自然就是真的了，这一张张的对账单，只是证明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说，罗南市在这次土地补偿上，根本就不存在问题。

“爹，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咱家里的事情，你怎么弄到这里来了？”赵昌锁的大儿子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实话，他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乡里的书记，第一次到市委衙门里来，他心里是有些拘束的，不，不是拘束，是紧张和忌惮。你想，这里坐的该是多大的官员呢？因此，一看到他爹，就准备把他拉走了。

“赵达营，你还是先把情况给你爹说一下吧，说完了再回去。”董智滨朝着赵达营一摆手，沉声地说道。

“哎。各位领导，爹。”赵达营一开口，在座的人都有点忍俊不禁，但是看看王子君面无表情的目视着众人，一个个努力的坐正了，将笑意掩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您不是想和赵庄的那个老寡妇结婚么，我和二弟商量了一下，您结婚可以，但是这钱，我俩不能让您带走。您那边过去倒好，我们兄弟还要生活，再说了，他们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因此，我就让二炮哥把补偿款帐号上的名字写成了我的。”

赵达营的话说得有点啰哩啰嗦，但是众人还是听出点味道来了。那就是这位赵昌锁老先生有了夕阳红，儿子们怕后妈把这补偿款给弄走了，所以就瞒着老头儿呢。

“你们说这钱上面不发，是假的？”赵昌锁此时才有点明白了过来，他指着自己的儿子，大声的质问道。

“嗯，您看您，这人还没过去呢，啥事都替老寡妇一家说话了，俺弟兄俩说啥也不能让这钱跑了，先前给您说的话，都是编的。”赵达营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埋怨道。

“二炮，你是村长，你怎么也给我说瞎话！”赵昌锁此时气上来了，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大声地问道。

“三叔，我也没办法啊，两个兄弟找到我，说是怕您让人给骗了，不让我跟您说实话，这个……这个……就成这样了。”那叫二炮的村长可不像赵昌锁一家心无牵挂，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个公家人哪，这点征地款，他从来没见过做得这么细发的，结果还给人家领导惹出麻烦来了。他是最基层的村官不假，那也得跟上级保持步调一致啊。心里一紧张，难为情的搓着手，连说话都不顺溜了。

坐在这里的人是什么？那可都是当大官儿的！村里还有句老俗话，组长下田头，耕牛在前头。村长下田头，手上有烟头。乡长下田头，秘书在后头。县长下田头，记者抢镜头，今天这场合，这些头儿，咱一个庄稼人能属得过来？这下，可真是让老赵叔把他们书记乡长的人都丢尽了！这么一想，二炮村长就扯扯赵达营的胳膊，想齐心协力的把老头儿给从这里弄出去。

一旁的赵昌锁见状，满是褶子的脸上被气得通红，看着跟在二炮身后的几个人，气呼呼地道：“二炮，你个混蛋小子，你当村长，我老赵头还投了你一票呢。怎么，这种事上，也帮着俩鬼孙子造假，还让全村人联合起来都糊弄俺哪？”

“爹，这不怪二炮哥。您要是有气就冲俺弟兄俩发吧，这赔偿的钱，是俺俩挨个通知了全村的老少爷们儿，不让您知道的。”赵达营眼看着老爹不走，只觉得丢人了，上前拉老爹一把，想要把他劝走了。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一口一个寡妇长，寡妇短的，人家对老子比你俩好多了！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俩兔崽子容易吗，老子打死你，你害得老子先在市里面找，跑到省里找去了，你说，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嘛……”赵昌锁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脚上脱了一只鞋，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般，往儿子头上砸去了。

此时的米流方是彻底的笑不出来了，他看着眼前又拉又劝的一幕，心中暗道自己这次来，可真是枉做小人喽。

在赵昌锁等人从会议室之中走出去之后，王子君笑着对米流方道：“米局长，一场家庭纠纷的小误会还让您这么大冷的天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细啊！”

米流方心说这是我自找的，他这个人很识时务，一看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怎么王子君他们，把话说得也很是客气：“王书记，不下来看，怎么能够感应到罗南市的征地工作做得这么扎实啊，这样，我回去之后，立刻将罗南市的经验向领导汇报一下，我建议在全省发一期简报，让各市向罗南市学习，变上访为下访，把工作做细了，从根源上将不和谐的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

“那就谢谢米局长了，米局长以及各位领导一路辛苦，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咱们再吃点饭，来我们罗南市如果不吃我们罗南市的饭，人家还以为我们罗南市委市政府连顿饭都管不起呢，现在各地市都在大力招商引资发展经济，这样的负面广告，我们可担不起啊！”王子君说话之间，拉着米流方就往会议室外走。

米流方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快点离开罗南市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这可不是一个长脸的地方。奉了上面的命令就一个案子来找罗南市的不是，现在倒好，事情查清楚了，只是一场家庭纠纷，人家罗南市的工作，那可是已经做到位了。

以前不吃人家的饭，那是因为有案子在手。现在米流方已经拒绝不了了，此时，尽管他的肚子已经被路边小饭馆的糊涂面条填满了肚子，但是，还是满脸笑容地跟着王子君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一天的风雨，好似瞬间散去，但是在这些风雨消散之时，很多人都开始回味今天的一幕。对于一般的小科员来说，这种事情是罗南市扎实工作的体现，可是对于一些上层大佬来说，他们思考的可不像小科员那么简单了。

王子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让人将秘书长金田骆请了进来，金田骆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的往王子君的对面坐，而是站着检讨道：“王书记，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才给市里面带来了这种被动的局面。”

王子君摆了摆手，示意让金田骆坐下说话。金田骆作为市委秘书长，信访工作一直都是他主抓的。而赵昌锁这种信访件先到的市里面，市信访局竟然没有作出反应，这就是工作上的失职了。

省信访局虽然没有查出什么，相反，罗南市的征地安置工作得到了充分肯定。但是，这并不能掩盖市信访工作之中存在的问题，因此，在米流方局长还没有走的时候，金田骆就已经开始思索着怎么向王书记交代这件事情。

了解王子君性格的他很清楚，与其等着王子君将批评说道自己的身上，还不如先将错误给认下来，这样一来，就算是挨批，也会轻松得多。

王子君摆了摆手，笑着道：“金秘书长，这种事情不太怪你，毕竟你不是市信访局的局长，你是我的大管家哟，过年这么多的事情需要你打理，谁又能做到事事都做得完美无瑕呢！”

听着王子君的话，金田骆心头的回头这才算是落了地。对于他这个秘书长来说，市委书记的信任是他最大的支撑。特别是王子君这种强势的市委书记，如果没有了他的支持，自己这个市委秘书长基本上也就快要到头了。

官场上，很有一部分人是昏官，用人的原则就是表扬了溜须拍马的，提拔了指鹿为马的，冷落了当牛作马的，整治了单枪匹马的，逼走了心猿意马的。依金田骆的经验来看，王书记不是这样的人。

“金秘书长，你还记不记得，我对于征地赔偿的事情签过一个文件，明明白白地说了对于这种事情要重视，一定要保障群众的利益不受到损坏。”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轻声地说道。

听王子君说起这个文件，金田骆的脑子快速的运转起来，他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沉声地道：“王书记，我记得是年前发下去的。”

“市信访局不可能没有得到这个文件。”王子君手指摸着茶杯，一字一句的道。

嗯，王书记莫不是准备拿信访局开刀？对于王子君这个意思，金田骆很支持，说实话，就算是王书记不准备那市信访局怎么样，他也要好好地给市信访局立一下规矩，赵昌锁都已经将问题反映到了市信访局，市信访局竟然不重视，这不行。

“是，印发给他们了，而他们对于市里面的要求视而不见，我觉得应该严格处理。”

金田骆的表态，让王子君感到满意，但是他说的却并不是处理什么人，在金田骆说完之后，他就笑着道：“如果是疏忽的话，咱们倒也不怕，治病救人嘛，怕就怕有人在故意做文章。”

金田骆一愣，故意作文章？他的心思还没有想到这方面，但是在王子君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心中就是一凉。作为主管信访的秘书长，如果在信访上出了事情，那处理的基本就是他。

“省里面来的如此及时，如此的迅速，而咱们市里面对于这种可能引来大纠纷的事件视而不见，这里面会不会是有人准备兴风作浪呢？”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轻声地朝着金田骆说道。

是呀，省里面下来如此迅速，而市信访局却是如此的迟钝。这之中究竟是为了什么，很是能够让人思量一二。

金田骆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了市信访局长那胖胖的脸。他此时的心中，对于这个信访局长已经有了官司，而他也并不准备怎么求证。

有些事情，做就是了。

“你觉得如果征地有问题的话，谁将承担主要责任？”王子君并没有说信访局长的事情，而是接着向金田骆问道。

金田骆迟疑了一下，这才道：“董智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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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七章党委是排戏的政府是演戏的

“董智滨不行，他只是一个正处级干部，就算是承担责任，也承担不了最为主要的责任。”王子君笑了笑，否定了金田骆的猜测。

不是董智滨？那会是……本来金田骆还想说王书记您本人，但是看着王子君淡定的神色，他就将这个猜测给否决了。此时脑子飞速旋转的他，登时想到了前两天听到的一个笑话。

笑话上说，党委是排戏的，政府是演戏的，人大是评戏的，政协是看戏的。而一旦戏出了问题，那板子就要打在演戏的身上。

想到演戏的事情，金田骆的心思顿时活跃起来，他没想到，这么一件看似不大的事情竟然是冲着市长李贵年来的。

在金田骆看来，李贵年这个市长前些年很不称职，但是现在却很是称职。在王子君的领导下，他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也能够在王子君的推动下，做好罗南市的各项工作，可以说是一个不错的执行者。

而现在对李贵年动手，省里面回应又这么快，一旦征地补偿的事情查实，那上面很有可能以此为契机来一个大的调整。而李贵年这个市长，就会首当其冲。

心中越发有些明了的金田骆，有点敬佩地看着眼前的市委书记，就这么一点小事情，王子君居然能想到如此多的事情，这一点真是让他服了。

但是，又是谁在这里面捣鬼呢？

几乎只是瞬间的功夫，他就想到了这个人是谁，谁能够在李贵年离去之后获得最大的利益，谁又能够在自己的管辖下调动信访局？这么一分析，这个人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现在这个时候，王书记把自己叫到办公室，真的只是给自己分析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么？显然不是的。看着王子君淡然的神情，已经明白了王子君心意的他沉声地道：“王书记，我会就此事和李市长谈谈。”

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声地道：“这件事情，我相信李市长一定会处理好的。”

金田骆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他知道王子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当他准备岔开话题说点别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回头你写个汇报材料送到省委省政府，就此事作出解释，就说我们罗南市在征地问题上没有做好善后工作，请求上级领导批评。”

王子君说是请领导批评，但是金田骆明白，这是王子君不动声色的反驳。这春节的气氛还没散去呢，就为了一点小事派人来查处，这根本就是对罗南市委的极度不信任么。

省里在得到这种请求批评的材料之后的反应，金田骆很清楚会怎么办，但是这样请求批评固然痛快，却会和上面造成不小的隔阂。

心里不无担忧的金田骆，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轻声地道：“王书记，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省信访局可是没有查出来咱们什么东西的。”

王子君对于金田骆善意的提醒心知肚明，但是此时的他，知道自己就算不反击，有些人也不愿意让他好过。既然不让自己好过，那索性谁也别好过。该恶心的人，还是要恶心一把才好。

官大一级压死人，想到这个成语，王子君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心里有很多的不服，但是却也不能不按照规则办事。

在金田骆走出自己的房间之后，王子君走到了窗前，一片不知道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落下来的黄叶，在轻微的风中，轻缓的飘过了他的窗前。

风起于青萍之末，现在，又有人蓄意在罗南市刮风了。

关永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满脸惭愧的米流方，莞尔一笑道：“老米，你确定罗南市的征地补偿没有缺陷么？”

米流方点了点头道：“关秘书长，这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罗南市在征地补偿方面的工作，简直可以作为典型在全省推广，通过银行将征地款发放到每一户手中了，那个上访户赵昌锁反映的事情，纯粹就是一个家庭矛盾。”

“你和同志们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关永贺轻声的朝着米流方说道。

米流方看着关永贺淡然的神情，心中迟疑了一下，这才轻声地道：“关秘书长，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够细，这才……”

米流方的意思，关永贺明白，他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你们做得很好，我们信访局下去，并不是要将问题扩大，而是将问题解决。你们从罗南市检查出来的结果，是省委省政府最想看到的。”

关永贺给戴的帽子很高，但是米流方知道，越是这么唱高调，越是心里不快的。秘书长关永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太清楚了。现在关秘书长这么说，几乎等于对他的工作全盘否定了！

可是不满意又能怎么样？人家罗南市根本就没有问题，你总不能弄个屎盆子非要扣到人家头上吧？弄不好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呢。

最终，他还是走出了关永贺的办公室，不过他的步伐，却是没有了以往的坚定。

关永贺看着离去的米流方，脸上的神色也不断地变幻起来。对于这个调查结果，在米流方来汇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此时的他，心里也并不怎么好受，本来他在一峰书记的授意下，已经准备好了一记组合拳，就等着顺势打下去。

现在倒好，组合拳还没有出手，就被人给封了起来，关永贺很清楚，运用征地这件事情，基本上是推动不了对罗南市的进攻了。

“龟孙东西，米流方不清楚征地的事情，你作为罗南市的官员，难道对这件事情也不明白么？”嘴中骂了一句的关永贺，拿起一份文件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成为省委领导之后，关永贺很少发火。不过现在，手中这份罗南市就征地补偿问题请求批评的报告，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手里像拿着一块烙铁一般。

对于这份请示的意思，他心里一清二楚，这哪里是请求批评，这分明就是来打自己脸的。自己做出了让省信访局去调查的批示，结果什么也没调查出来。不，不对，应该是调查出了一个优秀典型。人家罗南市对于这件事情现在却不愿意了。

在想到王子君那张笑脸的时候，关永贺的心里就有些难受。如果不是有胡一峰的推动，他现在真有点不想招惹这个家伙。

和王子君打交道，是从安易市的升格开始的。安易市的升格，不但给山省带来了一个副省级的城市，更给罗南市送来了一批干部，而在这批干部之中，就有王子君这个难以对付的刺头。

要是安易市不升级，那该多好啊。

想到如果这个家伙不在山省，事情就好办多了。关秘书长挠了挠头，不过很快，几根长长的头发，让他瞬间感到痛惜不已。他的头发本来就不多，现在又掉落几根，心疼得他唏嘘不已。

拿过来一张干净的白纸把头发轻轻地包上之后，关永贺还是拿起了那份罗南市请求批评的文件，漫步朝着胡一峰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作为跟了胡一峰多年的秘书长，关永贺进胡一峰的办公室是从来不经过秘书这一关的。但是今天，在他准备敲胡一峰办公室门的时候，胡一峰的秘书却朝着他轻轻地摆了摆手。

“怎么了？”关永贺在朝着秘书看了一眼，轻声问道。

“石省长在里面。”秘书可不敢得罪这位挂常委的秘书长，小声提醒道。

石坚昀来找胡一峰，这是为了什么？心中念头旋转的关永贺，在秘书的办公室里坐下，轻轻地问道：“知道石省长来干什么吗？”

秘书道：“我倒茶的时候，石省长并没有说话，但是看他满脸笑容的样子，好像并没有生气。”

满脸笑容，并没有生气，这是一个不错的表现，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一峰书记交换一下意见吧。

关永贺想着省里面的大事，慢慢推敲起来，而秘书则快速的拿起桌子上的瓷杯，给秘书长大人倒上了杯好茶水。

还没等关永贺将茶水喝一半，石坚昀就从胡一峰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而胡一峰也满脸带笑的送了出来，从两人的态势上来看，这次谈话可能是宾主尽欢。

“一峰书记，石省长。”关永贺快步朝着两人迎了过去。

胡一峰朝着他点了点头，毕竟两个人的熟悉程度，已经用不着表面的客套了。而石坚昀却笑着向他伸出了手道：“关秘书长，你可是越来越精神了。”

“哎哟领导，我都快掉成秃子了，前几天我爱人还非逼着我去焗油呢。”关永贺谦逊地说道。

“哈哈哈，秘书长，你现在看上去就年轻的很，要是再去焗油的话，人家非说你扮嫩不可！”石坚昀开了句玩笑，就笑着朝走廊那边走去。刚走了两步，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微微笑着道：“关秘书长，有些小事情，咱们不必事必亲躬，领导是什么？做好决策就行了，具体怎么执行，让下边的人去办！要相信下面的同志，他们能把事情办好。”

“是，是！”关永贺连连点头称是，但是心里却骂娘不已。他知道这是石坚昀在削他，可是在罗南市的那件事情上，他确确实实是把脸给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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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八章位置吗，总是挤挤就有的

在石坚昀穿过走廊之后，关永贺和胡一峰走进了办公室。这一路上，胡一峰一直没有说话，脸色虽然正常，但是关永贺却清楚，胡一峰的心里很不痛快。

说实话，这种事情落在谁的身上，心里都高兴不了。毕竟一件计划好的事情，就这么变得不痛不痒不说，还被人给反咬了一口。

“胡书记，这件事是我工作不细，造成了今天这种被动局面。”关永贺清楚胡一峰的不痛快是因何而起，所以直接道歉。

胡一峰摆摆手示意关永贺坐下，沉声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做什么事都要仔细，确保万无一失，不能让人家轻易的就抓住了小辫子。”

“是，您的批评我记住了，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保证不会再出现此类现象！”关永贺知道，这种时候，越是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越是能从胡一峰这里轻松过关。

胡一峰点了点头，他并不是想找关永贺的麻烦。只不过是想点点关永贺，响鼓不需重锤敲，关永贺一点就透，他就不宜说得太重了，毕竟这件事情，也是经过他点头同意的。

“关秘书长，罗南市的事情，以后要小心处理，小心求证。”胡一峰连说了两个小心，可见他对于这次事件的顾忌。

“是，胡书记您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再犯同样的错误。”关永贺说完，就将罗南市请求批评的文件递给了胡一峰。

胡一峰翻了翻，就直接扔在了桌子上，他那刚刚才变好的脸，变得更加的阴沉：“请求批评，哼，还得理不饶人了！”

关永贺明白胡一峰的恼火，但是此时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走了两步的胡一峰，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地道：“在内参上做一个专题，对罗南市这种做法提出表扬，并要求各地市向罗南市学习，将群众利益落在实处。”

快速地记着胡一峰的指示，关永贺很佩服胡一峰的肚量。在关永贺看来，省委省政府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个内部参考一出，他们哪里会看不出问题呢，省委书记胡一峰的脸被打了，这一点估计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

无奈此时，胡一峰的指示他还是要落实的。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到本子上之后，关永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胡书记，罗南市的事情，是不是先放一放？”

放一放，这个时候对于胡一峰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慢慢踱了两圈儿之后，胡一峰还是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李贵年同志在罗南市工作的年限不少了，工作能力很强，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应该提拔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你说是不是？”

关永贺明白胡一峰这次是铁了心的想要把罗南市的事情弄成。对于胡一峰这个人，他太了解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即使有再多的麻烦，也很少有回头的。

“是，应该提拔重用。”关永贺沉吟了一下，轻声的又道：“可是省里面进行调整才一年多，各个单位都不缺人哪。”

“挤挤就有了。”胡一峰看着关永贺，老神在在的道。

罗南市大会堂，上千名罗南市各级干部聚集一堂，市委书记王子君做重要报告。和以往的会议不同，这一次的会议，一直开到了村级。

市、县、乡、村四级干部会议，在罗南市老戏院召开，天气还有点冷，因为老戏院的设备简陋，为了保持会议场所的温度，几十个燃烧着木炭的火盆，在会议室里散发着无尽的热量。

王子君并没有如以往一般坐在主席台上讲，而是来到了准备好的发言席，沉声的开始将自己在罗南市的施政纲领讲了出来。

“进一步解放思想，扩大招商引资力度，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注入新的力量……；进一步改进工作作风，建设高效率，勤奉献，为民办实事的政府工作机关……；进一步加大对本地小企业的支持，进一步产业聚集区的建设，通过项目带动经济的发展……”

“进一步拉大罗南的城市框架，科学规划，严格实施，将罗南市建设成一个自然和谐，设计合理，人民幸福指数不断提高的新兴城市……”

冰冷的寒风，不断地透过老戏院那有些简陋的墙丝丝缕缕的吹进来，但是整个戏院之中的氛围，却是变得很是热烈，一阵阵的掌声，不断地响起。

李贵年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发言的王子君，心中很是有些羡慕。自己在罗南市作报告的次数，可以说连他都有点数不过来了，但是这么热烈的掌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明白，并不是王子君的报告写得花团锦簇，而是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让这些罗南市的干部群众看到了罗南市发展的希望。才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创造了罗南市经济增长过倍的成绩，GDP的增幅，更好似震动了全省。

一项项的荣誉，从四面八方朝着罗南市纷拥而至。这一点让很多罗南市的人自豪不已。而这种增光添彩的成绩，最终就在群众的心中形成了一种信任的心里。

差远了，和人家相比，自己这些年，跟白干差不多。他现在可以说很能摆得正自己的位置，毕竟罗南市在王子君这位强人的推动下，快速的腾飞，却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他可是罗南市的市长。

一个城市的腾飞，必定要兴起一些干部。而他李贵年，说不定还会在退休之前，弄一个副省级玩玩。对于副省级的想法，他可以说已经很久就断了，现在这个时候，这个想法又开始疯狂的涌向他的心头。

副省级待遇啊！

心头火热的李贵年，在轻轻地扭头之间，就看到了陆玉雄。陆玉雄坐在王子君的右边，现在王子君去作报告，就成了两个人隔着王子君的作为相望。

陆玉雄并没有看他，脸色黑沉的陆玉雄，依旧好似一个卧在自己领导的猛虎，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择人而噬的感觉。

看到陆玉雄，李贵年就想到了前两天自己一个老部下和自己谈的事情。本来他并没有将那信访件放在心上，但是听老部下这么一说，他的心中却是生出了一堆冷汗。那老部下说的对，如果征地补偿的事情真的出了问题，那首先要被开刀问斩的，就是他李贵年这个市长。

别看董智滨是王子君的人，但是王子君是市委书记，主抓的是大方向，抓得是人事干部，而经济工作，那就是他这个市长主要负责。更何况王子君来罗南市的时间很短，更有经济腾飞的外衣罩着，就算是省里面的大佬，现在也动摇不了他的位置。

可是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算是什么人啊，自己只是一个市长，而且还是几年来都没有什么作为的市长，如果有人趁着这个时机想要懂自己的话，帮自己说话的人可能都没有。

而一旦失去了罗南市市长的位置，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安排。心中念头闪动的李贵年，目光又落在了坐在中间不远处的市信访局局长身上。

这个家伙当年和陆玉雄就打的很是火热，这次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之所以会出来，应该和他少不了关系，如果自己不对他狠狠地治理一下，谁还会怕自己。

就在他心中的念头飞速旋转的时候，王子君的报告做完了，半个小时的报告之中，王子君就经济发展方面，提出了不少的要求，更提到了干部人事改革等方方面面。

热烈地掌声之中，王子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主持会议的陆玉雄开始以他独特的声音，要求与会的各单位要积极学习王书记讲话精神，务必将王书记的讲话精神落到实处。要在全市范围内形成一种人心思干，人心思变，人心思发展的好的氛围。

会议结束，参加会议的人潮，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流动，李贵年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和参加会议的各单位代表打着招呼。不过他的心中，却想着如何向王子君开口，将那位胆敢站在背后阴他的信访局长好好地教训一顿。

“王书记，这次会议我觉得开得很是成功，同志们的精气神我看都开了出来，刚才壶东县的同志还给我说，他们准备发挥本地优势，将本地的药品加工基地建设起来。”李贵年看着面带笑容的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老兄，招商引资虽然快，但是要想让咱们罗南市发展起来，还是需要培养一批属于我们罗南市自己的企业，只有将县域经济发展起来，咱们市才能够迎来真正的腾飞。”

“王书记您说得对，前两天我去阳峰县了一趟，孤烟山风景区基本上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他们负责建设的副总说准备趁着今年五一开始营业，而通往孤烟山风景区的道路，更是基本上已经修成。”李贵年在王子君的面前，变得更加的谨慎，完全都是一副汇报工作的样子，他清楚现在在市里面，王子君是他最大的支持者。

毕竟自己这样的市长，也是王子君打着灯笼找不着的。而一旦让陆玉雄代替了自己的位置，李贵年可不相信陆玉雄会像自己一样听王子君的话。

“通车好啊，要是抿孤铁路和山罗高速都能够在今年通车就好了。”王子君摸了摸自己的头，随即笑道：“不过这种事情，咱们基本上还是不要要求过高，还是按照规律来吧。”

李贵年笑了笑，他刚才听到王子君说这些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和山罗高速建设指挥部沟通一下，让他们加快施工进度。

自己啊，还真是越来越重视王子君的反应了。

“李市长，今天咱们主要宴请各县区的一把手，你老兄可是今天的主力，要好好的喝上两杯啊！”王子君拍了拍李贵年的肩膀，笑着道。

“这个一定，别的我老李差点，但是喝酒么，王书记您放心就是。”李贵年哈哈一笑，打包票地说道。

两辆车，分别从两个方向行驶而来，稳稳的停在了王子君和李贵年的近前，李贵年看着派在自己那辆车前方的普通桑塔纳，心中顿时又升起了一个念头，心说自己这个市长当得不合格，怎么还能够让王书记坐老普桑呢？

在王子君上了车之后，李贵年又上了自己的车。不过他的车中此时不是以往的两个人，而是三个人，在后座上，已经成为了阳峰县代县长的尹光发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市长。”尹光发一见李贵年，满是热情的打招呼道。

对于这个前秘书，李贵年还是很亲近的，更何况尹光发现在是阳峰县的县长，那就更是前途无量。现在到了李贵年这个年龄，也快要想自己退下去之后的事情。

“光发，在阳峰县怎么样？”吸了一根烟，李贵年沉声地问道。

“李市长，阳峰县很不错，发展的氛围特别的浓。以前在机关都是慢悠悠的，现在几乎连去撒尿，那都要挤时间。”

尹光发的笑话，惹的李贵年哈哈大笑，他指着自己的老部下，呵呵笑道：“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得改改，要我说有时候就该把你的这张嘴封起来。对了，在阳峰县，可不许胡说八道。”

“市长您放心，在阳峰县我老实着呢，那里敢胡说八道。”尹光发就好似汇报思想一般地道：“在县里面，颜书记对于我的工作很支持，在很多方面，都给了不少的帮助，我基本上已经将自己的工作给理顺了。”

李贵年点了点头，对于尹光发这点，他还是欣赏的，他笑着道：“这就对了，你还年轻，而颜士则更是王书记看重的干部，等阳峰县发展起来了，他在那里呆的时间也就不长了，你到那时候顺理成章的将书记的位置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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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九章惊风未动蝉先晓叶未飘落人已知

尹光发对于老领导的话深信不疑，他更相信只要老领导在市长的位置上坐着，阳峰县的县委书记就是他的。所以越是如此，谁要是威胁到老领导的位置，那就是和他尹光发过不去。

他这次上李贵年的车，可不是简单的汇报工作。

“光发，你有时间也别光在我这里跑，你该到王书记那边坐坐，就去王书记那边汇报一下思想。王书记对于敢打敢冲的年轻干部很是欣赏，你要把握机会。”

听着李贵年关心的话语，尹光发本来就坚定地心，此时变得更加的坚定，他在点头答应李贵年要求的瞬间，沉声地道：“市长，我前两天和市发改委的几个主任喝酒，他们说的几句话，让我觉得很不好。”

李贵年一愣，他看着尹光发那冷峻的神色，知道事情绝对小不了。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这位老部下如此的严肃。

“什么事情？”在将自己的猜测的心思压下去之后，李贵年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是在听赵副主任说的，那时候有点喝醉了，说了句市里面要变天，等陆书记成了市长，就不是姓王的一个人说了算了。”

尹光发看着自己老领导的神色，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情，毕竟太大了，如果陆玉雄成为市长的话，自己的老领导该去哪里？

人大还是政协？

这两个地方，又那里有市长好。而没有了市长这个大的支持，他尹光发以后要想往上走，又何其的艰难。

“陆玉雄当市长。”李贵年虽然很想保持自己不动声色的样子，但是他的神色，却是怎么也做不到，对于陆玉雄，他从心里有些畏惧，而这么一个人朝着自己的位置发起冲击，更让他本来就存在心里的危机感，平增了几分。

该怎么办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贵年，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子君，毕竟王书记不希望自己这个市长换掉，这就是一个大大的筹码。而王子君更不希望陆玉雄上台，这两项综合，王市长还不死保自己么？

虽然王子君很少显山漏水，但是李贵年心中清楚王书记来头不凡，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年轻就成为了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更不会在一些时候和省里面的领导掰腕子。

找王书记好好地商量一下对策。心中打定主意的李贵年，在定了定心神之后，沉声的朝着尹光发道：“这种事情，不要乱说，王书记会支持我的。”

尹光发对于李贵年很是了解，前面两句李贵年虽然说得声音不小，但是尹光发能够明显感到自己的老领导信心不足，可是最后一句，却说的斩钉截铁。

而他重视的，也是后面一句，有王书记支持的老领导，应该动不了。可是陆玉雄的人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语，那他们难道真的没有把握么？

车中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闷，在这沉闷之中，车子已经行驶到了罗南宾馆。

看到王子君的车在前方，李贵年快速的从车上走了下来，快速的帮助王子君将车门打开。

正在打电话的王子君，没有想到李贵年竟然给自己打开了车门，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他轻声地问道：“老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李贵年此时也感到自己做的有点过火，刚才他心中有些着急，这才做出了让他都觉得丢面子的事情。

“哦，我看着你的门没有关好，呵呵。”李贵年仓促间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只是打哈哈。

王子君自然要照顾李贵年的面子，他跟着李贵年笑了两声，就轻声地道：“李市长，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咱们也过去吧。”

李贵年本来要和王子君说陆玉雄想要拔自己市长的事情，此时也成了不是说的时候，他跟在王子君的身后，虽然同样是满面春风的朝着宾馆之中走，但是脸色却有点阴沉。

此时的罗南宾馆之中，各区县的一把手已经汇集一堂。而在王子君和李贵年走过去的时候，就见副书记陆玉雄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气氛显得十分热烈。

陆玉雄在罗南市根深蒂固，他从组织部长到抓组织的副书记干了这么多年，可以说门生故吏半天下，虽然经过王子君的大力调整，他的势力已经有了不小的触动。但是在两区七县的一把手之中，依旧有不少人跟着他走。

现在在官场上，很多人的消息都灵通至极，有些事情往往在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时候，实际上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陆玉雄将要顶替李贵年出任罗南市市长的信息，让一些本来犹豫的人，再次向着陆玉雄靠拢。

看着在人群之中谈笑风生的陆玉雄，王子君倒不觉的什么，他依旧满是笑容的走过去。而走在王子君身边的李贵年，此时的心已经开始下沉。

他很清楚，在官场之中，爱和恨都不是无缘无故的，现在如此多的人投向陆玉雄，那就更加证明了尹光发的消息并没有什么错，而一旦自己黯然下台，那下场……

“王书记。”

“王书记……”

一些看到王子君走过来的书记县长，快速地站起自己的身子，恭敬地朝着王子君打招呼，而那些正跟着陆玉雄聊得高兴的人，也都很快的朝着王子君汇聚了过来。

“王书记，刚才我了解了一下，这群同志的干劲都很高，说今天先简单吃王书记点，等年底出了成绩，再让您好好地请他们吃一顿。”陆玉雄看到王子君，也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那好，咱们就先把年底那顿记着，是骡子是马，咱们年底出来遛遛，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今年的发展能够超过去年，咱们就好好地喝上一场。”王子君大笑着朝着众人一挥手，满是豪气地说道。

见王书记来了兴致，那些书记县长也都热情的围到王子君身边，向王子君介绍自己县里面今年的发展计划。一时间整个房间之中显得热闹非凡。

陆玉雄站在旁边，看着王子君身边热闹的情景，心中却生出了一丝的苦涩。当年程自学在罗南市当了多年的书记，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而王子君主政罗南市还不到一年，这些书记县长已经环绕在了他的身边，自己要想撼动他的地位，还还有一定的差距啊。

不过想到在那位大人物对自己透漏的消息，陆玉雄的心情又变好了不少，虽然不能成为市委书记，但是成为市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更何况只要成为了市长，自己也就有了一个可以和王子君公平竞争的平台。

酒席在热闹之中开始，王子君带着市委班子给各位书记县长敬酒，搞的很是热烈。而在酒席上，王子君更是表示，年底要给全市经济增速前三名的县区亲自敬酒。这个承诺，让很多县长书记感到眼前发亮。

他们都很清楚，到那时候，他们得到可不只是王书记亲自敬的酒，还有王书记的好印象。而能够在领导的心中留下好印象，那对于今后的发展，可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贵年喝了不少酒，但是他心却变得越加的混乱。这人如果没有疑心的时候，那什么都好说。但是一件事情一旦在他的心中生了根，那看什么都会让他感到不对。所谓没事也能够看出事情来，更何况本来还有事情。

在这一圈酒喝下来，李贵年就发现和自己相比，陆玉雄在那些县长和县委书记之中更受到尊重。虽然他们对于陆玉雄的尊重还没有达到向对王子君那般的敬畏，但是却已经超过了自己。

在李贵年看来，虽然这些人对自己也是同样的敬畏，但是却还没有达到对陆玉雄的地步。自己作为罗南市的市长，现在更有王子君的支持，可以说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而在这个时候，竟然比不过陆玉雄，这只能说明在很多人的心中，自己这个市长已经当不长了。

“秘书长，咱们两个喝一杯。”看着金田骆正在一边吩咐着宾馆的经理，李贵年神色变幻之间，就端着就酒杯朝着金田骆走了过去。

面对市长的邀请，金田骆自然不会拒绝，他挥手让那经理先去忙，然后端起酒杯道：“李市长，我敬您一杯。”

“哎，秘书长，咱们两个可是一起工作多年的老同事，有什么敬不敬的，来吧，喝一杯。”李贵年说话之间，端着酒杯和金田骆碰了碰，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今天这酒喝的高兴，但是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喝老金你一起喝酒了。”李贵年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酒杯，嘴中带着感慨的朝着金田骆说道。

作为市委秘书长，本来就是要耳听八面风的，金田骆听李贵年话里有话，就明白那些传言已经传入了这位市长大人的耳朵之中。他心思一动，当下笑着道：“怎么会不能在一起喝呢，除非市长大人您要建议王书记请省委把我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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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零章兔子急着咬人别惹老实人发火

“老金，我说的是我。”李贵年将酒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轻声的朝着李贵年说道。

金田骆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在沉吟一下之后，就沉声的朝着李贵年道：“李市长，有些事情，我本来不准备讲的，但是咱们两个在一起也不少年了，彼此也了解对方的脾气，我不是一个藏得住话的人，说的不对，还请您担待。”

“老金，你要是把我李贵年当自己人，你就说。”李贵年一拍金田骆的肩膀，沉声地说道。

金田骆朝着李贵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地道：“李市长，省信访局来查征地款的事情，我开始觉得是针对王书记来的，但是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好似是对这您来的。”

李贵年神色一拧，他没有想到金田骆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再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愤怒之色。

“小人！”李贵年朝着陆玉雄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

罗南市委市政府的氛围，变得越加的诡异，而对于李贵年要走的消息，传的也越来越广，连陆玉雄的去处，现在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有的说陆玉雄要去省政协，有的说去省文化厅当党组书记，还有就是去另外一个市里面当市委书记……而这种当市委书记的传说却是最少的。

一股股春风，吹进了罗南市的大地，吹绿了市郊的杨柳，吹开了冻着的河流。不过这让很多罗南市人享受不已的春风，却是吹不进李贵年的心理。

对于王子君来说，春天同样是个好的季节，一年之计在于春，随着山罗高速的建设，在罗南市的争取下，省交通厅拨款一千五百万，市财政垫资一千万的二级公路整修项目已经开始上马，因为采取分段包干的原则，所以这条二级公路预计三个月就可以全线完工。

“王书记，这是工程进度，如果按照这个标准进行下去，今年五一的时候，公路就可以全线通车。”李贵年拿着工程进度表，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说道。

最近，李贵年来王子君的办公室时候特别多，而他说得，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他自己完全可以拍板决定。对于李贵年的这些汇报，王子君心中清楚的很，这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寻求他帮着的态度。

说实话，王子君非常希望李贵年能够留任，毕竟李贵年已经和自己磨合好了。虽然在执行力上李贵年差了点，但是这样听话的市长，那可是很多市委书记的最爱。

“李市长，这条二级公路虽然难走，但是毕竟是现在从外界通往我们罗南市的主要干道。只要这条路修通，咱们罗南市那就活了不少。”在对李贵年的工作进行了肯定之后，王子君笑着道：“科技园区那边怎么样了？”

“王书记，进程已经走了一半，听玄绿公司的代表说应该在今天六月份进行时运行。现在在科技园区的四周，出现了几个由咱们罗南市人创办的小厂，主要是做一些纸箱包装之类的小东西。我看是冲着科技园区去的。”李贵年喝了一口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资本的运作，果然是在利益的吸引下最为快速。而几百万的罗南市人之中，更是不乏有识之士，他们在科技园区一建成，就已经看到了商机，这才开始了在科技园区四周进行投资。

对于这种投资，不但要引导，更要鼓励。心中念头翻动的王子君，正准备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李贵年说上一说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熟悉的号码，让王子君的精神大振，他拿起手机轻轻接通，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啊啊的声音。

小宝贝的声音，好似比以往更尖了一些。听着这好似天籁之音的话语，王子君的笑容忍不住溢了出来。

“子君，听到儿子叫你了么？”带着一丝调皮的声音，从手机的对面传了过来。听着莫小北的话，王子君笑了笑道：“听到了，这小子在京里呆了这才多长时间，好似学会普通话了。”

“去你的，净拿儿子开玩笑，吵他儿子。”莫小北说话之间，又把手机转移过去，于是又是一阵啊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王子君也开始在电话之中逗儿子说话，不过可惜小宝贝现在只知道啊，而他对于一些东西注意的时间，也很短很短，只是两分钟，就没有理会王书记的意思了。

“子君，爷爷让我们回罗南市，我们准备两天之后就回去。”莫小北的声音，轻柔的从电话那边再次传了过来。

说实话，虽然王子君对于莫小北留在京里陪老爷子不反对，但是现在对莫老爷子的决定却是举双手赞同。在叮嘱了莫小北一些事情，并说要去山省接机之后，这才有点恋恋不舍的将电话给挂断了。

“李市长，不好意思，你弟妹打来的电话，哈哈。”王子君朝着李贵年笑了笑，轻声解释地说道。

“呵呵呵，王书记，是不是弟妹要回来了，回来好啊，没有一个女人，你这家也不像是一个家。”李贵年嘴中虽然说着拉家常的话，但是他的心中却是越加的忐忑。

昨天在省委组织部的一个老朋友向他透漏了一个信息，说他罗南市长的位子基本上呆不下去了。虽然那位没有说是谁定的，但是他的心却是变得越加凉了起来。

在省里，他也不是没有关系好的领导，但是在给那些领导打电话诉说自己的心情之时，那些本来对他都很是不错的领导，一个个都开始打哈哈，更有人很是温和的告诫他革命同志是块砖，哪里了需要哪里搬，作为一个党员，让他首先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切切实实的做好每一项工作。

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李贵年就已经有点万念俱灰，他知道现在能够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只有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所以他现在对待王子君显得特别的不一样。

“王书记，省里那边我听说……”李贵年在和王子君打了几个哈哈之后，最终还是说到了主题上，毕竟这才是他来王子君办公室的主要目的。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李贵年是要说什么，对于这件事情，他心中同样清楚。在这件事情上，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郭先为已经给他投了信，而他更为此事打过了不少的电话。

在电话之中，虽然省长石坚昀都表示会帮忙说说，但是从现在的趋势上来看，推动让李贵年离开罗南市的力量更加的强大。而能够让石坚昀都不能阻拦的力量，那只有来自省委书记胡一峰。

“贵年市长，这些我都知道，但是省委一日不开始研究，你就安心大胆的工作，该做的工作，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王子君看着李贵年的神情，郑重地说道。

李贵年点了点头，王子君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已经是很够意思的了。他沉吟了瞬间道：“王书记，谢谢您，我很希望能够和您一起搭班子，将罗南市建设起来。”

“是啊，我也希望咱们两个携手，将罗南市的经济振兴起来。”王子君看着李贵年，郑重地道：“省里面要动你的话，一定会征求市委的意见，到时候我会给上面说的。”

虽然现在传言满天飞，但是省委那边一日不就他李贵年的事情和王子君谈话，那么王子君就不能主动去找省委书记胡一峰谈，毕竟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那只是在下面说说就行，要真的拿到台面上说可不行。如果胡一峰心情不爽，只要瞪一下眼睛，说一句这谣言是谁传的，王子君就会变得无话可说。

在对王子君进行了感谢之后，李贵年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他在姜隆刚的相送下走过了走廊。并没有立即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而是迈步走近了附近的一个洗手间。在空荡荡的洗手间之中，李贵年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厚墩墩的信封，摸了摸，又塞进了自己的办公桌之中，嘴中更是喃喃地说道：“这是你们逼我的，既然如此，那也就怪不得我李贵年手黑了。”

从厕所之中走出来的李贵年，再次变成了高傲的市长，他轻轻地朝着那些和他打招呼的人点头，风度翩翩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王子君在李贵年走了之后，就开始吸烟。现在的局势，他同样有一种掌控不了的感觉。毕竟他面对的，是个在山省掌握着大权的胡一峰。

胡一峰在山省根深蒂固，可以说就是作为省长的石坚昀，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而现在主抓组织的副书记刘传瑞因为要走，所以对现在山省的人事问题，基本上处于对胡一峰的紧密配合阶段。毕竟在走的时候，上面要征求胡一峰这个一把手对刘传瑞的意见。

而他要调整一个市长，也是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而李贵年这些年在罗南市的表现，同样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想要保住李贵年这个市长，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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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一章下雨天打伞上面有罩的

沉吟之中，王子君的脑海里再次浮出了陆玉雄的面孔，对于陆玉雄，王子君并没有什么畏惧的，就算陆玉雄上台，王子君也有绝对的信心让罗南市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

可是一个不配合的市长，绝对会消耗自己的心思。对于罗南市，王子君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他要用罗南市的腾飞，为自己仕途的进步插上翅膀。

点燃一根烟，王子君踱着方步来回走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现。最终，近阶段一定要把李贵年给保住的念头占了上风，一个和自己密切配合的市长，实在是不好找。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姜隆刚走进来之后，一封厚厚的告状信出现在王子君的桌子上。

王子君并没有立即将告状信拿出来看，而是轻声地问道：“这从哪里来的？”

姜隆刚有点惭愧地说道：“王书记，我刚才出去了一下，回来一看，发现我的办公桌上多了这么一个东西。”

王子君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请王书记亲启的字样，心里顿时明白，这是告状的人故意所为，就是不想让人对出笔迹。当下把告状信打开，就见告状信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照片，而照片中的男子，让他觉得很是眼熟。

市建委主任！照片上，他正在和人握手，两人的身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皮箱，箱子里赫然放着成沓的人民币。

其他的照片，基本上内容都是一样的。所有的照片透露的信息就是一件事情：这位建委主任收受了人家的巨额贿赂。现在有人将这种举报件送到自己的桌子上，让王子君觉得淤积的思路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他的心像是被谁猛的抓了一下。

将这种东西交给王子君，很明显，这是有人蓄意借刀杀人，不过王子君对于借刀杀人的事情并不反感，因为现在他正需要这些东西。在罗南市，很多人都知道，和陆玉雄关系亲密的人有很多，而这位建委主任，就是陆玉雄的好兄弟之一。

能够走在一起的，大多都是同道中人，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一个个念头就开始在他的脑子里徘徊。看着照片下面用电脑打印出来的告状信，心中对于这件事情越发地明了了。

“这是一个好的突破口。”王子君转了几圈，喃喃自语道。一旁的姜隆刚站在那儿纹丝不动。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姜隆刚都觉得自己左右为难。

跟着王子君有一段时间了，姜隆刚知道，每逢王书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方步的时候，那就是有事情要想，找借口回避吧，又怕在不该溜掉的时候溜掉了，弄得老板支使自己不方便；留下来吧，又怕老板六神无主的时候被自己看到了。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已经把手里的告状信重新整理好了，这才给姜隆刚吩咐道，通知纪委书记张合荀和政法委书记宋益民来自己的办公室。

姜隆刚如获大赦一般，快步走出去了。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张合荀就轻轻地敲开了王子君办公室的门。随着王子君在罗南市大权在握，张合荀向王子君靠拢的表现越发地明显了。本来有心在罗南市独树一帜的张合荀，已经深切地发现王书记不是程自学，他想要独树一帜，还差得太远了。

“王书记。”跟王子君打了招呼之后，张合荀就笑着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还没有等他和王子君说话，宋益民那边也走了过来。

和张合荀相比，宋益民和王子君的关系就亲近得多，和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宋益民就笑着道：“王书记，您召集属下等过来，不知道有什么工作要安排？”

王子君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沉声地说道：“我这次找你们两个过来，并不是要说小事情，而是有一项重要任务交给你们。”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将那封告状信放到了桌子上。

看着告状信上的照片，张合荀和宋益民的脸色都是一变，凭着这两位的直觉，光看照片他们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体制内的好多人都是经不起查的，不查，处处鲜花；一查，原来都是豆腐渣，好多为人民服务的公仆，都成为人民币服务的贪官污吏了！

王子君指着照片上的人，轻声地道：“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个正处级干部，你们市纪委牵头，市检察院配合，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了，涉及到的腐败分子，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尤其是这封告状信中提到的小芽山水库，一定要一查到底，查它个水落石出！”

王子君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宋益民和张合荀同时点了点头。张合荀看着照片上的人，暗自琢磨起来，这封告状信来得太及时了，在罗南市，很多干部都知道建委主任和陆玉雄关系，两人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王书记您放心，我们纪委一定认真办案，对这件事进行严格查处，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张合荀看着王子君，沉声的保证道。

宋益民也表了态，他和王子君的关系更加的亲近，此时也明白王书记之所以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们两个人的原因。在商讨了几句案情之后，张合荀就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我们纪委的意见是立刻对建委主任实行双规。”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而张合荀和宋益民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就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虽然市建委主任被带走的无声无息，但是这件事情，依旧瞒不了有心人的眼睛，只是半天时间，罗南市就像被谁用竹竿捅了的马蜂窝，谣言狂飞乱舞，各种道听途说的版本都新鲜出炉了。

市建委主任，本来就是一个很敏感的职务，随着他被纪委带走，很多人都陷入了不安之中，特别是一些和市建委有很多纠缠的人，此时更是觉得惶惶不可终日，像是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一般。

虽然很多人都揣了满心的希望，期待市建委的一把手是个硬骨头，但是，在办案人员强大的攻势之下，作为一个长期养尊处优的人，又有谁能奢望他能坚挺太久呢？更何况，如果说这位建委主任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在罗南市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呢？

“你说的是真的？”陆玉雄努力控制着内心的颤抖，心慌意乱地问道。

“是的，陆书记，我是听调查组的小毛说的，他跟着到吴主任家里去搜了，据他说，仅仅是现金就搜出了五百多万。”那人的脸上带着恭敬，轻声的朝着陆玉雄说道。

陆玉雄的眉头，此时越加的难看，嘴里更是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蠢蛋！”

骂完这句话之后，陆玉雄一脸惨白，仅仅一会儿功夫，脸色又半黑半白。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故作轻松道：“你能见到老吴么？”

“陆书记，这一次，张书记抽调的都是他的人，我们这些人触及不到核心的机密。”那人沉吟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

陆玉雄沉默良久，又点了点头道：“虽然不能触及核心，但是对于一些能得到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兄弟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你放心，事情一过去，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陆玉雄这句话本来是安抚人心的，但是落在那人的耳中，却是浮想联翩。

人生的路很长，关键的却只有几步。尤其是对于进入官场的人来说，你得有背景。就像下雨天打伞，上面有罩的，又像日本女人穿和服，后面有靠的。陆玉雄就是他心里的靠山。

投效陆玉雄这些年来，为了润滑关系，这些年他在陆玉雄身上投资的太多了，但是陆玉雄却从来没有给他说过封官许愿的话，就算安慰，也把话说得很含蓄，给人的感觉就像买了一支股票，只是让你知道这是一个绩优股，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全线飙升，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没想到建委吴主任的被双规，会让陆玉雄这般的一反常态。只是，这么明确的承诺反倒让人极不自在，那人的心里竟有一种老领导是不是山河将尽的预感。

这个念头一闪，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当今男人有三怕：一怕选错行；二怕上错床；三怕站错队。如果这陆玉雄倒下了，那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呢？尽管自己还年轻，可是年轻又能怎么样呢？在相当多的时候和场合，年轻一无是处。不过，这种不祥的预感他自然不敢说出来，轻车熟路的向陆玉雄表了几句忠心之后，就离开了会面的地方。

陆玉雄回到自己的车上，脸色很是阴沉。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对他至关紧要的时刻，市建委主任居然出了事情！从家里搜出那么多钱来，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岂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想到建委吴主任那张胖胖的饼子脸，陆玉雄的心里就有点发寒。吴主任之所以能够突飞猛进，成为市建委的一把手，那主要就是因为他陆玉雄的大力培养。培养这么一个干部，陆玉雄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培养，里面的一些事情，却是不足与外人道。

吴主任的双规让陆玉雄有点措手不及，先前要当市长的欢喜，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了。内心里很快被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所代替。而这种感觉，让他的心变得有些彷徨。

“陆书记，我们去哪里？”

司机的问话，让陆玉雄清醒了过来，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才轻声地说道：“回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领地，陆玉雄吩咐秘书没有至关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自己，就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涂画了起来。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着一些数字，这么一算，他吃惊的发现，最后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如此多的数字，让陆玉雄有些心慌。他很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也清楚这些能够给他带来利益的数字，究竟会给他带来一些什么东西。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一响，吓了陆玉雄一跳。按了按胸口，朝来电显示上看了一眼，陆玉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书记，您好，我是郑啸栋啊。”接通电话之后，郑啸栋那熟悉的声音传入了陆玉雄的耳朵之中，陆玉雄嗯了一声，没有言语。

那边的郑啸栋，向陆玉雄问了好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陆书记，吴主任不会有问题吧？”

郑啸栋这句话的含义有很多，也可以从各方面理解。陆玉雄当然不信郑啸栋不知道从吴主任家里搜出几百万的事情，而一旦搜出了这么多钱，别说是他，就算是省里面有领导想要包庇吴主任，那都是不可能的。

吴主任会没有事情么？这郑啸栋问的意味深长，他关心的不是吴主任，而是自己和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冲击。虽然他心中有些彷徨，但是作为一方的领导者，这点定力他还是有的。

沉吟了一下，陆玉雄还是冷静地说道：“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谁的屁股谁擦净，和外人什么关系？既然他姓吴的违背党性伸了这个手，那就得为自己伸出去的手负责！”

“是，陆书记您说得对，老吴这个人，真是有点傻了。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哟！不过说实话，老吴这个人还是不错的。”郑啸栋没少从老吴的手中拿项目，对于吴主任被抓，他的心里也打鼓。

只是，关于小芽山水库的事情，老吴会不会交代了呢？

两个人扯了几句毫无意义的话，但是从各自的话语之中，却是在安慰对方冷静，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老吴什么都享受够了，您说是不是领导？”郑啸栋最后的话，声音轻飘飘的。

这句话的声音很低，但是从这句话之中，陆玉雄却能够听得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想到郑啸栋的一些非常手段，也喃喃自语道：“是呀，五十多岁的人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

挂了郑啸栋的电话，陆玉雄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后背一阵发凉。这郑啸栋是一个亡命之徒，但是自己呢，作为罗南市的组工副书记，自己能陪着他赌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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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二章怕的就是和老婆睡觉

一根烟，夹在陆玉雄的手中不断地燃烧，他看着自己书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青春张扬的男孩子，正在海滩冲浪的男孩，张扬着青春的魅力。蔚蓝色的海滩上，更是呈现出了各种肤色的比基尼美女……

建委吴主任的事情对于罗南市来说虽然不小，但是对整个山省来说，却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山省的领导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这个，他们大多数人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给罗南市换市长。

虽然这只是省委书记胡一峰和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谈话之中偶尔提到的，但是作为组织部长，许钱江却想把胡书记的心思落实到位。他可不想把这件事当成胡一峰的心血来潮，对于领导说的每一句话，那都得细细揣摩，认真对待的。

不过涉及到王子君，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在许钱江眼里，王子君就是根搅屎棍嘛，处处都能搅得风云四起，不得安宁，一峰书记这般的要动李贵年，还不是想向王子君暗示他的不满么？

揉了揉有点发胀的脑袋，许钱江还是拿起了电话，既然胡一峰让他们组织部酝酿酝酿，那他就得按照胡一峰的心思，把这件事情酝酿出来。

“喂，是子君书记么？我是许钱江，你现在在哪里呢？有空的时候，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许钱江的态度虽是不容置疑，但是语气却是十分客气。

要动下一级班子，尤其是动班子里的市长，在酝酿之前，怎么都要征求一下市委书记的意见，这个意见虽然只是参考，但是按照程序来说，这个过场是必须要走的。

虽然这件事情王子君的意见根本就是可以忽略的，但越是这样，许钱江越要按部就班，把每一道戏份都走足了。征求王子君的意见，他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在程序上堵住王子君的口。

王子君那边很是客气，老老实实的说马上就来向部长大人汇报工作，最终两个人约定到了下午三点。

挂了电话的许钱江，用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了罗南市和陆玉雄几个字，脑子也飞快的转了起来。作为组织部长，许钱江不可能记住全省所有厅级以上干部的名字，但是对于一些重要的厅级干部，他却是了如指掌。

而这个陆玉雄，就是他熟悉的一个人。当年程自学在离开市委书记位置的时候，可是把他推荐成市委书记的候选人了，只不过最终，这个位置让胡一峰安置了王子君。

当时，在很多人看来，这个位置就是一个鸡肋，但是现在，罗南市的发展却是今非昔比了，好多人从中看到了契机，特别是两条铁路和高速的建设，更是给罗南市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其实，胡一峰书记最想动的，应该是王子君。

心中冒出这种念头的许钱江，脑海之中泛起了王子君的那张脸。他觉得，如果将罗南市的市长换成陆玉雄，王子君肯定不会简单的就范，虽然胡一峰在省委常委会上掌握着主动，但是这也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过后，组织部副部长郭先为走了进来。郭先为在许钱江这里显得很是恭谨，他迈步来到许钱江的对面，轻声地道：“许部长，您找我。”

“先为，坐。”许钱江对郭先为很欣赏，这个人很会做人，手腕也有，如果能放出去做一任市委书记的话，应当是一个很不错的苗子。

在秘书帮着郭先为将茶放好之后，许钱江沉声地道：“先为，罗南市的班子可能要动一下，你让二处准备一下。”

郭先为也是早就听到了风声，而这次却是许钱江正式和他谈，他恭敬地道：“许部长，准备动……”

“李贵年同志在罗南市市长的岗位上也有五年了，这五年之中，对罗南市的发展虽然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是一峰书记和省领导还是觉得这个同志魄力不足，现在的罗南市正是经济发展的重要时期，需要给子君同志配备一个敢打敢拼的骁勇猛将。”

许钱江的话，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所有的话，其实都是反过来说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让陆玉雄当市长，那是对王子君的一种掣肘，但是从许钱江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对罗南经济发展的一种支持了。

郭先为作为组织部的老人，对于这种套路早就了如指掌。看着许钱江的神色，郭先为沉吟了一下，还是轻声地道：“许部长，我觉得罗南市的班子，现在不适宜动，王子君和李贵年刚刚磨合好，如果现在换市长的话，还需要一个磨合期。”

郭先为对于这件事情的始末很清楚，他也明白自己这番话很可能是没有结果的，但是作为王子君的朋友，在有些事情上，他还是愿意给这个老朋友出把力，解解围的。

许钱江摆了摆手，对于这些他当然懂，而且比郭先为还要懂，但是这件事情同样不是他这个组织部长能够左右的。

“先为啊，这是省委领导定的调子，也是为了罗南市的发展嘛，再说了，罗南市的盘子动一动，也是促进罗南市经济发展的动力嘛。”许钱江说话之间，接着道：“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咱们就不讨论了，先说一说怎么考察吧？”

郭先为点了点头，替王子君觉得悲哀。有个段子说得好，官场有三怕：一怕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二怕妓女睡觉，上面老换人；三怕和老婆睡觉，自己人搞自己人。胡一峰这般处心积虑的想要把李贵年换掉，不就是因为他在罗南市跟王子君配合默契吗！

只是，这么一个听话的市长被三两下给踢走了，王子君能愿意吗？依着他的脾气，肯定会骂娘的。但是骂又能怎样？作为罗南市的领导，他的胳膊毕竟拧不过胡一峰这条大腿的。

“子君书记那边怎么说呢，我觉得他对于这次省里面动李市长肯定会有意见的。”

郭先为的话，可以说说到许钱江的心眼里去了。他会去找王子君谈话的，而且对这次谈话很有信心，可是，心里也清楚，这次谈话绝对不会那么顺利的。

“子君同志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就算一时想不通，也会无条件服从省委的决定。”许钱江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先为，你将罗南市的干部履历调一下，重点是陆玉雄同志的资料，你们要好好整理出来，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许钱江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暗示，但是却已经将整个结果都已经定下来了。郭先为老老实实的将许钱江的安排记在自己的小本上，见许钱江没有了别的要求，就准备离开许钱江的办公室。

“先为，听说你和子君同志的关系不错？”许钱江摆摆手，示意让郭先为再坐一会儿。

郭先为没想到许钱江此时竟然说这个，当下道：“许部长，当年子君同志在团省委工作的时候，我们两个很聊得来。”

“嗯，作为老朋友，有时候就要善言相劝，有些事情，那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劝劝他不要太费力气了。”许钱江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道。

郭先为理解许钱江的意思，他笑了笑道：“许部长放心，有时间我一定劝劝他。”

郭先为走了，在离开许钱江的办公室之后，就给王子君打了个电话，在电话之中，王子君的声音很是平静，并笑着和郭先为开了两句玩笑。

“子君，你知道钱部长让你过来是什么事情么？”郭先为知道，以王子君的聪明，肯定会有所察觉的，但是嘴上还是笑着问道。

王子君莞尔一笑，心说郭先为这个人人品不错，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有些婆婆妈妈的，很不爽利。这都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了，他还在这儿遮遮掩掩，欲说还休的！当然，这和他本人的经历有关，毕竟作为一名组工干部，都是谨言慎行的。在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就任何一件事情发表自己的意见。

“哪里不清楚啊，没好事吧。”

听着王子君毫无忌讳的判断，郭先为笑了。毕竟以双方的身份，王子君此时还能这般毫无遮拦地跟他说话，充分说明，并没有拿他郭先为当外人。

不把自己当外人，又该是何等的信任！

“你现在在哪里？许部长可是说了，下午要找你谈话。”郭先为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轻声地问道。

“现在还没有出发呢，估计到你们部里面，也要两点多了。怎么，想请我吃饭？”

郭先为一笑，他还真是想请王子君吃饭。毕竟有些事情，在饭桌上和在其他地方说相比，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许部长让我告诉你，有些事情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你呀，就不要太费心思了。与其在这件事情上让人家觉得政治不成熟，还不如趁机而行，给自己捞点实惠再说呢。”

郭先为捞实惠的意思，王子君听懂了，也明白这位老朋友是为自己好，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退缩就可以解决的。王子君想着罗南市的形势，笑了笑道：“谢谢两位部长大人指教，我这个人做事也有原则，出力不讨好的事肯定不会干的。”

郭先为对于王子君的话很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之后，这才放下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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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三章官场小圈子政治大隐患

王子君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嘴里却喃喃地道：“胳膊拗不过大腿，可是有时候，大腿却是被胳膊给掰断的！”

正在这时候，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市委秘书长金田骆和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合荀快步走了进来，张合荀看着王子君，轻声地道：“王书记，咱们建委那位吴主任，可真是一个硬茬儿，仅仅不明资产就有一千多万，除了现金，还从他家的沙发夹层里，搜出来二十一张存折。”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同样没有想到这位吴主任竟会有如此丰厚的身价。如果把这位吴主任的嘴打开，那工作就好开展了。

“跟进调查，特别是小芽山水库的事情，更要调查清楚。”王子君看着张合荀，一字一句地说道。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向王子君靠拢，张合荀的心里也有了向王子君靠拢的欲望，现在陆玉雄要升的消息，更是刺激了他，如果能够将陆玉雄顶掉，自己是不是能够当市长呢？

王子君来到省委组织部的时候，时间正好指在了两点四十。给姜隆刚吩咐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迈步朝着许钱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在省委和组织部都有办公室，但是一般情况下，省委那间办公室他基本上不去，更多的时候是在组织部办公。

省委组织部主管着全省干部的升迁大权，自然是人潮如涌。王子君在组织部走了一圈，遇到了好几个熟人，一路打着招呼，就走到了许钱江办公室外。

“王书记您好。”许钱江的秘书三十来岁，人看上去很是精明。看到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就笑着向王子君迎了过来。

和秘书握了握手，王子君笑道：“赵处长，部长大人在忙着呢？”

“嗯，正和财政厅的一位领导谈话，王书记您快坐。”这位赵秘书对于组织部的事情很是清楚，也知道这次为什么叫王子君来，对于这个让老板都有点头疼的人物，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喝着清茶，王子君和赵秘书闲聊了十几分钟，许钱江那边的门打开了，赵秘书给王子君说了句您稍等，就快速的走进了许钱江的办公室。

几分钟之后，赵秘书快步地走了过来道：“王书记，许部长请您进去。”

王子君走进许钱江办公室的时候，许钱江正在接电话，在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他就朝着办公室的沙发指指，示意王子君坐下。

赵秘书给王子君倒了杯茶，就走出了许钱江的办公室，此时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子君和许钱江两个人了。不知道和谁打电话的许钱江，此时只是嗯嗯啊啊，也不知道他究竟说的什么。

“子君书记，让你久等了，一个老同事，多聊了两句。”许钱江并没有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而是端着水杯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笑嘻嘻的给王子君说道。

对于许钱江这种自降身份的谈话方式，王子君哪里还不明白这许部长的心意呢，他赶忙恭谨地道：“许部长您忙，我等一会儿是应该的。”

对于王子君现在的态度，许钱江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他不知道王书记这种态度能够保持多久。因此，还是有点不放心。

谈了几句工作生活上的事情之后，许钱江就开口道：“子君同志，省委有意给李贵年同志换个地方，想征求一下你们罗南市委的意见。”

“这太好了，许部长，对于省委的意见我举双手赞成。李市长工作经验丰富，多年来，为了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我觉得这样的同志不提拔起来，那绝对的让人心寒，您能不能给我透漏一下，是到哪里当市委书记呢？我也好让老李早点请我喝酒啊！”

王子君满脸带笑，一副为李贵年兴奋不已的模样。可是看着王子君这个样子，许钱江顿时就知道今天这个话，恐怕很快就会陷入僵局了。

许钱江最近有些感慨，胡书记那句论断简直太经典了：官位子就像女人的奶，挤挤就会有的。而且，他打心眼儿里赞同。但是，山省就那么多地市，再加上罗南市和安易市的市委书记基本上是由上面指定，他这组织部长能够影响到的市委书记任命也就那么十几个，再加上这些市委书记基本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自己了，就算胡一峰想要调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个……谁说让贵年同志去其他地市了？”许钱江沉吟了一下，就拿出了组织部长的威严，沉声地说道。

“不是去地市，难道是省厅？钱部长，李市长工作不错，怎么也得去个一类厅吧？”王子君的笑容依旧不变，掰着手指的他，笑眯眯地道：“财政厅我们就不想了，交通厅或者地税厅都行！凑合着也是可以的。”

王子君这是给自己狮子大张口的，虽然明白王子君的心思，但是许钱江知道，自己还不得不照着他的套路走。看着笑眯眯的王子君，许钱江此时真有一种憋屈的感觉。

作为组织部长，不论找谁谈话，人家都是在按照他的他套路走，现在倒好，换成了他按照王子君的套路走。虽然许钱江觉得结果不可能改变，但是此时的谈话，却是让他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对于李贵年同志的任命，省委自有安排，子君同志，你就不用考虑了。”许钱江打了一个太极之后，接着道：“我们这次主要是谈一下李市长离开罗南市之后，罗南市的市长人选问题。”

“许部长，虽然我无权干涉省委对李贵年同志的任用，但是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罗南市委班子的班长，我还是想说一句，如果李贵年同志得到提拔重用，我们罗南市举双手欢送，如果将李贵年同志调离，弄到一个清闲的岗位，那我们还是强烈要求让李贵年同志留在罗南市的。”

王子君的脑子，此时高速运转，对于这件事情，他已经有了准备，因此说起话来，态度十分强硬。

许钱江点了点头道：“对于你的要求，我可以向省委汇报，但是这件事情，还要经过常委会下结论。对于你们罗南市的市长，省里面的意见原则上是从本地产生，你觉得市委副书记陆玉雄怎么样？”

“陆玉雄是个老同志，在罗南市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干劲又足，你们两个配合起来，肯定能让罗南市的经济实现跨越式发展。”许钱江没有按照原有的套路和王子君谈，而是一上来，就直接将陆玉雄点了出来，这之中不无对王子君的暗示，那就是省委已经将这件事情给定了，你就不要在这里无事生非了。

王子君笑了笑，他明白许钱江是要干什么。虽然这位许部长对他也算是不远不近。但是在自己和胡一峰之间，许部长根本就不会偏向自己。

“我反对陆玉雄同志出任罗南市市长。”掷地有声的话，从王子君的嘴中传了出来，这话语的声音不是很高，但是听在许钱江的耳中，却是让许钱江的心一颤。

尽管他已经预计到了王子君不可能赞同陆玉雄，但是以他多年的从政经验来看，王书记也只是会婉转的向自己提出异议，诸如陆书记在某些方面还不太成熟，恐怕难以挑起罗南市经济发展的重担，云云。

没想到，他的答案竟会如此的简单！

我反对！

这么一个旗帜分明的意见，纵使许钱江这等政工老手，一时间也被噎住了。他看着神色凝重的王子君，真的很想训他一顿，但是这次谈话既然已经说了是征求人家王子君的意见，那么反对也是一种意见，你根本就没有训斥人家的理由。

“我听说陆玉雄同志在罗南市工作兢兢业业，尤其善于和群众打成一片，在罗南市的干部中很有威望，这等好同志，子君书记为什么反对？”许钱江毕竟是多年的组织部长历练出来的，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许部长，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是此时既然组织征求我的意见，那我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以我对陆玉雄同志的了解，这个人私心太重，而且还喜欢搞小圈子，这很不利于罗南市的发展，而且前些时候，我还接到过一些举报，说陆书记在有些项目上和私营老板走得太近。所以我认为，在对陆玉雄同志的任用上，最好还是要谨慎一些比较好。”

“子君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会将你的意见向常委会反映上去的。”许钱江此时也生出了一些无力感，对于王子君说的那些理由，许钱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都说官场小圈子，政治大隐患，但是现在谁不搞圈子呢？有一段关于“圈子”的段子流传甚广：“进班子没有进圈子等于没有进班子，进圈子没有进班子等于进班子，进班子又进圈子等于班子中的班子，没有进班子又没有进圈子，想不开是孙子想得开是老子。”

至于和私营老板走得太近，那就不是他许钱江所管理的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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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四章领导的要求是我们的追求

许钱江知道，要劝服王子君痛痛快快接受一峰书记的意见，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许钱江决定中止这次谈话。毕竟这件事情，王子君的意见只是参考，拿不拿来用，那就要看一峰书记的心情了。而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一峰书记对于王子君的意见绝对不会考虑的。在人事问题上，下级有建议权，但是决定权可是握在省委的手中。

“许部长，对于省委的决定，我坚决支持，但是也请省委考虑一下我们罗南市的工作。如果李贵年市长不是更进一步的任命，我还是希望能让他继续担任罗南市市长，为我们罗南市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另外，对陆玉雄同志担任市长一事，我的态度也是坚决的。”王子君说完，就站起了身来。

许钱江手掌轻轻地摸了摸头，这件事有点棘手了。但是胳膊终究还是拧不过大腿的，这年轻人，简直有点不识时务嘛。

“子君书记，你的意见，我会如实向省委反映。但是，如果省委有了决定，也请你如你所说的那样，不折不扣的去执行。”许钱江和王子君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灿烂。

走出许钱江的办公室，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今天要说的话，基本上都已经说了，不过在这件事情之后，他还有件事情要做。

省长石坚昀的办公室里，王子君满是恭谨之色地坐在石坚昀的对面。随着给农民工讨要工资事件的发生，石坚昀对王子君的态度又好了很多。

石坚昀本来有一个小型的会议要开，临近开会，秘书汇报了王子君想要向他汇报工作，石坚昀二话不说，直接吩咐秘书交待让分管的副省长去开这个会了。从这个礼遇之中，足可以看出石省长对于王书记的态度是日渐好转了。

但是，石坚昀不想让王子君知道他在办公室专门等他。就在桌上铺了一张宣纸，作势练练书法。客观的说，石坚昀的字还是写得不错的。

王子君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石坚昀背后的墙上，对面墙上是一幅字。字是省里一位著名的书法家写的狂草《念奴娇》。本来是一个个独立的方块字，但狂草起来，却是笔笔相连，字字相关，即使分开，也是遥相呼应。整幅字粗粗细细，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每一个细微的地方都有道理，都有讲究，都有韵味，就像闪电亮在乌云上的瞬间倏的一下凝固了。王子君每次来，都会欣赏一番。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石坚昀见王子君进来，欠欠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但是目光还是没有离开桌上的字。

王子君笑了笑道：“石省长，有些工作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哦？你说吧。”石坚昀头也不抬地说道：“子君哪，你们罗南市去年可以说在全国范围内放了一颗卫星，年增幅百分之一百多，现在不但是省内，连省外都有不少人盯着你，我前两天去京城开会，还有人给我开玩笑，说等着你们罗南市再放卫星呢！”

“石省长您放心，我们罗南市一定会认真落实省政府的指示，将经济工作放在首位来抓，确保罗南市经济发展迈上大提速的直通车。”王子君没有提省委，这让石坚昀很是高兴，谁不喜欢表现自己的重要性呢？

石坚昀脸上的笑容越发地和蔼，笑了笑道：“你有这个精气神就好，对于罗南市的发展，你大胆的去做，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提。我有两个原则，第一，只要你需要的；第二，我能给你的。”

石坚昀这个我字运用得十分奇妙，尽管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是如若细细品味，就会意识到奥妙无穷了。

王子君不是一个喜欢玩味的人，但是他心里却明白这里面的小关节。笑了笑，就沉声地道：“石省长，我这次可是要来麻烦您了！”

“什么事情？你说吧。”石坚昀放下手里的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一副关注的模样。

对于省委打算给罗南换市长的事情，王子君相信石坚昀不可能不知道。而他这般云淡风轻地等着，就是不想把态度放得太明显了。

“石省长，我和李市长这班子刚刚过了磨合期，配合比较默契，省里就想把李市长调走了。如果是到哪个地市当一把手，我自然不会拦着，但是我品算了一下，现在省里好像没有什么地市有位置啊！”

王子君说到这里，接着道：“罗南的经济发展刚刚有了起色，正处于蒸蒸日上的势头。这个时候调班子，岂不是釜底抽薪么？因此，我恳请省领导从罗南的发展大局出发，多多支持罗南，让李贵年市长为罗南市的发展再辛苦几年。”

石坚昀对于胡一峰要换罗南市长的事情，心中也有些明了。他为此也说过话，却被陆玉雄给堵了过来。你王子君考虑的是罗南市的经济发展，人家胡一峰的理由也是如出一辙。提出李贵年工作能力一般，这几年在罗南市当市长期间，根本就没有出过什么像样的成绩。去年要不是王子君一力主持，罗南市就不会有现在的样子。

要想让罗南市以更快的速度发展起来，那就得给子君同志配一个能拉套的好帮手，作为省委领导，不能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啊，陆玉雄就这么呼之欲出了。

虽然明明知道胡一峰是要整王子君，但是石坚昀却说不起话来。一个是因为李贵年以往的成绩确实不怎么样，另一点就是胡一峰官大嘴大，他怎么说，他石坚昀就得怎么点头。

王子君定定地望着石坚昀，他在等着他表态。石坚昀手里的书法笔又开始比划了，缓处慢而有力，急处快而沉着。手腕在运作的时候，既像重如泰山，又轻如鸿毛。最后一个字了，他的笔猛地一戳、一顿，再把手一甩，仿佛手里握的是如椽巨笔似的。然后，瘫坐在高大的靠背椅上，气若游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消耗殆尽了似的。

“子君哪，这件事情我可以给一峰书记说一说，但是我却不能给你打什么包票。毕竟人事的问题，还是要在常委会上定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的问题尖锐得咄咄逼人，石坚昀就很及时的沉浸在书法中了。王子君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石坚昀没有决定权，毕竟他是省长，而人事权力主要握在胡一峰这个省委书记的手中。

不过，王子君还是对石坚昀不动声色的耍滑暗自佩服，在官场里混久了，遇事首先要临危不惧，然后再避开峰芒，金蝉脱壳，这一招儿实在是高啊。

“谢谢石省长。还有一件事情我得给石省长反映。组织部征求我的意见让陆玉雄书记来担任罗南市市长，我持反对意见，我觉得陆玉雄这个人有问题，还请省委领导小心任用。”

“你有证据么？”石坚昀的神色一动，目视着王子君沉声得到。

“没有，要是有的话，我早就向省委汇报了。不过最近我们查处的一起贪污案件的涉案当事人和陆书记来往密切。”王子君手指轻轻地弹了弹桌子，轻声地说道。

石坚昀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没有证据，这种事情说了也是白说，同时心里对王子君的政治觉悟有点怀疑，别看这家伙年轻得过分，为人处世却是十分老道，说话也是很有艺术，再怎么阴损也会说得风趣幽默，怎么今天跟拿了一根火枪似的，直勾勾的戳出来捅人呢？

莫非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这个市长的位置，让他慌神，以至于说出这等没格调的话来了么？

心中念头闪动，石坚昀沉声地道：“子君书记，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咱们虽然不放过一个腐败分子，但是也要保护好每一个同志。”

王子君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当下赶忙道：“谢谢石省长，我在您面前一向是口无遮拦的。在这件事情上，我会注意的。之所以跟您说这样的话，是因为我深切希望，在配备罗南班子的问题上，省委能有一个正确的决策。”

“嗯，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特别有一点你一定要注意，绝对不能意气用事。”石坚昀看着王子君，淡淡地说道。

离开了石坚昀的办公室，王子君并没有立即走，他迈步朝着省委的办公楼走了过去。在这次向石坚昀和许钱江的汇报之中，王子君之所以说出如此看似不着调的话，实际上却是隐含着自己的心意。

胡一峰对他的打压，让王子君感到愤怒，而作为下级，他好像只能默默的承受。但是王子君很清楚，光承受是不行的，有些人，只有给他来一个狠狠的反击，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他才会把这个教训给记住。

应该说，这样的想法在王子君脑子里蓄意已久了，建委那位吴主任的涉案，让他这种念头变得更加的疯狂。

人做事，不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再做，更何况就算是失败了，对他的损失也很有限。而一旦成功，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收益。

所以，他要走下去！

刘传瑞没有在办公室里，王子君只是和刘传瑞进行了电话汇报。他说的是和石坚昀同样的话，其结果是得到了刘传瑞书记的一通狠熊。

当然，刘传瑞也对王子君进行了安抚，意思是就算陆玉雄当了市长，你依旧是市委书记。现在罗南市的形势已经打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求稳定，只有稳定下来，才能够走的更远。

王子君明白刘传瑞此时说的是金玉良言，但是小小的搏杀能够获得巨大的利益，这样的结果诱惑着他，让他更加坚定了走下去的决心。

胡一峰的办公室，可不是好进的，王子君本来就和胡一峰不怎么对付，因此，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胡一峰根本就不像石坚昀一般给王子君面子。

在没有见到胡一峰的情况下，王子君走进了关永贺的办公室……

胡一峰坐在办公室之中，听着组织部长许钱江关于这次和王子君谈话的汇报，他没想到，王子君的话语竟然如此的直白。

听到王子君态度坚决地说对陆玉雄要慎用的时候，胡一峰的脸就阴沉起来，他手掌紧紧地攥着茶杯，沉声的朝着许钱江道：“现在有些同志，真是无法无天，觉得自己有一点小成绩，就要翘尾巴，这等事情要不得！”

许钱江点头道：“一峰书记说得对，不过王子君反应如此激烈，咱们是不是也考虑一下罗南市的意见？”

虽然许钱江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考虑罗南市的意见，但是作为省委组织部长，一些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这个就不用了，如果省委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何谈什么确保上级意图实现？钱江同志，在这个问题上，我的意见是加紧办理，让真正有才华的同志走向合适的位置，你这样，明天就找陆玉雄和李贵年两个同志逐一谈话吧。”胡一峰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

明天就谈话？这好像有点违背组织原则吧，不过看着胡一峰阴沉的脸，许钱江却也不愿意触这个霉头，再说只要他不说谈什么话，就算别人心知肚明，那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常委会书记您准备什么时候开？”许钱江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

“下周我有个会需要进京，今天星期二，我看就在星期五开常委会，将这件事情定一下吧。”胡一峰想了想，沉声地说道。

看来，王子君的这番话，可是把一峰书记给的最惨了，这个王子君，说起话来，还真是够让人头疼的。许钱江想到王子君的话语，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丝的埋怨。

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许钱江正往楼梯下走，正好碰到了关永贺。他朝着关永贺笑了笑道：“永贺秘书长，你这是又要向领导汇报工作么？”

“当然是汇报工作，咱这秘书可不是汇报的多么？”关永贺说话之间，试探地问道：“一峰书记心情怎么样？”

对于胡一峰的心情，许钱江自然是清楚，他轻声地道：“有点不太高兴啊！”

“那可惨了，王子君给我汇报的这些事情要是给一峰书记汇报了，岂不是火上浇油么，估计胡书记会更生气的。”关永贺摇了摇头，嘴中喃喃地说道：“这个王子君，真是一个惹事儿的魔王，你说他在江省呆着多好，怎么就把他给弄到咱们山省来了呢？”摇头之间，关永贺朝着楼上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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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五章不查处处鲜花一查全是豆腐渣

在山垣市，王子君奔波了两天，把该见的人都见了一遍，别说张东远这位叔辈了，就是和自己没什么交情的省委常委、山垣市委书记罗仁威，王子君都去见了一面。

而这些见面，王子君只是提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希望领导能够多多支持罗南市的工作，让李贵年继续担任罗南市的市长，对于陆玉雄的提拔，还请领导谨慎。

可是，对于王子君提到的这些事情，很少有人作出正面回应，作为省里面的大佬，可以说，省内的政治舞台上只要有一片叶子落了，他们都清楚这是从哪边刮过来的风。胡一峰这个省委书记准备做罗南市的文章，让王子君的日子不像现在这么好过，这一点任何一个人都是心知肚明。为了一个罗南市市长，有谁愿意和胡一峰过不去呢。

因此，王子君的响应者很少，而且，不明白王子君打算的张东远甚至还就这件事把王子君说了一顿，让他立即回到罗南市去，省里面的人事决定，他最好不要太搀和，此举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对张东远的关心，王子君心知肚明，但是现在，他的这个计划已是箭在弦上，而这种事情，更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对张东远的善意要求，他虽然保证的很好，但是依然我行我素，坚持把自己的工作做完，这才回了罗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官场上更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王子君在山垣市活动的第一天，就不知道谁把风从山垣市吹了过来。而这种风到了罗南市，更是变成了无所不在的细雨，落在了罗南市的政坛之中。

王书记这次大败而归，不但没有在省领导那边讨了好，而且他那种提拔陆书记不合适的言论，还被省领导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有人更是夸张，好像王子君和省委书记胡一峰谈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一般，张口闭口就学着胡一峰的口气，说什么子君同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当然，这种言论是在陆玉雄一系人之中广为流传，而就在这些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靠山上台摩拳擦掌的兴奋之时，作为处于流言风暴中心的陆书记，此时却丝毫都兴奋不起来。

如果说没有自己那位结拜兄弟的事情，此时他心里当然是无限欢喜。自己根本就没有拜倒在胡一峰书记的门下，胡书记却对自己青睐有加，这提拔，可不是简单的一个市长，还预示着自己以后的路很长。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建委主任出事了！想到小芽山水库，陆玉雄的眉头就皱成了一个疙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而自已经手的事情，只有这一个小芽山水库么？想到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一种本能的恐惧，毫不客气的袭中了他！

小芽山水库的事情，王子君从来都没有放手过，这一点他是知道的。而从王子君插手小芽山水库的时候，他就有一种预感，总觉一种危险越来越近，冲自己铺天盖地的罩过来了。

可是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网是天衣无缝的，就算王子君有人支持，也查不出来什么，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不但错了，而且还错得很厉害。

再好的网，也有被弄破的时候，就好像再坚固的船，也会漏水一般。现在，建委主任的出事，不就是给他这个网上戳了一个大大的破洞么？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住这张网，抑或都被这张网所吞没了。

“经查明，某某市副市长陈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贪污受贿五百多万元……经法院裁定，现判处陈某某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房间那头的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而这种新闻此时听在陆玉雄的耳中，让他后背嗖嗖的冒着冷风，简直快要不寒而栗了！

他知道，凭着自己弄钱的数目，绝对不比这位素不相识的副市长判的少。他虽然不想去看电视，但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朝着电视那边看了过去。

电视上，已经剃了光头的男子，显得十分憔悴。低着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尽管他并没有见过癞皮狗是什么样子。

看着被法警带走的男子，陆玉雄就觉得手脚冰凉。他好似看到自己也是被这样带走的，从山垣市传来的那些流言，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而且，他还能从更加秘密的渠道，知道得更加的清楚。

他知道，王子君说自己有问题，虽然话说得不是那么直白，但是意思却是表达到位了。在别人看来，这些都是一些让王子君很是失分的言语，但是在他这里，却好像一把巨锤，不断地撞击着他的心灵。

莫非王子君已经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么？要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这种没水平的话来呢？虽然很多人都看好他，认为他成为市长之后，就可以和王子君在罗南市分庭抗礼，但是作为他本人来说，他却没有那么强的信心。

虽然自己有一帮属下不错，但是罗南市的人心，基本上已经被王子君笼络住了，特别是罗南市在王子君来之后日新月异的变化。现在说起来，不客气的评价，程自学时代已经成为了反面教材，刚刚成为人大主任之时，程自学还时不时的在电视上露露面，但是前两天发生的一件小事，却是让程自学很少外出了。

那是一次对老干部的慰问，当然，会议的主题定的是市人大主持的共谋罗南市发展之路。为了扩大影响，市人大可以说做了充分的准备。而作为人大主任的程自学，更是打扮的风度翩翩，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电视台来了，日报社来了，就连省报，都请了两个记者，可以说高朋满座，就等着好戏上演了。

而就在这么一个会议上，当程自学侃侃而谈的时候，一个老干部站了起来，当场问了一句话，一下子把程自学给噎住了：“老程，你在罗南市弄了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都没有干成事，现在你还能干什么？该歇你就歇着吧，别在这儿指手划脚了！”

这话说的太直接了，没有给程自学留一点情面，说的程自学很没有面子，更让人意外的是，就在整个会场陷入冷场的尴尬时刻，竟然有人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声，一下子把整个座谈会的严肃性给打破了，而作为这次会议发起人的程自学，更是成了笑柄。

虽然陆玉雄觉得出现这样的意外，不该是王子君的小手段，但是这种事情，却明显说明了罗南市在当前形势下人心向背，而王子君在政治上的手段，也不见得比自己差。

就在他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的犹豫。

对于这个电话号码，他太熟悉了，本来，他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是那电话却很顽固，一遍接一遍的响着，陆玉雄从来没有觉得电话铃声这么难听过，就像在街上飞速奔驰的救护车似的。犹豫了瞬间之后，他还是摁通了接听键，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泣声。

“陆书记，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老赵啊，那些东西，我们可是一点都没有动，要退钱我们都能退了！”

愚蠢！笨蛋！你说没动就没有动了？再说了，这两口子真是死心眼儿，怎么能在自家藏那么多钱呢，你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抓个现行么？

心中虽然暗骂不已，但是嘴上，陆玉雄还是温声安慰道：“弟妹，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老赵是我的兄弟，我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谢谢陆书记，可是我们家老赵在哪儿我都不知道，现在外边都在传说，这一次我们老赵肯定出不来了！”女人哭泣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当然出不来了！如果让你出来，那岂不是视法律为儿戏么？开玩笑！心中越是这么想，陆玉雄说话的声音越加的诚恳，情真意切地说道：“我兄弟出事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弟妹，外面的人听风就是雨，他们知道什么，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去了！咱自己就不要再吓唬自己了。弟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不管老赵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知道陆书记您是好人，对了，老赵临走的时候，给我说他有一个小本子，记着很多的事情，那地方只有他知道，要是实在出不去，他就准备戴罪立功了。”

女人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像是受了惊吓似的，但是陆玉雄只觉一股无名的阴风嗖嗖的刮过来，刮得他的心凉冰冰的。此时，他连宰了那位建委主任的心都有。虽然没有说本子上是什么东西，但是陆玉雄心里清楚的很，这是建委主任在威胁他。如果自己不把他给弄出来，那个记着若干问题的小本子绝对会交上去，到时候，恐怕他陆玉雄就保不住了！

嘴里敷衍了女人几句之后，陆玉雄就将电话给挂了。握着电话，陆玉雄的手越加有些冰凉。女人的电话让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现在，他还能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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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六章在任一只铁桶离任一个窟窿

陆玉雄清楚的很，市纪委和市检察院两方的联手，用的都是张合荀和宋益民的心腹之人，他自己虽然在这些部门也有人，却打听不到什么有利的消息，只能一头雾水地煎熬着。

一旦暴漏，自己的下场绝对和刚才那位倒霉的副市长一样，也许在判刑的时候，还会再上一次电视的。那个场面估计也是许多人密切关注的。

当然，这种出镜的机会他陆玉雄是绝对不愿意上的。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还能由得了自己么？

无数的心思，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地翻动，而他的手机，此时再次快速的响了起来，看了看不太熟悉的来电，他都没有接，任由手机在那边响着。

可是终究，又有熟悉的电话打了过来，再次接通了电话之后，就听电话那头充满了讨好的媚笑声：“陆书记，今天晚上您有时间吗，我们全局可是很想请您指导一下工作啊！”

这位熟人打电话是为了什么，陆玉雄心里一清二楚，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当下淡淡地道：“工作以后再说，我正忙着。”

丢了这么一句话，就把手机挂断了。想想又有些于心不忍，暗道这位局长还真是够悲哀的，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巴结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陆玉雄已经有些自身难保了！

建委主任老婆的电话，让陆玉雄觉得束缚在他脖子上的绳子，此时又紧了不少，如果一个不对，说不定他就会被绳子牢牢的拴死在法律这条大梁上了！

早知道如此，我就……

心里冒出一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想法，陆玉雄在这种念头闪过之后，就迅速的压下去了。以前的他，曾经严厉的锻炼过自己，只要干过的事情，那绝对不能后悔。可是现在，这种懊悔不迭的念头还是像豌豆苗似的，鬼头鬼脑的探出头儿来了。

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陆玉雄真切的意识到，王子君这次已经把自己盯住了。一旦等王子君发起冲锋，那对于自己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他陆玉雄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可是此时在自己的手中，根本就没有可以打倒王子君的东西。

王子君来罗南市的时间太短，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把柄可抓。官场上有句心照不宣的顺口溜：在任一只铁桶，离任一个窟窿。但是在王子君此前任职的东埔市，却是铜墙铁壁一般，自己更是弄不出什么东西来，而这种不对等的情况，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和王子君谈什么。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之中，秘书走了进来，秘书依旧恭敬地看着自己的老板，此时的他，脸上笑容灿烂，脚步更是轻了几分。随着老板要担任罗南市市长的消息传来，他就觉得自己仕途上的春天就要来了！

市长的秘书一般都是一科的科长，甚至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自己这个副处级，好像就要唾手可得了！

“陆书记，刚刚郑总打过来电话，说是想请您吃饭。”秘书恭敬地躬身说道。

郑总，自然就是郑啸栋了，听到这个名字，陆玉雄只觉得头大了几分。他和郑啸栋是互相利用，至于郑啸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在小芽山水库上，郑啸栋同样干净不了。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和郑啸栋见面的好，但是心中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还是朝着秘书摆了摆手道：“你给郑总回个电话，把吃饭的时间定在今天晚上吧。”

秘书答应一声，帮着在陆玉雄的水杯里添满水之后，就迈步走出了陆玉雄办公室的内室。随着轻轻的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再次剩下陆玉雄一个人了。

此时，陆玉雄突然觉得有点孤单，他很想把秘书留下和自己说说话，但是最终他的骄傲，却让他没有这么做，毕竟他还要给秘书留下一个高大威严的形象。

目光没有目标地从书柜上掠过，没有人知道，以往那双犀利的眼神充满了无助，一排排看完，最后，陆玉雄的目光停留在一本书上了：《三十六计》。

陆玉雄伸手将书拿了过来。

重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王子君觉得浑身舒坦。在山垣市的两天，可是把他给忙坏了，而见那些比自己位置高的人，就显得更累。

不过好在一切顺利，事情的发展，正在按照自己预定的趋势进行。作为省委书记，胡一峰应该会很快就将这件本来已经预备好的事情给定下来的。

陆玉雄担任市长，如果查出这个市长和贪污受贿案有关，不知道到时候一峰书记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而这件事情，更会给胡一峰在山省的威信，造成无法估量的负面影响。

作为省委书记，胡一峰就是挡在自己进步道路上的一座大山，而且还是一座绕不过去的大山。对于这种绕不过去的山，王子君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把它挖开了。

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胡一峰可谓是根深蒂固。要想把他给挖走，只能一步一步的来，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而现在陆玉雄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虽然这不会给胡一峰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是王子君相信，只要日积月累的进行，胡一峰这座挡在自己前面的山，总会有被自己挖开的一天。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王子君以为来的是姜隆刚，就随口应了一声进来。进来的人之中有姜隆刚，但是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市长李贵年。

李贵年做了这么多年的市长，不论是市里面还是市外，都有他的消息渠道。王子君在山垣市为他四方奔走的事情，他悉数听在了耳中。官场下只有永久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尽管他知道王子君主要不是为了他，但是在官场上，这样的举动，依旧是一个要还的大人情。

“王书记，听说您回来了，我来看看您！”李贵年一走进门，就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市长和市委书记，分别是政府和市委的一把手，两个人虽然有一个权力分配，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彼此保持尊重。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市长是绝对不会登书记的办公室门。而这种来看看，更是说明了李贵年拿王子君当上级的意思。

王子君从座位上走了出来，和李贵年在沙发上并肩坐下，笑着道：“也就是去山垣市转了一圈儿，李市长坐。”

姜隆刚帮着两个人将茶倒上，就快步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他清楚现在这个时候，李贵年一定要有事情要找王书记，自己在这里呆着就显得碍眼了。

和王子君说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之后，李贵年沉声地道：“王书记，老兄你在山垣市为我四处奔走的事情，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在心里了！”

王子君看着李贵年满是诚挚的神情，也诚恳地说道：“李市长，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我是想罗南不能失去一个好市长，我向省委领导亮明了我的态度：如果给你老兄弄到哪个城市当市委书记，我双手欢送；如果还是当市长，那就留在我们罗南，罗南市的发展，离不开李市长啊！”

地球离开谁都能转，这句话李贵年理解的很深。同样他也明白，要说罗南市真的有一个人离不开的话，那个人也应该是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而不是自己这个市长。

这些天来，他可以说很是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虽然很多人对他依旧热情如故，更有不少人来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但是他清楚，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细微的转变。

他已经不是可以决定那些人命运的市长了，而是一个即将离开罗南市，给不了他们太多帮助的朽木了，而这个时候来看自己，除了面子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意思了。

对于这些汇报工作的人，李贵年该做指示做指示，该摆的架子他也摆，但是心里，却没有以前那么心安理得了。

“王书记，我同样认为玉雄同志不适合接任市长的位置，省委组织部已经约我去谈话，我准备将自己的意思，如实向组织部表达一下。”李贵年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地说道。

省委组织部谈话，并不出乎王子君的意料。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如此的紧凑。而李贵年这番话的意思，他更是清楚，这是李贵年在向自己表态。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李贵年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又将工作说到了不老康的新厂上，对于不能看到新厂投产表示遗憾。

两个人闲聊了半个小时之后，李贵年就起身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虽然在说完省委组织部要和自己谈话之后都没有在涉及到李贵年离开罗南市的事情，但是两个人此时都清楚对方彼此的想法。

有些事情，说出来比不说更好。

“李市长，这事情啊，总是在变化的！”王子君将李贵年送到门口，轻笑着说道。

李贵年看着王子君的神情，心中却是一动，暗道莫不是自己准备的东西，现在终于有了用处了么？不过他神色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很是感慨地说了一句是呀，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而等他离开没有十分钟，陆玉雄就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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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七章生命在于运动提升在于活动

此时的陆玉雄，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王书记，我来向您汇报一件事情，省委组织部郭部长刚才打来电话，让我明天到省委组织部去一趟。”在说了两句闲话之后，陆玉雄就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自然知道谈话是什么意思，他脸上的笑容，同样灿烂无比：“玉雄书记，恭喜啊，以后对罗南市的发展，你老兄可是要多操心喽。”

这句话，王子君说得有点言不由衷，自己都觉得假，但是这话又必须要说。虽然他和陆玉雄不和，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要对陆玉雄这种进步，表示一种支持。

陆玉雄同样清楚王子君的想法，他谦虚地道：“王书记，罗南市真正挑大梁的，还是您哪。我能跟在您身后摇旗呐喊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说到这里，陆玉雄接着道：“到了山垣市，我可能要停留两天，家里的老人有些不舒服，我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老人检查一下。”

王子君关心地道：“老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我在山垣市认识几个不错的专家，玉雄书记，你带着老人家请他们好好给检查一下。”

“谢谢王书记，我已经和省人民医院那边约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每年都要例行检查一下。”陆玉雄说得虽然很是轻松，但是黝黑的脸上却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又说了几句关于老人的话，陆玉雄就准备告辞。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君把他给叫住了，笑着道：“玉雄书记，还有一件事，现在市建委没有主持工作的人了，你和党恒研究一下，看看谁主持工作比较好。”

陆玉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主动跟自己提起了市建委的事情。对于自己和前任建委主任的关系，陆玉雄相信王子君门儿清。这个节骨眼儿上，王子君提这个问题，打的是什么主意？

心中念头不断地闪动，陆玉雄嘴上却沉声地道：“王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让组织部先拿出一个方案比较好。”

“党恒刚来，对于干部情况还不是太了解，你是咱们罗南市的老同志了，在干部了解上比党恒要强得多，在这个问题上，你要多给他提供帮助。”王子君的话说得十分真诚，可是这种真诚听在陆玉雄的耳中，却很是异样。

老同志，很了解干部，市建委工作，王子君究竟要给自己说什么？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王子君，陆玉雄的心有点发紧。

“王书记您放心，该我做的，我肯定会全力以赴的。党恒部长虽然刚来我们罗南，但是在工作上却很有想法，能力也很强，我相信组织部门一定能够给市委推荐一个优秀的人选。”说到这里，陆玉雄沉吟了一下，有点试探性地问道：“王书记，您看是不是给组织部划定一个范围？”

“嗯，让他们在市建委以外选，市建委的干部，还是等等再说吧。”王子君端起水杯，淡淡地说道。

市建委以外选，这句话虽然不是陆玉雄最想听到的，但是从这句话之中，他还是品味出了不少的东西。王子君不信任市建委的人，会不会还有其他人被查出来？

“嗯，我赞同您的意见，市建委吴主任的出事，实在是让人痛心，不过对于那些已经腐朽的干部，我们更要一查到底，决不能有任何的姑息。”

看着慷慨激昂的陆玉雄，王子君嘴角轻轻地一挑，他不相信陆玉雄会有如此高的觉悟，但是有些场面上的话，该说的还必须的说。

“嗯，我已经和张书记、宋书记交代了，不论涉及到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对于贪污腐败分子，坚决不允许出现漏网之鱼！”王子君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激动地看着陆玉雄道：“玉雄书记，对于这项工作，你可要多多支持啊！”

陆玉雄嘴中说着一定，但是他心里却是越发地不是滋味。王子君让自己多加支持，自己能支持什么，难道非要把自己给支持进去不成么？

现在的棋，可是越来越难走了！

李贵年和陆玉雄去省委组织部谈话的消息，让整个罗南市的政坛再次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很多人都清楚，这一谈，恐怕就意味着罗南市的政府一把手要改变了。

对于这种改变，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官道上讲的是不怕上错床，就怕跟错人。一些本来靠着李贵年的人，就开始寻找新的靠山。生命在于运动，提升在于活动嘛。当然，这些事情只能隐秘的进行，绝对不会有人拿出来招摇过市的。所有人都知道，在仕途之中，你的后台越硬越好，关系越多越好，脑袋越尖越好，脸皮越厚越好，只是这个拜山头的过程，却着实不想被人看见了！

“王书记。”上午十点左右，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合荀和市政法委书记宋益民两个人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两个人的眼睛都有点红，但是从神情上，却可以看出这两个人此时都有些兴奋。

就是兴奋，王子君看着两人脸上的神情，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急迫。毕竟两个人查出来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不过最终，他还是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朝着两人笑道：“合荀书记、益民书记，快坐。”

姜隆刚快速的将水给两个人放下，就准备转身离开。王子君朝着他点了点头道：“你来做一下记录。”

早就预感到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姜隆刚，当下就拿出笔和记录本，快速在沙发的一边坐了下来。张合荀见姜隆刚那边已经准备记录，当下道：“王书记，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建委主任虽然在很多方面都很嘴硬，但是有一点却已经确定，那就是市建委副主任聂荣军不是死于自杀，而是死于谋杀。”

对于聂荣军死于谋杀，王子君并不感到意外。他点了点头，接着等张合荀说下去。

“经过各种证据的证明，这次谋杀主要是因为在小芽山水库溃坝之后，为了推卸责任，市建委主任和郑啸栋两个人合谋，让郑啸栋的弟弟郑晓楠将聂荣军从市建委的楼上推下去，造成了聂荣军的死亡。”张合荀说话之间，将手中的几份证据材料拿着交给了王子君。

在文件夹上的证据上看了两眼，王子君就将材料轻轻地一放，沉声地道：“你们准备接下来怎么做？”

宋益民沉声地道：“王书记，我们认为，应该立刻对郑啸栋实施抓捕，绝对不能让他听到什么风声脱逃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对于抓捕郑啸栋的事情，我原则上同意，益民书记，你让公安局的同志严密准备，决不允许在这次抓捕之中出现任何的漏洞。”

“另外还要依照法定程序，将郑啸栋的人大代表身份解除了。这件事情，我和人大那边说一声。”

张合荀和宋益民听着王子君的指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担忧，他们在罗南市工作的时间不短，对于郑啸栋很是了解，知道这个人手眼通天，如果组织不好，很有可能会脱逃了。

而一旦脱逃，再想抓住他，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书记您请放心，我们一定严密组织。”宋益民心里犹豫，嘴上却沉声地说道。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上百名公安人员聚集一堂。他们本来各自有事情，但是此时却一下子被召集在这间大会议室之中，说是要开会。

可是看会议室的样子，又不像是要开会的模样。别说鲜花什么的都没有准备，就连扩音器什么的讲话设备都没有放。

“老廖，这是要开什么会，怎么什么东西都不准备，难道让领导给我们喊话吗？”一个年轻警察来到老廖的身边，笑着向老廖问道。

老廖在刑警队已经十多年了，虽然没有混成队长，却也是科级干部，只不过是个虚职。他此时正捏着烟吸，听到年轻警察的问话，弹了弹烟灰笑道：“你小子想要知道干什么，问问办公室的人不就知道了？你可别说跟办公室的人不熟哟。”

其他几个坐在旁边的警察都笑了起来，还有人哄笑道：“如果小李说自己和办公室不熟，那咱们这里可真是没有熟的人了。”

小李的脸红了一下，笑着道：“我问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说有领导要过来。”

“嘿嘿，这是有行动啊！”老廖一听连办公室都不知道，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说道。

有行动，这三个字听在这些刑警的耳中，一个个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在静了半分钟之后，就听有人道：“会是什么行动，搞得如此的严肃？”

“咱们刑警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抓犯罪分子喽。”老廖说话之间，又好似自言自语地道：“他娘的，这是要抓谁呢，竟然聚集咱们这么多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就见一行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市公安局上任没多久的局长米桦霖。

看到米桦霖，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他们这些小民警，一般情况下，最多也就是见见自己的支队长，哪里见过局长亲自过来的。

而现在召集他们这么多人，作为局长的米桦霖又亲自过来，这之中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米桦霖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的那般讲话，此时的他，面容同样很是严肃，不过在这严肃之中，更多的是一种兴奋。他朝着众人看了一眼，沉声的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刑警支队支队长赵学务道：“老赵，行动吧。”

“全体都有，今天有一例行行动，出发。”赵学务很是明白自己老大现在的心情，所以也不啰嗦，才说了两句话，就一挥手，示意众人行动。

在各大队大队长的带领下，一对对警察，快速的向外走。小李和老廖他们本来就是一个队伍的，此时自然是走到了一块。

“老廖，怎么回事？看上去事情不小啊！”小李一边走，一边轻声的朝着老廖说道。

老廖同样抱着这样的心思，而跟在他们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此时却是眉头皱的更紧，很显然，他对于这次的行动，也是充满了疑惑。

“行了，别猜了，要咱们干什么，上了车就知道。”老廖拍了一把小李，摔先登上了等候在下面的依维柯。小李听老廖这么一说，也没有接着问，而是紧跟着上了车。随着匆匆的脚步声，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车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将手机都交一下。”随着大队长一声吩咐，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子拿着手提袋，朝着众人走了过去。

已经习惯了这种行动模式的警察，各自都将自己的手机交了出来。就在交手机的过程中，有人用手机偷偷地发了一条短信。

这个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刚刚发完，那收手机的民警就过来了。随着手机被收缴，依维柯警车快速的启动了。

七八辆警车排着队从刑警支队出来，而当他们走向主干道的时候才发现，这次行动的并不是他们一家，还有不少警车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十几分钟的时间，就组成了一个有二十多辆车的车队。

“他娘的，看来真的是大事啊！”老廖从警多年，对于这种阵势见的也不是很多。所以车子一上来，他就有些感慨地说道。

其他人绷着嘴不说话，但是他们的脑海之中，同样翻动着和老廖差不多的念头，这件事情不小。而对于罗南市道路很是熟悉的他们，更清楚这是朝着城西的方向行驶而去。

城西是什么地方？那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在众人猜测的时候，就听大队长用对讲机朝着里面说了句之后，就沉声的朝着众人说道：“今天的行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抓捕郑啸栋，绝对不允许郑啸栋逃走。”

就好似一声惊雷，在众人面前炸开了。郑啸栋是什么人，这些警察太清楚了！而在这些警察之中，更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知道郑家兄弟该抓，但是没有上面领导的批示，他们虽然有这种想法，却也不敢随便抓人。可是现在，竟然真的要抓郑家兄弟，这让他们在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必然。

天作孽，尤可为，人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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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八章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郑家兄弟在罗南市嚣张的时间太长了，现在终于有人要治他们的事情了！

“怪不得领导这么重视呢，原来是抓郑啸栋，他娘的，这一次抓郑啸栋可得小心点，我听说这小子阴着呢。”小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感慨万千地说道。

而他的开头，也把其他人的话匣子给打开了。只是，车里几个小警察议论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刚才那个偷偷发出短信的警察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这口气，有庆幸，有震惊……

警车呼啸，只是五分钟时间，就已经到达了郑啸栋的别墅群外面。在行动之前，几个侦查员就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是郑啸栋已经回到了住处。

就在这些警车呼啸着要包围那别墅的时候，几乎同时有四五辆车从别墅的方向开了过来，这些车一律是奔驰宝马之类的名车，不过此时华贵的车身，却是带着一丝丝的疯狂。

“拦住他们！”

指令从对讲机里再次传来，随着这指令，一辆辆警车开始并在一起，准备拦截这些突然冲出来的豪车，更有人已经开始有了不好的感觉。

就在大多数人注意力都被这些奔驰宝马所吸引的时候，一辆蓝色的出租车从另外一条路上行驶了过来。出租车的司机车子开的不是很快，晃晃悠悠地向着正在设置的路卡行驶了过去。

警察们对于这突然行驶过来的汽车，可以说很不喜欢，但还是挥手让这辆车快点离开。而那出租车司机更是低头连笑，油门一踩，车子就呼啸而去。

十多分钟之后，这些开奔驰宝马车的司机全部都被控制了，和很多人料想的不一样，车内并没有郑啸栋。

而冲向郑啸栋别墅的人，也是两手空空，豪华的别墅内，除了一些负责打扫的保姆之外，根本就见不到郑啸栋的影子。

很多人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底，在对视了一眼之后，人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郑啸栋在罗南市经营多年，现在却跑了，再想抓到对方，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胡队，这水还是热的，郑啸栋肯定没跑远！”小李端着一杯用紫砂杯泡的茶，大声的朝着大队长说道。

二大队的胡队长看着小李的杯子，沉声地道：“四处找找，郑啸栋也许就藏在别墅附近的地方。”他说话之中，又拿起对讲机，将罗南市现在的情况报告了上去。

刑警队全部出动竟然让郑啸栋给跑了，米桦霖的脸上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看着坐在办公室里督阵的政法委书记宋益民，沉声地道：“宋书记，人还是跑掉了！”

宋益民这次精心部署，是准备打一个胜仗给王子君报喜的，此举可以彰显一下自己在政法系统的统筹能力，却没想到这个抓捕竟然以失败而告终。内心在充满了愤怒的同时，像个狮子一般的咆哮着：“既然郑啸栋没跑远，那么就严格监控各个车站以及出市的路口，动用更多的警力，实施各种手段，坚决不能让郑啸栋等人脱逃了！”

“是，我立即安排。”米桦霖的心里同样不好受，让犯罪嫌疑人给逃了，他这个公安局长首先是脸上无光，毕竟这件事情是王书记所关注的，他和他的队伍不但没有给王书记来一个惊喜，还让人给跑了！

“各小组请注意，要不惜一切代价，实施各种手段，全力搜捕到郑啸栋！”

就在无数警察忙活着抓捕郑啸栋的时候，穿着一身睡衣的郑啸栋，此时正坐在罗南市法院的办公楼顶层，笑着和那位交情颇深的法院院长说着话。

和郑啸栋的云淡风轻相比，这位以往都是意气风发的法院院长，倒显得有点失魂落魄，看上去像个受惊的鹌鹑，蜷缩着肩膀，像是冻得瑟瑟发抖呢。如果不是别人都知道他是法院院长的话，说不定很多人会以为他才是真正的通缉犯。

“老兄，这次可真够危险的，要不是公安局的好兄弟信息发的快，我他娘的现在已经被人包了饺子喽！”郑啸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感慨道。

法院院长胖胖的脸上阴晴不定，尽管他一万次的祈祷郑啸栋这个家伙千万不要沾惹自己，还是被他找上门来了。当然，他心里也知道自己和郑啸栋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他被抓了，自己同样是跑不了。

“郑总，我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是法院里人多嘴杂，也不是合适的久留之地，我看不如这样，我让人先把您给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离开罗南市再说。”那法院院长搓了搓手，依然惊魂未定。

郑啸栋点了点头道：“那就谢谢老兄了，不过现在公安部门没有抓到我，依照米桦霖的脾气，应该是四处布控了，你想把我送出罗南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大哥，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杀出去得了！”坐在郑啸栋旁边的郑啸楠，阴森森地说道。

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衣的郑啸楠，脸上的暴虐之气更多了几分，他朝自己的哥哥看了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能杀多少人？把整个罗南市的警察都杀光，弄它个血流成河的效果么？”看着弟弟的神情，郑啸栋带着一丝讥讽地说道。

郑啸楠可是不敢和自己的哥哥顶嘴，但是他脸上的暴虐之气，却变得更多。在朝着房间看了两眼他沉声地道：“哥，这件事情，我猜是王子君让人做的，要不然，就凭着老米虫是绝对不敢对咱们下手的！”

老米虫是郑啸楠对于公安局长米桦霖污蔑性的绰号，郑啸栋对于自己弟弟的分析很是认同，能够下令捉拿他们兄弟的，在罗南市只有市委书记王子君。想到自己这一逃，多年打拼来的结果，就这样付之流水了，这让郑啸栋心中的恨意更多了几分。

“郑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和啸楠兄弟都还年轻，无论是走到什么地方，都能东山再起，从头再来的。”法院的院长可是不想让这两个瘟神在自己这里呆下去，所以他轻声的朝着郑啸栋劝道。

郑啸栋点了点头，他同样清楚这个道理。虽然和这位法院院长说的从头再来基本上没有机会了，但是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逃出生天。

“老兄你准备怎么送我们兄弟两个？”郑啸栋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这两天我们要向监狱押送两个犯人，您和啸楠兄弟装作法警，跟着车离开吧。”法院院长沉吟了一下，低声地说道。

跟着押送犯人的车离开，这位还真是能够想得出来。心中念头闪动的郑啸栋，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他看着法院院长那张诚恳的脸，点了点头道：“老兄，你的情意，小弟绝对忘不了，你放心，那些东西只要在我手中，那就永远不会露出来的。”

法院院长本来胖乎乎的脸，猛的抽搐了一下，他听得出来，郑啸栋说的话根本不是感激之言，这分明是在威胁他，但是还是感觉自己的软肋被郑啸栋给击中了，万般无奈，此时，他也不得不配合一下郑啸栋了。

“郑总，看您这话说的，我还不放心您哪。您现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这就让人给您准备一些吃的。”

五分钟之后，法院院长离开了房间，只剩下兄弟二人的房间内，变得越加的沉默。虽然两个人此时还有安身之处，但是郑啸栋清楚，从今之后，他们兄弟都将成为一对丧家之犬了。

“哥，咱们以后怎么办？”郑啸楠打破了房间之中的平静，沉声的朝着郑啸栋问道。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的郑啸栋，脸上带出一丝自信地道：“没有什么大不了，当年咱们兄弟可以白手起家，现在同样可以从头再来，只要我们兄弟同心，干出一番事业，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从今以后，估计就得隐姓埋名了！”

郑啸楠点了点头，他沉吟了瞬间，手掌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道：“哥，我不甘心。”

郑啸栋明白郑啸楠不甘心什么，他这个弟弟心狠手辣，整个人更是充满了暴虐之气，一向讲究的都是睚眦必报，以牙还牙。现在他们被王子君逼到这个份儿上，自己兄弟要是不想报复，那才真是邪门了呢。

可是心中知道厉害的郑啸栋，当下就沉声地道：“啸楠，这件事情以后再说，王子君是市委书记，我们现在动他太危险。”

郑啸楠点了点头，好像接受了郑啸栋的意见。如果郑啸栋此时不是想着接下来的出路，他一定会注意到自己弟弟的异常，只是，脑子里正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又该如何生存下去的郑啸栋，根本就没有去注意郑啸楠，对于兄弟郑啸楠那充满了杀意的目光，自然没有什么认知。

“你给我一拳，我踹你一脚。从此以后，咱们就谁也不欠谁了，姓王的，惹了老子，你后悔的时候就到了！”心里恨恨的密谋着的郑啸楠，又暗道：“你现在是市委书记，身边围满了人，可是你的家人呢，嘿嘿，等老子做了，恐怕你哭都哭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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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九章互相补台好戏连台互相拆台一起下台

抓捕郑啸栋的事情，陆玉雄是在刚刚进入省委组织部的时候得到的消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他，显得特别的精神，不过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神情有些恍惚。

王子君敢对郑啸栋动手，那就绝对掌握了郑啸栋的直接证据。不然，就凭着这家伙一向沉稳谨慎的性格，绝不可能贸然出手的。不管怎么说，郑啸栋在罗南市的影响根深蒂固，还是罗南市的人大代表呢。

而现在，王子君动手了，不管他手里掌握了什么样的证据，有一点几乎是可以断定的：对自己很不利。此时，陆玉雄下意识的往前伸了伸脖子，好像那根勒在脖子上的无形的绳索，又收紧了似的。

一旦这绳索收紧到一定程度，就是他的丧命之时了！

幸好，好消息还是有的，尽管王子君处心积虑的布下了天罗地网，但是，狡猾的郑啸栋还是胜利逃脱了。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不幸中的大幸。毕竟郑啸栋的逃脱，能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陆玉雄那已经着手准备的意向变得更加的坚定。不管你王子君再怎么咄咄逼人，我不跟你玩了，你还能怎么样？！

“陆书记，您先稍等一下，许部长正和人谈话。”许钱江的秘书看到陆玉雄，快步的迎了过来。

陆玉雄和秘书不熟，却客气道：“谢谢老弟，我先在老弟这里坐会儿，等等许部长。”

作为组织部长的秘书，自然是消息灵通，知道陆玉雄将要升任罗南市的市长，因此，这小秘书对陆玉雄同样很是客气。在帮着陆玉雄倒上茶之后，就笑着道：“陆书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陆玉雄笑了笑，他明白这位秘书的意思，虽然心里冷笑不已，但是嘴上却笑着道：“老弟太客气了，应该是老弟多关照我才是！”

“哎，陆书记您这话说得真是折煞我了。要论起来，我还是您麾下的一介小民呢，见到您就等于见到了家乡的父母官哪！”秘书小心地看了看表，又轻声的和陆玉雄道：“虽然从我爷爷那一辈就已经离开了罗南市，但是要真论起来，我们老家的根儿还在咱们罗南呢。”

如果是以往，陆玉雄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跟这秘书好好结交一番。但是现在则不同了，已经有了其他想法，哪里还有心思在这方面操心费力呢。不过表面上，还是虚情假意的和秘书客套了一番，请他以后多回老家走一走，看一看。

小秘书当然不知道陆玉雄的真实想法，对于陆玉雄的亲近欣然接受，两人又扯了一番话，陆玉雄就在秘书的陪伴下走进了许钱江的办公室。

许钱江并没有在办公室的外间，等陆玉雄坐了有一分钟之后，许钱江这才走了进来。他朝着陆玉雄笑了笑道：“玉雄同志久等了。”

许钱江的客气之中带着亲近，一般情况下，他对下面的干部都是以职务相称，哪天有把职务改成同志的时候，那就说明许部长准备拿你当自己人了。

陆玉雄以前很是渴望能和许部长成为自己人，可是许部长一直都不怎么给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根本就不用自己表示什么，许部长就将同志这两个字喊了出来。

这不是因为自己魅力太大，而是因为上面有人赏识自己，这才让许钱江屈节结交吧。而那个人之所以会欣赏自己，完全是因为想让自己制约那个人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自己就是那个人的棋子。

对于这种被视为棋子的情况，陆玉雄并不觉得难以接受，相反他还很乐意当这种棋子的。不过，时不待我，这种机会虽然好，他却没有享受的机会了！

在陆玉雄谦虚了两句之后，许钱江就开始和陆玉雄谈话。组织部门的谈话，历来都是一番公事公办。而许钱江作为省委组织部长，更是不知道和多少干部谈过话，他说起话来，那可谓是轻车熟路。

谈话的主动权，紧紧地握在许钱江的手中，陆玉雄在许钱江的谈话之中只有一个权力，那就是跟着许钱江的话题走。这种谈话历经半个小时之后，许钱江这才道：“玉雄同志，你多年来的工作，省委一直看在眼里，经过一峰书记提议，决定让你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在以后的工作中，好好配合王子君书记的工作，为罗南市的经济建设做出更大的贡献。”

许钱江的话说得云山雾绕，却把意思表达到位了。陆玉雄也是做过组织部长的人，自然明白这其中回旋的余地。

没有经过常委会通过，许钱江的话讲得点到为止，好像又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可是，如果你真要较真抠字眼儿的话，好像又什么都没有说。

这就是领导艺术，暗自对许钱江的工作生出佩服之心的时候，就听许钱江接着道：“玉雄同志，刚才一峰同志那边打了电话，说是一峰书记想见见你。”

胡一峰要见自己？陆玉雄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居然成了香饽饽儿，当下赶忙恭谨地道：“谢谢许部长对我的爱护，我一定不辜负许部长对我的厚望，切实做好本职工作，为罗南市的发展努力工作。”

许钱江笑了笑，对于陆玉雄这种识时务的人，他从内心之中感到亲近。他摆了摆手道：“玉雄同志，回去之后好好工作，一峰书记还在等你，我这里就不多留你了。”

许钱江一直将陆玉雄送到门口，这对于一般的厅级干部来说，基本上就是很大的礼遇了。陆玉雄自然知道这种礼遇，但是对于自己现在如此的风光，他只有苦笑不已。

省委组织部离胡一峰的办公室并不远，只是四五分钟的时间，陆玉雄就来到了胡一峰办公室外。经过秘书的通报之后，他就来到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胡一峰正看着文件，看到陆玉雄走进来，他并没有接着看下去，而是将文件一放，笑道：“玉雄同志来了，坐吧。”

陆玉雄小心的在胡一峰的侧对面坐了下来，眼睛更是小心的朝着这个提拔自己的恩主打量起来。胡一峰身材虽然不高，但是坐在那宽大的办公桌后，不经意之间，却是流露出一番别样的威严。

“玉雄同志，刚才许部长已经给你谈过话了吧？”看着陆玉雄，胡一峰淡淡地问道。

“是，许部长已经和我谈了。”陆玉雄想表达一番自己的感激，但是纵使内心里有万语千言，此时却说不出来。

胡一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这才接着道：“玉雄同志，你是老同志了，在基层工作多年，有些话钱江同志既然说了，那我就不再重复了。让你承担更重要的担子，是我和省委认真考虑的结果，我相信，在以后的工作中，你不会让我和省委失望的！”

虽然胡一峰提到了省委，但是陆玉雄心里却明白，这是胡一峰在告诉自己，自己之所以能够更上一层楼，那完全都是他提携的结果。以后的仕途中，他陆玉雄是需要无条件为胡一峰效劳的。

官场之上，只要找对了靠山，碰到什么事情就会事半功倍的。对于靠山的作用，陆玉雄太清楚了。一个省委书记，在省内，那就是最大的靠山了。一般能够傍上这座山的人，一个个前途都是无可限量的。

当年陆玉雄也曾想过给自己找个大大的靠山，可惜的是他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是最终却是没有人用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真是造化弄人哪，当这幸福的一刻来临之际，他的位置却开始摇摇欲坠了！

“谢谢一峰书记，我一定严格遵循您的指示，为罗南市的发展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绝不让您和省委失望。”陆玉雄稍微一沉吟，就将那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对于陆玉雄的表态，胡一峰很是高兴，他笑着道：“玉雄同志，工作上的事情，你大胆去做，我和省委是你的坚实后盾。另外，回到罗南市，你一定要将该承担的重任担起来，王子君同志工作能力很不错，而且敢打敢冲，但是这样的同志在有些地方就显得有些毛糙了，因此，你要多多发挥自己的作用，在工作中和王子君形成互补，早日将罗南市发展起来。”

品味着胡一峰的话，陆玉雄怎么听都觉得这里面藏着让自己和王子君对着干的意思。在以往的组织工作会议上，胡一峰有一个十分精彩的讲话，说是如果把人生比作舞台，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就要杜绝“拆台”，争取“上台”，善于“守台”，积极“出台”，努力“补台”。那么现在，他这番说的是什么用意呢？王子君是一把手，让自己一个副职多负责，又说王还年轻，这不是司马昭之心是什么？！

要不是打定主意，说不定要会跟你好好混上一场呢。可惜，时不待我啊！心里无限感慨，陆玉雄嘴中却笑道：“谢谢一峰书记支持，我会尽快进入角色的！”

“罗南市的情况我明白，你只要记住一点，那就是我和省委是你工作中的坚实后盾，你要按照自己的思路，大胆的搞发展，尽快的将罗南市建设起来。”胡一峰再次在谈话之中用了大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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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零章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

和胡一峰的谈话，比许钱江还要简短。但是从话语之中，却有不一样的感觉。陆玉雄知道，胡一峰这棵大树，已经给自己伸出了一根橄榄枝，只要自己扯着这根树枝跑，那肯定会走得更远的。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拽紧这根树枝的能力了。一旦东窗事发，这根树枝就会变得一道绞死他的绳索，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陆玉雄心里哀哀的想着。

胡一峰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于这个陆玉雄，他感到很是满意，将这个人提拔起来，肯定会成为王子君最为主要的对手。

能够掣肘一下王子君，心里还是蛮舒服的。

想到这些年来王子君在自己手下成长起来的事情，胡一峰就觉得心里难受。按说作为一个省里的一把手，他是希望下边的人保持干事创业的劲头的，他当然、也必须要有这样的胸襟，但是，让他胡一峰能胸怀全省的前提是你必须和省委保持高度一致。否则，即使你使出吃奶的劲儿驾辕拉车，如果方向错了，那也是南辕北辙。省委是什么？省委就是他胡一峰嘛。

以往自己之所以不能够掣肘王子君，那就是因为自己手中没有一根看好的矛。

而这个陆玉雄，就是一根不错的矛。

心中想着矛的事情，胡一峰就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了起来。只是半分钟的时间，四个大字就出现在了纸上：“人才难得！”

这么一个评价，估计陆玉雄的心里会乐开了花吧。胡一峰此时心情很是舒畅，为自己能够提拔一员大将深感欣慰。

“有了陆玉雄，罗南市的日子应该会舒坦很多了吧……”心里这么想着，胡一峰就拿起了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和陆玉雄相比，李贵年受到的待遇就差得太远了。作为组织部长的许钱江并没有和他谈，和他谈话的是组织部副部长郭先为。

郭先为说了一圈儿套话，但是中心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离开罗南市市长的位置。尽管对这次谈话早就有思想准备，但是谈完之后，李贵年依旧感到悲从中来。

不过在表面上，他还是说了服从组织安排的官话。谈完了之后，就程序化的结束了和郭先为的谈话。在离开郭先为的办公室之后，他就迈步朝着省委停车场走了过去。

“玉雄书记。”心中充满不甘的李贵年，昂头正好看到陆玉雄从那边走过来，当下就迈开脚步朝着陆玉雄走了过去。

此时的陆玉雄心情也是极其沉重，尽管组织部长谈了，省委书记又亲自谈，显得对他十分看重，但是在前途光明之中，他却为郑啸栋的事情寒栗不已。他清楚的很，一旦郑啸栋事发，还不知道有什么命运等着他呢。

和李贵年一起参加谈话，在省委大院里碰面，也不是一件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犹豫了瞬间之后，陆玉雄就笑着朝李贵年迎了上去。

“哈哈，李市长，没想到咱们在这儿还能碰面，走，今天中午咱们好好喝一杯。”陆玉雄脸上带笑，轻快的朝着李贵年说道。

李贵年虽然不知道陆玉雄见了胡一峰，但是却知道他的谈话和自己绝对不同。心里嫉妒，但是嘴上却笑道：“喝两杯很不错，不过陆书记你可得请客。”

陆玉雄笑着和李贵年敷衍了两句，就在他准备问李贵年去哪里吃饭的时候，就听李贵年道：“陆书记，今天咱们两个吃点好的，为你恭贺恭贺！”

就在陆玉雄准备答应的时候，李贵年话锋一转，接着道：“你听说了没有，公安局已经对郑啸栋实行了手段，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太滑，居然在抓他之前逃走了！”

对于这个消息，陆玉雄当然知道，但是他还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道：“公安局抓郑啸栋，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小芽山水库嘛。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相互勾结，贪污腐败呢，没想到他们竟会这般的心狠手辣。为了杀人灭口，居然把副主任聂贺军从楼顶推了下去。鲜活的一条人命啊，这些人可真是够丧心病狂的！”李贵年连说带骂，说的很是严厉。

陆玉雄只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无意中找小姐的事被人给戳穿了似的。他弄不清李贵年这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手指却不听话的发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脚步竟有一种挪不开的感觉。

对于小芽山水库的事情，别人都是雾里看花，但是他陆玉雄太清楚了，这件案子自己也难逃干系，等到郑啸栋落网的时候，那就快轮到自己了！

“这些人真该严厉惩处，跑了能怎么样？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说了两句场面话之后，陆玉雄只觉像是无端的诅咒了自己一下，赶紧把话题扭转了：“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咱们去喝两杯吧。”

“这有什么不高兴的，能揪出这么一个蛀虫，这可是罗南市的福气，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才是啊！”

李贵年似笑非笑的样子，让陆玉雄很不舒服，但是他嘴中还是跟着李贵年应付着。

虽然两人嘴中说着要喝两杯，但是最终，这酒还是没有喝成。就在两人走出省委大院的时候，李贵年那边的手机响了，有人相约的李贵年，最终还是和陆玉雄在省委大门口分道扬镳。

陆玉雄顿时一阵轻松，话不投机半句多，其实他是不想和李贵年一起喝酒的，因此，说了几句下次相约的话，两个人就各奔东西了。

“陆书记，我们去哪里？”司机小郑看着陆玉雄沉吟，就轻声地问道。

“小郑，你……”陆玉雄的指示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这手机上无比陌生的来电号码，陆玉雄的心陡然一颤。

这个号码虽然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手机上，但是他却是知道这个号码的，因为这个号码实在是太特殊了。前面是罗南市的区段，后面都是五，这号码很好记，也有很多人追求。

不过陆玉雄不是在意这个手机号码值多少钱，之所以在他的心中有这个号码，那是因为当年在一起喝酒的时候，郑啸栋提到过这个号码。

当时郑啸栋好像是喝醉了，他醉醺醺的说这个号码他一直养着，绝对不会用它拨一个电话，哪天用这个号码拨电话的时候，那就是走投无路，想要各位大哥出手相助的时候了。

在酒桌上，陆玉雄并没有把这句话记在心上。但是自从郑啸栋逃脱抓捕之后，这句话就像丧命钟似的，不断的在他心里回响。现在，这个电话终究还是打过来了！

心中虽然生出了无尽的念头，但是陆玉雄还是神色不动的接听了电话：“喂，我是陆玉雄。”

“陆书记您好，我是郑啸栋，陆书记，陆大哥，小弟现在落难了，极需您的帮助啊！”电话那头，郑啸栋的声音虽然很是恭谨，但是听在陆玉雄的耳中，却是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陆玉雄知道郑啸栋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从郑啸栋那里弄了不少的好处，虽然做得很是隐秘，但是他相信在郑啸栋的手里，一定会窝有什么东西。

虽然这些东西郑啸栋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但是凭着自己对郑啸栋的了解，这些东西一定会存在。

“嗯，你说吧！”镇定了一下心神，陆玉雄沉声地说道。

“大哥您也知道，小弟的基业都在罗南市，这一走，那些基业可就付之流水了。”郑啸栋说话变得慢条斯理的，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似的。

小人！心里骂着郑啸栋，陆玉雄嘴中却是轻声的安慰道：“老弟，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过了这一关，凭着你老弟这般的人物，钱还不是小事情么？”

“呵呵，大哥说的也在理儿，只是大丈夫不能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现在小弟落魄了，没钱寸步难行啊，还请大哥帮忙周转一二，给小弟划点钱来用吧。”郑啸栋说到这里，嘴中又轻声地道：“当然，我也不想让大哥您为难，只要您和咱们市中行的贾行长打个招呼，让他把给我冻结的五百万帮我划出来就行。”

郑啸栋这次逃得特别的仓促，显然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钱财。平日里这么一个花钱如洒水的人，没有银子来支撑，还怎么继续自己的逃亡大业呢。

把冻结的钱划出来？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个郑啸栋简直是疯了！但是再一想，陆玉雄就知道郑啸栋的意思了。划钱的难度，他当然是知道的，他只是想告诉自己一个数字罢了！想通了这点，陆玉雄咬牙切齿的痛恨郑啸栋，你他娘的这不是狮子大张口么？

不过，再想想郑啸栋手里可能会有的东西，陆玉雄又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很不适合得罪郑啸栋。

亡命之徒，这真是郑啸栋现在的最好写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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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一章枪毙浪费子弹活埋污染土地

郑啸栋的狮子大张口把陆玉雄的精气神儿给彻底的破坏掉了，这么一个请求，简直等于往他头上又套了一个紧箍咒。

“好，我给老贾做做工作，不过老弟，这需要时间哪！”陆玉雄说到这里，接着道：“我现在正在山垣市，等我回去之后再说好不好？”

“陆书记，陆市长，兄弟我在这里先恭贺您鹏程万里了，您当上市长之后，一定要想方设法把那姓王的小子弄走，到时候罗南市又是咱们兄弟的天下了。”郑啸栋说到这里，又沉声地道：“不过老兄你可要抓点紧，你也知道，兄弟我这逃亡的日子不好过，要是实在过不下去被抓了，那对咱们谁都不好啊！”

“嗯，我知道了。”陆玉雄说话之间，轻轻的掐断了电话。

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此时变得更加的败坏，陆玉雄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郑啸栋的话对自己来说并不只是威胁，作为一个真正的亡命之徒，他绝对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可是市中行那边的事情，自己能办成么？想着贾行长那张胖乎乎的笑脸，陆玉雄最终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办了，岂不等于是自掘坟墓么？

“陆书记，咱们去哪儿？”司机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省公……公积金管理中心。”陆玉雄把要吐出来的字，又给咽下去了。

市委家属院的保安，在门口不断地晃动。他们土色的保安制服，让郑啸楠觉得很是有些烦，你说什么颜色不成，弄这么一种颜色，简直跟茅坑里的屎尿差不多嘛，住在这里的人们，多看几眼保安，恐怕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心里龌龊地想着，郑啸楠发现，几乎每一个走进市委家属院的人，都要在这些保安的目光审视下进入。

如果他还是前些天叱咤整个罗南的郑啸楠，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保安，只是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郑啸楠了。在人家眼里，他就是一个落水狗，一个被公安追击的丧家犬。

他和哥哥在罗南市奋斗多年的基业，现在算是功亏一篑了。他们兄弟两人，就算运气好能够逃过这一劫，也只能浪迹天涯，远走他乡了。

想到浪迹天涯，郑啸楠的心里就充满了恨意，如果不是王子君来罗南市，自己和哥哥何至于落到这般的地步？当年的罗南市，别说这些屁钱儿不值的小保安了，就是那些穿着公安制服的小警察，对自己也像二大爷似的，哪个态度不是毕恭毕敬的呢。

想到从前那些让人迷醉的日子，郑啸楠心中的恨意越加的疯狂。从小郑啸楠就是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很多人都怕他。长大之后，他更是恪守睚眦必报，以牙还牙。他们兄弟之所以能够在罗南市无人敢惹，和他郑老二的凶名同样有着莫大的关系。

在他手下的那帮兄弟，怕的是他郑老二，服的同样是他郑老二。之所以怕他又服他，那就是因为他比别人都要心狠手辣。

王子君害得他们兄弟两人家破人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王子君好过！王子君作为市委书记，四周围着他转的人就像苍蝇似的，这个刚走，那个又飞过来了。就算自己有天大的胆子，也不能贸然下手。

让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将他本人怎么样，你一刀下去把他给捅死了，那他就一了百了，万事皆空了；但是，如果动动他的亲人呢，那就不一样了。这种伤痛才是最残忍的。

郑啸楠很少看书，他听人家说，晚上失眠的时候看书会帮助入睡。一试，果不其然，他支使手下给他找来一本初中几何，还没看上三行，就恶心得不行，收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不过，在他看书的记忆中，让他记得刻骨铭心的，就是在上初中的时候看过的一本小说。小说里的人名、故事梗概，他已经统统记不清了，但是对于那个复仇者的手段，他却是极为赞同。让一个人看着自己的亲人慢慢的死去，让他在精神上受到巨大的折磨，比对他本人抽筋拔骨还要难受呢。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报复更加的让人难受。

王子君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一个刚刚出生的儿子，如果把这一切像踹一件瓷器般的打碎了，那对于王子君来说，就是他心里最大的悲痛。虽然相隔很远，虽然一切还没有实施，但是，郑啸楠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意气风发的市委书记痛苦不堪的样子。

不过要达到这么一个效果，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那就是进入市委家属院这个大门，只有进入了这道大门，他才能够接近罗南市的这个第一家庭，并将第一家庭的两个成员送出这个世界，到极乐世界周游去。

“嘟嘟嘟！”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飞驰而来。在这轿车驶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原本好像审视来人的目光，立马就变了，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就闪在一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盘问，就让那辆车驶入了市委大院之中。

看着那辆呼啸而去的车，郑啸楠顿时有点明白了。他虽然做事冲动，但是作为郑啸栋的弟弟，他自认他的智商还是可以的。车子代表着身份，在罗南市，只要是开车的，一般都不是保安能够得罪起的。据说，这些保安都有个特异功能，他会把这些出入这块要地的车辆牌照，用心地记下来的。而这些开车的人，自然是市委家属院的常客了。

想到车，郑啸楠就朝着四周瞟了过去。他有不少车，但是那都是以前的，现在的他，可是一辆车也没有。就连出来行动，也怕被自己的哥哥阻止，偷偷地溜出来了。现在要找车，一时间还真是找不到。

怎么办？出租车么？

看着街上不断走动的车辆，郑啸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暴虐，他握了握自己手中的匕首，心中升起了一种抢劫的冲动。

但是最终，他的理智还是把他那好似野马一般信马由缰的心思给压制下去了。虽然抢劫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暴漏的可能性更大，如果自己倒霉碰上一个要财不要命的主儿，一挣扎一反抗，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就在郑啸楠盘算着如何弄辆车的时候，就见一个人提着大箱小箱的朝着市委家属院里走。而那保安在看到这个掂着大箱小箱礼品的人，同样没有问话，而且，好像生怕让那掂礼品的人发现了自己会难堪一般，又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什么意思？

郑啸楠不明白，但是当他看到第二个人也是这样进去之后，他就明白了，这些掂着各种礼品的人，自然不是走亲戚的。他们来市委家属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送礼。

而保安对于送礼的人，却是不敢阻拦，生恐这是给哪个领导送的，如果让领导知道了自己阻拦送礼者，虽然表面上会表扬自己警惕性高，但是心里恐怕把自己的祖宗八辈都问候遍了。你说，你阻了人家的财路，人家能高兴么？领导也是人嘛。

“嘿嘿，这样也行。”心里有一种天助我也的兴奋，郑啸楠快步的走进了超市，只是两分钟的时间，他就惦着几箱子烟酒走了出来。

“嘟嘟嘟！”

就在郑啸楠要朝着市委家属院走过来的时候，他腰间的手机又响了。这个手机的号码，只有他哥哥自己知道。不用猜，此时他也知道了打电话的人是谁。

现在兄弟两个人都已经成为了过街老鼠，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尽快离开罗南市。法院那位院长，更是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法院就有几个犯人要运到监狱，自己兄弟凑那个车走就成。

在犹豫了瞬间之后，郑啸楠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瞬间传来了哥哥急切的声音：“啸楠，你在哪里？”

“哥，我找个妞儿泄泄火。”郑啸楠不准备这个时候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诉哥哥。

“你这个混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破烂事儿？光顾着鸡巴痛快了，你的脑袋都快保不住了！我告诉你，你快点回来，不然的话……”郑啸栋的声音越发地焦急，不过还没有等郑啸栋将威胁的话说完，郑啸楠就不耐烦地道：“哥，等一会儿我给您回话吧。”

说话之间，挂了电话的郑啸楠就朝着市委大院的门走了过去。大冬天，很多人都带着帽子，郑啸楠戴帽子围围巾，不是熟人根本就认不出来他。

郑啸楠这辈子，也做过不少的坏事，现在很多事情对于他来说可谓是轻车熟路，但是此时，走到这大门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毕竟过不过的去这道门，关系到他能不能报仇，关系到他能不能让哪儿害得他成为丧家之犬的家伙在痛苦之中生活一辈子。

他掂着烟酒，大步的往前走，而那让他担心的保安，在看到他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嘴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朝着旁边一个推着破旧三轮的汉子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的？”拦住那汉子的保安，大声的朝着汉子问道。“收破烂。”汉子一边说话，一边掏出烟往保安怀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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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二章亡命之徒的亡命路

那保安的眼睛斜睨到了天上，傲慢地接过烟，一边让收破烂的汉子给自己点着，一边慢条斯理的训斥道：“你一个收破烂，怎么什么地方都敢进哪？也不看看这里住着什么人！我看你老实，给你说句实话，这里边住的可都是领导，你来这儿凑乱哄，讨不得好的。赶紧走吧，走吧！”

看着正在拾荒者跟前充二大爷的保安，郑啸楠心里生出一丝鄙夷。心想你个臭保安，你懂个屁！这地方咋了？这地方收的破烂里边，或许都藏着金子哩！前几年报纸上不是还报道过么，一个收破烂的从废品箱子里收了几根金条，这人心眼儿实诚，愣是东打听西打听，找上门去，结果讨了个没趣，人家死活不肯承认，还躲避瘟神似的，把这好心的收破烂的人给哄走了！

对于市委家属院，郑啸楠并不陌生，当年他和哥哥没少来过陆玉雄家，更没少拜访过以往作为市委书记的程自学。可是现在，早已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他已经不是浙东家属院的座上客，而是被通缉的一个要犯了。

想起哥哥，郑啸楠真想找个没人的地儿放声大哭。哥哥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别看哥哥当着外人的面儿，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是他郑啸楠心里有数，亮堂着哪。

都说长子如父，在郑啸楠看来，哥哥给他的关照比亲爹还要亲，别看哥哥不苟言笑，一旦自己犯了事，哥总是第一时间赶来，那模样就像一只老母鸡，赶紧张开翅膀护住他。私下里，他管哥哥叫太平洋警察，但是心里却像依赖一棵大树一般依赖他、尊重他。

平日里，他弄了钱回来，最看不惯的就是哥哥一副训人的嘴脸，现在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有必要那么装嘛！现在想想，哥也有他的道理。每当看到哥哥百般讨好那些当官的，不止一次的教训他，千金散尽还复来，郑啸楠心里就充满了不屑。如果说领导还算是个人的话，那么钱就是领导的爹，不不不，是领导的祖宗，要不，怎么一看到钱就会眉开眼笑呢？

心里想着哥哥的不易，郑啸楠的眼泪咕噜咕噜的流下来了，一阵风吹过来，把沉浸在悲痛中的郑啸楠给吹醒了。一把擦干脸上的泪，心里对郑啸栋说，哥，我的亲哥啊，这几年，兄弟我给你惹的麻烦事儿太多了，劳累你天天跟在兄弟后面擦屁股，这一次，兄弟把自己豁出去，也算是报答一次哥的养育之恩吧！来生咱们继续做兄弟，我再给哥当牛作马吧！

心中念头闪动的郑啸楠，很是熟练地朝着常委楼方向走了过去。王子君作为市委书记，自然要住市委领导专属的几栋家属楼。

四层的楼房，虽然外表有些破旧，但是单独的小院和依旧绽放出绿意的环境，无一不显示着这小院的与众不同。郑啸楠在来到小院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不远处散步的程自学的老婆。

对于这个女人，郑啸楠充满了不屑。当年哥哥给他们家送的东西，这女人嘴上虽然推辞，但是每一次都是眼里发光，心花怒放，紧紧的抓在手里不舍得松开，好像再说一次推辞的话，郑家兄弟手里的东西就会跑了似的。

看到这个衣着光鲜的女人，郑啸楠沉吟了一下，就快步走了过去，打招呼道：“老嫂子，您忙着呢。”

那女人看到郑啸楠，一时间想不到他是谁，但是看着他掂着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

“你是来找我们家老程的吧，他出去了，一会就回来，要不，先上家坐坐吧？”

女人的热情相邀，让郑啸楠冷笑不已，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傻的人，不过话又说过来，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贪婪，才让他轻易得手，对于自己准备的礼物，郑啸楠觉得很是得意。

再次和女人来到这个本市曾经的第一家庭，郑啸楠的心中充满了得意，他在女人将房门关上之后，就轻声地道：“老嫂子，程主任上班什么时候回来？”

“老程啊，他用不了多久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女人说话之间，就要拿起电话，而此时，基本上可以断定家里没有什么人的郑啸楠，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阴森森地说道：“老嫂子，不用打了！”

女人的手背被抓住的瞬间，吃了一惊，而就在这一刻，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惊惶失措的尖叫道：“啊，原来你……你是郑……”

郑啸楠原本只是想从女人的口中知道王子君的家住在哪一层的，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个女人认出来了。郑啸楠有些猝不及防，原本抓在女人手上的大手，猛的换了位置，一把将这个已经发福的女人的头发给拽住了！

这个养尊处优多年的女人显然被吓坏了，她发出了一声惊叫，还没有等她挣扎，她的嘴就被郑啸楠随便抓了一块抹布给塞住了。

“别叫，再叫我就捅死你！”此时，已经凶相毕露的郑啸楠，手持着明晃晃的刀子，咬牙切齿的冲女人恐吓道。

女人吱唔着，眼里流露出极度的恐惧，浑身筛糠似的发抖，郑啸楠看这女人吓坏了，从她嘴里把抹布掏出来，女人泪如雨下的哀求道：“郑兄弟，你大哥以前和我们家老程关系不错，那个……那个咱们两家，那可是亲如一家……你，你这是干啥呢？”

看着像一条母狗一般摇尾乞怜的女人，郑啸楠的心里充满了快感。他嘿嘿一笑道：“老嫂子，你说得对，我哥和程书记什么关系？咱们是一家人哪！”

“啸楠兄弟，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尽管给嫂子开口，嫂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听郑啸楠还承认和程自学的关系，女人的心思顿时放下了不少，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已经做好了破财免灾的打算。

可是，这郑啸楠要的不是钱，就听郑啸楠笑了笑道：“老嫂子，你把兄弟我当成什么人了？程书记对于我们兄弟很是照顾，哪里能办那种事情哟！”

程自学的老婆心说你还是要点钱吧，要点钱我心里就安生了，可是这种话，她是不敢讲的。只能老老实实地看着郑啸楠，等着他开口。

“老嫂子，我来找您，实际上就是想问个路，”郑啸楠脸上带着一丝阴狠，恶狠狠地道：“你只要告诉我王子君住在哪里就行了。”

作为程自学的老婆，这女人自然知道王子君和郑家兄弟的恩恩怨怨。看着郑啸楠手里的尖刀，哪里会想不到郑啸楠这是要干什么？心里在万分恐惧的同时，似乎隐约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欢喜。

这女人和别人不同，她喜欢热闹，那种门庭若市的状态她已经习惯了。自从王子君来了之后，程自学这个人大主任就开始失势了。原来程自学回家吃顿饭需要提前给她打电话，因为程书记需要参加的应酬活动太多了，但是自从王子君来了之后，这种情况就截然相反了，尽管偶尔也有应酬，不过，在家陪着她吃饭的时候倒成常态了。

对于王子君的女人，她不止一次的偷偷观察过她。每当看着王子君家那个狐媚的小妖精儿带着孩子出来玩的时候，她就恨不得刮一场沙尘暴，赶紧把她的细皮嫩肉给吹皱了！什么人嘛，明明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了，瞧瞧那小细腰，那张小粉脸，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连跟人打个招呼都是礼貌地点点头，你以为你是日本女人哪？再说了，你那一笑一颦那么扎眼，亏你还是本市第一夫人！你这是想勾搭谁哪？

心里恨恨的这么想着，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作为本市第一夫人的年代，早已经成为历史了！

现在这年头，真是狗眼看人低啊。那些以前总是没事儿凑到自己跟前献媚的大院家属们，现在都像苍蝇似的，围着这个妖艳的小娘儿们围过去了，而且，他们家那个笨笨傻傻的胖儿子，更是成了不得了的宝贝疙瘩，任谁见了都会停留下来，逗着玩一把，什么眼光嘛！

就在这个女人胡思乱想的时候，郑啸楠可等不及了！

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吓得程自学的女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猛然间想起来，郑啸楠是个亡命之徒，这是他们家程自学对于郑啸楠的评价。这个时候，郑啸楠提着刀找王子君的家干什么？女人在醒过神来的那一刻，浑身一紧，尿都被吓出来了！

想到那个小妖精儿和她怀里的孩子就要消失了，女人的心里涌出一股快意。当即笑了笑道：“原来你要去王书记家送礼啊，我给你说不就行了？王书记家在对面一楼，你过去就行了。”

郑啸楠看着女人嘴角流露出的一丝笑意，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但是最终，他还是看清楚了，这女人就是在笑，这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心里有点明白了，又确认了一遍之后，他笑着道：“老嫂子，真是谢谢你了！”

“大兄弟，就这一点小事，您还谢啥。”女人冲着郑啸楠笑了笑，亲热地说道。

郑啸楠也笑了，他的笑容在女人的眼中还挺好看，就听郑啸楠道：“老嫂子，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不过在临走之前，还有件事情需要跟老嫂子说说。”

“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你嫂子大事办不成，小事还是能办妥当的。”

“那就好。”看着女人拍胸脯的样子，郑啸楠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别人还真办不了，只有嫂子您能办！”说话之间，他手中的尖刀猛的在女人的脖子上一划，刹那间，一股鲜血就从女人的脖子上喷涌而出。

“你……你……”拼命捂着自己脖子的女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要杀自己。

郑啸楠是一个亡命之徒！女人的心头，再次出现了老公说这句话的模样，此时更是充满了恐慌。不过她也恐慌不了多长时间了，在郑啸楠那带着狰狞的笑声之中，她不甘的倒下了。

用沙发罩擦拭了一下刀上的鲜血，郑啸楠轻蔑地笑了笑。他懒得去挪这个胖女人的尸体，拿起刀的他，迈步就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鲜血让郑啸楠感到无比的兴奋刺激，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场面，更让他充满了期待。在来到对面一楼的防盗门口，他轻轻的敲响了门。

“谁呀？”

“您好，我是市委办公室的，王书记让我来拿个文件。”早就想好理由的郑啸楠，沉声的朝里面说道。

此时的郑啸楠，心里砰砰直跳，这道门一开，那在脑子里酝酿的一切，就要成为现实了！

门轻轻地开了，探出了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孔，看着这个精致的小女人，郑啸楠心说王子君真是好福气，竟然有这么漂亮一个好媳妇。在开门的瞬间，他就挤进了门里，那防盗门，更是一下子被他给关上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小娜感到这个人太无礼，气得面红耳赤，当下就沉声的呵斥道。

“嘿嘿，我这个人怎样？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郑啸楠说话之间，目光掠过小娜的身影，就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虽然穿着一身睡衣，但是那明媚清丽的面容，却是让郑啸栋一愣。

而女人的怀中，此时更抱着一个孩子。

莫小北在郑啸楠不由分说挤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但是她神色淡定地看着这郑啸楠，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

“哈哈哈，想不到啊，这王子君还真能折腾啊，家里居然藏着两朵花儿！”郑啸楠一把推开小娜，来到莫小北的身前，伸手朝着小宝贝看了一眼，嘿嘿笑道：“这应该就是王子君家的兔崽子吧？！”

“把你的脏爪子拿开！”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传入了郑啸栋的耳中。

郑啸栋的手，不由得一收。但是瞬间，他的愤怒充斥了整个胸膛，自己一向自喻胆大，此时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吓住了！他一把从自己的大袄里将尖刀给拿了出来，嘴里更是气急败坏道：“脏手？你干净啊，等一下老子不但要用这脏手碰碰你，还要用这脏手弄死你们全家，你觉得先奸后杀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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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三章活得有创意死得有勇气

“嘭！”还没有等郑啸楠说完，一只白皙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他头上了。这拳头来无影去无踪，出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郑啸楠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他只是看到这文文静静的小娘们儿怒视着他，那双生气的眼神居然不失光彩，别有一番风韵，思想就这么一开小差儿，头已经挨上了！

这一拳的力量，让郑啸楠头晕眼花，只觉得无数颗小金星闪耀，像是嘲弄他的眼睛，不停的眨呀眨。

就在他万分恼火的那一刻，忽又觉得一股大力从身后传了过来，在这大力的推动下，郑啸楠整个人就像一只破麻袋似的朝后面飞过来了。

“咚！”

他的身子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好在铺的是木地板。郑啸楠虽然摔得不轻，但是勉强还能站起身来。可是在这一刻，他浑身上下却感到难受的紧，尤其是被踢的那个紧要的部位，更有一种锥心的疼痛。

他娘的，遇到高手了！

自认为手段很是厉害的郑啸栋，此时已经惊骇万状了，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遇到了高手。眼前这个清清冷冷，好似弱柳从风一般的女人，居然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高手。

女人也不一定是弱者啊！

脑子里这么盘算着，郑啸楠挣扎着想爬起来，就听到嘭的一声，眼前一黑，刚才的万朵金星全都消失不见，他的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小娜，那个花瓶是我最喜欢的！”已经将小宝贝抱入怀中的莫小北，看看手里只剩了一个花瓶口的小娜，心疼的大叫。

小娜看着手里破碎的花瓶，不好意思的伸伸舌头笑了。姑姑在部队里是一个高手，很多男人也不是她的对手，这一点她是知道的。眼前一个小毛贼能怎么样呢，刚才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

细细一想，小娜又觉得不可思议，以前自己打扫卫生的时候，想要挪一挪这个花瓶都觉得艰难，刚才情急之下，居然把它举了起来砸在这个人的头上了，四十多斤哪！

想想王书记给姑姑搬来这个花瓶时说的重量，小娜又看看已经无法动弹的郑啸楠，有点担心地道：“姑姑，他不会死掉吧？”

“你的力气小，应该死不了，再说他入室行凶，就算死了，你也是正当防卫。”莫小北笑了笑，亲亲小宝贝的脸蛋，对小娜吩咐道：“给你叔叔打电话，剩下的事让他处理去吧！”

听说家里居然有人行凶，王子君的冷汗都出来了。尽管对小北的身手很有自信，但是还是免不了一阵后怕，只觉一颗心都被揪紧了，拽疼了，哆嗦着问道：“小娜，没事吧？”

“叔叔您问谁？那个小贼已经被我们给打倒了，现在还晕着呢。”神经有点粗的小娜，大大咧咧的给王子君说道。

她的这句话，及时拯救了王书记的小心肝，不过随即心中就升起一阵怒意，快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金田骆正站在王子君的旁边，看着王子君阴沉的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问道：“王书记，有事么？”

“有人入室行凶，我家。”王子君一边向前走，一边沉声的朝着金田骆说道。

金田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跑到王书记家入室行凶去了！看着急匆匆下楼的王子君，他一边快速的跟下去，一边用电话拨通了公安局长米桦霖的电话。

因为都是王书记的心腹爱将，所以金田骆和米桦霖的关系很是不错，但是此时，他在米桦霖一接通电话之后，就急不可待的埋怨道：“米桦霖，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你听好了，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派人到市委家属院，有丝毫闪失，你就等着辞职滚蛋去吧！”

米桦霖在看到金田骆的电话之后，还想和他开两句玩笑，这玩笑话还没出口，就被劈头盖脸的一番训斥给堵住嘴了。金田骆是什么人，米桦霖太清楚了，这位秘书长大人一向都是笑迎四方客，说话做事不躁不愠，像个弥勒佛似的，现在这是怎么了？如此的暴跳如雷，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市委家属院，不会是市委家属院的治安出了问题吧？心里猛的一沉的米桦霖，也顾不得其他，赶忙道：“秘书长，出了什么事情了？”

“有人在王书记家里入室行凶！”金田骆看着前面已经飞驰而去的一号车，也飞速的上了自己的座驾，说话之间，更是直接挂断了和米桦霖的通话。

米桦霖愣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罗南市，竟敢有人冲到了市委书记的家里入室行凶，这等亡命之徒，该是何等的胆大包天哪。米桦霖的心中充满了怒意。呆愣了片刻，抓起电话就把指令发布出去了：“通知刑警支队、特警支队，三分钟之内全体集合，五分钟之内赶到市委家属院，逾期未到者，老子撤了他的职！”

王子君急匆匆的回到家，迅速把房门打开之后，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家的客厅里，一堆玻璃碎片旁边，放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鲜血已经凝固了。沙发的对面，正拿着一个小奶瓶给小宝贝喂奶的莫小北，显得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虽然电话里已经知道没有事情了，但是此时看到真的没事了，他的心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理会被打倒的是谁，快步的朝着莫小北跑了过去。

莫小北虽然在给儿子喂奶，但是她的目光却一直围着王子君在转，看着王子君惊慌失措的跑回家来，那双如水的眼眸，忍不住有点湿润了。

王子君上前一把搂住了莫小北娘俩儿，倒是莫小北，柔声的安慰道：“没事了，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他伤害不了儿子的。”

市委家属院的平静旋即被打破了，几分钟的功夫，七八辆警车就开进了市委家属院，而紧随警车呼啸而来的，是三辆救护车。

这么一个车队进了家属院，可把在门口值班和保安给吓坏了，这种情形，意味着什么？那肯定是出大事了！有心想问一问，看看那些急匆匆的警察同志一脸肃穆，哪里敢耽误人家的正事呢！

“王书记，我来晚了！”米桦霖带着一干干警冲进王子君的家中时，就见王子君正和妻儿拥在一起，他看着这幅情景，大松了一口气。

毕竟王书记家里没有事情，这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地上躺着的这个行凶者，直接带走就是了。

跟着他而来的那些警察，迅速的朝那地上的男子看了过去。这个该杀的家伙，真是胆大妄为，居然跑到市委书记的家中行凶，这不是成心想踢了他们这些兄弟的饭碗么？

王子君看到米桦霖等人来了，轻轻的松开了莫小北。正当他朝着米桦霖等人走过去的时候，又有不少人满头大汗的找他报到来了。

“米局长，这小子是郑啸楠！”一个警察认识郑啸楠，看到倒地不起的郑啸楠，大惊失色的冲米桦霖喊道。

米桦霖听说是郑啸楠，也是一惊。现在正在四处抓捕这个家伙，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跑到王书记家里来了。这是没出事，真是有点闪失的话，他这个公安局长，真是没脸再干下去了！

就在米桦霖想着这件事情的后果时，跟着他来的几个警察心里纳闷不已。依着郑啸楠的名声，他们不止一次打过交道了，这家伙性格暴戾，心狠手辣，属于那种要面子不要命的丧心病狂的家伙，王书记家里难道还藏着一个高人么，怎么把这个郑啸楠给打晕了呢？

王书记不在家，难道是王夫人？……

就在众人吃惊不已的时候，跟在米桦霖身后的一个警察跑到来到莫小北身前，啪的一下敬了个礼道：“莫中校好。”

莫小北朝着那人看了两眼，轻轻的回了个礼道：“赵连长你好。”

那被称为赵连长的警察见莫小北还认识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他笑着道：“这家伙真是够倒霉的，入室行凶居然跑到了莫中校您这里，真是寿星佬儿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其他警察看着那赵姓警察竟然和书记夫人认识，顿时羡慕不已。不过更有人轻声的诧异道：“和老赵平时跟个榆木疙瘩似的，关键时候还真是会说话，我看这小子，八成会升了！”

米桦霖也是一愣，他只是知道这位刑警队的副大队长是从特种兵转业过来的，身上功夫特别好，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跟王夫人认识。

等那赵警官退下来，米桦霖轻声地道：“你认识王夫人？”

“嗯，这小贼真够倒霉的，竟然跑到莫中校这里行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这样的，莫中校就算不用手也能虐死他仨！”

人越来越多，听说书记家有事，那些住在家属院的家属，都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了，当然，这忙是帮不上的，但是怎么也得在王书记面前表个态不是？

王子君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先是让米桦霖将晕倒的郑啸楠带走，又对这些跑来的邻居表示感谢，忙活了半个小时，才算安静下来。

而那卫生局长紧急调配来的三辆急救车，也算派上了用场，昏迷的郑啸楠就在急救车上醒了过来。

王子君家里没有什么事情，这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不甘心的。作为人大的一把手，程自学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突然一拍头顶，猛然间恍然大悟，从早上醒了之后，他的左眼就一直跳，跳得他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的。这下总算找到源头了！原来是家属院要有大事发生啊。

这么一想，旋即把办公室的小李往他眼睑上粘的眼皮贴揪下来了，这东西虽然管用，但是总觉碍事，太难受了！

又坐着喝了一杯水，想起这个时候不能在办公室里坐着，就带着副主任来王子君家来慰问。

“老李，你们几个回去吧，我先回家一趟。”程自学从王子君家里出来之后，朝着几位副主任说道。

人大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忙活，程自学又是一把手，自然没有人逼着他非要去坐班。在一阵道别声中，这些人走了。

程自学来到自家门口，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不无遗憾的想着：他奶奶的，这郑家老二纯粹就是一怂货，你说你有本事进了他家门，怎么就没伤了他的人呢，亏你还心狠手辣呢，反倒被人家给打晕了！

这要是杀死一两个，才来的好啊！

心里叹了口气的程自学，摇摇头推开门，就看到老婆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鲜红的血迹，像是蚯蚓似的，蜿蜒着从屋里流了出来。

“来人哪……”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婆，程自学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就在罗南市的警方陷入紧张状态的时候，省委大院之中，一个常委会正在召开。胡一峰最后一个赶到会议室，和在座的石坚昀等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宣布会议开始。

这次常委会一共有五项议程。前边几个涉及到的都是一些经济和稳定方面的问题，在开会之前，基本上都已经形成了处理意见，因此，在这些问题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争议。

在第四个议题说完，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场的常委都知道，这个最后要通过的议题，才是今天的压轴戏，那就是罗南市市长的问题。

虽然只是一个市长，但是关于这个问题，王子君已经向省里面反映了多次，那就是坚决反对陆玉雄担任罗南市的市长。而且还提到了陆玉雄很有可能涉及到一些问题，最好不要提拔。

胡一峰的态度却是旗帜鲜明，那就是一定要提拔陆玉雄，为此他专门找了不少常委谈话，要求他们不要被下面所要挟，所迷惑，一定要维护省委的权威。

“下面研究一下罗南市的人事问题。前两天钱江部长给我说，罗南市的市长李贵年在罗南市的年头不少了，已经到了该轮换的时候。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大家来议一议。看看究竟要把李贵年同志轮换到哪里合适呢？”胡一峰一开口，虽说是讨论一下，但是实际上却是已经先入为主，给这件事情定了调子，那就是李贵年必须要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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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四章班子硬邦邦队伍嗷嗷叫

对于胡一峰的说辞，许钱江有点反感。明明是你胡一峰想挪走李贵年，把陆玉雄推上去掣肘王子君呢，怎么成我许钱江主动提出来的了？心里虽然不舒服，作为组织部长，他也不好解释什么，毕竟人家胡一峰嘴大，说什么，他都得跟着鹦鹉学舌了。

胡一峰说完，许钱江就沉声地道：“胡书记说得对，李贵年同志在罗南市工作的时间不短了，按照干部轮换规定，应该给这个同志调整一下位置了。”

省委秘书长关永贺紧跟胡一峰的步伐，见许钱江已经发过言了，也轻声附和道：“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领导干部在一个岗位待久了，容易产生职业困倦，形成思维定式。换个新岗位，情况就会大不一样。面对新的岗位，有了新的压力，就会有紧迫感，就会逼迫自己学习提高以适应新的工作。因此，对于调整李贵年同志任职的问题，我原则上是完全同意的。”

三个人一发言，石坚昀和刘传瑞等人都没有发言。他们对于李贵年反应平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好感，自然不会为了这么一个角色和胡一峰过不去。

因为没有反对的声音，这个议题很自然的就顺利通过了。现在的关键就成了要把李市长究竟安排到哪个位置上去。这年头，一个萝卜一个坑儿，要想把陆玉雄栽进去，那就得给李贵年找个坑儿，先把他安置好了。

胡一峰对于如何安置李贵年并不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将陆玉雄推到罗南市市长的位置上来。不愿意多浪费时间的胡一峰朝着许钱江看了一眼道：“许部长，你们组织部对于李贵年同志的去向有什么意见？”

许钱江早就在这个问题上征得了胡一峰的同意，当下道：“现在民政厅缺一个党组书记，劳动厅缺一个常务副厅长。”

常务副厅长可以是正厅级，也可以是副厅级，这只是个加不加括号的问题。而这两个职务，对于李贵年来说，实际上都差不多，相比之下，劳动厅似乎比民政厅更实惠一些。

上面的对面听在众人的耳中，暗忖组织部的推荐真有意思。排在第一位的，实际上都是一把手已经认定了的。这些官场的老油子，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怎么会拂了胡一峰的意思来呢？

许钱江的话音刚刚落地，张东远突然道：“李贵年同志在罗南市做这么多年的市长，虽然前期表现一般，但是最近这一年，却是厚积薄发，客观的评价，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对地李贵年同志的去向，我建议再考虑一下。现在国土资源厅的老马年龄大了，是不是先让李贵年同志去过渡一下常务副厅长、党组副书记？等老马退了，可以让他来负责国土厅的工作嘛。”

国土资源厅？那可是省里面的一类厅，而且还是过渡厅长，这对于李贵年来说，简直是一块馅饼从天上掉下来了！

张东远这是要干什么呢？此人跟王子君关系密切，这么一番举动，可想而知，王子君背后肯定为李贵年出力了。

“嗯，我觉得也可以，李贵年虽然大将之才不足，但是谨小慎微有余。现在对于土地审批施行收紧政策，李贵年这个同志稳得住，去主持工作再合适不过了。”石坚昀将手中的笔一放，也沉声的建议道。

常务副省长和省长一起表态，那就代表着政府在李贵年的安排上的态度。胡一峰看着常委会上各位常委复杂不一的神色，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对于今天这个常委会，胡一峰其实是底气十足的。因为在开这个会议之前，他已经和大部分常委交换了意见，含蓄地表达了自己想要把陆玉雄推上去的决心。却没有想到，在李贵年的安排上又弄出变动来了。

在胡一峰看来，给李贵年安排个民政厅的党组书记，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张东远和石坚昀两个人竟然联合发难，要将李贵年推到省国土资源厅厅长的位置上。

虽然眼下并不上厅长，但是常务副厅长，党组副书记这已经说明了一切，更何况张东远说的很明确，单等那位厅长一退，就让李贵年接班了。

对于山省来说，国土资源厅是一类厅，比起罗南市市长简直是更胜一筹。李贵年这么一安排，不但没有被贬的意思，反而是被提拔重用了。

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国土资源厅的厅长早就有了打算，但是此时看着石坚昀和张东远坚决的态度，胡一峰最终还是决定在这件事上稍微作一下让步。

在很多时候，政治就是妥协的产物。有时候的让步，更是为了更好地进步。胡一峰这次召开常委会，为的就是要将陆玉雄推上罗南市市长的位置，如果李贵年安置不了，那谁来腾这个市长的萝卜坑儿呢？

就让李贵年得次便宜算了！心中有了打算的胡一峰，轻轻地吹了吹茶叶道：“张省长的提议很好，看一个同志，我们不但要看到他的缺点，更要看到他的优点，李贵年同志虽然进取心不足，但是在工作上却是小心谨慎，我们正是需要这么一个同志来把握我们的土地红线，让他的小心谨慎，为我们山省守好每一寸的土地资源！”

胡一峰这么一表态，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毕竟省长和省委书记都认定了一件事情，下面的各位常委都是随大流走的。

不过张东远和石坚昀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他们心中很清楚，这次常委会的重头戏，那就是罗南市市长的位置。现在胡一峰为了罗南市市长的位置不惜拿出来国土资源厅厅长的位置来交换，可见他对于罗南市市长是势在必得。

每一次开常委会，就是一次筹码交换的机会。胡一峰在省里面根深蒂固，作为省委书记在人事上更是牢牢把握着主动权，手中的筹码本来就多，现在李贵年的事情这么一过，他手中的胜算就更多了几分。

对于王子君来说，李贵年怎么安排，并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在罗南市给他配备一个好的助手。陆玉雄当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性格强势的陆玉雄，凭着在罗南市多年的经营，在得到罗南市长的位置之后，他能甘心跟着王子君的步伐走么？

这个答案，几乎就是否定的，而且两个人的班子，几乎带着可以预见的硝烟。胡一峰提拔陆玉雄担任罗南市的市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罗南市的发展，只是为了对王子君推进的罗南市发展进行掣肘。

可是这个目的虽然很多人都明白，但是一些话从不同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不同的意思了。本来李贵年魄力不足，发展偏软，但是到了国土资源厅这边，那就可以说是谨慎小心，能够给土地红线做出更大的贡献。这等评价放在陆玉雄的身上同样管用。

在这件事情定下来之后，与会常委的目光都看向了胡一峰，王子君为了罗南市市长的事情，不厌其烦的逐一找过他们，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陆玉雄不适合担任罗南市的市长。

从胡一峰的表现上来看，这位省委书记，那是铁了心的要把陆玉雄推上台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甚至不惜把国土资源厅的位置施舍给了李贵年。

胡一峰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王子君和众人分别反映意见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不过此时此地，他还是信心满满的，就算强推，他也要将陆玉雄推上去！作为一个一把手，如果连这点人事任命都做不到的话，还何谈省委意图实现呢？

“罗南市是我们山省的第一大市，眼下，经济发展突飞猛进，对于这等城市，我们一定要配备、配齐一个战斗力强大的班子，推动罗南市的经济社会快速发展。”胡一峰轻轻的咳嗽了一身，声音低沉地说道。

给罗南市配备一个好班子，张东远心中冷笑。在他看来对罗南市最好的选择，那就是让李贵年在罗南市多呆几年，有王子君这个推动力强大的市委书记，李贵年这种弱势一点的市长正好优劣互补，取长补短，发挥他的长处。

如果市长和市委书记都比较强势，并没有太多的好处可言。但是这种论断只要意会，不能言传。

“钱江部长，李贵年同志离开罗南市之后，对于罗南市的市长人选，你们组织部有什么准备？”

胡一峰是一个很好的传手，他直接将罗南市的问题交给了许钱江。

许钱江早就得到了授意，被动之下，不能不接招。把手中的小本子轻轻一放道：“对于罗南市市长的人选，我们组织部准备了两个干部，一个是罗南市委副书记陆玉雄，一个是省政府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钱明理。”

“陆玉雄同志在罗南市任职多年，在罗南市是一个老同志了，他历任组织部长和组工副书记，工作中敢打敢拼，是一员干将。如果把罗南的班子配好了，班子硬邦邦，队伍嗷嗷叫，何愁罗南的经济发展呢？钱明理同志政策水平很高，在政府工作中兢兢业业，为咱们山省的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常委之中，虽然有人对于陆玉雄和钱明理不怎么了解，但是听了许钱江的介绍，就已经明白作为一把手的胡一峰中意哪一个了。一些熟悉钱明理的人，更是为许部长的用心良苦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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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五章稳字当头好字当先

这钱明理提拔副厅级刚三年，也就是说他刚刚到了任职年限，没什么基层工作经验，直接上实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让这种人和陆玉雄进行竞争，这还不是把胜利的果实硬往陆玉雄的怀里掖么！

不过众人虽然心知肚明，却是不能说出口的。毕竟许钱江做的都符合规则，钱明理虽然资历浅，但是论起条件来，那也是够了。

石坚昀淡淡地喝着茶，静静地听着许钱江的推荐，一言不发。他这种平静，在众人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认。显然，这位石省长还不愿意为了一个市长的任命和作为省委书记的胡一峰针锋相对，把脸给撕破了。

没有了石坚昀的支持，张东远虽然还惦记着王子君的重托，无奈面对这种情景，也只有唏嘘的份儿了！毕竟在一件必败的问题上出口反对，这对于常委的威信，是极其不明智的，甚至是一种打击。

张东远的工作，目前正处于上升阶段，他同样不希望自己这种上升的趋势受到阻碍。心中沉吟之间，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刘传瑞的身上。

在这种人事问题上，如果说胡一峰的分量最重，那么石坚昀和刘传瑞的分量就不分伯仲了。两个人都是副书记，虽然石坚昀是省长，但是作为主抓组工的副书记，刘传瑞在人事问题上，有着天然的发言权。

不过在盯了刘传瑞一番之后，张东远又暗自叹气，和他关系很不错的刘传瑞，此时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本正经的造纸条呢。这等模样，同样代表着他的态度，那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行了。

刘传瑞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张东远心里清楚，他很明白就要离开山省履新的刘传瑞，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再和胡一峰有什么过不去。

所谓明哲保身，也是官场上的一种识时务之举。刘传瑞此时应该就是这种念头吧？毕竟眼下这段时期是他的关键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历来是做官场不倒翁的要诀之一呢。

就在张东远选择沉默的时候，就听有人突然道：“许部长，请问，这两个同志哪一个是罗南市委推荐的人？”

这说话的人声音不高，但是他一开口，像是一下子把皮球似的会场给扎透气了，先前的平静被打破了，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这个人看了过去。

罗仁威？说话的竟然是山垣市委书记罗仁威！

作为省委常委、山垣市委书记，罗仁威在山省的地位很是特殊。一般在这种关系到整个省的问题上，他很少发言，而其他地市的人事问题，他更是金口玉言，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罗仁威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开了口，而且直指问题的要害部位。

很多人都清楚，王子君既然持了反对的态度跟他们谈，在和组织部的谈话之中，也必定不会推荐陆玉雄的，这种问题组织部长许钱江运用了春秋笔法，来了个轻轻带过。却没有想到，又被罗仁威一下子给揪出来了。

许钱江看着罗仁威，心中暗道，这位平日里的闷葫芦怎么这个节骨眼儿上杀出来了？罗仁威和王子君之间的恩恩怨怨，他弄不太清，但是两个人关系不怎么和谐，他却是知道的。

在这种事情上，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的张东远和刘传瑞以及省长石坚昀等人都没有开口，罗仁威却一下子蹦了出来，这里面充满了诡异的色彩。不过他作为省委组织部长，却不能因为觉得事情诡异，就不回答另外一个常委提出的合理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罗南市委没有提出自己的人选。”沉吟了一下之后，许钱江轻声地说道。

不过他这种遮遮掩掩的回答，却不是罗仁威所需要的，罗仁威更不希望他在这种事情上也使用春秋笔法带过，所以在许钱江说完，罗仁威就接着道：“陆玉雄同志是罗南市市委副书记，罗南市委却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这么说，对陆玉雄同志的任职，罗南市委持的是反对的态度了？”

虽然依旧是问句，但是罗仁威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其实坐在这里的人都不傻，许钱江一说，他们都明白许钱江的意思，罗仁威能这般口无遮拦地直接说出来，却是第一次。

这罗仁威要干什么？一些人看着罗仁威那有些发胖的脸，心中猜测着这位山垣市一方诸侯的心思。

莫不是他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来争取下面地市对于人事权的更大影响么？不对啊，别的市人事他基本上不管不问的，但是在山垣市的问题上，就是胡一峰也很是尊重他的意见，他还想要干什么？

就在众人猜测之中，就听罗仁威接着道：“前两天，罗南市委书记王子君找到我，说是要向我反映一个问题。当时我说要反映，请他向一峰书记和石省长反映，不过王子君说他已经向两位领导反映过了。现在他是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向我这个省委常委反映问题的。”

王子君反映了什么问题，在座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不过这种反映，对于常委们来说只是一种建议。采用不采用，乃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根本就不用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可是现在，罗仁威不但说了，而且说的直截了当，正义凛然。

这家伙是要把王子君弄到火炉上烤么，张东远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已经能够明白了自己这位前亲家想要干什么。自从张露佳离开了罗家之后，两人的关系迅速降到了冰点。而张东远后来者居上，更是让罗仁威心中很不舒服。就算是在常委会上，两个人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而现在，罗仁威故意提起王子君的意见，故意说出王子君的反映，那就是要让一定要把陆玉雄推上罗南市长的胡一峰对王子君到处反映问题的事情做出结论。而这种结论，自然不是什么好的结论。

用心险恶啊！

能够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哪一个不是人中的能者呢，他们在张东远明白的同时，也都明白了过来。胡一峰看着罗仁威，刚才那一丝的怒意，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清楚，这是罗仁威给他摆好了梯子，让他在这里借题发挥，而如此好的机会，他怎么能不发挥一番。

心中暗道王子君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就算是昏了头，你也不能那这种事情和罗仁威这种仇人说啊。心中有些冷笑的他，将水杯轻轻一放道：“同志们，我说两句。”

“我们现在有些同志，就是弄不清自己的位置，该他们发言的地方，他们做不好；一些不该他们发言的，他们却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肆意攻击自己的同志，我觉得对于这种人，那就得严厉警告！”

胡一峰的话说的很是严厉，虽然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的是谁。

“作为同一个班子的同志，对和自己意见不一的同志肆意打击报复，我觉得这种人的思想，应该好好进行改造了，这种人的观念，应该及时更新，品格，应该及时修正。对于这种人，我们这些领导同志，更要对他进行引导，进行帮助。”

胡一峰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这些同志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错误，那就是他们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出了问题，做出了一点成绩，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在班子之中，更是搞一言堂，对于那些敢于讲真话，将实话的同志肆意打压，这种人，我们要警惕，我们更要对他们进行改进。”

虽然胡一峰一直是用这种人代替，但是张东远心中却是为王子君担忧不已。心说子君哪子君，你有什么意见向我们几个反映一下可以，按照程序向胡一峰反映一下也可以，现在倒好，你向罗仁威反应，被罗仁威当着枪头使了！胡一峰就算不想批评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也得装装样子，做出反应。

而无论是什么反应，对你都是极其不利的。你反对的陆玉雄，现在成了胡一峰口中讲实话、办实事的人，而你呢，现在成了一个肆意打压报复的人。

这对于王子君的仕途发展，可谓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是此时，他心中念头飞转，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帮着王子君说话。

石坚昀依旧把玩着手里的笔，他的心中对于王子君可谓是爱恨交织。对于这么一个干将，他很希望收拢到自己的麾下，但是一直以来，王子君对他表现的却是一种平等的态势。而王子君现在被胡一峰找个借口狠批，让他猛然间意识到，一个机会来了！

打磨打磨也好，打磨得好了，他就该知道跟着谁走了。

而作为组工副书记的刘传瑞，此时的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为什么王子君会犯这种错误？虽然是不点名的批评。可是能够上升的常委会上，这已经是不小的事情。而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更不该是王子君的风格。

不过他此时已经是一个要走的人，在所有的问题上，求的都是一个稳字当头。虽然有心帮着王子君说两句话，但是最终还是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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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六章政治不是跷跷板

作为会议记录的秘书长关永贺，此时却是运笔如风。他一边写着胡一峰的讲话，一边为王子君惋惜不已。心说这小子尾巴翘得实在太高了，一个市长的任命你个市委书记也想插手？恐怕会落得个操心费力也办不成事吧！

这其中，最高兴的就要数罗仁威了。虽然他和王子君表面上已经握手言和，一团和气，但是曾经打碎了的镜子再怎么破镜重圆，也是有裂痕的。更何况对于一些事情，罗仁威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现在趁机给王子君上一点眼药，何乐而不为。

“同志们，我说的这种人虽然是少数，但是这种人的存在，却给我们山省的发展带来了不小的阻力，我们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一定要做好这些同志的思想工作。当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改了还是好同志嘛。”

胡一峰摸了摸自己的头，本来犹如寒冰的脸上升起了一丝笑容。对于这次会议上的讲话，他心里很满意，不但狠狠地打击了王子君，还把整个常委会的调子定了下来。

“对于陆玉雄这个同志，我是了解的，这位同志在工作上兢兢业业，在事业上不断追求，为了罗南市的发展，穷尽一切手段，充分施放了自己的能量。省委的用人原则是，有为就要有位，像陆玉雄这种勤勤恳恳干事的同志，就要为他们提供干事创业的平台，让他们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

官场上，是不适合对某个同志大力褒奖的，但是胡一峰今天却破例了，他相信他这么露骨的表扬，给在座的这些不省心的家伙们传递了一个信号，那就相当于一锤定音，把让陆玉雄担任罗南市市长的议题给确定下来了。

没有人反对，自然都是赞同，这最后一个议题也就这么通过了。

常委会散了，胡一峰昂首挺胸的走出了会议室。虽然这次会议上，他对于安排李贵年担任土地资源厅的厅长有点不乐意，但是政治就是如此，利益的两端不能像跷跷板，它是需要平衡一下的。不管怎么说，自己的意图算是贯彻到位了。

刚刚回到办公室，组织部长许钱江就跟了过来。他在向胡一峰汇报了一些工作之后，就轻声道：“对于李贵年和陆玉雄两位同志的任职，一峰书记您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要求？”

胡一峰看着神色有些严肃的许钱江，轻声地道：“对于这件事情，你们组织部门看着办就行了，我的意见是按照程序，尽快办理，毕竟咱们全省经济形势发展都是快节奏，对于干部的填充和任命，不能够有任何的放松。”

许钱江明白胡一峰的心思，当下点了点头道：“胡书记您放心，我们组织部一定认真落实好省委的指示，努力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情办实办好。”

许钱江刚刚走出胡一峰的办公室，关永贺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这次会议纪要的文件，轻轻地放在了胡一峰的桌子上，然后轻声地道：“一峰书记，您看这次会议上的讲话，是不是需要修改。”

胡一峰明白关永贺的意思，他拿着这次常委会议纪要看了看，发现里面对于自己的讲话记录，基本上是原汁原味，并没有做什么大的改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他就沉声地说道：“我的意见，这次讲话就按照我说的实发吧。”

关永贺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暗道，看来，胡书记这是不准备再给王子君什么好脸色了！

真是一步臭棋啊，想到王子君为了不让陆玉雄当市长做的努力，他就觉得王子君真是利令智昏，也不想想这种事情岂是你一个市委书记能够决定的？仓促之下，居然露出这种大破绽来，胡一峰不狠狠的揍你的屁股还能揍谁的？

“胡书记，今天罗南市汇报，他们市里面又出了一件事情。”关永贺想到刚刚接到的消息，当下就向胡一峰汇报道。

胡一峰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关永贺，示意让他接着说下去。

“听罗南市那边汇报，今天有亡命之徒跑进了罗南市委家属院，将在家的市人大主任程自学的妻子给杀死了。”关永贺声音有些低沉，毕竟这对于山省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胡一峰一愣，他没想到在罗南市竟会发生这等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程自学虽然早已不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了，但是他毕竟是人大主任。一个市人大主任的妻子竟然被歹徒给杀害了，这样的负面影响也太大了吧。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胡一峰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气急败坏的厉声吩咐道：“你给王子君打电话，看看他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恶劣的事件？罗南市的公安局就是这么做好治安工作的？连最起码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还何谈什么干事创业！”

关永贺沉吟了一下道：“胡书记，您先别着急，听办公厅的同志汇报，这歹徒是一个通缉犯，本来是冲着王子君家去的，没想到先摸进了程自学的家中，在前往王子君家行凶的时候，被王子君的家人给制服了。”

胡一峰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吟了瞬间这才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通缉犯进入市委家属院行凶是蓄意报复？”

“从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这样。”关永贺点了点头，沉声地说道。

“嗯，这件事情，省委要高度重视，督促罗南市加强社会治安治理。至于罗南市公安局方面的责任，督促罗南市尽快做出处理吧。”胡一峰一挥手，算是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完了。

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关永贺暗自想着，这些天王子君真是有点外忧内患，流年不利，在常委会上被一峰书记当成靶子给批了一顿不说，自家还招来了一个不要命的歹徒。此时，最让他郁闷的，应该是即将上任的新助手吧。

陆玉雄担任市长，罗南市的好戏应该快要拉开帷幕了吧。

常委会上的消息，几乎从来没有过夜的，几乎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整个山省之中，应该知道的人，就已经知道这次常委会的结果了。

和李贵年出任国土资源厅常务副厅长、党组副书记，后设括号正厅级相比，陆玉雄担任罗南市市长就显得有些耀眼了。当然他这个市长还没有经过人大选举，还有一个代字顶在头上，但是依照陆玉雄在罗南市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很多人都觉得要去掉这个代子，对于陆玉雄来说，几乎就是势在必行，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罗南市要进入多事之秋，可以说是不少人的评判，特别是省委书记胡一峰对王子君的批评，更是在有心人的添油加醋之下，传入了很多人的耳中。

这消息，自然也很快的传入了王子君的耳中。在听到郭先为电话之中传来的消息之后，王子君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王子君的心思此时都在来自常委会的消息上。虽然他被胡一峰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虽然陆玉雄的代市长基本上已经定了，但是他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失落，有的只是欢喜。

对于陆玉雄这个代市长，王子君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罗南市现在正在按照自己的大方向前进。不论是谁来担任这个市长，都要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走。更何况，小芽山水库以及郑啸楠的落网，王子君觉得离真相大白的日子不远了。

而一旦真相出来，真不知道这个口口声声称自己了解陆玉雄这个同志的胡一峰书记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会暴跳如雷吧！

王子君不知道胡一峰会不会摔杯子，但是有一点可以断定，这件事情一旦出现，胡一峰在山省一家独大的局面将会被打破，而他在山省的日子，会更好过一点。

对于能够过上轻松的日子，王子君很是期待。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在王子君接通电话之后，就听电话里传来了李贵年的声音：“王书记，您忙不忙？我想给您汇报一项工作。”

“李厅长啊，您太客气了，要是商量事情我有空，汇报工作我可没时间。”王子君满是笑容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李贵年笑着谦虚了两句，很快就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对于自己这次的去向安排，李贵年非常的满意。省国土资源厅本来就是好单位，而且只要能够安安稳稳的坐上几年，副部级同样有希望。

更何况当一把手，总归比给人当二把手顺心得多。此时的他，对自己的新职位充满了期待。不过有一点他也明白，他之所以能够成为省国土资源厅的一把手，和王子君的努力争取是分不开的。

不不不，应该是王子君拿自身的利益去交换的。如果不是王子君在陆玉雄事情上反对的这么激烈，如果不是张东远和石坚昀两位省长关键时刻表了态，他最好的去向，也就是去民政厅当他的党组书记了。

这么几年，他虽然是罗南市的市长，但是，无论是石坚昀还是张东远，都没有什么过深的关系，人家之所以推举他担任国土资源厅的厅长，更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王八之气，而是因为王子君的举荐。

换句话来说，那都是看的是王子君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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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七章百善孝为先

可是王子君自己呢，却是因为反对陆玉雄担任罗南市市长，在常委会上受到了胡一峰不点名的批评，虽然这个批评胡一峰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这个批评的严厉程度，李贵年心中一清二楚。

“王书记，谢谢了！”李贵年在王子君从座位上走出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王子君的手，用力的来回摇晃着。

李贵年的心情，王子君懂，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道：“李市长，咱俩之间，说谢是不是有点远了？再说了，组织上任命你来担任国土资源厅的一把手，那是因为看好你的工作能力，跟其他的没太大关系。”

要是一般的年轻人，也许会相信王子君的话，但是李贵年毕竟不是官场上的嫩雏儿了，在罗南市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从基层上来的他有什么不明白呢？国土资源厅又不是换过一届厅长，他当正厅级干部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为什么先前就没发现他这个金子呢？

和王子君寒暄了两句之后，李贵年又说起了常委会的事情，和王子君说到胡一峰的时候，李贵年沉声地道：“王书记，你的脑子比我转得快多了，很多事情都是高瞻远瞩，比我看得远，这一点我不服不行。有件事情，我说了你可能不高兴，但是我还是得说。”

“你和胡书记不是很对劲儿，这我是知道的。但是，他毕竟是省委书记，官大一级压死人，在有些事情上，你还是忍忍，退一步算了，毕竟他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呢，你还是和他多沟通一下吧。”

李贵年说话之间，划了一个圈儿道：“在这个圈圈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因此，我说句话与您共勉，那就是变通一下，灵活一下。”

王子君明白李贵年的好意，对于李贵年的这番规劝有点感动。以李贵年的为人，能把话说到这种份儿上，已经算是对他王子君另眼相看了。

不过王子君清楚，自己和胡一峰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了。不过，他并不准备将这种话给李贵年讲出去，因此，对李贵年的劝告，他只是笑了笑道：“我会注意的。”

“子君，对于陆玉雄这件事情，你别往心里去。尽管他在罗南市多年，但是他多年的经营还不如你大半年的实干。别的我不敢妄言，至少现在的人心都归拢到你这儿来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性格比我强势，但是对你来说，他是翻不起太大风浪的。”

没想到李贵年对事情居然看得这么清，看来，对于自己这个市长，也有些不了解。点点头的王子君，轻声地道：“我有这个信心。”

“对于胡一峰那些不点名的批评，你应该做出一个积极的样子，尤其是和陆玉雄的关系上，该拉近的就拉近些，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嘛。”李贵年并不知道王子君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觉得自己考虑的这些思路，对于王子君来说是很有用处的，因此，也就没有太多的忌讳，直截了当的给王子君说道。

就在王子君和李贵年谈事情的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这次打电话的是米桦霖，王子君一接通电话，米桦霖就迫不及待的汇报道：“王书记，根据郑啸楠出现的路线进行侦查，发现了躲藏起来的郑啸栋，现在已经将郑啸栋给控制起来了！”

抓住了郑啸栋？闻听此言的王子君心里一阵兴奋，别看郑啸楠一直张牙舞爪的，实际上是头脑尖尖腹中空的家伙，有勇无谋，不足为虑，因为这家伙崇尚的是一切问题都能靠武力解决了。但是他哥郑啸栋却不是这样，因此，真正让王子君留心的，还是他。

现在郑啸栋被抓住了，那就预示着郑家兄弟在罗南市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王子君手摁着桌子，沉声地说道：“将郑啸栋严格控制起来，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差错！”

“请王书记放心，公安局米桦霖向您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对面的米桦霖像是立正了似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段时间，米桦霖的压力太大了。罗南市的市委家属院里居然发生一起人命案，人大主任的老婆被杀，这件事情像蒲公英的种子，在罗南市官场上的每一个角角落落里生根发芽了。如果不是当场抓获了犯罪嫌疑人，恐怕米桦霖这个公安局长就会引咎辞职了。

但是就算如此，还是有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说他这个公安局长太无能了，连市委家属院的治安都保证不了，更何况咱们平头老百姓呢？

而现在郑啸栋的被捉，总算是把这些质疑的声音给压下去了。在罗南市，谁不知道郑啸栋是什么人呢？郑啸栋的被抓，对于罗南市来说，更是一个大快人心的新闻。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王子君眉头一皱，自己和李贵年在办公室里说事情，姜隆刚这个秘书是怎么干的，竟还有人过来打扰？

“进来。”

王子君心中虽然有些不快，但还是说了声进来。随着这一声进来，就见党恒快步走了进来。

党恒看王子君正和李贵年坐着说话，一边打招呼，一边笑着道：“王书记，本来不想打搅您的，可是省委组织部那边来了通知，说是今天下午要到罗南对陆玉雄同志进行考察，请咱们市里面做好准备。”

上午开的常委会，下午就进行考察，省委组织部的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嘛。王子君和李贵年对视了一眼之后，王子君就朝着党恒道：“我知道了，你和许部长说，就说我在市里恭候各位领导的到来。”

党恒来罗南市的这些天，可谓是过的很是舒坦。有王子君的支持，在组织部他根本就不用太费心，轻而易举的就把组织部抓在了手里。有了这么一个顺心舒适的环境，更是让他的工作有了如鱼得水的感觉。

对于这次常委会上的内容，他同样知道了。这次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前，心里还想着怎么安慰老领导两句，却没想到王书记比自己想像的要轻松得多。

再说李贵年还坐在这里，他更不适合多说话，就在他准备告辞的时候，王子君突然摆手道：“党部长，这个消息你们通知了陆玉雄书记了没有？”

“已经通知了陆书记。”党恒没有犹豫，快速地回答道。

王子君点点头，刚要接着说话，就听那边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陆玉雄的声音：“王书记么？您好，我是陆玉雄。”

“陆书记您好。”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的朝着陆玉雄道。

“王书记，我要向您请个假，我岳父的检查确诊了，是胃癌晚期，我这两天在医院里走不开。”陆玉雄的声音低沉，声音里带着一丝悲痛。

胃癌晚期？王子君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陆玉雄家里竟然弄出了这种事情。虽然他基本上已经认定陆玉雄和郑家兄弟牵涉不浅，虽然他反对陆玉雄担任罗南市的市长，但是涉及到亲人，他还是关心地道：“玉雄书记，不要太担心，现在医学发达，就算是癌细胞，也是有方法控制的。”

“谢谢王书记，医生也是这么说，只是，最近这几天，可能我要耽搁一段工作了。”

“这个不要紧。”生老病死的事情，王子君就算是再不喜欢陆玉雄，也不能说别的，温言安慰道：“工作上的事情你放心，安心照顾老人，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我让市委办给你安排。”

“对了玉雄书记，今天下午你能不能赶来，省委组织部要对你接任市长有一个考察。”

对于王子君的提醒，陆玉雄那边沉吟了半晌，这才道：“王书记，现在医院里就我和孩子他妈。我一时走不开，刚刚我已经跟许部长打过电话了，许部长同意我到省委组织部去谈话，咱们市里面的事情，就请王书记您多多费心了。”

陆玉雄将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子君还能说什么？他挂了电话，心中对于陆玉雄还是多了一份的佩服，不管怎么说，百善孝为先，陆玉雄还是一个孝子。

而就在他挂电话的时候，陆玉雄也挂了手机，他看着手机上一封已经打开不久的短信，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加的严峻。

“郑啸栋已被抓。”短信上只有这么寥寥几个字，但是这几个字在他的眼中，一个个字就好似千钧重担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心上。

对一名市长进行考察，一般组织部派几个处室负责人来就行了。但是这一次对于陆玉雄的考察，却是兴师动众，由作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郭先为牵头下来的。

“子君书记，你这儿的办公环境蛮不错的嘛！”郭先为坐在王子君的对面，一边喝着茶，一边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他和郭先为多年的交情。虽然这之中有很多是因为利益的交换，但是也有彼此惺惺相惜的感觉。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王子君笑道：“要不，我跟你换换，你来罗南市当市委书记，我去干你的组织部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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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八章对上会摆平对下能铲平

“行了，你还是饶了许部长吧，人家还想在省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多干两年呢，你要是去了，还不得给人家来个谋权篡位啊！”郭先为朝着王子君毫不客气的开玩笑道。

王子君哈哈大笑起来，郭先为的性格一直很沉稳，很多话都是说半句掖半句，但是在王子君面前说话还是比较坦诚的。

两个人喝着茶，静静地聊着天。郭先为笑道：“我听说弟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是个巾帼英雄啊，那个叫什么郑啸楠的，在罗南市就是有名的亡命之徒，竟然被弟妹三拳两脚给收拾了。你可得小心，哪天惹弟妹不高兴了，小心把你这个市委书记踹到床底下去了！”

“有你这么当哥的吗？小北对我好着呢，两地分居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她不会。”王子君朝着郭先为摆了摆手，笑着调侃道。

“不过，省人大主任老婆被杀的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严肃处理，绝不能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郭先为说到程自学老婆的事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责成公安部门从严处理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郭部长，你信不信，其实郑啸楠和程主任很熟？”

郭先为对于罗南市的事情不是很熟悉，但是他也能够想到一个前市委书记为什么会跟郑家兄弟很熟。但是在有些模糊的事情上，他还是不愿意直白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因此话锋一转道：“行了，闲话咱们少说，我这次过来，是代表省委组织部考察陆玉雄同志的，你作为罗南市的班长，对于陆玉雄同志有什么看法？”

王子君看着表情严肃的郭先为，轻轻地笑了笑道：“郭部长，你想要听真话还是套话？”

郭先为先是一顿，随即他就明白了王子君真话假话的意思，反正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因此，他毫无顾忌地说道：“先听假话吧！”

“陆玉雄同志是个好同志，工作中勤勤恳恳，不但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交给他的工作，还能创新工作思路；生活中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是个难得的好同志哟……”王子君说的一本正经，把陆玉雄夸得好似一朵花一般。

郭先为并没有阻拦王子君，而是趁他喝水的间隙，笑着摆手道：“别让我的耳朵受罪了，你还是实话实说吧。留下的时间还不如拉家常爽快！”

“真话么，我觉得陆玉雄不适合担任罗南市的市长，这个人工作上拉帮结派，生活上更是和郑家兄弟来往过于亲密，工作方法守旧单一，根本就不能适应罗南市快速的发展需求……”王子君说的很是谨慎，声音严肃。

郭先为看着王子君的脸，心里对自己这位朋友有了一些的意见。在他看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王子君就算是对陆玉雄再有意见，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犯拧了。毕竟这是常委会和胡一峰亲自定下来的事情，就算再纠缠，也没什么意思。

等王子君说完，他笑着道：“那咱们就按你刚才的假话向上面汇报怎么样？”

王子君朝着沙发后一躺，一字一句地说道：“郭部长，我叫你一声先为兄弟，你听我的，按照我的真话来说。我既然在先前对陆玉雄的任命大张旗鼓地找过各位省领导，那就绝对不能出尔反尔，频繁的变换立场。更何况，我怀疑陆玉雄有问题。”

“陆玉雄有问题么？”郭先为一惊，他没想到王子君竟然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

“这个只是怀疑，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和郑家兄弟来往很密切，我相信，只要把郑家兄弟的事情调查清楚，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王子君很是自信，沉声的朝着郭先为说道。

“你可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说这种话是要被追究责任的？”郭先为看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当然知道，他站起身来到郭先为的身前，一边拿起茶壶给他添上水，一边笑着道：“这个我自然知道，要不是你郭部长过来，我也不会说这种话的，这话也只是咱们两个人说说，你可不能给我外传哟。”

看着王子君严肃的神情，郭先为点了点头。他很了解王子君，知道王子君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现在他既然能够给自己说出这种话来，那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是事实。

而一旦事情成真，陆玉雄真的有问题的话，那这件事情可就闹大了！

不过，要让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向上面反映，就说陆玉雄可能有问题，不要提拔他，那等待他的将是一顿狠批。他甚至都知道上面要跟自己怎么谈话。毕竟陆玉雄乃是省委一把手胡一峰要提上来限制王子君的人，其力挺陆玉雄的劲道之大，信心之猛，让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更何况，常委会之前，胡一峰还不厌其烦的跟各位常委事先沟通了一番，如此以来，常委会上虽说不是众口一词，至少不是孤掌难鸣了。

考察组来去匆匆，郭先为在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罗南市，而就在调查组离开没有多久。张合荀和宋益民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郑啸栋怎么说？”王子君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轻声地问道。

“王书记，郑啸栋现在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句话不说。”宋益民和张合荀彼此看了一眼之后，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接着道：“小芽山水库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小芽山水库基本上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为了这个工程，郑家兄弟给整个建委班子都送了礼，只有聂荣军等少数人没有收取郑家兄弟的礼物。在小芽山水库发生溃坝事件之后，市建委一班人就拿聂荣军顶罪，把聂荣军从市建委楼上推下去的，就是郑啸楠。”

王子君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张合荀。张合荀是罗南市的老人了，对于谁和郑家兄弟走得近可以说看的一清二楚。虽然现在陆玉雄要提市长，但是他却看到了在这种大好形势下陆玉雄存在的巨大的危机。

而这种危机，对他来说就是好机会。

此时，面对王子君看过来的目光，他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据市建委一位副主任反映，在这件事情上陆书记是打了招呼的。”

王子君知道张合荀给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让张合荀和宋益民等待了瞬间之后，这才沉声地说道：“对于这件事情，一定要认真对待，我们的目的是查处腐败，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领导的语言艺术，就是让人在四平八稳的话语之中反复揣摩，认真去猜。王子君说的这番指示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但是实际上，他重点要说的却是后面那一句。

对于这一句，张合荀明白，宋益民也明白。

“王书记，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宋益民等张合荀说完，轻声地说道。

“什么事情？”王子君看着宋益民严肃的神情，沉声地问道。

“王书记，在处理程主任家里情况的时候，我们的民警在他们家的沙发罩子里发现了一个存折，这个存折的数额比较巨大。”宋益民这两天可真是忙得晕头转向，郑啸楠带着凶器闯进了现任市委书记的家，虽然没有弄出什么大事，还被抓住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可是将前任市委书记的老婆给杀了。

这幸亏是抓住了，要是抓不住的话，他这个政法委书记那就得挨批。可是，就在他没有舒心多久的时候，米桦霖就给他汇报，说是公安局在对凶案现场进行检查的时候，从程自学家那被鲜血染红的沙发内找到了一个上百万的存折。

这存折的出现，让宋益民越加的头疼。虽然他很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现在这种事情，他又哪里敢隐瞒呢。

王子君也是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竟会牵扯出这种事情。数额特别巨大的存折，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沉声地道：“是以谁的名字存的？”

“是以程夫人的名义存的。”宋益民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存折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看着那已经被血水浸泡得有点发软的存折，王子君有点反胃的感觉。他轻轻地揭开存折，就见存折上只有一行，而这一行的最后面，却赫然挂着六个零。

一百万，还真是不少钱啊！依照程自学和他老伴的工资以及当时的工资水平，别说一辈子了，就算是两辈子，两人也弄不到这么多的钱。

“张书记，你们纪委对这件事情调查一下，先从侧面来，毕竟程主任的妻子刚刚去世，程主任正处在悲痛之中。还是要人性执法，在调查工作中，你们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王子君将存折推给了张合荀，轻声的吩咐道。

张合荀点了点头，接过了存折。他知道这件事情越加的棘手，如果再把程自学给弄出来，那罗南市的旧势力，恐怕就要一网打尽了。但是此时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已经完全占据优势的王书记，是他必须要靠拢的船。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就在王子君昨晚一天的工作准备晚上好好地回家休息一下的时候。他桌子上红色的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看着不断闪动的红光，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王子君。”

“子君书记你好，我是许钱江啊！”电话那头，许钱江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位组织部长的声音温和，显得很是有亲和力。

王子君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清楚此时许钱江打电话过来什么意思。但是有些事情心中清楚就行，嘴上么，那还是不要说得那么明白为好。

“哈哈，许部长您好，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指示么？”

听着王子君满是笑意的声音，许钱江也笑道：“也没有什么主要的事情，主要是想跟你这个市委书记聊聊。今天下午我和陆玉雄同志聊了聊，聊的很是不错。玉雄同志对你这个市委书记可是很是佩服，说在以后的工作之中，一定会认真配合你的工作，摆正自己的位置，为罗南市的工作，做出自己的贡献。”

许钱江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话语之中的意思却已经表达到位了，那就是人家陆玉雄站的是高姿态，说的尽是你的好话，你也得顾全大局，和省委站到一个高度上来，不能光说人家的坏话啊。

不过对于这种暗示，王子君却不接招。他笑了笑道：“许部长，如果组织部是一杆秤，您就是那定盘的星。您考察的领导干部，那绝对都是一流的。”

见王子君不随着自己的套路走，许钱江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沉声的向王子君道：“子君书记，先为同志向我汇报了他在罗南市的考察情况，我觉得就这一件事情，咱们应该通通气。”

王子君不说话，他等着许钱江说下去。

“子君书记，你虽然年轻，但却是罗南市委书记，你作为市委书记，就应该站在讲政治的高度，时时刻刻和省委保持步调一致，坚决贯彻落实省委的精神，确保省委意图实现，而不能随心所欲，意气用事。”

“我不管你和玉雄同志在以前有什么恩恩怨怨，但是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希望你们以工作为重。一个地方的发展，首先要有一个团结的班子，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嘛。一个班子如果不团结的话，你唱你的调，他吹他的号，想要干好工作，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许钱江的套话说得多了点的，但是隐含的意思，王子君却是清楚的很，他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自然不会被许钱江两句话所动摇。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沉声地道：“许部长，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我一定认真落实省委的决定，但是在组织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只能凭着自己的党性，切切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子君书记，我知道了。”许钱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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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九章公正不公正人心是杆秤

胡一峰这两天的心情很是不错，将陆玉雄这个和王子君对着干的家伙推上了罗南市市长的位置，让罗南市的工作重新落入到自己预定的轨道中来，这让他很有一种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感觉，这种感觉是舒心的。

在又一个汇报工作的人离开之后，胡一峰就拿起了电话，熟悉的号码轻轻地拨动，而右手却紧紧地攥着电话的话柄。

一般胡一峰打电话，都喜欢用免提，只有等对方接通之后，他才慢条斯理的拿起电话，把自己的指令发出去。但是现在，他这种反常的举动，只是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打电话的对象，是他的上级领导。

“喂！”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听起来很是温和，可是透过话筒，却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一般，紧紧的牵制了他，让胡一峰瞬间变得严谨了起来。

“杨部长您好，我是一峰啊！”胡一峰的嘴巴对着话筒，努力的使自己的笑容更灿烂些，声音更加的温和。

电话那头传来了杨度陆熟悉的笑声，他一边笑，一边朗声道：“一峰啊，最近怎么样？家里还好吧？”

“谢谢杨部长关心，我家里什么都好。”胡一峰在问了杨度陆的近况之后，就轻声地道：“杨部长，我这两天想去拜望您一下，您什么时候有空啊！”

尽管知道杨度陆一般不会拒绝自己，但是胡一峰的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杨度陆现在不是一般人了，从时间节点上来说可是比自己还要忙的。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他这次想要见杨度陆，是为了刘传瑞离开之后山省政工副书记的事情。毕竟一个和步调一致和一个貌合神离的政工副书记，这里面的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虽然他对于自己的控制力从来都不曾怀疑过，但是石坚昀的崛起让他瞠目结舌。这也是他一个不得不正视的事实。常务副省长张东远永远眯缝着的小眼睛，会议上永远暧昧的态度，更是让他对省政府的控制力大幅度的下降。

“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另外，你叫上正鸿，他正在京城。”虽然杨度陆只是犹豫了半分钟，但是这半分钟对于胡一峰来说，却好似一个钟头那么漫长，他不知道杨部长这么犹豫是不是预示着什么。跋涉在官道上的人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你的靠山不喜欢你了么！不过幸好，杨部长只是短暂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拒绝一起吃饭的邀请，这对于胡一峰来说，就是一个莫大的好消息了。

“那好，杨部长，我来安排，好多天没有领略过部长的酒量了，咱们叫上正鸿好好地喝上一场。”胡一峰和杨度陆在电话里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事情办得如此的顺利，胡一峰的脸上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喜色。他放下电话之后，沉吟了瞬间，还是接着拿起了电话。

“正鸿，我是胡一峰。”在电话再次接通之后，胡一峰朝着电话那头沉声地说道。

齐正鸿知道是胡一峰的电话，他呵呵笑道：“一峰书记您好，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从齐正鸿的笑容之中，胡一峰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这位老朋友已经从失败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可是，他心中依旧对齐正鸿多了一丝怜惜，走出来又能够怎么样呢？在一个人的从政生涯中，生活可以否极泰来，重放异彩，但是一旦栽倒了，那就意味着你的政治生命完蛋了。

“听杨部长说你老弟现在正在京城，正好我就要进京，我约了部长，咱们好好地喝一场，顺便看看部长那边还有什么给你老弟复出的机会没有。”胡一峰根本就不提是杨度陆让他约齐正鸿的事情，而是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朝着电话那头的齐正鸿道。

齐正鸿苦笑一声道：“老兄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就不要给杨部长添麻烦了。不过吃饭的事情我一定参加，还真是有些日子不和部长一起吃饭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而就在胡一峰思索着如何向杨度陆举荐一位自己人接替刘传瑞位置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胡一峰平时最为讨厌的，就是人家在他思考的时候打扰他。更何况刚才他已经给秘书吩咐过了，没想到还是有不识时务的家伙找上门来了。

“进来。”心中对秘书虽然有点不满，但是他还是沉声地说道。

当看到走进来的是许钱江之后，胡一峰本来阴沉的脸，慢慢的有了一丝缓和的笑容。虽然他在山省根深蒂固，但是对于许钱江这个老牌的省委组织部长，却也有着自己的尊重。

“钱江部长来了，快坐。”胡一峰朝着跟进来的秘书笑了笑道：“去把前些天杨部长给我的好茶拿来，让许部长好好地品尝品尝。”

许钱江笑着道谢之后，一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清茶就放在了许钱江的旁边。秘书很有眼力，知道两位领导要谈事情，所以泡完茶就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胡一峰看着许钱江，轻声地道：“钱江部长啊，我明天要进京处理一些事情，顺便跟杨部长见见面，眼下传瑞书记要履新，组织上的工作，你这个组织部长还要多操点心哪！”

多操点心是什么事，对于很多要求进步的人来说，那是可以心花怒放的好事情。只有多操点心，才能够顺势而为，大踏步的前进。许钱江做了这么多年的组织工作，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也没少给别人说，自然懂得胡一峰话语之中的意思。而对于刘传瑞的位置，他也是瞄了很久了，现在刘传瑞终于走了，他很是希望能够把这一摊工作接掌过来。

“一峰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出什么娄子的。”许钱江毕竟历经官场多年，说话不是特别的满。

胡一峰笑了笑，他知道许钱江的心思，所以空水人情送起来，那是丝毫的不含糊：“钱江部长，你和杨部长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相信有这层基础咱们就可以迎头而上。年前我去京里，我还跟杨部长提到你呢，我说我有一个优秀的组织部长，工作省心多了！”

“胡书记，您在杨部长面前夸我，这点情谊我心里记下了。我们山省的工作之所以能够出成绩，那完全都是在书记您的正确领导下进行的，要不是在您的统筹把握下，光凭着各自单干，又怎么能引起领导的侧目呢。归根结底，还是您领导有方啊。”

许钱江的马屁拍得太有艺术了，而且，他这番话也是有其用意的，那就是向胡一峰表态，只要我能接替了刘传瑞，一定会在你胡一峰的领导下，继续开展工作。

这个表态，让胡一峰很是受用。

不过一些事情，只可意会就行了，说的太多，反而就落了下乘。胡一峰当下话锋一转道：“许部长，你这个时候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啊？”

“胡书记，我是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许钱江说话之间，拿出了一份材料道：“刚才先为部长从罗南市回来了，对于陆玉雄的同志的考察业已完成，这是考察报告。”

接过许钱江递过来的考察报告，胡一峰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起来。在这份考察报告之中，集中反映了群众干部以及罗南市班子对于陆玉雄的反映。头一个映入胡一峰眼帘的，就是作为罗南市市委书记的王子君的意见。

王子君的意见，并没有多少含蓄，而是直截了当的来了个认为陆玉雄不适合担任罗南市市长。而随着他之下，还有几个常委也表了态。这些常委在胡一峰看来，那都是和王子君走得近的。

“陆玉雄同志本人谈了没有？”胡一峰将文件轻轻地在桌子上一放，沉声地问道。

“已经谈过了，玉雄同志来的省委组织部，我亲自和陆玉雄同志谈了谈，这个同志的态度很好，姿态放的也比较端正，在谈话之中表示一定认真落实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坚决配合好王子君书记的工作，为罗南市的工作，做出自己的贡献。”

许钱江对于胡一峰的好恶，此时早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了。而他说的这些话，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差错，但是他清楚，这些话一说，王子君在胡一峰心目中的模样，将会变得更加的不堪。

“啪！”

胡一峰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将那份放下的文件扬了扬道：“钱江部长，咱们下面有些人的思想有问题，以为自己干出了一点成绩，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觉得别人都比不了自己。在自己的小地盘上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一套。这种人的思想，必须要改造！”

“对于省委的决定软磨硬抗，对于不服从自己的同志蓄意打击。我觉得对这种同志，你们组织部门要好好的制定一个学习计划，狠狠地杀一杀这种不正当的风气！”

许钱江听着胡一峰的指示，心中暗道：王子君，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提醒你了，是你自己拧着头非往枪口上撞，这可怪不得我了！

看着认真记录自己意见的许钱江，胡一峰接着道：“当然，我们不能让老实肯干的同志吃亏，陆玉雄同志的考察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是的，已经完成了。”许钱江已经明白胡一峰要干什么，当下赶紧配合道。

“公正不公正，人心是杆秤。既然程序都走了，那就下文吧，等陆玉雄同志任职的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去送一送。”胡一峰一挥手，大声的朝着许钱江说道。

许钱江虽然已经做好了胡一峰发雷霆之怒的准备，但是此时听到胡一峰说出来的话，还是一惊。市委书记都很少有省委书记送的，现在任命一个市长，省委书记都要自己去送，这说明了什么问题，相信很多人都能够想得到。

有人曾经很形象的比喻，领导干部的提拔过程就像女人生孩子，即便前边的过场都走完了，下文的事情，有没有领导关注也十分重要。有领导关注的，那就相当于顺产，时机一到，任命文件就像胎儿似的瓜熟蒂落；但是，如果没有领导指示呢，那就好事多磨，对于当事人来说，就像待产的孕妇，即使知道孩子迟早会呱呱坠地，但是这个等待的过程却是喜悦之中带着煎熬的。

有胡一峰力挺的态度，关于李贵年和陆玉雄两个人的任职决定，下发得非常快。在许钱江向胡一峰汇报的第二天，这个文件就已经下发到了各地市。

王子君看着党恒送来的文件，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而这笑容在党恒看来，却是有点奇怪。他很清楚，王书记和陆玉雄根本就不对头。为什么自己的对手得到了提升，王书记会这么高兴呢？

党恒在东埔市经历了这么些年的磨砺，城府也变深了很多，但是他的疑惑，依旧瞒不了王子君的眼睛。不过这种事情，只可以意会，那是绝对不能言传的。所以王子君只是笑，并不跟党恒说什么。

“王书记，我听说胡一峰书记会亲自到罗南市送陆玉雄上任的。”党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从组织部那边听到的小道消息给王子君汇报了。

胡一峰亲自来送陆玉雄上任，嘿嘿，陆玉雄只不过是提升，他本来就是罗南市的人，还有什么送不送的。胡一峰耍弄这一招的心思，其实整个山省都明白，这是在向山省和罗南市表示，陆玉雄是他看中的人，他一定会支持陆玉雄到底的。

“那咱们就准备准备，好好地迎接一下一峰书记。”证据已经逐渐朝着陆玉雄逼近，王子君倒要看看，等所有的证据都搜集完之后，胡一峰准备如何在这件事情上收场。

而就在王子君看这份任职文件的时候，在东埔市市委办公室之中，同样有人在看着这份文件。阮震岳和前些时候相比，虽然猛一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很多人却能够从他的头发上看到一丝丝白色的光亮。

这光亮虽然很少，但是这光亮代表着什么，却是很多人心知肚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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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零章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赵德乾在阮震岳的强推之下，现在已经成了东埔市的市委秘书长，虽然因为资历的原因还没有挂上市委常委的称号，但是有一点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作为市委书记的心腹之人，这个称号，早已是挖到篮子里的菜了。

“阮书记，听说罗南市的王书记对于陆玉雄同志的任职持反对意见。为了这件事情，他和很多省委常委都谈了话，但是在常委会上，却被胡书记不点名的批评了一顿。”赵德乾对于老板的喜好太清楚了，他说话更是句句都说中了阮震岳的心事。

阮震岳笑了笑，赵德乾的消息他早就听说了，而且听说的比他还要详细得多。不过他喜欢听这样的话，现在的他，已经把在罗南市崛起的市委书记当成最强劲的对手了。

“对了，我听省委组织部的一个熟人说，这次组织部下来考察，王子君也没说陆玉雄任何好话，这个人哪，还真是要和省委对着干，个性得很哪！”

“陆玉雄的任职通知之所以会这么快就下来了，可能与王书记的态度有关。估计是省委想给他好看吧！”赵德乾轻轻地一笑，朝着阮震岳接着说道。

阮震岳笑道：“德乾啊，恃才傲物是不行的，这样，你将一峰书记在常委会上的讲话复印一下，以市委办的名义下发到各单位，要求各单位学习胡书记的讲话精神，并结合本单位实际自查自纠，认真查摆。”

“是，我觉得阮书记，咱们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督察组，对学习不积极，查摆不到位的单位进行通报批评，从而保证这次学习的效果。”

赵德乾之所以能够升的这么快，主要就是因为他对于阮震岳的心思把握的比较准。而每一个建议，都能够说道阮震岳的心窝里面去，对于这样的同志，不提拔怎么能行！

赞许的朝着赵德乾点点头，阮震岳轻声地道：“你给陆玉雄同志打个电话，就说我恭喜他成为罗南市的市长，希望有机会的时候，我们能够好好地坐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有王子君这个共同的敌人，阮震岳自然不介意和陆玉雄结交一下。虽然他不觉得陆玉雄能够斗得过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但是能够给他添些堵总归是比较舒畅的。

赵德乾落实领导意图从来不过夜，此时听到阮震岳如此吩咐，当下就拿起阮震岳办公室的电话拨了出去。省委发的内部通讯薄上有各市领导班子的电话，找陆玉雄的手机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电话那头虽然一直在响，却是一直没有人接听，只是半分多钟的功夫，电话里面就传来了一阵盲音声。

虽然这不怨自己，但是赵德乾还是作出了一副事情没有办好的模样。阮震岳看着自己心腹爱将的模样，大度地挥了挥手道：“这件事情怨不得你，现在全省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拨打这个电话，陆玉雄不接很正常。”

赵德乾点头称是，说等明天陆书记不忙的时候，他再给陆书记联系。

阮震岳和赵德乾不知道，他们拨打的这部手机之所以没有人接听，不是因为他的主人不愿意接通，而是因为此时的它，根本就没有在自己主人的手中。

在山垣市一处装修得十分精致的房子之中，已经充满了电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抽屉之中，已经被调成静音的它，一边接着充电器，屏幕不断地闪动着。

各种各样的电话号码，熟悉的，陌生的，不断地闪动在手机蓝色的屏幕上。而这部手机在这些号码的催动下，不断地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亮，可是它尊贵的主人，此时却丝毫没有接听它的意思。

“嗡嗡嗡……”

震动的声音，不断地响着，可是房间之中，却是一直静的要命。

距山垣市千里之外的机场外，带着厚厚帽子的陆玉雄正看着一本画报，不过画报之中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凶杀案，而是一个用传真纸打出来的任职通知。

“李贵年同志任国土资源厅常务副厅长、党组副书记。”括号正厅。

“陆玉雄同志任罗南市代市长。”

简简单单的两行字，让陆玉雄有点想哭的感觉。不，应该说是下面一行字，让他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他在官场上拼搏这么多年，为的还不是让自己的名字更上一层楼么？而如今，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了，他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只能拿着这份传真件独自欣赏。

胡一峰开始重视自己，这消息开始的时候让他欣喜若狂。可是郑家兄弟的落网以及程自学老婆的被杀，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知道，王子君已经盯上自己了，而在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是很危险。虽然他没有搞过纪检工作，但是他清楚，只要是王子君想，郑啸楠和郑啸栋一定会开口。别看郑啸栋平时人五人六，一副义气为重的模样，但是陆玉雄知道他是一个自私自利心思极重的家伙。为了他自己，他绝对不会为陆玉雄牺牲什么，更何况现在自己屁股下面一堆的屎。说不定哪件事情就会被牵涉出来。

而当几天的市长，最终身陷牢笼么？陆玉雄不想，他已经捞够了钱，他现在在那边什么都已经布置好了。自己就算再干上几年，也是要退休，还不如提前享受退休的生活对自己来说更保险。

他不愿意丢弃自己的权利，但是王子君的步步紧逼，已经让他别无选择。

看着自己手中那份任职的传真件，陆玉雄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丝淡淡的冷笑，当年他为了往上爬，可是没少想要走胡一峰的门路，但是胡一峰都不怎么看得上他。可是现在呢，他已经不想再为这种事情而劳累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一峰书记，却偏偏看上了他。

而对于胡一峰为什么看上他，陆玉雄心中也清楚的很，这不是因为他自己英明神武什么的，胡一峰用自己，主要就是为了对付王子君，要不是为了把自己当前用对付王子君。胡一峰书记怎么又会想得到自己。

亲自送自己上任，想想就让他觉得有点好笑。就是不知道那位一峰书记要送自己上任的时候找不到人，会有什么感想。

从口袋里掏出来自己的护照，看着照片下那完全陌生的名字，陆玉雄笑了。他的身份证和护照都是真的，从公安局办的，哪里会是假的？而从今天起，他就不是陆玉雄了，有一个崭新身份的他，将走向自己新的人生。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发完纽约的飞机，已经准备起飞，请各位乘客到登机口等候……”

扩音器之中，甜美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听着这声音，陆玉雄轻轻地站了起来，他将自己带的平镜往鼻子上推了推，迈步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玉雄不是第一次坐飞机，所以对坐飞机的流程很是熟悉。在工作人员对他的证件进行了逐一核查并确定没有问题交给他的时候，他那本来还有一丝担忧的心，慢慢的放到了肚里。

就要走了，看着脚下的这片土地，陆玉雄不知道怎么心中涌起一阵伤感，而那句脍炙人口的诗也出现在他的心头：为什么我会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

内心里感慨万千，陆玉雄和一些提着大包小包的人朝着银色的飞机走了过去。

“英雄，咱们是不是可以开饭了？”王子君一边抱着正练习说话的小宝贝，一边朝着正在抱着一本计算机书看的莫小北问道。

莫小北的好看的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后又继续看她的书。莫小北的这种脾气王子君太熟悉了，老婆大人对于英雄这个调侃的称呼很不感冒啊！

自从有了小宝之后，莫小北简直有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浑身上下闪耀着母性的光辉。再也不是以往那般的冷傲，但是这只是表面。其实在人家的内心之中，依旧是那般的姿态。作为罗南市的第一家庭，不可能没有人来拜访，而很多拜访的人见到莫小北，第一个感觉就是高不可攀。

为了进一步将莫小北同志的形象进行平民化改造，王书记于是进行了坚持不懈的努力，叫莫小北同志英雄两个字，也就是努力的一种。

不过他这种努力，却是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回报。看着不理会自己努力的莫小北，王子君无奈的朝着儿子看了过去。而那位已经开始长牙齿的小家伙，此时却是对他露出了一丝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笑容，好似是在嘲笑他这个老爹无能。

这样可不好。王书记为了在儿子面前树立一种绝对说权威。再次忽悠莫小北：“我说英雄，我们两个都饿着肚子哪，您就施舍得饭吃吧！”

“你要是让我再听见英雄这两个字，我不介意再上演一次英雄抓暴徒的场面。”呼的一下把书放下，莫小北小声的威胁王子君道。

看着莫小北气鼓鼓的模样，王大书记赶忙闭了嘴。而小宝贝同学，也是学着自己的老爹，将那刚刚笑开怀的嘴巴，紧紧地闭上了。

莫小北看着父子两人的模样，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好似春花绽放，明艳照人。

看着妻子动人的笑容，王子君的心中一热。就在他把握着这难得的情形准备拥佳人入怀之时，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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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一章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啊啊，啊啊……”小宝贝伸出小手朝着手机指了指，大声地说道。已经对这位发音还待纠正的小朋友，王子君有着超常的耐性。

“喂，我是王子君。”也没有看来电号码的他，习惯性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王子君王书记，就不用再报上姓名了。”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子君本来还以为是市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老妈的调侃之后，就笑着道：“妈，您没有去领略魔都的夜生活吗？怎么有空和我打电话啊！”

赵雪华对于儿子调皮的话毫不客气：“谁想着给你打电话啊，我是给我们家孙子打的，小宝呢，让他给奶奶说话。”

王子君感慨了一句到底是隔辈儿亲，就把电话靠近了小宝的耳边。小宝对于这叫做手机的东西并不陌生。在听到里面传来奶奶熟悉的声音之后，就啊啊的说起话来。

实际上他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这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却是让赵雪华听着很是高兴。毕竟这说话的人是她的亲孙子。

王子君一面抱着儿子，心中却想着老爹去魔都担任常务副市长的事情。虽然和老爹也打过几个电话，老爹说工作还算是顺利，但是他心中清楚，要想将一个新地方的工作捋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于老爹的能力，王子君没有过多的信心。但是他对已经就任魔都市委书记的林泽远有信心。现在的林泽远，已经是副国级的领导，可以说是很被一些人看好的前途无量的人物。

“妈，我爸呢？”王子君在接过电话之后，轻声地问道。

“说是有一个酒会需要他参加。”赵雪华一边回答，一边埋怨道：“来到这魔都，好似比江省还要忙，早知道这么忙的话，说什么也不让他来魔都了。”

对于这种埋怨，王子君自然不会提什么异议。毕竟是代老爹受枪子的事情，自己还是先把自己保护好再说吧。

和老妈谈了几分钟之后，王子君轻轻的挂上了电话。在电话之中虽然他答应一定会带着小宝到魔都那边看看，但是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成行。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王子君这次看了来电的号码。是市委组织部长党恒打过来的，他没有犹豫，就直接接通了党恒的电话。

“王书记，您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党恒一接通王子君的电话，就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将小宝递给莫小北，沉声地道：“什么事情你说吧。”

“王书记，因为有两个文件需要送给玉雄书记，所以我们组织部办公室一直试图和玉雄书记联系，但是联系了这都一天了，玉雄书记那边一直都没有接电话。”党恒的声音很是平静，但是很显然，他对于这件事情，很是有些担心。

“你亲自给他打了没有？”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我打了十几个，都是无人接听。”党恒说到这里，又沉声地道：“我给玉雄书记的司机和秘书都打了电话，他们说自己被玉雄书记安排到京里给老人准备床位，已经有两天没有和玉雄书记在一起了。”

一个人不接听电话，一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电话不在他身边，一种是他不想接听你的电话。

王子君的脑子，此时快速地运转了起来。作为罗南市未来的市长，陆玉雄就算再忙，他也不会不接作为市委组织部长党恒的电话。而现在一整天党恒都联系不上他，莫不是陆玉雄的手机不在身边？

可是市委对手机有规定，常委的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的。而现在陆玉雄的手机如此长的时间联系不上，这之中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王子君明白了党恒跟自己联系原因，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这个市委书记越是不能慌，他朝着党恒道：“党恒，加快和玉雄书记联系，我也想想办法。”

在放下电话之后，王子君的心中千个念头在不断的旋转。不过他最终还是先拨通了陆玉雄的手机。

陆玉雄的手机是通着的，但是在半分钟之后，听筒之中就传来了合成女声的对不起，机主不在，请稍后再拨的消息。

陆玉雄不可能让自己的手机离开自己一天的时间，而如此长的时候，他竟然不接听手机，这里面究竟是什么猫腻呢？想到已经越来也近的证据，王子君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而这个念头一升起，王子君身上就是一晃。如果真的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的话，那就该是一个如何收场的问题了。当然，这个收场不是他王子君如何的收场，而是那个在常委会上一定要将陆玉雄这等好同志推到领导岗位上的人如何的收场。

不论是省委常委会还是市委常委会，每一个常委在会上说了什么，那都是有记录在案的。而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要打板子，那更是能够很准的打在一些人的屁股上。

而此时，这种可能在王子君的心中无限的放大。此时的他倒是觉得这越来越像陆玉雄的风格，而一些有点奇怪的现象，此时也开始犹如镜头一般在王子君的脑子之中不断地闪过。

考察没有回来，下文同样没有回来。听何起锐说，市政府办公室接到了不少找陆书记的电话，这些电话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恭贺陆玉雄同志担任罗南市市长，而把电话打到市政府办公室，这就意味着这些人联系不上陆玉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自己虽然一步步的逼近，但还是让陆玉雄算高了一招。不过他这一招，可真是出其不意，走的好啊！

在房间之中快速地走了两步的王子君，有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不过最终他还是将这种笑放在了心里，有些事情，还是要证实了才好。

“姑父，吃饭了。”小娜端着两个盘子走进房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吃，我打一个电话。”

小娜对于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可以说越加的崇敬。虽然她是莫老老家的亲戚，但是莫老对于自己的家人严格约束，所以在老家并没有接收到什么照顾，而来到罗南市当保姆就不一样了。作为罗南市第一家庭的一员，他在市委家属院可是一顶一的人，别的不说，在她出去买菜的时候，很多妇女都习惯跟上，把她好似众星捧月的拱卫着。

开始的时候，小娜还觉得是不是自己那点做得好，这才让如此多的人追捧。不过慢慢的，她就从那些人的话语之中明白了她们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这些人在自己面前谈的最多的，不是自己要干什么事情，而是自己这个姑父在忙什么，要么就是姑姑怎么样？而一旦自己买了什么菜，那个菜就会很快出现在这些妇女的菜篮里。

特别是有一次姑姑准备买一个新式的豆浆机给小宝贝磨豆浆喝的消息让自己不经意间留露出去之后，家里一下子就收到了六七个豆浆机，这些豆浆机什么牌子的都有。因为东西不是很值钱，所以叔叔倒也没有严词拒绝，但是看着堆放在自己房间里被束之高阁的豆浆机，小娜还真是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最终她还是在下定决心之后找姑姑姑父承认了错误，姑姑习惯性的不说话，而那位平和的姑父，却是笑着安慰她没事儿。这怨不得她。让她光愿意惹事呢。

不过从那之后，小娜在那些人的面前可是谨言慎行，生怕在闹出豆浆机的乌龙来。

“张书记，最近有什么进展没有？”王子君在接通了张合荀的电话之后，沉声的朝着张合荀道。

张合荀在这个时候接到王子君的电话，就赶忙道：“王书记，我们已经加大了外围调查力度，现在一些情况已经开始逐步查明，有两个建委的党组成员已经开了口，不过他们的话对于玉雄同志不太好。”

王子君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沉声地道：“任何事情，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咱们不冤枉一个同志，当然更不能放过一个腐败分子。”

王子君这话不是第一遍说了，但是每说一遍都有他自己的意思，张合荀心中明白，王子君这句话就是包含着让他一查到底的意思。

“我知道了王书记，我们市纪委一定会在市委的领导下，认真开展工作，可是玉雄书记那边……”张合荀说到这里，显得越加小心。

“如果证据确凿的话，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王子君说到这里，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王子君又给作为政法委书记的宋益民打了一个电话。宋益民还没有下班，正在公安局听关于郑家兄弟的情况汇报。

郑家兄弟在被捕之后，一直都是什么话都不说，老大郑啸栋整天一句话不说。而郑啸楠却好似一个疯子一般大吵大叫，这让宋益民有些棘手。

王书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对于郑家兄弟违法犯罪的事实，已经调查了十三件，就凭这十三个事实，法院就可以判处两兄弟死刑。不过要是将这两人如此判了的话，那对于一些人就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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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二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宋益民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王子君却明白他的意思，现在这种局势，很多人都盼着郑家兄弟死。只要他们一死，很多事情都会被掩盖过去。

王子君皱了皱眉头，轻声地道：“益民，没有攻不破的城堡，你一定要想办法让郑家兄弟开口。有些人从根儿上都已经烂了，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啊。”

对于王子君务必追查到底的意思，宋益民很清楚，这些有牵涉的人，大多都是市委副书记陆玉雄的人，而只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那对于王子君重新调整罗南市的权利，几乎是最好的契机。

“王书记，郑啸栋希望和您谈一谈。”犹豫了一下，宋益民轻声地说道。

……

市公安局看守所内，王子君坐在一间被铁窗隔着的房间里，而在这房间的对面，已经被剃成了光头的郑啸栋，此时正满眼仇恨地看着王子君。

“听说你要见我？”王子君仔细着打量着这位身穿囚服的罗南市风云人物，淡淡地说道。

郑啸栋虽然还是郑啸栋，虽然还昂着他的下巴，但是此时的他，和王子君刚来罗南市时的意气风发已经差的太远了。一张脸明显的瘦削了，就是那双让人觉得阴沉的眼睛，此时也没有了当年的明亮。

“是，我很想见见你。”郑啸栋恶狠狠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幽幽地说道。

王子君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但是此时的沉默却是一种态度，一种俯视和没有将郑啸栋放在眼里的态度。

“现在你的心愿已了，我是不是该让人把你带走了？”王子君对郑啸栋要见他有些猜测，所以此时淡淡地问道。

“把我带走？好啊，王书记，我不相信你这么忙来见我，只是为了见我一面。”郑啸栋有些狡黠的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王子君没有说话，而是朝着站在一边的米桦霖点了点头。米桦霖此时如何不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当下就朝着两个站在外面的高大警察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将郑啸栋带走。

郑啸栋开始的时候还很不在意地跟着走，但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却有点慌乱了。而当他被推出房间的时候，他终于沉不住气了：“王子君，我不信你不想从我这儿得到一些东西，如果你想知道，就得以我尊重点！”

王子君依旧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已经不再往前走的郑啸栋，神色有些慌乱，不甘心地说道：“我这里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只要条件够，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你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说不说由你。”王子君朝着郑啸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陆玉雄书记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已经确定要出任罗南市市长了！”

对于这个消息，郑啸栋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骇之意，很显然，他之前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大摇大摆的朝着房间走了一步，冷笑道：“所以说，这个时候，王书记您更应该和我合作。”

王子君站起来道：“咱们没有什么好合作的，陆书记出任罗南市市长，也并不是什么坏事么。”

王子君说的云淡风轻，这让郑啸栋有点发热的脑子，登时冷静了下来。郑啸栋和郑啸楠不同，脑子特别好使，他已经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听出了王子君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玉雄一旦成为了罗南市的市长，他最想快刀斩乱麻的就是自己兄弟二人了。一旦兄弟俩没有了王子君的保护，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现在呢？自己就真的能活着出去么？郑啸栋很清楚自己兄弟二人究竟犯了什么罪，因此，他还是紧紧的咬着嘴唇道：“王书记，我别的什么要求也没有，只要你能够保住我兄弟一条命，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王子君看着重新昂起头的郑啸栋，淡淡地道：“你兄弟犯了什么罪，你心里最为清楚，你觉得他能逃过法律的制裁么？”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的郑啸栋，踉踉跄跄的朝后退了两步，他低着头沉吟了瞬间，又抬起了头，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满是冷笑。

“王书记，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说咱们两个没什么好谈的了。”

这样的态度，也就预示着郑啸栋准备死扛到底，一些事情，他更是不准备跟王子君说了。

王子君看着郑啸栋彻底绝望，又漫不经心地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有些事情，只要发生过，我们就肯定能找得到的。更何况，做你们这一行的，应该有做记录的习惯呢，只要找到这份记录，我相信同样可以给一些人定罪。”

郑啸栋看着王子君那自信满满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微笑：“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但是估计让你王书记失望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郑啸栋。他的笑容有点飘忽，让郑啸栋觉得有点害怕。

自从走上这条路，郑啸栋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到过害怕了。可是这一刻，郑啸栋却有点不寒而栗，这种感觉太浓烈了，就是从这个看似人兽无害的王子君书记身上传来的。

“你什么意思？”心里涌过一丝忐忑的郑啸栋，此时越加的有些不舒服，他看着王子君，颤声地问道。

“这个日记本，我一定会找到。”王子君的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坚决。

一个市委书记要找的日记本，一个郑啸栋清楚没有的日记本。可是此时此刻，郑啸栋已经没有心思再想王子君痴人说梦的话了。他的心中，瞬间转过了千般念头，这些念头，让他的手脚变得越加冰冷。

和虎豹为友者，只有狼狈。作为虎豹之中的一员，郑啸栋对于自己交往的人是什么心性清楚得很。就算是他们心中也怀疑没有这个日记本，但是一旦王子君放出指示，大张旗鼓的找，那么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他们，一定会闻风而动，为了此事更加的费力。

他自己知道没有，那么他的家人就变不出来。而越是拿不出来，就会逼得有些人铤而走险。越是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的人，越是清楚自己的同伴会施展出什么样的手段。一旦这些手段用在自己的亲人身上，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心中越加发寒的郑啸栋，此时身体忍不住微微晃动。就算是面对公安局那些刑侦老手，他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可是此时，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为了我的家人，咱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心中打定主意刚刚要开口，就听王子君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考虑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已经离开了房间。目视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郑啸栋心里有些悲哀，他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谈判的权利。

不自量力啊！

不知道怎么想到这个词的郑啸栋，苦笑一声，朝着两个朝自己走来的警察道：“我有事情要说。”

王子君走在路上，心中同样思索万千。临来之前，他曾经反复揣摩了郑啸栋的心理，研究了一番之后，才想出来现在的对策。如果让他真的去实施，他却不会考虑。

并不是说他王子君有多么仁慈，而是他不屑于为之。但是用这个来打击郑啸栋的心理，却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王书记，郑啸栋准备开口了。”接了一个手机的宋益民快步地走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嘟嘟嘟！”

姜隆刚手中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接通之后，姜隆刚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是组织部党部长的电话。”

王子君从姜隆刚的手中接过手机，就听党恒道：“王书记，刚才省委组织部的同志通知，后天上午，省委一峰书记将亲自送陆玉雄同志来罗南市就任市长，让咱们提前做好准备。”

党恒对于一些事情，此时已经算是心知肚明，因此，在给王子君汇报之时，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对于党恒流露出的一丝不严肃的感觉，王子君心里有点不喜欢，虽然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但是要继续往上走，那就得有泰山压顶面色不变的本事。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市委组织部一定要组织好，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岔子。”说到这里，王子君沉声地道：“省委一峰书记要来，那就把规格弄得再高一点，通知到正科级以上干部。”

“王书记，正科级干部的话，咱们的会议室坐不下啊。”对于全市有多少正科级干部，党恒心里太清楚了，知道会议室不够的他，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可以考虑戏院！”王子君斩钉截铁地道：“对于陆玉雄同志就任罗南市市长的决定，一定要让省委知道我们坚决贯彻省委决定的决心，一定要让一峰书记感受到我们和上级保持高度一致的诚心，一定要让全省都知道，我们罗南市新的领导班子发展罗南的信心！”

党恒一边记着王子君的话，一边思索着王书记的三心指示，心说这么大的场面搞上去，到时候可是要把有些人弄到火炉上烤啊！

不过从他的内心之中，他对于老领导这一手可是充满了期待。在他看来，有些人就是看不惯王书记的进步，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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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三章当官要稳，一稳天下无难事

“部长，咱们怎么准备？”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成见长正等着指示，见党恒挂了电话，赶忙轻声地问道。

“你通知全市副科以上干部到市戏院准备，一定要让省委知道我们罗南市在贯彻领导指示不打折扣的工作作风。”党恒大手一挥，沉声地说道。

副科以上干部，成见长就觉得脑子嗡了一下子，全市副科以上干部有多少，他可是清楚的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参加市长大人的任职见面会，这心可真是够诚的。

不过部长的决定，他不敢质疑，答应一声，就快速的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而党恒看着成见长离去的身影，嘴中喃喃地道：“反正戏院够大，就让大家见见省委书记吧！”

京里的初春，依旧有些寒意，但是此时看着窗外那一丝悄悄探出头来的柳树嫩芽，许钱江的心中依旧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兴奋。

有道是瑞雪兆丰年，自己住的房间对面抽出一根生机勃勃的嫩芽，也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兆头。而这种兆头，让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意。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随着许钱江说了一声进来，陪着他进京的山省组织部一处副处长刘广年轻轻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部长，您有什么吩咐？”刘广年研究生毕业，分到省委组织部很是受许钱江器重，而两个人的关系，也让刘广年说起话来很是有一些随意。

不过这个刘广年毕竟是研究心理学的，所以他就算是随意，那也是看时间段的。此时看到许部长脸上满是喜色，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乐的机会。

“你小子别给我拿着腔调说话，我给你说，你要是在这样说话，我就把你调到省剧团当党组书记去。”许钱江看着刘广年有点痞懒的样子，笑声地骂道。

“部长，您就开开恩，让我去吧，我听说省剧团美女如云，俺现在还没有娶媳妇，嘿嘿，那个正好公私两不误。”刘广年自然不喜欢去省剧团，也知道许钱江只是给他开玩笑，所以他也就来了一个顺杆爬，逗许钱江开心。

“呵呵呵”

许钱江心情本来就不错，此时听刘广年拿自己开玩笑，笑的更是开心不已。他指着刘广年道：“你小子，就是色胆包天，为了省剧团的安定团结，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我身边呆着吧。”

刘广年做出了一幅苦脸道：“许部长，要说俺自然是愿意跟在您身边的，但是俺的终身大事，您有空的时候一定要考虑考虑啊！”

“用不着我考虑吧，我可是听说咱们部里面的小赵给你介绍了一个，很不错。”许钱江嘴里的小赵，是组织部的一个处长，在他眼中还是小赵的那位处长，现在可是孩子都已经上初中了。

“部长，别提了，赵处长给介绍的那个，我本来还是抱着必胜的信心去的，可是见到面之后，那心中满是打败仗的决心。”刘广年一边说，一边比划道：“那个女同志，实在是才貌难两全的典型啊！”

许钱江不想再听这小子趁势给自己诉苦，他摆了摆手道：“好了，你的那些事情还是自己藏着吧，我叫你过来让你办件事情。”

“部长您吩咐。”刘广年听说有正事，顿时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许钱江从自己的抽屉中拿出了两根领带道：“等一会一峰书记要带我出去一趟，你看这两条领带那一条比较好？”

刘广年不知道许钱江的心思，他仔细地看了两条领带之后，就笑着道：“部长这两条领导都不错，红色的代表着充满生机活力，而蓝色错纹的这一条成熟稳重。”

这话等于是没说，但是刘广年却深知许钱江征求自己的意见，那不是让自己拿主意，而是让自己说出这两条领带的好坏，然后他自己拍板。

果然，许钱江对于他的回答很是满意。在指着他说了一声狡猾之后，就将蓝色的领导交给了他，让他把领带打好。

刘广年对于打领带在组织部是出了名的高手，最高记录十几秒钟就弄成了。而且是又好又快，但是今天，他却是慢慢的来，足足打了两分钟。

虽然他心中知道自己不论是快慢打起来都是这个样子，但是有句话叫做细微之处见真功，他这般做，只是为了让许钱江觉得他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

带上领带，看着自己本来就沉稳的模样在镜子之中显得更加的沉稳，许钱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进京见杨部长，为的就是刘传瑞留下的位置。而作为一个组织干部，最重要的就是稳重。

自己在组织部就已经够稳重的了，而要登上今天的位置，就只有比组织部显得更加的稳重。

对这镜子照了两眼之后，许钱江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联系上陆玉雄了没有？”

刘广年心中正猜测着许部长这是要去见谁，表现的如此严肃。此时突然听到许钱江问，赶忙道：“我刚刚给郭部长打了一个电话，郭部长说还没有联系上。”

“还没有联系上？”许钱江对于这个答案明显就是一愣。以往提升的干部，组织部哪一次找不是一找一个准。现在陆玉雄提了市长，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郭部长说陆市长的手机开着，但是一直没有人接通。而他的秘书和司机现在都在京里面为他岳父安排病房呢？”刘广年看着脸色阴沉下来的许钱江，轻声地说道。

许钱江这个时候才想到陆玉雄的岳父在住院，为了不在下属面前留下一个太过于苛刻的印象，他沉声地问道：“玉雄同志岳父病的很严重么？”

“听他的秘书说很严重，陆市长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刘广年和陆玉雄没有什么交情，但是他知道这个人是被大老板硬生生提拔起来的。那是后台很硬，自己得罪不起，所以也不敢胡乱的给陆玉雄垫砖。

“嗯”，许钱江点了点头，他觉得陆玉雄应该是在忙自己老岳父病的时候，把手机放在了某个地方，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联系不上，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今天他们才会回山省。而一峰书记送陆玉雄上任，也是明天的事情。一天的时间，用来准备充足的很。

“嗯，你给郭部长打电话，让组织部那边赶紧联系陆玉雄同志，明天一峰书记和我还要给送玉雄同志上任呢？”许钱江吩咐完之后，就将这件事情放在了身后，毕竟这是小事，他今天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八点半，许钱江准时出了自己的房间，而就在他走到胡一峰包间门口的时候，胡一峰正好从包间之中走了出来。

“一峰书记，昨天休息的怎么样？”许钱江装作偶遇的样子来到胡一峰的身边，轻声的朝着胡一峰问道。

胡一峰对于自己和许钱江究竟是偶遇还是许钱江刻意等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这种小的方面根本就不用考虑。在朝着许钱江笑了笑之后，胡一峰就笑着道：“休息的还算是可以，不过这里还是没有山省睡的舒坦。”

许钱江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而是陪着胡一峰朝着下面的饭厅走了过去。

胡一峰和许钱江住在山省驻京办，这里对于两位领导的到来，可以说是如临大敌，一个早饭，就有一正两副三个副主任伺候着。

早餐很是丰盛，有花卷，蒸饺、果子、烧麦……胡一峰和许钱江都弄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慢慢地吃了起来。

胡一峰吃造反有点快，只是三分钟的时候，就已经风卷残云一般将两个包子和一大碗饭弄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许钱江虽然喜欢慢悠悠的吃饭，但是跟着什么领导，那就得到什么山唱什么样的歌，他现在有求于胡一峰，自然不能让胡一峰等他。

于是两人在一片风卷残云之中分别结束了自己的战斗，胡一峰用纸巾擦了擦手道：“钱江部长，你和老领导是熟人，在老领导面前，要放的开，更要适当的表现自己。”

对于胡一峰的意思，许钱江清楚的很。对于如何和杨度陆见面，许钱江想了很多，并已经有了方案。但是对于胡一峰的话，他还是不断地点头，表示一定会按照一峰书记的话行事。

“钱江，陆玉雄那边通知了没有，我回去之后，有半天的时间，就趁着这半天的时间送送他，也让全省都知道我门省委对于罗南市的发展是何等的重视。”在和许钱江谈了一番杨度陆之后，胡一峰话锋一转，就把事情再次转移到了罗南市的问题上。

虽然没有联系上陆玉雄，但是这等事情，许钱江却是不会向胡一峰汇报的。毕竟还有的是时间，而他也不相信一个市长会真的一直联系不上。

“一峰书记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和陆玉雄同志说好了，他对于您能够亲自送他去罗南市上任感到非常的感动。”许钱江多年的组织部长，那说起假话来，那根本就不用思索。反正在他想来，一切都本应该如此，就算是陆玉雄对胡一峰送他上任心中不感激，他也不敢说出来。

胡一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过了五分钟之后，两个人分别上了车，驻京办为两人出行一共准备了两辆奥迪车，不过最终许钱江还是跟着胡一峰上了前面那辆崭新的奥迪。

车子行驶在有点拥挤的马路上，胡一峰突然道：“钱江部长，罗南市的工作，现在已经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时期，而在这个时候，一定要想方设法进一步推动班子建设。”

许钱江明白胡一峰的意思，心说一峰书记还真是要一棍子打到底，这罗南市的班子动起来，以后王子君的工作恐怕就更难做喽。可是他不会反对胡一峰，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个是。

杨度陆见胡一峰的地方，并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一个看上去充满了京味的四合院之中。在胡一峰和许钱江两个人赶到的时候，杨度陆正在翻着一本书，而在他的面前不远处，一壶热茶，正在不断地散发着渺渺的香气。

“杨部长，您好悠闲啊！”胡一峰的动作虽然充满了恭敬，但是话语之间却更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许钱江和杨度陆接触的不少，知道杨度陆的脾气，此时看到胡一峰这般的表现，心中暗道胡一峰果然有一套。虽然和杨度陆关系非同一般，但是把握的却是非常的好，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和杨度陆多年的交情，而将礼仪放在一边。又不因为礼仪，而让自己和杨度陆的交情生分。

这个度把握的好啊！自己在很多事情上，还是要向胡一峰这个省委书记学习啊！许钱江在暗自决心向自己的省委书记好好学习的同时，也在自己的脸上堆起了笑容。

“呵呵，一峰、钱江你们来了，别站着，做吧。”杨度陆将手中的书轻轻地一放，从椅子上站起来，满是笑容的客气说道。

胡一峰没有跟杨度陆太客套，在杨度陆的对面坐下来，伸手就拿起那已经沏好的茶壶，先给杨度陆添上，然后又给许钱江倒了一杯。

“钱江同志，你什么时候来的？”杨度陆并没有理会胡一峰，而是笑着和许钱江打招呼道。

许钱江并不觉得杨度陆先跟自己说话是对自己好，他知道有一个亲疏之别，自己虽然和杨度陆的关系也不差。但是毕竟比不上胡一峰这种一直跟着他的老部下，杨度陆之所以和自己先打招呼，那是把自己当成了客人。

一定要多扭转自己在杨部长心中的位置，越加感到有一种危机感的许钱江，赶忙恭敬地回答道：“杨部长，我和一峰书记是昨天到的。”

“嗯，你们山省的组织工作，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前两天开会，主要领导对于你们山省的工作做了不少的表扬，我听着都很是欣慰啊！”杨度陆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笑吟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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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四章提拔之前稳定第一

已经将茶壶放下的胡一峰轻笑一声道：“那还不是您杨部长打的基础好，要不然光凭我们几个，是弄不出山省现在的局面的。”

“行了，我知道你是山省的省委书记，就不要把高帽子往我的头上戴了。”杨度陆打断了胡一峰的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增加了几分。

领导也是人，虽然比一般的人显得更加的英明，但是无论走在再高位置的领导。他们同样也是人，他们同样有人的喜怒哀乐。在和亲朋好友在一起的时候，也难免会真情流露。

“杨部长，在我的心里，您始终使我们山省这条船的船长。”胡一峰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显得很是一严谨。

杨度陆没有说话，整个房间的氛围显得有些压抑。而许钱江虽然觉得胡一峰这句话说的很好，但是此时的氛围，却是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爸。”就在许钱江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杨军才出现在了客厅之中。

看到杨军才，笑容重新出现在了杨度陆的脸上，他朝着杨军才招了招手道：“过来见过你一峰叔叔、钱江叔叔。”

杨军才和胡一峰很熟，而和许钱江的关系就显得一般，此时听到杨度陆的招呼，就赶忙走近了一些，恭敬的和胡一峰两人打招呼。

“杨部长，军才现在还在交通部么？”胡一峰和杨军才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之后，笑着问道。

“嗯，军才还在那边。”杨度陆笑了笑，没有多说。

“爸，一峰叔叔，你们聊，我先到部里面去了。”杨军才也知道现在这种谈话的场面不适合自己，所以在打完招呼之后，就退了出去。

胡一峰看着离去的杨军才，有点感慨地道：“杨部长，军才可是成熟多了。”

“岁月催人，他要是不成熟还怎么行，现在在交通部当副司长，听说工作还是可以。”杨度陆嘴中虽然只是用可以两个字来评价，但是显然对自己儿子的表现很是满意。

胡一峰知道杨度陆很是在意自己的儿子，此时他心中想的杨军才如果在山省的话，应该已经是市长级别的人物了。如果那样，自己在老领导面前的话语力，就是一种不同的表现。

可是杨军才在山省折戟沉沙，虽然那件事情没有被记在档案之中，但是很多应该知道的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前期不要紧，但是以后对杨军才究竟有什么样的影响，谁也说不出来。

“部长，老刘要离开山省，我可是真的有点舍不得啊！”胡一峰心中想着杨军才的事情，但是嘴上却是转换话题地说道。

杨度陆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其实从胡一峰带着许钱江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就已经明白自己的老部下是什么意思，此时听到胡一峰将话点出来。笑了笑道：“你不舍得也不行啊，刘传瑞干的很不错，有更重的担子需要他挑，这也是对你们山省工作的一种肯定。”

“是，部长，我虽然舍不得老刘走，但是却不能让老刘牺牲自己的前程留在山省。”胡一峰挠了挠头，接着道：“钱江部长在山省和老刘配合的很是不错，在组织工作上，可是让我少费了很多心啊！”

有些人做事说话，那根本就不用明说。但是有时候在一些大家都明白的事情上，还必须要明说。这个明说不是说给听这话的人的，而是说给旁人听的。

现在许钱江就是这个旁人。

胡一峰虽然不是很直白，但是却已经表明了推荐许钱江的态度。而事情涉及到自己，许钱江虽然自诩沉稳，此时的心竟然有点跳。

虽然组织部长和抓组织的副书记都是副部级，但是这里面的差别可大了，副书记不但权利在组织部长之上。更能够直接出任省长或者省委书记，而组织部长却是很少有直接任命省长的。

只要是走上副书记的位置，那对于许钱江来说当是又上了一个不小的台阶。

杨度陆朝着许钱江笑了笑道：“钱江同志的工作，我知道。”

不说好，也不说坏，只是一个知道，却隐含着无尽的奥妙。许钱江看着杨部长那引人遐思的笑容，赶忙谦虚地道：“我们山省的工作，主要是在一峰书记的领导下，齐心协力做出来的。”

谦虚的很老套，但是许钱江知道这种谦虚很重要。他这些话，不仅是谦虚，更是一种表态。一种对胡一峰在山省领导的表态。

胡一峰的神色，显得越加的轻松，他知道该表示的意思，他已经表示到了。而对于山省的事情，基本上只要自己表示到了，老领导绝对不会给予太多的推诿。

不过杨度陆的神色，此时却变得有些严肃，在沉吟了一会之后，这才道：“对于接替刘传瑞同志的人选，部里面已经进行了酝酿。不过还没有征求你们山省省委的意见。”

许钱江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毕竟事情关系到他的前途，他不能不重视。此时的他，很希望杨度陆能够一锤定音的告诉他，接替刘传瑞非你不可。可是他同样清楚，这种事情别说是杨度陆，就是他这个山省的组织部长，也不会干。

“部长，可以调整调整么，钱江同志在我们山省这些年，工作上任劳任怨，我觉得可以都动一动吗？”胡一峰好似知道杨度陆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带着笑容，轻声的朝着杨度陆建议道。

都动一动，还让谁动，许钱江的心此时翻动了无数的念头。他知道，这才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杨度陆给一口回绝了的话，他的这个抓组织的副书记，基本上就不用再想了。

而越是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越要表现的平静，毕竟杨部长不会喜欢一个于是慌张的人。所以他面色平和，但是心中却满是紧张地看着杨度陆。

杨度陆犹豫了一下，半分钟之后，这才道：“既然一峰你如此的坚持，那我在和部里的其他同志交换交换意见。”

“谢谢部长。”胡一峰知道杨度陆虽然话说的很是谦逊，但是事情却是已经基本定了下来。在他的心中，只要是杨度陆下定心思要办一件事情，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

而山省的副书记，对于杨部长来说，更不是什么大事。

许钱江的心，此时也放在肚里。杨度陆对于自己的支持，已经说明接替刘传瑞位置的人，百分之八十以上就是自己。

接下来，胡一峰并没有在和杨度陆聊工作，而是聊开了山省的一些风土人情，在又说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话之后。杨度陆的秘书走过来低声的和杨度陆说了一些什么。

虽然秘书走了杨度陆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许钱江和胡一峰都知道自己两人该走了，在他们向杨度陆告辞的时候，杨度陆道：“我今天没空和你们两个吃饭了，等下次你们再来的时候我在补上。”

对于杨度陆的客气，两人赶忙进行了谦逊。而就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杨度陆用加重的语气道：“这一段，稳定工作要抓紧！”

重新回到自己的奥迪车上，两个人顿时都轻松了下来。因为杨度陆已经表示了对许钱江接替刘传瑞表示了支持，所以已经达到目的的两个人，心情很不错。

“钱江部长，部长说了，稳定工作很重要，最近一段，可是不能出什么事情啊！”胡一峰朝着车后背坐上轻轻地一躺，淡淡地说道。

如果说许钱江要是抓着山省的社会治安或者安全生产之类的工作，他还真是不敢给胡一峰打什么包票。但是他是组织部长，作为山省的组织部长，能够出什么事情。

所以他满是自信地道：“一峰书记您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胡一峰听了许钱江的回答，也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要说自己想要进步，那可能要注意的事情很多，但是许钱江这个组织部长，要想把一些板子打在他的身上，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哈哈，那咱们就等好消息吧。对了，今天咱们还要赶回去，明天陆玉雄那边还要上任。”胡一峰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听说陆玉雄的岳父病的很重？”

“是病的不轻。”对于胡一峰这种跳跃性的思维，许钱江还是很能适应的，在胡一峰说道陆玉雄岳父病的时候，他小心地回答道。

胡一峰沉吟了一下，这才道：“对于下面的同志，咱们要多关心，这两天我比较忙，钱江同志，不如就有你代表我去看看玉雄同志的岳父吧。”

“我一定将您的关心传达给玉雄同志。”许钱江笑了笑，沉声地说道。胡一峰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陆玉雄依旧是联系不上，省委组织部已经打过了十几次的电话，要求罗南市委联系陆玉雄。可是不论怎么拨打陆玉雄的手机，还是联系不上。

听着金田骆的汇报，王子君几乎可以认定，陆玉雄现在已经真的来了一个金蝉脱壳。此时的他想着陆玉雄那张黑沉的脸，心中对于这个副书记还多出了一丝的佩服。

该断则断，这家伙走的可真是干净利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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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五章陆玉雄，你在哪里？在哪里？（上）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过，金田骆大步走了进来：“王书记，陆玉雄书记依旧联系不上，省委组织部要求我们务必在今天晚上九点之前通知到陆玉雄同志，让他明天上午八点赶到省委组织部。”

“能确定玉雄同志的手机在什么位置么？”王子君看着金田骆，沉声地问道。

确定一个副书记的手机方位，金田骆愣了一下之后，这才沉声的提议道：“如果让公安局来做，本市可以；出了本市的话，就要公安厅那边监控才行。”

“另外，咱们这样做合适么？”对一个请假的副书记上侦查手段，这好像有点过了。但是金田骆不敢明说，难道王书记比他笨么？领导这么做，肯定有领导的理由。但是，这不符合常规哟。

王子君心里虽然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断定陆玉雄已经金蝉脱壳了，但是，他不想在这个眼看就要胜券在握的时候，将自己赌进危险里了。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稳。把现在的局势给稳住了，反正陆玉雄现在基本上是找不到了，不如一步步稳着来。

“想尽一切办法，接着联系玉雄书记。”王子君朝着金田骆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张政远是省委组织部办公室的一个工作人员，年纪轻轻就进了省委组织部这个前途无量的单位，让很多人对于他的未来，那是看好的紧。因此，刚进组织部没多久，就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一个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是美女的存在。

对于张政远来说，他一天里最为快乐的时光，就是和自己的美女女友约会的时候。可是今天晚上，他却有点心神不宁，一股不安一直缠绕在他的心头。

陆玉雄联系上了没有，这个姓陆的他娘的也真是的，开着手机就是不接听，就是你得癌症的岳父死了，你他奶奶的该接电话也得接电话啊！

心里腹诽着陆玉雄，张政远又有点埋怨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的副处长，心说那么多的人，你交待谁不行啊非得交待给我？办公室联系了半天都联系不上，你把这个破活交给我，这不是存心让我丢人么？

“政远，你怎么了？”当小学教师的女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张政远，关切地问道。

“没事，工作上的事。真让人闹心！”张政远嘴里说着没事，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掏出来自己花了半年工资买的手机，狠了狠心拨了出去。

“嘟嘟嘟！”

已经被张政远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再次拨了出去，而那接通的声音，也依旧响在张政远的耳边。可是半分钟过去了，一直到机器合成的女声再次响起，也没听到有人接电话。

“他奶奶的陆玉雄，死哪里去了。”张政远心急如焚，看看一旁疑惑不解的女友，沉吟了一下，又拨通了罗南市委值班室的电话。这次倒是好说，很快就接通了，可是罗南市委也没有联系上陆玉雄。

“你们怎么搞得，怎么还联系不上陆书记，我可给你们提个醒儿，明天省委一峰书记要亲自送陆市长上任，到时候找不到人的话，我看你们罗南怎么给省委交代！”心中的怒气已经冲到了顶梁的张政远，怒声的朝着电话那边呵斥道。

而罗南市委值班室的工作人员此时心情也不好，为了找陆玉雄，他也打了不少的手机，可是今天陆玉雄就好似消失了一般。根本就不接听电话。他已经因为这个，被自己的领导训斥了一顿。

“怎么交代是领导的事情，老兄，你别朝着我发火啊，我他娘的电话都快打烂了，没人接，你让我怎么着吧？我给你说，我们罗南市也是想尽办法的找。要说最清楚玉雄书记在哪里的，应该是你们省委组织部，前两天陆书记还去了省委组织部谈话了哪！”

硬邦邦的话，一下子把张政远的怒气噎回来了。陆玉雄上次来省委组织部谈话的时候，他的确是见到了。

“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咱们还是快点联系，希望早点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张政远不愿意这个时候在和罗南市的工作人员吵下去，当下赶忙转移话题道。

这联系一下子就联系到了晚上十一点，可是两方面都没有找到陆玉雄。而明天上午八点省委书记就要送的人现在都没有找到，张政远此时也撑不下去了。

有事情多请示勤汇报，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就拨通了主管副处长的电话。已经睡下的副处长在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之后，大声的训斥了张政远两句，说他工作不力，竟然连这种小事情也办不好。

可是在听到张政远说一直联系不上之后，正在和老婆做运动的副处长也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他娘的如果联系不上人的话，那让一峰书记还送什么。

“找，想方设法的找。”副处长给他就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之后，就直接将电话拨到了处长那里。

随着这样一级级的汇报，还没有找到陆玉雄的消息，就汇报到了副部长郭先为那里。郭先为也是半夜之中被电话惊醒。在听到还没有找到陆玉雄的消息之后，他同样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一个刚刚定了的，要出去上任的市长，在这种时候竟然联系不上。而此时，一些给陆玉雄打过恭贺电话的人，更是想到陆玉雄书记已经有些时候联系不上了。

天亮之前，必须要联系上陆玉雄，不然的话，明天的戏就没法唱了。

毕竟省委书记的行踪，那都是提前定了的。现在整个省委都知道一峰书记要送陆玉雄上任，可是现在被送的人找不到，这让一峰书记送什么。

郭先为在做出了几个指示之后，就拨了王子君的电话。

“王书记，你们知道陆玉雄同志去哪里了么？”郭先为在电话一接通，就急切地问道。

王子君此时心中虽然已经有了判断，但是这种事情，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这种糊涂，是你好我也好的事情。

“我们也在联系玉雄书记，现在驻京办的同志已经去他岳父住院的病房去找了，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王子君的回答，很显然让郭先为不满意。但是郭先为也知道，王子君此时心中应该不怎么痛快，毕竟省委书记要送自己的对手任罗南市市长，这放在谁心中，都不会满意。

“子君同志，您还是尽快联系上玉雄书记吧，要不然，明天可是要出大事情的。”郭先为在说完这些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从床上坐起来，他拿出了一根烟，刚刚准备点着，就看到房间之中正呼呼大睡的小人，当下就将烟轻轻地掐灭。

“你要抽就抽吧，没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莫小北轻声地说道。

“抽什么啊，少抽点有利于身体健康。”王子君摸着莫小北的小手，淡淡地说道。

莫小北温柔的朝着王子君靠了靠道：“是不是事情很难解决？”

“不是，而是一件事情就要爆出来了，有些人不好收场啊！”王子君说话之间，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笑。

“既然是有些人不好收场，那你还在这睡不着，快点睡吧，明天还有工作呢。”莫小北一拉王子君的衣角，柔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淡淡灯光下秀丽动人的莫小北，心中不由得一热，他一把抱住莫小北，嘿嘿一笑道：“明天的工作啊明天再说，咱们今天主要是先庆祝庆祝。”说话之间，也不顾莫小北的反对，大嘴直接就将莫小北那准备分辨的小嘴给堵上了。

王书记在庆祝，可是有些人那是真的睡不着了。张政远虽然没有睡，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电话，究竟搅得多少人睡不着觉。

在王书记的庆祝仪式进行到了最后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在将一丝生命的精华喷射而出之后，王子君这次拿起了电话。

“子君，怎么搞的？陆玉雄书记为什么联系不上，你们罗南市委是怎么工作的？”电话刚刚一接通，就听到许钱江满是责怪的声音。

刚刚舒爽过了的王书记，此时心中可以想象的出许部长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心中虽然暗笑，但是嘴中却沉声地说道：“钱江部长，玉雄书记这几天请假给自己的岳父治病，一直都没有回来，就是前两天的考察，也是在省委组织部进行的，我们也是在今天中午才知道联系不上玉雄书记的，现在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更派人到了玉雄书记的岳父看病的地方去，但是还没有消息。”

王子君说的话像是在分辨，但是软中有硬。陆玉雄找不到，并不能都怪我们，毕竟最后见到陆玉雄的，是你们省委组织部。

许钱江半夜之中被郭先为用电话弄起来，他心中也着急的很。现在一峰书记要送陆玉雄上任的消息已经是路人皆知，如果明天没有主角，你让一峰书记这戏该怎么唱。

而一旦戏唱砸了，一峰书记该怎么看自己？自己还能不能接替刘传瑞，这都让他恼火不已。

稳定第一，在他想来没有什么事情的组织工作，竟然出了找不到上任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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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六章陆玉雄，你在哪里？在哪里？（中）

稳定了一下情绪，许钱江又向王子君要求了几点之后，他就拿起了山省公安厅的电话，在接通公安厅谬副厅长的电话之后，他要求公安厅立即动用科级手段，务必将陆玉雄的电话所在位置找出来。

廖副厅长虽然很不情愿的从热被窝之中爬出来，但是对于组织部长的吩咐，他却是不敢掉以轻心。不过就算是他是副厅长，但是半夜之中找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值班倒是有人，但是定位手机位置的专家，可不见得都上班。

一时间，整个山省公安厅可以说忙的人仰马翻，很多人正在睡觉，都被从被窝之中拉了出来，他们现在只有一个事情，那就是将手机号码的主人找出来。

……

人一上了年纪，睡起觉来就有点睡不着的感觉。虽然是省委书记，但是这种感觉同样出现在了胡一峰的身上。很多时候，胡一峰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不过昨天晚上，胡一峰却睡的很是不错。一夜无梦的他，直到早晨六点半才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眼睛。

看着已经开始变亮的天，胡一峰觉得心情很是不错。而他的老伴吕大姐，此时更是已经将早餐给他准备好了。

依照胡一峰的级别，省委办公厅虽然在家里配备了勤务员，但是胡一峰还是习惯吃自己老婆弄得东西，按照他的话说，那就是自己老婆弄得饭菜香。

而正是因为他的这个爱好，所以吕大姐基本上每天早晨都起来给他做饭。在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之后，他就迈步走到了楼下的饭厅。饭厅之中，胡一峰喜欢的杂粮馒头和小咸菜已经放在了桌子上，而吕大姐更是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过来。

“今天这粥熬的不错，我要好好地喝点。”胡一峰一边拿起杂粮馒头，一边笑着说道。

吕大姐在对面坐下之后，夫妻两人就开始吃早饭。胡一峰吃早饭很快，虽然他这种吃饭的方式被保健医生说了好几次不科学，但是胡一峰还是习惯自己的吃饭方式，对于保健医生的话基本上就不太放在心上。

“一峰，你今天要下去。”吕大姐将手中的馒头吃完，轻声的朝着胡一峰问道。

“嗯，去罗南市一趟，送陆玉雄上任。”胡一峰没有抬头，一边喝粥，一边陈胜的朝着吕大姐说道。

陆玉雄是谁，吕大姐自然清楚。她更明白自己这位作为省委书记的丈夫对于罗南市那位的忌惮，这次送过去陆玉雄，应该让那边安生不少。

“到了罗南市，少喝点酒。”最终，吕大姐别的话没有说，只是在喝酒上交代了一些。

“我尽量少喝吧！”胡一峰说话之间，就将粥喝完了。他自己端起粥碗又盛了一碗，接着道：“不过我觉得就算是尽量少喝，也少不得喝一些的，毕竟是给人家唱赞歌，不喝点酒，怎么能够显示的出来我这个省委书记的诚意。”

吕大姐明白胡一峰的意思，对于罗南市在那位强有力的人物推动下快速发展的情况，她更是清楚。而现在胡一峰这个省委书记下去，虽然是去送陆玉雄，但是也必须给那个人唱一唱赞歌。毕竟人家的成绩摆在那里呢？

“你多注意，我给钱江部长说一声，让他帮你盯着点。”吕大姐和许钱江并不陌生，所以就想到了这个将要和自己丈夫下去的族组织部长。

胡一峰刚要让自己的老婆不要多事，他旁边不远处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作为省委书记，胡一峰办公室之中有的电话，可以说胡一峰的家中全有，此时看到这红色的电话响了，他赶忙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胡一峰。”在接通了电话之后，胡一峰沉声地说道。

“一峰书记您好，我是许钱江。”电话那头，传来了许钱江熟悉的声音。

在自己吃饭的时候打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心中念头闪动的胡一峰，当下就沉声地问道：“钱江部长，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的许钱江好似犹豫了瞬间，这才笑声说道：“一峰书记，今天您不说今天要送陆玉雄同志上任么，我就是要问一下咱们是不是上班之后立即出发。”

“不是说好了立即出发么？怎么，你有别的事情么？”胡一峰以为许钱江有什么事情，当下再次沉声地问道。

“没有，我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许钱江说到这里，又有些画蛇添足地道：“我怕一峰书记您有别的事情。”

“行了，是不是怕我不跟你去了，钱江部长，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我说去一定会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这样吧，咱们一会办公室见。”胡一峰以为许钱江打电话主要是试探自己还去不去，心中暗叹这位组织部长的气度还是有些小之后，就将电话给挂了。

而处在办公室之中的许钱江，此时却根本就没有将心放在肚子里。此时他的心跳的有些厉害，很是担心能不能快速的找到陆玉雄的下落。

从凌晨四点他从家里过来，许钱江就在办公室之中等待着。虽然公安厅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行动，但是再快的速度，那也是需要时间，更何况公安厅要将他们的那些专家聚集起来，都是一个需要时间的活计。

“先为，等见到陆玉雄，我要好好地批评他一顿，他一个正厅级的领导干部，竟然敢这么长时间不接手机，他干什么吃的，还讲不讲纪律。”放下手中的电话，许钱江怒气冲冲地说道。

郭先为此时的肚子之中也满士气，比起还睡了几个小时的许钱江，他老兄可是一会都没有睡。而更可气的却是一直到现在，这位陆玉雄市长还是没有半点的踪迹。

不过要批评陆玉雄，那也得许钱江这位组织部长出马，他郭先为还不够这个级别，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道：“部长您说的是，这件事情虽然不能扩大，但是一定要让陆玉雄市长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两人说完这些之后，房间之中就陷入了寂静。看着已经指向了七点的时针，许钱江有些担忧地道：“你说省公安厅能不能在八点之前找到陆玉雄。”

郭先为心中也没有底，但是他还是安慰许钱江道：“许部长，我觉得没有问题。”

许钱江点了点头，他也明白郭先为话语之中的意思，但是现在的他，除了姑且信之还能够怎么办。刚才他给胡一峰打电话，本来是想要汇报这件事情，可是最终，他还是将要说出口的话给压了下去。

要保持稳定，这是杨度陆的话，如果自己连一个陆玉雄都找不到，那让一峰书记怎么看自己。而如果在八点之前陆玉雄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自己那个汇报是不是太亏了。

这些念头，在他的心中不断地堆积，让他此时看上去很是有些急躁。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陡然响起，听着这铃声，郭先为就准备去接电话。不过还没有等他过去，站在电话旁边的许钱江就接通了电话。

“许部长您好，我是公安厅的小廖。”电话那头，廖厅长的声音传了过来。

廖厅长很愿意在领导面前放下架子，特别是在许钱江这等实权人物面前，那摆的架子更是低的很。

“人找到了么？”不过廖厅长这番客套，可以说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许钱江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他的态度，他关心的只有陆玉雄在那里。

“可以说找到了，我们已经定位了陆书记的位置。”廖厅长听得出里面领导的急切，赶忙大声地回答道。

定位了位置，许钱江的心顿时放下了不少，只要能够定位了位置，以公安厅的手段，要把陆玉雄找到，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为刚才自己没有将事情向一峰书记说出来而感到庆幸，如果刚才自己将一切都说出来，岂不是表现的字太过于无能。

“廖厅长，找到陆玉雄同志之后，立即把他带到我办公室之中来，你们公安厅的这次表现，我一定会向省委汇报，给你们请功。”

廖厅长可不希望许部长给公安厅请功，他希望许部长能够将他记在心里，所以他赶忙道：“谢谢许部长，您放心，只要是您吩咐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给您办好。”

“嗯，你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够把陆玉雄书记请过来？”许钱江沉吟了一下，再次急切地问道。

“半个小时就行。”廖厅长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有把握，毕竟已经定了位，找到人还不简单。同时他也对这位陆玉雄市长有了兴趣，心说这位老兄也真是的，刚刚提了市长也不能把尾巴翘起来啊，谁打手机都不接，你想干嘛。

听说半个小时就一切完成，许钱江更是满意。在勉励了一番公安厅的工作之后，最后交代到：“小廖啊，这件事情，注意保密啊！”

被称为了小廖，廖副厅长很是满意，恭谨的答应一声之后，许钱江就挂断了电话。

“有事找公安，这句话果然不错，半个小时之后，咱们就可以见到陆玉雄了，先为，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吃点饭。”

许钱江说道饿，郭先为还真的饿了，而现在许钱江又让自己陪着吃饭，他当然求之不得。当下就朝着省委组织部的值班室打电话，让他们带饭来。

而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省公安厅一些紧急出警的公安人员，此时已经来到了一栋楼前。虽然许钱江希望这件事情保密，但是作为一个公众人物，陆玉雄的电话号码还是瞒不了这些神通广大的警察。很快，他们就已经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是新任罗南市长陆玉雄。

“队长，你说咱们要是一敲门进去，陆玉雄书记正在和小蜜睡觉，咱们该怎么办？”被人从热被窝之中弄出来，要说心中没有怨气，那是假的，这些公安同样如此，所以说话之中就多了些调笑。

“行了，别开玩笑了，敲门吧。”队长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因为陆玉雄的身份，所以这些警察开始的时候敲门声很小，可是这充满了文明礼仪的敲门声并没有得到陆玉雄书记的积极回应，别说有人开门了，就是一个应声的人都没有。

敲了三分钟之后，那负责敲门的队员看向了自己的队长。而那位带队的队长此时也是眉头紧皱。面对着队员的目光，他沉吟了一下道：“用力敲。”

“咚咚咚！”

对于陆玉雄很是有意见的警察，听到领导的指示之后，当下也不再客气，手指大力的落在房屋的防盗门上。敲门的声音别说房内，就是楼上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可是房间之中的反应，那是涛声依旧。依旧没有人应答。这样一连来了十几下，房间之中的人没有招来，倒是把楼上的一个老头给吸引过来了。

老头本来满脸的怒气，毕竟好容易睡个懒觉，却被敲门声惊醒了。惊醒也就罢了，这敲门声还不是敲的自己家房子。

“你们找谁呢这么敲门？知不知道……”本来想要给公安们上一场社会公德课的老人，在看到敲门的是一群警察之后，神色顿时好了不少，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大爷，我们在工作。”那队长和群众打交道的功力很高，此时看到老人已经软了，当下赶忙把工作二字给提了出来。

那老人笑了笑道：“你们忙，你们忙。”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老人说话之间，楼上走去。可是现在找人都有点找红眼的公安们，怎么会让这么一个好的证人就这么溜走，那队长笑着迎了上去道：“大爷，给你打听一个事情，这家的人您见过么？”

“你说的是这一家，没有见过，我搬到这里住有五年了，就是没有见过这一家的人。”在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之后，老人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是不是这家人犯了什么事情？”

那队长心中对于陆玉雄在这里弄套房子如此多年没有住心中升起了一丝的疑心，可是在单位，他也就是一个小人物，这等事情，还挨不到他管。而他更不敢说陆玉雄犯事，所以他赶忙笑着道：“不是的大爷，这家人没有犯什么事情，我们只是找他配合一下。”

老大爷走了，可是越加大的敲门声，依旧没有人反应。

这陆玉雄死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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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七章陆玉雄，你在哪里？在哪里？（下）

队长的心中暗骂一句，正准备让人接着敲的时候，他的对讲器响了起来。听着对讲机里廖厅长那熟悉的话语，他赶忙立正身体，向廖厅长汇报了起来。

“小吴啊，家里没有人，可是今天的定位就是在那里，可能房间之中的人没有睡醒，我给你说，省委领导对于这件事情很是重视，你现在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如果二十分钟不能够把陆玉雄书记请出来的话，你这个大队长就不用干了！”

廖厅长此时也很急躁，毕竟他刚才已经自信满满的对许钱江做了保证。说半个小时之内让陆玉雄给部长大人回电话，现在他问情况呢，竟然里面锁着门不让进。

这要是在门口耽误了时间，他陆玉雄的时间怎么耽误都行，但是自己可没有时间陪着他耽误，要是在领导的心中留下自己办事不利的印象，那自己想要提升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被半夜三更弄起来，现在又被狠狠地熊了一顿，这位吴大队长感到自己比窦娥还冤。可是领导在气头上，你就是再冤枉，也要将自己的工作干好不是。

“队长，里边还是没有反应，您看现在怎么办？”负责敲门的民警一直用自己的手对付铁防盗门，只是一会时间，手就有点生疼。不愿意再敲的他，沉声的朝着队长问道。

“叫两个开锁的，让他们直接把门打开。”看看时间知道不能耽搁的吴队长，决定上上手段，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对跟在自己的身后的一个中队长道：“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你让那开锁的人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

中队长虽然有心辩解两句，可是看着领导急切的样子，他还是将自己将要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这十分钟内，警察们并没有闲着，和指挥中心再次联系，以确定陆玉雄书记的手机就在这房间之中。

“吴队长。”开锁公司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看到吴队长，很是亲热地跑了过来。

可是他却是表错了感情，现在的吴队长可是没有时间理会他。在朝着他一挥手之后，就沉声地道：“三分钟之内，将这个门给我打开。”

“吴队长您放心，三分钟之内，我保证给您打开。”那精瘦的年轻人满是自信的一拍胸脯道。

“行了，别他娘的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开门吧。”吴队长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拿出一对小工具的年轻开锁人快速的工作起来，只用了两分半的时间，就听嘎达一声，紧紧锁着的防盗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看着已经被打开的防盗门，吴队长第一个感觉就是冲进去，不过最终他还是放下了这个心思，而是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推门走了进去并大声地喊道：“陆书记您好，我是省公安厅的。”

民警们也都想跟着进去，他们哪位躲在在这里一直没有出来的陆玉雄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但是看到队长的这般模样，他们也都想起了陆玉雄书记的另外一个身份。

这可是一个刚刚被任命为市长，和自己厅长平级的人物，自己等人惹不起。

不过吴队长的好意，并没有得到回应，房间之中，依旧是没有人应声。本来就已经感觉有点不对的吴队长。在犹豫了一下，猛的朝着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卧室的门并没有锁，不过吴队长此时却很是有些紧张，他怕自己一推门进去，会看到一些不该自己看到的东西。此时的他，心中想到的是一些凶案现场，不过让他的眼睛感到安慰的是，卧室之中没有人。

卧室打扫的干干净净，平整无比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根本就没有人住过的模样。

没有人，这里竟然没有人。

“队长，没有人。”

“队长，我这里也没有人！”

“卫生间没有人！”

随着一个个没有人的汇报，吴队长的脑袋嗡了一下子，心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得是定位定错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这次的事情可是弄大了。

“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陆玉雄书记。”此时的吴队长，就觉得自己的嘴巴有点颤抖，他好似已经看到，一场凶案已经在他的面前上演了。

参加找人的民警们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而那一个个一目了然的房间，让他们已经能够确定这些房间之中根本就不可能藏着人。但是确定归确定，他们还是一个个房间搜索了起来。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吴队长的脑门已经开始冒汗了，他的脑子里，更是已经意识到可能要什么大事发生了。在稍微让自己冷静了片刻之后，他沉声地道：“拨打电话，拨打陆玉雄书记的电话。”

拿着手机的中队长，快速的拨通了陆玉雄的电话，这一次，倒是没有让他们失望。随着手机拨通，一阵嗡嗡的声音从书桌之中传了过来。

迫不及待的吴队长，快速的将那书桌打开，就见一步正在充电的手机，正在不断地震动着。

“手机在这里，好啊，手机在这里！”吴队长看着那手机，比见到自己的亲爹还要亲。毕竟手机在这里，那么就算是领导心中再着急，也不能说自己做事不利。至于那位陆玉雄书记究竟都了什么地方，此时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副处级干部可以决定的了。

“小吴，玉雄书记是不是在里面？”房门再次被推开，廖厅长带着十几名公安厅的工作人员快步地走了进来。

吴队长看着自己的直系领导，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拿着手机迎了上去。

时间流逝，有时候人想着让时间过快点的时候，却发现时间过得有点慢，而当人想着让时间过得慢一点的时候，却发现时间过得有点快。

现在对于许钱江来说，他很是矛盾，他既想要时间过得快一点，有想要时间过得慢一点。快，则是快点找到陆玉雄。慢，则是要给那些找人的警察一些时间。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许钱江表面上平静的翻着书，但是实际上他翻过去的那些书上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他是一定也没有记住。

虽然掌握着一个省的人事权，但是这时间还是不依许部长的意愿为转移。当分针指在七点四十这个时间段上的时候，许钱江的脸变得越加的阴沉。

八点去罗南市，现在七点四十了没有联系上陆玉雄。这个陆玉雄，看来还好好的给他上上课，让他知道知道就算是他提拔了市长，也要遵守纪律。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就见来电显示上显示的是三个字。

“陆玉雄。”

本来有些急躁的心情，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此时的许钱江，就觉得好似一块大石从自己的心头被弄走了一般。他本来想要直接摁通电话，但是最终他还是等铃声响了三遍之后，这才慢悠悠的接通了电话。

“陆玉雄同志，你在哪里？”领导就算是心中怒意冲天，同样也要保持自己的风范。特别是大领导更是如此。

“许部长，我是小廖，我们只找到了陆玉雄的手机，根本就没有找到陆玉雄同志。”电话的那头，传来的不是陆玉雄的声音，而是公安厅廖副厅长的声音。

什么，不是陆玉雄，许钱江的脑袋嗡了一下子，他本来想了一肚子的词要好好地调理一下陆玉雄，现在看来，那是全部都用不上了。

“廖厅长，怎么回事？陆玉雄的手机找到了，他人在哪里里呢？”

许钱江的声音很是急切，而这急切的声音，让本来就有压力的廖副厅长，此时感到压力更是山大。

“许部长，我们也找不到陆玉雄同志，他在房间之中，只放了这部充电的手机。”说到这里，廖厅长好似想到什么一般道：“看陆玉雄同志的通话记录，他最后一个通话是四天前，之后都是未接来电。”

四天前，那不是自己和陆玉雄谈话的时候么？想到谈话之后陆玉雄就没有了踪影，许钱江顿时也慌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他可是不敢在隐瞒下去，当下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道：“廖厅长，你立即组织你们的人寻找陆玉雄同志的下落。”

交代了一句之后，许钱江就挂断了电话。此时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刚刚升为市长的陆玉雄，竟然把手机放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房间之中，而他本人，更是在这几天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玉雄不见了！

这要是真的找不到，那绝对是一个天大的事件。不敢再往下想的许钱江，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朝着胡一峰的办公室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要送陆玉雄上任，所以胡一峰今天来的有点早，在许钱江走到胡一峰房间的时候，胡一峰正在房间之中看着文件。

“钱江部长，都准备好了么？”胡一峰看着许钱江走进来，抬了抬头，轻声的朝着许钱江问道。

准备好什么啊！陆玉雄都已经失踪了！苦笑了一声的许钱江刚准备开口，就听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胡一峰一边朝着许钱江挥手，一边开始接听电话。本来还带着笑容的他，在听着电话之中传来的内容之后，神色顿时变得异常的难看起来。

两分钟之后，胡一峰挂断了电话。可是此时他的脸色，变得异样的苍白。无力的朝着自己的身后躺了躺，胡一峰最终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道：“好一个陆玉雄，他逃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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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八章领导放个屁惊煞一个亿

官场上，很多人对小道消息有着特殊的爱好。据说领导放个屁，都能惊煞一个亿。因此，如果有件事情被要求保密，那它很快就会像被误关在房间里的苍蝇，横冲直撞，千方百计的想要飞出去。

“陆玉雄逃出国外了！”

这消息就好似一个重磅炸弹，在山省迅速炸开了。很多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瞬间，就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刚刚被省委组织部下文提拔为罗南市市长的人，现在竟然逃出国外了，这让人听上去，简直跟一场闹剧一般。

因此，大多人在听说之后不以为然，对此类版本的真实性表示嗤之以鼻。有这么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的么？但是最终的事实却是证明，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笑话太真实了。

罗南市戏院，这个在五六十年代罗南市最为兴盛的地方，随着电视以及电影等节目的兴起，已经逐渐褪去了它昔日的光彩，就好似一个走向迟暮的美女，很少有人愿意在它身上耗费心力了。

可是今天的戏院，却好似迎来了它的第二春一般，那些落了尘土的座位被重新打扫干净，座无虚席，主席台上，更是被罗南市委的工作人员布置的花团锦簇。红色的旗帜，墨绿色的桌布，做工考究的座签，无不彰显着一个重要的会议，将要在这戏院里召开。

七县两区加上市直单位的科级干部，足足有上千人汇集一堂。虽然天气依旧有点冷，但是此时的戏院之中，却是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各县区坐在中间，市直单位坐在两边，虽然大会还没有开始，但是整个会场此时已经是热火朝天。

各种各样的议论在戏院里汇集成一团，让整个会场越加显得有些杂乱。

“听说这次是省委书记亲自来宣布陆市长的任命？”在壶西县的座位之中，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人得意的跟坐在旁边的人耳语道。

“蒋县长，您的消息不太准吧，是省委一峰书记和组织部许部长一起来送陆市长上任。”坐在这中年人旁边，显得有些干瘦的中年人，轻声的朝着秃顶的中年人道。

那蒋县长并不恼，而是用手在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上摆弄了一下，这才嘿嘿笑着道：“我记着前些时候程书记上任的时候，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来送的，现在到了陆市长，省委书记和组织部长都来了，嘿嘿！”

坐在蒋县长后面的一个中年女人，此时嘴角轻轻地撇了撇，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不过她这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陆玉雄她得罪不起，前面坐着的这两个人，都是一方诸侯，跟人家斗嘴，这又何必？

不过她的心思，此时却飞的很远，心里估量着这次陆玉雄担任罗南市市长会给壶西县带来什么影响，而她自己在这种变化之中，更应该站在哪一边。蒋县长是陆玉雄的人，以往在县里很是高调，但是随着王书记的权威不断的扩大，他在壶西县的影响力逐渐被刚刚调来的县委书记秦国光所取代。没想到，这官场的局面就像平日里斗地主，下一局你手里会有什么牌，那是无法预料的。这不，这蒋县长刚郁闷没几天，他的靠山陆玉雄就成了罗南市的市长，这就代表着罗南市将要再次面临权力的洗牌。

靠向王书记的人，自然是没有事情，但是他们这些没有靠山的人，就要想着重新站队了。

就在她心里沉吟的时候，就听那蒋县长道：“陆市长是干大事的人，有能耐，有魄力，当年他领着我们修大坝的时候，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身先士卒，率先垂范哪！寒冬腊月天，人家第一个跳进冰冷的河水里，那场面真叫一个感人哪。当时一看陆市长跳进水里，我就想，这样的领导，你能不服气？因此，跟在陆市长后面，我第二个毫不犹豫的跳进去了！”

听到蒋县长再次津津有味地讲他当年和陆玉雄一起挖河修坝的事情，女人的嘴勾了勾，作为壶西县的老人，关于蒋县长当年是如何跟着陆玉雄书记跳进河里的事迹，她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不过，随着王书记在罗南市的强势出击，这件事情，蒋县长已经很少讲了。而现在，这位蒋县长又果断的旧事重提。

“蒋县长，这事咱们全市都知道，谁不知道您是陆市长的心腹爱将啊。您老兄以后有什么好事情，可不要忘了我们啊！”

“就是，据说陆书记下来调研，哪儿都不爱去，就爱到壶西。春天鲤鱼肥，下乡喝两杯；夏天壶西凉，下乡好地方；秋天螃蟹鲜，下乡解解馋；冬天狗肉香，下乡尝一尝。这话是您蒋县长忽悠陆书记的吧？由此可见，您蒋县长和陆书记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啊。我看，等陆市长正式开展工作之后，把您给弄到市里当助手，这才叫服务零距离嘛。”

给市长当助手，那自然是副市长了，从县长到副市长，绝对是一个质的飞跃，那位蒋县长听得眉开眼笑，讲起自己和陆玉雄当年不得不说的故事起劲了几分，几乎成了系列，分了好几集。

“哎，这怎么换条幅啊！”就在蒋县长讲得越加精彩的时候，坐在他们旁边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一个副县长，突然有些疑惑的道。

所有的目光，顿时朝着那条幅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那巨大的欢迎省领导指导工作的条幅，正在被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扯下来。

蒋县长等人也是一愣，他们在政府工作多年，对一些事情的套路可以说很是了解。这屎都憋到屁股门儿这儿了，你再把人拉起来撵出去，这太让人难受了！这么重要的会议，临时来换条幅，这是有什么样的事情要发生？

莫非是省委领导不来了么？

就在这个念头在众人的心中升起的时候，那蒋县长已经笑着道：“是不是省委办公厅觉得这个条幅对一峰书记的突出不够，所以才让换的？”

“对，我觉得也是这样。”胖胖的中年人笑着应和道。

可是随着又一个大红条幅被拉起来，所有的人神色变得越加的古怪起来。

王子君是在办公室里接到这个消息的，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之中和所有的市委常委们商量如何接待胡一峰等人的问题。

虽然对于陆玉雄的逃走早就有准备，但是此时确定陆玉雄真的就这么走了之后，王子君的心中，还是一阵空落落的。

壮士断腕啊，落得个叹息，真是便宜了他！

心中感慨着，王子君看着四周正围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的常委们，心知这一次的迎接仪式，真是用不上了。

“金秘书长，你让办公室通知一下，就说今天的会不开了，让大家都回去吧！”王子君朝着金田骆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在陆玉雄这件事情上，除了党恒心里有些预料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还蒙在鼓里。还有人这几天愁眉不展，揪心等于陆玉雄就任市长之后，自己该如何站队的问题。

可是还没等他们作出决定，王子君就宣布会议不开了，这让很多人在瞬间感到无所适从。今天要开的这个声势浩大的会议筹备得如何精细，他们太清楚了，那是为了迎接胡一峰送陆玉雄来上任而召开的全市科级以上干部大会，光是为了准备这个会议，市委办的工作人员可是两天都没进过家门哩。

不开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们的辛苦就划上句号了。

“王书记，现在各县区、市直的与会人员都已经到齐了，如果突然不开的话，这个……”为了早点做好准备，这次开会定的时间是九点半，现在已经九点二十了，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入场完毕了。

可是现在这个会议突然宣布不开了，那对于这些与会人员来说，简直就是一次不当回事的调戏！

虽然都是领导干部，但是上千人兴师动众的赶赴这里，弄个回去吧就打发走人，那是要骂娘的。

王子君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党恒一眼。他心中清楚，自己本来只是安排到副处，结果被这小子给弄到了副科，上千人的会议，就算是想要结束，他娘的都不容易。

党恒鼻观口，口观心，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何市长，我听说今年的计划生育会还没有召开，这样，你让曾市长去主持这个会议，到时候你再去讲讲话，就这么着吧。”脑子转动之间，王子君就朝着何起锐吩咐道。

何起锐此时也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定下来迎接陆玉雄的会议，半道儿上又改了。可是事情实在是来得太快了，还没有等他将这件事情弄清楚，本来没他什么事的会议，就变成了一个煞有介事的计划生育专题会了。

娘的，如此大规模的计划生育会，要是被省计生委知道了，那还不得来个大表扬？这氛围也造得忒足了！

“王书记，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合荀此时心中也有些意识，但是他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沉声问道。

“陆玉雄……”

就在王子君要说话的时候，敲门声陡然响了起来。听到这敲门声，房间里的常委们很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的不喜。毕竟他现在是在开会，这种随意打搅他们开会的行为，让他们很是不舒服。

“张书记，刘秋平书记有事情要向您汇报。”姜隆刚走进房门，沉声的朝着张合荀说道。

张合荀沉吟了一下，就跟着姜隆刚走出了房门，此时房门之外，市纪委的副书记、监察局长刘秋平正站在门外。

刘秋平在和张合荀说了几句之后，就将几分材料放在了张合荀的手中，接过这些材料的张合荀，将脸上那一丝笑容轻轻地掩盖住，这才面色沉重的重新来到了王子君的房间之中。

“王书记，有件事情，我需要向您单独汇报一下。”张合荀朝着四周的常委们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单独汇报，那肯定是大事了，而张合荀的身份特殊，他说单独汇报的事情，那更是关系到干部命运的事情。虽然很多常委都有心想要听一听张合荀到底要说什么，但是此时张合荀已经将单独汇报几个字说了出来，他们还是一个个都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在姜隆刚将办公室的门重重的关上之后，张合荀这才沉声地说道：“王书记，刚才刘秋平同志转过来的是昨天深夜郑啸栋开口的资料，在郑啸栋的口供之中，很多地方涉及到陆玉雄书记。”

说话之间，张合荀就将郑啸栋的口供递到了王子君的手里。

看着这些摁着手印的口供，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这才道：“张书记，这些资料有些晚了，刚刚省里得到消息，陆玉雄已经逃出国外了。”

陆玉雄已经逃出国外了？！张合荀在罗南市同样不少年，对于陆玉雄和郑啸栋的关系也有一些了解。他知道郑啸栋一旦出事，那绝对会牵涉到陆玉雄，却没有想到这位陆书记走的竟然如此的决绝。

壮士断腕，说走就走。

“组织上培养一名领导干部队伍不容易，陆玉雄同志走了，总有被引渡回来的那一天，这些材料很重要，这样，咱们两个去省委见一下一峰书记和纪委陈岸国书记，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这件事情。”

王子君的话，此时也是张合荀想到的，虽然这件事情是他们罗南市纪委查到的，但是涉及到陆玉雄，查处的权利就已经不在他们罗南市纪委了。

事情紧急，王子君当着张合荀的面开始给省委书记胡一峰拨打电话，接电话的是胡一峰的秘书。听到是王子君打来的电话之后，秘书倒是很客气，但是却告诉王子君一峰书记现在正在开会，没有时间接他的电话。

而张合荀给陈安国那边打电话，结果也是一样。省纪委书记陈安国也是在开会。

看来，陆玉雄的出逃，给山省投下了一个巨大的炸弹。

而这个炸弹究竟会炸到谁，让很多人的心中都忐忑不已。而山省的省委，同样的不平和。

虽然没有联系到人，但是王子君和张合荀还是决定尽快到山垣市向胡一峰等人将罗南市纪委关于陆玉雄的问题进行汇报。毕竟这是大事，谁也耽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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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九章搞怪要彻底装迷是绝技

随着二级公路的修建，王子君他们到达山垣市的速度比以往提前了一个小时。不过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山省省委办公厅也到了下班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车辆川流不息，不断地从省委大院流出来。

一路上，王子君都在和胡一峰的秘书联系，对于王子君的电话，胡一峰的秘书显得很冷淡，尽管王子君一再强调有急事，胡一峰的秘书都像有心事似的，对王子君的话总是敷衍了事。

因为省委在开会，王子君和张合荀只好在外面等。一直到一点钟左右，会议室的门才被打开了。胡一峰等人的神色，都显得很是严肃。

此时的胡一峰的确很累，陆玉雄逃走的消息，让他猝不及防，像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像是所有的精气神，都被这当头一棒敲光了似的。

陆玉雄，这个被自己看中的人，为了他的上位，自己不惜把李贵年推到了国土资源厅常务副厅长、党组副书记的位置上，煞费苦心谋划的一盘棋，这家伙居然跑了，而且还跑到了国外。

他清楚的记得，为了推举陆玉雄担任罗南市市长，他说了些什么话，对于王子君提出的建议，他更是言辞激烈，给了什么样的批评。

常委会的发言，每一句都有记录。只要够级别，都能够翻阅常委会的会议记录。而就在这个外逃分子快要逃走的前夕，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要提拔这个好同志。为了避免出现孤掌难鸣的局面，在开常委会之前，自己和几个常委还事先沟通了一遍。

就是这个好同志，现在已经逃到了国外！

胡一峰简直想要怀疑自己的消息不准确，不过很快，他就否决了自己的臆想。如果消息不准确的话，上面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那一刻，他有些疲惫不堪，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心力交瘁，但是他还是勉强撑着召开了这次常委会。

常委会开了三个小时，会场上阴云密布，气氛很沉重，在这三个小时之中，他最为难受的，倒不是省长石坚昀有些咄咄逼人的话，而是他没有等到那个本应该打来的电话。

难道杨部长已经抛弃了自己么？想到自己惹下的麻烦，胡一峰只觉得手脚冰凉。

突击提拔干部，还提拔了一个陆玉雄这样的人，这种事情无论传到哪里，恐怕都是一件大大的笑话。而一向要面子的杨部长，还能够在这件事情上鼎力支持自己么？

走出会议室，心里就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胡一峰挺了挺身躯，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尊严。这次常委会，并没有形成什么有力的决定，只是按照常规做出了对陆玉雄进行调查这么一个就算不开会也能够通过的决议。

而就在他从会议室门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会议室门外等着的王子君，一瞬间，他就觉得眼前一黑，好一阵一言不发，脸色显白，有细汗渗出了额头。

胡一峰，你绝对不能够倒下去，尤其是在王子君这种得势小人面前，就算软成了一摊泥，也得保持向上的姿势！猛的提了一下心劲儿的胡一峰，精神萎靡了一瞬间，迅速振作精神，稳稳地站在众人的面前。

就在胡一峰如风一般站稳的瞬间，王子君已经快步的朝着胡一峰走了过来。

现在的王子君，可以说已经处于众常委的注视之下。所有的常委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都想起了王子君为了陆玉雄的事情和自己等人的谈话。

我觉得陆玉雄有问题，只是苦于现在没有证据，所以请领导暂缓提拔。当时很多人以为王子君年轻气盛，发起脾气可不管谁下不了台，政治上还不成熟，可是现在呢，胡一峰硬生生的通过了对陆玉雄的任职，可是这也恰似一枚苦果，给狠狠地塞进了胡一峰的嘴巴里了。

这家伙不会是先知先觉吧！

有人有这种想法，更有人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就陆玉雄的事情挖了一个坑让胡一峰跳下去。

不过不管这两种想法哪一种占据优势，在场的人都得承认，在这一次的罗南市长之争中，王子君要大占优势。

本来陆玉雄的逃走，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是有责任的，但是有陆玉雄任职这件事情往这儿摆着，谁也不能说王子君对陆玉雄纵容。

“一峰书记，我有事情需要向您和安国书记汇报。”王子君快步来到胡一峰的身前，沉声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此时，胡一峰安静下来了，只是怪模怪样坐在椅子上，脸色比死了还难看他虽然不知道王子君要汇报什么，却也知道这次汇报肯定没什么好事。可是王子君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向他汇报工作，他同样不能够拒绝，当下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地道：“你们跟我来吧。”

“安国书记，你也来一下。”

随着胡一峰办公室的门打开，王子君和张合荀随着胡一峰走进了办公室，而石坚昀等常委们，一个个面容上充满了玩味。

对于他们来说，胡一峰这边出了情况，那就是山省要大洗牌的时候，而一旦洗牌，参与洗牌的人就要得到不少的利益。而他们恰好是参加洗牌的一些人。

“王子君这家伙可真是够幸运的。”省政法委书记栗子道突然感慨了一句。

这句幸运是什么意思，很多人都能够听得明白，但是更多的人却知道，王子君弄出今天这种事情，可不仅仅靠的是幸运。

“一峰书记，我要向您检讨，我没有把好关，以致于罗南市出了陆玉雄这种腐败分子。”王子君在张合荀将两份笔录分别交给胡一峰和陈安国之后，就开始大声的检讨道。

胡一峰看着郑啸栋的供词，很多事情都已经勾画了出来，他勾画的倒不是陆玉雄为什么要走，而是一个巨大的坑。

在这个坑里，自己不是唯一栽倒的人，却是在这个坑里面栽的最狠的人。而挖这个坑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口口声声向自己检讨的年轻人。

他清楚，陆玉雄之所以会逃走，就是眼前这个人对郑啸栋的调查，已经知道自已经不起查的陆玉雄，干脆就来了个金蝉脱壳，一走了之。

想当初，自己提拔陆玉雄，他坚决反对。自己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他在垂死挣扎，可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这家伙是引自己入网哪。当时自己还自鸣得意，却不知道原来那是在给自己挖坟墓。

一切虽然都已经昭然若揭，但是胡一峰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成为自己现在最大的危机，稍微处理不慎，等待自己的，就是调离山省了。

不过胡一峰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他在朝着笔录上的时间看了一眼之后，这才沉声地道：“子君书记，你们这份调查来的很及时嘛。”

任谁都能听得出胡一峰说的是反话，坐在胡一峰旁边的纪委书记陈安国此时更有点可怜这位省委书记。原以为是自己要将罗南市的班子给搞乱，却没想到这个跟头儿栽大了，极有可能要将自己赔进去。

宦海风险，稍有不慎，就有沉船的危险。

“一峰书记，我们市纪委在抓获了郑啸栋之后，就对他依法进行了审讯，不过这个犯罪分子反侦查能力比较强，态度一直顽固不化，我们的办案人员也是经过了多次的努力，才算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王子君说到这里，一副惭愧的模样道：“如果能早一步攻破他的思想防线就好了！”

看着好似要检讨的王子君，胡一峰暗自冷笑不已。他清楚就算是王子君早就攻破了郑啸栋这个防线，也不会给自己说出来。无奈心里明白是一回事，现在人家证据确凿，就是昨晚审出来的，你又能挑剔什么！

“这件事情，一定要迅速查处，果断处理，不管牵涉到谁，一个原则：严惩不贷！安国书记，我的意思是省纪委一定要增派精兵强将，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陆玉雄的事情落实清楚。虽然陆玉雄已经逃出国外，但是我们不能让他成为漏网之鱼。”胡一峰的指示铿锵有力，可是他现在最恨的人，绝对不是那个让他大丢面子的陆玉雄。

从省委走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张合荀觉得疲惫至极，但是站在他身边的王子君，却是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张合荀心里暗自感慨，这样的年纪，就有这等不喜不怒的功底，这城府不是一般的深哪。

“王书记，我们现在去哪里？”张合荀看着车子已经向两人行驶过来，赶忙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陆玉雄的离开，让他感到危机的同时，也感到了一种机会在朝着他行进。如果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的话，他绝对能够更上一层楼。但是清楚宦海风险的他同样清楚，在机会来临的时候，同样会面临着风浪，那些看上去好像很诱人的桃子后面，不知道躲藏着什么要将他整个人吞并的鲨鱼。

更何况这次陆玉雄的逃离，震荡的不止是罗南市，而是整个山省。

想要在这次震荡之中捞到自己想要的利益，张合荀觉得哪一条船都不太有把握。可以说山省的各种船，都要在这场风浪之中进行争夺。很多上错了船的人，都要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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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零章十面埋伏成谁与我取霸王首级

王子君同样是一条船，一条看上去相对稳固的船。而且是在陆玉雄逃离这件事情上影响最小的船，向着王子君靠拢得到利益的可能性也更大。

别看此人年纪不大，却很了得。这种人有人脉，有前景，影响力大，加上他强势，特别执著，想办的事情多半办得成。只要能得到他的力推，多半会脱颖而出，离登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从这个意义上看，抱拢王子君，就等于把实现自己仕途目标的终南捷径给找到了。

张合荀猛然想起王子君讲话时经常强调的一句话：“抓住机遇。”于是豁然开朗。毫无疑问，此刻机遇正拍打着它的一对金翅膀在他的身边游荡，犹如一个幽灵。

王子君看着对自己有些讨好意味的张合荀，淡淡一笑道：“咱们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就随便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吧！”

如果不是王子君说起，张合荀真的忘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其实何止是他们两个，整个山省因为陆玉雄逃走而没有吃饭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能够像王子君这般主动想起吃饭的，却没有几个。

王子君能够想起，是因为他有想起来的资格！心中陡然升起这个念头的张合荀，朝着王子君靠拢的心思更增加了几分。他笑了笑道：“王书记，那些大饭店就像贵夫人，特色小吃就像原汁原味的乡下婆婆，要按我说，咱还不如吃点当地特色小吃呢，王书记您说，您喜欢什么口味的？”

“哎，张书记说得好，今天我这胃就交给你安排了！”王子君此时的兴致很是不错，虽然他压制着自己脸上的笑容，但是心中的飞扬，还是在不经意之间流露了出来。

见王子君答应了下来，张合荀越加感到这次吃饭的意义重大，虽然他和王子君在一起吃过不少次的饭，但是两个人单独的吃，还是第一次。能不能登上王子君的船，就要看这次机会了！

“王书记，我记得山垣市西郊有个赵家牛肚，风味独特，如果您不嫌弃门面小，咱们去试试如何？”张合荀一边说话，一边顺势给王子君打开了车门。

张合荀的动作，把正准备开车门的姜隆刚吓了一跳，那一瞬间，他差点无所适从。按说，这个活计应该是他来做的，他是王子君的秘书。可是现在，作为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的张合荀倒抢占了他的工作，而且，抢得这么轻车熟路，不由分说！

王子君看着张合荀的动作，又看看站在他身后一脸尴尬之色的姜隆刚，笑了笑道：“小姜，今天合荀书记请客，咱们要磨刀霍霍向张领导喽！快，上车！”

张合荀听到王子君的招呼，心中顿时大喜。当下也不客气，跟着王子君就上了那辆普桑。

虽然张合荀有了很不错的想法，但是在这世间，很多事情那都是人算不如天算的。就在张合荀准备和王子君好好地进一顿午餐的时候，有人将他精心谋划的午餐给抢走了。

要是一般人，张合荀气急肯定会骂娘的，但是抢走这个机会的人，却是他招惹不起的。搅了这场饭局的是省长石坚昀，一个称得上弹指间就让他仕途黯淡的角色。

在得到王子君那句晚上一起吃牛肚之后，张合荀就看着那辆普桑载着王子君飞驰而去。石坚昀和王子君关系不俗，这个时候找王子君，绝对不是为了吃饭。

石坚昀约王子君不是吃饭，而是喝茶。定的是一个叫做新元茶庄的地方。这新元茶庄不大，布置的很是精巧，犹如行云流水的音乐敲打在木质的地板上，很是给人一种超然脱俗的感觉。

在王子君赶到新元茶庄的时候，石坚昀已经到了，等在外面的秘书在看到王子君之后，就将王子君带到了一间宽阔的茶室之中。

小巧的八仙桌旁，一个看上去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正在犹如表演茶艺一般的给石坚昀沏着茶，这女孩儿虽然个头不高，但是人长得清清爽爽，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个人和茶道熔在了一起，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子君，过来坐。”石坚昀的心思，很显然没有在茶艺的表演上，在看到王子君进门之后，就朝着王子君招手，示意王子君到他身边去。

王子君迈步在石坚昀的旁边坐下，石坚昀已经笑着道：“前两天从老朋友那边得了些好茶叶，正想着好东西和谁分享呢，可巧你就来到了山垣。”

虽然石坚昀说的是茶，但是王子君却不会将石坚昀说的好东西当成茶，不过此时有外人在场，他也乐得装糊涂道：“谢谢石省长，我正说找地方喝茶呢，您就给我打了电话，有您这样的领导，可是我们这些下属的好福气啊！”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石坚昀朝着那已经将茶摆在了他和王子君面前的女子挥了挥手，示意让那女人离开。

女人很是乖巧的和秘书离开了茶室，并轻轻地将那扇门帮着王子君他们轻轻的关上。静静地茶室，飘渺的茶香，就有清泉流动的音乐，很是一种坐而论道的好去处。

可是这两个人，却没有一个心思在论道上。

石坚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幽幽地说道：“子君，咱们认识也两年多了吧？”

王子君此时对石坚昀的心思，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他并不明说，而是顺着石坚昀道：“差不多两年半了，真是时间如流水啊！”

“是呀，说起来我能够来山省，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说不定还在干我的市委书记呢。”石坚昀此时根本就没有省长的架子，完全就是一副老朋友在谈心的模样。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对于王子君来说，石坚昀更不会是他真正的朋友。两个人之所以能够保持着很好的关系，那完全都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

石坚昀来山省，确实是多亏了王子君。如果不是王子君在最为重要的关头给了齐正鸿一击，为石坚昀搬开了这块挡在他面前的最大的石头，山省的省长现在应该是齐正鸿了。

不过事情是这个事情，王子君却绝对不会在石坚昀的面前邀功。他笑了笑道：“石省长，您这可是太抬举我了，您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就算不一定来是山省，也会在其他地方主政一方。”

“哈哈哈，子君啊，你这话说的谦虚了。”石坚昀一摆手，不等王子君说话，就接着道：“咱们两个是老朋友了，有什么就是什么，官场上的那些客套，不要夹在咱们之间。”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石坚昀同样没有说话，他白皙的手指轻轻地落在桃黄色的桌面上，一副用心聆听音乐的模样。

一曲高山流水听完，曲调突然高亢了起来，滚动的琵琶，就好似疯狂的雨点，快速的击打在零落的芭蕉之上。王子君对于音乐的研究没有太深的造诣，但是听着这曲子，却觉得有一种明显的悲烈之意。

“十面埋伏成，谁与我取霸王首级！”

低沉的声音，从石坚昀的口中吐了出来，这声音随着琵琶声，犹如玉珠一般的滚入了王子君的耳中。

王子君心中虽然对石坚昀请自己来的心思有些猜测，但是听石坚昀亲自说出来，心中还是有些震动。毕竟，石坚昀要动的是在罗山省多年的胡一峰。

在策划这件事情的时候，王子君虽然也想过动胡一峰的事情，但是最终他却将目标定在了松动胡一峰在山省的控制力上。而石坚昀此时却更进了一步，要一举将胡一峰这个拦路虎将自己的面前拿掉。

琵琶声越来越紧，而石坚昀的目光，更是带着一种紧迫地看着王子君。

踢掉胡一峰，成为山省的一把手，一直都是石坚昀的心愿。虽然他现在在山省同样拥有了自己的班底，稳固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和胡一峰相比，他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胡一峰不但在省委有着极强的控制力，在政府方面也有看不见的影响力。省政府三个常委之中，他自己不用说，其他两个常委之中就有一个听胡一峰的。要不是有常务副省长张东远的支持，他在山省的工作将会更加的被动。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动摇胡一峰的控制力，但是每一次的交手，基本上吃亏的都是他，这就让他本来想要动摇胡一峰的心，变得有点动摇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了胡一峰要借助陆玉雄搅乱罗南市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他虽然支持王子君，却也觉得王子君有些不够成熟，竟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向省委反映可能成为自己助手的人不能提拔，可能有问题。

只是，石坚昀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陆玉雄竟然出逃了。

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机会来了！

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在官场上，不想当一把手的二把手，叫什么？那叫按部就班，心态消极。

作为山省的省长，石坚昀很想再进一步。他来山省两年，眼下基本上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一旦将胡一峰弄下去，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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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一章厚积薄发方能一日千里

以石坚昀山省省长的位置，再加上背后家族的支持，当上山省的省委书记，应该说有很大的希望。可是要当上山省的省委书记，必须要把胡一峰从现在的位置上推下去。

上午的常委会，他的发言并不多，他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如何借助陆玉雄这件事情将胡一峰推下去。

可是要把胡一峰推下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这个机会虽然很好，但是胡一峰在山省多年，可谓是根深蒂固，而在他的身后，更是站着杨度陆这一尊大佛。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是憾不动胡一峰在山省的地位的。

不过就算再难，石坚昀也要做这件事情。

在一个个念头从他的心头闪过之后，一个完整的计划，就出现在了他心头。不过在这个计划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个推手。而这推手，他选定的是王子君。

毕竟王子君在陆玉雄担任罗南市长这件事上，明确提出过反对意见，甚至为此找了每一个常委进行汇报，而这种行动，基本上就将王子君放在了不败的位置之上。以不败的地位推动胡一峰那摇摇欲坠的位置，胜算的几率相当于倍增。

石坚昀看着王子君，他在等待着王子君的反应。

王子君静静的品着茶，好似浑然没有听到石坚昀在说什么一般，茶香飘动的茶室中，犹如玉珠一般的琵琶声依旧在倾泻，但是空气却已经变得有些郁闷了起来。

“曲子很不错，不知道是谁弹的。”王子君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但是说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干。

石坚昀淡淡的一笑，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小口，淡淡地说道：“谁弹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将曲子的意境弹出来，我觉得这个乐手在这方面做得很是不错，在时机上把握的很好。”

时机，这两个字听在王子君的耳中，让王子君心中一动。不过他还是不说话，现在他和石坚昀两个人的博弈，他占据着主动，因此，他根本就不用太着急。

“我们山省的经济去年进步虽然不小，但是和一些兄弟省市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要想把我们山省的经济发展起来，就必须有一个懂经济、会发展的副省长来领跑，才能促进山省经济的全面发展。”石坚昀话锋一转，就从曲子转到了经济发展上去。

“这个人选，我觉得全省就你合适！”

主抓经济的副省长，王子君看着一脸非你莫属的石坚昀，心中的念头飞快的运转着。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石坚昀现在之所以给自己一个副省长的位置，那就是想让自己在某些事情上给他出力拉套。

而现在，自己能够为石坚昀出力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帮着他将胡一峰从山省省委书记的位置上推下去，而且还要充担急先锋！

官场上，要想让领导看中你，获得更大的、更长久的进步，除了有背景、有关系这些有力的东西之外，很多时候，还需要你有点当奴才的勇气。

怎么当好奴才呢？第一要紧跟领导，步子要迈得高度一致了；第二要投其所好，领导喜欢什么你就奉献什么，要时时为领导的喜怒哀乐着想；第三要当好领导的急先锋，面对困难，你能让领导用自个的身体去挡敌人的子弹么？让你去是因为他喜欢你、信任你。能想到并做到这些，基本上就是一个好奴才了。

这些官场之道，王子君心里记得太清楚了。问题是，他自忖自己在石坚昀面前，还不是一个奴性十足的人。

把胡一峰推倒，这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可是自己推倒胡一峰所冒的风险和所得到的利益，王子君觉得并不能成正比。

副省长现在真的是自己所需要的么？

全省最为年轻的副部级领导干部，虽然声名显赫，但是王子君却觉得根基实在是不太牢靠。而自己虽然在东埔市和罗南市两个地市呆过，但是并没有做出太过于耀眼的成绩。在东埔市呆的时间不长，罗南市更短，对于目前尚且年轻的自己来说，独掌一方，将自己所掌控的罗南市的经济搞上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厚积薄发，自是一日千里！

“谢谢石省长的厚爱，我觉得我还是在罗南市多学习几年比较好。”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王子君淡淡地说道。

再学习几年，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石坚昀同样明白。他看着王子君平静的眼神，心里有点明白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不过他这次不能失败，因此，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诚恳地说道：“子君，咱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作为老哥，我要奉告你一句话。”

“路遥的作品我看的不多，但是对于其中的一句话却觉得很好，人生的路最为关键的就那么几步，一步走错的话，就可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路遥的书，王子君看的倒是不少，他也清楚的记得，石省长这句话有些地方已经不是路遥书里所说的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对于他和石坚昀来说，最为重要的是话语之外的意思。

“谢谢石省长，既然这一步如此的关键，那我再想想。”王子君心中虽然已经有了打算，但是在表面上，他依旧做出了一副慎重考虑的模样。

石坚昀很清楚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尽管心里有些急切，表面上还是很淡定。提起茶壶重新添了些水，轻声地说道：“考虑一下是必须的，但是我希望能接到你的电话。”

两个人都不再提这个话题，在喝完了一壶茶之后，石坚昀有事先走了。王子君在和石坚昀握手道别时，被石坚昀狠狠地用手握了一下。

这一下，自然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看着那飞驰而去的汽车，王子君觉得石坚昀有点太急躁了，现在就想将胡一峰掀下去，有点太急躁了。

茶水很是有助于消化，本来是要吃饭的王子君，此时被灌了一肚子的水，其肚子里的情形可想而知。

“王书记，咱们去哪儿？”姜隆刚一上车，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书记此时最想去的，就是一个吃饭的地方，他朝着姜隆刚一摆手道：“什么也别说，咱们先填填肚子吧！”

李德柱看着一脸饿急了的王子君，当下把车子开得飞快，直朝着一个面馆开了过去。

“老板，来碗面。”姜隆刚一下车，就跑过去帮着王子君要面。老板从吃过早饭之后就没有吃过饭，这时候什么山珍海味都已经失去了味道，只有填饱肚子最为要紧。

从车上走下来的王子君，刚刚走进饭馆，就听到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这个手机，一般很少公开，知道的一般都是市委班子成员以及省委的领导。不过市委的班子成员联系王子君，更愿意通过姜隆刚，以表示对王书记的尊重，而省委的领导们更是很少和他联系。

但是今天，他的这部手机，一下子成了热线。这才离开石坚昀多大一会，手机又响了。

看着手机上熟悉的来电号码，王子君赶忙接通。话筒那边顿时传来了张露佳带着笑容的声音：“子君，你在哪里呢？爷爷请您到家里来一趟。”

“那个，我正在吃饭哪。”虽然美人相邀，但是王子君还是决定吃了这顿饭再说，已经饿了这么长时间了，再不吃点饭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胃嘛。

“那快点吃，爷爷等着呢。”张露佳永远是那样的善解人意，柔情似水地说道。

当着姜隆刚，王子君嗯嗯啊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在他的预想之中，虽然这次出手要动摇胡一峰在山省强势的地位，但是却没有想到各方竟然有这般的反应。最让他有些意外的就是石坚昀的急迫，他竟然想要趁机更进一步。

只是，这一步，岂是好进的么？

对于石坚昀的急切，王子君可以理解，毕竟作为二把手，谁不想让自己变成那说一不二的人。

可是除了石坚昀，又有谁会动呢？

“嘟嘟嘟！”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犹豫了一下，再次接通。这次他不待电话那头开口，就笑着道：“刘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

“子君哪，你没回去吧？”刘传瑞的声音，此时充满了平和和关怀，就好似一个关心子侄的叔伯，正在和自己最关心的子侄打招呼一般。

随着王子君推动对郑家兄弟的查处，他和刘传瑞的关系虽然表面上依旧不错，但是实际上两人已经变得面和心不和了。而刘传瑞主动给王子君打电话的现象，近来更是第一次出现。

“刘书记，我还在山垣市。”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啊，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他知道，就算是他说已经离开了山垣市，刘传瑞也会让他回来，与其说废话，还不如说实话来得痛快。

“咱们两个有些时间不在一起吃饭了，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哪？能抽出空来的话，咱们两个好好吃顿饭吧？”刘传瑞嘴上说的很是客气，但是那语气，分明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不容置疑很好理解，虽然刘传瑞要离开山省，但是他现在依旧是省委副书记，而走出山省之后，更会有更大的前程。而他这么一个人，接受王子君这种市委书记的邀请，就是很给面子，更何况现在是他主动邀请王子君一起吃饭。

王子君计算了一下时间，当下就笑着道：“刘书记，我正想给您打电话请您撮一顿呢，领导您就把电话打过来了，看来，论起高瞻远瞩，我拍马都赶不上啊！”

“你小子行了，这吃饭的事情和拍马没有关系。”两人的感情，好似瞬间又回到了从前，刘传瑞笑着对王子君骂道。

挂了刘传瑞的电话，王子君犹如风卷残云般的将碗里的面吃完。他刚刚坐上车，正准备让李德柱开车朝着张老爷子的小院出发，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是王子君。”

王子君此时也没有看电话号码，直接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王书记您好，我是郭先为啊！今天晚上有时间没有，如果有的话，咱们兄弟好好喝上两口。”郭先为在电话之中，显得有些兴奋。

王子君和郭先为的关系一直很铁，此时听到他老兄的电话，当下也笑了起来：“郭部长，您的电话有点晚了，今天晚上我已经有约了，不过喝完酒之后，我可以请您喝茶。”

“那咱们就一起喝茶。”郭先为是从官场上修炼出来的，他明白现在的王子君忙太正常了，如果现在他不忙的话，那才是不正常呢。

在王子君去张老爷子家里的路上，一共接了十几个电话，这些电话，都是一些平常很少联系的正厅级干部。而这些人邀请他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想邀请他吃顿饭。

尽管以往王子君的饭局很是不少，但是像这种级别的宴请并不多。毕竟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这种竞争对手之间没有什么意义的聚会，很少有人来组织。可是现在，这些人好似闻到了什么味道一般，一个个热情似火的要拉着王子君吃饭。

张老爷子门前的柳树，此时已经抽出了一丝嫩芽儿。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动着房门，脑子却不断地旋转着。现在的山省，已经变成了一滩浑水，几乎所有的人，都准备在这潭浑水之中摸出点鱼儿来。

“谁呀？”清脆的声音，从小门内传了出来，随着这声音，房门被轻轻地打开了，红色的小袄，青色的长裤，打扮得犹如居家小媳妇一般的张露佳，在房门里边轻轻地探出了半边脸。

看着那似笑非笑的容颜，王子君心里一热。往四周看了一眼，当下一关门，然后一把将这个温柔的女人抱在了怀中。

这一抱很短，但是两颗火热的心，却在瞬间燃烧在了一起，王子君甚至能感觉得到张露佳那滚烫的嘴唇。

但是这种偷香的事情，只能迅雷不及掩耳的结束。知道此时不是亲热时候的两人，瞬间就分开了相拥的身体。

“你怎么才吃饭哪，你拼命三郎啊你？”张露佳娇嗔的剜他一眼，心疼地说道。

王子君笑笑，跟着张露佳走进了房间。

“子君，你的胆子不小啊！”刚进门，还没有来得及跟张老爷子说话，就听张老爷子沉声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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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二章盟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王子君被这冷不丁的喝问吓了一跳，登时就有点魂飞魄散的感觉，刚刚偷吃了人家孙女，这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心里暗骂自己犯贱轻狂，就是那么一个动作，还被张老爷子给看到了！

就在他冷汗快要下来的时候，就听张老爷子接着道：“你小子真不地道啊，胡一峰虽然有点可恶，但是你也不能挖那么大的坑儿等着人家往里跳啊！”

一旁心跳加速的王子君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心说您老人家只要不是看见了我刚才的举动，说什么都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这才掂起一个小板凳坐在张老爷子对面，笑呵呵地道：“爷爷，这坑儿虽然是我挖的，但是我可没有让他跳，是他自己有献身精神，跟我可没关系。”

“行了，你小子就会装蒜，明明捅了人家一刀，还一脸无辜，若无其事的跟人家笑。嘿嘿，要不是你在那儿煽风点火，胡一峰可能还会好好想想陆玉雄的事情。现在倒好，你找了所有的常委都反映了意见，而胡一峰却坚持己见一定要提拔那位好同志。现在陆玉雄跑了，你让胡一峰怎么往上面交代？”老爷子轻轻的用手指敲着椅子边，带着笑意说道。

“这个他要是没有想好，就把省委书记给我，让我替他去交代算了。”王子君知道老爷子本意并不是批评他，因此，就无拘无束的调侃道。

老爷子手指朝王子君点了点，嘴里轻声的责骂道：“小子，你野心倒是不小，不过现在你要想当省委书记，还是嫩了点儿。”

“爷爷，这个我知道，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不过我不想当，但是想当的人多的是啊！”王子君轻轻地一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张老爷子点了点头，对于这点，他当然清楚。现在整个山省，想要当省委书记的人太多了。而且，也有很多人想要推动这件事情的发展，以此来实现自己最大的利益。

“你准备怎么办？”张老爷子沉吟了瞬间，目光看向王子君认真的问道。

对于别人，王子君都是含糊其辞，但是对于张老爷子，他却不准备有什么隐瞒：“爷爷，您觉得光凭这件事情能让胡一峰下台么？”张老爷子笑了笑，没有开口。

看着老爷子这副模样，王子君当下就接着道：“如果胡一峰下台，您觉得我是当副省长好，还是当我的罗南市市委书记好？”

“好好好，你小子，不糊涂！”张老爷子指着王子君，笑呵呵地说道。

从这一句不糊涂上，王子君已经知道张老爷子赞成自己的想法，有了张老爷子的赞成，王子君感觉自己大松了一口气。他这次来，最怕的就是石坚昀说动张东远，两个人联手推动这件事情，事后再开始分享利益。

如果张老爷子向自己提出这种要求，王子君虽然知道自己肯定会拒绝，但是这种拒绝，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幸好现在张老爷子并没有提出这种要求。

就在王子君在陆玉雄留下的漩涡之中奔波的时候，山省的下方，同样有着无数道暗流在涌动。而处在这些暗流之中的胡一峰，日子算得上是最不好过的。

虽然没有听到任何的话，但是处在这汹涌的暗流之中，他同样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的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把自己整个儿给栽下去了。

坐在办公桌前，王子君来找自己的情景，再次出现在了胡一峰的眼前。那个时候，自己想的只是这个家伙为了维持他在罗南市的绝对权威，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语成谶，他说的事情，竟然都成了真的，而自己更是因为没听他的劝告，狠狠地栽了一个跟头。

这个跟头摔下去，胡一峰觉得很痛，这种痛，他已经多年没有体会过了，但是今天这个年轻人，却让他重新感受了一回。

纸里包不住火，这句话胡一峰比谁都清楚。他相信现在不论是山省还是在京城，他将一个就要出逃的人员提拔成市长的事情已经开始在山省之中流传。一些嘴上超生的人可能给他来两句昏庸什么的话，而那些根本就不准备让他超生的人，还不知道说什么呢。

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是要坚持下去。现在他能够做的，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挺，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什么颓唐的表现。

杨部长一定会支持我的！

心中想着杨度陆的支持，胡一峰的心情缓解了许多。不过这种缓解，也是有限度的。尽管他觉得杨度陆不会丢弃他，但是天已经黑了，他还是没有等到杨部长的电话。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听到这敲门声，胡一峰的眉头就是一皱，他已经给秘书吩咐过了，没有事情不要打扰他。

“进来。”把脸上的怒意压了压，胡一峰还是沉声的朝着门口说道。

首先进来的并不是秘书，而是省委组织部长许钱江。此时的许钱江显得有些憔悴，脸上的皱纹似乎清晰可见，一双眼睛深陷下去，好像所有的精气神儿一下子都丢尽了。

前两天和自己进京之时，许钱江表现的是何等的沉静和自信。可是现在的他，虽然没说什么丧气话，但是在内心里，他已经失去了最大的支柱了。

“一峰书记。”许钱江看了胡一峰一眼，接着沉声地道：“我有事情想要向您汇报。”

如果是以往，许钱江的话不会说得如此大胆。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今天的事情，让许钱江很是有点接受不了。但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一切却告诉他，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

被胡一峰和他看好的罗南市代市长陆玉雄逃走了，逃得很有戏剧性。就在他代表省委组织部和这位腐败分子亲自谈话，要求他在罗南市的发展之中多做贡献之后，这位信誓旦旦的给他作保证的准市长大人，在留下一部手机之后，居然溜之乎了。

虽然别人怎么议论他听不到，但是他可以想象得到。而自己在常委会上所说的关于陆玉雄的话，更是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耳边。

陆玉雄同志工作能力强，责任心强，在工作之中……

虽然这些大多是套话，但是现在套进去的很明显就是他许钱江。这件事情的发生，更是给他了一种风雨飘摇的感觉。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想接替刘传瑞的事情了，他想得最多的，是如何把自己现在的位置保住的事情。

“钱江部长，有什么事情么？”正在许钱江胡乱翻腾的时候，胡一峰轻声的对许钱江问道。

许钱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保持平静，稍微了一口气之后，他这才开口道：“一峰书记，陆玉雄的事情，咱们该怎么办？”

胡一峰看着许钱江，抽了一口烟之后，他淡淡地道：“陆玉雄贪污腐化，给罗南市的发展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自然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许钱江听着这慷慨激昂的话语，心中冷笑不已。他清楚，胡一峰更清楚他话语之中的意思是什么，而胡一峰竟然给他来这一手，那意思是什么？

“一峰书记，我说的是提拔陆玉雄的事情。”许钱江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地说了出来。

“提拔陆玉雄？”胡一峰目视着许钱江，淡淡地道：“提拔陆玉雄是你一个组织部长能够做出的决定么？”

虽然胡一峰的话语之中带着训斥，但是许钱江却觉得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胡一峰还承认这件事情，这就让他不至于变得太被动。虽然他以往巴结胡一峰，但是现在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峰书记，这件事情……”

就在许钱江准备说下去的时候，胡一峰却摆了摆手道：“钱江部长，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如果你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我们就下次再谈吧。”

许钱江毕竟是要脸面的人，更何况他的心思此时基本上也算是已经达到。不愿意再刺激胡一峰的他，在笑了笑之后，讪讪的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看着缓缓关上的门，胡一峰无力的朝着沙发上躺了下去。虽然刚才他很是刚强，但是许钱江的那些话，却是狠狠的戳在了他的心上。

前两天，许钱江对自己是何等的谦恭，简直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显的就是逼着自己表态嘛。作为一个命运共同体，不管遭遇什么变故，理应风雨同舟、祸福同当、相互扶持、共渡难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忠心耿耿的许钱江选择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就算这一点他胡一峰可以理解，你也不至于飞得如此的迫不及待吧？

现在许钱江都是这个样子，其他人又会怎么想呢？

虽然他现在依旧是杨派在山省的领导者，但是如果没有杨部长的支持，现在又犯了如此明显的错误，那其他人会不会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呢？

取而代之！

想着这几个字，胡一峰的心里就是一阵发紧，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政治风浪，但是这次的风浪，却让他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就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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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三章我愿做您肚子里的蛔虫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胡一峰立马精神抖擞，振作起来了。伸手从电话架上抓过来电话，嘴里更是带着急切的问候道：“杨部长，我是一峰。”

“一峰，怎么还在办公室？”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这种声音，却让胡一峰越加感到难受。

“杨部长，这次陆玉雄的事情，我做错了，我向您和组织检讨……”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胡一峰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杨度陆没有说话，听着胡一峰的检讨一言不发。等胡一峰检讨的话说完，沉默了半天，他才淡淡地说道：“一峰，你知道这件事情你错在了哪里吗？”

“杨部长，我不该对王子君同志存有成见，没有接受该同志的合理意见。”胡一峰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大声地说道。

杨度陆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开口。

熟悉杨度陆心思的胡一峰，知道杨部长不开口表态，那就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了。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他又带着试探性地说道：“错在我识人不明。”

杨度陆那边，依旧没有开口，很显然，对于胡一峰的回答，杨度陆并不觉得满意。

杨部长这是要干什么？莫不是他觉得自己对这件事情的认识不够深刻？知道机会稍纵即逝的胡一峰，脑子飞速的旋转着，想要让自己能够猜得透杨度陆的心思。这一刻，他是多么想成为部长肚子里的蛔虫哟。

可惜，这种从人类到生物的演变他是瞬间完不成的，杨度陆心里究竟怎么想，他实在是猜不出来。

“你错在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王子君在罗南市干的风生水起，你呢，偏要想着如何对他打压一下，连这点胸襟都没有，从这个落脚点出发，人家不给你设套给谁设！”杨度陆最终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字字句句却敲在了胡一峰的心上。

胡一峰认真的听着杨度陆的训话，心中的念头飞速的旋转着。杨部长说的不错，如果不是自己从开始的时候就存了要打击王子君的心思，也不会把这么一个基本上不了解的陆玉雄给突击提拔上来，不是存了这种心思，也不会惹出现在这种麻烦。

“杨部长，我知道错了，您看这件事情，我该怎么办？”胡一峰在诚恳的向杨度陆承认了错误之后，轻声的向杨度陆求教。

杨度陆虽然胸怀宽广，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未尝不是没有情绪，对于胡一峰的表现，他更是觉得有些失望。不过在山省，胡一峰毕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把他给拿下了，那对他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罗南市这件事情影响很不好，主要领导对这件事情亲自做了指示，要求对这件事情一查到底，给组织一个明确的说法。”

胡一峰的心随着杨度化的话语不断地颤抖，他心中清楚，这个时候，杨度陆绝对没有心思吓唬他，既然杨部长说领导有了指示，那这件事情一定完不了。而且从他的角度看，这件事情也小不了。

一查到底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如何把自己的位置保住了。毕竟能够保住位置，一切都好说，而没有了现在的位置，一切都不用说了。

“调查组后天可能就要去你们山省了，你要做的是密切配合好调查组的工作，另外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他在这件事情上不多说什么，就没有什么事情。”杨度陆说到他的时候，重重的加了一个音。

这个他，胡一峰自然明白是谁，同时他心中的念头，也变得豁然通达了起来，这件风波之中，王子君找了所有领导汇报了陆玉雄不适合当市长的问题。他这种汇报，让他当仁不让地站在了不败之地。

而那些省委常委对于他的汇报，有的听了，有的没听，在这种情况下，常委们基本上是不会拿这个说事的，唯一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的，只有王子君。只要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不开口，那就等于一切顺利。

可是要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不开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子君既然将坑挖的这么大，他还能不让自己陷进去么？

心中念头闪动的胡一峰，轻声地道：“杨部长，我明白了。”

“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嘛，谁还没有用错干部的时候。”杨度陆感慨了一句，就轻轻地放下了电话。

但是就是这最后一句，让胡一峰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大半，谁没有犯过错误的时候。杨度陆这话，含义很是深刻，最起码上面的态度，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严厉。

心里的石头虽然放下了，但是又一个问题出现在了胡一峰的心头，那就是如何在这件事情上获得王子君的认同。他知道王子君绝对不会轻轻松松的让他简单过关，不出点血是不行的。

沉吟了瞬间之后，胡一峰拨打了秘书长关永贺的电话，电话一接通，胡一峰就沉声的朝着关永贺道：“关秘书长，你给王书记打个电话，看看他现在有没有空，我想约他吃个饭。”

关永贺那边停顿了足足有三十秒钟，这才传来了关永贺有些带着疑惑的声音：“一峰书记，您说的是哪个王书记？”

胡一峰听到关永贺的提醒，也有点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有点失态了。不过他自然不能说自己失态了，当下只能笑着道：“是王子君书记，他应该没有走。”

关永贺没有再问，其实今天他的心中，同样不怎么清净。虽然这件事情应该不怎么会波及到他，但是他心中却放不下这件事情。

他这个秘书长之所以能够做的风生水起，这和胡一峰的信任是分不开的，如果胡一峰被人弄走，那接下来走人的，就应该是他这个省委秘书长了。

面对这种情况，关永贺也为胡一峰想了不少办法，可是这些办法，他都觉得不怎么好实施。而现在胡一峰决定要找王子君吃饭，这让关永贺看到了一些希望的曙光。

他答应一声，就准备拨打王子君的电话。但是在拨打了几个号码之后，他还是将快速拨号的手给停了下来。作为省委秘书长，他应该有一个常委应该有的气度，如果如此心急火燎的给王子君打电话，起码显得自己这个秘书长太稳不住气儿，太没水平了。

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关永贺才拨通了王子君的手机，嘟嘟的声音响了两下，那边就轻轻地接通了。

“秘书长您好，我是王子君，您这个时候打电话，不知道有什么指示？”王子君满是笑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关永贺笑了笑道：“子君书记，工作时间打电话，那是工作，现在是私人时间，你老弟可不能再拿这话忽悠我了，什么指示嘛，那就显得咱们的关系太远了吧？”

领导能够给你称兄道弟，对于一般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现在王子君听着关永贺的笑声，却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关永贺可是代表着胡一峰，他给自己打电话这么客气，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呢？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嘴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关秘书长，我错了，以后一定改正，如果您再发现我犯同等的错误，请您处分我。”

我哪儿敢处分您哟，您可是老虎的屁股，摸都摸不得的！关永贺心里暗自腹诽着，嘴上却笑呵呵地道：“子君啊，你这么说就远了，咱们自己人，什么处分不处分的，当然了，罚酒我倒是愿意操这个刀的。”

“对了，你现在在哪里？一峰书记还没有吃饭，想要和你借着吃饭的机会谈谈罗南市的事情。”

“哎哟，真是不巧，秘书长，家里一大堆事情，我刚刚回到罗南市，这个……”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歉意，好似对于失去这次机会感到有些惴惴不安。

关永贺听王子君这么说，只能笑着道：“那就先算了，我给一峰书记汇报一下吧。”

轻轻地挂断了电话，关永贺心中念头转动，就轻轻的拨通了省委副秘书长邓园田的电话。

“邓秘书长，罗南市的王书记什么时候离开的山垣市？”

邓园田在几个副秘书长之中，可以说是最没有能力的，但是他这个人却有一种本事是什么人都比不上的。那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特别的灵通，很多小道消息，都是他从各种渠道搜罗过来，然后汇集到关永贺耳朵之中的。

就凭着这一点，邓园田深得关永贺的欢心。

邓园田那边很是热闹，在听到关永贺的问题之后，邓园田有些醉醺醺地道：“王书记没有离开啊，我刚才还见他正在和省委刘书记一起在吃饭呢。”

和王子君比起来，关永贺更愿意相信邓园田。他相信邓园田不可能糊弄他。而现在这两句话比较起来，王子君的谎言一下子就被揭破了。

一个市委书记竟然蒙蔽自己，心中怒气高升的关永贺手指刚刚拿起电话，又重重的放了下去，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做什么决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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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四章局势一滑坡四个菜就开喝

胡一峰的办公室灯火辉煌，值班的秘书看到关永贺走过来赶忙站了起来，关永贺朝着那秘书摆了摆手，迈步走进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约定了地点没有？”看到关永贺走进来，胡一峰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说，他现在已经回到了罗南市。”沉吟了瞬间，关永贺还是决定要将从邓田园那边得到的消息掩盖起来。毕竟胡一峰现在已经心情很不好了，自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让他更不高兴。

不过作为一个省委书记，胡一峰的智慧并不简单。他没有说话，只是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关永贺跟着胡一峰这么多年，心中很清楚自己这位老领导现在想什么，但是他心中明白又如何？现在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此一举的。

“明天什么安排都给我推了，我听说罗南市不老康公司的玄露液就要上市了，咱们去看看，顺便也打一下牙祭。”胡一峰再次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地说道。

罗南市的玄露液是什么，关永贺并不清楚，但是他明白，胡一峰这般的去罗南市，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明白这是胡一峰在向王子君低头。而这种低头，对于一个省委书记来说，又是多么的艰难。

看着胡一峰，关永贺多年来都没有了感觉的泪腺，此时竟有一种倏忽之下发达了的冲动。将那一丝五味俱全的感觉勉强压制住，关永贺沉声地说道：“我这就通知罗南市，让他们做好准备。”

胡一峰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心中同样不好受。但是做错了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论这个做错事情的人是谁！

王子君和刘传瑞相见的地方，叫做罗南楼。在听到这个名字之时，王子君就知道这里和罗南市脱不开干系。这罗南楼的名字虽然很是响亮，但是在山垣市的菜馆之中，顶多也就是排一个二流的水平。

当王子君赶到罗南楼的时候，刘传瑞已经在楼上等着了。装修雅致的包间之中，只有刘传瑞自己在那里坐着，显得很是有些奇怪清冷。

“子君，这边坐。”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刘传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全都是淡淡的笑容。

虽然刘传瑞快要离开罗南市了，但是应该有的礼仪，王子君却丝毫不能缺少。相反，越是在这个时候，他的礼仪越要表现得到位。

“刘书记，那个什么，路上堵车，我有点来晚了！”王子君一边伸出双手和刘传瑞紧紧地握了握，一边带着一丝检讨地说道。

刘传瑞自然知道路上不堵车，但是有些事情，要看的是你的态度如何。因此，看王子君解释，他就笑着道：“不是你来晚了，而是我来早了。这里是我的老据点了，一下子不舍得离开，正好和你在这里吃饭，我就趁机来看看老朋友。”

两个人落座之后，服务员迅速的将杯盘摆上。走在后面的女服务员，更是将一瓶看上去很是有了些年份，但是包装却简陋至极的白酒摆在了桌子上。

“子君，今天咱们也不多喝，喝好即可。就这一瓶，咱们两个解决了它。”刘传瑞一把将那瓶简陋至极的酒瓶拿过来，笑着道：“这瓶酒虽然标的是一斤，但是实际上也就是八两而已。当年在罗南市下乡时公社自己酿的老酒，虽然味道比不上一些名牌，但是我却可以保证，绝对是纯粮食酿造的。”

王子君看着酒瓶，满脸堆笑地道：“能尝到当年的粮食酒，看来我今天的口福不错啊。”

“当然不错，当年我从罗南市回山垣的时候，别的没有带，就带了两件粮食酒，这些年陆陆续续的拿出来喝，现在也就剩下两瓶了。”刘传瑞一边打开酒瓶，一边感慨道。

对于刘传瑞约请自己的心意，王子君心里有些猜测，不过此事刘传瑞的话茬儿总是绕着酒说，他自然不会先一步将事情往深里挑明了。

刘传瑞的这位罗南楼的故人很是知道刘传瑞的心思，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四个凉菜就端了上来。在罗南市做了快一年的市委书记，王子君对于罗南市的饮食已经有不少的了解，这四个菜虽然没有什么出众的，但都是地地道道的罗南菜。

“子君，来，咱们干一个。”刘传瑞端起一两的酒杯，笑着向王子君举杯道。

“刘书记，来来，我敬你。”王子君看着刘传瑞端起的酒杯，赶忙端起杯子道。

两个人将杯中酒喝完，刘传瑞一边让王子君就菜，一边笑着道：“我在罗南市下乡的那些年，别的喜好没有怎么养成，但是对于罗南市的饭菜，却产生了特殊的爱好。和国内有名的菜系比起来，罗南市的菜虽然显得粗糙，但是独特的滋味，却是什么菜系都比不了的。”

谈起饮食，王子君可谓是外行，好在他在罗南市当市委书记，肠胃也献给罗南市的大小饭局了，基本上每天都在吃罗南市的饭菜，和刘传瑞在这方面交流一二，倒也不是太为难的事情。

两个人吃着罗南市的饭菜，畅谈着罗南市的风土人情，倒也其乐融融。

“子君，这些天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想起来上山下乡时候的事情，那时候虽然苦，但是我浑身干劲十足。你不知道，当年我在生产队可是出了名的棒劳力呢，能吃能睡能干活，和那时候相比，现在可真是差得太远喽。”刘传瑞说到当年的岁月，有些感慨地说道。

“刘书记，您现在的事业才刚刚开始，我觉得您最少还得为我国的现代化建设再奉献一二十年呢。何出此言！”

刘传瑞今年五十出头，再贡献一二十年，那就意味着他必将走上更加重要的岗位。虽然宦海沉浮，谁究竟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但是好话总归让人喜欢听的。

刘传瑞端起酒杯和王子君碰了一个，笑眯眯地道：“二十年我不用想，但是十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毛老人家说过，这事业是我们，也是你们的，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

最后一句话，刘传瑞在这个你上稍微加了一个重音，而那个们却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对于刘传瑞的这种说法，王子君并不开口接话，只是在微笑之中敬了刘传瑞一杯酒。

一瓶酒在两人推杯换盏之中，已经下去了大半，刘传瑞的脸，此时已经有点发红。在一道铺满了辣椒的鲤鱼端上来之后，刘传瑞突然道：“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无奈岁月就是一把刀啊，罗南市的很多故人，我现在已经记不得了。”

王子君看着刘传瑞朝着自己看来的眼神，瞬间揣摩透了刘传瑞的心思。他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此时刘传瑞真的说了出来，他的神情还是生出来一丝的严谨。

这次刘传瑞虽然说得很是隐晦，但是他在请求自己的意思，却是清清楚楚的表达了出来。所谓的罗南市一些故人都已经不记得了，这是刘传瑞在说给自己听的。

和刘传瑞在罗南市有关系的是谁，王子君清清楚楚，而刘传瑞更是在关键的时候，非常不想和这种事情牵上联系。而这种顺水人情，王子君在思索之间，就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他和刘传瑞这位老领导之间产生过一些摩擦，但是总的来说，在山省刘传瑞还是给了他不少的帮助。而刘传瑞的为人，和许多人比起来要好得多。

所以他回答这个问题，丝毫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表态道：“老领导，别说您有这种感慨，就是我，也有很多故人都已经记不得了！”

刘传瑞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并不需要说得特别的露骨透彻，你只要暗示一下，他就心领神会了。在刘传瑞看来，王子君无疑就是一个聪明人。他现在差不多已经跳出了山省这个是非圈，一些事情反而看得特别透彻。

这次山省卷起的风浪，不知道会波及到多少人，而整个山省这条船上的人无论揣着什么打算，都不能绕过这个年轻人。

在胡一峰要提拔陆玉雄的时候，他就觉得王子君的反应有些异常。现在想想，才越发地明白这个年轻人的老谋深算。那么一根若隐若现的鱼饵，无疑已经将胡一峰这个大鱼紧紧的挂在了钩子上。虽然这件事情不至于让胡一峰就此折戟沉沙，但是要想简单脱身，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胡一峰，他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自己何尝不是被挂到的人之一呢？如果不是郑家兄弟的一些事情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不利的影响，自己又何至于眼巴巴的请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吃饭呢？

好在王子君是个知时务，懂进退之人，自己只是含蓄的提了提，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这个人有计谋，有手段，如果再能有一个好的靠山，几乎可以说此人必将前途无量。

心中有些悔意的刘传瑞，知道自己错失了一个不小的机会，如果自己当年不是做的有些过，和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的关系，应该会更加的亲密无间吧？

“子君，咱们再干一杯，为了那些可能已经在我们记忆之中消失的故人。”

和刘传瑞的酒杯再次碰在了一起，虽然这次碰杯的名义是那些消失的故人，但是实际上刘传瑞所要表现的，却是他自己欠了王子君的一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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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五章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因为和刘传瑞吃饭，王子君将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但就是这样，他的手机还是不时的会响起。除了一个关永贺的电话他接了之外，其他的就任由手机不断的震动。

完成了今天的目的，这场酒喝的是宾主尽欢，刘传瑞虽然要走，但是他毕竟是山省抓组织的副书记，依旧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拍板。

和刘传瑞依依惜别，王子君登上了自己的车。车子刚刚启动，就听姜隆刚急切的汇报道：“王书记，刚才金秘书长打来电话，说明天省委一峰书记要参加我们市不老康分厂玄露液的上市庆典活动，请您回去商议该如何迎接。”

王子君听着姜隆刚的汇报，心中暗道，这官大一级还真是能把人给压死了！自己刚才直截了当的把胡一峰的约见给推了，但是省委书记到市里面检查工作，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那绝对是不能不见的。

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王子君也不得不吩咐李德柱转变方向，开车返回罗南市。

夜晚的山垣市，有些静悄悄的，丝毫没有一个省会城市应该有的繁荣。昏暗的路灯下，只有几个卖小吃的流动摊贩给这座古老的城市带来了几分生气。

“山垣市的夜市还不如咱们罗南市的呢，我和姜哥本来想吃一点山垣市的特色小吃，谁知道走来走去，还是那些地方，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哟。”李德柱一边开车，一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心里想的却是山垣市的经济，虽然山垣市的经济总量依旧不是罗南市可以抗衡的，但是从发展速度上来说，已经变得极其缓慢。山垣市委书记罗仁威虽然就山垣市的发展提出了不少的要求，但是山垣市就像一个步入了耄耋之年的老者，并没有收到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效果。

“王书记，我有个表哥在山垣市做小买卖，他前两天说有一个很能够轻松挣钱的活计要我参加，说只要将钱存入投资公司，就能够每月吃到三分的利息。”只要一到车上，李德柱就显得很是欢快，虽然在这个问题上姜隆刚跟他谈过一次，但是他有时候还是有点管不住自己。

王子君心中正想着罗仁威的事情，一时间没有听得太清，不过他还是将那三分利息给听到了。

“你说三分的利息？”王子君看着李德柱，沉声地问道。

“是呀，三分的利息。”李德柱很是肯定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利息，王子君首先想到的就是非法集资。他沉吟了一下道：“德柱，这种事情有些不靠谱，你还是不要参与这种事情的好。”

“王书记，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有点不靠谱，但是我表哥说这公司是由罗书记的儿子牵头成立的，绝对赔不了。”李德柱并没有扭头，却十分肯定地说道。

王子君朝着李德柱摆了摆手道：“这种事情谁都可以信，但是你千万别信，我给你说，这钱要是投进去，绝对是肉包子打狗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姜隆刚看了一眼，接着道：“隆刚，你回去和政研室结合一下，写一篇关于非法集资的理论文章。”

姜隆刚答应一声，将这件事情快速的记在本子上。

王子君看着记东西的姜隆刚，心中开始思索山垣市现在兴起的这种集资，可是还没有等他将这件事情思考出来一个头绪，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您好，我是王子君。”王子君扫了一眼来电号码，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王书记您好，我是省政府林相冬，石省长明天准备就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做一番调研，请你们罗南市做好准备。”电话那边的人话语说得很是温和，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林相冬是石坚昀的秘书，石省长这个时候通知要来罗南市，这里面究竟是为了什么，王子君根本就不用想就知道，但是此时，他能够有什么选择？当下只能笑着道：“热烈欢迎石省长到我们罗南市指导工作，林处长，领导来我们罗南市究竟调查哪一方面，您看能不能透漏一二，也好让我们汇报起来能够做好准备。”

“主要是经济发展这一方面，具体的领导也没有说，不过王书记您不用太担心，石省长这次去您那里，主要就是为了调研。”林相冬对于石坚昀去罗南市的心思有些清楚，但是作为一个秘书，很多事情他是不宜讲明的。

王子君放下电话，心中念头飞速的旋转了起来，同一天，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到罗南市调研，这个明天可是有点不好过啊！

金田骆今天忙的可以说是晕头转向，陆玉雄的逃离让无数工作朝着他堆积而来，而那些来市里面开会的陆玉雄的党羽，更有不少人采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为的就是和他这位秘书长大人见上一面。

对于这些随风倒的墙头草，金田骆虽然看不上，却也得疲于应付一下，直到晚上，才算是清净了很多。

坐在办公室之中，金田骆虽然感到有些疲惫，但是心情却很是不错，陆玉雄的逃离，在金田骆看来对罗南市确确实实是一件好事情。如果陆玉雄真的当上了罗南市的市长，并和王书记在罗南市斗起来，那才是耽搁罗南市的发展呢。

而陆玉雄这一走，在罗南市之中，再也没有可以和王书记争雄的势力了，自己背靠着王书记这棵大树，以后的前途自然锦绣无比，一路通途了。

“咚咚咚！”

就在金田骆心中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金田骆此时虽然很是不愿意有人打搅自己，但是他还是说了一声进来。

“金秘书长，正忙着呢！”来人推门一走进来，就笑嘻嘻的朝着金田骆问道。

金田骆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市人大办公室主任秦雨海，这秦雨海当年可是程自学的心腹，本来是市委办公室副秘书长的秦雨海在程自学去人大的时候跟着程自学去了市人大。成了人大的办公室主任。

虽然在实权上秦雨海有些损失，但是级别却是上去了，如果不是王子君来了罗南市，让罗南市的风云大变，说不定这秦雨海早就外放，成为某县区的一把手了。

虽然发自内心的不喜欢秦雨海，但是表面上金田骆还是笑着道：“雨海来了，坐吧。”

秦雨海很是小心的在金田骆的对面坐了下来，一边坐一边道：“都这个时候了秘书长还不能休息，我看整个大院就属您最辛苦了！”

对于这种恭维话金田骆听得实在太多了，他知道秦雨海来自己这里，也不是光为说恭维话而来的。只是稍微点了点头的就金田骆，看似很随意地道：“秦主任，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么？”

“金秘书长，这个……是这样的，程主任现在一直把自己在家里关着，人大这块工作一时群龙无首，很多事情都在那里堆着。”秦雨海一边说，一边有些迫切地看着金田骆。

这家伙什么意思？心中念头闪动的金田骆，越加表现的不动声色，毕竟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这秦雨海还不是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么！

“我们那边的几位副主任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很多地市都是市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您看是不是可以向王书记提议一下，让王书记先帮着我们震震场子？”秦雨海搓着手，眼中却带着一丝急迫。

虽然秦雨海说是人大的几位副主任就这件事情商量过了，但是金田骆却一点都不相信，他知道这是秦雨海在向王书记靠拢，而他投诚的东西，就是程自学的人大主任之位。

想到当年秦雨海紧跟程自学的样子，金田骆不觉得就有些心寒。但是这件事情，他还真的不敢做主，毕竟这件事情太大了。

“秦主任，这件事情我等王书记回来之后给他汇报一下。”金田骆说话之间，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这件事情早不了，刚才省委办公室来了通知，省委一峰书记要来咱们罗南市参加不老康酒厂玄露液的上市庆典活动，这两天市里面都在忙活这个事情。”

“一峰书记要来咱们市？那可真是咱们罗南的一件大事。”秦雨海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接着道：“金秘书长，要是咱们这里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尽管支使我，我大事办不成，给您打打零工还是可以的。”

金田骆心里暗自冷笑，现在程自学老婆出殡，家里忙成了一锅粥，你倒是在这里清闲起来了。不过他心中对于这个秦雨海虽然越加的鄙夷，却也不能当着人家本人说出来。

秦雨海虽然很想在金田骆这里多说上两句话，但是奈何金田骆此时根本就没有跟他说话的心思。在搭了两句话之后，就讪讪的离开了金田骆的办公室。

看着秦雨海的离开，金田骆不由得想到了程自学，当年的程自学在罗南市是何等的威风，而现在，却成了墙倒众人推。就连那最为亲近的人，此时都为了自己的前程，而背后对他捅刀子。

不过感叹归感叹，此时他心中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是省委书记胡一峰来参见不老康分厂的玄露液上市的事情。虽然对于一峰书记来罗南市有一些猜测，而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什么指示，但是金田骆在这件事情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毕竟来的是省委书记。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很是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金田骆将手中的正在划动的笔停下来，朝着来电的号码上看了一眼，就轻轻地接通了电话。

“秘书长，我是楚云畅，您忙不忙，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了市政府副秘书长楚云畅的声音。

随着李贵年的离去，罗南市政府办也出现了不小的变动。原来的秘书长到了国土资源厅继续跟着李贵年服务，而现在的群龙无首的罗南市政府中，楚云畅是排名比较靠前的一个。

金田骆和楚云畅没有什么太好的交情，两个人也就是见面认识。此时楚云畅打电话过来，莫不是为了那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对于这个位置，很多人都看好一些和陆玉雄关系好的人，毕竟政府秘书长是跟着市长，陆玉雄成为了罗南市的市长，自然会用自己人。

但是陆玉雄的逃离，却是让很多人都尝到了万丈高楼失足的感觉。但是叶让一些人看到了希望。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金田骆不准备插手，一来这件事情他定不了，再就是也不准备为了这种事情得罪新的市长。

“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几年来还是轻声的朝着那边说道。

几分钟之后，敲门声再次响起，楚云畅从房门之中走了进来，这楚云畅身材高大，面目虽然一般，但是在罗南市政府之中，也是少数几个可以称的上风度翩翩的人之一。

“秘书长！”楚云畅并没有立即坐下来，而是规规矩矩的在金田骆面前一站，轻声的打招呼道。

虽然楚云畅和金田骆都是被称为秘书长的人，但是两人的秘书长含金量却很是不同。虽然楚云畅这个秘书长也是正处的级别，但是和加着市委常委的金田骆差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距离。

金田骆朝着楚云畅笑了笑道：“老楚，来到我这里别光站着，坐吧。”说话之间，朝着自己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楚云畅坐了一般屁股，小心地道：“秘书长，有个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老楚，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老弟有工作，可以向何市长汇报，我这里可不敢听你们市政府的报告啊！”金田骆说话之间，开玩笑地说道：“起锐市长会有意见的。”

“秘书长，这就是何市长让我向您汇报的。”楚云畅笑了笑，接着道：“我们刚才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同志，说石省长要来我们市调研经济发展的经验，何市长让我向您汇报一下，请您拿个主意，看一看怎么接待。”

石坚昀又来了，刚刚还为胡一峰的到来有点头大的金田骆，此时就感到自己的脑袋更大了一圈。虽然石坚昀是省长，好似不归自己这个党口的秘书长接待，但是实际上，无论是省委书记还是省长下来，哪一点那都需要自己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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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六章千里马是明星伯乐是猎星者

对于上级领导视察，地方政府是既欢喜又害怕。哪个主政一方的人不想让领导来自己的地盘上走一走，看一看呢？平时你给他汇报上百次，远不如让他亲眼看一看印象深刻，老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嘛。政绩出来了，单等龙颜大悦之后，好事降到头上。

只是每次领导下来视察，准备阶段是最难挨的。遇到难对付的领导，下面就更难过了。每一个参与接待的人都会有一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感觉。因为下边的事情错综复杂，异常尖锐，稍不留神，冒出来个意外事件，上级看到的就不是你的政绩，而是你的短处了。真是出现这样的意外，上级领导简单的一句话，眉头一舒一皱，你头上的官帽子估计就没了。

因此，每次接待领导，金田骆都如临大敌一般，尽可能的把每一处细节都想到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得到王书记的认可。

这次胡一峰下来，金田骆也不例外。把每一个接待的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要喘口气，这楚云畅就过来了。

稍微定了一下心神，金田骆沉声的建议道：“石省长什么时候来，你们政府办公室先简单拿出一个方案来，咱们按照这个方案补充一下，然后再征求一下王书记的意见就行了。对了，石省长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上午。”楚云畅听金田骆把大主意定了，紧张的心里放松下来，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什么？你是说明天过来？”金田骆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加的难看，明天中午，自己不会是听错了吧，刚才省委办公厅定的是一峰书记要来，怎么现在又变成了石坚昀省长也要来呢，这是不是有点乱套了？

楚云畅一愣，金田骆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但是他的脑袋却告诉他，他什么也没有做错，该说的事情也没有拖拉什么。

“是明天中午，金秘书长您看，这是省政府办公室的通知。”生怕金田骆担心自己记错了时间，楚云畅将一份通知记录放在了金田骆的桌子上。

金田骆看着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的明天上午，登时就有点头大，明天上午，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来罗南市调研工作，这不是要他老人家的命么？

可是心里虽然暗暗叫苦，但是在楚云畅面前还不能表露出来，有道是天塌了还有个高儿的顶着，这件事情啊，还要看王书记怎么办。当然，罗南市两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今天晚上是不用睡觉了。

对于两位主要领导同时去罗南市的事情，王子君倒是云淡风轻的很。他明白，这两位去罗南市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工作，更何况就算是为了工作也不用他费心去准备，罗南市的成绩摆在那里呢。

不过在接待工作上，却是让他有点头疼，毕竟这两位无论是哪一位下来，那都是要他和市长两个人亲自接送的。如果现在有市长的话，也好一点，可以按照对口接待的原则，来一个市长陪省长，书记陪书记。

问题是现在罗南没有市长，人大主任家里又在办丧事，这种情况下，王子君颇有分身乏术的无奈哟。

而这两位来罗南市的来意，他心里也清楚的很，在这件事情上，他又必须要对一方面作出答复。

坐在飞驰的车子上，王子君的心在不断地变换着。现在的局势对于他来说，无论投向哪一方，都能够让那一方得到压倒性的优势。可是如果投向石坚昀，风险未免有点太大了。

如果和胡一峰达成协议，那又有点太舍弃现在大好的局势。毕竟这件事情一定会过去的。过去之后，胡一峰按照约定虽然不会直接秋后算账，但是防着他这一点却是必须的。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发现很是陌生，连区号都不是山省的，他沉吟了一下，还是接通了这个电话。

“子君，在干什么呢？”电话那头，醇厚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王子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书记您好，我这正在车上呢。”

“你小子，怎么突然跟我客气起来了，还是林叔叔听着好听。”林泽远在电话里大笑了两声之后，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听着林泽远毫不客气的话，心中却暗自腹诽，您老人家还真是官大脾气长，按照年龄来说，你比我们家老王同志还大一个月呢，怎么就非要充嫩让我叫叔叔呢。

不过这种称呼上的小细节，不足以让王书记在这种小事情上过多纠缠，他赶忙笑着道：“这不是您老刚刚上任，我怕您不熟悉这个称呼，所以就帮着您演练演练嘛。”

“油腔滑调的小子，我看真该让你爹收拾收拾你了。”林泽远嗔骂了一句之后，突然笑着道：“小子，我听说你小子最近挖了一个大大的坑，将人家胡一峰给坑的挺惨？”

挖坑这件事情，对于王子君来说绝对是真的，但是在外人面前，他是一律不承认。可是林泽远不是外人，已经可以上升到领导人级别的林泽远，那可是王子君最近最大的支援。

对于林泽远，王子君除了诚恳还有尊重。他知道，像林泽远这等胸怀天下的人物，那眼光绝对不适合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自己现在就算是说不是，徒让林泽远笑话。

因此，在稍微沉吟了一下，王子君就笑着道：“林书记啊，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人家非要往坑里面跳，你说我怎么硬拦着？”

“你个坏小子，什么叫人家非要跳？还不是因为你在坑里放了引诱人家的东西，人家才跳进来的么？”林泽远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道：“我前两天给你说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林泽远前些天给自己说的事情，王子君一下子想到了林颖儿的身上，他讲人家的女儿给偷吃了。自然是作贼心虚，只要是林泽远问事情，他都能够想到林颖儿的身上去。

不过想到林颖儿的事情林泽远好似不知道，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功夫一耽搁，他还真是没有想起来林泽远以前给他说过什么。

“这个林叔叔，您给我说过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时有点想不起来是哪一件了？”

被林泽远在电话之中又骂了一句之后，林泽远这才道：“在过年的时候，我给你说过，我有一个老朋友要到你们山省，你还记得么？”

这件事情，王子君还真是有点忘了，当时他觉得自己又要来一个妙援，所以非常高兴的记在心里，但是一直不来。再加上这些天为了陆玉雄的事情忙碌，他还真是这件事情给忘了。

“怎么会忘呢？您老说的事情，我就这件事情记得最清楚了。”虽然心中惭愧自己竟然忘了这件事情，但是在嘴上，王子君还是底气十足地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小子忘得差不多了。”林泽远电话之中也没有跟忘记啰嗦，而是直截了当地道：“我这个老朋友这次从上面下来，本来想要弄副书记，但是被杨度陆那边给压住了，这次你跟胡一峰谈谈，把这个副书记给我拿下来。”

把副书记拿下来？老大，有没有搞错啊！王子君听到林泽远这个指示的瞬间，就觉得有点头大。自己才一个区区市委书记，林泽远居然让自己帮着他拿下一个省委副书记，这岂不是给自己一个巨大的烫手山芋么？

“林叔叔，我现在才是市委书记，您让我打省委副书记的主意，是不是太高看我了？要真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把我的副部长级给解决了呢！”电话之中，王子君带着一丝抱怨地说道。

林泽远对王子君的抱怨丝毫不放在心上：“行了，这件事情你办就是了，后面的事情，还有我们呢。”

有我们呢。王子君此时很是留心林泽远说话的语气，能够被林泽远称作我们的人，那绝对不是一般人。在王子君的记忆之中，林泽远是最终要走上顶端位置的几个人中的一个，而现在林泽远的位置更说明他的前途会无可限量。

在国内，有人说干部的选拔主要是伯乐制。一些人之所以能够比其他人先提拔起来，那就是因为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赏识他的伯乐。当然，有的人身后站的不止一个伯乐。

林泽远能够走到今天，在他的身后，当然也站着伯乐。同理，在杨度陆的身后，也是有伯乐的。而林泽远这次让他出手，其实也就是一个由头，最终要定下来这件事情的还是那些伯乐。

心中想着伯乐的事情，王子君一时间没有开口。

“子君，我那个老朋友当了副书记，对你是有好处的。”林泽远好似怕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想不开，所以沉声的朝着他开导到。

王子君当然知道这个人来了山省对自己是有好处的，现在自己在山省虽然有张东远的支持，但是张东远势单力孤。让自己有一种在钢管上跳舞的感觉，而那位林泽远的朋友要是来了，自己的身后，也算是多了一个大大的伯乐。

同理，自己也算是正式和一些人接上了线。

“林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好的。”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沉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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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七章希望和失望得势和落魄

官场上每一次上层人物的大调整，都是权力结构的一次大断裂、大整合。希望和失望，得势和落魄，都将在调整之后得以重构。宦海沉浮这么些年，王子君当然知道林泽远这些话的内涵，不说意义重大，也是非同小可。

“嗯，尽力而为吧，小子，我那位老朋友原本定的是山省的副书记，前两天突然有了变化。经过研究又成了宣传部的部长，我正为这件事情伤神呢，你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把事情办好，有的是你的好处。”林泽远好似生恐王子君想不开，又轻声的开导道。

对于林泽远这些话，王子君有些感动。暗道岳父到底比别人近一层，就算没有名分，对自己也是颇关心的嘛。

林泽远的电话挂了之后，王子君静静地躺在后座上，此时他的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无数的念头在他的心中闪动。

本来他预计的牌只是罗南市的人事变动，但是现在既然有了林泽远的支持，说不定要好好地将这个牌场打足了。

就在王子君胡思乱想的时候，姜隆刚突然道：“王书记，秘书长的电话。”

金田骆又有什么事情？从姜隆刚的手中接过电话，王子君的耳中就传来了金田骆的声音。

在一阵的问候之后，金田骆有点苦恼地道：“王书记，有件头疼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石省长和一峰书记的车，分别在九点二十和九点四十到山垣市，您迎接哪个好呢？”

说实话，金田骆已经很是用心的在排这个迎接的次序了，但是省里面的领导们真是有点不太给金秘书长面子。两位领导到来的时间，挨得是那么的紧凑，你总不能让王书记在路口站着，和这位先到的领导握完手，在这位领导请他上车详谈的时候，王书记再为难的告假说：“领导您先行一步，等我迎接了另外一位领导，然后再陪您。”

就为了这件小事情，市委办公室的几位秘书长大人可是掉了不少的头发，最终谁也不敢就此事拍板，因此，最终还是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抱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沉声地说道：“我迎接石省长吧，毕竟石省长先来。”

金田骆原本以为王子君会迎接胡一峰，却没想到这位市委书记竟然迎接石坚昀。官场上有道是捧红压黑，莫不是一峰书记真的会动一动么？

心中这样想，金田骆却是不敢这样说，毕竟这件事情太为敏感了，他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十六两就行了。

“王书记，那一峰书记这边怎么迎接？”

“你让在家的常委全部上阵，让张书记带头，迎接一峰书记的到来。”

太阳羞羞的探出了半边脸，让本来就晴空一片的天气，变得越发地晴朗。山垣市那有些破旧的建筑在阳光的照耀下，生出了一点点金光，看上去很是有些美丽。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有心情欣赏这片美丽的人都是一些无所事事的闲人。很多忙着上班的人，都在拼命地蹬着自行车，生恐迟到了。

骑车最为急切的，应该要属省委省政府一些处室的工作人员了，他们以往和其他单位比都是悠闲自得的，但是今天一个个像是参加骑车比赛一般，把车轮蹬得像两个风车一般。

“老赵，你骑这么快干嘛，急着投胎去啊？”一个被车子闪了一下子的中年人，看着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的车子，在紧骑了几步之后，这才气喘吁吁的撵上了。

那被称为老赵的，同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扭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老熟人，这才稍稍放慢了车速道：“不快不行啊，领导在那边等着呢。”

“领导等着你干什么？”那中年人笑了笑，开玩笑的调侃道：“莫非你老赵要提拔？”

“提拔个逑，省委胡一峰书记要到罗南市调研，所有的领导都到了，你要是去的太晚，那迎接你的可就是白眼喽。”老赵说话之间，也不给那人说话的时间，又加快速度，飞驰而去。

看着老赵飞驰而去的背影，中年人摇了摇头，继续吱吱呀呀的蹬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前走。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话真是一点儿不错，就在中年人悠然自得的哼着歌往单位赶的时候，车子后面就听到咚的一声，如果不是中年人平衡把握得比较好，就这冷不丁的一下撞击，估计就把他撂倒在这里了。

这位老兄现在还没有看到葛大爷的表演，要是看到了，他肯定会说老子蹬着自行车唱着歌，就这么让人给撞了！

不过看没看葛大爷的表演，他老兄都会怒从心头起，这事放在谁身上，谁不得火冒三丈呢？大早上的弄个不愉快。不过，就在他张嘴准备开骂的时候，却发现后面的肇事者他认识。

“小杜子，你小子慌里慌张的这是干什么？我给你说，你这是撞了你哥，要是撞住了别人，人家肯定跟你没完！”中年人朝着有点慌张的年轻人看了一眼，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李哥，真的是您哪，实在是太好了！”那被称为小杜的年轻人看到中年人，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什么叫是我就太好了？合着你就是故意朝着我撞的？他娘的你这小摩托这是没有给我撞狠，要是一踩油门上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可能都交代在这里了！

心里恼火的腹诽着，嘴上却不好说得太过分，毕竟是一起喝过酒的人。因此，努力地克制着愤怒的情绪，教训道：“你小子是怎么回事，平常挺稳当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跟冒失鬼似的？”

“李哥，我现在没时间给您细说，这样，等我有时间了，咱们好好说说。”说到这里，那小杜就要骑摩托车走人。

“你小子这是忙什么呢？”看着小杜发动摩托车，中年人有点不高兴了。

小杜一边开车，一边大声道：“今天石省长来咱们罗南调研，我不能上班晚了，那个啥，回头请你吃饭！”

看着飞驰而去的摩托车，中年人只能叹了一口气。想起来前一段跟这小子喝酒，这小子醉后说胡话，感慨如今这公务员当的，那是驴粪蛋蛋儿上下秋霜—只是外表光啊。摸爬滚打终日疲惫，急难险重必须到位，权力没有责任大堆，一日三餐时间不对，逢年过节天天战备，升级提拔望穿秋水，囊中羞涩见人羞愧。哎，一句话总结，就是他娘的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猫还晚，干得比驴还累，待遇比猪都差！

当时，他也喝多了，乘着酒劲，毫不客气的反击，就这样的生活状态，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照样还是乐此不疲的往机关里挤，当骡子当马也当得津津有味吗？事实上，没点大本事的人，怎么可能混到大院里去呢？

中年人这么想着，心里觉得平衡多了。重新晃了晃自行车准备骑上去走人。可是在他蹬了两下之后，却发现自行车走不了了，车链子不知道怎么就给撞断了。

“他娘的，看你们慌的，不就是领导下来调个研么，哥当年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嘴里嘟囔着的中年人，推着车正要往前走，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不解的自语道：“这罗南出了什么大事了，省委书记和省长怎么都朝着这个地方跑啊？”

这老哥的疑惑，却不知道，对于省委省政府两个一把手同时去罗南市的事情，昨天晚上就有人议论纷纷了。但是议论归议论，却很少有人说出什么理由，毕竟这是关系到两位一把手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或者哪个领导听到什么流言蜚语，那对他们的打击几乎就是毁灭性的，自然不会有人逞一时口舌之快，把自己弄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陪着石坚昀一起考察的，除了省政府的秘书长和一位抓经济的副省长之外，还有财政厅等几个厅的厅长，这些人都是石坚昀亲点的，基本上和石坚昀的关系都很熟悉了，所以被确定在石坚昀调研的时候全程陪同。

一辆考斯特，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公安处的警用开道车，也已经在车前等着了。

石坚昀坐在考斯特有小方桌的位置上，静静地喝着杯子中的茶。他的秘书林相冬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随时等待他的吩咐。

“石省长，是不是可以出发了？”政府秘书长快步的来到石坚昀的身边，轻声的请示道。

石坚昀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地问道：“那边确定什么时候到？”

“九点四十左右。”秘书长低声的回答。此时这秘书长的脸上虽然挂着愉快的笑容，但是心里却并不怎么舒服，有道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现在两位一把手都要到罗南市调研工作，这就让他很是被动。

省委秘书长关永贺应该也很被动，但是自己怎么和人家比，人家是省委常委，本身就很硬气。

“嗯”，石坚昀点了点头，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一声既说不上支持，也说不上反对。你要是想要悟通这个意思，那很是需要很高的悟性。秘书长虽然郁闷，却也无可奈何。

车子缓缓地启动，考斯特载着这一个省政府对罗南市工作的调研组，快速的奔向了通往罗南市的车道上。虽然石坚昀知道胡一峰也要到罗南市调研，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取消这次罗南市之行，更没有和胡一峰就此事招呼，两个人各揣心思的朝着罗南市奔驰而去。

石坚昀在打什么主意，胡一峰心里清楚，但是他心中清楚是一回事，事实又是一回事。面对石坚昀毫不掩饰的目的，如果以前胡一峰只会是讥讽，但是现在，他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

说实话，在山省，胡一峰并没有把石坚昀太当回事儿，他觉得对手的威胁不够。虽然石坚昀了有些手段，而且身后也有支持他的人，但是仅仅有这些还不够分量，还撼动不了他胡一峰在山省的地位。

但是现在却是不同了，陆玉雄的逃走，让胡一峰在山省的权利大坝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而一旦这个裂缝处理不好的话，胡一峰在罗南市多年的经营，将要前功尽弃，毁于一旦了！

对于胡一峰来说，他的权利大坝绝对不能够倒塌，而能够让他的权利大坝重新稳固的人，只有罗南市的那个人。因此，他才在那个人不愿意和自己见面的时候，自己屈尊主动到罗南市去检查工作。这点低头承认错误的心胸，他胡一峰是不怕有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嘛！

“胡书记，那边已经出发了。”关永贺来到胡一峰的面前，轻声的汇报道。

那边是谁，那边代表的是谁，关永贺和胡一峰都心知肚明。两个人更清楚，这次去罗南市，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咱们是不是也出发？”要说急切，关永贺此时比胡一峰还有些急切。他清楚石坚昀此时去罗南市为的是什么，而一旦让石坚昀将王子君争取到手，那就等于又是一柄利剑，狠狠的插在山省的权利大坝上了。

虽然胡一峰不能够代表着杨度陆这边在山省的全部势力，但是关永贺相信，一旦胡一峰这边溃坝，那杨部长在山省的多年的经营，就会倒塌一半，而他关永贺的日子，同样不会如现在一般的轻松惬意了。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想眼睁睁看着胡一峰倒台了。

胡一峰沉吟了一下，最终轻声地问道：“离咱们预定的时间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不到。”关永贺看了看手表，轻声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二十分钟不到，有时候打仗关键的就是那么几分钟。虽然现在不是在打仗，但是这次的争夺，在关永贺看来可能要比打仗还要惊险几分。

“等时间到了再出发吧。”胡一峰将手中的笔放在桌子上，沉声地说道。

等时间到了再出发？听到这个指示，关永贺想要劝胡一峰一下，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胡一峰的人生智慧，全都是关于官场的，这类事，自然逃不过胡一峰的法眼。对于石省长这个时候去罗南调研，胡书记应该可以洞察一切的，自己是没必要在他跟前班门弄斧的。

更何况，给胡一峰当了这多年的秘书长，关永贺明白胡一峰是什么样的脾气，而这种脾气的人，一般有了决定，那就是很难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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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八章这边风景独好

“关秘书长，这不是吃饭，并不是说谁去的早，谁就能抢到好食了！王子君给那边并没有什么答复，如果有答复的话，那位也不会急匆匆的往罗南市跑。”胡一峰好像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心腹之人急切，沉声的对关永贺说道。

对于胡一峰讲的道理，关永贺心中也认同，但是他更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先走一步再说。可是现在是谁的官大谁说了算。在胡一峰面前，他关永贺说了不算。

“胡书记，您准备给王子君什么条件？”关永贺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

给王子君什么条件，胡一峰对这个问题并不是没有想过，现在随着刘传瑞的离开，山省之中就能够腾出一些位置来。而这个位置的变动，就能够被拿来当作交换。

“罗南市的人事问题按照他的提议进行。”胡一峰沉默了半晌，轻声地说道。

咀嚼着胡一峰的话语，关永贺虽然觉得一峰书记坡出去的本钱不少，但是好似还有点不够。作为秘书长，在一些事情上，他更愿意提醒一下胡一峰：“一峰书记，是不是有点太少了？王子君自己呢？”

王子君自己？

怎么安排王子君，副省长还是省委常委？

心中念头闪动的胡一峰，在沉吟了一下道：“你觉得给他一个副省长他会接受么？”

副省长虽然不是常委，但是在权力上并不见得比关永贺这个秘书长的权力小。而王子君一旦就任副省长，那就代表着他步入了省级班子的行列。

最年轻的副省长么？

关永贺不由得让自己站在了王子君的角度想了起来，在官场上，很多人需要的就时间，而这种时间对于王子君和阮震岳这等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年轻人来说，时间恰好不是最重要的，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积累和耀眼的建树。

一个市，无疑是积累和建树的好地方。而一旦来到省里面成为副省长，很有可能就会蹉跎下去。更何况罗南市现在一日千里，王子君怎么能够舍得。

“一峰书记，要是让我选，我会呆在罗南市。”戏中念头确定的关永贺，一字一句地说道。

胡一峰笑了，不过他笑的有点苦涩。在朝着椅子上弹了弹道：“是呀，年轻就是好啊！”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关永贺接过电话，就听里面有人道：“一峰书记，时间就要到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关永贺说了一句马上，就将电话挂上了，他目视着胡一峰，沉声地道：“一峰书记，咱们走吧。”

胡一峰点了点头，在秘书过来将他的东西收拾到包里面之后，这才笑着对关永贺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咱们说什么都是一个猜测，毕竟要什么，还是人家自己选。”

关永贺点头，他跟着胡一峰从房间出来，走在胡一峰的身后，虽然这个背影和以往没有任何的不同，但是他却觉得胡一峰的腰，此时变得有点弯曲。

车子行驶的很快，这是关永贺吩咐的，他希望能够在到达罗南市的时候能够撵上那一辆从省政府出发的考斯特。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虽然他们一直在加急赶，但是始终没有发现那辆考斯特的踪迹。

胡一峰在车上不怎么说话，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因为他这样，所以整个车都显得静悄悄的。不过关永贺知道胡一峰没睡着。此时，他脑子里应该想的是和王子君见面之后，拿什么能够打动这个年轻人。

莫不是真的要给他一个常委么？关永贺有点不甘心的想。

在石坚昀的车子稳稳地停住之后，已经等候在那里的王子君，看着石坚昀走下来，这才赶紧迈开步子迎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这一次王子君伸出的是双手，而本来只需伸出一只手就行的石坚昀，这次却是热情的伸出了双手。

握手虽然看似只是一种礼节，但是这里面的学问可是大了去了。有时候不同方式、不同力道的握手，就能让人品味出不同的东西，就比如这一次石坚昀伸出的手，就充满了热量和力量。

“欢迎石省长来我们罗南市检查工作，领导一路辛苦了！”虽然只是一些套话，但是王子君还是一本正经地说了出来。

“哈哈哈，辛苦倒说不上，我这一路主要就是坐车，要说最辛苦的，就是司机师傅了。”石坚昀朝着王子君一挥手，笑呵呵地道：“子君哪，我上次来罗南市，还是刚刚上任不久，那时候的道路，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虽然还是那条路，但是经过整修，可真是不能同日而语喽！”

对于石坚昀的夸奖，王子君谦逊地道：“这条路能得以重新修整，主要是人家旅游公司投的资，我们罗南市坐享其成，可不敢居傲贪功。”

“过分谦虚也不好。”石坚昀说了一句之后，就朝着王子君身后看了过去，就见王子君身后虽然站着不少干部模样的人，但是熟悉的面孔，他却是只见到了市委秘书长金田骆一个人。

王子君看着石坚昀的神色，心中清楚他在想什么，当下笑了笑道：“石省长，您这次可真是弄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哟。您和一峰书记都来我们罗南市指导工作，真是让我又欢喜，又害怕，为了不失礼，我让他们都去迎接一峰书记了，我自己和秘书长来迎接您。您要是觉得我做事不地道，就骂我一顿吧，谁让咱们两个关系好，知道您不计较呢！”

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石坚昀也哈哈笑了起来，他来罗南市，主要就是为了找王子君，而现在王子君确定陪着自己，这说明自己这次打算的事情很有成功的可能。

“子君你有一句话说对了，其他的话，都该罚！”石坚昀一边说，一边招呼王子君上车道：“咱们两个既然关系好，还用得着给我解释这么多？我可不喜欢兴师动众的！”

知道石坚昀不是在批评自己，但是王子君还是笑着道：“石省长，我错了，请您批评。”

看着王子君配合的样子，石坚昀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觉得今天的这件事情，八成有门儿。

考斯特在省市两辆开道车的引领下，飞快的朝着罗南市的方向行驶，而在走了几分钟之后，石坚昀突然道：“子君，我听说孤烟山开发的很是不错，不如就让我们这些赶了半条路的人先去孤烟山见识见识，也顺便解解乏么。”

“石省长您讲究劳逸结合，以后我们这些人可是有福气喽。”王子君恭维了石坚昀一句，就拿起电话朝着前面的金田骆吩咐了过去。

石坚昀这种去孤烟山的小手段，自然是瞒不过王子君的，他清楚胡一峰来罗南市是打着参加不老康分厂玄露液上市的名义来的，而玄露液上市的仪式是在罗南市内举行的，石坚昀将自己带上孤烟山，说白了就是要自己和胡一峰拉远一点距离。

虽然这只是小手段，但是对于现在的一峰书记来说，却很管用。王子君本来就计划着和石坚昀在一些事情上先达成协议，现在石坚昀要求先去孤烟山，也算是合了王子君的心意。

罗南市通向孤烟山的道路更加的平整，只是几十分钟，就已经来到了孤烟山的山脚下。虽然孤烟山还没有正式开放，但是基本的准备工作早已经做完了。

在上山的道路门口，一座古香古色的大石牌坊立在那里，孤烟山三个不显烟火色的大字，深深的雕刻在横着的大石上。

别人来孤烟山进不去，王子君等人自然不用受这个限制。在旅游开发公司派来的几位导游的带领下，王子君和石坚昀等人就登上了孤烟山。

旅游开发公司对于孤烟山并没有太多的修整，只是在一些小山道的基础上弄出了一些石板路，走在厚厚的石板路上，颇有一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

“各位领导，我们孤烟山风景区建设的时候，有两种方案，一种是求美，一种是存真，所谓求美，就是要将孤烟山进行重点的修饰，让人文美和风景美融合在一起；而存真则是在尽量不破坏孤烟山的自然景观，让人们品位到原汁原味的孤烟山。”

“当时我们公司对于这两种模式争执不下，最终还是我们总经理定了调子，那就是孤烟山的自然景观妙若天成，如果有太多的修葺，反而有东施效颦之嫌。因此，现在各位领导看到的，就是原汁原味的孤烟山。”

导游的一番解说，让王子君的嘴角泛出了一丝的笑意，这存真之说，实际上是旅游公司在对孤烟山就进行改造之时征求自己的意见，自己给那位征求意见的负责人说的，到了这个小导游的嘴里，倒成了从总经理智慧的大脑里迸出来的火花了。

不过王书记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追究，而石坚昀对于这存真却十分感兴趣，他看着孤烟山那独特的风景，笑着道：“你们公司做得很不错，如果论人造，那各地的山都变成千篇一律了，没有自己的特色，是吸引不了游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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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九章忽略你的存在是王道

在导游的引领之下，王子君和石坚昀迈步向前，而那些跟随人员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吩咐了，一个个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只是一会儿功夫，在一道山梁的凉亭上，就只剩下王子君和石坚昀两个人了。

“子君，想的怎么样了？有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件事情，既然做了，就应该乘胜追击全部做完，善始善终比较好。”

石坚昀的话，一语双关。他这次也没有丝毫的掩饰，赤裸裸的向王子君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王子君并没有说话，而是用目光看向了一颗耸立在山顶的青松，好一会才幽幽地说道：“石省长，你看那颗松树如何？”

石坚昀自然不会以为王子君说松树是闲着无聊，他看看那棵置身于山石之间的松树，轻声地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那石省长觉得我要想把这颗松树弄倒，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王子君依旧在笑，但是在这笑容之中，却多了一丝的凝重。

石坚昀看着那棵松树，好似这已经不是一棵普通的松树，而是他最大的对手胡一峰。在思索了一下之后，他最终还是道：“雷霆一击如何？”

“不好，如果只是雷霆一击，很有可能会把斧子给折断了。”王子君摇了摇头，接着道：“松树是能够成长的，如果一击不死，说不定会长的更加茂盛。”

石坚昀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只要斧子够锋利，力量够大，斩断这棵松树，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并不是一个人在砍树。”

王子君的眼眸挑了挑，他很是清楚石坚昀说这话的意思，我们不是一个人在砍树，实际上也就是石坚昀在明确无误的告诉他，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松树同样有树根。”王子君朝着那蜿蜒崎岖犹如虬龙一般的树根看了几眼，突然道：“对于一棵根深蒂固的树，我倒是觉得应该先斩断一些树根，这样不但不会让斧子有折断的危险，还能够在时机到来之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顺势而动，把大树给推倒了。”

山风轻轻地吹动，虽然带着几分的暖意，但是吹在人的脸上，依旧有那么一丝丝生疼的感觉。

两个人都不说话，而空气旦的气氛，此时变得有点凝重，在两人所站的平台下面，一些工作人员也好似在谈论着什么，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没有朝着王子君他们走来的意思。

“可是这样好的机会，什么时候还能够再出现呢？”石坚昀终于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现在对于两人来说，摊牌无疑是一种好的选择，只有将牌摊开了，才能够在一些事情上取得进一步的合作。

王子君看着石坚昀不甘的模样，心中知道石坚昀的心思。如果胡一峰不倒，说不定他还要等上几年。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他也低声地道：“怕就怕将主干斩断，就会有另外的枝干代替主干。”

石坚昀的眼睛，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他看向王子君的眼神，此时也多了一丝的深沉。王子君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你将胡一峰给斩掉，也不见得就让你当省委书记，这句话可以说狠狠地击打在了石坚昀的心中。

胡一峰要是为此事退出山省，杨度陆该怎么办？而一旦胡一峰退了，杨度陆在陆玉雄事件之中就不会有什么顾忌。而山省是杨度陆工作多年的地方，他现在的位置又很是特殊，在对山省省委书记的任命上，杨度陆的意见应该很重要。

自己能够成为山省的省委书记么？

胡一峰坐的考斯特只比石坚昀晚十分钟，和石坚昀的欢迎仪式相比，胡一峰的欢迎仪式显得更加的隆重，山省在家的常委，可以说全部都站在了路上。

不过没有王子君的出席，让陪着胡一峰过来的关永贺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省委书记过来，市委书记竟然没有来迎接，这实在是太不懂规矩。

如果是一般的地市，关永贺早就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他们马不停蹄的赶紧过来。可是现在，面对的对象是王子君，而胡一峰这次来罗南市的目的，他的心中更是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不宜得罪王子君。

毕竟现在，他们站的高度是不相对的。虽然他是省委常委，可以让王子君称之为领导，但是这个称谓无论是如何的改变，都改变不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过来，主要是为了和王子君在一些方面交换条件。

看着山省的副书记张合荀以及常务副市长何起锐并肩走在考斯特下面，关永贺还有点犹豫。但是坐在他旁边的胡一峰此时却已经站了起来。

考斯特自然不需要人拉车门，胡一峰居高临下的走下来。在张合荀伸出手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的时候，胡一峰也面带笑容的和张合荀握了握手道：“同志们辛苦了。”

“一峰书记，王书记因为有事一时过来不了，这个……”虽然已经将这句话演练了好几十遍，但是张合荀此时说着还是有点不利落。毕竟这句话说出之后，那可是祸福难料啊！

“子君书记已经和我说过了，工作是第一位的，我来这里只是看看不老康企业的建设，你们也不用那么多人跟着，有几个人介绍一下就行了。”胡一峰温和的朝着张合荀看了一眼，温言说道。

路口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在简单地握了手之后，胡一峰级重新返回了考斯特，而且他还将张合荀和何起锐邀请到了考斯特上。

接待省委书记，这对于所有的地市级副职来说，那都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工作。如果能够接待的好，留下深深的印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起到好的作用。

可是此时坐在车上，张合荀和何起锐两个人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们两个都不是傻子，对于胡一峰为了什么别的地方不去非要来罗南市的原因清楚的很，而在这种情况下接待领导，那讨得好的机会小的很。

所以两个人强打着精神，不断的回答着胡一峰的问题。和两人相比，胡一峰一直都是满脸含笑，不时的还和车内的人说笑几句，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车子并没有直接驶入不老康分厂，而是先进入了罗南市宾馆。在胡一峰进入准备好的房间休整的时候，张合荀看着何起锐道：“老兄，我怎么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啊！”

何起锐的头皮也不怎么舒服，他嘿嘿一笑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们兄弟两个秤砣太小，压不住秤啊！不过一峰书记这次来罗南市不是找咱们兄弟的事情，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张合荀也清楚胡一峰不是来找事的，但是他的心中很是有些别扭。不过作为官场中人，有时候就算再别扭，有些事情该做的他还是要做。

在二十分钟之后，车队再次出发，不老康公司玄露液发布上市的地方在罗南市中心广场，为了这次发布上市，成剑社可是请了不少的媒体和记者。

胡一峰的到来，可以说让成剑社欣喜不已，他环绕在这省委书记的身边，不断地就胡一峰的问题进行讲解。看着胡一峰脸上闪过的笑容，他不断的点头。

在这次发布会上，胡一峰发表了一段简短的讲话，对于不老康分厂这次推出新产品表示了祝贺，并鼓励不老康公司以科技为支撑，以诚信经营为基础，在现在的基础上，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

而和这些相比，胡一峰对于罗南市的工作进行的肯定，却是让很多人想不到的。在这次好似即兴讲话之中，胡一峰对于罗南市创新工作思路，大力发展经济的作法给予了充分肯定，对于罗南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作出了肯定。

这些讲话虽然不少，但是中心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对王子君的工作作出了肯定。

这些肯定听在不同的人耳中，那是有着不同的结果，那些只知道看热闹的人，觉得罗南市很是得到了省委的支持，以后罗南市的干部前途无量。

就拿成剑社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以为王子君书记面子大，直接把省委书记给请过来给撑面子，这个广告可是作大了！就冲着这一点，他对王子君发自内心的感激。

而那些市委常委和副市长们，却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看着在台上讲话的胡一峰，一个个心中的念头却是千回百折。

这次省委书记和省长几乎同一天来到罗南市，就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压力，他们很是清楚，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等人可以参与的。稍有不慎，那很有可能就会粉身碎骨。低调做人很重要，让别人忽略你的存在是王道！

“你说王书记究竟会怎么选择？”政法委书记宋益民看着身边的宣传部长吕鑫森，低声问道。

宋益民和吕鑫森的关系不错，两个人在很多事情上都和做的不错。但是此时吕鑫森看向宋益民的目光却是充满了羡慕。毕竟和宋益民相比，自己和王书记的关系差的有点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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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零章谈笑有领导打牌无白丁

“王书记不论怎么选择，都不关你的事情，你只要记住紧跟王书记的步伐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吕鑫森的话，让宋益民的嘴角多出了一丝笑意。他同样清楚，这件事情自己不用做什么，但是毕竟是面对省委书记，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老宋，咱们两个关系不错，王书记那边，你可得给我多美言几句。”吕鑫森是一个敏感的人，他当然知道在这场巨大的漩涡中存在的机会。现在罗南市缺少代市长，缺少组工副书记，这两个职位的空缺，可以让不少人在工作上动一动。

一般在这种时候，很多人都坐不住了，开始到省里去找关系，但是现在这种场面，却是没有一个人去找这种没趣。他们心中都清楚，现在罗南市的事情，不是他们上蹿下跳四处活动一下就可以促成的。

“嘟嘟嘟！”

就在宋益民目视着讲话的胡一峰之时，他的手机轻轻的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准备挂断的宋益民，在看到来电号码之后，赶忙将手机接通。

“王书记，我是宋益民。”

“益民书记，那边接待的怎么样？”王子君带着一丝笑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锣鼓听声，说话听音。宋益民当然知道王子君问的是胡一峰现在的态度，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轻声的汇报道：“一峰书记现在正在讲话，对于我们罗南市的工作，一峰书记高度赞赏，并鼓励成剑社将不老康企业进一步做大做强。”

王子君的声音，依旧平和的很：“下一站一峰书记安排在哪里了？”

“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一峰书记对于咱们的安排，并没有变动。”

一般上级领导来检查工作，下边都会造好路线、计划，甚至连接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会安排好了，单等上级领导一来，所有参与演出的人员照着设计好的剧本演出就行了。

当然，这些事先安排好的参观点，上级基本上是检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的。民间有个对联说得好，对这种领导视察讽刺得十分到位。上联：上级压下级，一级压一级级级加码马到成功；下联：下层蒙上层，一层蒙一层层层掺水水到渠成。横批：和谐社会。由此足可以看出，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黎民百姓，对于这种检查的套路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

只是，一旦碰上个性刁钻的领导，那肯定不会按照你原有的剧本进行。随口一句话，就能把下边设计得好好的剧本给颠覆了。

胡一峰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提上来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在下面检查工作之中临时变换路线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而现在，他什么都不指示，一切都按照罗南市的安排来，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听了宋益民的汇报，王子君不但没有对胡一峰升起丝毫的轻视之心，反而越发感到胡一峰这个对手不好对付。忍字头上一把刀，一个能够戒急隐忍的人，比起脾气火爆的人更不好对付。

“我等会儿回去陪一峰书记吃午饭，你和起锐市长过来陪着石省长吃孤烟山的特色菜。”

王子君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

宋益民其实很想陪着王子君一起和胡一峰吃饭，但是王子君既然已经有了安排，他自然不敢反对，更何况石坚昀那边王子君应该已经谈好了，陪着石坚昀吃饭，应该更加的轻松。

胡一峰的话讲完之后，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成剑社对于邀请胡一峰吃饭，那是充满了诚心诚意的。不过他虽然诚心十足，但是胡一峰没有在他这里吃饭的意思，最终罗南市的一班人陪着胡一峰重新回到了宾馆里。

就在考斯特的车子缓缓地停下之时，王子君已经迈步来到了考斯特之前，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站在那里。关永贺正在思考着下午胡一峰的活动，根本就没有看到站在那里的王子君，是胡一峰先站起身来的时候，他才看到了这个让他又恨又怕的年轻人。

王子君面带笑容地站在那里，如果以一个市委书记的礼仪来要求他的话，那么王子君的表现完全是无可挑剔，就算关永贺此时看向王子君的时候带着有色眼镜，他也不得不承认，王子君此刻迎接领导的礼仪，没有丝毫的不当之处。

胡一峰从考斯特上走下来，他的脸上同样带着淡淡的笑容，在轻轻的落在地面上之后，他轻轻地朝着前方迈了一步，而王子君也紧跟半步迎了上去。

“一峰书记，欢迎您来到罗南市。”王子君伸出双手，和胡一峰热情的握手。

胡一峰也伸出了双手，和王子君用力地握了一下。四只有力的大手，在一阵荧光灯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一峰书记，今天我接驾来迟，还请领导赎罪啊！”王子君在松开手的瞬间，轻声的和胡一峰说道。

胡一峰清楚王子君为什么会来晚，他心里甚至对于王子君是否和石坚昀达成的协议带了一些猜测，但是在表面上，你是不好把这种情绪带出来的，当下还是神色不动地道：“好饭不怕晚么，子君书记，你给大家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王子君笑着打了一个哈哈，轻松的开玩笑道：“好饭在宾馆里等着领导检阅，一峰书记您请。”

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之后，王子君就朝着接着下车的关永贺迎了上去，关永贺是省委常委，按理那都是要迎接的。

和胡一峰的表现相比，关永贺却是不那么舒服，他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打哈哈道：“子君书记，你可是真忙啊！”

王子君明白关永贺说的是自己没有迎接胡一峰的事情，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不愿意直说什么。只是打哈哈，硬是不接关永贺的话茬儿，让关永贺虽然心里有气，却是丝毫不好发作。

罗南市的常委们虽然知道一峰书记是来干什么的，但是其他人却不清楚，尤其是宾馆的那些接待人员，更是不知道胡一峰是来向王子君低头的。接到通知之后，他们还是拿出了十八班武艺，将罗南市的特色菜全准备了一遍。

“一峰书记，要说我们罗南市，最好吃的东西就应该数这种风干山鸡了，特别是用来炖汤，味道特别的鲜美。”王子君在和胡一峰落座之后，轻声的介绍道。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拿着勺子帮着自己盛汤的王子君，胡一峰的心中却是感慨万千，他心中清楚，这位年轻的王书记绝对不是一个容易打发的人，自己要想将他争取下来，将会有一场大仗来打，还得赤膊上阵，用上全身的力气。

心中念头虽然不断地闪动，但是在表面上，胡一峰却是优雅的喝了两口那被王子君赞不绝口的美味的风干山鸡，并对这山鸡汤做出了评论。

因为两位领导吃的很是香甜，在场的其他人吃的也就很舒心。更有一些了解内幕的人，一个个只管低头吃饭，根本就不理会外面的东西。

又喝了一小碗山鸡汤，并和王子君说了几句罗南市的饮食之后，胡一峰就将小碗一放道：“子君哪，罗南市的变化，我看在眼里，震撼在心里，一年多前，我来过一次罗南市，那时候我对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忧心忡忡，现在看来，我当时的担忧算是杞人忧天喽。这样吧，下午咱们召开一个座谈会，谈一谈罗南市的经验。”

听胡一峰说下午召开会议的事情，王子君的眼睛就是一闪。他很清楚所谓的谈论罗南市的发展经验，那就是胡一峰要给自己唱赞歌。

让省委书记给自己唱赞歌，无疑是一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而能够得到省委领导的赞扬，在很多人的眼中，那更是给自己的仕途发展增加了一道保险。

但是此时的王子君，却并不是这个样子。尽管以罗南市的经济发展速度来说，他完全能当得起这个赞歌，但是，这个经验总结会至少不是胡一峰真心要开的，这只不过是胡一峰想要拉拢自己时，施舍过来的一块甜枣馍儿。

就在王子君沉吟不语的时候，胡一峰已经向关永贺布置道：“关秘书长，你让省委的那帮笔杆子好好地深入一下罗南市的基层，就罗南市的经验进行总结，咱们要在全省范围内推广罗南市这种好的工作方法，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全省上下大力发展经济的过程中，咱们要的就是这种点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效果嘛。”

关永贺答应一声，却没有进一步请示。所谓主辱臣死，现在这话观念虽然已经不是那么深刻，但是在很多人的眼中，却依旧存在。

“谢谢一峰书记对我们罗南市工作的肯定，但是我们罗南纵向比，成绩斐然；横向比，还有不少不足和缺陷，让我们来当这个起表率作用的典范，我总觉得有点沽名钓誉，心里不安哪……”王子君对于这种顺水的小人情并不放在心上，极力的开口推脱。

不过，胡一峰好像铁了心的想要把罗南市的先进经验发扬光大，不等王子君把话说完，就沉声地道：“子君同志，咱们自己人说话，那成绩就是成绩，好的经验就是好的经验。罗南市的经验如果能够在全省推广开来，并且让那些落后地市的经济增幅达到罗南市的一半，我和石省长就能够睡一个安稳觉了。”

“至于不成熟，任何事情，都是在实践中不断成熟起来的，只有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个经验，才能汇集起来更多的意见，集思广益，众志成诚，让这个经验变得更加的成熟。”

胡一峰说的斩钉截铁，而在听了几遍罗南市经验之后，关永贺有点明白胡一峰的心思。这样发扬罗南市的经验，胡一峰并不是为了别的，他是在为在提拔陆玉雄之时在省委说的那一席话做的一番弥补。

因为那一席话主要都是针对王子君的，而且还形成了一个会议纪要，下发给了各地市，而现在胡一峰推广罗南市的经验，就是想要给王子君一个补偿。

这个补偿很好做，但是能够悟通这件事情的人却明白，胡一峰这么做，等于是自己搧自己的耳光，这个举动的意义，还非同凡响。

王子君在推辞再三之后，胡一峰还是坚决要求关永贺执行，并要求罗南市政府一定要在三天之内把这篇文章上报给省委办公厅，再由省委办公厅下发给各地市。

午饭没有喝酒，所以吃的很快。在吃完午饭之后，王子君亲自将胡一峰送到了房间之中。

“子君书记，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谈一下。”就在王子君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胡一峰突然摆手道。

王子君看着胡一峰平淡的眼神，笑了笑道：“一峰书记，我觉得您劳累了半天，还是先休息休息比较好，您在山省日理万机，累着了身体的话，我们山省的干部群众可就丢了主心骨喽！”

虽然是关心胡一峰的身体，但是王子君的话，无疑是拒绝了和胡一峰交谈。本来平静不已的胡一峰，在这瞬间脸色就是一变。

莫非这家伙已经和石坚昀这个小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成？能够让石坚昀感兴趣的，在山省好像应该就是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位置了！

心中念头不断地涌动的胡一峰，此时更迫切的希望和王子君谈一谈。毕竟上面的调查组明天就要过来了，如果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狠狠的说上一通，那对于他能不能在山省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稳太重要了！

“我的身体我知道，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就把谈话当休闲吧。”胡一峰毕竟是修炼厚黑学的高手，轻轻地摆了摆手之后，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副要和王子君闲谈的模样。

两人这种由地主和客人瞬间移位的表现，让跟着两人进来的罗南市一众领导目瞪口呆，但是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那是能装傻就装傻，可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都明了的样子，那样的话，就是官场里的小雏儿了。

王子君看着胡一峰铁了心要和自己谈的模样，心里暗自估摸着胡一峰此时的感受。对于调查组明天要来的消息，他同样心知肚明，不过他还是觉得现在摊牌有点为时过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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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一章领导也想与民同乐

在这个全民娱乐的年代，十亿人民八亿赌，还有一亿爱跳舞，剩下的一亿就是打双扣了。这种玩牌的方式在山省几乎是家喻户晓的。

因此，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笑呵呵地道：“一峰书记，光闲聊容易让人打瞌睡，不如这样，人家都说人一素质高，打牌有怪招。不如让我们见识一下您打牌的水平，在提高牌技的同时，顺便也能消消食，说说话。”

打双扣在山省很是流行，上至六七十岁的老人，下至七八岁的孩童，个个都是高手。但是打双扣那是要四个人的，王子君看似顺从了胡一峰的提议，但是实际上，却还是不给他的单独谈话的机会。

胡一峰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对于王子君这种休闲娱乐的提议愉快地接受了。但是熟悉胡一峰小动作的关永贺却清楚地看到了，一峰书记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这个王子君，真是蹬鼻子上脸，也太得寸进尺了！心里的怒意更增了几分的关永贺，恨不得狠狠地对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训斥一顿。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把心头的怒火忍住了。现在王子君站在大势上，胡一峰尚且对他低头三分，更何况是自己呢。

毕竟现在是他们在求人，而不是王子君在求他们。

领导打牌，那自然简单的很，只是两三分钟的时间，宾馆的服务员就把一切都布置好了。两副新扑克已经压在了蓝色的绸布上。

作为提议者，胡一峰和王子君自然要上场，而作为省委秘书长的关永贺也当仁不让的要了一个位置。还剩下一个人，那就得从罗南市的这些常委里面选了。

王子君看着不说话的胡一峰，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挑选牌友，王子君也不客气，朝着张合荀看了一眼道：“张书记，你来吧，我可告诉你，这次和领导打牌，你可不能放水，要是让我输得一败涂地，我回头肯定让你请客！”

张合荀虽然很愿意和领导亲近，但是这一次，他可真不想参与这样的娱乐。有省委书记坐在这里，有几个人能轻松应对，谈笑自如的？这不是娱乐，这简直是受罪哟！

但是想归想，这牌还是要打下去的。学生时代，老师让你参与某项活动，你可以选择当观众，老师最多觉得你性格内向，不是开朗型的；但是在官场，如果领导放下架子，主动叫上你，想要与民同乐，如果你不积极配合，就显得比较稚嫩了！

不为别的，就冲着你一直在追求进步，也得把一切进步的机会牢牢抓住了。试想，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如果连最起码的言听计从都做不到，还如何博得领导的好感呢？

因此，对于王子君这带着调侃意味的吩咐，张合荀除了点头顺从，实在是别无选择。

牌局开始，其他市委领导纷纷退出了房间。这双扣虽然是王子君提议的，但是他对于这种双扣的打法并不是很精通。而胡一峰和关永贺两个人却是配合默契，几个回合下来，就把王子君和张合荀这对组合打得溃不成军了。

又一局开始。关永贺手里又拿了一副好牌，他看着脸上神色不变的王子君，笑嘻嘻地说道：“王书记，这次恐怕你们又要输了！”

“唉，我本来以为领导们平时日理万机，就算知道双扣，那肯定也是半生不熟的，跟我的牌技也是半斤对八两，没想到实战几个回合，我是不服不行哟！”王子君叹了口气，手中的一把烂牌，让他叹息不已。

胡一峰笑了笑道：“这打牌啊，输赢只是运气而已，一个打牌技术好的人，并不见得每次都能把牌打赢了。有时候一个人手里明明拿着一副好牌，照样赢不了，就算赢了，也不见得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

对于胡一峰话中有话的发言，王子君听得出来，关永贺也听得出来，而正在整理自己牌的张合荀同样听得出来。越是听得出来，张合荀越是有点胆战心惊。这种事情王书记把他拉上，这可是殃及池鱼啊！

不过他对王子君又有些佩服，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王子君不但逆势上扬，还在自己的运作之下，让胡一峰在一些事情上不得不低头，这种手段，可真是值得自己学习的。

“一峰书记您说得对，怪不得人家都说打牌打得好，说明有头脑；打牌打得精，说明思路清呢。看来，我以后可是得多和您学学打牌喽。”王子君一边扔牌，一边笑嘻嘻的道。

“想学习好说，只要把学费交足了，我肯定乐意当老师的。”胡一峰说话之间，就朝着关永贺道：“永贺啊，你这次打的可是有问题啊，这么好的一对小王，竟然杀了一对小三，这损失太大了。”

“常言道，杀人一万，自毁八千。咱们这次虽然也算是赢了，但是杀人一万，自损八千啊！”胡一峰指着关永贺出的牌，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胡一峰看模样是在说关永贺的牌技，但是关永贺明白这是胡一峰在借题发挥。他在告诉王子君，不要干那些杀人自己不沾光的事情。

对于胡一峰的话，王子君同样清楚，他也在这牌桌上，了解了胡一峰究竟怎么想。

一场牌打了两个小时，最终的结果是胡一峰以一把好牌结束了战斗。关永贺看着扔在桌子上的牌，又朝着胡一峰看了一眼，就拉起张合荀道：“张书记，我有点累了，你带我房间里休息休息吧！”

张合荀这次打牌打得很累，早就觉得难受至极，听到张合荀的招呼，当下哪里还肯停留，迈步就和关永贺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王子君和胡一峰了。

胡一峰看着缓缓关上的房门，并没有开口，而是从桌子上拿起了一盒烟，自己抽出了一根，又扔给了王子君的一根。

王子君用打火机帮着胡一峰点着烟，自己也点着了，两个人就吞云吐雾地抽了起来。

只是一会儿时间，房间里就变得烟雾渺渺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两个人浸淫官场多年，都是胸有千壑的角色，个个都是火眼金睛，个个都能洞若观火。有一点两个人都太清楚了，如果过早地将自己的底牌揭开的话，那么自己就很难抢占先机了。

王子君等得起，毕竟这件事情最终的走向，已经威胁不到他，但是胡一峰却不能等，在罗南市之中，还有一个石坚昀在虎视眈眈。而明天调查组的到来，更是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子君同志，罗南市的成绩，有目共睹，我有心将罗南市的班子配得更强更开拓，却没想到自己对于罗南市的同志还是不太了解，险些酿成了大错！”胡一峰将半截烟在烟灰缸里狠狠地一摁，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也一直在打量着胡一峰，听到他如此云淡风轻的说险些犯了错误，并把自己对陆玉雄的提拔说成从工作出发，王子君心里就有点好笑，你这理由也太冠冕堂皇了吧？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睛看着胡一峰。

“这次到罗南市来参加不老康玄露液上市的庆典，成总的一句话让我感慨万千。成总说，之所以落户罗南市，不但是因为这里有玄露液制造所需的原材料，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很有战斗力的班子。我觉得他的话很对，罗南市依旧是那个罗南，但是一年多的发展，却已经让罗南市脱胎换骨，今非昔比了！”

胡一峰的一阵猛夸，让王子君不得不开口，他谦虚地道：“一峰书记，我们罗南市之所以取得一点成绩，主要还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如果没有领导的正确领导，我们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胡一峰摆了摆手道：“你这个说法，我只赞同一半，其他地市也是在我和石省长的领导下，怎么没见他们做出什么成绩啊？！我们的同志，只要涉及到发展缓慢，往往强调客观，一是强调资源匮乏；二是强调资金困难；三是强调人才不足。要说资源匮乏，还有哪个地方比偏僻的罗南更匮乏的？要说资金困难，还有哪个地市的经济基础比罗南底子薄弱？”

说到这里，胡一峰又认真的总结道：“罗南市的发展让我感慨良多。为什么同样的基础条件，发展的势头大不一样呢？我个人觉得，这是一座城市掌舵者的能力问题。这说明罗南不等、不靠、不要，立足本地实际，挖掘出了本地特色，挖潜增效，把一个沉睡的罗南给彻底的唤醒了！”

“这次陆玉雄的脱逃，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一定的被动，但是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奋发工作，逆势上扬，让罗南市的工作，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不过工作要做好，班子建设很是重要，在这里我可以代表省委表个态，那就是在罗南市的班子建设上，我们充分尊重罗南市委的意见，以确保罗南市在工作上继续保持良好的态势和连续性。”

胡一峰说的义正言辞，好像一切都是从工作出发。这些话听在王子君的耳中，在对这位省委书记的严谨感到佩服的同时，王子君思考得更多的，却是这里面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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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二章谋定而后动：排排坐吃果果

政治就是妥协的产物。胡一峰话语之中的意思，说的很是明白，那就是愿意和王子君进行交换，罗南市班子成员的调整，尊重罗南市委的意见，这就是胡一峰的条件。

尊重罗南市委的意见，其实就是以他王子君的意见为主。虽然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是意思却是一样的。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下之后，笑着道：“多谢一峰书记和省委对于我们罗南市的支持与信任，我们一定会再接再厉的，扎扎实实的把罗南的经济发展起来的。”

胡一峰在抛出自己的条件之后，就一直观察着王子君的反应，虽然他知道王子君一定会在自己开出条件的基础上讨价还价一番，他也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个一向刁钻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接自己的话茬儿。

不接这个话茬是什么意思？那肯定是有更高的诉求了！看着王子君一张淡定的脸，胡一峰的心里登时就涌起一股怒意。和一个市委书记讨价还价，而且还是在人家占据优势的前提下讨价还价，这让胡一峰很是有些难受。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胡一峰还是将这口怒气收敛了。对于他来说，现在什么都不重要，眼下当务之急是想方设法把王子君的嘴给堵上了！只有王子君在陆玉雄这件事情上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才是最大的成功。

“子君书记，对于以后的路，你们有什么需求，尽管向我和省委提，我有两个原则，第一，我能给你的；第二，我能做到的。只要罗南市有需要，我和省委一定会鼎力支持的。”

看着胡一峰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但是王子君清楚，此时此刻的胡一峰，绝对不会像他表现的这么平和。他无法知道胡一峰真实的心理活动，却可以推测，不管他表面上笑得如何的阳光灿烂，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蕴藏的怒意肯定快要火山爆发了！

王子君淡定地笑着，既然你胡一峰说到了这里，也该是跟你摊牌的时候了。

“一峰书记，省委对于我们罗南市的支持，我们每一个罗南市的干部都能感觉得到，可以说没有省委的支持，就没有我们罗南市的今天。不过在组织工作上，我们觉得省委还应该更严谨一点，今天我和石省长也谈到了这一点，他也认为，应该有一个更具备组织原则的人来推动组织工作的进展。”

组织工作，胡一峰那忍了很久的怒意，终于迸发了出来，如果此时他还不明白王子君的想法的话，那么他的这个省委书记就是白干了！要将主持组织工作的人换成一个原则性更强的人，这言外之意岂不是想要拿下组织部长许钱江么？！

许钱江虽然平时有一些小算盘，但是这个人在大方向上来说，却是他胡一峰的人。政治是讲究派系的。也正是因为许钱江在工作上对他忠心耿耿，才让他在组织人事问题上游刃有余。

而现在王子君一开口就是组织工作，这怎不让他愤怒！毕竟在他来时所想到的条件之中，最多也就是给王子君一个副省长而已。

不过在愤怒的同时，他的心里还冒出来另外一种念头。王子君既然提到石坚昀，那就说明，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和石坚昀达成协议了。想到王子君和石坚昀联手之后的后果，胡一峰的牙霍霍的疼了起来，神色越加显得凝重。

端起已经有些发凉的茶喝了一口，胡一峰淡淡地说道：“谁犯了错误，谁就要承担责任，但是这责任究竟该谁承担，却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子君书记，罗南市的工作很是不错，特别是你的工作，省委更是满意。现在我们山省的经济虽然发展的很是快速，但是依旧存在着不少桎梏。”

“怎么才能突破这样那样的瓶颈，给山省的经济发展打开一个新的突破口呢？我和一些老领导和老同志研究过，山省经济之所以没有迈入发展的快车道，因素有很多，但是我们缺少一个能抓经济工作的领导是最重要的。”胡一峰说到这里，故意沉吟了一下，这才接着道：“我觉得数遍全省，如果说懂经济，也就是你王子君了。”

胡一峰抛出的诱饵，是针对王子君的，抓经济工作的副省长，比之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权利可大多了，而且三十出头就登上副部级的位置，更是充满了诱惑。

而这种条件，同样也反映出了胡一峰对刚才王子君问题的回答，那就是把你提一步可以，但是把许钱江给拿下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王子君静静地品着茶，心里品味的却是胡一峰开出的条件。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才认真的说道：“谢谢一峰书记和各位领导对我的信任，只是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自己究竟有几分本事，我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尽管在罗南的经济发展，有了一个好的突破，但是让我来领跑全省经济，这样的重担，我目前是承受不起的。”

“石省长也想让我去帮他，只是，没有这个金刚钻不揽这个瓷器活。我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回绝了。”

胡一峰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竟然和石坚昀想到一块去了！都是抓经济的副省长，如果光看这件事情，自己和石坚昀还是很有默契的。

胡一峰没有说话，王子君也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里变得沉寂。沉寂得让人窒息。在这种氛围之中，胡一峰感到呼吸有点急促。

但是他还是不说话，眼下他和这个王子君比的就是耐力。现在他和王子君站在平等的谈判桌上，自己现在和他的关系虽然还是上下级，但是在这件事情的谈判之中，却并不是对等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君突然道：“一峰书记，听说唐景雍同志要来咱们省担任副书记？”

唐景雍？胡一峰本来还平静的脑子，登时好像快要炸开了一般，他看着王子君，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异样。

对于唐景雍要来山省的事情，他也是前些时候才知道的。这个唐景雍是魔都一系的重要大将之一。本来魔都那边争取的是组工副书记，就是因为自己极力推荐了许钱江，于是被杨部长转成了组织部长。而现在，王子君提到了这个让他揪心的问题。

王子君应该也属于魔都那边的人！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这种念头的胡一峰，顿时想到了在前些时候看到的一份任免文件：任命王光荣同志为魔都市委委员、常委、常务副市长。

这短短的一行字，当时他并没有怎么留意，但是现在却是大彻大悟了。王光荣是王子君的父亲，现在已经成为魔都市常务副市长的他，和唐景雍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还有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一旦魔都那边的人和石家的人联合在一起，那么他这个省委书记，那可是真正的危险喽。

五月的春风，吹得漫山遍野全是绿色。在罗南市通往山垣市的道路上，四五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警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王子君站在车子旁边，不断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王书记，我刚才和唐书记的随行人员联系了一下，唐书记的车五分钟之后就到了。”姜隆刚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汇报道。

虽然才过来几个月，但是姜隆刚表现的比以往更加的成熟。而因为他市委书记秘书的身份，现在的他，也被顺利的解决了副科级的职务。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此时他的心中，想的却是和唐景雍见面的情形。其实他和唐景雍的接触，说起来并不多。前几天王子君参加了唐景雍上任时的仪式。在这个仪式上，上级组织部门的领导宣布了关于唐景雍任山省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的通知，随后唐景雍也发表了一番很是低调的讲话。

除此之外，就是打过一次电话，其他的就没有太多的接触了。本来，王子君很想在唐景雍上任之时和他接触一下，但是刚刚上任的唐景雍迎来送往，很是匆忙，两个人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

而罗南市这边，同样有很多事情等着王子君拍板，他不可能一直等在山垣市。这次唐景雍来罗南市检查工作，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作为林泽远的好友，和唐景雍的盟友关系几乎是注定的。唐景雍初来山省，同样需要下面有人支撑着。自己和唐景雍的关系，应该能够处理的很好吧。

想到唐景雍，王子君不由得想起了前些日子山省的变化，权力金字塔的每一次松动，都能给身处官场之中的每一个人带来希望。这段时间，山省的领导层出现了不小的改变。刘传瑞调任海省的省长，而许钱江则调任到国家供销社担任副职。唐景雍接替了刘传瑞，而从国家发改委来的吕进兵则出任山省的组织部长。

这两个重量级的常委换人，让山省的局势变得更加的不稳。但同样，这也改变了胡一峰在山省一家独大的场面。有吕进兵支持的石坚昀，在人事问题上同样有了自己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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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三章人事调整就像地震

官场里的每一次人事调整，大家排排坐吃果果，位置顺次移一移，挪一挪，都是完全有可能的，犹如出现交通堵塞之后依次放行的结果。

只是，大家看到的结果，都是水到渠成和尘埃落定，都是表面上的。对于参与博弈的所有官场中人来说，每一次人事调整，更像一场地震，几乎所有人心灵深处都会刮起一场风暴，或者响起一声惊雷，在结果没有公布之前，每个人都是忐忑不安，心烦意乱地等待着，眼巴巴地等着能决定你命运的各位领导，早一天宣布“抗震救灾”的结果。

在山省的人事调整之前，罗南市的人事也有了不小的调整，除了张合荀接任组工副书记、金田骆接替张合荀成为纪委书记之外，最大的黑马何起锐则直接成为了罗南市的代市长。

这些运作，说是山省对于罗南市工作的支持，但是实际上是怎么一回事，所有人心里都是心照不宣的。

“王书记，接待点都已经准备好了。”金田骆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声地道：“金秘书长，这是唐书记第一次来咱们罗南市，无论如何，都要给唐书记留一个好印象。”金田骆笑了笑道：“王书记您放心。”

“金书记办事，我哪儿有不放心的。”王子君哈哈一笑，朝着金田骆开玩笑道。

金田骆现在虽然还兼着市委秘书长，但已经接替了张合荀，成了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很明显，这个市委秘书长兼任不了多久了。

随着权力金字塔的又一次松动和调整，罗南又出现了几个空位置。比如何起锐的常务副市长以及金田骆的市委秘书长，现在在罗南市，盯着这些位置的有很多双眼睛。

本来王子君很想早点将这件事情给定下来，但是随着唐景雍和吕进兵的履新，却是让王子君不得不将这种事情压后了。

这一次唐景雍来罗南市，自己应该在这些事情上和他交换一下意见。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唐景雍那文质彬彬的神情。他很是希望和这个人打交道能够如同和林泽远一般的融洽，毕竟多一个助力总不是一件坏事。

“来了。”金田骆轻轻的在王子君的耳边说了一声，王子君猛的抬头一看，就见一辆熟悉的考斯特轿车已经来到了前方了。看着这辆车，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迈步迎了上去，却并不靠近它。

也真是难为王子君了，这些小细节他都注意到了。领导下车，原本就是由上往下走的。如果靠得太近，领导下车的时候怎么办？上去搀扶领导？一是显得太谄媚，二来会让领导觉得，你是不是在暗示领导年龄大了，连下车都不稳了？官场中人，年龄可是个敏感的问题。

如果不搀扶领导，你又靠得太近，领导还没有完全落到地面，你就迫不及待的靠上来了，就得和你握手。领导又要考虑最后一步跨下车门，又得考虑和你握手，很容易顾此失彼，手忙脚乱，甚至可能一个不留神，脚下踏空出了洋相。因此，在迎接领导下车的这个礼仪上，王子君拿捏得恰到好处，与车门保持一定的距离，态度有了，火候也够。

唐景雍在走下车的瞬间，白净的脸上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一步从车上走下来，快速的伸出了双手。王子君对于唐景雍这种表现，也赶紧上前一步快速的迎了上来，和唐景雍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子君书记，我可是久闻你的大名啊！”一边握手，唐景雍一边笑着道：“前些日子在京城和光荣老兄见过一面，泽远兄夸奖他有子如龙，光荣老兄还谦虚说过奖了，今日一见，却是见面更胜闻名啊。子君书记，你看上去精神不错嘛！”

王子君听着唐景雍那带着长辈意思的话语，心中就觉得有点异样。但是他的脸上，却是丝毫不把这些异样表现出来，一边和唐景雍握手，一边笑着道：“那是肯定的。唐书记能来罗南视察，我心里真是万分激动啊！”一句话把唐景雍说笑了。

两人说话之间，罗南市的其他常委在何起锐的带领下来到了两人的面前，王子君指着身后的班子对唐景雍说，不止我一个人激动，整个罗南市班子都激动。不信唐书记您可以问问何市长。

唐景雍再次向前半步，何起锐则向前迈了一大步，两人的手便握在了一起。唐景雍表现的很是平易近人，不但和每个人握手问好，而且还十分老练的叫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这样的待遇让参与接见的人目瞪口呆，觉得这人的功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从唐景雍的表现来看，对于罗南市他是做足了功课，要不然也不会仅凭着见面，就能够准确说出每一个人的喜好，让人面对他，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单单这个初次见面就被唐景雍叫上来名字，就让被握的人心存激动。

简短的握手之后，王子君就上了唐景雍的考斯特，车队在罗南市警用开道车的引领下，朝着罗南市飞驰而去。

在车上，王子君被唐景雍拉在自己的身边坐。王子君简单的向唐景雍汇报了一下罗南市最近的发展情况。

对于罗南市的发展，唐景雍显得很是熟悉，一些关于罗南市的数字，从唐景雍的嘴中更是张口就来。而唐景雍在一些问题上的论断，也给人一种精辟的感觉。

“子君书记，这两条高速修得好啊！”车子在行驶到一处拐弯的地方，从车内的角度正好看到两条正在修建的高速公路，唐景雍看着从自己眼前横穿而过的公路，轻声的称赞道。

“唐书记，对于我们罗南市来说，高速公路的建设就是贯通罗南市发展的血脉，山罗高速的建设，更是让罗南市有了走出去的希望。据高速建设指挥部反映，不出现意外的话，今年年底，山罗高速就可以建成通车，到时候还请唐书记来剪彩。”王子君脸上带着一丝恭谨，诚恳地说道。

唐景雍朝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看了两眼，这才道：“好，那就说定了，这个彩，我一定过来剪。”

因为是初次坐下来交谈，而旁边又有那么多的人，所以两个人不可能交谈一些深入的东西。

和一般的领导差不多，唐景雍的这次到来，主要是熟悉一下罗南市的领导班子，同样也让领导班子熟悉一下自己。作为领导，一般在上任之后，都会去自己下属的单位调研一番，这不但是为了熟悉下面的人，更要让下面的人都知道，自己已经上任了。

对于唐景雍的接待，王子君是参考了胡一峰级别的，所以在接待问题上，罗南市做的可谓是滴水不露，完美无比。而唐景雍对很多事情也都是蜻蜓点水，一笑而过，所以这次调研可以说很是成功。

吃过午饭，王子君带着何起锐去送唐景雍去休息。在来到唐景雍的房间之后，唐景雍笑着道：“子君书记，我在来罗南市的时候，就想要和你谈谈，可是一直都找不到时间。忙啊，离职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上任又有一大堆事情要协调。”

何起锐闻弦歌而知雅意，官场的礼数他是很清楚的，知道唐景雍要和王子君单独谈谈，他也不在这里耽搁事情，和唐景雍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唐景雍的房间。

虽然房间之中只剩下王子君，但是唐景雍依旧表现的很是严谨。他喝了一口茶，笑着道：“来到山省之前，我听到最多的就是罗南市的事情，来到山省之后，我听的最多的还是罗南市的事情。”

王子君不明白唐景雍要说什么，所以只是淡淡笑了笑。唐景雍也没有等王子君反应，就接着道：“罗南市的增速全省甚至全国第一，这让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很是高兴，很为在自己的子侄之中能够出现像子君你这样的人才，备感欣慰啊。”

“唐书记您太看得起我了，和您老人家当年支持的产业布局相比较，我还差得远呢。”人都是捧的，别人捧你，你自然也要回敬。王子君对唐景雍也有不少的了解，因此，开始用唐景雍最为得意的事情回应他的话。

唐景雍愣怔片刻，爽朗地笑了。一边笑一边道：“我那可不能跟你这种实干比，我那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虽然在谦虚，但是唐景雍的笑声却说明他对于王子君的话感到很是满意。

两个人虽然有先天之上的联系优势，但是人与人的相处，却不可能一见面就能坦诚相待，此时的唐景雍在试探王子君，而王子君何尝又不是在试探着唐景雍？

唐景雍名义上是山省的三把手，但是他在山省属于初来乍到，不但不能和依旧根深蒂固的胡一峰相比，就是和作为省长却已经站稳了脚跟的石坚昀，也远远比不上。

作为领导干部，不但要上面有人罩着，下面更要有人支持。唐景雍来到山省，同样需要下面的支持，而王子君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王子君同样希望能够和这位三把手搞好关系，毕竟他们算是志同道合的人，如果有唐景雍在上面给自己罩着，王子君在很多方面，也能够轻松不少。中国社会就是一个关系社会，唐景雍所拥有的社会资源，也是令人垂涎的，就算现时难以利用，不一定未来就不能获得回报。因此，和唐景雍交好，也算是经营关系网吧。

两个人都有这种心思，所以很多事情谈的很是投机，半个小时之后，唐景雍突然笑着道：“子君，我听说罗南市还缺少一个常务副市长？”

罗南市常务副市长还没有调整，这几乎是全省共知的事情。而唐景雍身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对于这件事情更应该清楚的很。

不过让王子君生出警觉的却是唐景雍问这句话的意思，作为一个领导，唐景雍不会无缘无故的说一些事情，而他说什么事情，那都是有目的的。

此时唐景雍给自己说这件事情，莫不是他要插手常务副市长的事情？按照胡一峰、石坚昀和王子君的约定，这一次罗南市的盘子基本上就由王子君来定。而且从开始履行到现在，这两个人做的都很好，基本上没有干涉过王子君对于罗南市干部的提名。

心中念头不断地旋转，王子君笑了笑道：“常务副市长我们市里面已经有了研究，准备向省委组织部进行推荐。”

唐景雍的眼眸微微一眯，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才笑着道：“子君啊，有些事情你明白我也明白，就不用说那么直白，但是有些事情啊，我还是要和你讲一讲。”

王子君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而他的心中却想着自己前些时候和政法委书宋益民的谈话。在谈话之中，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实际上却是已经将这个位置默许给了宋益民。

安排了宋益民，依次推动一下，就可以让米桦霖再进一步，进而让整个罗南市委市政府形成合力，为罗南市经济的发展起到推动的作用。

“子君，我虽然来到山省担任副书记，但是我一个人来到山省，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要不是有你在山省，我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展工作。”唐景雍一开口，就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唐景雍这话，王子君只相信一半，他说自己人生地不熟，王子君相信，但是说自己不知道如何推展工作，这个王子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能够走上今天的位置，唐景雍不是一般的人，而这种领导别说单枪匹马来到山省，就算是来到更加不熟悉的省市，他也能很快进入角色，开展好他的本职工作。

“一峰书记和石省长的领导水平都很高，在这两位领导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就需要更多的同志来支持我。我一直都认为，工作需要同志们的支持，没有大多数同志们的支持，就算我唐某人有几分本事，又能打几枚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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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四章抬轿子吹喇叭

官场之中，谁会和你靠得近？无非是几类人。好多人认为擅长拍马屁的会排在第一位，其实不然。列在第一位的，是会做人的。当然，这种办事能力特指能够替领导办事，善于为领导排忧解难的。官场就像一个矛盾场，矛盾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可是，有许多事，都是领导不宜出面的。有这么一种人，你什么话也不用说，他就已经知道你想做什么，并且悄无声息的替你办好，这样的人你不用才怪，一定会重用，而且会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来。

第二种人就是那些会做事的。这种人不是替领导办私事，而是办公事。能够把公事办得漂漂亮亮，让你政绩斐然，却又不对你构成任何威胁，这样的人，领导怎么可能会弃之不用呢？这种人能在领导面前混得如鱼得水，就不难理解了。

第三种人才是死心塌地猛拍马屁的。普通老百姓总是反感领导跟前有这些阿谀奉承的小人，殊不知，领导也是需要换换脑子，放松一下的。有哪个能证明，领导不觉得微笑一下比较舒服呢？因此，再怎么官至高位，也是需要这样一些人围在领导身边的。否则，领导的意图谁来帮他迅速领会，并且发动宣传机器，大肆宣扬呢？

大凡有才之人都会傲物，能力超凡之人未必肯放下架子，低三下四的替领导吹喇叭抬轿子，但是这些拍马屁的人却可以做到，他们唯领导马首是瞻，把领导的意图一宣传贯彻到位，领导的威信自然就树立起来了。

因此，综上所述，从唐景雍的角度出发，他确实需要人的支持。他坐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不假，但是如果下面没有人，那就会有一种悬空的感觉。而让人支持他的最好法宝，就是给支持他的人好处，这样才会有人愿意义无反顾地跟着他。

现在，他就把这个目光放在了罗南市的常务副市长身上，只要支持某人担任了罗南市的常务副市长，相信就有一股政治势力投向自己。

不过他这么做，却等于是拿王子君的利益在做交换。此事一旦完成，对于王子君却没有什么好处。从小的方面来说，就是让他失信于人；从大的方面来说，那就等于在他经营的罗南市打开了一道缺口。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估量着这其中的得失。唐景雍一言不发地看着王子君，等着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对于自己提议的反应。

唐景雍在山省准备建立他自己的班底，虽然王子君是林泽远介绍给他的，但是他还是要试探一下这个人是不是能够对他唯命是从。如果能够做到唯命是从，那自然是该培养培养，如果不能的话，那就把他当作一般人完事。

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郑重其事道：“唐书记，您说的我明白，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罗南市还缺少一个市委常委的秘书长，要不，就让这位同志先跟着我干一段？”

唐景雍的目光轻轻地闪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确实变得越加的灿烂，他哈哈一笑道：“子君你既然都说出来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一定要将这个同志照顾好啊！”

王子君点头做了保证，两个人接下来的谈话，就没有再涉及这方面的问题，因此反倒显得越加的亲热了。

从唐景雍的房间走出来，王子君的心变得有些沉重。他知道，虽然唐景雍是林泽远的老朋友，但是官场里没有纯粹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依着唐景雍，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支持自己，但是这个唐景雍的胃口，真是有点大啊！

就在王子君离开之后，唐景雍的秘书走进了唐景雍的房间。秘书是唐景雍上任时带来的，深得唐景雍的欢心。

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子之后，秘书就准备退下去。而唐景雍此时却挥了挥手，轻声地说道：“你给那边打个电话，是罗南市的市委秘书长。”

秘书一愣，不过却没有多言，从他跟唐景雍这些年的经验上来看，唐景雍对于这件事情有些不高兴。

打完电话，秘书轻轻地向唐景雍汇报道：“那边感谢唐书记对他的照顾，并说一定会鼎力支持唐书记您在山省开展好工作。”

“嗯，”唐景雍嗯了一声，在秘书就要走的时候，他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小李，你说有本事的人，是不是都很桀骜不驯啊！”

秘书小李知道唐景雍说的是谁，他更明白虽然老板嘴上是问他，实际上却是自问自答，心里早就有了决定了。当下就顺着道：“唐书记，再桀骜的人也有软肋，那要看对谁了。”

“唉，林泽远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宽厚了。”唐景雍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

唐景雍是下午四点走的，王子君把表面文章真是做足了。和罗南市所有在家的领导班子送到了高速路口。和罗南市的干部依依惜别的时候，唐景雍专门下了车，显得很是有点依依不舍。特别是在和王子君告辞的时候，还紧紧地拉着王子君的手，叮嘱王子君一定要将罗南市的工作干好，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可以去山垣市找他。

王子君看着飞驰而去的考斯特，心中陷入了沉思，很显然，有些事情，那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而和这个唐景雍的关系，明显就有一层这样的色彩。

送别了唐景雍，王子君回到了办公室，他的心中此时想的却是如何处理好和唐景雍的关系。在这思考之中，王子君拿起笔轻轻地写下了几个字：“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放下笔，看着那已经有点发暗的灯光，王子君准备离开办公室。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电话陡然响了起来。看着红色的保密电话，王子君拿起电话轻声地道：“我是王子君。”

“子君，我是张东远啊！”电话那头，常务副省长张东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和唐景雍相比，王子君和张东远的关系更加的贴近，他笑了笑道：“张叔，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没有，就是有些事情要和你说说。对了，老爷子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有些天没有去过他那里了。我给你说，等下次来山垣市，一定要到家里来坐坐。”

王子君赶忙点头答应，这些天为了忙罗南市班子更替的事情，王子君每天忙得头都有点大。张老爷子那边，不觉就去了少一点。

聊了几句老爷子的身体之后，张东远突然话锋一转道：“子君，这两天我在京里开会，上面有意促进我们中部地市的发展，在会议上，主要领导特别提到了大城市的带动作用，要求各省自治区一定要在现有的基础上，多培养几个在经济中能够起到带头作用的地市，以期达到模范带头作用。”

培养重心城市？王子君听着张东远的话，心中不由就是一动，在后世之中，王子君经常看报纸，知道重心带动城市的培养，不但会给这些城市以政策的照顾，而且在不少的方面，还会进行输血。

而在集全省之力的推动下，这种重心城市就算是不想发展也难。自己现在正在推动罗南市的建设，而这种重心城市的培养，无疑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已经明白张东远的打这个电话的意思，那就是让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争取争取，毕竟上面提干部，主要看的还是政绩。

现在罗南市发展的很不错，如果能够挂上重心城市的称号，那对于罗南市的发展，将是一个大大的促进，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要想更进一步，也算是不小的助力。

“咱们山省有打算了没有？”王子君一边思考，一边轻声的朝着张东远问道。

“打算是有，但是究竟怎么做，目前还没有定论。”张东远笑了笑，接着道：“对于咱们山省来说，山垣市的地位几乎是不可撼动的，它不但辐射全省，还会成为省西部的发动机。”

这一点王子君丝毫不怀疑，虽然这些年山垣市的经济发展没什么大的起色，但是它是山省中心城市的地位，却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确立重心城市，那么山垣市根本就是重心之中的中心。

除了山垣市，王子君想到的还有安易市，作为省内另外一个副省级城市，位于东北部的安易市根本就不用争，就可以被确定为山省另外一个重心城市，得到省内发展的支持。

真正能够争夺的，也就是省东和省南这两个方位的重心城市。省东经济最为发达的就是东埔市，特别是王子君主政的两年，东埔市得到了飞速发展，近来更是有追赶山垣市的势头，它的位置虽然没有安易市、山垣市那么稳固，但是却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

和这三个具有优势的城市相比，山省南部却要有一阵混战。省南各市的经济发展水平都差不多，虽然罗南市去年的经济突飞猛进，但是毕竟底子太薄，在很多经济指标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三湖市、澶缘市……

想着这些城市的发展优势，王子君知道，要想把罗南市推出去，恐怕就要经过一场艰苦的拼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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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五章工作我来做成绩你来说

王子君这边得到了张东远的信息，其他地市应该也能够得到消息，而随着这个消息传播之后，相信各地市都要活动起来。

“子君，罗南市虽然起点比较低，但是在有些方面，还是很有优势的，特别是你们去年经济增长的速度，更是给省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对罗南市来说，将是一次大大的飞跃。”

张东远的电话挂了，王子君却陷入了沉吟，要想让罗南市成为全省的重点城市，不只是一个经济发展的问题，还有常委会上的支持。几乎可以确定，这个重心城市的位置，必须要经过省委常委会才行。

不但要去一个个常委那里做工作，罗南市在工作之中，更要拿出一些东西来，只有拿出让人信服的东西，才能够让罗南市在这次重心城市的确定之中占据优势。

自己这么想，相信其他地市的领导也在这么想，这么做。而各地市的定位，更将是一次全方位的对决。而能够胜出的，也只有那么一个城市。

看着全省的地图，王子君的眉头有点发紧，罗南市的位置在山省的南角，从地理上来说，并不占据任何的优势。而澶缘市和三湖市却比罗南市更靠近山垣市，从一些方面来说，也更具有竞争力。

心中念头乱想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看着来电的电话号码，又看了看窗外已经有点模糊的天色，王子君才发现自己刚才光想事情了，居然忘记回家吃饭了。

“啊啊，抱抱……”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呆在学步车里的小人儿嘴里传了出来。

王子君将手中的书一放，就把滑到自己身边的小人儿给抱了起来。随着冬天的过去，小宝贝也算是被松了绑，穿着越发轻巧的他，已经可以在学步车的帮助下自由活动了。

“宝贝儿，饿不饿？”看着儿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书，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妈妈……”儿子好像能听懂王子君的话，咿咿呀呀的叫妈妈。

王子君朝厨房里正冲奶粉的莫小北看了一眼，笑着道：“儿子，有奶就是妈，快，找妈妈要你的奶瓶去。”

“呜呜呜……”露出一脸委屈的小宝贝，拼命的舞动着两只小手，划拉着王子君手里的书，那意思是偏要找你。

对于小宝贝这种表现，王子君哈哈大笑，自己这个小儿子，不知道怎么特怕莫小北，倒是和自己显得特别的亲近。

莫小北虽然人在厨房，但是心思却在这对父子身上。此时见王子君爱书胜过爱子，恼火的出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见莫小北出来，正在王子君跟前吃手指的小宝一下子滑走了，不管王子君跟在后面怎么喊，都不搭理他。

“小宝贝，你想不想去找小燕子玩？要不我带你去找她吧。”见很多招式都招不来儿子，王子君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祭起了一件法宝。

小燕子是市委家属院里的一个小女孩儿，比小宝大上一岁，白白净净的很是秀气，现在是小宝贝最好的玩伴了。

听到王子君提到小燕子，小宝顿时又咿咿呀呀地喊了起来，挥舞着两只小胖手，想让王子君抱抱他。

王子君看着儿子的模样，就准备将儿子抱起来。不过还没有等待他将这个计划实施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听到这声音，王子君的眉头就是一皱。虽然他在罗南市表现的一向可爱可亲，但是有一些规矩，却是不容人破坏的，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项就是绝对不能将工作带到家里来谈。

其实也就是杜绝人们借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找自己送礼。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不识进退，但是在王子君冷淡的表示了几次，特别是在王书记日益加重的权威之下，来王子君这里晚上谈工作的人越加的少。

小娜快速的跑到门口去开门，心中暗道这是那个倒霉鬼，这个时候又跑来过来。在打开门之后，却轻声地说了一句何市长。

“小娜你好。”何起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大的玩具盒。

看到何起锐，王子君也站起来抱着小宝贝朝着何起锐走了过去。

“王书记，本来晚上不准备打搅您的，但是这件事情我觉得太大，所以只好来了。”

虽然已经成为了代市长，但是何起锐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他明白自己之所以成为代市长，而且还能够被省委同意，完全都是王书记一力摆平的。

如果不是王子君的支持，这个市长的位置是轮不到他的。刚刚接任市长的他，也知道将有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当然，要想将这片天地经营好，首先就要得到王子君的支持。

王子君笑了笑道：“晚上我正好也没有事情，正好朋友送我了一斤好茶，你正好尝尝。”

“咿咿呀呀……”好像对王子君的视线转移生气了，小宝叫起来。

“小宝，来，给伯伯笑一个，笑一个这个就归你了！”何起锐拿着手里的玩具晃了晃，笑着朝小宝贝说道。

小宝对这玩具看了两眼，露出了一丝没有兴趣的样子，他依旧朝着王子君咿咿呀呀的叫。

知子莫若父，王书记看着正在向他示意抗议的儿子，哈哈一笑道：“小娜，你带着小家伙去找小燕子玩会吧。”

小娜笑了笑，从王子君的怀里接过小宝贝，快步的朝着外面走了过去。而莫小北此时也走过来和何起锐打了一个招呼，就回了卧室。

何起锐和王子君走进王子君的书房，渺渺的茶香，让这间宽敞的书房之中充满了温馨，看着书房之中那些随意摆放的书，何起锐在和王子君闲聊了几句之后，就轻声地说道：“王书记，您听说了没有，省里好似有意在全省确定几个重心城市，以此来带动全省经济的发展。”

王子君点了点头，何起锐能够得到消息并不奇怪，在官场上，最不能保密的，就是那些需要保密的事情。官员们毕竟都是人，谁没有一个三朋六友。而只要一赶上好事，总是有人喜欢当好人的。

虽然这个重心城市的提议还没有发文，但是全省各地市可以说都已经知道了。

“王书记，我觉得这重心城市对于我们罗南市来说，是一个好机会，东西北三个方面的重心城市咱们不用想，但是南部重心城市的确立，对于咱们罗南市的发展，将有大大的促进。”

何起锐提到的，王子君都清楚，他更明白何起锐为什么会如此的积极。从常务副市长提到市长，虽然好似也顺理成章，但是中间隔着副书记的张合荀，总是让何起锐觉得自己没有站稳脚跟。

在紧跟自己步伐的同时，何起锐也想干出一番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对于何起锐这种心理，王子君是支持的。

“重心城市对于咱们罗南市的来说，意义重大，而要将重心城市的位置争下来，更是咱们对罗南市几百万人民一个很好的答卷。这件事情不但要从省领导那边做工作，还要有一个好的城市发展方案。起锐市长，咱们分工合作，做工作这方面就交给我，而一个能够拿得出手，让人眼前一亮的重心城市发展方案，就交给你了。”

王子君的话，让何起锐眼睛一亮。本来他只是想在王子君的领导下，做一个好的副手，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直接将这件事情进行了分工，明确让他负责城市发展方案这个最初的部分。

要知道和领导协调虽然很重要，但是这协调却是说不出去的，以王子君现在的权威，无论是分给自己一些什么，自己都只能点头应允，然后把它做好了。而现在王子君将最重的东西压在自己的身上，让何起锐的心中充满了佩服。

“王书记，要不我去省领导那边汇报，您负责方案和重心城市的建设方案？”稍微犹豫了一下，何起锐沉声地说道。

何起锐心中很清楚，自己之之所以能够成为罗南市的市长，不是因为省里面有临高欣赏自己，而是因为王书记看重自己，而一个合格的下属，那就是能够将重活累活担在自己的肩上。将所有的荣誉，都送给领导。

“行了，还是按照我说的分吧，省委领导那边，我还能够说得上话，我去吧！”

王子君摆了摆手，接着笑道：“在城市定位上，咱们罗南市要以人文、宜居、幸福、富强这几个方面入手，以此为基础，将咱们的城市方案完善起来。”

何起锐从王子君的书房里拿过一张纸快速的记了起来，在王子君刚说的时候，他这还是觉得是个大略的意见，但是听着王子君的话，却觉得比自己要高明不少，特别是幸福、宜居之类的，他更是没有想过。

“起锐市长，我这只是一个大略的意见，具体的工作，还是需要咱们共同商讨来完成。”看着快速记忆自己说法的何起锐，王子君摆手说道。

“王书记，虽然您是随口说的，但是我觉得却很是新颖，而且很符合我们罗南市的现状。”何起锐一边记，一边随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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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六章政治需要挠痒痒

何起锐官位能爬到这个份儿上，智商自是非同寻常。王子君一提到重心城市，他就明白了：王书记需要借助这个重心城市，大作文章。

说实话，何起锐对于自己能当上市长，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当初市长这个位置空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倒是渴望过，但是并不抱太大的希望。王子君会把这个位置给谁呢？

任人唯亲？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王子君的背景已经是罗南官场公开的秘密了：他在罗南无亲无故。任人唯贤？那真是一个贻笑大方的笑话，谁贤谁不贤，又没有挂在脸上，你怎么就能判断出谁是贤良谁是昏庸呢？那么，唯才是举么？那就更不现实了，官场里最不缺的就是精英，随手抓一个，就是人才中的人才，精英中的精英。

就这么忐忑不安的折腾了一段时间，任命文件就下来了。何起锐有些激动。决定从此以后，一定要听党的话，跟王子君走，至少不能让他觉得推自己当市长后悔了。尽管这么做，很有可能会丧失自己的立场，但是跟一把手保持高度一致，毕竟是不可或缺的挠政治痒痒，当然，想要挠准位置，还是需要技术的。

为了重心城市这个问题，何起锐和王子君商量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其实何起锐此时还想接着说下去，但是他知道王子君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坐得太久了就显得没眼色了。因此，还是站起身来决定告辞。

临走之前，又意犹未尽的建议道：“王书记，重心城市这件事情是不是要召开一个常委会，聚集全市之心开展这次竞争。”

王子君看着何起锐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心中暗自有些感慨，何起锐这个市长在工作上没得说，但是魄力还是有些欠缺的。

心中这样想，王子君嘴上却是不能这样说。作为一个二把手，你想让他怎么样呢？不用给一把手请示，自己就拍板决策了？恐怕到时候，自己就更不舒服了。更何况，何起锐刚刚开始主持政府工作，自己更应该给予他支持。

“开常委会是必须的，这样，等安排好了，我让金书记通知一下。”

从王子君这里得到了自己期盼的答案，何起锐觉得很是满足。从王子君家里出来之后，他满脸笑意的朝自己家走了过去。

自己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表现表现，将那些反对的声音压下去，虽然有王书记的支持，很多人表面上不说什么，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是这些人的议论，还是让何起锐觉得自己这个市长当得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只有干出点成绩，将重心城市争取下来，才能让自己在市长的位置上坐稳当了。

“啊啊……”

就在何起锐走过一栋楼的时候，孩子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小娜有点恼火地看着眼前这位撇着嘴想哭的小少爷，现在都快九点了，虽然小燕子还很精神，但是人家的父母却是呵欠连天，有了想休息的意思了，更何况现在也该是回家睡觉的时候了。

“小宝，回家睡吧，姐姐也要睡觉觉，明天再来找姐姐玩好不好？”女主人看着比自家闺女还要漂亮的小宝，有点不忍心地说道。

“啊啊，不嘛……”已经能够简单对话的小宝，对女主人很不友好，扒拉开她的手，又和小姑娘玩开了。不过他再争取也没有用，毕竟小孩子是没有人权的。

“小娜，明天再让俩孩子玩吧，该休息了。”和女主人相比，这家的男主人则是另外一副模样，在某个科室当副科长的男主人，很有一些居高临下的感觉，如果不是小宝长得特别讨人喜欢，他绝对不会让他来找自家闺女玩。

“啊啊……”

上了脾气的小宝，一看小娜要将自己抱走，大声哭闹起来。何起锐看着哭闹不止的小宝贝，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脚步一转，来到小娜的面前，笑着对小宝道：“小宝，你闹什么呢？爸爸妈妈在家等你玩玩具呢。”

“呀呀”小宝显然对于这个伯伯还算认识，听着他的声音，伸出两只小胖手，露出了一副求救的样子。

何起锐扭头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别的想法，但是此时看着小宝贝天真无邪的笑容，内心深处的一丝柔软被触动了，冲那家的男主人道：“孩子既然想玩，就让他们再玩一会儿嘛，大不了明天多睡会儿！”

男主人开始还有点不乐意，但是借着路灯看清说话的人是何起锐时，浑身就不自在起来，堆满了笑意，恭敬的打招呼道：“何市长好。”

何起锐被认出来并不觉得意外，他朝着那男子笑了笑，然后朝着小宝道：“小宝，来，让伯伯抱抱。”

小宝挥舞着两只小胖手，扑到何起锐怀里了。还没等多大会儿，何起锐忽然觉得胳膊一阵温热，松开小宝一看，孩子尿尿了！何起锐一边大笑着，一边逗小宝，“哎哟哟，忘了给小宝把尿了，你这是给伯伯提意见了啊？”

看着笑容可掬的市长大人逗一个小孩子玩，论起何起锐的年龄，完全可以自称是爷爷辈儿了，却这么自谦的称伯伯，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呢？

小燕子的爸妈上班都很忙，小燕子是让他奶奶带的，只知道同家属院有一个小孩子很喜欢和小燕子玩，但是对于这个孩子的家庭，他们却是丝毫不了解。此时，男主人的心中却充满了震撼。

“再玩会儿吧，何市长，您到家里坐坐？”男主人很是熟悉官场那一套，一般情况下，市长这个级别的，那可不是他能巴结得着的，尽管他在市政府上班，但是也只是远远地看到过何起锐几眼。

能把何起锐请到自己家里做客，那简直就是天大的荣耀了，如果这等荣耀被一些有心的领导知道了，对于自家来说，好处是肯定的。

何起锐是人精儿般的人物，对于这男主人的心思哪里会看不出来呢？笑着谢绝了。

看着在一起玩得很开心的两个孩子，何起锐的脸上充满了慈祥的笑意。和何起锐相比，那位男主人却将更多的目光看向何起锐，心里更是揣测着这个小男孩儿的来历。

这家伙该不会是何市长的私生子吧？

脑子里冒出来这个念头，男主人吓了一跳。

虽然何起锐此时大部分的心思都在两个孩子身上，但是他的一些话，还是让男主人欣喜不已。此时的男主人，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这个小男孩能在自家门前多呆一会。

可是男主人的盼望，最终还是落了空，在九点半的时候，有点困了的小宝算是蔫了，小娜看着眼皮打架的小宝，抱起来跟何起锐说再见。

何起锐也笑道：“小娜，路上小心着凉，对了，给小家伙说，我给他的礼物别忘了装上电池哟。”

小娜答应一声，借着路灯走了，何起锐也笑吟吟的朝着自家走去。

男主人看着一南一北各自走向的身影，心中升起了无尽的猜测，但是有一点他却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借着这个小男孩，抓住了一个很多人费尽心思都抓不到的机会。

“媳妇儿，你说那是谁家孩子，连何市长对他都那么客气？”虽然已经躺在了床上，但是男主人此时的心思还在那小男孩身上。

“管他谁家孩子呢，洗洗睡吧。”和男主人的功利心相比，拍着小燕子睡觉的女主人，显得有点淡然。

对于老婆的回应，男主人显得很不满意，在床上翻腾了一会之后，突然爬起身来道：“我说媳妇儿，你给我记好了，以后那孩子再来咱们家玩的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尽管拿出来，说不定你老公的前程啊，就押在这孩子身上了！”

……

春天处处充满了生机，在罗南市委小办公室里，在家的常委们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此时的常委会，比之王子君刚来之时，气氛显得和谐了很多，一阵爽朗的笑声，不断地在会议室传出来。

“金书记，你给我们说说，王书记着急这次常委会是为了什么。”宣传部长吕鑫森看着正吩咐着几个办公室工作人员做这做那的金田骆，笑着问道。

金田骆现在是纪委书记，但是因为市委秘书长还没有来，所以这个工作还是他在兼着，听到吕鑫森的问话之后，他笑了笑道：“吕部长，这我还真是不知道，我也是听到王书记说召开常委会，这才通知你们各位的。”

“是不是和重心城市的事情有关？我听我一个同学说，省里面为了贯彻上面的精神，决定对一些经济发达的市进行支持，培养这些城市成为全省发展的发动机。”张合荀虽然没有当上市长，但总算是进了一步，所以现在精神表现很是不一样。

他一提起这个话题，众人都讨论了起来，作为官场中人，他们对于一些事情的动向很是敏感。而这等关系到罗南市在省里面地位的事情，他们同样也关心。

一个市能不能走出干部，主要和这个地市在全省的地位有关。比如安易市，虽然它也是一个市，但是从安易市走出来的干部，就比其他地市多得多，而且还更受人重视。

因此，在一个城市的定位上，不但市委市政府的一把手很是重视，就是一般的市委常委，同样很重视。这些市委常委要想升上去，有两条途径，一条是在本市等，等一把手升迁之后来一次推磨，大家都跟着进步，不过有时候会下来空降兵，将推磨这条路给不由分说的堵死了。

除了等本市之外，还有另外一条路，就是占据其他地市或者省直单位的位置。只是，全省那么多的地市级干部，凭什么你占别人的位置而不是人家占你的位置啊，这之中除了个人能力这个因素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你所在的城市在全省的影响力。

一旦挂上重心城市的帽子，那出干部的几率就要比现在高得多。官场上的人，谁不想往上走，因此，在这件事情的竞争中，几乎没有人不关心的。

就在吕鑫森问张合荀重心城市问题的时候，何起锐迈步走了进来。他满脸带笑地道：“张书记，都讨论什么呢，这么热烈？”

虽然已经成为代市长了，但是何起锐在论资排辈方面还是有点不如张合荀，所以在一些方面，就表现的很是低调。

张合荀笑了笑道：“何市长，我们正好今天开会是不是为了重心城市的事情，没有想到您就过来了，您快点给我们讲讲。”

对于何起锐，张合荀极度不爽，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梗着，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管心里多么不服气，表面上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当然，这个不敢不尊并不是因为何起锐本人何等的厉害，而是因为将何起锐捧上去的那个人，他是得罪不起的。

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影响力，可以说完全掌握了权柄，自己能够从纪委书记成为组工副书记，这已经是进步了。之所以比不上何起锐，那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向王子君靠拢的有点晚了。

何起锐看着笑眯眯的张合荀，刚要说话，王子君就走了进来，别看张合荀等人在何起锐面前嘻嘻哈哈，但是在王子君的面前，一个个是不敢轻易造次的。

王子君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坐，并没有直接说正事，而是笑着道：“那个我先说点私事啊。申明一条纪律啊，以后你们各位谁去我家里坐坐，不许再给我家小子再带玩具了，再拿的话，我就不当罗南的市委书记了，直接改行当玩具店的老板了！”

说到这里，王子君又严肃的强调道：“这条纪律，主要是莫小北同志的意见。”

一本正经的众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去王子君家里，空着手不好意思，拿别的东西王子君不许，白落个难堪，于是就围绕小宝作文章，各种各样的玩具就塞满了小宝贝的手中。

看着笑容满面的众人，何起锐心中很多念头在转动，他觉得自己在很多的方面，还需要向王子君学习，特别是调整对人的态度方面，更应该多向王书记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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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七章听党话跟我走

官场上的冷板凳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谁在上面坐几回，有一点几乎是可以肯定的：百炼成钢。因此，不管是势头正劲的何起锐，还是内心里有点失落的张合荀，以及罗南市的其他常委，依着众人的官场修炼功夫，对于王子君召开这次常委会的目的，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起锐市长，你给大家讲一讲吧！”王子君轻咳了一声，让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沉声的朝何起锐说道。

何起锐有点软，这并不是王子君希望看到的，在掌握大局的前提下，王子君希望自己的执行者，是一个能干事、干成事的人。

如果让王子君随心所欲、毫无顾忌的选择，他很想将自己东埔市的老部下调一个来罗南市，但是最终他还是抛弃了这种想法，从罗南市本地产生了。

罗南市的市长如果从外面选，那就意味着自己对这些罗南市的干部不放心。而他现在已经掌握了罗南市的最高权力，无论市长是谁，都只有一个条路，那就是跟着他走。

而选择何起锐当市长，无疑是让这些常委们看到了希望，树立了信心：跟着我王子君走，有前途。

何起锐也明白王子君的心思，当下就顺着王子君的话题道：“王书记，各位常委，为了落实上级的精神，省委决定在全省范围内培育重心城市，拉动全省经济的发展，以确保全省经济的快速运行。”

“对于重心城市，省委省政府虽然还没有出台具体的帮扶政策，但是比一般的地市，有更大幅度的支持是肯定的。这些重心城市的地位，也将随之提高。”

“我们罗南市以往经济发展虽然不快，但是去年在王书记的带领下，不断引进资金，经济增幅国内第一。今年第一个季度，随着玄绿集团高新科技园区和不老康的玄露液上市，还有一批企业落户我们罗南市。”

何起锐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根据统计局的数字，我们罗南市第一季度的经济增幅，已经突破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继续领跑全省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再加上抿孤铁路，山罗高速的修通，已经让我市成为一个新的交通枢纽，已经具备了成为了一个重新城市所需的条件，所以面对现在发展的机遇，我们一定要将区域重心城市的位置争取过来，更快更好地促进罗南市的发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看着王子君，虽然在何起锐的嘴中，罗南市有着那么多的优势，但是很多人却清楚，要想将重心城市的位置竞争下来，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澶缘市、三湖市、肇芦市……这几个和罗南市同处于南方的地市，绝对不会允许罗南轻而易举的将重心城市的头衔给抱走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同样会全力以赴。特别是三湖市，本来经济就发展不错的三湖市，比罗南市更接近山垣市，经济的总量也更高。

在一众常委看着自己的时候，王子君同样看着他们。看着常委们严肃的神情，王子君将水杯一放道：“在这里，我只讲三句话，那就是机会难得，全力以赴，务必取胜！”

说完这些话，王子君喝了一口茶，接着对何起锐道：“何市长，按照政府部门对争创工作的安排，你宣布方案吧！”

为了推动罗南市成为重心城市，整个罗南市都忙碌了起来，各个单位部门，更是快速的推动自己的工作。不过和这些基础工作相比，和省领导方面的沟通，显得越加的重要。

随着重心城市的传闻越来越多，省委终于发文，确定要在全省范围内确立四个重心城市带动全省经济发展的策略。按照山省省政府的说法，那就是打造四台发动机，将山省经济拉上去。

和山垣市、安易市、东埔市三个城市处在一起的地市，对于这种文件的响应力不大，很显然，他们都有自知之明。对于这种重心城市的竞争根本就不感兴趣。不，应该说明知不可为而弃之。

而那些被确定为南部重心城市的位置，却是炒得很热，虽然上面还没有任何的确认，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已经传得神乎其神，甚至已经有人说领导已经确定要将三湖市确定为重心城市，更有人说哪位领导更向着肇芦市了。

在这些被领导看好的城市之中，罗南市也是被看好的对象之一，很多人都开始拿罗南市的经济增幅作文章，说罗南市这样快速增长的城市，理所当然的应该成为重心城市。

但是反对的声音同样不少，在这些反对的人之中，最为重要的理由就是罗南市的位置过于偏远，根本不能带动地域的发展。

不过不管怎么说，山省南部几个城市的争夺，已经陷入了白热化。几个地市的领导，更是组成了领导小组，专门来到山省，挨着找领导做工作。

王子君从车上下来，迈步朝着省政府大院走了过去，这次他进山省，就是为了跑重心城市的事情。而这次要见的，就是主要负责这件事情的山省常务副省长张东远。

以他和张东远的关系，这种事情张东远一定会帮他，和他站在一起，但是王子君也知道，再深厚的关系，也需要培养。如果让这种关系失去培养，最终的结果就像空气中的水分被沥干了，原本亲密的关系也会走向干枯了。

“王书记，您也来了。”就在王子君上楼的时候，就见肇芦市委书记楚锦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在看到王子君之后，楚锦秋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王子君和楚锦秋关系不错，当初修建山罗高速的时候，楚锦秋更是亲自找到王子君寻求合作。不过现在，作为两个地市的当家人，他们两个却是竞争的关系。

王子君和楚锦秋握着手笑道：“你楚书记都来了，我怎么能够不来呢？毕竟这可是好事情，怎么都要争一争不是。”

“呵呵呵，王书记您说得对，我们肇芦市虽然明知和罗南市有些差距，但是也不能放弃这次机会，我楚锦秋是肇芦市的市委书记，失败了不要紧，却是不能没有什么作为，让那些干部职工背后戳我的脊梁骨骂人哟！”

王子君能够理解楚锦秋的心情，毕竟现在南部各地市优势都不明显。而能够将这个重心城市争取过去的话，不论是对于该市还是对于领导的政绩来说，都能够加分不少。

“楚书记，你这话我可是感同身受啊！”王子君和楚锦秋握了握手，笑着说道。

“唉，王书记，我这是陪着太子读书，谁都知道，你们罗南市才是这次竞争之中的一匹黑马，去年恐怖的经济增幅，谁又能比得上？”楚锦秋说到这里，又好似不经意地说道：“王书记，你说凑巧不凑巧，我刚才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三湖市的林书记出去，现在我出去了，又碰到您进来，像是排队约见似的。”

“真巧，哈哈哈。”王子君明白楚锦秋要说的意思，他和楚锦秋握了握手，就各自道别。

虽然在山罗高速建设上，王子君和楚锦秋是盟友，但是在彼此的竞争之中，两个人却是对手。虽然楚锦秋说的很是低调，但是王子君明白，楚锦秋绝不是一个甘心放弃的人。

在和楚锦秋告别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张东远的办公室。因为早就有约，所以王子君在走进秘书的办公室之后，就被带到了张东远的办公室之中。

“张省长好。”因为是在办公室，所以王子君表现的很是正规。张东远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正在签文件，听到王子君说话，就将笔放下道：“子君，坐下说话。”

两人说话之间，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张东远的秘书在将茶水端上来之后，就轻轻地离开，并将门子给关上。

“张叔叔，我这次可是来找您求救来了！”王子君在问候了一下张老爷子之后，开门见山的朝着张东远说道。

王子君就算是不说，张东远也知道王子君来找自己是干什么的，他笑了笑道：“你光找我求援可不行，重心城市这么大的事情，那是需要上常委会定的。别说是我，就算是一峰书记也不敢给你打包票。”

“张叔叔，您主抓全省经济工作，您打的包票，那可是比一峰书记还要管用呢。”在张东远的办公室之中，王子君毫不见外的向张东远恭维道。

虽然知道王子君说的恭维话不能作数，但是张东远还是笑的蛮开心的。毕竟都是自己人，虽然王子君不论说什么张东远都会帮他，但是恭维的话怎么都比其他的话听着顺耳不是吗！

“你小子别老是往我耳朵里灌迷魂汤，我给你说，我这一票，绝对会给你们罗南市，但是其他常委那边的工作，你还是要好好协调一下，我可不敢大包大揽哟。”张东远说到这里，手指朝着上面指了指道：“特别是上面的！”

张东远的办公室处在石坚昀办公室的下面，不过他所指的上面，却绝对不会只指石坚昀一个人。虽然石坚昀现在在山省的话语权增加了不少，但是和胡一峰相比，他还是处于弱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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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八章官场就是一盘棋

王子君点了点头，又将罗南市的方案向张东远汇报了一番。张东远对于王子君要将罗南市打造成山省南部的电子科技中心、物流营运中心和人才交流中心的提法十分感兴趣，并就不少问题亲自向王子君进行了提问。

在张东远的办公室汇报了多半个小时，王子君就开始预约胡一峰和石坚昀那边。在山省，要见这两位领导的人实在太多了，要见他们两人，最正规的渠道是到办公厅备案，然后排队，一个星期能见上面，就已经不错了。

王子君等不起，也等不及，因此，他选择了通过他们的秘书和这两位领导联系。这种非正常渠道往往很奏效，秘书抓住机会，用点小技巧，见缝插针地安排进去，领导一般不会拒绝。

在胡一峰那边，王子君接到的消息是一峰书记有一个会议要召开，约在了明天上午；而石坚昀这边却是大开绿灯，让他一个小时之后去石坚昀办公室。

随着陆玉雄事件所引发的变动逐渐平息，王子君和胡一峰的关系虽然表面上和谐了不少，但是实际上，被伤筋动骨的胡一峰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陆玉雄的出逃，使得胡一峰的威信饱受质疑，偏偏这一记重拳，还是胡一峰自己把自己给打中了，恐怕胡一峰心里在吐血，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和血自己吞了，对王子君的态度也可想而知。

而从陆玉雄事件之中得到好处的石坚昀，则是截然相反，和王子君越发显得有些亲近了。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从张东远的办公室出来，王子君就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准备先休息一下，然后去见石坚昀。

“王书记，我刚才见到东埔市委的阮震岳书记了。”王子君刚刚在座位上坐下，李德柱轻声的汇报道。

看着李德柱那好似小特务一般的样子，王子君不由得一阵好笑，他朝着李德柱笑了笑道：“这不很正常吗，省政府大院又不是咱家开的，我能够来，人家阮书记怎么不能来？”

李德柱之所以对阮震岳印象如此深刻，是因为在一次开会的时候，姜隆刚曾经指着阮震岳给他隆重介绍过。而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姜隆刚说过的一句话。

“德柱，这就是和咱们老板并称的东埔市市委书记阮震岳。”

李德柱知道王子君以前是东埔市的市长，现在这个人又和老板并称，于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就将阮震岳归结到了老板的政敌之中。

“王书记，我不光看到了阮震岳，还看到了他和三湖市的林长功书记在一起。”李德柱见王子君好像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当下更加急切地说道。

阮震岳和林长功在一起，王子君的目光，慢慢的眯了起来。虽然这两个人碰在一起很正常，但是从李德柱的话语之中，王子君总是感到有些不对，但是让他说出哪里不对，一时间他还真的说不出来。

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王子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决定暂时还是将阮震岳和林长功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放一放，现在对于他来说，最为重要的还是和石坚昀的见面。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轻轻地摁了一下接听键，就听到电话之中传来了祝于平的声音：“书记，您忙着么？”

“于平啊，我在车上，有什么事情么？”

祝于平稍微顿了一下，这才沉声地说道：“王书记，阮书记已经和三湖市达成协议，两市联合建设一条通往江省的省级公路。”

“另外，我听说通过阮书记搭桥，神辉电视已经和三湖市达成协议，在三湖市投资六个亿建设神辉彩电生产基地。”

石坚昀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石坚昀看着东埔市和三湖市的合作计划书，神情淡然。但是他的脑子，却是在不断地旋转。

作为山省的省长，石坚昀自然明白这份合作书意味着什么。一旦修通这条经过两市通往山省的省道，再加上神辉彩电生产基地，那三湖市的经济地位将会直线上升。

“这个项目不错。”虽然已经猜清楚这里面的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石坚昀却绝对不会点破，对于他来说，下面的竞争越是激烈，越是有利于对山省经济的促进，也更有利于他对一些事情的协调处理。

林长功和阮震岳并排坐在沙发上，不过此时两个人的神情表现却是不一样。虽然林长功的年龄比阮震岳要大不少，但是他丝毫做不到像阮震岳那般喜怒不形之于色，在听到石坚昀的夸奖之后，他的脸色动了动。

“石省长，这条道路据初步测算一共需要三个多亿的资金，我们两个市可以出资一点五个亿左右，剩下的资金，还请省厅给配套一点。”阮震岳目视着石坚昀，轻声地说道。

对于修建道路，山省一向支持，只要地方能够自募到一半以上的资金，剩下的配套资金，省里面一般都会尽可能的支持。更何况这个事情还牵涉到阮震岳，石坚昀更不能不重视。

“这个我会努力的。对了，长功书记，这个神辉彩电的生产基地什么时候建设？”石坚昀喝了一口茶，目光转向了林长功。

“石省长，我们市已经和神辉彩电达成了协议，现在已经选好了厂址，五月份就会破土动工。”林长功说到这里，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地道：“神辉的赵总对于这次生产基地的建设很是有信心，他们要一举建设成一个年产彩电百万台的大生产基地。这个基地一旦建成，将成为全国最大的彩电生产基地。”

全国最大，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是这几个字，却是掷地有声，威力无穷。

对于一个省来说，最出政绩的东西，当然是国际拔尖。但是这种国际拔尖的项目，一般都是可遇而不可得。而和国际拔尖比起来，虽然全国最大有点弱，却也足以让上边和兄弟省市刮目相看。

石坚昀也是要出政绩的时候，虽然他明白这个神辉电视基地的项目是阮震岳给三湖市引进的，这之中隐含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他还是很认真的听了林长功关于彩电基地的汇报。

“长功，你们三湖市做的不错。神辉彩电那边，工作一定要抓紧做实，切切实实的把这个项目落到实处。”石坚昀说完话，就笑着对阮震岳道：“震岳你留一下，我有事情给你说。”

虽然石省长没有说出什么送客之类的话，但是林长功却知道自己该走了。他站起来向胡一峰告辞之后，又朝着阮震岳看了一眼，这才面带笑容的离开了石坚昀的办公室。

能够成为一个市的市委书记，林长功的政治智慧同样不低。他也明白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阮震岳这样帮着自己争取重点城市的意思，他更是清清楚楚。

但是有些事情，即便你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但是还不得不做下去。阮震岳给他的这个糖果就是这样，虽然他明白阮震岳和三湖市合作，就是为了拿这一步棋局作为打击罗南市、与之抗衡的筹码，但是他还不能不配合。

虽然他和王子君的关系算是不错，但是在重心城市的争夺上，他却是不能掺杂太多的个人感情。毕竟他是三湖市的市委书记，代表的是三湖市的利益。

“王老弟，有点对不住喽。”

心中暗自念叨了一句的林长功，迈步朝着政府办公楼下走去。而就在他刚刚走出的那间房间之中，石坚昀正沉声的朝着阮震岳说道：“震岳，你东埔市的位置几乎是板上钉钉，你何必在这里掺和呢？”

阮震岳的神情依旧很是严谨，他笑了笑道：“石省长，我们东埔市和三湖市进行合作，主要是因为我们在发展之中能够互补，通过这条道路，我们就可以打造一个属于我们两市的经济圈，从而更加快速的促进两市的共同发展。”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石坚昀看着和自己兜圈子的阮震岳，淡淡地说道。

阮震岳目视着石坚昀，没有再辩论，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石省长，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这次让罗南市成为重心城市的话，我的压力会很大。”

我的压力会很大，虽然只有七个字，但是其中却好似隐含着无穷的秘密一般。在听到这七个字之后，石坚昀没有再说话，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阮震岳，默默的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阮震岳同样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苦衷石坚昀一定听懂了。山省关于陆玉雄一些列的风云变幻，他都看在了眼中，虽然胡一峰和石坚昀之间实力的调整对他影响并不大。但是从这调整之中，他却感到了深深的危机。

王子君在这次变动之中所起的作用，他心知肚明，阮震岳觉得这个年轻人在山省不断增加的影响力，让他心里又多了一层急迫感。就算是没有这次重心城市的尝试，他也做不到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他得想办法将这个一直打压自己的人动上一动。

重心城市的选拔，让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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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九章把冷锅炒成热灶

“你觉得三湖市是罗南市的对手么？”石坚昀虽然对三湖市的项目很是感兴趣，但是对三湖市和罗南市的竞争，却并不看好。

“当然有信心。”阮震岳说话之间，朝着石坚昀背后的山省地图一指道：“三湖市本来就是山省在南部的中心，在王子君去罗南市之前，这个地位从来没有改变过。尽管现在它的光泽暂时被罗南市给夺走了，但是我相信凭着项目带动，它的中心地位还是无可动摇的。”

石坚昀看着阮震岳那充满了自信的手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尽管他对三湖市的好感并没有太多，却也不得不承认阮震岳说的有道理。

其他的话，他没有接着着说，他心里知道，自己能够想到的东西，阮震岳同样能够想得到，既然他在这件事情上下了决定，自己就算再说什么也是徒劳无用的。

更何况，这种竞争，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阮震岳离开石坚昀的办公室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石坚昀的办公室。在王子君走进办公室之前，石坚昀还想着在这次无形的争斗之中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一方面，但是在王子君走进办公室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洋溢在了脸上。

“子君来了，坐吧！”

石坚昀一边朝着王子君挥手，一边对走进来的秘书道：“子君喜欢喝红茶，给他泡上我前些时候才弄来的那一盒大红袍。”

秘书知道王子君在石坚昀这里的地位不一样，答应一声，很快就将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茶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前。

王子君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笑着对石坚昀道：“石省长，如果早一天听说您这里有上好的大红袍，估计我早就闻着味儿过来了，天天上您这里来报到，不把您的茶喝光，我是绝对不会收兵的！”

石坚昀看着缓缓关上的门，扑哧一笑道：“子君哪，你别在我这里贫嘴，真想要的话，我分给你半斤不就行了，你要是天天登我的门可不行。”

在陆玉雄事件中的合作，石坚昀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几乎是捡了便宜。虽然王子君不说，但是他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欠王子君一个人情。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

“石省长，这次咱们省要重点扶持几个地市快速发展，对于省里面的这个决策，我觉得十分英明，我们罗南市也愿意积极响应，还请省领导务必给我们罗南市一个机会。”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自己手里的文件递给了石坚昀。

石坚昀扫了两眼文件，就将东西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然后沉声地道：“子君，从个人感情上来讲，我是很愿意将南部的重点城市放在罗南的，只是，我不但是你的兄长，还是山省的省长，这就要求我在这件事情上不能徇私情，一定要一瓶水端平，不然是要出问题的。”

王子君听着石坚昀冠冕堂皇的话，不断地点头，等石坚昀说完，王子君才笑着道：“石省长，在咱们山省南部的各地市之中，我们罗南市虽然底子薄，发展有点慢，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你们当然有优势，而且还有不小的优势，特别是近年来的经济发展，更是呈现出蓬勃发展的良好态势，给我们山省挣足了面子。但是你们有优势，同样有缺点，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子君哪，要想将这次重点城市争到手中，你们罗南市在发展上还要多下功夫啊！”

石坚昀说的语重心长，但是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打算，却是无人得知。王子君看着模棱两可的石坚昀，笑了笑道：“石省长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在自己的短板上下功夫，将我们罗南市的整体竞争力提升上去。”

两天的时间，王子君拜访了山省的大多数常委。在这些常委之中，明确表态支持罗南市的虽然不多，但是反对的也没有。大多数人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

对于这样的反应，王子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些人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讲究的是路不走绝，话不说满，满则溢，万事都要给自己留有余地的。很多事情他们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但是绝对不会对这件事情做什么肯定。

肯定的对，自然是万事大吉，但是一旦肯定的出了问题，那就会有损领导的威信了。

作为省委书记，胡一峰对罗南市要争取重心城市的态度表示了充分肯定，要求罗南市在现有的基础上，继续加快经济发展步伐，推动罗南市的快速发展。

虽然说的很是不少，但是和没说却是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对于胡一峰的反应，王子君倒是在预料之中，他更加注重的，却是今天和省委副书记唐景雍的见面。本来王子君约唐景雍在前，但是唐景雍这些天还是在调研，昨天晚上，才返回了山垣市。

唐景雍来山省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已经成为山省政治格局之中的不可小觑的一员。毕竟抓组织的副书记，先天就具有让人不容小视的优势。

而且，唐景雍强硬的作风，在一些地方更是让人望而生畏。王子君想到前些时候听金田骆说到唐景雍去北部某市去调研的时候，因为对当地接待的饭菜太过于超标，直接坐车回来了，心里就觉得这位唐书记在这些方面做的有些过头了。

不过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从来没有说起过。唐景雍和林泽远的关系不错，在唐景雍来到山省之后，林泽远还专门打了电话，要他帮着唐景雍在山省尽快开展工作。

从王子君的心理上来说，他也很希望能够和唐景雍建立良好的互相支持关系，但是从唐书记的态度来看，王子君感觉到这位唐书记好像更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听话的下属。

人在官场，嗅觉很重要。有些事，如果嗅觉灵敏，能够预料或者提前知道，就可以抢占先机，给自己创造一个沉着应对的机会。以王子君的性格，想要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估计会做不到，但是至少，可以变通一下，尽可能的和唐景雍配合默契。

心中琢磨着唐景雍，王子君就来到了唐景雍秘书的办公室外。唐景雍的秘书是他自己带来的，和唐景雍的关系自然是非同一般。

“王书记您好，唐书记临时有点事情，请您稍等一下。”秘书小李一边将王子君让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边小心地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唐景雍是省委领导，临时遇到突发事件，太正常了。

小李虽然被唐景雍唤作小李，但是实际上，却是比王子君还要大。他一边给王子君倒茶，一边笑着道：“王书记，您的名字对我来说可是如雷贯耳啊，在来山省的时候，唐书记就提过您好几次，说在山省有您这样的左膀右臂帮衬，那就轻松多了。”

小李的话听起来好像无意，但是王子君的眼睛却轻轻地眯了起来，到了小李这种位置，绝对不会多舌头和自己扯闲话。

王子君笑了笑道：“哎，李处长你太谦虚了，要说左膀右臂，你老兄才是唐书记的左膀右臂，到时候我需要老兄你照应的时候，你可不能推辞啊！”

小李哈哈笑了两声，就岔开这个话题将事情引到了其他的方向。两个人说笑了十多分钟，小李借故去了唐景雍的房间一趟，回来就说唐书记房间里没人了，请王子君过去。

唐景雍的办公室就是刘传瑞当年的办公室，不过此时的办公家具，却是整个都换了一遍。在王子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唐景雍并没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沙发上沏功夫茶。

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他轻轻地招手道：“子君，过来坐吧！”

王子君闻着淡淡的茶香，轻轻地坐在了唐景雍的对面。唐景雍一边将王子君面前的小杯子倒满，一边笑着道：“这喝茶啊，那就要慢慢的品，我这个人吃饭不怎么讲究，但是茶却是要上等的茶。”

王子君笑着恭维了唐景雍两句之后，唐景雍就笑着道：“子君，你也是为了重心城市来的吧？”

“是的唐书记，重心城市事关重大，我这个罗南市市委书记，怎么都得为自己的市摇旗呐喊一下吧！”王子君对唐景雍的开门见山有点意外，但是嘴上依旧笑吟吟地说道。

唐景雍接过王子君的文件看了两眼，这才笑着对：“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势头不错，而且潜力很大，虽然在地利这一块有点欠缺，但是作为重心城市，我觉得还是不错的。”

“感谢唐书记对于我们罗南市的认同，您这么一说，我又觉得信心百倍喽。”

“没有信心是不行的，但是光有信心也是不行的。”唐景雍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接着道：“这次在重心城市的确定上，省委的主要争论就在你们南部的几个市上，要说你们各市的经济发展水平都差不多，虽然你们罗南市多一点，但是偏僻的地理位置，却又成了一个阻碍。”

“其他地市的准备工作，我看了，准备的都不错，特别是神辉电视项目的上马，更给他们增分不少哟。虽然不少同志在确定南部的重心城市上没有表态，但是据我估计，他们对于三湖市的倾向不小啊！”

唐景雍的话虽然说的是其他人的反应，但是这其中的意思，却是向王子君施加压力。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笑了笑道：“唐书记您放心，我们罗南市一定会拿出自己的成绩，让省委看到确定罗南市为中心城市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唐景雍说到这里，又笑着道：“我听泽远兄说过，子君你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那就趁着这次机会，检验一下他老兄的话里面是不是有夸张的成分。”

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唐景雍的眉毛轻轻地挑了挑，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喝了下去，然后迈步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送了一下王子君的小李，快步的走进唐景雍的办公室，熟练的收拾起桌子上的那些茶杯。

“小李，有本事的人，是不是都很骄傲？”就在小李心中才想着王子君和唐景雍见面情形的时候，唐景雍突然沉声地问道。

小李一惊之后，沉吟了瞬间才道：“唐书记，大部分是这样吧，我想恃才傲物就是这么来的。”唐景雍点点头，对秘书的答案未作任何评价。

“唐书记，肇芦市的楚书记来了，想要见您一面。”小李看唐景雍的心情重新恢复过来，就轻声的汇报道。

“楚锦秋……”唐景雍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淡淡地道：“他来干什么？”

“好像也是为了重心城市的事情。”小李将茶具装进一个小盒子中，接着道：“唐书记，我听说这个楚锦秋以前是跟着刘传瑞书记的，现在刘书记离开了山省，他后面就没有了人。”

刘传瑞提拔起来的干部？唐景雍的脸上顿时多出了一丝的笑容。他朝着小李笑了笑道：“让他进来吧，我上次和他谈的很是不错，希望今天也能说的不错。”

小李对于老板能和楚锦秋谈在一起丝毫不怀疑，从唐景雍去肇芦市调研的时候，楚锦秋就露出了向唐景雍靠拢的迹象。而自己的这位老板，也想在山省之中建立自己的班底，对于主动靠拢过来的一方大员，自然不会简单的放弃了。

就在小李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唐景雍突然道：“小李，我让你写的那篇文章怎么样了？”

小李愣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地答道：“已经写好了前三部分，今天晚上就可以完工，明天我拿过来请您把把关。”

“嗯，你明天拿过来吧，这件事情很关键，你要抓点紧。”

小李点头说了句明白，就离开了唐景雍的办公室。他在这篇关于组织工作开展的文章上，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现在之所以说没有写完，那是因为他想要再推敲一下。

唐书记要在山省发出自己的声音，自己要是在这件事情上给唐书记搞砸了的话，那绝对是一件让自己万劫不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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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零章帮你就是帮自己

王子君离开了唐景雍的办公室，就坐车回到了罗南驻山垣办事处。在现有的省委常委之中，除了张东远和石坚昀的支持是挖到篮子里的菜之外，其他人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而胡一峰虽然对罗南市这种自我加压的精神表示大力支持，但是到了常委会上怎么说，王子君不想也清楚。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王子君一声进来，就见金田骆推门走了进来。

“王书记，三湖市送来请柬，邀请咱们罗南派人参加神辉彩电生产基地的奠基仪式。”金田骆将金色的请柬放在王子君的面前，轻声地说道。

三湖市这个时候进行神辉彩电的奠基仪式，其司马昭之心可谓是路人皆知。王子君接过请柬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对金田骆道：“看来，人家要走到咱们头里去了。”

金田骆自然清楚王子君是什么意思，对于此时三湖市的出招，他也是感同身受。朝着王子君的脸上看了一眼之后，就轻声地道：“王书记，要不咱们和玄绿集团说说，让他们的二期生产线现在就开工？以他们的实力，绝对能把神辉彩电给甩得远远的！”

玄绿集团投资的科技园区项目一期正在建设，此时绝对是弄不上来竣工仪式的，而现在就进行二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真这么干的话，在即将到来的和玄绿集团的谈判之中，罗南市绝对会付出一些代价的。

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现在大多数省委常委态度模糊，那就说明他们这一票要看各市的影响力。毕竟一个重心城市的作用是带动其他地区的发展，如果影响力微乎其微，就算他们和这些地市的关系更近一些，也不能马马虎虎的将自己的票给投了。

今年第一个季度，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得很快，王子君除了对招商引资一如既往的重视之外，更重视对罗南市本地中小企业的培养，这些中小企业现在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罗南市之中，顶起了罗南市经济的三分之一。

只是，这些小企业毕竟规模小，如果比起影响，有点拿不出手的感觉。

而进行玄绿科技园区第二期建设，不但是现在金田骆想到的，其他人应该也能想得到。只要开工第二期，那肯定能以绝对优势把三湖市给压下去。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电话是代市长何起锐打过来的，重新赶回罗南市主持工作的何起锐，现在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对于何起锐来说，这个重点城市的争夺，他比王子君看的还要重要。

毕竟这是他当市长以来的第一项工作，如果连这项工作都做不好，很多人都会以为他这个市长无能的。

“王书记，现在三湖市有点咄咄逼人哪！我听说现在他们又要上一条钢铁生产线，要是这个项目再上马的话，估计省委领导这边的态度，就更让人难以把握了。”何起锐说的有点婉转，但是意思却是十分明显的，那就是咱们罗南需要拿出点东西反击一下了。

王子君嗯了一声，没有开口，他知道何起锐一定有计划，他要听何起锐的计划。

“王书记，打铁还需自身硬。眼下正是关键时刻，我觉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玄绿集团的二期项目应该督促他们尽快施工，咱们市里完全可以就这个项目出台一些优惠政策嘛。”

何起锐的心思，同样是打在玄绿集团的科技园区建设上，毕竟这个总投资百亿的项目一旦上了第二期，那产生的影响力，绝对不是一个彩电生产基地可以比拟的。

王子君敲着手指沉吟了一下，这才淡淡地道：“你准备给他们什么优惠政策？”

“王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在土地价格上压一压，另外还可以在利税方面做一些退步。”何起锐声音有些低沉的道。

何起锐真的很急，当了不少年常务副市长的他，在招商引资的优惠条件方面，更有很有研究，所以就提出了这两个很是通行的方案。

但是这个方案在王子君看来，无疑是饮鸩止渴之举。虽然在重点城市的争夺之中，可以让罗南市暂时有领先的可能，但是在今后的几年之中，却会带来很多不利的因素。

稍微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淡淡地道：“玄绿集团科技园区的建设，还是按照原有的计划进行吧！”

“那咱们怎么应对三湖市的咄咄逼人？”何起锐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生硬，反问了一句之后，好像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道：“王书记，现在重点城市的选定迫在眉睫，我听一个在省委工作的同学说，过了今年五一之后，常委会就会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了。”

“五一是不是放七天假？”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朝着何起锐问道。

“是的，王书记，放七天长假。”何起锐不明白王子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刚才在和王子君的说话之中已经有点失礼的他，此时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本来已经在王子君心头酝酿的念头，此时更加快速地运转了起来。他朝着电话那头的何起锐笑着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玄绿集团那边，你就不用再跟他们联系了，让他们继续按照进度施工就是。”

何起锐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他对王子君的命令，已经形成了习惯性服从，听王子君已经有了决定，就将电话给放下了。

“金书记，你联系一下《天剑情缘》的剧组，问一下他们的电影什么时候开演？”王子君放下电话，扭头朝着金田骆问道。

“王书记，听说是今年五一上演。”金田骆很是肯定地道：“现在满大街都是《天剑情缘》的广告，而且东游旅游公司在这件事情上也下了大力气宣传。”

王子君心里有些窃喜，没想到自己刚想睡觉，人家就把枕头给送来了。不过这也很正常，商人本来就是追逐利益。现在七天的黄金周，怎么会不想着挣得个盆满钵满呢？

看着王子君还在沉吟，金田骆接着道：“王书记，我听说孤烟山风景区那边还将《天剑情缘》剧组请到了孤烟山，要在五一开场的时候，来一个大的见面会呢。”

一次大型见面会，孤烟山剧组，王子君的脑子里，恍惚间又出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的身影。这一年多来，王子君已经很少再见到廖安茹了，关于她的消息，王子君也就是偶尔从一些报纸的娱乐版上看到过。

他觉得自己和廖安茹，如果要找到一种更贴切的比喻，那么他就是生命，而她是脉搏；他是肌体，她就是滚动在肌体之中的血液，他有一种预感，脉搏对于生命，血液对于肌体，都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持续下去，就像吸毒一样，会上瘾的。好在两个人现在已经像是游进了不同江湖的两条鱼，尽管有再次见面的时候，但是已经确定的轨道，却只能让两个人沿着渐行渐远的方向前进了。

“老金，你给咱们国内几家有名的连锁旅店发出邀请，请他们到我们罗南市参加孤烟山景区的正式开放活动。”将廖安茹身影重新掩盖在心中的王子君，轻声的朝着金田骆说道。

虽然孤烟山景区在金田骆的眼中很是不错，但是比起人家动辄几亿的彩电生产基地，这孤烟山风景区一时间怎么能够和人家比呢？不过王书记既然有了决定，那自己还是执行吧。

“对了，他们的奠基仪式什么时候开始？”就在金田骆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子君突然沉声的朝着他问道。

“五一黄金周。”金田骆说到这里，一拍脑袋道：“王书记，咱们既然要推出孤烟山的风景区，那么不如也给省领导送一些请帖，不过时间最好推后。”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孤烟山风景区正式开放尚在五一长假之中，咱们就不要惊动省领导了。”

对于黄金周的旅游市场，王子君充满了信心，同样，他对这次孤烟山风景区能够创造出的成绩，同样充满了信心。

看着金田骆关上的门，王子君的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都是在五一，还真是有缘分啊！

而就在王子君念叨着五一的时候，在山垣市区离罗南市办事处有十公里的地方，林长功和阮震岳正在喝酒。几个简单的下酒菜摆在桌子上，一瓶飞天茅台此时只剩下小半瓶。

“阮书记，这次我可要谢谢你老弟，要不是你老弟的支持，我们市绝对不会有今天这个场景，来，我敬您一杯。”林长功端起酒杯，笑吟吟的朝着坐在他对面的阮震岳说道。

虽然林长功清楚阮震岳帮自己并不是他有多么的大公无私，而是希望通过支持三湖市，达到他打击罗南市的目的。但是无论如何，阮震岳出发点可以质疑，结果却是给他们三湖市帮忙了，人家出人出力，如果自己连句感谢话都不说，未免显得太薄情寡义了。

阮震岳端着酒杯，笑吟吟的和林长功碰了碰，然后将杯子之中的酒喝了下去。对于林长功是不是真的感谢自己，阮震岳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之所以帮助三湖市，主要还是为了他自己。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对于这句话，阮震岳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而帮助敌人的敌人，实际上也就是在帮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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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一章将对手扼杀在摇篮里

在三湖市和罗南市竞争重心城市这个问题上，阮震岳从一开始就存了心思。

将对手扼杀在襁褓之中，这句话虽然不人道，但是纵观古今，却是实实在在的王道之学。那些在敌人还没有成长起来就成功扼杀的人，往往是笑到最后的。与此相反，为了名声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任由敌人成长起来的人，最终必然会为错失良机付出代价，这类人在阮震岳看来，简直是傻得冒泡嘛。

去年，罗南市以疯狂的增长速度以及王子君在陆玉雄事件之中所获得的利益，让阮震岳感到震惊；现在的罗南让他不敢小觑，因为陆玉雄的出逃，王子君已经将罗南市的班子打造成了一块撼之不动的铁板。如果再让罗南市成为山省发展的四部发动机之一，那以后在提拔的竞争中，他就不得不直接面对王子君的挑战。

面对这个年轻的罗南市市委书记，阮震岳很想说自己不在乎有这么一个对手，但是最终，他不得不保持清醒：必须把这个强劲的对手扼杀在襁褓之中！因为，在上级手里，最富余的资源就是官帽子，最紧缺的资源，也是官帽子。

之所以说最富余的资源，是因为所有的官帽子，都捏在上级手里，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算是垄断经营；但是，对于巨大的市场需求而言，上级领导手里的官帽子又实在是太少了，远远无法达到供求平衡。他真怕有一天会和王子君兵戎相见，一对一的竞选！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君以咄咄逼人之势和他阮震岳肩并肩，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主动联系了林长功，并帮着三湖市引进项目，扩大影响。

“阮书记，你说这次省委领导能参加几个？”夹了一粒花生米，林长功有点不放心的朝着阮震岳问道。

阮震岳看着林长功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鄙夷，这人不论处于什么位置，只要事关他本人的得失，自乱了阵脚是肯定的。

“林书记，这次咱们邀请的领导有三分之一明确表示参加，还有一半领导没有表态，这就说明至少将要一半的省委领导到三湖市参加这次开工仪式。”阮震岳一边帮着林长功将杯子里的酒倒上，一边笑着道：“你老兄啊，还是将心放在肚子里，回去好好准备，省得领导来得多了，你们弄个措手不及，那才是笑话呢。”

“这个笑话绝对出不了。”林长功一拍自己的胸脯，然后低声地道：“不过一峰书记不参加，我心里底气不足啊。”

林长功是胡一峰上台之前提拔的市委书记，在市委书记之中也算是老资格，但是胡一峰论起资格比他还要老，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在胡一峰面前摆谱的资历。再加上他年龄快要到线，很希望能够在这最后一次的冲击之中，胡一峰能够在政协或者是人大给他找个位置。

有所求，自然就无法让自己的心踏实地放进肚子里。现在来的常委虽然不少，但是胡一峰不来，这让他心里没底儿。

“一峰书记和石省长都不会来，也不能来，如果他们两位来了，那岂不是说在这次重心城市的选拔之中，省里偏向你们三湖市么？”阮震岳对自己这个盟友的鄙夷又多了一分，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依旧灿烂的很，“更何况，关秘书长可是同意来的。”

关秘书长会来，这让林长功脸上的喜色多了不少，虽然有些事情他能想得到，但是这些事情如果能够让别人说出来，那就更能让他安心。

“阮书记您说的是，关秘书长来了，一切都万事大吉。”林长功说到这里，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听说罗南市的王子君也在山垣市找领导，你说他这次会拿出什么东西来？”

王子君能够拿出什么，阮震岳哪里会清楚？想到王子君这家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阮震岳喝酒的兴致一下子消散全无了。只是，这般的扫兴是不好表现出来的，反而自信满满地说道：“林书记，打铁还需自身硬，光跑有什么用？这重心城市的确立岂是几句忽悠就能办成了？罗南市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够拿出手的东西虽然不少，但是要想让领导支持他们成为重点城市，恐怕没这种可能吧？”

“因为有领导不希望罗南市成为重点城市！”

这句话阮震岳说得斩钉截铁！

每天上午八点，关永贺都会准时出现在胡一峰办公室里。这个习惯，关永贺雷打不动，已经坚持了很多年。

“关秘书长。”通向山省最高权力办公室的走廊上，不断有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朝着关永贺打招呼，对于这些叫上或者是叫不上名字的人，关永贺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侍候领导就像讨好女人，需要慢慢去摸索，把他的心思猜对了，才能得心应手，应对自如。心里一边想着，关永贺已经来到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每天这个时间，他都会推开胡一峰办公室的门，而每当他推开门的时候，胡一峰都会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一副忙碌的样子。

在关永贺走进房间的时候，胡一峰并没有抬头。站在关永贺的角度，正好看到胡一峰低着头写东西的样子。目光在胡一峰的头上扫了一眼之后，关永贺最先看到的，却是胡一峰有点花白的头发。

虽然早就知道胡一峰的头发已经白了多半，但是坚持染发的胡一峰在关永贺的眼中总是那么精神抖擞。可是这一刻，看到胡一峰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花白头发，关永贺心中却有了一种悲戚的感觉。

胡一峰老了！

这几个字，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他的心中。轻轻地晃了一下头，将这个念头赶出自己的脑袋之后，关永贺快速的在胡一峰的对面坐了下来。

“永贺来了，坐吧。”

熟悉的对话，再次开始。关永贺一如既往的向胡一峰汇报了他今天的行程，并按照胡一峰的要求进行了增减。一切的一切，好似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

简简单单十分钟时间，两个人就完成了关于胡一峰一天工作的交流。关永贺习惯性地站起来道：“一峰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过去了。”

“嗯”胡一峰鼻子嗯了一声，这一声好像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这一声听在关永贺的耳中，却代表着不同的意思。他停下了将要迈出的脚步，等待着胡一峰将话说完。

胡一峰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笔，他拿着笔在本子上不断地划着，沉吟了足足有办公室，这才道：“听说三湖市的神辉彩电项目要举行奠基仪式？”

关永贺对于胡一峰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意外，除了他之外，他知道胡一峰还有其他的消息来源。正是通过这些消息来源，胡一峰才能够将山省的大事小情统统掌握在心中。

“是，林长功就这件事情对我提出了邀请，我没有拒绝。”关永贺很是坦荡的对胡一峰说道。

作为胡一峰的心腹，关永贺很能够猜测胡一峰的心思，他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胡一峰是赞同的。并不是因为胡一峰对三湖市或者是林长功有什么好感，而是因为三湖市举办这次奠基仪式的目的。

全力打造四个重心城市充当全省发展的发动机，这是为了适应上级发展的要求，经过省委省政府研究作出的决定。而这四部被定之为发动机的城市，其实有三个已经算是定下来了。

山垣市、东埔市、安易市，依照这三个城市的经济实力和影响力，被定为重心城市无可争议。眼下争议最大的，就是南部地区重心城市的确定。

从胡一峰的角度来看，他绝对不会愿意罗南市成为四大重心城市之一。

再广阔的胸怀，也有容忍的底限。胡一峰不是圣人，他当然不具备被人打了左脸，然后再若无其事的伸过去右脸，这样的涵养他做不到。

胡一峰点了点头，朝着关永贺摆了摆手道：“想方设法搞建设，这是好事，要支持啊！”

关永贺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心中思索着胡一峰话语之中的意思。对于自己要参见三湖市神辉彩电生产基地的事情，胡一峰明显是清楚的，也很愿意让自己去。这一切如果都合他的意，他就没有必要再说别的什么，可是刚才，他却专门叫住自己，说了一句让人回味的话，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作为胡一峰的秘书长，要想取得胡一峰的支持，那就要猜透胡一峰的心思。领导的讲话，有时候就是要让你猜的，如果能够猜得到，那恭喜你，你在领导的心目中就会升格。而猜不中，表面上领导也不会在说什么，但是你在领导面前的地位，那肯定会一落千丈的。

近些天来，关永贺觉得自己的头发掉的有点多了。随着陆玉雄事件的发生，胡一峰的心思变得越加的难猜。在很多事情上的表态，也变得模糊无比。

“是好事，应该大力支持。”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关永贺突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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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二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关永贺回到办公室里，秘书小秦已经在等着他了。见他走进来，就笑着道：“秘书长，刚才省政府那边转来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一下，他们送来的时候，希望今天能够把这几份文件下发了。”

关永贺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每天都在做，虽然文件的内容不同，但是工作形式却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关永贺并没有看那些在小秦所说的急件，而是笑着道：“小秦，你给我通知一下四大银行的负责人，请他们五一的时候和我去一趟三湖市。”

“是，秘书长。”小秦答应一声，看着关永贺没有其他的吩咐，就快步离开了关永贺的办公室。

关永贺看着关上的房门，整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把眼前的文件挪了挪，然后在厚厚一沓文件里面拿出来一份请柬翻动了起来，看着请柬上写的彩电生产基地几个字，他拿起笔刷刷刷的加了几个字：三湖市彩电生产中心。

唐景雍的办公室比关永贺的办公室高一层，就房间的大小而论，要比关永贺的办公室大上十几个平方。此时的唐景雍，正面带笑容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省委副秘书长池睿和。

池睿和在唐景雍来到山省之后，就被确定下来专门服务唐景雍。如果说关永贺是胡一峰的大秘的话，那么池睿和就是唐景雍的大秘。

作为省委副秘书长，池睿和是正厅级，身材有点臃肿的池睿和，好似永远都是一副笑脸的模样，在唐景雍面前，笑得则是越发地灿烂了。

“唐书记，今天三湖市的林书记又打来电话，务必请您参加他们三湖市的彩电生产基地奠基仪式。”

唐景雍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儿，而是笑着道：“睿和，坐下说话，站客难留，你再坚持站下去，连我都替你难受喽！”

池睿和肚子不小，站着确实给人一种费劲的感觉。听到唐景雍的吩咐之后，这才欠着身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嘴中更是对唐景雍曲意奉承道：“唐书记，虽然您来咱们山省才两三个月，但是咱们山省的同志大部分都说你平易近人，万事都能替下边人着想，还有人羡慕我，碰上您这么一个好老板，工作环境绝对是宽松了。”

对于这种奉承的话，唐景雍听得太多了，他心中很清楚，这个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副秘书长，并不是自己的人。虽然他人前人后都称呼自己老板，但是实际上，这家伙的老板却是另有其人。

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官场上，不是自己的人，那绝对是不能放在自己身边的。池睿和虽然不是贴身秘书，但是在唐景雍的眼中，绝对是需要替换掉的。

只是，在山省他毕竟是初来乍到，还没有自己的实力和足够的政治盟友，更没有自己的贴心人，要想找一个代替池睿和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于池睿和的巴结，唐景雍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作任何评价，嘴上笑着道：“池秘书长，那一天我有什么安排没有？”

“暂时还没有。”池睿和对于这件事情是最有发言权的，因此，在唐景雍问到的时候，他毫不迟疑地说道。

唐景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到唐景雍不开口，池睿和也不好再开口。尽管他得到的授意是希望唐书记出席这次奠基仪式。但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劝，唯恐弄得欲速则不达。

尽管自己身后的老板要求他务必做到，但是池睿和还是决定看看唐景雍的意思。唐景雍的履历他研究过，有一段特别醒目，参加工作没多长时间，他就一路飙升，到了副市级了。这说明什么？池睿和当然知道，在现在这种政治生态中，升得快并不完全说明你个人有能力或者干得出色，最大的可能倒是你有一个硬后台。

池睿和的心虽然依旧还在自己的幕后老板身上，但是却不准备搀和到两个老板的事情中去。这种事情，一着不慎，就有可能让自己粉身碎骨的。

“池秘书长，你看我去好还是不去好？”唐景雍突然朝着池睿和笑了笑，淡淡地问道。

池睿和一愣，从他的角度来看，那自然是去好。不过此时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心中很清楚，现在对于这件事情的回答，很可能关系到他未来的很多事情。

“唐书记您要觉得该去，那就去。如果有别的事情，那就不去也罢。”最终，池睿和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说完这句话，直觉得后背都湿了。

“反正没有什么事情，那就去一趟吧。”并没有像池睿和想象的那么严重，唐景雍轻轻地笑了笑，就有了决定。

作为省委副秘书长，池睿和掌握着很多旁人掌握不了的资源。而正是这些资源，让他很明白如果唐景雍出现在三湖市这次奠基仪式上会带来的影响。而这种影响，他知道唐景雍以后也会知道的。

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在官场上，如果一个人已经站了队，再想改变自己的队形，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尤其是自己这一队的老板还在位，一旦有了二心，或许就像鸟兽战争中的蝙蝠，除了坐以待毙，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不过，向来遵循凡事留三分余地的池睿和，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就轻笑着道：“五一是旅游的好日子，唐书记要是有别的事情忙，就不用太勉强自己，省得到时候冉大姐打电话过来。”

唐景雍笑了，而且笑得非常畅快，他指了指池睿和道：“睿和啊，你这话要是被你大姐听到了，可别怪我不救你啊！”

池睿和又向唐景雍汇报了几件事情之后，就迈步离开了唐景雍的办公室。本来还谈笑风生的办公室，顿时变得静寂了起来。唐景雍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沉吟了一下，就从自己的书桌里拿出来一本书。

这本书不厚，但是唐景雍却看得很有兴趣，如果有人推门走进来的话，看到这本书《驯兽》，肯定会以为这唐副书记是个动物专家哩。

“想要驯服不听话的兽类，就得让它为不听话吃亏，疼到极处，它就变聪明了……”

转眼就到了五一，趁着七天长假，王子君本来已经和莫小北说好了，回京城看看莫老爷子，因为重心城市的争夺迫在眉睫，王子君还是没有走成。

看着朝山垣市飞驰而去的汽车，王子君心里多少有些遗憾，难得放假，他同样希望和老婆孩子轻轻松松的过，但是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他就得走下去。

“王书记，咱们去哪里？”李德柱小心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朝着李德柱笑了笑，随意的挥手道：“在大街上随意走走吧。”

李德柱答应一声，就缓缓地启动那辆已经有七八年车龄的桑塔纳。随着罗南市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王子君地位的不断稳固，要求王子君换车的呼声越来越高，就连人大的一些老同志，都要求王书记换一辆车，还列出了一大堆理由，不过王子君执意没换，仍然坐着这辆普桑。

倒不是王子君作秀，在他看来，这辆车还相当的不错，特别是近来经过几次大修，车况也很好，完全没有换车的必要。更重要的是，他不换车，其他市领导就算心里有换车的想法，也不好当这个出头鸟的。他带了这么一个头，就把换车的热潮给压住了。

虽然还没有到五一，但是节日氛围，已经很浓厚了。透过车窗，王子君看到不少行人背着大包小包的奔向不同的方向，登着自行车的年轻学子，更是在一阵的欢笑之中朝着各自的家飞驰而去。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姜隆刚的手中响起，姜隆刚看看手机，就轻声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金秘书长的电话。”

王子君点了点头，从姜隆刚的手中接过电话，就听电话里的金田骆大声地道：“王书记，我是金田骆，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给全省有名的几家宾馆连锁企业发了邀请函，不过只来了一家……”金田骆的声音变得有点小了起来，毕竟这不是一个什么好事情。

王子君对于这个结果，自然也是不满意，但是他并没有如金田骆想的那般发火，只是淡淡地问道：“都来了哪一家？”

“是松威一家，他们来了一个副经理。”金田骆的话只是说了一半，还有一半他没有说，刚才他已经见过这位松威一家宾馆的副经理，那个年纪轻轻，看上去有点吊儿郎当的小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决定权的角色。

只是，考虑到王书记的心情，他还是将这句话给隐藏了起来，领导心情都不高兴了，如果自己再将实话给讲出来，岂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

“好好接待一下。”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又轻声地道：“你让咱们市有实力的几家宾馆的老板也聚集一下。”

“好的。”金田骆见王子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将电话交给姜隆刚，姜隆刚见王子君表情平静，不像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颗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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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三章所谓官员就是演员

只来了一家，这在王子君看来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现在罗南市还不是什么大都市，人流量也不大，人家开宾馆的大商家都是瞅准了大都市或者是交通枢纽城市，怎么会跑到罗南市来吹凉风呢？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心中沉吟的时候，短信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就见短信上写道：“小猪要和妈妈去海边吹风喽！”

看到这信息，王子君淡淡地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猪成了伊枫的昵称，尽管对这个昵称王子君和秦虹锦都强烈反对过，但是这两人的抗议导致了一个结果：抗议无效，小猪是叫上了。

王子君玩性大起，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随手就把短信删掉了。等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王子君朝着车外看了一眼，就见罗南市本来就不算宽的街道，此时被堵得严严实实。前方几个交警，更是跑步疏导着交通。

“王书记，刚才何市长打过来电话，说是有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姜隆刚看前边堵车，扭头朝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坐正身子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轻声的朝着姜隆刚道：“何市长说什么事情了没有？”

“没有，不过何市长说很急，他希望能立即向您汇报。”姜隆刚想到何起锐刚才打电话时的语气，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何起锐做事一向稳重，这也是王子君力推何起锐当罗南市市长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么着急，这事情肯定小不了。看着有点拥堵的前方，对李德柱吩咐道：“想办法回市委吧。”

尽管李德柱心思玲珑，落实王子君的指示向来是不折不扣，但是今天也是万般无奈。回到市委，也是半小时之后了。坐在车上，王子君想的已经不是何起锐要向自己汇报什么，而是罗南市的市容环境和城市建设问题了。

“王书记。”在王子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何起锐就从值班室迎了出来。在何起锐的身后，跟着市政府的一位副市长。

不等王子君坐下，何起锐就急切地说道：“王书记，刚刚接到消息，明天三湖市举行的神辉彩电奠基仪式不但有省政府的两位副省长参加，省委秘书长关永贺也会参加。”

对于这个消息，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他知道何起锐急什么，关永贺虽然只是一个秘书长，但是他在全省的干部眼中，代表的却是省委书记胡一峰，他参加这个奠基仪式，这个举动是耐人寻味的，给了人们很多想像的空间。

“人家三湖市引进这么大一个项目，省里面去捧个场不是很正常嘛。”王子君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吩咐姜隆刚给何起锐两人倒茶。

何起锐此时哪有喝茶的心思？但是看看王子君若无其事一般，心里的焦虑也压下了不少。

等姜隆刚把茶端上来之后，王子君笑着道：“何市长，林书记搞出了这么大的名堂，给咱们请柬了没有？”

这个时候您怎么还有心情问这个？何起锐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还是沉声地说道：“请柬早就送来了，请您和我去参加他们的奠基仪式。”

“那你准备去吗？”王子君喝了一口茶，笑着对何起锐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不去了！再说了，人家这个邀请未必有什么诚意，只不过是一种礼节罢了。

“王书记，我看咱们就不用去了。”

“人家三湖市如此诚心的邀请，咱们如果不去，岂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要不这样，何市长你明天不用上班，干脆去一趟三湖市得了！”

王子君的话说得很是随和，但是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何起锐脸上乌云翻腾，有些难看。

这时候，何起锐的手机响了起来，何起锐歉意地看了王子君一眼，王子君示意他接电话。

“王书记，刚才驻山垣市办事处打来电话，说省委唐书记已经确定要参加三湖市这次奠基仪式。”何起锐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省四大行的一把手将会跟随唐书记一起去。”

虽然银行系统并不归省里管，但是他们毕竟在山省的地盘上，在很多事情上，还是要和省委省政府保持一致的。现在这四大行的领导统一跟着唐景雍出动，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在王子君看来，虽然现在电视产业看上去依旧如火如荼，但是随着时间跨入二十一世纪，电视供应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随着市场份额需求量减少，电视供应商之间的搏杀，就要随之到来了。

这个时候，还适合在普通电视生产上再增加投入么？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算计着这件事情的后果。但是正在看着王子君的何起锐，此时却猜测着王子君的心事。看着王书记闭目不言的模样，何起锐心里越发觉得忐忑。随着重心城市炒的越来越热，他这个代市长简直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虽然罗南市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书记当家，但是如果没有评上重心城市，那该挨骂的，一定是他何起锐这个代市长。他心中清楚，在王子君一系列的动作下，整个罗南市已经笼罩在王子君的权威之下。

而王子君对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卓绝的贡献，更是让罗南的人民群众对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充满了好感。就算重心城市争取不到，人们也不会把唇枪舌剑对上他。唯一能用唾沫星子淹死的，就只有自己这个立足未稳的代市长了。

人大还没有选举呢，别说到时候这个市长被选下去，就是选票过低，那都是很丢脸的事。

心中虽然着急，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何起锐却是没有丝毫的办法。在省委领导这一块，他能说上话的不多。而在他想来，可以和三湖市电视机生产基地抗衡的玄绿科技工业园区二期工程，更是被王子君给否决了。

“王书记，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何起锐的话，把王子君从思索之中给拉了回来，他看着何起锐探询的目光，沉吟了一下之后道：“起锐市长，你见到老何之后给我带句话，就说现在盲目扩大电视机生产，时机不合适啊。”

看着王书记认真的样子，何起锐真是有点晕了。心中暗道王书记，您这是怎么了，人家三湖市弄出来这么一个电视机生产基地，明摆着是为了争夺重心城市来的，您就这么上去泼一盆冷水，岂不是让人家笑话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么？

抬头看看王子君，王书记的表情很平静。何起锐见多了官员们的表情。可以说，大凡当官之人，都有一种特技，那就是表情比起演员要丰富多了。演员的表情，你只要仔细看，肯定能看出点端倪来的，即使再怎么投入，也只能算是入戏比较深，是端着的。但是官员的表情则不同，非常生动，非常真实，非常自然又非常善变。换句话说，就是官员的表情，仅仅是表情的真实，而绝对不是内心真实的情感。

跟王书记搭班子这么长时间了，何起锐知道这个年轻的领导与众不同，他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足够的冷静，绝对不会形之于色。这种成熟心态的修炼，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有很多时候，何起锐心想，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爬到自己头上去了，他身上的每一处，透着的都是让人自叹不如的高明。在自己的宦海生涯之中，能让他何起锐心悦诚服的，还真是不多见，这个年轻的王书记差不多是唯一的一个。

看着何起锐直勾勾地坐在那儿，王子君显然不准备说话。何起锐心里有困惑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就是不想给他解释那么多。何起锐看王子君沉默不语，只好把自己的意见给咽了回去。但是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到时候，这种丢人的话，还是不要说出口吧。

五一七天长假，就在很多人还在睡梦之中享受着自己的假期时，三湖市的大小干部们都已经忙碌起来了，虽然他们之中参加奠基仪式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来这么多省领导，准备工作肯定马虎不得。

尤其是现在，对于三湖市来说几乎是最为重要的时候，更是不准备不行，为了这一天，从市里到区里，筹备会可是开了不少。按照市委林书记的指示，关键时刻谁给我掉链子，我就撸了谁的官帽子！

别看官员们平时都削尖了脑袋，想方设法想在市委书记面前冒个泡，露个脸，密切联系一下领导，但是这个节骨眼儿上，惹出什么麻烦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儿。领导也要考虑自己的乌纱帽戴得牢不牢，因为你的无能或者过失，影响了他的乌纱帽，他能对你好吗？领导对你不好，能让你继续坐稳位子吗！即使把你撸不下去，把你打入冷宫也足够你不寒而栗了，不为别的，因为冷板凳一坐，就意味着你的官场之路，快要走到头了。

因此，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项政治任务，在今天的接待工作之中，很多单位都是一把手披挂上阵，整个三湖市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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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四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林书记，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唐书记、关秘书长、还有两位副省长的车辆将会在十点的时候来到咱们市区。”三湖市宣传部长马湖平来到林长功的身边，沉声地说道。

林长功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头发染得油光发亮，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被压抑的兴奋。目光朝马湖平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时间一定要把握准，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林书记您尽管放心，驻山垣市办事处的一辆车已经提前出发了，正在道路上跟着省委的车队，绝对不会有闪失。”马湖平在这件事情上提前做了准备，因此说起话来很是有底气。

“做的不错。”林长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对马湖平做事很放心，要不是今天的事情对于三湖市来说太重要了，他也不会问得如此的仔细。

向前走了两步，林长功又停了下来道：“媒体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们邀请的记者，基本上都已经到位了，特别是省电视台，因为今天的仪式专门派了一个报道班子。”马湖平说话之间，有点感慨道：“林书记，到底是您的面子大，要不是您，恐怕刘台长不会这般大动干戈，派了这么几个笔杆子过来吧？”

对于马湖平的恭维，林长功嘿嘿一笑，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十分受用。在市委的小花园里走了两步，他朝着马湖平道：“湖平啊，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三湖市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只要将这件事情做好了，我林长功就算对得起全市四百多万父老乡亲了！”

对于林长功的感慨，马湖平觉得不好接口，尽管林长功此时说的情绪激昂，但是仔细一听，日薄西山的味道就透出来了。

林长功要从三湖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下来，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位在三湖市干了七年的强人，终于走到了他政治生涯的终点站，尽管目前还不确定去省政协还是省人大，但是留在三湖市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对于这件事情，林长功自己并不忌讳。很多时候都会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但是作为林长功的下属，马湖平却不能随口附和。领导要走了不假，你是不能表现出来任何兴奋的，万一走不成，那就是对领导极大的不尊重，岂不等于给自己往上爬的路途中挖了一个坑？

很多领导表面上不在乎自己要退下来，但是他不在乎可以，这种话你当下属的却不能说。他自己说那叫虚怀若谷，胸襟坦荡，从一个下属嘴里说出来，那就是盼着他走了。官场很现实，并不一定人走茶凉，很多时候，人还未走，茶就凉了。

你盼着他退，他自然不会对你有好印象，在临退的时候上面是要找他谈话的，到时候给你弄上几句，虽说不致于让你美梦成空，但是至少在领导心目中，你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此，林长功的感慨，马湖平并不搭腔。林长功又接着问道：“宝霖市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赵市长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神辉电视集团的鲁董事长一行在赵市长的陪同下去了奠基现场。”

林长功对马湖平的回答非常满意，他笑了笑道：“湖平，兄弟地市有来宾没有？”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准备了不少，但是在这个问题上，马湖平还真是没有什么准备，此时听到林长功问，一时间他还真是不好回答。但是这种不好回答的问题也有一个回答方式，那就是推。

“兄弟地市的情况市委办公室正在统计，等一会儿我通知李秘书长，请他在结果出来之后给您报一份。”

“不用了，你只要问问罗南市来不来就行了。”林长功摆了摆手，沉声的朝着马湖平说道。

对于林长功在意罗南市，马湖平并不意外。毕竟在南部区域，能够和三湖市竞争的只有罗南市，尽管目前罗南市的经济总量还撵不上三湖市，却也算得上是比肩接踵了。再加上罗南市今年第一个季度所呈现出来的发展速度，更是让三湖市的干部备感压力。

再过一年，说不定这个重心城市就不用竞争了！

心里这么想着，马湖平嘴中应了一声，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一分钟之后，他放下电话向林长功汇报：“办公室说罗南市的代市长何起锐要来。”

“何起锐？”林长功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马湖平却从林长功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遗憾。看来，林书记更希望那位市委书记能来。

“湖平，对罗南市的接待，一定要注意。”林长功扭过头，郑重其事道：“这次重心城市的争夺，咱们和罗南市相比并不占什么优势，罗南市的王书记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在以后的发展中，咱们和罗南市要力争睦邻友好，以寻求合作为主。”

马湖平对林长功的话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他心中承认王子君的本事绝对不是他能够比拟的，但是现在有了这场争夺，以后再想合作，恐怕就没那样的机会了。

时间飞逝，留给林长功和马湖平聊天的时间并不多。两个人又就几个问题商谈了一番之后，市委李秘书长就跑了过来，将接待的准备工作向林长功做了简单而系统的汇报。

在林长功将一切安排好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四十。林长功不敢耽误，确定唐景雍等人的车要在二十分钟之后进入三湖市区范围，当下就带着马湖平等一众三湖市的干部迎到入市口。

站在有点破旧的道路上，林长功的目光却是眺望着远处已经初具模型的高速，心里暗道，如果能站在高速路口迎接领导，那该多好啊。

这高速明年就能建成通车了，只是，到时候不知道站在这里迎接的会是谁喽。这么一想，心里无端的涌上一股悲凉。

“来了。”秘书低沉的声音，将林长功从深思之中惊醒了过来，他朝着前方地看了一眼，就迈步迎了上去。

考斯特轿车慢慢的停了下来，一脸笑容的唐景雍从车上走了下来。唐景雍来三湖市调研的时候，林长功和唐景雍聊得不错，因此今天一见面，林长功就表现的特别亲热。

“唐书记，欢迎您到三湖市检查指导工作。”双手握着唐景雍的手，林长功热情地说道。

唐景雍呵呵一笑，拍着林长功的手道：“林书记，我今天可不是来检查指导的，我是来学习的，你们三湖市要建设咱们山省最大的彩电生产基地，这很好嘛，我要好好学习一下你们的先进经验，然后向全省推广下去，让他们也好好地学习一下你们三湖市的工作方法。”

两人说笑了几句之后，唐景雍又平易近人的和前来迎接的赵保霖、马湖平等人握手，然后拉着林长功上了考斯特。

在这辆考斯特上，不但坐着唐景雍，还坐着关永贺和两位副省长。而跟随这几位领导来的，还有不少厅局的领导干部。

“唐书记，我们先到市委休息一下，然后再去生产基地？”林长功虽然对今天的活动有安排，但是唐景雍来了，那就得听唐景雍的。

唐景雍摆了摆手道：“我看你们的奠基仪式计划在十一点开始，那就用不着麻烦了，咱们直接去奠基点吧。”

艳阳高照，彩旗招展，一条条鲜红的条幅悬挂在红色的氢气球下面，让刚刚平整出来没多少天的上千亩土地上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参加奠基仪式的工人、群众组成了四个大大的方队，整整齐齐地站在主席台下面，一眼望去，像是举行一个盛大的庆典。

“林书记，你们准备的蛮不错嘛！”走在红地毯铺成的贵宾专用通道上面，关永贺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这次主宾是唐景雍，但是对于关永贺这位秘书长，林长功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在他的心中，关永贺的到来甚至比唐景雍的到来还要高看一眼。不为别的，关永贺的身份太特殊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可是代表着省委书记胡一峰呢。

“有些仓促，难免有不尽人意之处，秘书长，还请您多批评。”林长功和关永贺资历差不多，但是现在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省委秘书长，这个距离就拉了出来，因此说起话来，那感觉就不一样。

“林书记，你太谦虚了。”关永贺摆了摆手，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唐景雍看了一眼，笑着道：“投资七个亿建个生产基地，有点小气了，要建就建个国家级的生产中心嘛！”

关永贺说完，就朝着唐景雍走了过去，而紧跟着他步伐的林长功一边走，脑子里却是快速的旋转着。

五一这天，姜隆刚起得特别的早。虽然昨天晚上他和几个朋友喝酒喝得有点晚，但是还不到五点半他就从被窝里爬出来了。

朦朦胧胧的天，慢慢的清晰了起来，虽然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阳光普照的日子，但是直到太阳从东边的天际羞涩的探出了半边脸，他才大松了一口气。

对于王书记准备打旅游这张牌的事情，姜隆刚心里太清楚了。如果说，王子君来罗南主政之后，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打一场仗的话，那么这场战役就是他的辽沈之战。这一胜利，将彻底奠定王子君在山省官场的地位。依照他对王子君的了解，也许王书记对于自己的计划胜券在握，可是这个争夺的过程实在是太难熬了。王书记取胜的几率是多少？姜隆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此时的姜隆刚，心中就很有压力。他最怕的一点就是在这次孤烟山风景区开放的时候，效果没有预想的那么好。

尽管孤烟山风景区在国内已经享有不小的声誉，但是旅游行业毕竟还没有成为经济发展的一个支柱产业。而罗南市更是从来没有旅游业这一项收入。

现在公路虽然通了，旅游公司那边也有了不小的投入，但是作为王书记身边的人，他还是为这件事情有点担心。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和王书记现在的关系，姜隆刚的定位十分明确。虽然他知道光凭这件事情对王书记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王子君当成自己偶像的姜隆刚，却是不愿意看到自己老板失败的样子。

“你这孩子，怎么起这么早？”姜母从房间里出来，看看坐在阳台上吸烟的儿子，小声嗔怪道。

对于母亲来说，儿子是永远长不大的，唠叨了一句之后，姜母就接着道：“今天是假期，你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你没忙够啊儿子……”

“妈，等一会儿我还要上班哪。”

上班？姜母的神情一愣，不过随即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儿子的工作性质她已经熟悉了。

随着儿子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自己家里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些多年没什么来往的亲戚，都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了。尤其是一个出了五服的堂兄，也眼巴巴的赶过来到她家里看她来了。

虽然嘴上说是看看堂叔，但是实际上话题却是围着自己儿子转。

“王书记他……”姜母对于儿子假期还要加班有些心疼，但是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王书记倒是让我在家里休息，问题是我在家里坐不住啊。”姜隆刚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妈，我在外面吃点就行了。”

姜母赶忙阻拦道：“别在外面吃了，小地方的东西不卫生，还是我给你做吧！”

“不用了妈，来不及了。”姜隆刚说话之间，就跑步离开了家门。

清晨的罗南市，空气非常清新，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很多上班族都享受着难得的假日，一个个赖在床上睡大觉。那些出现在街头的，大多都是晨炼的人们。

姜隆刚跑了一段，浑身热起来之后，就迈步来到了广场旁边的一个早餐点，要了两个包子一碗胡辣汤吃了起来。

这个早餐点人不多不少，但是却干净。老板穿着白色的围裙不断地走来走去，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三两口把一个包子解决了，姜隆刚顿时觉得肚子里舒服多了。刚要喝饭，旁边几个老人的谈话吸引了他。

“老翟，今天有什么打算？”一个正在吃油条的老者冲对面的食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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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五章打好手中每一张牌

那被称为老翟的老者看上去六七十岁之间，高大的身躯配上运动服，很是精神矍铄。那老翟笑了笑道：“还是老一套，下棋呗。怎么，你还有新鲜玩意儿？”

“嘿嘿，让你说对啦，我今天可不陪你下棋喽，我儿子跟媳妇商量好了，今天要带全家去孤烟山旅游哇！”吃油条的老者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话一说完，脸上就笑出花来了。

他的话登时让其他几个和他一起吃饭的人来了兴趣，其中一个人笑着道：“行啊老刘，你这吃饱喝足又混上旅游，还是你儿子孝顺，命好啊！”

“旅个游就算命好啊？你们要是想去，给自家孩子说说不就行了？孩子们平时忙，趁着放假去一趟不就得了嘛！”老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平时，这帮等死队的老伙计们可是争着卖弄自家孩子孝顺呢。哼，这下，再没有人比自己得意了！

“我们也想去啊，只是咱这个年纪再去爬山，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那老翟说到这里，又看了看老刘道：“你那儿媳妇不是挺会过日子的吗？怎么想到让你去旅游呢？”

挺会过日子是一种好听的说法，实际上指的是你儿媳妇有点吝啬。对于老伙计知道自家的破事，老刘并不觉得难堪，但是这一次，他却是要维护自家的儿媳妇。

“当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自然得算计着过日子。现在我儿子给不老康厂子供应材料，挣了几个小钱嘛。”虽然老刘谦虚的说是几个小钱，但是那满足的笑容，还是把他的得意流露出来了。

“还是你老刘命好啊，摊了个好媳妇，我那几个孩子挣得也不少，就是没想到过我这老头子。”在众老者之中，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不无感慨地说道：“不过就是这样，我也得感谢王书记，要不是人家引进来科技园区，我那两个丫头还不知道去哪儿上班呢。”

“那是，想想程自学那家伙在咱们罗南市这么多年，屁事儿没干成，人家王书记来咱们罗南才几天，就把罗南整成了这个样子，不容易啊。”

“铁路马上通，高速，也是明年就通，论企业的投资，咱们罗南市更是全省第一。我儿子下手慢，只是包了科技园区的一点小工程，但是就那一点小工程，也足够让我们家修整一套房子的。”

说到修整房子，老人很高兴，摇头晃脑的样子，好像一个得到了新衣服的孩子一般。

“老陈，你准备翻盖房子？老兄，你要真有这个打算，我劝你还是等等看，我听说市里准备旧城区改造，有那闲钱，你还不如等新城区建设的时候买两栋新房子呢！”

姜隆刚本来还准备听下去，但是手腕上的表已经到了七点。付过饭钱之后，姜隆刚就来到了去王子君家的路口。

刚刚在路口站定，李德柱就开着车过来了。两人给王子君服务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有了默契。

“姜哥，吃饭了没有？”李德柱在姜隆刚上车之后，就笑着问道。

“吃过了，你呢？没吃就尽快，王书记今天应该急着用车。”姜隆刚一边收拾车上的东西，一边对李德柱建议道。

李德柱挠了挠头道：“昨天睡得有点晚，早上起来从门口弄了俩包子填了填。”

“你没事吧？睡眠不足的话，可以让司机班找个人顶替一会儿。”姜隆刚害怕李德柱疲劳驾驶，赶紧劝他。

“姜哥你放心，没事儿。”李德柱说话之间，迅速开车来到了市委家属院。

虽然在过五一，但是家属院门口依旧有保安在站岗，对于这辆罗南市的一号车，家属院的保安没有不熟悉的。看到他们开过来，就快速的将升降杆给打开了。

车辆无声无息的来到了王子君的楼下。姜隆刚习惯性地看了一下表，就开始静静地等着王子君下来。

就好似踩着节拍一般，还不到十分钟，王子君就从家里出来了。姜隆刚迅速跑下来帮他打开车门，等王子君坐进去之后，车辆启动了。

“王书记，咱们去哪里？”姜隆刚虽然对王子君出行的路线有点估计，但是上了车还是老老实实地问道。

王子君此时并没有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一身休闲装，看上去又年轻了七八岁。轻松的朝姜隆刚笑了笑道：“今天市里放假，又不用咱们值班，就不用去市委了，孤烟山风景区不是开放了么？咱们去那边凑凑热闹。”说到这里，他朝着李德柱看了一眼道：“这辆车就不要开啦，我和交通局那边说好了，咱们去换他们那辆越野。”

李德柱答应一声，车子就朝着交通局的方向开了过去。

越野车行驶在新修建的公路上，显得特别的顺畅，丝丝缕缕的春风，更是给人一种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感觉。

可是坐在车上的姜隆刚，心中却有点不舒服。尽管这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不少的车辆，但是这些车辆大多都是一些农用车，怎么看都不像是旅游的。

王书记为什么要在这放假的时间来孤烟山，作为王书记的秘书，他心里一清二楚。这种情况下的道路，孤烟山那边的情况可想而知。

莫不是孤烟山风景区这次要出哑炮不成？心中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姜隆刚扭头就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王子君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外面的一切，他并没有看在眼中。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同样对今天的事情郁闷不已。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从姜隆刚的手中响起，接通了一下电话，姜隆刚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是何市长的电话。”

王子君接过手机，笑着对那头的何起锐道：“何市长，你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

“王书记，您别开玩笑了，我给您汇报一件事情，那个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向三湖市出发了。”何起锐勉强笑着，给王子君说了几句之后，又低声道：“王书记，我打听了一下，这次三湖市的奠基仪式只有一个小时，您看，我用不用跟领导们沟通一下，请领导们到我们罗南市看一看？”

所谓看一看，自然是挖三湖市的墙角了。这种事情虽然有点龌龊，但是在表面上毕竟说不出来什么。

对于这种建议，王子君沉默了一下，就沉声的表态道：“还是算了吧，咱们干好自己的事情就成了。”

何起锐也知道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但是他还是很期望能够这么干一次，毕竟这次重心城市的确认，对于他这个代市长来说太重要了。

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之后，王子君挂断了电话。对于何起锐这种工作态度，王子君很是满意。但是，何起锐这种态度之中隐藏的急切，王子君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孤烟山到了。”就在王子君沉浸在重心城市之中时，李德柱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他抬头朝着前方看去，就见一个高约五丈的大牌坊耸立在孤烟山的山门前。

雕龙画柱的牌坊上，刚劲有力的刻着孤烟山风景区几个大字。在白玉牌坊的后面，更是挂着两块不小的红绸子。远远一看，就给人一种喜庆的氛围。

不过和这种喜庆氛围相比，风景区则显得无比冷清，不但没有姜隆刚想像之中的旅游大巴，就是小车也只有两三辆，走进孤烟山风景区的人，更显得寥寥无几。

难道孤烟山风景区才一开放，就来了一个开门黑不成？！要是那样的话，在这次中心城市的争夺之中，罗南市这张牌可就费了。

心中有些急切的姜隆刚，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

对于眼前的情景，王子君也有点失望，虽然他觉得自己来的有点早，但是在他的想像之中，现在的孤烟山风景区，怎么也得有几辆旅游大巴停在这里才行。

莫非自己估计错了，还是自己记错了？

记忆绝对不会错，五一这个黄金周，旅游市场一定会很火爆。现在孤烟山之所以没有人过来，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孤烟山风景区现在还不够吸引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的打算基本上就算落空了。

心中念头转动的王子君，正在沉吟之间，就见一个景区的工作人员已经迈步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来。此时的他，根本就不愿意让景区知道自己过来了，因此就朝着姜隆刚点了点头。

姜隆刚应付这种场面还是很是熟悉，他快步走下车和来人说了两句，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咱们是进去还是在停车场等一等？”

王子君明白姜隆刚说等一等的意思，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他就迈步下了车道：“既然来了，就看看他们孤烟山建设的怎么样？”

姜隆刚来到冷清的售票处买了三张票，三个人就迈步上了孤烟山。此时的孤烟山，山路已经被弄成了一个个的台阶但是这些台阶掺杂在小草之间，减少了雕凿的烟火之气，到处是湿润的静谧的青草气息。

湛蓝高远的天空中，鸟雀的叫声此起彼伏，小路上没有几个人，显得特别的清净。

走过一道山梁，一阵流水的声音不断地传来，向前几步，清澈的流水就从一道泉眼之中喷涌而出。几条不知名的小鱼，在泉水中自由的嬉戏。

虽然来这儿的目的并不是闲玩的，但是此时此地，看看四周溪流淙淙，花朵吐蕊，树摇春风，王子君难免会觉得视野开阔，心旷神怡。内心里所衍生的不平和浮躁之气，全都被这儿的景色荡涤干净了。

真的是春天了，什么都在萌发，在蓄积，在膨胀，姜隆刚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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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六章祖国江山美不美全靠罗南几张嘴

三个人手持孤烟山地图逛了一个多小时，后背开始见汗了，人却没有见到几个。姜隆刚身上的手机，不停的响着，不时有电话打进来。

目光不经意地看了王子君一眼，见王子君目光盯着远方的某一处，似乎是在看风景，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姜隆刚明白了，孤烟山这般的游客稀少，属于突发性事件，王书记需要充分思考，谋求应对之策。

姜隆刚挂断了又一个电话，小心的向王子君问道：“王书记，要不我给东游公司那边打个电话，您看怎么样？”

姜隆刚的意思，王子君清楚，他摆了摆手，心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自己就在这孤烟山风景区站着，难道打几个电话就把人招过来了？

就在王子君摆手拒绝的时候，姜隆刚的电话再次响了。姜隆刚和电话那边说了两句之后，就将手机交给了王子君。

电话是金田骆打过来的，金田骆今天的任务是陪着来罗南市的酒店负责人看孤烟山风景区。但是接受罗南市邀请的，只有松威一家来了个副经理，看模样也不像是一个能作主的人。

“王书记，您在哪里呢？我们快要到孤烟山风景区了。”

“我在孤烟山，你们过来吧！”心中念头转动，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挂了金田骆的电话，王子君的面部有些抽搐。心中暗道看来自己对孤烟山估计太高了。不过人都已经邀请过来了，自己总不能让别人原路返回吧。

“找条路，咱们出山。”朝着姜隆刚吩咐了一声之后，王子君就迈步朝前方走了过去。

姜隆刚和李德柱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老板现在心情不好，却无能为力。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虽然姜隆刚很想和王子君说上两句，但是他心中清楚自己和王书记存在的差距，最终还是将那要说的话咽到了肚子之中。

下山的路，依旧是游人稀少，零零散散的游客让孤烟山看上去很是有些孤寂。这一次王子君他们并没有顺着进山的道路下来，而是走了一条小路斜插出了山。

当他们走到孤烟山的西门之时，西门的停车场上依旧冷清的很。穿着孤烟山统一服饰的工作人员虽然走来走去，但是更多的人却是在一起聊天。

“哎大姐，听说了吗，那个演《天剑情缘》的廖安茹又来了。”

“听说了啊，我昨天还远远的看见了呢。你说这女娃子怎么长的，我家丫头要是有她一半漂亮就行了。”

“行了大姐，咱可不羡慕她，你没听说啊，漂亮女人是非多。听说有不少公子哥正追廖安茹呢，最疯狂的要数京城的那个公子，昨天晚上，人家拉了一车玫瑰去了贵宾房呢！”

“一车红玫瑰？天哪，那得多少钱啊！”

几个打扫卫生的妇女，立马被这阵势给镇住了。对于他们这些月工资还不到一千块钱的人来说，这一车红玫瑰简直是不要命啊。

“这么有钱的人，那廖安茹同意了么？”

“没有，这女孩子倒是挺有主见的，娱乐报道上说廖安茹拒绝了。”

“这么好的男人拒绝了，真是可惜了。这姑娘真是死心眼儿哟！”

“人家才不缺心眼儿呢，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你不看廖安茹一拒绝，那男人就眼巴巴的从京城撵过来了么？要我说啊，这廖安茹是跑不掉的！”

本来不想听这些三姑六婆的议论，但是她们的声音还是钻进王子君的耳朵里去了。尽管王子君觉得对廖安茹已经放下了，但是此时听到这些，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在停车场等了四五分钟，金田骆他们坐的轿车就开了过来。此时的金田骆虽然满脸的笑容，但是心情却很郁闷。

不过他的心中案子有些庆幸，心说那些连锁酒店幸亏没有来人。如果自己大张旗鼓的邀请人家过来了，一看这孤烟山风景区这般的景象，那岂不是丢大人么！

此时他虽然已经对这次招商没有了信心，但是人家既然来了，那就得介绍下去，更何况这还是王书记吩咐下来的事情。

他们的轿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除了一个穿着休闲服饰的年轻人，其他都穿着西装，看上去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只不过这些成功人士，那都是罗南市宾馆行业的一些小老板。对于这次市政府的邀请，可以说很是重视，一个个对金田骆这个秘书长巴结的很。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些自己人的存在，让金田骆的心情好了很多。

“王书记。”看到王子君，金田骆快步迎了上去，虽然王书记这次一有点失算了，但是金田骆心中清楚以王书记树立的权威，这点事情根本就动摇不了。更何况他是王子君提起来的，不论在什么人的眼中，那都是忠心耿耿的王派中人。

王子君朝着金田骆点了点头，目光就落在了一众商人的身上。这些本地的旅店老板，对于王子君的这个书记更加的恭敬，在王子君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一个个面带笑容迎了上来。

“王书记，这位是松威宾馆的赵经理，赵经理年轻有为，很受领导器重。”金田骆指着那位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满是笑容的介绍道。

那年轻人自然清楚金田骆这样介绍他的意思，他淡淡地笑了笑，朝着王子君伸出手道：“王书记您好。”

虽然这位赵经理的表现还算是恭敬，但是从他的表情之中，王子君可以看出这位赵经理根本就没有打算和他进一步打交道，而要让这松威一家宾馆在罗南市投资，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子君和这位赵经理握了握手，笑着寒暄了两句。就在这时，孤烟山风景区这边的人快步地跑了过来，带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王书记您好，欢迎您参加我们孤烟山风景区的开放仪式。”中年人来到王子君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这中年人王子君见过，好像是东游公司的一个副总，在来罗南市工作的时候拜见过一次王子君，并请王子君帮忙解决了一个问题。

“何总你好。”王子君只记得这中年人姓何，上前握手招呼道。

“王书记，在您面前我哪敢称什么总哟，这里风有点大，您还是到里面坐吧。”何总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发出了邀请。

王子君笑了笑，心中暗道，无论如何，输人不输阵。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自己就要挺下去。也只有自己挺着，下面的人才会有干劲。

“好，那就打扰何总了。”说话知己爱你，王子君看向那位赵经理道：“一起去何总那边坐坐吧？”

“谢谢王书记。”那赵总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

而就在他迈开脚步的时候，嘀嘀嘀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随着这汽笛声，一辆旅游大巴在阳光的照耀下开过来了。

一辆、两辆、三辆……

姜隆刚数着好似一下子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旅游大巴，嘴中不断地念叨着。在这些络绎不绝的开来的大巴车中，一辆写着浙省国旅的大巴车特别的醒目，正缓缓地朝着他们驶来。

突然而来的车辆，不但让姜隆刚目瞪口呆，就连王子君和金田骆也有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就来了七八辆旅游大巴，如果按照大巴车上四十个座位来计算，那就是三百二十人了。

三百二十个游客，光门票收入那就是一万多元，再加上这些游客吃饭、购物等方面的消费，那更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而现在才十多分钟时间。

不会只有这么一波吧？就在第八辆旅游大巴车缓缓停下的瞬间，姜隆刚的心中陡然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不过随即他就暗骂自己真是乌鸦嘴，怎么能这么想呢？

“嘟嘟嘟！”

响亮的汽笛，好似知道姜隆刚的心思一般，于是一辆长长的旅游大巴，顺着山路爬了上来。几十名游客在车子刚刚停稳，就好似放羊一般地跑了下来。

“老哥，您是哪里来的？”姜隆刚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带着老婆孩子往自己这边走，笑着问道。

那中年人朝着姜隆刚看了一眼笑着道：“我是从洗净那边来的，坐了一夜的车，现在才赶到。”说话之间，那中年人就快步的朝着风景区的方向走了过去。

姜隆刚马上有朝着另外几个新停下的旅游团迎了上去，问的都是一个相同的问题。这些游客虽然都来自天南地北，但是一个个的回答却是差不多。

大多数的人，都是坐了一夜的车，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他们来到孤烟山，为的就是要一睹这个拍摄了《天剑情缘》和进行了孤烟山营救的地方究竟是什么风采。

足足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停车场，只是一个小时左右就停满了。此时还有不少的旅游大巴朝着孤烟山风景区聚集，好在风景区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人员很是熟练地将这些车朝着另外一个停车场领。

“王书记。”

阳峰县的县委书记颜士则从一辆小车上下来，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得知王子君在孤烟山的消息之后，颜士则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县委一般人。

颜士则来得正是时候，刚才王子君脸色阴沉的时候他没赶上。现在孤烟山风景区的游客如此火爆，王子君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士则来了。”王子君朝着颜士则点了点头，目光却朝着何总看了过去道：“老何，这车来的有二百辆了吧？”

“王书记您真是好眼力，我们修建这个停车场的时候，规划的是二百一十五个停车位。现在停车位已经全部占满。”作为孤烟山风景区的负责人，何总显得有些兴奋，现在这二百多辆旅游大巴，再加上引领走的以及滔滔不绝的来车，孤烟山风景区来个开门红，几乎已是定局了。

现在就来了一万多人，别的不算，光门票收入就能够达到四五十万。而看今天这种架势，超过一百万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作为一个旅游业的老牌从业者，他虽然从一开始就对孤烟山风景区充满了信心，但是风景区这般的火爆，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一辆辆旅游大巴虽然没有刚才那般井喷式的聚集，但是只是一会儿时间，却又来了十多辆。看着一波波涌入孤烟山的游客，松威公司的赵经理脸色就变了。

一万多人，一万多旅客。虽然现在是旅游黄金周，但是依照平常旅客是黄金季节的五分之一来换算，那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而如此多的客源，对于宾馆行业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块黄金宝地啊。

而在罗南市进行投资，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副经理能够担当得起的。刚才在他眼中隐含的那一丝不以为然，此时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心中明白，等孤烟山游客火爆的消息一传出去，其他宾馆酒店连锁企业，就会快速的行动起来抢蛋糕了。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公司行动之前，抢占先机。

心中念头闪动的赵经理，给了金田骆一个灿烂的笑容，有点讨好地道：“金领导，我过去打个电话，一会就回来。”

金田骆是人精儿级别的人物，对于这赵经理想什么，哪里会看不出来？不过他自然不会跟赵经理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让那位赵经理先行过去，跟着金田骆过来的那些罗南市的宾馆负责人呢，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如此多的人，那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财神爷啊！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间响成了一片。一位正准备和金田骆说话的宾馆老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刚刚接通，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牛大龙，房间不够了，怎么办啊！”

“什么，房间不够了？”牛大龙可是很清楚的记得，在自己出来的时候，宾馆之中还有四分之三的房子空着，这才两个小时，怎么房间就不够了。

“你说清楚一点，怎么回事？”

“你走了之后，来了三个旅行团，一下把咱们所有的客房都包了。”老婆说到这里，又急切地道：“现在又有两个旅行团包房间，而且给的价格还不低，可惜咱们没有房子了。”

眼睁睁地看着票子流走了，这对于牛大龙来说简直是剜他的肉啊。无奈之下，只好对老婆说，“快把咱准备好的山货拿出来啊，客人住不下，可以捎点咱这儿的山货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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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七章握着领导的手革命道路一起走

而就在牛大龙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其他人的电话也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有说房间不够的，有说土特产需要抓紧上货的。这些汇报，让宾馆的老板们心疼得龇牙咧嘴并快乐着。

看着源源不断进山的游客，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他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何总道：“老何，你们孤烟山风景区的接待能力是多少？”说到这里，他仔细的朝着何总看了一眼，接着道：“我要听实话。”

何总看着刚才还笑吟吟和自己说话的王子君，此时顿时感到心中有点发颤。本来还想糊弄过去的他，当下赶忙道：“王书记，我们风景区的接待能力是两万人。”

“嗯，你一定要让人把好关，超过两万人之后，绝对不能再进人了。不然出了事情，你们公司可是要负全责的！”王子君看着还在进山的人，心中突然冒出一丝冷汗，这场面如此火爆，万一发生什么踩踏事件的话，那就成乐极生悲了！

颜士则是个有眼力的人，见王子君如此重视安全，当下快速的拿起手机拨打县公安局长的电话，而王子君在他给公安局长下命令的时候，插话道：“不要来全部警力，其他方面也需要维持秩序，等一下金书记会给市公安局打电话协调，让他们调集警力过来。”

将一切安排好之后，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身上有点乏。虽然他一开始对孤烟山的旅游很是有信心，但是刚一来时的场景，却是很煎熬人。

“观众朋友们，我是记者颜小薇，今天我们栏目组将和大家一起走进大家慕名已久的孤烟山，看一看这让无数人期待已久的孤烟山风景。”

就在王子君他们走向风景区大门的时候，一个穿着亮丽的年轻女子，正拿着话筒大声的喊话。在她的身边，更有几个摄像在录像。

“老何啊，你们准备得还挺齐全，连电视台都请来了。”王子君指着正在报道的女子，笑着向何总说道。

何总笑了笑，恭敬地道：“王书记，我们东游公司和一些电视台的关系很不错，自然要让他们帮着我们好好地宣传宣传，现如今，酒香也怕巷子深哪。嘿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目光就瞟在了女子手中话筒的台标上，看着那全国人民都熟悉的台标，神色顿时一愣。

“东游公司果然了不起，连CC电视台都能请得到……”同样看到电视台台标的赵经理，带着一丝恭维的朝着何总说道。

刚刚给公司作了汇报的赵经理，此时意气风发，本来他打电话的对象是他们部门的经理，却没有想到公司的老总正好也在，觉得事情重大自己做不了主，赶紧向老总作了汇报。

老总听说孤烟山风景区的火爆之后，立即指示赵经理做好和罗南市方面的沟通工作，特别是要向罗南市的领导表示合作的意向。一切工作，等他去了再说。

虽然是部门的副经理，但是受到老总重视的机会并不多，而此时老总如此郑重的交代任务，更是第一次。赵经理此时越加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何总听了赵经理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了，究竟请了几家媒体，他心里清楚得很，根本就没有眼前这个炙手可热的电视台吗，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是不想请，而是他们级别达不到。难道是人家不请自来，跑过来给自己义务作广告？

看来，这次孤烟山开门，不只是开门红喽！

“今天艳阳高照，象征着我们的事业红红火火，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祝愿神辉汽车公司在新的征程上越走越远，我也相信有三湖市委市政府……”

慷慨激昂的讲话，从唐景雍的口中不断地传出，在他的话语还没有讲完的时候，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就从下面的方队里传出来了。

热烈的掌声，喧热的氛围，将整个奠基仪式推向了高潮。作为这次奠基仪式的组织者，林长功站在主席台上，目视着前方开阔的天地，一股豪情汹涌而来。

这片平地，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变成一个巨大的彩电生产基地，而一旦这个基地正式投产，那将有数以万计的彩电从这里流向全国的四面八方。

数以万计，想想就让人心颤。在这数以万计的电视机的生产流通之中，有多少利税属于三湖市，把三湖市的发展推向一个何等的高潮！

七个亿，是不是小了点？

听着唐书记那不断将电视机生产基地的意义拔高，林长功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自己做得还不够醒目的感觉。比起罗南市那投资上百亿的科技园区，这个电视生产基地就是小了点。如果不是罗南市那个科技园区在去年已经绽放了它的光辉，在今年的日子里，怎么能够挨得上三湖市的电视生产基地在这里显现影响力？

是小了点！林长功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就在刚才省委秘书在关永贺给自己说的意味深长的话。

作为投资方的代表，神辉电视机的总经理腾达海所站的位置，比林长功还要靠近中心。已经代表了神辉电视机公司作过表态发言的腾达海，正目视着前方，胖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滕总。”林长功轻轻地碰了一下腾达海，嘴中轻声地说道。

腾达海看到林长功有话给自己说，就轻轻地扭过了头，等待着林长功说话。

“滕总，这次你们引进六条彩电生产线，是不是有点太少了？”这里毕竟不是客套的地方，所以林长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腾达海知道了这位林书记的想法，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道：“我们公司本来有更大的投资计划，但是目前资金紧缺，一时周转不开，所以就把这个投资计划压缩了一下，就是现在这个投资七亿的项目了。”

压缩了都七个亿，如果不压缩那又该是多少呢？心中念头闪动的腾达海，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的朝着腾达海道：“原先贵公司准备投资多少？”

“也不是很多，就是二十个亿吧，同时上十五条生产线，但是最终，银行那边没有谈下来，所以才将这个项目斩掉了一多半。”

投资二十个亿，上十五条生产线，如果这个项目能够顺利实施的话，那么三湖市的成绩绝对能够让省委领导眼前一亮。

“那滕总你们现在还准备上这个项目吗？”林长功压着心中的激动，沉声的朝着腾达海说道。

“同志们，我相信在所有同志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三湖市的工作一定会上一个新的台阶，我们三湖市的经济发展，一定会有新的成效，我们三湖市……”

唐景雍的讲话，依旧慷慨激昂，但是此时林长功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唐景雍的讲话，他心中有的是那闪闪发光的二十亿项目。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林长功就热切地看着腾达海，生恐拒绝的话从腾达海的口中吐出来。

“怎么不想，我们神辉要做全国电视机产业的第一，就要有生产基地这个强有力的支撑。可是资金的问题，不好解决啊！”腾达海此时已经有些明白了什么，说出的话，也开始有些大声。

林长功听到这些，心一下子放下了。关永贺秘书长带着省四大银行的一把手过来，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而这么好的政策，如果自己不灵活运用的话，那才是傻子呢。

“资金的问题，等回头咱们一起商量。”林长功朝着腾达海挥了挥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随着唐景雍的致辞结束，作为大会主持人的市长赵保霖大声地说道：“下面我宣布，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礼炮，烟花，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

漫天的彩纸，更是好似花雨一般从天空之中飘洒了下来。

唐景雍、关永贺等一帮领导，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拴了大红花的铁锨，认真的在奠基石上培土。

各种各样的闪光灯，紧随着各位领导的动作不断的闪烁，三湖市电视台的记者，更是快速的跑到领导身边，紧跟着领导的步伐尽心拍摄。

奠基仪式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在上车的时候，林长功专门坐在了唐景雍的旁边，和唐景雍谈天，但是他在自己上车的时候，却是已经将市长赵保霖和常务副市长胡子动安排在了四大行的负责人以及腾达海的身边，就追加投资的事情进行商议。

所谓一个有情一个有意，碰在一起，自然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在车子还没有回到三湖市迎宾馆的时候，赵保霖就已经和腾达海商定了追加投资的项目，不过这追加的十三亿投资，主要靠银行贷款进行。而这银行贷款一事，主要靠三湖市负责。

和赵保霖相比，胡子动这边虽然进度有点慢，不过倒也没有一口回绝。作为经常和银行打交道的人，胡子动知道，在态度上模棱两可，就意味着好事多磨，此事还是可以商量解决的。

因此，在简单的碰了一下面之后，林长功就开始排兵布阵，那就是要几个常委一对一的陪着四大行的领导，而神辉公司方面，则将扩大生产的计划拿出来。

对于这个计划，神辉公司早就有所准备，直接传真过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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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八章工作就像斗地主烂牌未必输

将一切安排妥当的林长功，再次出现在唐景雍的身边，这时候唐景雍刚刚在房间里收拾好，正笑着和省委秘书的在关永贺聊天。

关永贺这个秘书长虽然专职为胡一峰服务，但是说起来他这个省委的大管家也该给唐景雍服务。毕竟唐景雍也是副书记。

“唐书记，关秘书长。”给唐景雍和关永贺两人打了个招呼之后，林长功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人旁边。

“长功书记，在这儿你可是地主，你这么站着，是不是在等我喧宾夺主啊！”唐景雍朝着林长功一挥手，示意他坐下。

林长功坐在林长功的右边，嘴里笑着道：“这次唐书记、关秘书长能在五一放假期间来给我们三湖市助阵，全市上下深受感动。有上级领导的重视，我们干好工作的决心更大了，干劲更足了！”

“长功书记，有句话说得好，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你们三湖市能够取得今天令人瞩目的成绩，那是你们市委班子带着三湖市干部群众干出来的。该是你们的成绩，那就是你们的，可不能把功劳往我们身上推，那样有点沽名钓誉啊！”唐景雍轻轻的一摆手，笑眯眯地说道。

“唐书记说得对，你们干出来的成绩，省委领导都看在眼里了。长功书记，你们引进的这个电视机生产中心很好，一峰书记和石省长对这个项目也是赞赏有加啊！”关永贺说到这里，又轻声道：“神辉电视机本来就是咱们国内叫得响的品牌，以后你们两家强强联合，又将给我们山省的工作增加一个亮点喽。”

三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敲门声轻轻的传了过来，在这敲门声之中，马湖平迈步走了进来。

看到马湖平，林长功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他笑着向唐景雍和关永贺道：“唐书记，秘书长，招待酒会已经准备好了。”

唐景雍和关永贺经历这种事情多了，当然知道林长功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唐景雍就先站了起来。

关永贺走在唐景雍的身后，就在他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就见自己的秘书小李在等着他，他不动声色的小李挪了几步，就听小李低声道：“关秘书长，刚才跟着陈行长来的李主任说，三湖市委已经开始向四大行提请贷款的事项了。”

关永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就跟着唐景雍继续往前走。这件事情对于关永贺来说并不算什么新闻，自己把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四大行的一把手也都带来了，如果这林长功还不开窍的话，那他就当这个三湖市市委书记真是名不副实了。

接待酒会，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三湖市市长赵保霖致欢迎词，市委书记林长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当然，与其说是讲话，还不如说是表态。

林长功在自己的表态发言中明确提到，三湖市一定按照省委省政府的要求，认真做好自己的各项工作，拉长标杆，提升标准，争取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集全市之力大力发展三湖市经济。

除此之外，林长功还讲了一点，那就是三湖市还要担当起这个山南区域辐射带动的义务，拉动其他地市和三湖市一起跨入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这个义务，可谓是意味深长，十分微妙。

七天的假期，飞逝而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七天的假期是享受的日子，但是对于王子君和罗南市委班子来说，这七天，简直是太忙了。

孤烟山游客的爆满，让原本已经做了充分准备的孤烟山风景区有点应接不暇。特别是第一天天剑情缘剧组的到来，更是将孤烟山的气氛烘托到了顶峰。

不过游客络绎不绝也有不好的地方，除了一些当天就离开的旅游团之外，还有相当一大部分的游客滞留在罗南市的阳峰县城。这突然来袭的人潮，对于罗南市宾馆行业的接待能力可是一个大考验，到了晚上七点，仍然有一半以上的游客找不到住宿点。

最终，王子君和罗南市委的一般人主要工作就是提供住所的场所，直到晚上十点，才算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完。

火爆的旅游场景，让王子君欣喜并痛苦着。罗南市委排的值班表，简直就是为孤烟山旅游制定的一个值班表。

每个带班的市委常委，几乎都把上班的地点改在孤烟山了。值班的小司机们私下里议论，都说老板都在孤烟山排忧解难，去了消防第一线。

正值放假期间的公安、工商等部门，更是在市委的安排下全员上岗，对出现宰客等现象现象进行重点打击。

“王书记，市旅游局的孟局长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姜隆刚敲门走进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看了一下时间道：“让他过来吧。”

罗南市旅游局长孟非震五十多岁，但是此时他走路的声音，却是虎虎生风，本来，作为全市最没有什么权利的旅游局，随着孤烟山景区的开放，一下子迎来了春天。

想到那一个个统计出来的数字，孟非震就兴奋不已。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坏事要躲得领导远远的，当然，是好消息，给领导汇报就得近距离了。

“王书记。”孟非震走进房间，恭敬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孟非震对于王子君的态度，那可不是装出来的，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王子君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本来，他这个旅游局局长，说白了，那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角色，王子君来之前的罗南市，在大家眼里都是穷山恶水，哪有什么旅游项目？当然了，他这个旅游局长，就只能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了，实质性的权力，哪能轮到自己？

但是随着孤烟山风景区的开发，旅游局这口冷锅一下子变成热灶了。别说这两天放假了，全员上阵不说，简直是白天黑夜连轴转哪。

毫不夸张地说，这两天把孟大局长忙得脚上都磨泡了。但是他心里高兴。一个单位只有忙起来，才能受到领导重视，才能加深你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嘛，总比把你打入冷宫，一年不冒泡，也想不起来你这个单位好得多吧？

“孟局长来了，坐吧。”

王子君对孟非震的印象还不错，尤其是给旅客找住宿的地方的时候，这位孟局长的表现十分到位，积极协调，运筹帷幄，并且从旅游局的职工食堂迅速拉来两千个包子，十大桶营养豆浆，免费送给在景区滞留的游客，既稳定了游客的情绪，又把孤烟山“景美人更好”这个广告做大做活了。

也真是难为这个孟局长了，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印制了两千个小袋子，小袋子上面的孤烟山太美了，青山绿水、风景如画。每杯豆浆和两个包子都被放在这样的小袋子里逐一发放到游客们手中。相信这样的小袋子游客们不舍得扔掉的，那么这么一大批游客，就是他们孤烟山流动的、义务宣传员了！

王子君看在眼中，对这位孟局长的新鲜点子佩服不已，增加了不少好感。“王书记，这次孤烟山景区的开放，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商机，我们统计局统计了一下，光这七天，来我们罗南市旅游的就达到了五十万人次，门票收入高达两千多万元，而因为旅游带动的衣食住行等方面的收入，更是远远高于这个数字……”

听着孟非震嘴中吐出的一个个数字，王子君也有些吃惊。他一直在努力推动孤烟山风景区的建设，却没有想到孤烟山风景区刚一开放，把来了个开门红，一下子来了五十多万的游客，五十多万哪！完全能够拉动罗南市的经济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现在游客量怎么样？”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王书记，现在黄金周已经结束了，但是各地的游客，依旧是络绎不绝。今天一早，我们旅游局派出的工作人员在孤烟山风景区了解情况，止目前，据他们反馈的情况来看，从早晨七点到现在两个小时之间，已经有两千游客进入了孤烟山风景区。”

孟非震一边说，一边激动地道：“如果孤烟山旅游能够保持这个状态，对于我市的发展，将会起到动力带动作用。”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旅游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的情况，他心中清楚的很。看着一脸振奋的孟非震，王子君扔给他一根烟道：“孟局长，这些天你们旅游局辛苦了，孤烟山风景区的运营虽然是由东游公司处理，但是不论是在风景区的运营还是在其他方面，我们都要做好服务管理工作。”

接过王书记的烟，孟非震有些感动，好长时间没有领导这么跟自己说话了，王书记能如此的体恤下属，真是让他有些激动哟。

“王书记，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就是挨近孤烟山的一些小村，有很多村民搞起了小饭店，还有人已经开始在孤烟山旁边盖房子了，如果让他们没有章法的盖下去的话，对于孤烟山风景区影响不太好吧？”孟非柱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个问题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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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九章你是我的玫瑰

人的天性，就是追逐利益，对于孟非震汇报的事情，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在后世之中，很多风景区的四周，都是被各种各样的特色小饭店所包围着。

“孟局长，这件事情你们和阳峰县商量一下，对于那些私搭乱建，一定要严肃查处，没有审批手续的，坚决拆除。但是对于村民自家开办的农家乐，严抓卫生标准，这些行业不能给我们孤烟山风景区抹黑啊！”

王子君看着孟非柱离开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而孟非柱留下的报表，更是让王子君有点爱不释手。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金田骆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笑着道：“王书记，好消息，松威宾馆的陈总刚刚过来，希望能在咱们罗南市建设一座三十三层的四星级宾馆。”

四星级宾馆？对于这个定位，王子君觉得很是准确，毕竟现在的罗南市不是什么大都市，建设五星级酒店有点不争实际，四星级虽然不如五星级大气，但是却很适合本地实际。

“这是一件好事，给各部门安排一下，对松威宾馆的四星级酒店兴建，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统统开绿灯。”王子君说话之间，笑了笑道：“金书记，这件事情由你来具体负责。”

松威宾馆的那位陈总过来的时候，一直都是金田骆陪同的，这么一件出彩的事情，自然不希望别人来插手。王子君明确让他负责，正合了他的心意。

“王书记，松威宾馆的陈总还提出，希望在新酒店建设期间，租借一处大厦进行先期营业。”金田骆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轻声的道。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绝对支持。”王子君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们看上了哪栋大厦？”

“王书记，他们看上了书店那边，想要将书店的大楼给整个租下来。不过书店那边好像不愿意，因此，就希望我们市里出面给他们做做工作，协调一下。”

罗南市的书店位于市中心的位置，五层的楼房虽然不高，但是位置不小，一层书店更是罗南市的文化中心，如果在这个地方开宾馆的话，那绝对是一个好位置。可是要将书店挪走的话，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沉声地道：“对于松威宾馆来我们罗南市投资，我们表示欢迎，但是对于企业如何经营，我们罗南市不发表意见。”

金田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不少，在他看来，王书记对于这件事情，一定会大力支持，却没想到，王书记居然给了这么一个扫兴的回答，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看来，一个不挣钱的书店和一年能给罗南市上缴千万税费的松威宾馆，很明显，根本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嘛。

更何况，高有三十三层的四星级酒店，这本身就是一颗卫星。而现在的罗南市，也正是需要放卫星的时候。

“王书记，这个书店我觉得搬迁一下也好，咱们南城还有一处办公楼，我觉得开到那里也行。”金田骆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将自己的意见给说了出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南城怎么比得上市中心，另外对于松威宾馆怎么经营，咱们还是不要插手太多的好。”说到这里，王子君将手中的那份统计表朝着金田骆一放道：“金书记，只要孤烟山风景区有人，咱们罗南就不用担心没人来开旅店。”

“五十余万。”看着上面的数字，金田骆差点叫了出来，金田骆以往到过一个旅游城市参观过，这个旅游城市游客最高的一个月，也就是五十多万人次，而孤烟山风景区，却只用了七天，就达到了这个数字。

而门票收入虽然是一项，但是对于旅游城市所在地来说，旅客的衣食住行才是一块更大的蛋糕，也是一股能够带动GDP的动力。

一个黄金周五十多万人次，而平常时候如果能够达到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对于罗南市来说，就是一项不小的收入了。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金田骆有点明白了，以往招商引资，那都是将商人当成大爷来请，现在罗南市已经不同了，有了如此火爆的人流量，那应该是自己来当大爷才对。不，只是做好服务工作就行了。

“王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金田骆很是认真的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重新将那份报表放在了桌子上。

上班的第一天，来王子君这里汇报工作的人特别的多，在急急忙忙的听了一个上午的汇报之后，王子君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条短信。短信的来源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开短信，就见上面写道：你还好吗？

这是谁啊！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记直接将这个短信给删掉了。作为市委书记，虽然王子君的电话号码对外是保密的，但是依旧有不少人能够通过不同的途径，弄到他的电话号码。

“嘀嘀嘀……”

短信的铃声，再次的响起，依旧是那个电话号码，王子君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没有打开。不过这个号码一下子好像十分执着，在王子君低头改文件的时候，继续响了起来。

“我是廖安茹，你还好么？”第三个短信上，王子君看到了发信人的名字。

廖安茹的手机号。

王子君看着你还好么四个字，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没有理会这短信。在孤烟山风景区的时候，王子君见到了廖安茹，当时的廖安茹，正在参加天剑情缘的发布会，虽然说是见面，也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

一身剧服的廖安茹，阳光清风之下，就好似一个美丽的仙女。但是这个仙女，却已经注定和王子君渐行渐远。

有些解脱，又有些黯然神伤，还有几分不舍，就是王子君当时的心情，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去和廖安茹打任何的招呼，只是一个人淡淡的离开了。

本来以为，从今之后，他和廖安茹将没有太多的关系，却不曾想，廖安茹此时竟给自己发短信。

所谓相见不如不见，与其两个人相互的折磨，还不如相忘于江湖。

王子君再次将手机的短信删掉，然后继续看他的文件。而那被他刚刚放下的手机，再次叫了起来。

“王书记，今天上午十一点，我们就要离开罗南市了，我希望能见您一面。好吗？”

翻看着这页短信，王子君沉默了，他心中清楚，这个时候见廖安茹，自己给不了她什么，但是前世之中两人相濡以沫的走过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却让他有点放不下。

去，还是不去？两个选择，紧紧地揪住了他的心。一时间王子君犹豫不已。

在这犹豫之中，王子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这次并没有叫姜隆刚，只是从李德柱的手中要过来还没有换过去的越野车钥匙，就飞速的朝着孤烟山风景区的方向飞驰而去。

孤烟山，廖安茹今天就要离开了。

“导演，我听我在芒果的同学说，咱们的天剑情缘已经占据了他们收视率的第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扭到天剑情缘导演的身边，满是讨好地说道。

“我也听说了，这还是有一些地方的小台偷着播放咱们的电视剧，要不然，收视率才高呢。”有一个穿着黄色长袖的女子，也讨好的朝着导演说道。

导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天剑情缘的巨大成功，让一直在导演界没有什么地位的他扶摇直上，现在很多影片都找他去拍。

有影片可拍，那就是有钱可赚哪。

不过那些影片都不怎么入导演的眼，他不但要拍一部好片子，还要等着好的薪酬。

“安茹怎么还没有过来？”朝着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几辆车看了一下，导演轻声的朝着身边的女子问道。

“廖姐在房间补妆呢，一会就过来。”那女子嘴中虽然比蜜还要甜，但是她话语之中的那一丝嫉妒之意，却是谁都能够听得出来。

另外一个女子看着导演没有反应，心中很是有气。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和廖安茹没有办法比，当下眼珠一转，就笑着道：“小落，你说那位韩公子这次会给安茹弄多少花过来？”

“上次在京里给送来九百九十九朵，我觉得这次也不少。”

就在两个女人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廖安茹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因为到了春天，所以廖安茹打扮的很是简单，青色的牛仔裤配上白色的小褂，将她傲然的身材全部展现了出来。

不过廖安茹并没有朝着导演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而是朝着风景区的一个高台走了过去。

高台很高，风也不小，一般都是在看风景的时候，才有人上去看上一两分钟。而这些演员们，却是没有人上去。

“安茹，你要干什么？”导演看见廖安茹登上瞭望台，赶忙大声地问道。

“没有什么，我就看看风景。”廖安茹登上高台，朝着前方看了过去。

有点猛的山风，用力的吹动着她的头发。乌黑的长发飘扬，越发有一种乘风归去的感觉。

“嘿嘿，这是摆谱啊还是干什么？”小落看着大部分人都朝着廖安茹围了过去，嘴中顿时带着几分嫉妒地说道。

“摆谱？哼哼，这是看情郎，我给你说，他这不是看情郎是看什么？别看她在人家韩公子面前装的三贞六烈的，人家不来，她不就傻眼了？分明是等不及了嘛。”

就在两个女人说话之时，山风变得更加的紧促，别说站在瞭望台上，就是站在台下，都开始觉得有点冷。

“安茹，快下来吧。咱们一会儿就该出发了。”导演看中上面的廖安茹，心中也有点急了。

“我再看一会，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等走的时候，随时可以出发。”

廖安茹虽然在笑着说话，但是她的目光，依旧在看向前方的入山口。那一辆辆大小不一的车辆不断地从她眼中掠过，这之中，是不是有一辆车属于他呢？

廖安茹知道他有妻有子，知道他和自己是不可能的，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在躲避着自己。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忘记这一切，但是在离开罗南市的今天，她还是忍不住给那个虽然很少打过，但是却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心中的电话号码发了短信。

可是他会来么？山风呼啸，卷动着飘扬的长发！

“安茹，咱们该走了。”几分钟过后，导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听着导演的声音，廖安茹的心越加的难受，她白皙的手掌紧紧地攥着，但是她的脚步却朝着下方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几乎每走一步，廖安茹的眼眸都忍不住朝着瞭望台的那一方看上一眼，她多么希望在这一回头的刹那，他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眼眸之中……

“滴滴滴……”

汽笛的声音响起，廖安茹知道这是在催自己。她带着一丝遗憾，两丝不舍，三丝决绝，迈步朝着瞭望台下走了过去。

“没事吧安茹？”对于这个脾气外柔内刚的女孩，导演很是欣赏。虽然他的主要精力都已经放在了如何拍好一场戏上，但是敏锐的观察力还是让他感到了眼前女孩的不正常。

“没什么，导演。”朝着导演笑了笑，廖安茹好似一次性的恢复了正常。不过在那飞扬长发下的苦涩，却只有她自己能够品位的道。

孤烟山下，离别就在眼前！

就在孤烟山风景区负责的何副总拉着导演的手大话感情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跑车就好似一道红色的闪电，从那刚刚修建没有多久的道路上呼啸而来。

这辆跑车在接近廖安茹他们的瞬间，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车子在公路不大的空间之内瞬间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廖安茹的不远处。

穿着白色的短西装的男人，无比帅气的将鼻梁上的墨镜摘掉，有点精瘦的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安茹，祝贺你成功。”

红色汽车的后备箱被轻轻的打开，一片蓝色的花海瞬间绽放在艳红之中。这蓝色的花海被人工堆积成一个心的形状，和艳红放在一起是那样的夺人双眸：“蓝色妖姬！”

剧组的一个女演员看着那满车的玫瑰，惊喜地喊道，她的脸上，充满了羡慕的神色。

这一声惊呼打破了静寂，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从那花转移到了廖安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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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零章鹿死谁手拭目以待

廖安茹看着那花还有那向着自己走来的人，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也朝着那男子走了过去。

男子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廖安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充满了自信，更充满了得意。

“韩梦，谢谢你的祝福，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廖安茹轻轻地伸出了手，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地说道。

永远是朋友，特别是女孩子对一个向她表明心意的男人说永远是朋友这句话的时候，那所代表的意思所有的人都懂，更何况剧组这种很多都演过这类桥段的演员。

十分钟之后，就好似一场结束的玩笑，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有几朵飘落而下的蓝色妖姬在风中哀叹。

“这丫头，还真是有个性啊！”王子君将地下的一根蓝色妖姬轻轻地拾起来，嘴中喃喃自语地说道。不过此时他的心情，却充满了矛盾。

本来，这次冲过来的王子君只有一个打算，那就是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生活过多年的女人离去，然后相忘于江湖之间。可是看到那疯狂的汽车和妖艳的蓝色玫瑰，王子君的心颤的特别的厉害，一种异样的情绪，更是在这一刻充满了他的胸膛。

这种情绪叫嫉妒。

一种发狂的嫉妒，在他的心中不断地燃烧。本来，王子君以为自己可以坦然的面对这一切，但是当他看到那位韩公子打开车的后盖之时，王子君才明白自己是在骗自己。

二十多年的感情，生儿育女的日子，又岂是一句相忘于就江湖就可以忘记的么？

可是不忘记又能够怎么样，他不可能再娶廖安茹！

叹了口气的王子君，轻轻地掐着手中的蓝色妖姬，慢慢的陷入了沉吟之中。

省政府办公楼，张东远轻轻地推开了是石坚昀办公室的门。

石坚昀正在办公桌之中坐着看东西，看到张东远走进来，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张东远迎了过去。两人在沙芳上落座之后，跟着走进来的石坚昀秘书就将两个杯子放在了两人之间。

“张省长，这个假期你可是辛苦了，我以为这一放假事情会少点，却没有想到出这么些事情。”石坚昀一边朝着沙发边上靠了靠，一边笑着朝张东远说道。

张东远笑了笑道：“可不是，有两天真觉得比不放假还忙呢。好在事情虽然不少，却没有什么大的安全事故。”

石坚昀笑了笑，扔给了张东远一根烟，论起年龄，石坚昀比张东远小上好几岁，所以两个人在一起，彼此的态度都放的很低。

“老兄，我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为了重心城市的事情。现在咱们山省的经济发展速度就国内而言，已经有一点放缓，咱们的目标不但是迎头赶上，更要进行超越。”石坚昀弹了弹宴会，接着道：“重心城市是咱们山省发展的发动机，早定下来，就能够早一日为我们山省的发展做贡献。”

张东远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出石坚昀找他的事情，他笑了笑道：“重心城市的确立，确确实实是我们山省发展战略的一个重大跨越。对于四个带动区域发展的重心城市，经过我们工作组的考察论证，其中东部、北部和西部都基本上已经确定，主要难以确定的是南部的重心城市。”

石坚昀听着张东远的话，不断地轻轻点着头，等张东远说完，他沉声地道：“南部没有特别突出的城市，要想找一个引领地域发展的地市一时间难以下定决心。但是时不待人，东远省长，你们工作组必须要在今天晚上将方案拿出来，明天下午一峰书记要在常委会上讨论。”

黑色的轿车之中，王子君和何起锐并排坐在后面的座位上。不过和王子君的平静相比，何起锐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色。

“王书记，您说这次评选，我们罗南市有多大的把握。”何起锐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将自己要问的话说了出来。

王子君看着有些忐忑的何起锐，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对这何起锐笑了笑，王子君沉声地道：“应该不小。”

听着这个答案，何起锐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明白，在事情还没有定之前，就算是王子君，也绝对不会给他说出百分之百之类的话语。

在官场上，有一句话叫做话不能说满，做事却要做绝。

坐在车子前排的姜隆刚和李德柱虽然不言不语。但是却仔细地听着后面两个人的谈话。特别是作为秘书的姜隆刚，在听到何起锐问王子君的时候，耳朵都有点竖了起来。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这些天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虽然他都是以不知道回答。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他同样关心的很。

每天跟在王子君的身边，他很清楚王书记这些天为了这件事情投入了多少。而罗南市政府的各个工作人员为了重心城市所做的贡献，他更是记在心中。

如果这次失败的话，恐怕不好过的不只是何市长一个人。随着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工作展开，罗南市群众的自豪感，也慢慢的开始露头，很多人一说话，就是我们罗南市怎么怎么样。

这些说话的人话语虽然有点粗糙，却是告诉所有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对于自己能够身为罗南市人而感到骄傲。

在何起锐等人的眼中，王子君无疑是从容镇定的，但是此时王子君的心中，实际上也有点没底。毕竟罗南市对三湖市，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虽然罗南市经济发展增幅去年全省第一，但是这个第一在不少人的眼中，那是因为罗南市经济总量太低。

甚至已经有人在直言不讳地说什么得一个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能够三年都保持这个增速，那才了不起呢。

一年百分之一百多的增速，如果能够保持三年，那三年之后，罗南市的经济总量就要接近上千亿。而整个山省在千亿俱乐部之中的城市，只有安易市和山垣市。东埔市在薛耀进的时代，都高喊着要进军千亿俱乐部，但是最终到现在也只是接近。

对于人言，王子君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这次重心城市，他却不能不重视。别的资金上支持不说，就说一些政策项目上的倾斜，就能够让罗南市的发展更上一层楼。

“嘟嘟嘟！”

姜隆刚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轻轻的接通了电话的姜隆刚，在讲了两句之后，就将电话交给了王子君。嘴中更轻声地说道：“是省政府的杨处长。”

这杨处长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二处的副处长，二处是为张东远服务，二处里面的人，自然也多是张东远的嫡系。王子君和和杨处长见过几回面，两人聊得倒也算是不错。

“王书记您好，我是杨腾飞。”在王子君说话只之时，电话之中就传来了杨处在热情洋溢的话语。

王子君笑了笑，也热情地道：“腾飞老弟，你可是有时间没有来我们罗南市指导工作了，是不是觉得我们这里穷山恶水的，招待不好您啊？”

“王书记，您可太看得起我了，要指导工作，那也是领导您指导我的工作。”杨腾飞在一般人面前敢端端架子，但是在王子君面前，他确实是不敢。王子君是什么人，不说他和张东远那密切无比的关系，就说这位出手打破山省的政治格局，让省委书记胡一峰吃了黄连还要自己咽下去的手段，就不是他一个小小处长可以比拟的。

更何况他还是副处长。

不过王子君的话，却是让他很高兴。毕竟他急匆匆的打这个电话，并没有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人家王子君把他当成人物，这就让他高兴不已。

“王书记，刚才按照张省长的指示，我们做了一个重心城市的讨论方案，方案之中，你们罗南市和三湖市被预定成为南部地区重心城市的候选城市。”杨腾飞的声音，越发地有点压低。

其实杨腾飞根本就不用压低声音，在他自己的办公室之中，他就算是大声的说话，也不会有人听得到，他之所以这么压低，那就是告诉王子君，我这给你说的是秘密。

王子君一边对杨腾飞进行感谢，一边邀请杨腾飞到罗南市玩。在电话之中谦虚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这个消息根本就不用杨腾飞打电话，王子君就已经从张东远那里知道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给打过来这个电话，那就是一片心意。虽然王子君不怕得罪人，但是向这种积极向自己靠拢的人，他却也不会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王书记，什么事情啊？”要不是听到王子君在电话之中提到重心城市之类的话语，何起锐也不会问。

王子君笑了笑，淡淡地说道：“重心城市的评选，咱们市和三湖市都已经成为了南部的重点城市候选。”

何起锐笑了笑，但是在他内心深处的压力，却是更增加了几分。其实他最想要听到的，是罗南市成为重心城市的唯一候选人。

这一次，到底鹿死谁手呢？

山垣宾馆的包间之中，阮震岳手中拿着一份关于重心城市预定方案的复印件。其实东埔市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不用努力什么，没有任何对手的东部，可以让他们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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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一章与其多心不如少根筋

“阮书记。”市委办公室副主任陈洪雨来到阮震岳的办公室，恭敬地说道。

陈洪雨刚到市委办不久，大家就知道了，他和阮震岳的关系很特别，属于中国官场里伯乐与千里马的关系。

陈洪雨三十多岁，原是东埔日报的记者。但是他在东埔市土生土长，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跟各类人等打交道，对很多人的情况如数家珍，充分显示了他潜在的官场间谍本色。当然，完全这么说也有点委屈他了，据说他本人也是有点才华的。因为有篇文章写得不错，被阮震岳看中，从市报社调到了市委办公室，目前算得上是阮震岳在东埔市的又一个红人。

阮震岳朝陈洪雨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复印件一放：“替我谢谢你那个同学，有时间的话，要和他多联系。”

陈洪雨赶忙点头不已，他知道阮书记还想借助他同学这条线知道更多的消息。不过不该他问的，陈洪雨坚决不问。问多了，就显得不懂事了。想到这一点，陈洪雨有点股寒的感觉。

政治真是一个特别的东西，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云诡波谲，暗潮汹涌。如果说政治是一盘棋，那么他陈洪雨是谁的棋子？阮震岳把他从日报社调到市委办公室，到底是看上了自己的才华，还是看上了自己跟同学的关系？对自己的看重，其实只是想利用这层关系为他吹喇叭？

“阮书记，刚才接到了三湖市市政府胡子动副市长的电话，说他和林书记想要见您一面。”

林长功要见自己是为了什么，阮震岳心里一清二楚。对于这位老兄如此沉不住气，心里颇有些看不起他。但是此时此刻，毕竟是自己的政治盟友，他觉得给这个林长功打打气，这样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你给林书记……”阮震岳说到这里，摆了摆手道：“还是我自己打吧。”

十几分钟之后，阮震岳和林长功就在山垣宾馆的一间会客室里见了面。林长功似乎长时间没有睡好觉，人显得疲惫，眼睛上蒙着一层灰雾状的东西，眼皮干涩，且显得沉重。一上来，就紧紧地握住阮震岳的手：“阮书记，我今天可是专程来感谢您的，您对我们三湖市的支持，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在心里了！”

阮震岳笑了笑道：“林书记您这么说就客气了，咱们当然要睦邻友好，互相支持了！哈哈……”

简单地说笑了几句之后，跟着两个人的工作人员就已经离开了房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长功和阮震岳两个人了。

“震岳书记，在外人面前，有些话我不好说，但是当着兄弟的面儿，我可是口无遮拦，有一说一。说句实话，这次和罗南市一起竞争，我有压力啊！”林长功呷一口茶，幽幽的叹息道。

阮震岳笑了笑，淡淡地道：“你老兄别这么说，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你要是有压力，那人家罗南市的压力岂不是更大？”

“唉，这重心城市确定的晚了点，如果能早上一年半载的，我就没什么好担忧的喽。”

林长功的感慨倒也是客观事实。如果在一年前，罗南市的经济总量还是三湖市一半的时候，三湖市在南部的地位根本就不容挑战，就算有争夺，也不会是罗南市。

但是随着王子君调任罗南市，几个大的动作，一下子把罗南市这块蛋糕做大了一倍两倍。好多项目都是从无到有，招商引资，不停的输血，促使整个罗南市保持了蒸蒸日上的良好态势；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对内挖潜，致力培养了一批具有造血功能的中小型企业。这些年，全国各地都在喊对内挖潜、扩大内需，但是实际上，大多数地市都是喊了喊口号，但是王子君却把这个发展理念头真正落到实处了。

现在的罗南已是今非昔比，不论是经济增长速度还是其他方面，都不比三湖市差，特别是科技园区，虽然还没有投产，却已有夺人之势。

“林书记，时间是回不到从前的。如果在一年前的话，咱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听了林长功的话，阮震岳大为不悦，说话有点硬邦邦的。

林长功是人精儿，他清楚阮震岳和王子君之间的龌龊。其实这种龌龊一句话就可以概括，那就是，既生瑜，何生亮？

一个地方有两个耀眼的人物，那必定要成为竞争的对手。尤其是处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时候，韬光养晦以待时机也好，赤膊上阵针锋相对也罢，有一点是无法避免的，那就是都会不遗余力的攻击对手。

“阮书记，您说的那几位领导怎么样了？”林长功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我办事，你尽管放心就是了，更何况你老兄现在还藏着一枚炸弹，一旦拿出来，我相信那肯定是大局已定。”阮震岳看着林长功，意味深长地笑道。

林长功也笑了，清瘦的脸上有一些得意。

省委第二会议室，参加常委会的领导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因为会议还没有开始，这些处在山省最顶尖的人物，都在低声聊天。

作为山省的老牌常委，山垣市委书记罗仁威正低声的和坐在身旁的安易市市委书记李逸风说着话。两个人都是以市委书记的身份进军省委常委的，因此坐在一起很有一些共同的话题。

“李书记，你这次准备支持哪一个？”罗仁威在和李逸风闲聊了两句之后，轻声的朝着李逸风问道。

李逸风自然清楚罗仁威问的是什么，但是他还是憨厚地笑了笑，笑着道：“当然是支持我们自己了，难道我还支持别人啊。”

对于李逸风装傻，罗仁威怎么会看不出来？现在在省委提出的四个重心城市之中，山垣市和安易市几乎是板上钉钉，当仁不让。而东埔市同样是稳如泰山，就算有人不想让这些城市当选，那也拿不出说服人的借口。

尽管常委会上都是少数服从多数，但是每个人的发言都是记录在案的，如果翻出来你的提议站不住脚，一旦上级追查起来，你也是有责任的。因此，相对而言，在大是大非面前，常委会基本上不会形成什么反对意见。

能够上常委会争的，都是那些可左可右的问题。

罗仁威对李逸风的回答很不满意，他也不允许李逸风这般的糊弄自己。不经意的瞄了一眼正在喝茶的胡一峰，罗仁威捅捅李逸风的胳膊，小声道：“你老兄可真会装，我说的是南边，你支持罗南市还是三湖市？”

李逸风心里早已有了定论，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准备讲出来，而是笑着道：“你老兄觉得这两个市哪个可以？”

罗仁威轻笑一声道：“我觉得三湖市不错，不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经济基础来看，都能起到带动南部区域发展的作用，李书记您说呢？”

李逸风对于罗仁威的表态并不意外，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不能顺着罗仁威的话说。就在他犹豫着该怎么措辞的时候，就见胡一峰轻轻地敲了敲话筒，宣布会议正式开始了。

虽然经历了陆玉雄事件的挫折，但是胡一峰每次主持常委会都是精神抖擞。不过，没有了省委组织部长和抓组织的副书记的支持，每次定夺事情，他已经没有了一锤定音的优势了。

“同志们，这次咱们召开这次常委会，主要有以下几项议程。”胡一峰说了开场白之后，各项议程就开始逐项进行，前几个议程都是会前已经决定好了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争论就过了。

一般来说，压轴的总是放在最后，这次重心城市的确定，就遵循了这么一条原则。当胡一峰让张东远介绍重心城市的预备方案之时，张东远就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介绍了起来。

“一峰书记、石省长，各位常委，重心城市是我们在经济建设过程中的一次尝试。确定重心城市，就能集中力量推进重心城市的发展，等重心城市发展起来后，以点带面，带动各市之间的持续协调发展……”

“经过科学论证和常委会研究的意见，我省拟建设四个重心城市，在经过严格考察的基础上，决定重心城市从以下地市选出。”

“西部山垣市、北部安易市、东部东埔市、南部为罗南市和三湖市。”

张东远将情况介绍完之后，会议室里变得一阵的沉默，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朝着胡一峰凝聚了过去。

胡一峰稍微沉吟了一下，就轻声地道：“省政府做的这套方案，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进行调查研究科学定位的，而这几个城市，也是我们山省经济发展最为快速的，同志们，手心手背都是肉，其实站在我本人的立场上来说，我希望咱们山省的所有城市都能定位成重心城市。但是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

“咱们山省的经济发展水平，在兄弟省市之中并不靠前。要想打破这种局势，我们就要将有限的资源重点放在几个有发展潜力的城市上，通过他们的发展，起到拨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效果，由此促进全省经济的共同发展。同志们，选好四个重心城市，我们重任在肩哪！”

“四部发动机，这个提议好，我希望通过这次会议，能够将四部拉动咱们山省经济发展的发动机确定下来，通过咱们对这四部发动机的加油，让他们真正起到促进咱们山省经济大发展的作用。”

胡一峰的调子定的很高，而这种调子基本上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不会有什么错误。因此他这种调子一定，其他常委基本上也就没有人说什么。

“既然是四个重心城市，那咱们就一个个的说。”胡一峰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接着道：“确定山垣市为西部区域的重心城市，同志们有意见没有？”

山垣市是山省的省会城市，经济总量虽然已经被安易市远远地甩在身后，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它的四周，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和它竞争的城市。

山垣市委书记罗仁威漫不经心的朝着四周看了着，眼中充满了自信，在他看来，这重心城市对山垣市来说那就是探囊取物，根本就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一峰书记，山垣市的情况是有目共睹的，但是我觉得作为省会城市，山垣市是不是可以单独列开，不参与这次重心城市的竞争？毕竟山垣市就算是不是重心城市，我们对山垣市的投入一向比其他地市要多。”

就在罗仁威以为要全票通过的时候，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栗子道突然开口道。

栗子道才一开口，罗仁威就明白这位要干什么了，栗子道在没有成为政法委书记之前，是物游市的市委书记，而物游市在山省西部的经济发展不错，作为物游市的前市委书记，栗子道当然想给物游市找点好处。

不过他这种提法，罗仁威是坚决不赞同的。虽然他相信山垣市就算是不成为重心城市，省委对山垣市的投入也不会比重心城市少，但是这话，作为山垣市市委书记的罗仁威却坚决不干。

现在随着经济发展速度的放缓，山垣市内已经有不少人对他罗仁威这个市委书记表示不满了。虽然这些不满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但是罗仁威心里是知道的。

而现在，如果他这个省委常委再把重心城市给弄丢了，那他在山垣市的威信何在？明摆着让人民群众戳他的脊梁骨嘛！

因此，罗仁威丝毫没有犹豫，就沉声地说道：“子道书记的意见，我有异议，这次省委确定重心城市，为什么不是五个，不是六个，而是四个呢？这充分说明，省委此举是运筹帷幄，在充分论断的基础上，做出的科学决策。”

“刚才一峰书记也说了，我们山省目前的困难还很多，要想将我们整个山省的经济拉动起来，那么我们就要把有限的资源利用好了，全部用在几个能拉动我们山省经济提升的中心上来。”

“所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是一个道理，如果按照子道书记说的，还不如全省所有的地市都来当重心城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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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二章表态多句嘴不如歇歇喝口水

罗仁威说到最后，轻轻地笑了笑，而栗子道虽然也在笑，不过笑容却有点勉强。至于其他常委们，一个个却是口观闭、鼻观心，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现在是山垣市和物游市在争，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影响，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何必介意呢。与其多句嘴，不如歇歇喝口水。

胡一峰却是不说话不行。对于栗子道冷不丁地提出来的这个提议，他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同意。如果那样的话，下面的省委常委们必然加以仿效，自己将失去对常委会的控制力了。

坐在胡一峰右侧的唐景雍，面目严谨，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实际上，他脑子里却是飞快的算计着，尽管在省委班子之中他排名第三，但是说起来，他说话的分量还比不过张东远这个常务副省长呢。

虽然常委之中的排名有先后，但是实际上一个人说话管不管事，更重要的却是看他潜在的实力。就拿栗子道和罗仁威来说吧，两个人在山省的权利构造中，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构建，下面有人支撑，自然不会悬空，因此说话就比唐景雍有分量。

唐景雍同样也希望完成自己的权利构建，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权力构建之初，唐景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子君，但是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够有单独意见的市委书记，他需要的是一个听党话跟我走的木偶。

玉不琢不成器，人同样是这样，多年的政治经验告诉唐景雍，对于那些有棱角的人，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的棱角磨平铲掉了，他才会圆润平滑，心甘情愿的听你的话。

“子道书记和罗书记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从我们山省的实际出发，我觉得还是按照四个重心城市配备比较好。”胡一峰说到这里，又接着道：“当然，在发展之中，山垣市和周边地域也应该多多合作，只有合作，才能共赢。”

虽然拒绝了栗子道的提议，但是胡一峰的话基本上没有伤及栗子道的面子。栗子道满是笑容地喝着水，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有了栗子道的前车之鉴，在讨论安易市和东埔市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不同意见，直接说着就通过了。

而最后一个重心城市，也就是南部区域的重心城市在即将确定的时候，不少人开始正襟危坐起来。对于常委们来说，在南部显得势均力敌的两个地市，才是今天重心城市确定的主要问题。

胡一峰一直细细地打量着常委们的变化，他明白此时此刻常委们为什么会这般的表现。其实在他的心中，同样有这种感觉。

“同志们，南部地区多山，一向是咱们山省经济发展的硬伤。虽然这些年我们在南部的建设上投入了不少的精力和资源，但是和确定的目标还有不小的差距。”

呷了一口茶，胡一峰接着道：“南部区域是我省经济最不发达的地区，这个事实也决定了我们在以后的工作中，进一步加大对南部区域的投入，只有南部区域发展起来，我们整个山省才算发展起来了。”

“羊走靠头羊，南部区域要想发展，就要确立一个位置突出，经济实力雄厚的地市，通过重点扶持，让它起到带动整个罗南市发展的目的。”

胡一峰的讲话听起来不偏不倚，但是实际上，仔细品味一下这意思就出来了。什么叫做位置突出？和三湖市相比，罗南市的位置明显比较偏僻，而三湖市则处在南部的中心位置；什么叫做经济实力雄厚？那就是说三湖市在以往的底蕴之中比罗南市强。而这等话，基本上算是给这件事情定了调子。

如果是在陆玉雄事件发生之前，这个议题基本上就已经没有了争论，可是现在，胡一峰虽然还是胡一峰，虽然他还在山省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着，但是现在的山省常委会，却已经不是他的一言堂了。

“对于一峰书记的意见，我完全赞同。”就在众常委思索的时候，作为山省省长的石坚昀突然开口道。他说了这句话之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南部区域的发展，说实话我很是头疼。咱们山省的经济比有些兄弟省市并不差，之所以总是上不去，南部区域的发展不平衡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就拿东埔市来说吧，每年百分之十四五的增长速度，让我们的成绩一下子上去一大截。但是这种情况到了南部的肇芦市，却要给肇芦市填补亏空。如果算上南部的其他地市，那差别就会变得更大。”

“从来到山省之后，我就一直将南部区域的发展当成重点来抓。为了能够让南部顺利发展，各级领导干部殚精竭虑，想了不少办法。但是结果却是明确无误的摆在那儿了，成绩不是很理想。”

“而就在我对南部区域死心的时候，罗南市的发展，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希望。去年罗南市上了一条高速，修建了一个景区，引来了一个大的项目，让罗南市的经济增长领跑了全省。”

“这说明什么？说明一个好班子的带动作用是不容忽视的。而这种作用，我们不仅要局限在罗南市，更要它带动南部各市的共同发展！”

一般来说，碰撞都是从小兵小卒开始的，而老帅这种从一开始就赤膊上阵的事情，却是很少发生的。但是这一次，罗南市和三湖市关于重心城市的争夺，胡一峰和石坚昀两个人却是直接对上了。

虽然表面上，石坚昀姿态站得很高，坚决拥护胡一峰的决定，但是实际上这种拥护是什么，各位常委的心中太清楚了。胡一峰支持三湖市，石坚昀支持罗南市，这双方就好比拉开了车马炮。

选择，这个时候可不好选择，当然对于已经有立场的常委来说，合格选择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那些立场还没有站稳的常委们来说，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省委书记和省长，得罪谁都不好。而胡一峰明显不如以前那般的强势了，这让常委们充满了犹豫。

本来，石坚昀表过态之后，就该唐景雍开口，但是唐景雍此时仍是绷着脸不说话。在别人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几回之后，他还是一声不吭。

石坚昀没有想到唐景雍此时竟然不开口，对于陆玉雄事件之后的交换，石坚昀最清楚不过，如果不是王子君拿出了自己一部分应得的利益进行了交换，这山省省委副书记的位置，根本就轮不到他唐景雍来坐。

唐景雍欠王子君的人情，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而石坚昀之所以高调反对胡一峰的意见，这之中也有唐景雍的一份功劳。

在石坚昀看来，唐景雍一定会支持王子君，而他和唐景雍这两个二三把手的联合，一定能够和胡一峰这个一把手扛扛膀子。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唐景雍竟然是这么干事的，此时该他给王子君说话了，他竟然一句话也不说。

“一峰书记，我来说两句。”关永贺看着冷场的常委会，轻声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作为胡一峰的铁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不听老板的。此时的常委会，在关永贺看来已经不是一个重心城市的问题，随着石坚昀的表态，已经可以上升到能否恢复一峰书记在常委会上一言九鼎的高度了。

“一峰书记和石省长的观点，我都赞同，咱们山省发展的重心在南部，发展的难点也在南部。多山的南部，是制约着我们山省经济发展的一个绊脚石。不过要想弄开这个绊脚石，我们对南部重心城市的支持就不能丝毫的放松。”

“五一期间，我接到了三湖市林长功等同志的邀请去参见三湖市神辉彩电生产中心的奠基仪式。从神辉彩电王董的致辞之中，我感受到了三湖市一班人对于打破现有局面的决心。”

“为了这个彩电项目，三湖市的常务副市长胡子动同志一个月都盯在神辉彩电公司之中。为了让神辉彩电项目能够有力的运转，三湖市政府更是急厂家之所急，想厂家之所想，积极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对神辉彩电公司予以最大的支持。”

“正是这种支持和投资环境，才让投资二十多个亿的彩电生产中心落户三湖市。据神辉彩电公司的李总说，只要这个生产基地建设成，那神辉彩电毕竟成为国内最大的彩电生产厂家，而以此带动的配件厂家的建设，更会成为一个环绕三湖市的产业链。”

关永贺说的慷慨激昂，前程美好，虽然最后他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是他的意见却是已经表明，他支持三湖市。

对于关永贺的发言，胡一峰表示很满意。关永贺并没有老老实实的支持自己一票。但是他这一番话，却是已经达到了比投一票更为重要的效果。

“对了，我补充一句。神辉彩电生产基地的项目本来准备投资七个亿，但是在三湖市政府乘胜追击，通过细致耐心的工作，神辉彩电终于决定加大投入，现在预计投入建设资金二十个亿了。”

关永贺一边说，一边端起杯子喝水。而他这个补充，更是让人议论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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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三章心知肚明随大流该拍手时就拍手

应该说，关永贺撂出来的这句话在常委会起到了一石击起千层浪的效果。与会的常委们目瞪口呆。二十个亿的项目，别说在哪个地市了，就是在山省也是大项目。现在落户三湖市，那就等于给三湖市这边加了一个大大的筹码。

虽然罗南市的成绩也很是显要，但是如果没有可以和三湖市争锋的项目，罗南市就要处于下方了。毕竟这项目，已经让三湖市在经济总量压倒了罗南市。

一道道目光，都看向了石坚昀，他们在等着石坚昀方面的反击。

坐在关永贺旁边的省委组织部长吕进兵刚要开口，却被石坚昀用目光止住了。石坚昀的目光看向了沉默的张东远，他清楚张东远在这件事情上比他要急。

石坚昀猜想的不错，在这件事情上，张东远确实要比石坚昀上心。他看着石坚昀投来的目光，知道自己不说话不行了。当下将手中的笔放下的张东远，笑着道：“一峰书记，我来说两句。”

虽然说得谦虚，但是还不等胡一峰表态，张东远就沉声地说道：“我们确定重心城市，那就是为了推动区域的发展，和它自身的经济发展水平相比，更重要的是它的带动作用。”

“我这里有一组旅游局刚刚报上来的数据，现在给各位汇报一下。五一黄金周期间，我们全省有旅客三百多万人次，旅游门票收入三亿一千万，其中省内游客……”

随着这个全省旅游情况的通报，很多常委都来了精神。毕竟这个收入对于全省来说，也不算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旅游还有其他方面的消费，绝对是拉动GDP的一个好产业。

“东远省长，我记得去年咱们过十一黄金周的时候，全省也就是二百万的游客，今年一下子增长了这么多，这对于我们山省的旅游业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带动啊！”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栗子道第一个开口道。

其他省委常委经他这么一提醒，一个个也都想起了去年的情况，不过胡一峰等人此时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们清楚，张东远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念这张报表，绝对不是为了给旅游局请功。

不过清楚归清楚，他们却已经不能阻拦张东远说下去。只能心中想着应对之策，静待张东远说下去。

张东远笑了笑道：“随着群众生活质量的不断提高，旅游的人群也在不断地增大，不过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今年五一期间我们山省的旅游业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发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罗南市孤烟山景区的开放，从旅游局的数据来看，孤烟山景区在黄金周的七天之内，一共接待了六十多万人次，光门票收入就将近四千万。”

能够坐在这里的常委，基本上对经济工作都有一些了解。他们知道要算旅游帐，那可不是光算门票收入的。和门票相比，游客的住宿、休闲、饮食购物等方面的消费，比之门票不知道要多多少呢。

而这么多人的流动，更能拉动GDP的增长。

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孤烟山风景区，虽然罗南市的发展才刚刚起步，但是既然已经种下了梧桐树，还愁飞不来金凤凰？尤其是不老康的生产基地，玄绿集团投资的科技园区，和这些产业比起来，三湖市二十多亿的彩电生产中心就显得黯然失色，不值一提了。

胡一峰的脸抖了抖，不过迅速就恢复了正常。他的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罗南市的孤烟山风景区一开门，竟然吸引了这么多的游客，这很好嘛，对于罗南市取得的成绩，我觉得我们省委应该予以表彰。”

听到胡一峰的开口，石坚昀脸上的那一丝笑容就消失了。以他对胡一峰的了解，胡一峰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孤烟山风景区的出现，就改变自己的立场。

“不过经济要发展，光靠旅游业是不够的，在讨论南部重心城市的之前，我对于南部重心城市的定位也很矛盾，虽然三湖市经济实力不错，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有不足。现在看到罗南市旅游行业的茁长成长，我放心了。”

“在我们山省的南部，完全就可以建设一个以三湖市为中心，以罗南市为副经济中心的整体，同心协力带动南部经济的共同发展。”

胡一峰果然是胡一峰，在铁的数据面前，他并没有否定孤烟山风景区的成绩，而是对这种成绩给予充分肯定，从而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以期达到自己的目的。

虽然给罗南市一个经济副中心的称号，但是实际上是什么意思，在座的都清楚的很重心城市依旧是三湖市的，罗南市只能在这个经济中心之中起个依托作用。

更何况一般旅游行业省里面也不会投资多少钱，就算是给罗南市一个经济副中心有名无实的称号，对谁都没有什么损失。

石坚昀看着沉默的诸位常委，觉得自己应该开口了，当下沉声地道：“一峰书记的提议，让我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说起来，无论是三湖市还是罗南市，都不怕挑起南部经济中心的担子。而树立一个中心，一个副中心这很好。不过有一点，我觉得需要变换一下，那就是确立罗南市为中心，三湖市带动发展。”

一把手和二把手意见不一，在常委会上通常要做的就是表决。一道道的目光都朝着胡一峰看了过去，等待着这位省委书记提出表决的决定。

作为一个有掌控力的省委书记，一般能够在无声无息之中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那才是最为高明的。任何事情到了表决这个地步，不论是胜败，对省委书记的威信都没有好的影响。

不过胡一峰却需要一次胜利的表决。在前些日子的陆玉雄事件之中。折戟沉沙的他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但自己被上级诫勉谈话一次，就是自己最为得力的大将之一许钱江，也离开了山省。

他的损失，一众人等都看在眼中，他发现开始有人挑战他的权威。而重新树立权威的最得力办法，就是通过一次表决，让所有人看到自己拥有最多的支持。

“既然同志们意见不一，那么咱们就投票决定一下吧！”事前已经做了一些工作的胡一峰，轻笑着说道。

“我赞同罗南市成为南部重心城市。”石坚昀在胡一峰说话的瞬间，率先将自己的胳膊举了起来。

看着石坚昀举起的胳膊，胡一峰心中一阵的暗怒，虽然对石坚昀这种小手段很是有些不屑，却也无可奈何。在常委会上，一般都是排名靠后的常委先表态，而石坚昀这个排名在前的常委直接表态，那就说明了他在这件事情上势在必得，希望那些中立的常委支持。

这种做法，虽然说起来有点无赖的感觉，但是却很有效。一般只要是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中立的常委们还是愿意给率先表态的领导面子的。

毕竟人情社会，谁也不能说没有用不到别人的时候。而一旦自己举了手，那就表明这位领导欠你一个人情，而欠人家的东西，总是要还的。在今后的某些工作中，这位领导也将会给予自己支持。

唐景雍看着石坚昀举起的手，心中念头在不断地闪烁着，今天开会的十一个常委，他在算计着王子君究竟有多少支持者。

石坚昀、张东远还有李逸风等人无疑是支持王子君的，而胡一峰、关永贺和罗仁威等人无疑是持反对态度。至于其他四个常委，应该是在骑墙。

自己该支持谁，唐景雍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但是他并不准备这么快就将自己的票投出去。他心中很清楚，常委会上的一切，基本上保不了密，而只有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投上一票，才能够让那个人明白自己支持的重要性。

所以他在等。

就在他等待的瞬间，又一个手掌举了起来：常委副省长张东远的手掌紧跟着石坚昀举了起来。

省长和常务副省长同时表态，那就代表了省政府的态度。而这种态度，让胡一峰很是难受。以往他做省长的时候，整个省政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可是当了省委书记，省政府的掌控已经从他的手里转移到了石坚昀的手中。

“我赞同罗南市做南部的重心城市。”李逸风轻轻笑了笑，也举起了他自己的手掌。

已经是三票赞成了，唐景雍刻意用目光朝着胡一峰看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胡一峰现在是什么反应。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胡一峰神色很是正常，好似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般。

难得说胡一峰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么？就在唐景雍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他发现石坚昀和张东远的目光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虽然唐景雍初来山省，但是他的来历在座的人清楚的很。特别是石坚昀和张东远，更明白他为什么会来到山省，此时这个关系到王子君和罗南市发展的表决，他们需要唐景雍表态。

不过唐景雍对于他们的目光好似一点没有看到一般，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唐景雍要投出关键的一票，通过这一票，他要让山省的常委们明白他的分量。

而就在石坚昀将目光收回的时候，省委常委、新任的组织部长吕进兵缓缓地举起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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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四章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我支持罗南市作为南部重心城市，我觉得从带动南部经济发展上来说，还是罗南市的作用更突出一些。”

吕进兵的举手，并不出乎胡一峰的意料。在开这次常委会之前，他就算好了罗南市这边的支持票数，甚至已经把唐景雍的票都算了进去。

不管现在唐景雍举不举手，五票的结果已经定下了。看着吕进兵的手，胡一峰将目光转移到了唐景雍的脸上。

唐景雍明白胡一峰看自己是为什么，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的唐景雍却低下头来，他是不想改变自己立场的，因此不想与胡一峰的目光对上。不过他还是没有举手，他在等待着起决定作用的一票。

“我支持罗南市。”就在唐景雍寻思着下一个会是谁支持罗南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沉声地说道。随着这个声音，就见省政法委书记栗子道举起了手。

栗子道的举手，让唐景雍精神一振，他觉得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只要自己再来个一锤定音的举手，就足以完成在山省众人之中的完美亮相了。

“我支持罗南市。”就在唐景雍端起茶杯要喝水的时候，就听有人突然说道。随着这声音，就见穿军装的那位常委举起了手。

栗子道的举手，让胡一峰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表情显得有点复杂。他心里明白栗子道为什么会来这么一出。自己在西部重心城市的定位上没有支持栗子道，使得自己失去了一个同盟军，而罗仁威更跟着自己走，所以栗子道就还了这一枪。

不过让胡一峰没有想到的是，军区这位常委竟然在罗南市的事情上投了支持票。要知道从他担任省委书记以来，这位常委可是一直以他的意见为标准的。

看着齐刷刷举起的六只手，胡一峰的神色黯淡了下来。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暗暗的进行评估。这样的局面再来提名三湖市，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要想拼力争取，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与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不如顺势而为，因势利导，在这次对决之中，他已经败下阵来了。

关永贺的目光，此时有点闪烁地看向胡一峰。这样的结果，是他没有想到的。一峰书记在开会之前，已经和几个常委就南部重心城市的定位交换了意见，这个他心里很清楚。表决却弄了这么一个让人吃惊的结果，难道是自己缺乏预见性，政治嗅觉不敏感了？连最不可能有杂音的军区常委也投了赞成票。

就在关永贺思索着这其中的蹊跷之时，唐景雍也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虽然是在举手，但是唐景雍却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

所谓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不同，就在于此吧。如果这军区的常委没有表态，自己直接来个支持，那就无异于雪中送炭了。现在罗南市已经锁定了胜局，自己就算投支持票，也只能算锦上添花。

但是，就算锦上添花，这个姿态他也必须得有。毕竟在山省之中，很多人都知道他之所以成为抓组工的副书记，王子君在这方面是起了重要作用的。如果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自己不支持王子君，估计跟着自己跑的人，心就会凉了，此举会触犯官场大忌的。

随着有点郁闷的唐景雍举手，这次常委会上就已经有七票支持罗南市。

十一个常委，七个支持，就算是胡一峰也改变不了这个决定。看着罗仁威等人朝着自己投来的目光，胡一峰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既然有七位同志同意将罗南市定位为南部经济的重心城市，那咱们就暂时确定罗南市为山省经济发展的重心城市。”胡一峰一边说，一边朝着张东远道：“东远省长，按照上级的要求，你们把重心城市的名单进行上报，工作一定要做细做实了。”

张东远此时大松了一口气，在开始的时候，他很是为罗南市担着一份心。王子君给他提供的孤烟山风景区能够抵消一部分三湖市神辉彩电的压力，但是在今天的常委会上，他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

现在大局已经尘埃落定，胡一峰既然没有运用先民主后集中的一把手否决权，那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定下来了。一般来说，上级部门是不会随意否定省里面报上去的名单。

“我会按照程序及时上报的。”朝着胡一峰笑了笑，张东远沉声地说道。

随着罗南市重心城市的确定，这次常委会基本上已经算是结束了。在胡一峰宣布散会之后，唐景雍紧跟着石坚昀走出了办公室。

“石省长，来了一段时间了，还没有单独和你聊过，你什么时间有空，咱们好好喝点儿？”

面对唐景雍的主动，石坚昀的脸上有点生动，哈哈一笑道：“只要唐书记您有空，我随时都可以奉陪么。”

随着常委们鱼贯而出，刚才还充满了紧张氛围的会议室，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收拾好东西的关永贺，第一时间来到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一峰书记。”看着依旧威严地坐在办公室的胡一峰，关永贺轻声的打招呼道。

“永贺来了，坐吧。”好似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胡一峰朝着关永贺点了点头。

关永贺在来胡一峰的办公室之前，想了不少的话，但是此时看到正襟危坐的胡一峰，竟觉得自己来得有点多余了。

“永贺，事情还没有结束，你慌什么？”好似知道关永贺要说什么一般，胡一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驻山垣市办事处的房间里，何起锐穿了一身瓦灰西装，系了蓝色领带，整个人打扮得特别精神。虽然在喝茶，但是心里却始终不得安宁。时不时地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的王子君，希望从王书记的脸上看到些什么。

王子君穿了件薄夹克，乳白色的，里面的衬衣是细格格的。在何起锐的眼中，此时的王书记神色平静，就好似一汪清水，虽然何起锐看了很多次，却也不能从这长脸上看到任何他想要看到的东西。何起锐松松领带，感觉自己西装革履，一身正装有些不自在。

平日里，每遇大事他都喜欢穿西装系领带，可是这会儿，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土，满脑子里都是王子君的乳白色夹克，还有那小细格的衬衣，十分淡雅，似乎散发着某种平心静气的魅力。

“王书记，你说……”何起锐终于绷不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担心问出来了。

王子君摆了摆手，他知道何起锐想说什么。不等何起锐说完，他就阻止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已经进了常委会，成功与否就不是咱们两人能够定的了。”

何起锐叹了口气，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这重心城市的确定，是他这个代市长上台之后抓的第一件大事，他可是生怕这件事情做不好，让人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

“王书记，您觉得咱们有多大的胜算？”何起锐和王子君谈了几句其他事情之后，再次朝着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看着一脸期待的何起锐，心中暗道这人哪，城府再深，只要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都有不淡定的时候。

同样，一个在官场里磨练了再久的人，也是会犯低级错误的。心中想着这个念头，王子君沉声地道：“我也不知道。”

何起锐讪讪地笑了笑，他知道王子君根本就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自己却一再追问，这说起来已经有点失礼了。

“嘟嘟嘟！”

就在何起锐坐下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短信。这手机号码没有输名字，显然是个不经常联系的人。

翻看短信，就见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字：罗南市当选。

虽然只有这五个字，但是王子君心却是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虽然一直以来他表现的很是淡定，但是心里同样对这件事充满了忐忑。

毕竟重心城市的确定，关系到罗南市接下来的发展。而这次确定重心城市，更是一场力量的对决。而对于在这次对决之中的胜利与否，王子君没有丝毫的把握。

虽然事前他也做了不少的工作，但是做工作是一方面，成与不成还是两说。

何起锐看着发呆的王子君，忍不住问道：“王书记，怎么了？”

好似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事情的何起锐，紧张地问出这句话之后，只觉自己的腿肚子都有点痉挛了。

何起锐的问题，把王子君从沉吟中惊醒了过来，他看着正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何起锐，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已破敌！”

何起锐呆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了出来，此时的何起锐，根本不像是沉着冷静的代市长了，紧紧握住王子君的手，惊喜地问道：“我们赢了？”

“是的，我们赢了！”王子君重重地点点头，一脸的喜色。

消息的传播，无疑是最快的，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和王子君一起来到山垣市的众人就过来了，一个个脸上都是喜不自胜的神色。

“王书记，何市长，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咱们真该庆祝一下哟！”驻山垣市办事处的主任刘社军看两位老板高兴，也凑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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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五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罗南官场都熟悉王子君的风格，消息一出来，就有人说王子君的铁硬手碗这次叫人再度领教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各样各样的说法，当然也包括民间的一些谣言。这年头，老百姓的性子也犟得很，宁可相信谣言，也不相信官方宣传，也怪不得老百姓，这年头，官方老是喜欢辟谣，最后又总是打了自己嘴巴，这样的丑事弄得多了，自然就没人相信了。

再加上自从王子君来了罗南，几番动作下来，罗南的确是旧貌换新颜，老百姓在舆论倾向上，当然要向着这个年轻的执政者。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恭敬地道：“石省长好。”

“子君啊，这次你们罗南市被确定为重心城市，很不容易啊！”石坚昀带着笑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很显然，他的心情也不错。

大凡涉足官场之人，都清楚一个事实。做领导的都有一种特异功能，同样的话重复说来，让人听起来也像头一次似的。很有些职业歌唱家的演出，一首歌唱一万次也能声情并茂；还有些像情场老手，一天会三四个情人，也能情真意切的呢喃“我只爱你一个人。”

王子君能想像得出，除了罗南，其他几个重心城市同样接到了上级领导的祝贺。石坚昀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什么意思，王子君再清楚不过。当下笑着道：“我们罗南市之所以能够成为重心城市，主要是在省政府和石省长的有力支持下才取得的，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开展工作，绝对不会给您和省政府丢脸的。”

石坚昀的笑声，变得更加的畅快，人们提起省政府之时，都要加上省委，王子君没有加省委，石坚昀自然明白这之中的意思。

“工作是做不完的，在认真干工作的同时，也要注意劳逸结合。”石坚昀一边勉励，一边笑着道：“我听说你们罗南菜很有特色，今天晚上正好没有什么事，讨口吃的如何？”

“石省长，我们罗南菜那真不是吹的，今天晚上我去接您，也请您给我们罗南市的饮食文化做一下宣传。”石坚昀说的这么清楚，王子君哪里还不明白，当下就顺着石坚昀给的梯子爬过去了。

石坚昀哈哈笑了两句，并没有让王子君去接，而是定了时间赶过来。

看着王子君和电话那头谈笑风生的样子，在场的人都羡慕不已。特别是何起锐，他虽然是代市长，但是和石坚昀的关系却很是一般。此时见王子君竟然和自己顶头上司这般的无拘无束，为了罗南成为重心城市，石坚昀居然要大驾光临参加罗南市的庆祝，那他对王子君的态度，就绝对不是下属这么简单了。

就在王子君吩咐刘社军好好准备一桌罗南市的酒席之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打过来电话的是唐景雍。唐景雍在电话中不但对罗南市成为重心城市表示祝贺，并很是隐晦的告诉王子君，在这次的重心城市的投票之中，他是给罗南市出了大力的。

已经差不多清楚了常委会情况的王子君，对于唐景雍这种话并没有反驳，很是客气的对唐景雍表示了感谢。

唐景雍对于王子君的感谢谦虚了几句之后，就欣然笑纳了，还和王子君约定，一定要找时间和王子君庆祝一下。

就好似一波潮水，紧随着唐景雍的电话而来的还有常务副省长张东远以及政法委书记栗子道等人的电话。他们的电话，让王子君陷入了电话粥之中。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不高兴。林长功就是那个不高兴的人之一。他得到消息的时间，比王子君晚了足足十分钟。这还是省政府办公厅有一个三湖市籍的干部在得到消息之后给他打的电话。

为了这次重心城市，林长功可以说是下了很大的力气。为此他找了很多人，拜了不少的庙，为的就是在自己离去之时，给自己再增加一些功绩。

神辉彩电二十个亿的投资一敲定，他就有了一种大局已定的感觉。而这十多个亿的贷款之所以如此容易的批下来，他能够感觉得到这是谁的力量在起作用。

内有一峰书记支持，外有神辉彩电生产基地的光环，再加上三湖市本来就有在南部区域独占鳌头的经济能力，林长功觉得三湖市落选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差点以为这位处长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当他用电话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办公厅领导求证之后，他的心慢慢的沉了下来。

七票赞成，罗南市完胜。

一峰书记虽然在常委会上给三湖市说了话，但是却没有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罗南市成为了重心城市，那以后三湖市在追赶罗南市的步伐，恐怕就要更难了。就好似虚脱了一般的林长功坐在沙发上，脑子不断地闪动着各种的念头。

在这些念头闪动之中，林长功突然自嘲的一笑，心中暗道自己就要退了的人，成不成为重心城市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三湖市发展成什么样子，和自己没有太多的关系。

再说自己也不亏，这次虽然没有成为重心城市，缺个三湖市引来了投资上二十个亿的项目，就这一个项目，也算是三湖市的胜利。

就在他自我安慰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已经重新找到了平衡点的林长功，缓缓地拿起了手机。

“林书记，您好，我是阮震岳。”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腔调，再次传入了林长功的耳朵之中。

对于阮震岳鼓励三湖市和罗南市争夺的目的，林长功看的清清楚楚，但是他还是很愿意成为阮震岳打击罗南市的一个旗子。毕竟在这次的争夺之中，三湖市也是获得利益的。

因此，他对阮震岳的心思，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在听到阮震岳的声音之后，他依旧笑着道：“阮书记您好。”

“林书记，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没想到罗南市的那位竟然做通了如此多的常委的工作，是我们大意了。”阮震岳轻轻地一句话，再次将自己和林长功拉在了一起。

林长功虽然对结果很是不舒服，但是对于罗南市那位市委书记的手段，他也觉得有点佩服。不管怎么说，人家能够让七个常委支持人家，那就是人家的本事。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应付地说了一声，林长功声音显得淡淡的。

现在大局已定，林长功已经没有了再争夺的心思，所以他对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兴趣了。

阮震岳本人是一个猜测人心理的高手，从林长功的话语之中，他就能够感觉到林长功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当下就话锋一转道：“林书记，咱们还没有完全输，您何必如此丧气呢？”

还没有完全输，常委会都已经定了，自己不承认输又能够怎么样？

心中念头闪动的林长功，苦笑一声道：“阮书记，这件事情我们三湖市是没有再争的心思了，难道还要推翻常委会的决定不成？”

“常委会定的，只是山省的意见，这个意见还要上报到上级部门批准。只有批准了，才能够成为重心城市，而批准不下来，或者上级部门认为这个城市的位置没有带动作用，那也可以重新确立或者由上级直接指定。”阮震岳虽然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他的话语之中却带着巨大的说服力，那就是告诉林长功，上面他有人。

林长功的心登时又活泛起来，虽然他觉得阮震岳说的有点悬，但是这可以说是三湖市最后的希望。而一旦上级部门做了决定，省委不会为了一个重心城市而和上级部门发生什么争执。

“阮书记，如果真能成的话，我代表三湖市几百万群众感谢您的帮助，您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还要是我林长功能够做到的，绝对不会含糊。”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虽然林长功知道阮震岳这么帮自己是为了打击某人，但是他还是沉声的表态道。

“哈哈哈”，阮震岳的笑声通过话筒传进了林长功的耳朵之中，随着这笑声，阮震岳沉声地说道：“林书记，看您说的，咱们是朋友，我帮你那是应该做的，你要是再这么客气的话，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林长功在电话里和阮震岳客气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此时的他，神情再次的飞扬了起来。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传了过来，随着这敲门声，一脸沉重的胡子动走了进来。

“林书记，我同学刚才打来了电话，说咱们三湖市……”胡子动看着林成功，沉声地说道。

而心中已经有底的林长功，在胡子动话语还没有说完的瞬间，就摆手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丧气什么，另外你通知一下下面的各个单位，一定要一如既往的做好工作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的懈怠。”说到这里，他又朝着胡子动挥手道：“特别是神辉电视基地的项目，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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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六章巧嘴抹油办事一流

喜悦的氛围，充斥在整个罗南市，罗南市被确立成为省四大重心城市之一的消息，就好似长了翅膀一般，迅速的传到了罗南市的大街小巷之中。

以往作为山省最为贫困的市之一，罗南市的干部出去都觉得惭愧，别人问什么地方的时候，说自己是罗南市的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有人在这个问题上面红耳赤地冒充一下三湖市的人。

可是随着王书记的到来，罗南市有了巨大的变化，不但高速和铁路都要通，而且孤烟山风景区的建设，更是让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罗南市。

而现在，罗南市成被省委定位山省经济发展的四个发动机之一，这让罗南市的干部群众都感到自己的腰杆挺了起来。

“老吴，听说了没有，咱们市成了省南部的重心城市，以后省里面在经济发展的政策和资金上都要对咱们罗南市大力支持，我觉得咱们罗南市以后的变化一定很大。”街心公园之中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在锻炼，其中两人一边拍手环绕着树走，一边说着闲话。

那被称为老吴的老人，是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整个人很是精神。早年的军人作风，更是让他的腰挺得笔直。

在听到自己同伴说的话之后，老吴将那拍在一起的手分开，笑着道：“这事我早就听说了，南部区域重心城市，呵呵，以后咱们这个小市恐怕就不够用的喽。”

“那是自然，你没见市里面正在规划新区建设么？我听说阳峰县那边的房价也在上涨，特别是铺面，现在好几家宾馆都开张了。”

老吴看着同伴兴奋的样子，笑了笑道：“游客多了，宾馆自然也跟着多，要是宾馆不多的话，游客可就没地方主了。”

“是呀，五一的时候，市政府为了安置这些游客，那可是连学校的教室都给临时征用了，好在当时组织得力，这次将那么多的游客给安置了下来。不过这种情况到十一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了，松威宾馆可是在前面建设了一座四星级酒店呢。”

“嗯，有人就有钱，老刘，你家二小子还没有找到工作，不如去玄绿集团的科技园报个名吧，我听说这玄绿集团招的工人工资可是不低。”老吴转过一棵树，轻声的朝着同伴道。

同伴对于自己家的二小子那犯愁不是一天了，听老吴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一亮道：“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就让他回家去准备，这次要是再应聘不上，老子就不让他回家。”

说话之间，也顾不得锻炼的老人快步的朝着家走了过去。老吴看着离去的同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这座城市住了几十年，老吴还从来没有感到这座城市如此快速的变化，而重心城市更是他这个前了很多届的市委书记想都么有想过的事情。

“罗南市，真的来了一个好的带头人啊！”

和老吴这般谈论罗南市变化的人很多，特别是市委大院之中，很多人上班的时候都充满了喜气，为自己市能够成为山省南部的重心城市而兴奋不已。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之中，宣传部长吕鑫森快步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最近一段时间，吕鑫森来王子君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次数不断地增多。

“王书记，这是市日报社弄得一个系列报道，重点是宣扬我们罗南市近期经济发展的，我看了看，觉得他们的这个专题还可以。”吕鑫森在王子君的对面一坐，笑着将一份文件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王子君近两天的心情也不错，毕竟重心城市确定下来，给罗南市无疑是打了一针兴奋剂。在王子君来之前在全省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荣誉的罗南市，被定位为重心城市，这种变化影响最大的，就是罗南市的人心。

他接过吕鑫森的材料，简单地看了一遍，这材料主要是为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唱赞歌的，却也切合实际。王子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吕鑫森，明白这系列的报道，应该是这位宣传部长大人精心炮制出来的。

对于吕鑫森的这种热情，王子君自然不会让他热恋贴冷屁股。将文件一放之后，王子君笑着道：“很好，这篇文章立意很是不错，也很贴近咱们罗南市的现实。吕部长你可是费心喽。”

吕鑫森虽然对这个系列报道有信心，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的夸奖，他的心才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书记，在咱们罗南市大力搞建设的同时，我觉的我们宣传部门也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为咱们罗南市的发展增添自己的一份力量。”

“嗯，正确的宣传导向，对于咱们罗南市的发展很是重要。鑫森部长，你肩上的胆子可是很重啊！”王子君说话间，又将那份文件扬了扬道：“这篇报道我觉得很好，不过在报道之中最好在增加一些咱们和其他地市的差距，让同志们能够清醒的认准我们和其他地市的差距。”

作为一个老牌的宣传部长，吕鑫森在弄这份材料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部分。不过他有点拿不住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会是什么态度，最终还会将那部分给删除了下去。

现在听到王子君指出了这一点，他赶忙道：“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力争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块完成。”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王子君就笑着道：“张省长您好，我是王子君。”

电话那头的张东远，声音却并不像王子君那般高兴，就听他沉声地道：“子君，有一件事情需要给你说一下。”

王子君听张东远的话语，心中就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和张东远的接触之中，王子君很少见张东远以这种方式说话，而每当他以这种方式说话的时候，那要说的事情一定不小。

在盯了一下心神之后，王子君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道：“张省长您请说。”

“子君，刚刚接到上级的文件，上面对于我们山省建设实施重心城市带动的经济发展方式表示赞同，但是在四个重心城市的确立上，却将你们罗南市给划了下来。”张东远声音低沉，很显然，他对于这件事情也很是不舒服。

毕竟罗南市作为重心城市之一是他一手推荐的，而王子君更是他最为亲近的市委书记。这本来在他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这么给飞了，怎不让他的心里充满了恼火。

可是恼火归恼火，上面以文件定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解决的。虽然石坚昀在这方面能够说得上话，但是他不相信石坚昀会为了这件事情和上面据理力争。

更何况这里还有胡一峰这个一直都不支持罗南市的省委书记。

听到这个消息，王子君的心也是一颤。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张东远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个消息，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沉声地道：“张叔，上面否定我们罗南市，给理由了没有。”

“理由是罗南市的地理位置过于偏远，不利于带动山省整个南部区域的发展，所以定了三湖市。”张东远说到这里，又轻省地说道：“子君，想开一些，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被上面给否决了，但是你们罗南市的工作，却是没有人能够否定的。”

“谢谢张叔，我明白。”在感谢了对张东远之后，王子君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而是主动将话题转移到了张老爷子的身体上。

这两天张老爷子得了小感冒，王子君前两天去看过一次，现在张东远打电话，王子君就趁机问候一下老爷子，看看完全康复了没有。

“老爷子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主要是这天气变化的有点快。”张东远没有想到王子君并不纠缠在这件事情上，对于王子君的评价，不由更高了一些。

在和张东远又谈了几句老爷子的病情之后，王子君这才挂断了电话。

吕鑫森在王子君接电话的时候，一直坐在王子君的身旁，虽然他并不完全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是对于事情的大略，却已经明白了。

罗南市竟然被从重心城市之中给踢出了，还是上级的文件确定的。想到这个消息，吕鑫森的心中就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不平静。

作为宣传部长，他对于罗南市上下的动向很是清楚。在省委已经将罗南市确定为重心城市的消息之后，整个罗南市不知道有多少人为这件事情欢呼不已。

在罗南市工作的这些年，吕鑫森明白罗南市的市民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其实从他本人来说，他对于罗南市能够成为重心城市也欢呼雀跃不已。

可是现在，就在不少人对于罗南市的前途充满了期待的时候，上级文件竟然把罗南市从重心城市之中给踢了出来。这该怎么办呢？

“王书记……”

看到王子君目视着自己，吕鑫森有点犹豫的道。

“这个专题照发。”王子君朝着吕鑫森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何起锐拿着手机，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吼道。

电话那头的驻山垣市办事处主任刘社军声音却越发地有些颤抖，但是在何起锐的要求下，还是将他得到的消息重复了一遍。

“何市长，刚刚从省里面得到消息，上级批的山省重心城市没有我们罗南市。”刘社军此时虽然远隔几百里，却已经能够想象的道何市长那满是黑线的脸。

“那南部批的是那个城市？”何起锐毕竟不是一般人，在京里了刚才的激动之后，此时表现的夜平静了一些。

“是三湖市。”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刘社军轻声地说道。

电话那边的何起锐沉默了，而这种领导不开口的沉默，让刘社军感到更加的难受，他心中很清楚这种沉默代表着什么。可是清楚归清楚，作为一个下属，他只能顶着这种压力，丝毫不敢将手中的电话挂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起锐有点平静的声音，再次传入了他的耳中：“说什么原因了没有？”

“听说是上级有领导认为咱们罗南市的地理位置不如三湖市，所以才将三湖市给换上了。”刘社军大松了一口气，赶忙朝着何起锐轻声地说道。

何起锐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何起锐电话之中已经平静了下来。但是他内心的失落和愤怒，却是越积越多了。他这个代市长刚刚上任，本来以为要弄一个长脸的事情，而且通过努力这个张脸的事情也以是十拿九稳。可是就在这个当口，事情却泡汤了。

这样的乐极生悲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事实告诉他，罗南市成为重心城市的事确确实实黄了。

上级的文件已经下来了，就算是省里面，改变不了这种决定。更何况省里面的领导也不见得会出面改变这种决定。毕竟对整个山省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罗南市也好，三湖市也好，都是山省的地市。

而上级只要批准四个重心城市，对于山省来说，那就是一个大的胜利，至于那个城市被确定为重心城市，却是并不损坏山省的大局。

可是不损坏山省的大局，却损坏了罗南市的大局，损坏了自己的谋划。从被王子君推到市长这个位置之后，何起锐就给自己定了位置，那就是在紧跟王书记的步伐前进的同时，干出自己的业绩。

现在倒好，自己刚刚干了一件能够让自己威信增加的事情，事情就演变成了这种样子。等事情传开之后，干部群众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件事情是因为罗南市的地理位置不合适么？

显然这个答案是否定的，到那时，对罗南市被确定为重心城市的干部群众就会骂娘，会说当领导的无能。而这顶无能的帽子，更不可能戴在市委书记王子君的头上。

毕竟王子君来了罗南市之后，通过两条铁路，一条高速，再加上科技园区以及孤烟山风景区的建设，已经完完全全的树立了他不可动摇的威信。罗南市的干部群众不会说他无能，没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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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七章年龄是个宝政绩作参考关系最重要

何起锐有些心急火燎。脸上的络腮胡子，好像一着急就长得快，长长短短，坚硬地竖着。罗南市在争夺重心城市中失手，这一点是他没想到的。罗南市的变化和发展是有目共睹的，恐怕所有领导，都喜欢看到一些扎扎实实的东西吧？这种扎扎实实的东西，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建树。

只不过，建树与建树也有不同。有些建树是物质的建树，有些是精神的建树。物质的建树立在那里，谁都可以看得到，谁都可以认同。但是精神的建树就不同了，十个人就有十种不同的看法。上级领导喜欢看到一个人有所建树，这是共通的。可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建树，那就千差万别了。

更何况，有的领导并不是要看到你的建树、政绩，而是看到你的建树之后，是不是心情愉快。这也是浴血奋战在官场里的人们，争着抢着下死力气，拼命讨好上级的症结之所在。

照这么想，是有人不想让王书记气顺了？何起锐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些暗恨，这个黑锅，只能是他这个代理市长来背了。尽管王子君在这件事上不会说有他半分责任，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罗南市的群众干部肯定会在一些人的推动下，将责任归结到他身上去的。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的政工副书记张合荀，暗地里当这个舆论的总推手，把他何起锐遭贬一番，肯定是乐此不疲的。以前排名在他之前的张合荀，对于他何起锐能成为代市长很不服气。

这一点，他心中清楚的很。也难怪张合荀恼他，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仕途的每一步都需要踩在一个年龄的节点上。迟了一个节点，以后再想赶上来，机会极其渺茫。因此，对于张合荀的心结，何起锐倒也能想得通。尽管每次张合荀看到他都是笑眯眯的，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和张合荀之间，早已经没有什么友谊可言了。

只不过现在王书记支持自己，所以张合荀言行举止才冠冕堂皇的，不敢有什么龌龊的动作。但是这种机会，张合荀绝对不舍得放过。

心中念头闪动的何起锐，在稍加沉吟之后，就快速的拿起电话：“王书记吗？我是何起锐，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何市长，什么事情？”

“王书记，我刚刚接到消息，上级批给省里面的文件上，重心城市没有我们！”何起锐虽然已经确定王子君知道这个消息，但是他还是恭敬的汇报道。毕竟，这是一种态度问题。

王子君其实在何起锐汇报之前，就已经猜出了这位代市长要汇报什么。当下不动声色地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王书记，我们怎么办？”虽然觉得这句话问得很没水平，但是何起锐还是这么说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虽然王子君有从不认输的脾气，但是现在上级已经以文件的形式把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他又能够怎么办。

不过作为一把手，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心里再怎么不爽，也不能有心灰意冷的表现。你想啊，你身后一帮人，风里雨里地跟着你，你在后面发号施令坐阵指挥，一帮下属在前面冲锋陷阵，关键时刻，你不表个态，迟早会成为孤家寡人。因此，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能有一点软弱的表现。他沉声地道：“今天晚上，我们开一个常委会！”

虽然没有得到解决的办法，但是放下电话，何起锐却觉得自己的心中一松。心里更是冒出来一句话：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顶着。现在罗南市出了这种事情，王子君就成了替自己遮风挡雨的大伞。

有一个强势的市委书记，有时候也不错。

消息的传播速度，总是很快的。在组织部的办公室，就在一些科员们办公的时候，就听到办公楼上陡然响起了一声物品撞击在地上的声音。

离部长办公室最近的办公室人员，迅速判定了声音发出的方向。正在安排工作的办公室主任，和副主任交换了一下目光之后，就快步的朝阳着部长办公室走了过去。

部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当办公室主任走进去的时候，就见党部长正一脸怒色地坐在那里。看着党恒愤怒的神色，办公室主任陈潇两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是谁让党部长发这么大的脾气，连水杯都给摔了？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快速的检讨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发现自己并没有犯什么大的事情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党恒来到市委组织部之后，很快就树立了自己的权威。毕竟他身后有王子君这个一把手支撑着，组织部的干部在孙昭希离开之后，就很是老实。现在来了一个书记心腹的组织部长，一个个都变得更加的老实。

组织部长这个位置是实缺，是得罪不起的，因为这个角色手里捏着很多人的前途命运。换句话说，那可不是只能调整别人的官帽子，还能调整内部的帽子，你这帽子不想戴，想戴的人多了。

“党部长。”陈潇两搓了搓手，有点忐忑的朝党恒说道。

党恒看着水杯，又看了看忐忑不安的陈潇两，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此时他心里虽然憋闷的很，却也明白这个时候不是自己发脾气的时候，朝陈潇两摆了摆手，就压着脾气道：“一不小心，把水杯给碰打了。”

陈潇两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刚才摔得粉碎的紫砂茶杯，根本就不像不小心摔地上的，明明就是领导发脾气摔了嘛！

但是不该自己问的，那绝对是不能问的，既然部长说是不小心摔地上，那绝对就是不小心摔地上的。而此时他心中的忐忑，更是消失了不少，毕竟党部长现在能够和颜悦色的和自己对话，那就足以说明，这脾气不是冲着自己发的。

“党部长，我先把这儿打扫了，一会儿让办公室给您送个水杯过来。”陈潇两一边从门后拿起扫帚，就开始打扫。党恒点了点头，任由陈潇两在这里打扫卫生，而他的心思，此时却已经飞到了刚才接到电话的上。

“上面下了文件，重心城市是三湖市。”想到这个消息，党恒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是三湖市不是罗南市，且不说省委已经研究决定了，就说罗南市经济发展的势头，那都不是三湖市可以比拟的。而更让党恒觉得揪心的，还是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费了很多的心思，现在眼看就要享受胜利果实了，却被人将篮子给拿走了。

这怎么行！

在陈潇两轻轻地带上门走出去之后，他就拿起了电话，在犹豫了瞬间，还是拨通了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

“我是王子君。”听着这熟悉的一如既往的声音，党恒的心中升起了一丝酸酸的感觉。不过他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要安慰一下王书记，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轻声道：“王书记，重心城市的事情我听说了，那个……”

“党恒，重心城市对于我们罗南市虽然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发展起来。”王子君那带着一丝自信的声音传入了党恒的耳朵之中，让本来很是不舒服的党恒，心情开阔了起来。

“今天晚上的常委会你接到通知了没有？”王子君并没有多谈重心城市的事情，而是话锋一转，将话题转移到了常委会上。

党恒还没有接到通知，他回应了一声之后，就问道：“王书记，常委会要研究重心城市的问题么？”

“怎么会这样，就一个地理位置不行，就将我们的罗南市的重心城市给否决了？这也太没天理了吧？”市财政局的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干部正聚在一起大声的议论着。

说话的年轻人叫做张士起，是办公室新来没有多久的年轻科员，在这些机关老油子的眼中，这年轻人就是一标准的愤青儿。

这些人，心中同样很是愤怒。随着罗南市的不断发展，已经被激起了集体荣誉感的罗南市干部，此时就觉得好似被耍了一般。已经沉醉在重心城市美梦之中的他们，没有想到已经到手的重心城市，就这么被拿走了。

“小张你说的对，我就不明白了，我们罗南市凭什么比不过他们三湖市，别的不说，就说财税收入，去年我们就不比他们差，今年，嘿嘿，就算是他们那个彩电项目上来了，那也赶不上咱们，凭什么咱们就不是重心城市。”

“我觉得这之中肯定有什么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将省委给定了的事情给改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充斥在财政局的办公室之中。虽然不断有局领导从办公室门口经过，但是听到这议论之后，一个个都没有吭声就走了。

作为领导，虽然他们很是含蓄，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同样有些不舒服。

但是这上级的决定，他们离得实在是太远了。根本就不能，也无力改变这个决定。和年轻人又不同，作为领导干部，他们不能和一群年轻人慷慨激昂的议论这件事情。

因此，他们只能选择默默走开，以此来表达自己对这些年轻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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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八章恃强凌弱胜之不武

“你说上面定了三湖为重心城市，那咱们罗南市还能发展得起来么？”一个带着担忧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本来慷慨激昂的众人，一下子变得沉默下来。重心城市的好处，他们都清楚。而现在罗南市已经不是山省南部的重心城市，那么罗南市还能够发展的起来么？

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更多的人眼中是疑惑和担忧。作为罗南市的干部，他们当然希望罗南市的经济能够更好一些。但是没有了重心城市的有利条件，他们还怎么和三湖市竞争？

像财政局之中发生的议论，在罗南市还有很多。因为关系到自己的生活水平，很多人都在为罗南市是不是还能够快速的发展而担忧不已。

整个罗南市，就好似瞬间穿上了一身忧郁的纱，整个罗南市的氛围，都变得郁闷了起来。

而这件事情，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在胡一峰的办公室，当关永贺拿着文件送到胡一峰办公桌前的时候，胡一峰虽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桌子上，但是他嘴角那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却没有瞒得住关永贺的眼睛。

“上面考虑的是大局，着眼点和咱们不一样啊！”胡一峰一边摆手让关永贺坐下，一边淡淡地说道。

关永贺笑了笑道：“一峰书记您说的是，我觉得上级这个批示，对于我们很有一些警示作用。我们的工作，要放眼全局，绝对不能局限在自己一地的利益上。”

胡一峰品味着关永贺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加多了几分，他笑着道：“永贺你的水平可是提高了不少，就按照你的意见办吧。”说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下道：“你让办公室购置一些大局观的书，给各位常委送过去。”

关于大局观的书，每一个常委那边都少不了。而现在胡一峰却让人将这方面的书送给每一个常委，这其中可是有些意味深长。

关永贺执行胡一峰的指示向来是不折不扣，此时听胡一峰的安排，就立即着手让人去买书了。

第一个要送的，自然是作为省长的石坚昀。在怎么送的问题上，关永贺并没有采用在胡一峰办公室里脑袋一热想起来的亲自去送，而是让办公室给每个常委的秘书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领。

代替领导领东西，这是秘书们经常干的事情。对于省委办公厅突然让领这种关于大局观的书他们虽然一时间品味不出来什么，但是也从中意识到了什么。

大局观的书，常委们都有，为什么要再领一次？

当书摆在了石坚昀的桌子上时，石坚昀的脸就有些抽搐。他心中很清楚胡一峰为什么要给他送书，但是清楚归清楚，他还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发脾气。

毕竟这种事情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在撕破脸之前，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到位的。这种关于大局观的书，说起来没有任何的错误，但是其中的寓意，几乎知道重心城市批复的人都清楚。

看着桌子上和那本关于大局观的书并排的文件，石坚昀朝着秘书挥了挥手。在秘书离开了办公室之后，他就将那本书拿起来准备扔在办公桌抽屉里，让它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但是最终，他还是将那本书给放了下来。重新落在桌子上的书，好似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被抛弃的命运上走了一遭。

将书放在最为醒目的位置，石坚昀拿起了那份关于重心城市的批复重新看了起来。对于这重心城市的批复内容，石坚昀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了，但是他依旧看的很是认真。

罗南市竟然落选了，这是石坚昀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对于重心城市的事情，上边基本上都会尊重下面的意见。

在接到关于山省重心城市带动山省经济发展的批复之后，石坚昀打了好几个电话。这些电话都是打给其他省市领导的，从这些关系不错的领导口中，石坚昀知道他们的批复都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有变化的，只有罗南市。

这之中，应该有人做了手脚。不过往后的事情，石坚昀却没有想。他想的是该如何应对这件事情。

虽然这件事情看起来让他丢了面子，但是从总体上来说，他还不能对抗这种决定。毕竟这是上级的指示，作为山省的省长，他应该认真履行领导的决定不放松。

沉吟了瞬间之后，石坚昀再次拿起了大局观的书，在扫了几眼之后，将书压在了文件上。嘴中更是轻声的自语道：“既然大局已定，那就按照大局来吧。”

比起石坚昀，唐景雍应该算是更早一点拿到胡一峰所送的书。毕竟他是省委副书记，和胡一峰在同一栋办公楼里办公。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拿到这份执行力之后，唐景雍根本就不用想就已经明白了胡一峰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看着那份他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执行力，唐景雍的心中却想着今天下来的批示。关于重心城市的事情，他也很是关心。现在批示下来了，没有罗南市。

这代表着什么，唐景雍比一般人都清楚，而已经和王子君的关系有点微妙的他，觉得这个时候，更应该密切一下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

受了这么一次挫折，他应该能够明白向自己靠拢了意义了吧，心中念头闪动着，唐景雍就拿起了电话。

可是就在他要拿起电话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却响了起来。看着来电的号码，唐景雍的神色就是一变。随即他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有点严肃的脸上，就已经不满了笑容：“王兄你好，你可是有些时候没给我打电话喽！”

电话那头的王兄和唐景雍显得挺熟，就听他笑着道：“唐书记，你别忽悠我了，我知道你是中文系的高材生，但是您再称我王兄，就把我折煞了啊！”

听到这位老兄还有开玩笑的心思，唐景雍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位老兄和他一样，都是副部级。但是两个人的影响力却很是不同。如果硬是将他们两个人摆在一起的话，那么影响力却是天差地别。

当然，这个在天上的不会是他唐景雍。

倒不是说这个人有多大的影响力，主要是这个人服务的那位首长的影响力。

在国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能够和这个人搞好关系，从而让他在首长面前帮着自己美言几句。

唐景雍特别注意和这位王兄的关系，一般的时候，都是他给这位王兄打电话，而这位王兄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却很少。

“唐书记，在山省怎么样？”那王兄是出了名的谨言慎行，能和他开上一句玩笑，足以说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了。

唐景雍犹豫了一下，这才笑着道：“还行，不过离打开局面，还有一定的距离。”

那边笑了笑道：“这个我觉得不是问题，凭着唐书记你的手段，应该干得不错。”

“那我就借老兄吉言了，不过要想打开局面，在有些事情上，还少不了需要老兄帮忙。”唐景雍知道机会难得，所以就顺杆爬地说道。

那边笑了笑，却是没有推辞，直截了当地说道：“能帮得上忙的，我自然会不遗余力，这个你放心就是了。”

又和那边闲聊了两句，就在唐景雍以为这次真的是随意的谈话之时，就听那位王兄突然道：“你们山省四个重心城市的确立，你有什么感想？”

听到这个问题，唐景雍先是一愣，随即就有点明白了过来，这位王兄给他打电话，主要目的应该还是问关于重心城市的事情。

而和那位王兄的工作性质联系一下，唐景雍心中更多了一丝的明悟。以这位王兄所处的位置，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也不可能关注这种关于重心城市的事情，而现在他突然给自己打电话，那只能说明首长在关注这件事情。

心中犹豫了一下，唐景雍这才沉声地说道：“对于山省，我也是刚刚了解情况，在我看来，山省以山垣市、东埔市和安易市作为带动全省经济发展的发动机，这没有什么可商量的。”

说完了这些，唐景雍的心开始飞速的旋转，他刚才之所以说一些大面上的事情，那就是要给自己思考的时间。毕竟这种问题，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说不定就以为这么一个问题，就足以影响到他唐景雍的前程。

对别人的前程，唐景雍也许不会在意，但是自己的前程，那是绝对不允许出现问题的。

在猜测着问这个问题人可能的目的之后，唐景雍的心中无数的答案在闪烁。但是这些有着不同归路的答案，最终他只能选择一个，而且还要快速的选择。

“对于南部重心城市，我觉得选择罗南市更好一些，毕竟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得很快，而且已经形成了一种快速发展的势头。只要给予罗南市以政策方面的支持，罗南市经济腾飞成为领头羊，并带动其他地市的发展几乎是指日可待。”唐景雍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所以我在常委会的表决上，将自己神圣的一票投给了罗南市。”

“唐书记你真是好眼光，首长也对罗南市很看好。”那边的王兄说到这里，好似想起了什么，就没有接着说下去。

可是他的这句话，却是让唐景雍的心中一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首长竟然也对这件事情很关注。

这要是说出去，那会有什么影响？

心中念头闪动，唐景雍顿时有点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他笑了笑道：“王兄，现在上级的批文已经下来了，你看我是不是要做做工作，请上级再给罗南市一个机会。”

“不用了，要是首长想这么做，根本就不会下文。首长说了，是龙是虫，那得拿出来练练，如果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那就不用费力气了。”

虽然电话已经挂了，但是王兄那很是有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却是不断地在唐景雍的脑子里回荡，此时他的心中更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是不是该和王子君更亲近一点？

和罗南市的干部相比，此时三湖市的干部却是一片的欢腾。对于这次突然的转变，让不少人都兴奋不已。

林长功的办公室，此时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常委，市长赵保霖更是笑容满面地坐在林长功的办公室，笑呵呵地道：“林书记，真所谓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咱们三湖市的位置在这里摆着呢，就算是有人想要争，他们也争不走。”

赵保霖的话，惹得一阵笑声，常务副市长胡子动更是笑着道：“现在这件事情一出，我想罗南市的那帮同志的脸应该黑下来了，都给他们说了他们争不过我们，你看看，在常委会上定下来的事情，都让上级给重新推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三湖市的地理位置，本来就应该成为南部的发动机。”

“胡市长你的意见我赞同，在山省之中，能够成为山省南部中心的，只有咱们三湖市。在林书记的领导下，我相信咱们三湖市的明天绝度不会比其他城市差。”宣传部长马湖平充分发挥了他宣传部长的作用，一上来就给林长功戴了一顶帽子。

和这帮因为意外之喜而兴奋不已的常委们性比，林长功此时的心中除了兴奋之外，还有一丝由衷的佩服。虽然阮震岳说出了胜负未分这样的话，但是从他的心中，确实已经有点死心的念头了。省委常委会定下来的事情，上边一般都不会否定。

可是活生生的事实却告诉他，上面的批示就是有了改变。本来应该写着罗南市的那个位置上，现在写的却是他三湖市的名字。

虽然这个胜利有点胜之不武，但是他却不会感到有什么愧疚。毕竟对三湖市来说，这个中心城市，那是推动三湖市发展的一支强心针。

而等他林长功从三湖市的市委书记位置上退下来之后，三湖市的群众应该也忘不了他这个给三湖市立下偌大功劳的市委书记。毕竟三湖市成为山省重心城市，是他林长功奠定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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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九章往前看、向前走

“成为重心城市固然是个好消息，但是我们更应该将这个荣誉当成一种压力，要想真的成为一个重心城市，那可不是光上级确定就行的，它还需要我们通过努力，将三湖市的经济搞上去才行。”

林长功虽然不愿意扫大家的兴，但还是沉声地说道。

赵保霖笑着道：“林书记说得对，咱们虽然成了重心城市，却不能骄傲，人家没有当上的，还不知道怎么看着咱们呢。所以咱们一定要干出成绩给省委和省政府看看，让全省都知道咱们这个重心城市那是名至实归，非我莫属啊。”

两个一二把手都表了态，其他人自然也就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异议。胡子动当即就笑着道：“咱们三湖市的底子本来就不错，现在有了神辉电视机的项目拉动，再加上省委的政策支持，就算不想发展都不成。”

将那些兴致很高的常委从自己的办公室送出去，林长功就拿起了电话。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拨通了阮震岳的电话。

“林书记您好，我是阮震岳。”平静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但是林长功多年的经验，却让他从这话语之中听到了一丝压抑的兴奋。

很显然，这位阮书记已经接到了消息，而且比他还要兴奋。

对于阮震岳为什么帮自己，林长功心中清楚的很。心中暗自对现在的年轻干部如此敏锐的斗争能力而有些敬畏的同时，林长功在内心深处也对阮震岳有了一种敬而远之的冲动。

但是作为三湖市的市委书记，他却不能简简单单就觉得和阮震岳就这么决裂。哈哈笑了几声之后，他就很兴奋地说道：“阮书记，你接到消息了没有，这次上级的批示之中，我们三湖市成为了重心城市。”

这个消息，阮震岳当然听说了，而且他听说的时间，比之林长功要早得多。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哈哈，恭喜林书记了。你们三湖市成为南部的重心城市之后，一定会大展宏图，创造一个新的奇迹。”阮震岳一张嘴，就给林长功说了不少恭维的话。

“唉，这还不是你老弟帮忙的结果。阮书记，常言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就是。”林长功嘴中拍着胸脯，但是心中的念头却是要更多的提防阮震岳。

阮震岳笑了笑道：“林书记您太客气了，咱们两个的关系，我帮忙还不是应该的，您要是再这么客气，那可是把我当外人了。”

“你老兄在这里，咱们也不说假话，我觉得你们三湖市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将市里的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只有这样，你老兄在离开三湖市的时候，才有可能更上层楼嘛。”

阮震岳这更上层楼的话，真是说到林长功的心眼儿里去了。不想进步的干部，不是好干部。林长功虽然就要退了，却也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好的归宿。副部级的待遇，那是他最想得到的。

现在阮震岳的话，让他的心变得更加的火热。他笑了笑道：“谢谢老弟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老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好好地坐一坐。”

阮震岳明白林长功坐一坐的意思，他此时也很愿意和林长功坐在一起庆祝一下胜利。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动用了大关系，但是此时他却觉得很值。

重心城市，那可是能够得到政策支持和资金倾斜的，如果将重心城市给罗南市带上的话，那就等于给那人插上了一对飞黄腾达的翅膀。

没有了中心城市的光环，我看你还能够飞的起来么？挂断了电话的阮震岳，嘴角处多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罗南市委的会议室，虽然通知的是八点的会议，但是还不到七点半，会议室里就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市委书记王子君还没有出现之外，就连成为代市长之后，喜欢踩着点进入会议室的何起锐，都早早的来到会议室之中。

虽然人来得很多，但是会议室之中的氛围却很是压抑。不论是参加会议室的常委还是被安排了记录工作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脸色严峻，看不到什么笑容。

“何市长，这重心城市的事情，难道就这样算了？”在一阵的沉默之后，作为市委三把手的张合荀终于开口问道。

何起锐以前排名在张合荀之后，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了市长，但是在有些方面还是要让张合荀这个三把手几分。他心中明白张合荀这么问自己绝对没有隐含什么好心思，但是他却不能不回答。

如果是王书记在这里，就算是张合荀有再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这么随便问。

“王书记召集咱们开常委会，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么？”何起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张合荀来了一个反问。

张合荀眯起了眼睛，他沉吟了瞬间，接着道：“何市长，这件事情来得很突然，下午我了解了一下，咱们干部群众的情绪很受伤啊！”

其他常委此时都停止了小动作，静静地听着这两位排名靠前常委的对话。对于张合荀所说的情况，他们也都感应到了。

“是呀，我今天了解了一下，很多年轻干部情绪低落，本来因为咱们罗南市将要成为重心城市的工作热情，好似一下子全部给弄没了。”宣传部长吕鑫森喝了一口水，轻声地说道。

何起锐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现在罗南市的情况，他同样清楚的很，不少干部群众情绪低落，更是一个不容辩解的事实。

对于这种情况，何起锐也理解，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他自己，此时也有点低落。毕竟是已经争取到手的东西，就这么没有了，这放在谁的头上，那都是让人气愤不已。

党恒狠狠的吸着烟，他作为王子君的老部下，想的却更多。要说重心城市被确定下来对谁最有利，在党恒看来应该是对王子君最有利，作为山省最为年轻的市委书记，王子君要想更进一步，那就必须有一个拿得出去的平台。

现在这重心城市，就是一个大大的平台，只要罗南市迈上重心城市的台阶，那么和王子君存在进步竞争的人，就不是所有的市委书记，而是其他三个地市的市委书记。

比起其他人，王子君就算是站定了一个优势。

而现在，这个千辛万苦已经争取到手的优势，就因为上面的一纸文件，就这么化作了飞花而去。这让党恒从内心深处感到很是不服。

当然，他也无力改变，上级确定那个地市为重心城市，岂是他可以改变的。

写着禁止吸烟牌子的会议室，此时已经变得烟雾缭绕，与会常委的脸在烟雾之中变得若隐若现。那些早早来到会议室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唯恐哪里有点闪失惹领导不高兴。

在这种压抑之中，门突然被推开了，王子君在姜隆刚的陪伴下，走进了会议室。看着四周缭绕的烟雾，王子君的神色顿时一变。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对于罗南市从板上钉钉的重心城市上跌落下来，王子君的心中同样不好受。但是作为这个城市的领导者，王子君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的软弱。

他知道，这个集体，正在等着他引领。

“隆刚，将窗户打开，这里的烟味有点大，如果不散散，恐怕消防队会以为咱们市委着火了。”

王子君说的是一个老笑话，在座的几乎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在以往的会议中，恐怕早就有人笑翻了，毕竟领导说句笑话，即使没有那么多笑点，下边的人也会积极配合，笑得前仰后合的。但是此时，却只是有人礼貌地干笑了几声。

来到自己的位置之前，王子君并没有坐下。他朝着四周众人看了一眼，然后沉声的朝着金田骆道：“金书记，都到齐了没有？”

“王书记，常委们都已经到齐了。”金田骆虽然已经是纪委书记，但是因为唐景雍推荐的秘书长一时还没有过来，所以秘书长的工作，还是他兼着。

王子君点了点头，缓缓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朝着四周看了看，淡淡地道：“今天我们开这个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罗南市今后怎么办？”

自从完全掌控了罗南市之后，王子君开会一般都是让其他常委先行发言，然后他进行总结，但是这一次，王子君并没有如以前那般，而是直截了当的将话语权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何起锐看着神色依旧淡然的王子君，心中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一丝的振奋。更有一个念头莫名地出现在他的心中，莫不是王书记还有什么办法把南部重心城市的位置争过来？

“今天对于我们罗南市来说，是一个受打击的日子。重心城市已经下了文，确定下了三湖市。”

说到这里，王子君顿了一下，接着道：“对于这件事情，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很失望，心里很不舒服。”

尽管在场的人因为这件事不舒服，但是他们却不会讲出来。就像一个气球，王子君毫无顾忌的把它戳破了。

“我认为，咱们罗南市不论是从经济发展还是班子建设方面，都不比三湖市差，我认为咱们罗南对于整个山省南部的带动力更大，我同样认为，咱们罗南市的一定会成为一个集经济、文化、物流为一体的区域性重心城市！”

王子君的几句我认为，说的慷慨激昂，正做记录的工作人员，手中的笔不由得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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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零章变交界为交会变边缘为前沿

“可是现在，我们没有成为重心城市。”王子君的声音，从慷慨激昂变得平缓起来。目光依次从何起锐的脸上掠过，然后带着一丝疑问地道：“我们该怎么办？”

“怨天尤人吗？还是埋怨上级的决定不公？”王子君说话之间，手掌拍在了桌子上：“如果这些有用，那么我们就怨天尤人，那么我们就埋怨上级不公，我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第一个去找省委反映！”

“问题是，这些都没有用！我们凭什么说人家三湖市不如咱们？凭什么说这个重心城市就该属于我们？凭什么说咱们就一定比三湖市干的强？！”

“成绩不说不会跑，光说不干不得了。光靠嘴上说话，有几分说服力呢？要想让人信服，那就得一级带着一级干，一级干给一级看，拿出来过硬的成绩摆在人面前！”王子君说到这里，朝着何起锐看了一眼，沉声地道：“起锐市长，如果两年前，有人给你说要在咱们罗南市修建两条铁路，建设一条高速公路，开发一个平均客流量上万人次的风景区，你信不信？”

何起锐此时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摇摇头道：“王书记，如果是一年前说这话，我也不相信。”

“是，空口白牙的说瞎话，没有人信。但是我们现在实实在在的摆在那儿，整个罗南，整个山省都信了。”

王子君说到这里，又朝着张合荀道：“张书记，如果一年前竞争重心城市，你觉得咱们罗南市和三湖市哪个城市会在省委常委会上通过？”

一年前是什么情形，张合荀清楚的很，登时不假思索地说道：“王书记，我觉得一年前咱们跟三湖市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是，一年前咱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一年后的今天，咱们都把它实现了。在省委的研究之中，咱们罗南市成为了候选的重心城市。尽管上级出于多种考虑，把三湖市定位成重心城市，但是我觉得，这依旧是我们罗南市的一次胜利。”

“以前我们罗南市不是重心城市，还能发展成现在这种模样，至少说明一点，我们的班子战斗力比较强，广大人民群众发展经济的决心比较强。目前，我们已经具备了交通的优势，有了发展的基础，我相信，只要我们罗南市上下齐心，咬牙并肩，一定会成为南部地区向发达地区延伸、衔接、融合的前锋，一定能把罗南建设成为经济繁荣、文化昌盛、辐射三省的区域性都市！”

王子君的话说完了，但是留给常委们脑子里的震撼却还没有完，与会的人员，全都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他们没有想到，就在他们为了重心城市患得患失的时候，王书记已经有了新的思路，那就是辐射三省。

罗南市位于三省的交界处，而一旦罗南市真的成为了辐射三省的区域性城市，那三湖市这个重心城市将黯然失色，最终沦为一个配角。

“王书记的意见，我完全赞同。同志们，以往我们罗南市一穷二白的时候，我们咬牙挺了过来，而且，还创造了经济增速省内第一的成绩。”说到动情处，何起锐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现在，我们的抿孤铁路就要建成通车了；山罗高速也如火如荼的加紧施工；孤烟山风景区让我们罗南市的名头响遍全国各地，高新科技园区更是要进入试运行。”

“虽然我们没有成为重心城市，但是我们有我们自己创造的有利条件，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变边缘为前沿，变交界为交会，实现罗南的赶超发展！”

何起锐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两个一把手的表态，让本来低沉的会议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一条条如何发展罗南市的想法，在会议上被提了出来。一个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更是摆在了桌面上讨论。王子君看着热情高涨的众人，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士气不倒，王子君就有信心带领罗南市发展起来。

常委会一直开到凌晨两点，而在常委会之后，王子君更是将一篇名为《振奋精神，鼓足干劲，全力打造富裕美丽新罗南》的文章交给了吕鑫森。

吕鑫森看着这篇基本上和王子君讲话相契合的文章，眼前就是一亮。作为罗南市常委中的一员，今天的会议开得他热血沸腾，充满了干劲。作为宣传部长，他正想着如何调整人的心思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未雨绸缪，提前给他准备好了。

看来，王书记从罗南市的重心城市被刷下来之后，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情了。在王书记的领导下，要想把三湖市给压下去，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吧？

心中的疑问，瞬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吕鑫森想到去年罗南市领跑全省的战绩，一时对王子君充满了信心。

“王书记，我会亲自跑一趟报社，争取明天就把它登出来。”吕鑫森一边保证，一边笑着道：“我觉得全市干部群众都在等着咱们市委的态度。”

王子君笑了笑，他发现吕鑫森这个人，有时候很是善解人意。

常委会散了，和开会时的低沉相比，离开的常委们一个个高谈阔论。特别是性情有点粗犷的宋益民，更是大声地道：“他奶奶的，等咱们罗南市在经济上压得他三湖市抬不起头的时候，我看他林长功还有什么脸面戴着这顶重心城市的帽子！”

“就是，等他们三湖市的经济靠咱们罗南市来带动的时候，我看他赵保霖还在咱们面前骄傲什么。”作为代市长，何起锐很是认真的将自己的对手定位到了赵保霖的身上。

随着这两位的调侃，一阵笑声传了过来。

王子君在一众常委的拥护下，快步走出了会议室。他一边和何起锐、张合荀说着事情，一边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在众人的眼中，王子君是那样的自信从容。可是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王子君只觉得自己的双腿有点发软。虽然他在一众下属面前表现的很是刚硬，但是实际上，他心里同样揣着一丝忐忑。

哀兵必胜，经历了大喜大悲的罗南市委班子，在重心城市的事情上已经成为了一队哀兵。而要想把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激发出来，就只有确定一个更大的目标，并向此而努力。

这次的常委会，无疑开得很成功，但是在这次成功的常委会上，王子君无疑给自己压上了千钧的重担。在没有省委支持的前提下，将罗南市的经济搞上去，把罗南市切切实实的打造成一个辐射三省的区域性城市，实在是举步维艰，任重而道远！

“小罗，去办公室把报纸拿过来。”罗南市司法局办公室，刚刚一上班，宣传科的科长马认海端着水杯从房间之中走出来，朝科室新来的罗小兵道。

罗小兵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就准备向外走。还没有走两步，就被马认海叫住道：“小罗，你怎么回事，这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不舒服啊？”

虽然才来了几天，但是已经对马认海的性格有了一定了解的罗小兵，听马认海这么一问，难为情的挠挠头道：“马科长，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那个啥，喝酒可以，但是不能喝多啊！”马认海看着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责怪道。

罗小兵一边认错，一边解释道：“本来也没有准备多喝，跟几个同学说起咱们罗南在这次重心城市评选中被三湖市给挤下来了，大家义愤填膺，喝多了！”

马认海看着一脸激愤的罗小兵，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种年轻真好的感觉。尽管对于这件事他也不舒服，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可不会像年轻人这般的血气方刚，为了这么一件八杆子打不着的事闹情绪。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操的心太多了。这些事情，有市委领导操心就行了，你们胡吃海喝一顿就是爱罗南了？要我说，还是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本分。”马认海说到这里，又沉声的安排道：“我告诉你罗小兵，一会出去精神着点儿，别在领导跟前皱眉头，跟个苦瓜脸似的！”

“好的马科长，我知道了。”罗小兵说话之间，就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离去的年轻人，马认海摇头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啊！

坐在办公桌前，马认海开始想今天的工作，不过不知道怎么弄得，他的心思也静不下来。不知道怎么着，想着工作，念头就转到重心城市上了。

就这么丢了，真他娘的可惜啊！

十几分钟过去了，马认海总算是将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捋顺了。这个时候，他才想到被他派出去拿文件的罗小兵竟然还没有回来。

这小子平时拿报纸跟赛跑似的，今天怎么磨蹭了这么长时间呢？莫非又跟办公室那个漂亮小丫头聊上了？想到办公室新来的女孩，马认海就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可是不同自己那年代了。

虽然感慨，但是老马同志也能理解。罗小兵毕竟年轻，有哪只爱美的孔雀不想在人前骄傲的开一下屏呢？

“马科长，你快看。”就在马认海一口接一口的呷完了茶水之后，罗小兵这才兴奋的冲了回来。

看着兴奋不已的罗小兵，马认海赶忙将自己的茶杯护住，生怕这毛毛躁躁的小伙子把自己的宝水杯给碰碎了。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稳当点行不行？嘴上没毛，没事不牢！”马认海喝了一口水，朝着罗小兵批评道。

罗小兵虽然被批评了，但是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减少，整个人兴奋得脸都红了。看着罗小兵这副模样，马认海问道：“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办公室的小杨同意和你处朋友了？”

“什么叫同意处朋友啊，我们两个都见家长啦！”罗小兵得意地说道。

“哈哈哈，好小子，强将手下无弱兵，不愧是我带出来的，短短时间能把小杨拿下，好，是我的兵！”马认海一拍罗小兵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罗小兵听了科长的调侃，赶忙小心的嘱咐道：“哎哟，马科长，这件事情您还得给我保密哪，暂时还不能说出去。”

“这有啥嘛，你小子不会还有什么花花肠子吧？”马认海把眼一瞪，质问道：“小子，我给你说，人家小杨人长得不错，你可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哟！”

“哎呀不是，那个我……”罗小兵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认海看着罗小兵一脸窘态，心里越发地快活。摆了摆手道：“想让我保密，拿点封口费哟。这样吧，晚上给你个机会，庆祝一下吧。”

马认海的话登时把罗小兵给提醒了，赶紧道：“马科长，的确该庆祝一下，您看，这是什么？”

看着罗小兵手中的报纸，马认海一撇嘴道：“不就是罗南日报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马科长您看这个！”罗小兵说话之间，就将头版头条的文章弄到了马认海的眼前。

马认海一肚子狐疑地朝第一版看了过去，开始他还没有注意，但是当他看到那篇写着《振奋精神，鼓足干劲，全力打造富裕美丽新罗南》的文章之后，脸上的嬉笑之色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坐在沙发上，马认海认真的看着每一句话，有时候还忍不住念出声来：“继续推动以工兴市战略，将我市建设成为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的现代化都市……”

“继续推动旅游业的发展，将我市的旅游事业再开创新的篇章……”

“继续推动……”

作为一个在行政单位工作多年的老油条，马认海从这篇文章之中看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在他看来，这不仅是市委市政府对于罗南市的经济做出了一次发展部署，更好似是一篇战斗的檄文，一篇在重心城市争夺之中的挑战檄文。

虽然在整篇文章之中没有一个战斗的文字，但是品味着这篇文章，却充满了将罗南市建设成为三省交界处区域性城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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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一章港人治港澳人治澳

这种无声的挑战，让马认海很是满意。拍着手里的报纸道：“这才像回事嘛，你小子这才给我送来，这不是明摆着的重色轻友嘛！”

罗小兵刚要分辨，那被马认海当作宝贝似的杯子嘭的一声掉在地上寿终正寝了。

“哎哟马科长，你看，都成一地碎玻璃渣了！”罗小兵见状，急欲辩解道。

“哎我说你这个冒失鬼，不是看在这篇报道的份上，我饶不了你！快给我收拾了，一会儿肯定得开会。”

果然被马认海给猜对了，话音还没落地，电话铃就响了。接了电话的罗小兵对马认海佩服得五体投地：“马科长，您可真是会掐会算哪，局长下令开全体会。”

这一天的罗南市，不知道多少人在看这篇市委市政府关于经济发展的报道，更有不少的罗南市干部，为市委市政府做出的决策感到振奋人心。

他奶奶的，从咱们罗南市虎口夺食，小心被噎着了！

这几天，林长功的心情不错。重心城市的确定，让他在三湖市的威信更上了一层楼。一些平时跟他有点离心离德的常委们，此时又悄悄的朝着他有意识的靠拢了。

“林书记，这是今天的文件。”秘书轻轻地将文件放在了林长功的办公桌前。

林长功点了点头，随手拿了几件文件翻看起来。堆在最上面的，是省委转发的关于重心城市的文件。虽然这份文件的复印件林长功之前已经看到了，但是此时看到这份文件，林长功依然觉得特别的顺眼。

尤其是三湖市几个字排在重心城市的后面，更是让他觉得得意无比。虽然在省委常委会上失败了，但是最终，还是力挽狂澜，把三湖市定位成了重心城市。

最重要的是，这个重心城市是在他林长功主政的时候争取到的。

虽然这份文件只有薄薄的两页，但是林长功却是逐字逐句地看了十多分钟，才算把它看完。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让林长功的眉头一皱，这些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在上班前半个小时将批示的文件批示完，这之后的时间再开始谈工作。

因为他这个习惯，就连市长赵保霖也很尊重，尽量不在这段时间里打搅他。这来人是谁呢，居然这么不长眼，敢在这个时候扰乱他的工作习惯！

不过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林长功还是沉声地说了句进来。

走进来的是市委宣传部部长马湖平，在马湖平的身后，跟着的是他的秘书。年轻的秘书一脸无奈，他这是在向林长功表示自己刚才已经拦了这位宣传部长，只是没有拦住。

林长功毕竟是书记，既然心里不悦，也只是保持着不怒自威的风度。当下朝着秘书一挥手，然后淡淡地道：“马部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啊？”

马湖平在三湖市多年，当然知道上班时的前半小时是林长功批改文件时间，这个时段是专属的，不容侵犯。但是今天，他等不下去了，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如坐针毡。不是这么一个特殊情况，他也不会心急火燎的来找林长功。因此，听林书记这么一问，就赶紧将手里的报纸恭敬的呈给了林长功看：“林书记，您看。”

见马湖平递过来一张报纸，林长功心中顿时打了一个突。暗道，不会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捂不住了吧？难怪马部长这个“消防队员”脸色难看！当下林长功就收起心中的不快，朝着报纸看了过去。

但是当他的目光看完了报纸的抬头之后，神色就变得复杂起来。这报纸上并没有登载让他头疼的负面新闻，而且，也不是什么重量级的大报，而是罗南日报。

罗南日报是什么，他清楚的很，那就是罗南市的报纸。作为三湖市的市委书记，林长功看三湖日报，看山省日报，还看一些国家级的党报党刊，但是对于和自己相邻的罗南日报，他却从来都没有什么兴趣。

今天，马湖平这家伙急匆匆的拿着一份罗南日报朝着自己这赶过来，他要干什么？

就在他准备抬头看向马湖平的时候，那篇标题为《振奋精神，鼓足干劲，全力打造富裕美丽新罗南》的文章之时，林长功的心就狂跳不已，这个年轻的不安分的家伙，又想出什么怪招了呢？林长功这么想着，注意力已经被这篇文章所吸引。

虽然文章没有署名字，但是从那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文字之中，他还是能够猜得出来的，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看着这篇振奋人心的战斗檄文，林长功就感到了一种压迫感。

“将罗南市的建设成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环境和谐的区域性城市……”

“加快工业发展，推动以工兴市战略……”

虽然这些看上去都是罗南市对于自己的要求，但是看着这些文字，一股股的压力，却是充斥在了林长功的心头。

他心中很是清楚，这是罗南市向三湖市发出的挑战，更是那位市委书记在向自己挑战。想到罗南市去年经济发展的恐怖速度，林长功的心就有点发颤。

重心城市是争过来了，但是如果在经济发展上被罗南市远远的甩在后面，那代表的是什么，林长功心中清清楚楚。

不但自己将要成为省委领导眼中无能的表现，在全省的干部群众之中，三湖市都将成为一个笑谈。重心城市还不如不是重心城市的罗南市，别说起到该起的带动作用了，在以后的发展之中，还让别人来带动，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林书记，罗南市这篇文章，我觉得其心可诛啊！”马湖平看着林长功紧锁的眉头，沉声地说道。

此时的林长功和马湖平有同样的感受，但是这样的话，他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却不能说出来。对于马湖平，他心中更是多了一丝的鄙视。

还常委呢，连这种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其心可诛，那是你自己想的，人家罗南市这篇文章不论拿到什么地方去，那都是无可厚非的。你三湖市虽然被确定为重心城市，但是你总不能阻碍其他城市发展，人家罗南市要振奋精神，要大力发展自己的经济，别说是我林长功，就算是一峰书记，那也只能给罗南市击掌叫好。

就在林长功点头不语的时候，市长赵保霖和常务副市长胡子动并排走了进来，他们两人的手中，同样拿着一份《罗南日报》。

“林书记。”赵保霖看着林长功手里的报纸，什么都明白了。

在赵保霖坐下之后，林长功笑了笑道：“赵市长啊，看到这篇文章，我可是有点压力啊，你们政府这边可是要加把劲，绝对不能在这个方面丢脸哪！”

赵保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罗南市那篇犹如檄文一般的文章，可以说一天之间传遍了整个山省。胡一峰看到了，石坚昀看到了、唐景雍看到了、张东远等人也看到了。

虽然这些领导都没有说话，但是几乎刹那间，在山省的南部，已经聚集了太多的目光。这些目光看的是什么，内行人心里清楚的很。

而在这些目光之中，不论是罗南市还是三湖市，都已经没有了退路。作为两市市委书记的林长功和王子君，同样也没有了退路。

这就是一个以经济发展速度为标准的战斗，胜利者将赢得荣誉，而失败的人，则会成为笑柄。不论是罗南市还是三湖市，都把自己逼到了不得不发展的地步。

王子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认真的看着各县区的情况。他的脑子，更是飞速的旋转着。以往的时候，对于各市的经济发展，他从来都是因势利导，用他的话说就是“港人治港，澳人治澳”，“不管你使用老鼠夹还是老鼠药，只要抓住老鼠就算你有妙招”，基本上都不怎么插手，但是现在他无法做到淡定了，他得从整体上把握一下，因此，王子君决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对这些县区的经济定位进行调整。

虽然在后世之中，王子君并没有搞过经济工作，但是至少对于后世之中哪些产业能赚大钱，哪些产业发展的前途比较大，却清楚的很。

虽然有很多挣钱的产业不适合罗南市现在的环境，但是对于罗南市来说，只要找到几个合适的产业，就足以将罗南市的经济整个的推上一层楼。

小产业集聚区，特别是有旅游特色的商品，更是能够在孤烟山风景区的带动下，成为一个新的经济支柱。而在高新技术园区方面，王子君首先想到的就是手机制造业。

想到后世之中出现的手机销售热潮，王子君的心中就是火热无比。现在虽然手机之中已经形成了巨头，但是有玄绿集团的科技园区以及自己对未来手机发展前瞻性的认识，王子君认为把这个项目搞起来，同样能够成为罗南市的支柱之一。

至于各县区，王子君认为在鼓励他们招商引资的同时，更要培育好本地的小民营企业。在农产品加工、肉类屠宰加工等方面做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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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二章发展是第一要务谋划是关键要素

随着一个个县区的情况跃然纸上，王子君就觉得自己有一种想要飞跃的感觉。他写的根本就不是一纸计划，而是构画了罗南市未来发展的宏伟蓝图一般。

作为代市长，何起锐的执行力无疑是很强的，在那篇代表着罗南市的檄文发出去之后，何起锐已经连续七天到各县区调研去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的心思就转到了人事上，将手中的笔放下之后。王子君拿出了一根烟吸了起来，而他的脑子之中，更闪出了唐景雍的面容。

唐景雍从自己手中要走的市委秘书长到现在还没有上任，自己应该主动问一问。虽然和唐景雍现在的关系已经走向了微妙，但是王子君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和唐景雍走向对立面。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拨通了唐景雍的电话，在响了两声之后，电话之中就传来了唐景雍沉静的声音：“我是唐景雍。”

“唐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哪！”王子君满是笑容的声音，传入了唐景雍的耳朵之中。

“子君你好。”随着对山省的深入了解，唐景雍对于年轻的罗南市委书记，已经不是初来之时的感觉了。虽然王子君看上去很年轻，但是在山省的影响力却是不容小觑的。

虽然唐景雍是三把手，但是在官场上并不是说你处在这个位置，那你的权利就那么大。官场之中的话语权，那是和影响力成正比的。

你上面有人支持，下面有人顶着，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分量十足。而一旦你上面没有人罩着，下面更没有人给你顶劲，就算是你处在紧要的位置上，有些事情不听你的，或者对你阳奉阴违，你照样没办法。

一把手还有被架空的可能，更何况是唐景雍这个三把手呢？

在唐景雍临来山省之前，山省的权利蛋糕就已经被胡一峰和石坚昀等人分食一空了。唐景雍要想弄到与他身份相适合的话语权，那就只有从其他人的蛋糕上分一块。

只是，不管是胡一峰还是石坚昀，那都不是舍己为人的善茬儿，他们当然不会大公无私的把自己的权位和唐景雍分享。而唐景雍要想拿到这些东西，那就只能靠自己去争取了。

唐景雍上面有人，这给他提供了一个先天优势。但是胡一峰和石坚昀上面同样有人，因此，单单从这方面他不能让这二人将该属于他的权位让给他。

除了这一点，剩下的一点就是下边有人支撑着，唐景雍来到山省同样想要建立自己的班底。可是在工作了这些天之后，唐景雍愕然发现，这同样是一个不好办的问题。

胡一峰根深蒂固，经营多年。虽然在以前受了不小的损失，但是在山省的权位，依旧是稳居第一，再加上山省的市委书记大多都是出自他的门厅，威信自然无人可比；石坚昀在和胡一峰的争夺之中，也算是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地盘，比之唐景雍要强上不少。更何况现在组织部长吕进兵是他的人，以后在山省的调整之中能够占到便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唐书记，您现在忙不忙，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向您汇报汇报。”王子君在对唐景雍问候了两句之后，就笑着向唐景雍说道。

唐景雍此时也很是有意和王子君谈一谈，毕竟和旁人相比，王子君是他天然的同盟军，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是来自同一个系统，更何况那位王兄说，首长很是看中这个年轻人。

虽然依靠和王兄的关系，他在首长面前也有些面子，但是如此年轻就能够被首长关注的人，那一定是前途无量的人物。唐景雍此时也有了和王子君打好关系的想法。

“我今天上午有两个会，晚上倒是有时间。”唐景雍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那晚上请唐书记给我个机会，让我请您吃顿饭。”王子君见唐景雍给了机会，当下顺杆爬地说道。

和唐景雍定了时间之后，王子君就将金田骆叫了过来。在将工作上的事情朝着金田骆安排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带着姜隆刚和李德柱朝着山垣市而去。

晚上八点，在驻山垣市办事处的宾馆之中，王子君和唐景雍坐在了一起。

唐景雍看着摆满了桌子的菜，笑着道：“子君，我这次来你这里吃饭，主要是想要和你喝两杯，我看其他的同志就不要参加了吧！”

陪唐景雍吃饭，王子君准备了几套方案，准备伺机而动。此时听到唐景雍说的这么明白，他也就顺势将其他的方案给放下了。

两个人坐在桌前，在房门关上之后，唐景雍就笑着道：“来山省之前，我就听泽远兄说起过你，说你如何如何点子多，人能干，当时我还有点怀疑，不过现在我算是领教过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啊！”

对于拉近和唐景雍的关系，王子君心中同样准备了不少的话，此时听到唐景雍这般的调侃，王子君爽朗地笑了。

他需要支持，唐景雍同样也需要支持。两个人同属于一个系统，唐景雍自然也愿意缓和和他的关系。

如果自己不打这个电话，说不定过些日子唐景雍也要给自己打电话。不过提前打了这个电话，王子君从心中却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对了。

“唐书记，您太夸奖我了，林叔叔在山省的时候，我一直在他身边晃来晃去的，所以他觉得我不错，有句老俗话说得好，刺猬还夸自己的孩儿光呢，林叔叔这么夸我就不难理解了。”

王子君的姿态放的很低，但是在这低姿态之中，却透露着这么一个意思，那就是您和林书记不是外人，我也不是外人。咱们在一起，那都不是外人。

“呵呵呵。”唐景雍哈哈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是畅快，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子君啊，说实话，我对你可是有意见哪！”

这句话一说完，唐景雍不等王子君问，就接着道：“对泽远兄，你一口一个林叔叔，却把我叫唐书记，这关系差得可不止十万八千里啊！我听着就有点生气！”

对于唐景雍这么快就想给自己冠上一个叔叔辈儿的名头，王子君也只能跟着走，他笑着道：“我称呼您唐书记，那是因为我觉得跟您是上下级，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把您看成叔叔辈儿的了！”

两个人你有情，我有意，自然是一说就很是和谐。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本来彼此之间还有点小磕绊的两个人，就已经亲热的好似一家人一般。

唐景雍和王子君喝了两杯酒之后，就笑着道：“子君，有件事情，我觉得你做得莽撞了。”

“在重心城市这件事情上，你完全可以沉住气，自己发展自己的，等做出了成绩再说。可是你呢，偏偏大张旗鼓的吹响了战斗的号角，愣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你这么做，还有什么退路呢？”唐景雍说到这里，神情严肃了起来。

王子君对于这个问题，同样思考过，但是他有他自己的考虑，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他不但要向自己，还要想如何振奋整个罗南市的士气问题。

而要振奋罗南市的士气，他只有这么做才最见效！

虽然心中有自己的考虑，但是王子君嘴上还是一副受教的样子道：“谢谢唐书记批评，当时我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考虑的确有点欠妥。”

唐景雍含笑看着王子君，虽然王子君一脸检讨的样子，但是他心中却明白，王子君绝对不是那种头脑一热拍板决策的热血青年。他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当然，他唐景雍之所以提出这个话题，无非就是为了表示自己对王子君的关心。

既然关心已经表达到位了，至少王子君听与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作过多纠缠。

随着对王子君潜力的了解，特别是那位王兄说首长对这个年轻人的关注，已经让他明白，在考虑和王子君的交往上，应该该表一下态。

“子君，年轻人嘛，总得有几分激情，有一腔热血，不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有时候考虑事情总有些瞻前顾后。”唐景雍说话之间，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举了举，然后笑着道：“你对于和三湖市的竞争有把握吗？”

王子君端起酒杯和唐景雍碰了碰，将酒喝进肚里，这才沉声地道：“应该有六成把握。”

唐景雍点了点头，这才道：“三湖市成为重心城市之后，一定会得到省里面甚至是上级的支持，而这种支持，就会给他们的经济发展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子君你要想将罗南市发展起来，一定要付出比三湖市加倍的努力才成。”

对于唐景雍所说的问题，王子君都已经想到了，如果不是想到了这些，王子君也不会耗尽心思思索前世那些赚钱的产业，并以此来推动罗南市的发展。

招商引资很重要，但是各地都在招商引资，要想更进一步，那就要拿着好项目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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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三章一个行动胜过一打纲领

过去，听说有不少同志调侃，该抓的工作在哪里？在口号里。工作落实在哪里？在会议里。采取的措施在哪里？在通知里。招商引资的成绩在哪里？在汇报里。因此，任凭你在台上讲得天花乱坠，台下也是听得昏昏欲睡，场外自然而然的就聊得天南地北。我就讲了，咱们罗南不能这么干。

一个行动，胜过一打纲领。我提议我们罗南市的招商引资在拿着项目找资金的基础上，重点采取四字方针：借水行舟，撒网交友。鼓励党员干部走出去，充分发扬想尽千方百计，走遍千山万水，说遍千言万语，吃尽千辛万苦的锲而不舍精神，全力招商。我相信有了这些，那么投入到罗南市的资金，就会比单纯的招商引资强得多。

看着踌躇满志，侃侃而谈的王子君，唐景雍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除了有点恃才傲物让自己不舒服之外，其他方面还真不错。当下笑了笑道：“子君，我有个老同学在农发行工作，现在他们正有一笔政策资金，大概有十几个亿吧，准备用到发展特色农业方面，你们罗南市要是有什么好项目，我可以帮你牵个线，找找他。”

发展特色农业，王子君登时想到了无公害蔬菜的生产。现在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对于生活质量和健康的要求，都让人对农药和工业肥料有了新的要求。

普通蔬菜还只是几毛钱，而无公害的蔬菜都已经一块到两块，如果能够来一个反季节销售的话，这个价格将会更高。

在王子君的策划之中，正准备推动无公害蔬菜的生产。不过他不准备走政府推动的道路，而是将其设定为一个项目，采取公司加农户的生产方式，从而全面推动这方面的建设。

没想到这个项目还在他脑子里时，唐景雍竟然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如果真的能够把这项资金弄过来的话，那么在这个项目上准备投资的公司将会蜂拥而至。

“谢谢唐书记，我们罗南市正准备建设一个无公害蔬菜生产基地。如果能争取到这笔资金的话，那对于我们罗南市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那好，我现在就和他联系一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把他约出来坐一坐，谈一谈嘛。”唐景雍对于王子君的感谢很是满意，脸上的笑容也显得越发地温和。

有了无公害特色农业这个话题，两个人的关系不觉更增进了一步。一瓶酒喝完之后，王子君和唐景雍都有了几分酒意。

“唐书记，您的秘书长人选是不是该到了，我这边可是一直拿着纪委书记当秘书长用，人家都快有意见了。”王子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说也该是投桃报李的时刻，当下就把这个话题提出来了。

如果不提这个话题，唐景雍就当这件事情过去了，现在王子君又旧事重提，唐景雍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隐晦之色。不过唐景雍是一个控制情绪的高手，只是瞬间的功夫，就将自己的心态给调整了过来。

拜托他弄这个职位的人，现在已经另攀了高枝，虽然对他依旧客气的紧，但是实际上，却是已经和他貌合神离了。

官场上就是这样，关系可不是一件单纯的事。说穿了就两个字：利益。有利的时候，所有的关系都来了；无利可沾的时候，所有的关系就走了。

对于这个人和自己分手，唐景雍虽然心里憋气，却也不好将心里的不快发泄到人家身上。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唐景雍在人事上只是给人家弄了一个市委秘书长，那边却给了一个副市长，你总不能硬要挽留吧？

要说起来，这副市长好像不如市委秘书长，但是这要看在哪里当。罗南市的市委秘书长如果和山垣市的副市长相比，那就不是一两里地的距离了。

且不说山垣市是省会城市，单说山垣市的领导干部一般都会高配这一条，就已经稳稳的将唐景雍许诺的职位给完胜了。

不过这些，他却不能照实了给王子君说。这话一说白了，那就有抱怨的意思了。作为一个控制情绪的高手，唐景雍瞬间就将心里的不快掐得干干净净，笑着敷衍道：“这件事情，我当时也没有考虑成熟，现在他已经去建设厅那边上班了，子君，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虽然秘书长比常务副市长低了一级，却也是常委。如果干得好，还能够直接升任副书记。

现在唐景雍主动将这件事情推辞了，王子君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此举是唐景雍为了和自己交好的标志之一。但是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纠葛，王子君不想过问那么多。

和唐景雍的酒喝到晚上十点，唐景雍这才醉意朦胧的提议结束。临上车的时候，唐景雍突然迷迷瞪瞪地问道：“子君你在山省多年，你觉得我该从哪个方面入手比较好？”

对于这种话，王子君完全可以当成醉话不回答，也可以岔开话头。但是王子君知道，这句话才是唐景雍在这次饭局中最想给自己讲的话。

唐景雍的处境，王子君能想像得到。尽管他是副书记，但是初来乍到还没有树立自己的影响力，他现在迫切需要的，就是建立自己的影响力。

作为一个不愿意屈居人下的人，唐景雍同样想要更进一步。但是这进一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但要有人提拔，还需要有过硬的政绩。

如果依照现在这种情况，唐景雍要做出政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做出政绩要有权利，有影响力。而在这两点上，唐景雍都欠缺。

王子君在临来的路上，也想过唐景雍现在所处的处境，也设身处地的帮着唐景雍想过。因此，在唐景雍上车的时候，他慢慢地说了一句，党建很重要。

已经坐在车上有些迷糊的唐景雍，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王子君上前恭恭敬敬的帮着唐景雍关上了车门。随着车子快速的朝前走，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虽然唐景雍掩饰的很是不错，但是王子君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他需要的东西。而今天这次和唐景雍的见面，也可以说达到了目的。

不，应该说，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本来准备用来安慰唐景雍的秘书长职务，现在已经不用再拿出来了。这让他又多了一个可以调节罗南市工作的筹码。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王子君第二天一早就通过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对胡一峰和石坚昀两个领导提出了拜访的请求。不过这一次，王子君最先见到的，不是石坚昀，而是一向和他不怎么和睦的胡一峰。

在接到通知之后，王子君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疑惑归疑惑，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来到了胡一峰的办公室等待胡一峰的接见。

胡一峰并没有让他久等，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在胡一峰秘书的引领下走进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子君，快坐。”胡一峰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批改文件，在王子君来到办公室之后，他直接朝着王子君摆手示意王子君坐下。

王子君朝着胡一峰问了一声好，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胡一峰对面的沙发上。虽然他和胡一峰在很多方面交手了不少次，但是在表面上，该维系的态度，还是必须要做到位的。

随着秘书将茶泡上离开，胡一峰这才开口道：“子君哪，这次上级对于南部重心城市的定位，我也很是意外。咱们省里有省里的考虑，上级有上级的考虑。我知道，这个变动，可能会给罗南市的干部群众带来一定程度的伤害，但是作为一把手，你一定要想方设法给大家加油打气，把这种不良的情绪迅速调整过来。”

“从省委这边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和诸位常委对罗南市和三湖市的感情都是一致的。虽然三湖市是重心城市，但是请你相信，省委一定会公平对待每一个地市，对于各地市的支持，也同样不会少的。”

胡一峰虽然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是王子君知道这一峰书记对于他们罗南市的支持，恐怕也就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吧，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们，至少其他方面的扶持，你想都不要想。

不过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因此，王子君一副感慨涕零的模样，对一峰书记的支持进行了感谢，并表示一定会知耻而后勇，奋勇争先，绝不辜负一峰书记的鼓励。

在这和谐的气氛之中，王子君顺便把自己对罗南市班子中两个空缺常委的人选提了出来，请胡一峰支持。

胡一峰瞬间就明白了。王子君的听话和温顺是有前提的。这家伙的省心，无论是对他胡一峰，还是对山省，都是有条件的，而且这条件还是奇高无比。现在，这家伙又来了！在罗南市的人事问题上，胡一峰自从出了陆玉雄的事情，就已经开始放了手。毕竟这是当年答应过王子君的事情，以他的身份，自然反悔不得。

不过不反悔，不代表不能施展拖字决。但是，自己刚刚才说了对罗南市和王子君的工作大力支持，王子君就将常委的事情给提了出来，这让他不得不违心的表个态。

“你说的这两名同志工作能力怎么样？”胡一峰虽然心里透亮，知道这两个人都是王子君的心腹，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道。

对于市委秘书长这个职位，王子君推荐的是董智滨。董智滨说是王子君的秘书，但是从资历上来说，却是没有半点瑕疵。当过县长，又干了差不多十年的正县级调研员。再加上现在负责的高速建设已经接近尾声，王子君就准备让他重新回到市委帮自己守好这个家。

而在常务副市长上，王子君推荐的是主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李蕊萍。虽然按照王子君的心思，他更愿意让阳峰县的县委书记颜士则来当，不过在思考了平衡的问题之后，王子君还是推举了李蕊萍。

虽然他是市委书记，在罗南市更是大权在握，但是在有些方面，他还是需要遵循官场里的游戏规则。

毕竟他也需要下面的支持，一下子堵死一条路，那可不是一个领导的高明之举。

李蕊萍进一步，颜士则同样进一步。这样就把一步棋给盘活了。更何况现在，李蕊萍也开始朝他靠拢，提拔一下，相信也是唯他马首是瞻的。

“李蕊萍副市长虽然是个女同志，但是主管招商引资工作以来，对我市的贡献特别大。特别是去年的招商引资工作，更是成绩突出。我在我们罗南市说过，投资者是上帝，引资者是功臣，对于表现突出的同志，市委一定会让他有为就有位的。”

听着王子君关于李蕊萍的汇报，胡一峰鼻子都有点扭了，心说什么李蕊萍的功劳，那去年的招商引资还不是你王子君折腾出来的？

但是这种话一说，那就等于给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唱赞歌了，胡一峰自然不会说。因此，听了王子君的简单介绍之后，就笑道：“那就让组织部考察一下，下次常委会上过一过。”

对王子君又勉励了一番之后，胡一峰这才把王子君放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和胡一峰相比，石坚昀的办公室会谈则更加的顺利。作为省长的石坚昀同样对王子君和罗南市的工作进行了一番勉励，并诚恳地表示，会一如既往地对罗南市的工作提供大力支持，不过在这方面，石坚昀也向王子君交了一个底儿，那就是虽然省里面同样对罗南市进行支持，但是支持的力度，绝对没有三湖市那么大，更没有三湖市那么强。要不然，他石坚昀这个省长就说不起话了。

对石坚昀这种苦衷，王子君心中明白。毕竟人家是重心城市，如果省里面对三湖市的支持还不如罗南市，那胡一峰这个省长就有点理亏。

“石省长您放心，我们罗南市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王子君在离开石坚昀办公室的时候，沉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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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四章老鹰的眼睛老虎的嘴猴子的脑袋兔子的腿

六月的天，已是骄阳似火，整个罗南市，此时就像一台上足了发条的发动机，马不停蹄的运转着。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对罗南市极具影响的几件大事，都是关于人事调整的。这些调整，势必影响到罗南市未来的政治生活。

第一件大事，就是董智滨升任罗南市市委秘书长。和李蕊萍担任罗南市常务副市长相比，董智滨的这次升职，让很多人都跌破了眼睛。

毕竟，董智滨除了当县长的时候昙花一现之外，其他时间都在政研室当他的正县级调研员了，很长一段时间仿佛销声匿迹了。只是当了王子君的秘书之后，方才再次活跃在罗南市的政治舞台上。

可是对于他的任职，从资历上却是找不到丝毫的毛病，正处级职务担任了多年的董智滨，本来就有升任副厅的资格。

王子君来罗南有些时间了，下面的班子虽然有小调整，却一直没有大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空出来的两个萝卜坑儿。尤其是这个市委秘书长的位置，更是炙手可热。没想到，跑这个职位的人络绎不绝，最后却被董智滨收入囊中了。

在这件事情上，罗南市的人关注的不是董智滨的胜出，而是董智滨的任职经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董智滨是王书记一手提起来的，也都知道之所以这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的职位会落在董智滨的身上，完全是因为他是罗南市第一个跟着王书记走的人。

和董智滨的任职相比，李蕊萍成为罗南市的常务副市长就有点小了风头，不过不管怎么说，李蕊萍同样跨入了常委的行列。

颜士则接替李蕊萍成了副市长，和两位常委的任职相比，则显得有些暗淡。但是身在官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王子君推动罗南市经济发展所使用的一种手段，也是对罗南官场的一次大洗牌。

私下里便有不得志的人感叹，要想在仕途中混得风生水起，必得具备四大能力：老鹰的眼睛老虎的嘴，猴子的脑袋兔子的腿，四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作为阳峰县的一把手，孤烟山风景区已经成为了罗南市、甚至是整个山省一张叫得响的名片。如今，每天来孤烟山风景区旅游观光的游客与日俱增，愣是把阳峰县的经济指标提到了第一位。王书记起用颜士则当这个主抓经济的副市长，还真有点人尽其才的味道呢。

不过和这几个任职事件相比，更让人们关注的是市委市政府关于经济发展的动作。随着王子君那篇文章一出，现在全市的干部都鼓足了劲，准备和三湖市放手一搏。

为这件事情着急的不只是领导干部，就算是一些平民老百姓，茶余饭后也都谈这件事情。很多时候，晚上的葡萄架下，几个人喝着水就谈到这件事情上。

“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市政府怎么还没有大动作？老于你是市政府的，听说过什么没有？”

在夜市的大排档摊点，几个中年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烧烤喝着啤酒闲聊。从杯盘狼藉上看，这几个人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被称为老于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也是几个人之中唯一戴眼镜的。因为喝酒的缘故，干瘦的脸上此时带着一丝丝的红晕。

听到对面的同伴问自己，这老于的优越感体现出来了：“老赵，这事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给你说，快有大动作了。”

“真的，什么大动作？我听说三湖市那边要建一个大的热电厂，还是省里面批转下来的项目，并不需要三湖市投资多少钱，就能够建设一个投资上亿的厂子啊。”坐在老于左边，肚子有点发胖的男子有点迫不及待地对老于说道，从他的模样上看，这人也是一个干部。

这人的话，让他的同伴一阵唏嘘，更有人道：“这热电厂建起来的话，那给三湖市还不带去一大笔利益？我可是听说了，三湖市的领导也动了劲，有常务副市长胡子动领着，全国各地的找项目。”

“这热电厂其实应该归我们罗南市，如果这重心城市不是上面批给他们三湖市，哪里轮得到他们来建设这个项目哟！”老于撇了撇嘴，用筷子夹起了一块牛肉，接着道：“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咱们市里面也没有闲着，王书记的办公室几乎每天都有人开会，说是今年要推行六大建设项目。”

“六大建设项目，都什么项目？”老于的话，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尤其是两个做生意的同伴，更是紧紧地看着老于。

不过人看过来的越多，老于越是不开口。在市政府工作的老于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干部，但是以前哪有这么多眼睛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哟。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看着老于越发端起来的架子，一个做生意的年轻人端起酒杯道：“老于哥，您在市政府上班，自然是见识广，门路多，称得上火眼金睛，洞若观火啊。来来来，兄弟我敬您一杯，您可得给我们好好说说，也好让我们多一个发财的机会嘛。”

看着年轻人端起来的酒杯，老于一拍桌子道：“小方，别人敬酒都是一个，但是你必须得喝两个，要不然我不喝。”

“你小子要是早听哥我的，哪里还会像现在这般死不死活不活的？当初我早就提醒你了，孤烟山风景区马上就要开放了，你赶紧找个地儿建个宾馆，你呢，举棋不定，袖手旁观，现在好了，这宾馆都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了，你再心动不是白搭么，根本就找不着地儿了嘛！”

看着老于来劲了，那被称为小方的年轻人端起酒杯一口闷下去，心悦诚服地点头道：“对对对，不听于哥言，吃亏在眼前哪。我要是听了您的，估计早就挣大发了！”

“还有，前些天，我专门给你打电话说，你赶紧弄个旅游纪念品加工厂，你可倒好，直接从外面贩卖了一批过来。我早就跟你说了，咱们罗南市孤烟山的东西，要体现出本地的特色，这样才好卖，成本低，效益高，你呢，光图省事，最后是不是又赔了？”

小方不说话了，掂起酒瓶咕咚咕咚给自己倒了三杯，端起来一饮而尽：“于哥，兄弟受教了！”

看到小方一下子喝这么多，那于哥也不好再说什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幽幽地说道：“小方啊，你到底年轻。现在是个信息社会，信息是什么？那就是发家致富的新鲜点子嘛。我这个哥也不是让你白叫的，我再给你透个信儿，这些天，王书记亲自出马，争取了十几个亿的农发行贷款，准备在咱们罗南开展特色农业种植啊。”

“特色农业种植？”小方一时没转过弯来，带着疑惑的朝着于哥看了过去。

于哥看着小方疑惑的样子，沉声地道：“你是不是没有看过新闻哪？咱们现在吃的菜和水果，那都是含着农药和化学物品，现在咱们种植无公害蔬菜，那就是不含化学残留。”

“这种东西，在市场上的卖价还很高。”于哥说到这里，不无得意地说道：“如果不是看到市政府给省发改委的汇报，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就在于哥说的起劲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几个朋友反映并不如他想像中的热烈。此时他虽然有点喝多，但是心里还是清醒的，思索了一下之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他的这些朋友很关注罗南市和三湖市之争，但是农业这些东西，离他们的生活有点远，让他们投资特色农业，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份心思。

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他轻声地道：“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可不能乱说啊！”

他这腔调一开口，顿时将众人的心思再次吸引了过去。看着一个个侧耳倾听的样子，老于沉声地道：“市里正准备筹备一个经济吹风会，要邀请好多企业参加。”

“吹风会，主要做什么，难道是想用这个会议招商引资不成？”

“可不是嘛。”老于喝了一口酒，摇头晃脑地说道：“这次吹风会的目的就是为了招商，嘿嘿，不过又不同于以往的招商。以往咱们招商，那都是没有目标的撒出去，只要是企业都想把它拉回来。但是现在不了，据说王书记要推动以项目找钱的战略，确定咱们罗南市未来几年要中心发展的项目，再把投资商给招过来。”

他这番话一说，让更多的人心存疑惑。这种招商方式，他们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一个个看着老于，等着他的解释。

“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说这些项目都是能够挣钱的，咱们罗南准备把这些产业培育成重点产业呢。”老于也有点解释不清，看众人都看着他，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能挣钱呢？”一个和老于比较熟悉的朋友，口无遮拦地问道。

老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不能挣钱，王书记会拿出来招商么？这明显不合理嘛。”

这样的解释根本就不合乎逻辑，但是跟着老于喝酒的朋友，一个个却露出了理解的神色。毕竟王子君来到罗南后的变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一把手重视的事情，怎么会有错呢？

看到自己的解释居然通过了，老于大松了一口气，看看夜已经深了，尽管意犹未尽，却不想再侃下去了。正所谓言多必失，作为一个政府工作人员，这点最基本的素质自己还是有的，当然，肚子里也确实没什么存货了。

“来，干了这杯酒散了吧，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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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五章引领发展路子宽特色农业誉罗南

轻轻地碰了碰小宝贝苹果般的小脸，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朝着他抓了过来。虽然那只手看上去细嫩瘦小，但是力道却很大。

看着那小手的主人，王子君只能求饶道：“好老婆，我投降，我不摸儿子就是了！”

莫小北气恘恘地捉住王子君的手，拽着他走到客厅，恨恨不已地说道：“孩子昨天睡得有点晚，你要是再把他给摆弄醒了，他的睡眠就不足了！”

“那中午还可以接着睡嘛！”王子君看着莫小北严肃的样子，小声的辩解道。

论起动手的能力，两个王子君也不是莫小北的对手。但是论口才嘛，那十个莫小北也比不过王子君能说。

看着王子君一副无赖的模样，莫小北气呼呼地说道：“同志，你在外面当你的一把手，在家里，在儿子的看护上，没有你折腾的余地！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告诉妈去！”

“妈昨天打电话了，说过两天来咱们这儿住几天。”莫小北狡黠的冲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说道。王子君嬉笑着把莫小北拽进怀里，笑着道：“哎哟，别告状，老婆大人，我认输，我保证以后不欺负儿子了！”

莫小北不说话，依旧定定地望着他，王子君只能接着投降道：“我也不欺负你，行了吧！”

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的莫小北，这才把王子君给放开了。把做好的早餐给王子君端上来之后，莫小北轻声地道：“我给上面打了电话，想把在君诚公司的研究基地搬到罗南市来。”

凭着王子君超前二十年对电脑系统的了解，莫小北带领君诚公司的专家研究的计算机操作系统，已经在全球占据了半壁江山。很多国家，更是在这方面提出了超越的口号。

而作为君诚集团最为核心的机密之一，其研究基地更是受到了双重保护。一旦研究中心搬过来，那最少也要拉动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的投资跟进来。

看着莫小北认真的模样，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这是不是秦虹锦的主意？”

“不是，是我向秦姐提出的，她同意了。”莫小北说到这里，好似辩解一般地道：“我和研究中心分得太远，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做。”王子君将莫小北搂在怀中，轻声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咱们两个在君诚有太多的东西，我的位置又太敏感。”

莫小北对于王子君所说的能够理解，但是她真的想要帮一帮王子君。尽管她看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罗南市的很多事情，依然瞒不过她的耳朵。

王子君那篇因为三湖市成为重心城市而发出的犹如檄文一般的文章，他同样看到了。虽然莫小北不怎么关心政治，但是在莫家的耳熏目染之下，对于政治方面的事情也懂得不少。

现在的王子君，等于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和三湖市必将一战的境地了。这一战之后，也必将会因为这一战付出代价，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帮这个心爱的男人一把。

“对我有一点信心。”王子君捏了捏莫小北的鼻子，笑眯眯的走出了家门。

市委家属院住的都是市委机关的干部，随着王子君在罗南市位置的稳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着王子君靠拢。而在王子君上班的路上偶尔碰见的人，也越加变得多了起来。

“王书记好！”

“王书记好！”面对这些问好声，王子君一边点头说早上好，一边上了等在门口的车。

来接王子君的，依旧是姜隆刚和李德柱。两个人磨合的时间越长，配合也越发地默契了。

王子君上了车，姜隆刚就开始汇报昨天王子君交代的事情，并重点提道：“王书记，今天上午李市长和颜市长都打来电话，想给您汇报工作。”

姜隆刚嘴中的李市长，就是新近王子君提拔成常务副市长的李蕊萍，而颜市长则是颜士则。

对于这两位副市长向他汇报工作，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今天上午有什么事情么？”

“上午十点之前没有安排。”姜隆刚看了一下日程表，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子君点了点头：“让李市长十点过来。”

“那颜市长呢？”姜隆刚知道颜士则乃是王子君一把提拔上来的人，现在听到王子君居然没有安排颜士则的事情，以为王书记忘了，就轻声的提醒道。

“让他有什么事情先向何市长汇报。”王子君朝着靠背上一躺，沉声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的回答，姜隆刚顿时闭了嘴巴。同时他的心中，也开始为颜士则捏了一把汗。他和颜士则关系不错，现在王书记不见颜士则，就说明在一些方面，王书记对颜市长的作为不满。

王子君确实对颜士则的一些作法不满，从颜士则上任以来，几乎大小事情都喜欢往他这里跑，事无巨细都给他一一汇报。要是一般的领导，对此可能会喜欢，但是王子君不想这么干，他还要顾及何起锐的感受。

何起锐同样是自己推上来的市长，所以在政府的工作上，他要对何起锐进行支持。

车子无声无息的停在办公楼下，当姜隆刚帮助王子君打开车门的时候，市委秘书长董智滨就已经站在前面迎接王子君了。

对于王子君，董智滨是真的感激。如果不是王子君将他这颗金子从尘土里挖掘出来的话，他可能依旧在政策研究室当他的巡视员，这种进步，别说水到渠成了，跟他根本就沾不上边。

官场时讲究论资排辈儿，一个位置空出来，大家排排坐吃果果，位置顺次往上移一移，也是完全可能的。权力金字塔的每一次松动，能给身处官场之中的每一个人带来希望。在这个职位没宣布之前，究竟有多少人虎视眈眈，趋之若鹜呢？董智滨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自己的成长经历几乎颠覆了官场里这个不成文的规则，要不是有王书记的力挺，罗南市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得到他呢？

“王书记。”董智滨跟着王子君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在汇报了几件常规工作之后，就接着道：“市政府那边关于经济吹风会有些不同的意见，何市长和李市长刚才在会议室顶了几句。”

出现不同意见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但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在会议上顶了嘴就不是小事了，王子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才沉声地问道：“有什么不同意见？”

“听说是在城区规划建设方面，何市长的意思是往东扩，而李市长和颜市长则支持往南走，一直规划到小韵山那边。”董智滨虽然对会议的情况清楚的很，但是因为涉及到三位市长，所以说起话来没有带丝毫的个人感情。

城市扩建和基础设施建设，是王子君就罗南市城市发展提出的一个策略，更是被定为经济吹风会的一个项目。而具体怎么扩建，王子君并没有定，而是把这个项目交给市政府来确定了。

没有想到，在这块工作上，市政府的三位领导却顶了起来。他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办公室墙上挂着的罗南市地图。

罗南市的市区处于一片小平原，不过这片小平原面积不大，现在的罗南老市区已经将这片平原完全占据了，如果要继续发展，除了向东，就是向南这两个方位了。

如果向东，还有十多平方公里的平整土地，建设起来并不需要什么大的力量。而向南，则只有不到六七平方公里的平整土地，再往南走，那就是小韵山了。

小韵山占地约一平方公里方圆，山上树木繁茂，二百多米的小山，就好像一枚钉子镶在罗南市的南边似的。

二十多年前，罗南市甚至有一种传言，说的是计划把这座小山移走，把罗南市区完全变成一片平原。但是最终在估算了一下成本之后，提出这种意见的人，还是把这种计划给放弃了。

越过小韵山，又是一片平原，而在小韵山的四周，也有不少的沙地，虽然很平整，却没有什么耕种价值。

看着罗南市的区域图，王子君脑子里的念头不断地飞跃着。随着城市化进程的进一步加快，王子君知道十几年之后，十几平方公里的土地，根本就不够罗南市的扩展。随着自己不断推动罗南市经济的发展，一个拥有良好基础设施的城市，已经成为这种发展之中必不可少的一块。

“你把何市长约过来，我和他谈一谈。”王子君拿起烟抽了半根之后，轻声的朝着董智滨吩咐道。

董智滨答应一声，就给何起锐那边打电话。何起锐好似早就等着王子君的电话，只是几分钟，何起锐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子君从办公桌之中走出来和何起锐在沙发之上坐下，虽然何起锐是他推举上去的，就算他再傲慢一些，何起锐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对待何起锐，王子君却一直保持着自己特有的尊重。

“起锐市长，经济吹风会关系到咱们罗南市经济的发展，咱们这次拿着项目找钱，那可得将项目给做好啊！”王子君和何起锐说笑两句之后，轻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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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六章思路决定出路行动成就梦想

对于王书记那准备好项目找钱的招商方法，何起锐很是有些佩服。他做了多年的常务副市长，知道招商工作的艰难。要想把一个企业招到你的城市里给你贡献GDP，那就得给足人家好处。

要不然的话，招商引资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让人家上你这里来？至于说你这里多么多么需要企业的注入，那都是扯淡，全国各个地市对这种能够拉动经济发展的企业，看得比财神爷还重，你几句话就能忽悠走了？

招商引资难，而且招来的企业也不一样。现在罗南市的招商引资工作还算不错，尤其是两条铁路和高速公路的修通，更是让罗南市好似焕发了青春一般。很多人都因为罗南市比一般城市的劳动力相对廉价，有了在这里投资的意向。

不老康的投产、孤烟山风景区的全面开放以及玄绿公司科技园区的第一期建设投产，更是将这种投资势头拉到了最大。虽然第二季度还没有过完，但是经济增长的速度，却是丝毫没有放缓。

光凭着这超人的速度，何起锐就觉得要赶上三湖市并不是什么难题，同时他也觉得就这个速度，已经把罗南市的潜力挖掘的差不多了。没想到王子君在发表完他的战斗檄文之后，又提出了以项目为纲，发展县域经济、支持小产业集聚区建设以及培养支柱产业，凭着项目去找钱的发展纲要。

面对王子君提出的这些东西，何起锐可以说不但认真学习，还认真的研究了一番。他这个代市长，只有在工作上跟上书记的步伐，才能够高枕无忧。

现在整个罗南市的工作重点，就在这个将要召开的经济吹风会上。这个吹风会名义上只是邀请市内外的企业家来罗南市，就罗南市的发展提出意见，并向企业家们通气罗南市的发展方向，实际上就是将市里面定下来的几个发展项目找人投资。

这件事情虽然是王子君提出的，但是到了具体落实的阶段，那就得何起锐这个市长来。对于这项工作，何起锐很是上心，几乎把心思都花在这上面了。但是最近，何起锐因为城市发展的问题觉得有点闹心。

市政府往东走，在何起锐看来是大势所趋，毕竟东边比起南边虽然难走了点，但是十几平方公里的发展面积比起南部看似繁华却只有六七公里的发展面积来说，那绝对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但是昨天的争论，让他很是窝火。尽管这种争论只是因为工作，并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但是这至少可以说明，他何起锐在政府这一块还远远没有做到一言九鼎。

“王书记，这次吹风会咱们市一共定下了六个全力推进的项目。其中壶西县定的是无公害蔬菜种植，市里面研究的方案是成立由私人经营的无公害蔬菜经营公司，启用公司加农户的模式，政府在中间只是起推动作用……”何起锐一边汇报，一边用肯定的语气道：“对于这个项目，我们很是有信心。毕竟在这个项目上，有十几个亿的贷款作启动资金，足以吸引很多公司在这个项目上做文章。”

王子君点了点头，无公害蔬菜在国内已经成为一种刚刚掀起的潮流。而且，随着人们生活质量的提高，需求量将会进一步增大，这种市场需求加上贷款支持，绝对能够成为一个吸引各方眼球的香饽饽儿。

“对于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要严格把关，我们不管企业如何经营，但是对于下发给农户的贷款，一定要严格把关，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何起锐点了点头，他看重的也是这一点。在说完壶西县之后，他接着道：“壶东县多山，也是咱们市内水果种植的重要地区，在这里建设一个水果深加工企业，具有很好的环境优势……”

对于准备推出的七大项目，何起锐了若指掌，他很是详细的将各个项目的准备情况向王子君汇报了一番。不过当说到城市建设的时候，他沉声地说道：“王书记，以往我没有负责过城建，也没有太关心过。但是今天，我看来市统计局提供的一个数字，让我很是揪心。”

说话之间，何起锐将一份报表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接着道：“王书记，以往咱们市内人口流动量不大，但是随着游客的增多和科技园区以及不老康企业的投资，咱们市的流动人口一下子增加到了三十多万，而且这还是上个月的数字，听统计局的负责人说，来罗南市务工的群众，依旧在不断地涌进来，这个数字太庞大了。”

何起锐拿出一盒烟，抽出两根来，一根递给王子君，一根自己接着抽了起来。

“王书记，目前咱们的住房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种进城务工的人流已经把本市的房租抬高了百分之十，当然，房价也是呈飞速增长的趋势。鉴于这一点，我觉得咱们的城市要建设起来，那只有往东走，只有将东边建设起来，才能容得下这么多来罗南市务工的群众。”

王子君看着何起锐坚定地神情，笑了笑都：“向东走的话，十年之后怎么办？”

“十年之后，”何起锐咀嚼着王子君的话，沉吟了瞬间道：“王书记，如果向南走，虽然一时顺畅了，但是用不了五年，就没有地方再发展了。”

王子君朝着地图的方向一指道：“你说的是小韵山？”

“是，王书记，我在罗南工作多年，当年就有领导提出要搬迁小韵山的时候，我还参与过前期预算，只是，那个预算实在是太大了。”

“我们为什么要搬迁小韵山？有句话说得好，即使是垃圾，那也是放错了地方的宝贵资源！如果能在这里建设一个中心花园，让我们的城市四周围绕小韵山而建，四通八达，将会另有一片天空。就算几十年后，我们的城市建设也不会因为土地而被限制。”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用手中的笔在小韵山的位置上画了一下。

看着将小韵山被圈起来的样子，何起锐瞠目结舌，登时愣在了那里。一直以来，他都是把小韵山当作阻拦罗南市城市建设的拦路虎来想的，却没想到王子君直接将这个地方规划成了街心花园，他奶奶的，真是思路一变天地宽哪！

何起锐佩服地看了王子君一眼，真是无限感慨，怪不得这么年轻就爬到这个位置上去了。这肚子里真是有货啊。

可是这一扩，那该有多大的投入，而且如此大的新城区，又该有多少市民来添啊！

想到这里，何起锐的眉头又微微的皱了起来，他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子君，犹豫了再三之后，还是沉声地道：“王书记，这样一来，新城区的面积是不是太大了，光基础建设的投入，就不是咱们市财政可以填补的。”

王子君看着何起锐担忧的样子，笑着道：“这么多的钱，咱们当然拿不出来，但是咱们有地啊，在这一片区域我看了，一共有十三个城中村，如果我们用城中村改造的思路来走，将这片区域进行分拆，城中村的这些宅基地一部分可以用来做村民安置房，一部分则可用来和房地产企业进行共同开发。在开发的同时，这里也就建设起来了。”

说到这里，王子君点了点道：“玄绿集团要建设二十栋职工宿舍楼，希望能建在咱们罗南市西边，我们可以和他们商议一下，将他们准备建设的生活区调到东边来嘛……”

虽然心中觉得王子君描绘的像是那么一回事，但是在内心深处，何起锐心中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要实现王子君这种谋划，那可是需要太多的钱投进来。而那些无利不起早的投资商，会真的将真金白银给投进来么？

但是至少，王子君描绘的前景太诱人了，何起锐真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他。沉吟了一下，这才道：“王书记，这次经济吹风会，各种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您觉得什么时候举行好呢？”

王子君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了瞬间道：“何市长你觉得什么时候好？”

“孤烟山那边因为地势，冬暖夏凉，如果我们将会址定在孤烟山上的话，那最好是七月。”何起锐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中意的时间，但是他并不说出来，而是迂回的将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了。

对于何起锐如此的小心，王子君虽然有点不满意，但是他也明白何起锐的想法，作为一个被市委书记推举上来的市长，他本来就处在弱势。现在更兼上有人挑战他这个代市长的权威，他有点如履薄冰的感觉太正常了。

这种小心谨慎，不得不说是因为自己的强势造成的。

心中思索着自己的领导方式是不是该转变转变，王子君嘴上却笑着道：“七月正好是个好时候，那就定在七月十号吧，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咱们也正好准备一下。”

听到王子君痛快的肯定了自己的意见，何起锐的心里一阵欢喜。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王书记能尊重自己，那就说明他对于自己的工作还是支持的。在罗南市他要处理这些挑战者的关系，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能够博得市委王书记的支持。

“王书记，这次吹风会，您准备请哪些省领导参加？”何起锐和王子君又谈了一些吹风会的工作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进来。”林长功听到敲门声，沉声地说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常务副市长胡子动迈步走了进来。作为林长功的心腹，胡子动有不经过林长功的秘书直接进入林长功办公室的权利。

看到胡子动，林长功摆了摆手道：“子动来了，坐吧。”

胡子动在林长功这里很有面子，听到林长功的招呼，他也不客气，直接就在林长功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在秘书走过来要给自己倒茶的时候，他摆了摆手道：“小林啊，不用再忙了，我刚刚喝了茶过来。”

“怎么，来我这里显示你的廉洁了，还是嫌弃为我这里的茶不好喝啊？”林长功心情不错，不等秘书迟疑，就笑着道：“将我那罐野山茶沏上，也让胡市长尝尝普通茶的滋味！这就好比山珍海味吃腻了，再尝尝五谷杂粮，感觉也会不错嘛。”

林长功的秘书，自然是听林长功的，更何况胡子动本人，那也得听林长功的。

在秘书将茶倒上走出去之后，林长功就笑着道：“热电厂那边筹备得怎么样了？”

“大部分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群众对于征地的补偿有点不满意，国电方面也不愿意在这方面再增加投入了。”胡子动一边端起茶喝了一口，一边沉声地说道。

听到这个问题，林长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件事情，还真是不好解决。一边是失去土地的群众，闹不好都会出大乱子，不说别的，单说越级集体上访，就是一票否决，这一招太厉害了，他必须得保证稳定，稳定压倒一切；另外一边更是得罪不起，将热电厂建设到三湖市，说白了那就是上面照顾才给弄来的项目，如果连土地问题都解决不好的话，人家热电厂可能要反映到省里的。

到时候，上面怎么说三湖市？恐怕有些人的话说的要更加难听，征地工作做不下来，全省有很多地市盼着热电厂落户到人家那里呢。

“再做一做工作，子动，现在是非常时期，热电厂项目那是绝对不能够出岔子的。”林长功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沉声的道。

林长功嘴里的非常时期是什么，胡子动心中清楚的很，但是清楚归清楚，面对那么多有意见的村民，他胡子动也不能充而不闻，置之不理啊！

钱，钱，钱，不论是怎么想办法，那都是钱的问题。虽然他胡子动是主抓财政的常务副市长，但是他再绞尽脑汁，也变不出毛爷爷来啊。

“林书记，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得顾大局。可是，如果没钱的话，那些群众不好安置啊！”胡子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如实的汇报道。

林长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半天没有说话，往窗户的位置走了走，这才：“实在没办法的话，子动，你就和保霖市长商量一下，从市里挪出一笔钱补上它。但是，无论如何，热电厂一定要准时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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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七章狗鼻子为领导而生

胡子动虽然在不断地点头，但是他的心中却苦笑不已。作为主抓财政的市长，三湖市的财政状况一直都是捉襟见肘，不容乐观，说得通俗点儿，那就是典型的吃饭财政。当然，如果非要从财政里抠出这笔钱来，倒也不是拿不出来，问题是这么一办，必留后患：工资发放和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全都会浮出水面。

对于这一点，林长功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林长功在明知此举实属饮鸩止渴的情况下，毅然做出这种决定，由此可见，林长功对于热电厂项目是何等的看重。

林书记的压力巨大，这一点胡子动是知道的。尽管每天市委市政府的干部看到的市委书记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但是作为林长功的心腹，他很清楚林书记是不淡定的。这样的压力状态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罗南市那篇犹如檄文一般的文章，已经成为了压在三湖市领导干部头上的一座大山，让三湖市的领导们头疼不已。而更让他们头疼的，还是罗南市恐怖的经济增长速度。

随着孤烟山风景区的开放，整个罗南市就好似一个拉开了口子的大坝，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意味。别的不说，就连从他们三湖市经过的到罗南市观光旅游的车辆，都已经占到了总车流辆的百分之五。

这该有多少人去罗南市啊，这些喜欢旅游的人都是些吃饱撑的没事干的，每天愁的就是银子往哪儿花。一旦这些富主儿到了罗南，那该有多少银子撒下去哟！就这么浇下去，罗南市这棵小树苗不长成一棵大树才怪呢。你不看罗南市的城市建设早已有了突飞猛进的效果，那松威宾馆建设得富丽堂皇的，在山省南部都快首屈一指了！

三湖市是山省南部的中心，但是在经济发展上，却连不是中心的罗南市都比不上，林长功简直是心急如焚。有省领导的支持，有上级的爱护，你三湖市愣是扶不起来的软泥巴，这让他林长功的脸面往哪儿搁呢？

因此，最近林长功着急上火，一不小心竟成口腔溃疡了。他不肯歇，也不能歇。凡是落户三湖市的投资项目，他都想亲自盯着。只要有希望落户三湖市的，那就是下再大的力气也得争取下来。当然，在他的努力下，三湖市的经济总量纵向比，也是进步了不少的；只是，横向一比，就不是那么乐观了。不说别的，单单和罗南相比，就是距离越来越大了。

正是这种感觉，让热电厂的项目变得越加的重要，就算是财政上贴钱，林书记也要搞下去。

这些情况，胡子动都是了如指掌。因此，点了点头，胡子动就决定说一些高兴的事情，毕竟总是向领导汇报不好的消息，也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林书记，神辉彩电的厂房建设基本上已经完成，二期也准备开工。现在正在咱们市招收工人，听他们的李经理说，只要训练一个月，工人们就可以上岗，生产基地也可以正式投产。”

神辉彩电的投产，让林长功的脸上绽放出了欣慰的笑容。这神辉彩电项目虽然来得不怎么光彩，但是对于林长功来说，毕竟是他拉来的项目，而二十亿的投资，更是让神辉彩电成了三湖市排名第一的项目。

虽然在省委常委会上，在和罗南市争夺重心城市中没有发挥出它杀手锏的作用，但是这么一大笔投资，却是谁都不敢小觑的。现如今，终于投产了，真是一件令人鼓舞的大喜事。

“好，投产就能挣钱，这种好事，应该深挖一下，让全省人民都知道知道。”

林长功说的虽然是全省人民，但是胡子动心里听的却是省委领导，这种露脸的政绩，不吹吹喇叭怎么能行呢？他理解林长功，这种露脸的事情，如果遮着掩着跟个闷葫芦似的，有什么意思？只有让省委领导知道知道，才算是物有所值了。

“林书记您说的对，回去之后，我就组织写作班子，把这件大好事深挖一下，争取上咱们山省日报的头版头条。”

林长功笑了笑，浑身的疲惫缓解了许多。就在他准备和胡子动说话的时候，就听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还没有等他的进来说出口，就见宣传部长马湖平迈步走了进来。

马湖平作为林长功的心腹，同样享受着和胡子动一样的待遇。在看到胡子动的时候，马湖平的眼角眯了眯。不过他瞬间就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沉声地笑道：“林书记，我没有打搅您和胡市长吧？”

“没有，我们已经说完了。湖平，你有什么事情？”林长功一挥手，随口问道。

“是这样的，林书记，咱们三湖市的神辉电视机生产基地现在正在招收培训工人，我们宣传部门觉得这是一个宣传我们三湖市的大好机会，就写了篇报道，准备到山省日报和电视台协调一下，宣传宣传，请您审阅一下。”说话之间，马湖平就将一份打印好的稿子递给了林长功。

林长功刚刚作出了指示，就有人将东西递过来。心情大悦的林长功当下就把材料接了过来。

站在一旁的胡子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事儿怎么被你抢了风头呢？这件讨好林长功的事情本应该属于他的，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居然被马湖平给搅和了。

但是抢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马湖平本来就是宣传部长，在这件事情他和林长功才刚刚提到这一点，人家马湖平就把东西送上来了，这人嗅觉如此灵敏，简直不是人，就是一个十足的狗鼻子嘛！

马湖平的心思他明白，就是想要趁着林长功退下来之前更上一层楼。当然，他也揣着同样的心思。作为一个即将退下来的市委书记，他手中的推荐权本来就有限，如果这个人选站得多了，那么另外一个人占的比例就会减小。

这就好比是一张饼，如果他胡子动吃的多了，那么马湖平吃的就少。因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和马湖平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湖平，能看出来，这篇文章下功夫了，写的不错。”林长功脸上露出了笑容，刚刚点评了一句，就听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林长功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只好把材料放了下来。

“赵总你好，我是林长功。”拿起电话的林长功，脸上充满了笑容。本来正憋着劲想在林长功这里争一下高低的胡子动和马湖平两人，此时也都安静了下来。

能够让林长功如此客气的赵总，只有神辉电视集团的赵副总了。这位虽然只是一个副总，却主要负责神辉电视机在三湖市的事宜，在三湖市的官场里很是吃得开。

“什么？有这种事情？！嗯，我知道了，你放心，绝对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我们一定会严格处理的，绝不允许再有影响咱们神辉电视机发展的事情发生。”

林长功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是掷地有声。可是此时的胡子动心里却了个鼓，神辉电视机乃是他主抓的项目，出了事情这个牛气哄哄的赵副总居然不给他打招呼，直接把矛盾往林长功这里捅，这不是存心要他好看么！

心里对这个鼻孔朝天长的赵副总虽然恨极，但是胡子动表面上却不好发作，只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长功的反应，看一看这件事情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林书记，神辉电视机出了什么事情？”马湖平在林长功放下电话之后，就满是关心的朝着林长功问道。

对于这种火上浇油一般的话，胡子动心里更是暗恨，你马湖平又不是不知道，这神辉电视是由我来负责的。你这么问不是煽风点火么？但是他恨归恨，表面上却只能做出洗耳恭听之色。

“子动，怎么回事，你没有和相关部门打好招呼么，怎么劳动部门还去神辉电视机那边调查了？人家神辉电视机是大公司，二十个亿的资金都放在咱们三湖市了，会在乎那屈屈几个保证金？你别忘了，人家生产的是电子元件，是高新技术产品，谁能保证这些工人在生产过程中不会出现夹带现象？这种保证金只是一种管理手段，劳动监察部门犯得着这般小题大做？分明是给企业制造难题嘛！”

林长功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这件事情，你要处理好，我这里只有两点意见，第一，不能影响咱们和神辉电视机的友好合作；第二，下不为例，决不允许再有这种影响双方感情的事件发生。”

胡子动此时算是听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听着林长功的要求，他不断地点着头，心里更是给劳动局那位局长狠狠的记了一笔账，心说你小子既然敢给我来这一手，看我怎么弄你的事情！

“林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妥善解决好，我保证此类事件绝对不会再次发生。”胡子动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道：“林书记，对于这种无缘无故查处企业的事情，我认为应该认真处理，狠狠地刹一下这种风气。”

“这件事情你看着处理，我只要结果。”林长功明白胡子动的意思，但是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而是很有余地的将事情压在了胡子动的身上，从而表现出来他老辣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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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八章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就在这件事情敲定下来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走进来的，却是市长赵保霖。看到赵保霖，胡子动和马湖平都站起身来告辞。

“胡市长，马部长，你们在这里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们了。”赵保霖拦住了要走的两人，接着对林长功道：“林书记，第二季度的全省经济发展统计结果出来了，罗南市依旧以同比百分之一百三的速度领跑全省。”

随着赵保霖将一张报表交给林长功，胡子动和马湖平也都围过去看，那张表很普通，但是表上赫然排在第一位的罗南市却是十分的耀眼。

一百二十个亿，同比百分之一百三十的增长速度，这让胡子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接着朝着表下面看了过去，就见排在第二位的是东埔市，增长速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多，而他们三湖市排在第三，增长速度还不到百分之三十！

不到百分之三十，对于很多地方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了，但是，此时和罗南市站在一起，却显得落后不前，黯然失色。

“快要被反超了！”马湖平看着经济总量那一格，惊呼一声道。

随着他的话语，林长功的目光也朝着经济总量的位置上看了过去。他的脸色随着那好似差不多的数字，而变得越加的难看起来。

罗南市本年度前两个季度的增速都是去年同期的一倍左右，那么他们第三期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就算低上一些，恐怕超过三湖市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一旦罗南市的经济超过了三湖市，那么他们三湖市还有什么脸面带动人家罗南市发展呢？

又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南部重心城市？简直有点名不副实嘛！

林长功的办公室里变得无比沉默，所有的人都没有开口，一股压抑的氛围，充斥了整个房间。

“林书记，罗南市如此快速的增幅会不会有问题？”马湖平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朝着林长功说道。

林长功没有开口，只是用看白痴的目光朝着马湖平看了一眼。随着林长功的目光看过来，马湖平登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时间，一张脸涨得像猪腰子一般。

他一直在党委口工作，对于政府的事情还真不是太了解，问出这等没水平的话来，实在是太正常了。如果罗南市的数字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么首先通不过的就是省统计部门。现在，既然统计部门敢把这个数字发出来，那绝对能经得起检验的。

“咱们的重心城市才刚刚确定，发展也刚刚开始，”林长功将那份报表一放，接着向赵保霖道：“赵市长，你和子动好好商量一下，拿出来一个促进经济发展的初步意见，我们三湖市要抓住这次时机，让我们的成绩再上一个新台阶。”

虽然林长功想要安慰一下人心，但是他的话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是有点干巴巴的。当然，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提这方面的意见，一个个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林书记，你看这个。”等林长功说完，赵保霖就将一个请柬递给了林长功。

这份请柬并不是给赵保霖的，而是给一个长荣公司何总的，内容是邀请何总参加本市的经济吹风会。如果不是下面的落款，恐怕大家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邀请函。

但是，下面赫然印着的黑体字却是罗南市政府办公室，这么一个邀请函就有点非同小可了。林长功的脸色越加的严峻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这经济吹风会主要内容是什么，但是给企业家的，那一定是和经济发展有关的。

本来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就够快的，现在他们再召集这个经济吹风会，那这个季度对于三湖市的攻势，就变得更加的咄咄逼人。咄咄逼人林长功不怕，林长功怕的是罗南市的影响力变得更大，怕三湖市被罗南市彻底的给压趴了。

“这个经济吹风会是干什么的？”林长功在自己的椅子上重新坐定，沉声的朝着赵保霖问道。

赵保霖看着林长功严肃的脸，斟酌了一下道：“说是罗南市就他们市政府经济发展方面的规划，准备和企业家们交流意见，希望企业家给他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多提建议。”

“我看他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终目的还是想招人到他们罗南市投资啊。”胡子动看着那封请柬，幽幽地说道。

被胡子动打断了自己的话，赵保霖有点不高兴。但是胡子动乃是林长功的爱将，此时又是在林长功的办公室之中，他这么斤斤计较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更何况，现在林书记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赵保霖想要接林长功的班，现在就要在一些方面多忍耐。毕竟得罪要退的林长功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林长功朝着胡子动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胡子动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朝着赵保霖看了一眼，有点想要补救地说道：“赵市长，你说咱们三湖市也召开这么一个洽谈会怎么样？”

赵保霖没有说话，但是挑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想法。自己也召开一个洽谈会，拾人牙慧不说，在别人看来也不地道，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虽然他们是重心城市，但是要和罗南市进行竞争，从他赵保霖这个市长这里来说，都没有什么信心，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林长功好似也发现他办公室里的人太多并不是件好事，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朝着赵保霖道：“保霖市长，咱们两个好好商量一下。”

林长功这句话很是有水平，虽然没有说出一个逐客的字儿，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是很明了。本来还准备发表一下意见的胡子动和马湖平，都识趣的从林长功的办公室里离开了。

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林长功，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亲自拿起杯子帮助赵保霖倒了杯水。这才道：“保霖，你觉得要是按照子动市长说的办行么？”

双手接过茶杯的赵保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严肃地道：“林书记，咱们可不能这么做，咱们对于招商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准备，如果仓促上马的话，能不能拉到成绩是一回事，如果在这次招商会上再输给罗南市的话，那咱们市委市政府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赵保霖是真急了，胡子动的话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林长功的话他不能不放在心上。林长功是什么人？那是市委书记，如果他定了调子，自己是改变不了的。

他刚才虽然话语之中说的是可能，但是凭着他对罗南市和三湖市的了解，他很清楚就凭着现在三湖市的发展势头，那根本就不是罗南市的对手。

而在必败之局的情况下和罗南市搞竞争，这不是寿星老上吊这是什么！到时候要是招来的项目只是人家的一个小零头，那才是大笑话呢。

不过赵保霖的担心，纯属多余。林长功虽然问出了这句话，但是实际上他自己对于这件事情同样没有信心。听到林长功这么一说，也将这个念头给放下了。

“难道咱们就任由罗南市搞成这个招商会不成？”林长功在沉吟了一会之后，沉声的道。

林长功的话，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赵保霖问计。赵保霖虽然正襟危坐，但是并不说话，他对于这件事情，同样没有太好的办法。

房间之中的烟雾，再次缭绕了起来。在这烟雾缭绕之中，林长功突然道：“保霖，你说咱们市争不过罗南市，要是换个地方怎么样？”

“换个地方？”同样在抽烟的赵保霖眼前一亮，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的朝着林长功看了过去。

林长功点了点头道：“你看山垣市怎么样？”

山垣市作为山省的省会城市，有着一般地市不具备的竞争力。如果将山垣市给推出来的话，那绝对有和罗南市一争高下的能力。

“山垣市是咱们省的省会，经济实力雄厚绝对不是罗南市能够比得上的。但是山垣市会听咱们的吗？”赵保霖在犹豫了瞬间之后，将自己的担忧讲了出来。

林长功笑了笑道：“山垣市不见得听咱们的，但是罗仁威却不会拒绝。他在山垣市的市委书记位置上已经呆了五年，成绩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起色。重心城市对于咱们这些事来说是一次地位的提升，对于山垣市来说，却意味着地位的下降，罗仁威这个人我了解，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和罗南市搞擂台，不但有经济利益，还能通过这件事上向一峰书记积极靠拢，你不要忘了胡一峰后边是谁在撑着，罗仁威要想进步，那首先就要过的就是那人的一关。”

林长功越说越是兴奋，他好似已经看到了一场大的招商会议已经开始在山垣市上演。而随着山垣市的招商会开始，罗南市这边就只有偃旗息鼓，黯然收场。

听着林长功分析罗仁威的心态，赵保霖生出了一丝的佩服。虽然他对于林长功在有些地方不满，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市委书记在人的心理儿的把握上比自己强得多，到底是个城府极深的官场老油条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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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九章不与上级争锋不与下级争功

将罗仁威拉进来，那就有好戏看了。再说了，就算是有什么损失，那也是山垣市的，和他们三湖市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林书记您说得对，要不，我现在就去山垣市一趟，见见罗仁威？”赵保霖说话之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长功摆了摆手，沉声地道：“你我去找罗仁威都不成，要想把这件事情做出来，还需要借助他人之手。而且这个人，还得是山垣市班子中的人。”

赵保霖已经猜出了这个人是谁，想到这个人和林长功的交情，笑道：“林书记，那这件事情就只有辛苦您去游说了。”

“哈哈，咱们两个客气那么多干什么，保霖，我给你说，这件事情之后，我也该退了，三湖市这个大盘子，就指着你操心了。尤其是经济方面，更不能被罗南市给撵上来。”

看着林长功得意的笑容，赵保霖也跟着笑了起来，但是心里，对林长功却多了一丝的腹诽。

在山垣市，市委书记罗仁威和市长关果栋的关系很是有些微妙。不过总的说来，整个山垣市还是罗仁威当家，毕竟他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关市长。”山垣市市委政策研究室主任、市委副秘书长陈运虎正低头从市委办公楼上下来。一抬头，顿时一愣。随即就笑眯眯的朝着关果栋迎了上去。

关果栋笑着和陈运虎点了点头，就接着向市委楼走了过去。看着关果栋迈步上楼的身影，陈运虎暗道，出了什么事情，这位怎么往市委这边来了？

其实，不只是陈运虎心里有点迷糊，此时作为主角之一的关果栋也有点不明白。虽然是他到市委见罗仁威，但是为什么要见罗仁威，他心中也不清楚。

他之所以来，是因为罗仁威亲自打过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虽然他和罗仁威关系微妙，而且两个人都是一把手。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要对罗仁威这个一把手表示充分的尊重。

“罗书记。”罗仁威的门半关着，关果栋敲门走进去，笑着向罗仁威打招呼道。

罗仁威正在打电话，看到关果栋走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那就这样吧，就挂了电话。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很是正式的向关果栋伸出了手。

看着罗仁威伸过来的手掌，关果栋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也伸出手和罗仁威握在了一起。在山垣市的干部之中，很多人都知道罗仁威有一个小爱好，那就是喜欢和人握手，曾经有人笑说罗仁威的手是最忙的，每天都要和其他人来上百次亲密接触。

虽然这话说的有点损，但是在关果栋看来却是事实，几乎没有一天罗仁威不给人握手的。他这个市长和罗仁威说起来都是自己人，但是只要见面，罗仁威都要和他握手。

这么一个习惯被人调侃，还得益于他的宝贝儿子罗昌豪。据说罗昌豪和张露佳离婚后，一时半会儿也没让自己闲着，每天过着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生活。

对此，罗昌豪还有过一段语出惊人的宏论：如今这年头，想要在某个领域出人头地，那是一定要付出资源的。比如说男人，付出的是金钱；至于女人嘛，付出金钱人家不一定稀罕，你必须得付出色相。爱情这东西，在这个社会早已成稀有物种了。只要你有钱，哪怕你是丑八怪，后面也会跟着一堆美女。如果你没钱，却又貌比潘安，后面也会有女人跟着，只不过那是提着钱排队消费你的富婆。综上所述，对于很多女人来说，ML就是比握手多一点，无所谓的嘛。

有了这么一个观点，加上他老子罗仁威见人就握手，这个段子就出来了。私下里有人调侃罗昌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罗昌豪根本不知道和自家老子有“握手”这一共同爱好，自以为是夸赞之语，便欣欣然接受了，引来旁人一阵大笑。

关果栋和罗仁威握手完毕之后，两个人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秘书给两个人把茶沏好之后，就快速了离开了房间。

“关市长，今年第二季度的统计表你看了没有？”在说了几句闲话之后，罗仁威一边扔给关果栋一根烟，一边问道。

关果栋知道罗仁威说的是什么报表，他没想到罗仁威这个从来不怎么插手经济方面事务的市委书记竟然问起了这件事情。

这报表，他关果栋当然看到了，而罗仁威问这个报表，绝对不是光问问报表而已，心中猜测着罗仁威究竟要干什么，嘴中却笑道：“我已经看过了。”

“在经济总量上，咱们山垣市不错，但是在其他方面，果栋市长，我感到压力很大啊！”罗仁威一边说话，一边从办公桌上将报表拿了出来。

山垣市虽然经济总量排在第二位，但是在增速这个内容上，却排在全省倒数第二。

对于山垣市的排位，关果栋自然清楚的很，他听到罗仁威此时提到排位，也沉声地道：“罗书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们市的经济总量太大，一下子提高了百分之十，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这个我知道，但是这并不是我们自满的理由啊。咱们处在省委领导的眼皮子低下，省委和省政府的领导都看着咱们哪，如果咱们的经济再增长不上去，上面会有意见的。”罗仁威手指朝着上面指了指，意味深长地说道。

罗仁威这是要干什么，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心中猜测着罗仁威的心思，关果栋静静地吸着烟。

看着沉默不语的关果栋，罗仁威接着道：“虽然咱们底数大，但是该有的成绩咱们还必须要有，该做的工作，咱们更要做。虽然咱们被定位成为山省西部的重心城市，但是我对这个定位很不喜欢。”

“作为山省的省会城市，我们应该是，也一直是整个山省的中心，现在仅仅被定位成为山省西部的重心城市，这其实是我们山垣市的一种耻辱。”

对于罗仁威所说的这一点，关果栋心里是认同的，在他看来，别的地市成为重心城市，那都是一种胜利，一种荣誉，独独对于山垣市来说不是。

“因此，我们要有所动作，特别是在经济方面，更要做出一些成绩，给省委省政府交一份满意的答卷。”罗仁威说到这里，将手中只剩下一点的烟摁灭在了烟灰缸之中。

关果栋看着罗仁威雄心勃勃的样子，心里暗自腹诽，做出成绩来，谁不想呢？问题是你拿出对策来嘛！根本就不懂什么经济，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你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是什么！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当你的一把手也就算了，偏偏事无巨细，还要指手划脚。

以山垣市现在的情况，想要做出一份让省委满意的答卷，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说现在的水平，哪项经济指标不是自己殚精竭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干出来的？纯粹是瞎指挥么！有了成绩是你领导有方，发展滞后就是我无能了？

官场里有个经验之谈“三不争”：不与上级争锋，不与平级争宠，不与下级争功，你罗仁威还省委常委呢，什么水平嘛！

但是这些话他是不能说出来的，所以他只有沉声地道：“罗书记您说的对，只是要出成绩，还需要一笔不小的投入，咱们山垣市……”

“果栋市长，做事情，要找根本原因，处理问题，更要找根本矛盾。现在我们觉得困扰咱们山垣市发展的，是咱们在招商引资工作上的力度不够，对咱们山垣市的宣传不够。现在趁着咱们被评为重心城市的时机，应该好好地将咱们市推介出去。”

罗仁威不等关果栋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把他的话给堵住了，直接把自己的意见表达了出来。

招商引资，宣传山垣市，看来罗仁威这次早有准备。他并不是要征求自己的意见，而是要将他确定的观点让自己来执行。

瞬间清楚了罗仁威心中想什么的关果栋，心中顿时有了一阵的不舒服。他毕竟是山垣市的市长，经济工作更是在他的主抓之下。现在罗仁威不和他商量，就将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他心中哪里舒服得了。

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他表面上还是笑着道：“罗书记您说咱们该怎么干？”

“我认为咱们应该在市里面召开一次招商会，把四方的客商都召集过来，让他们看一看咱们山垣市的有利条件，从而拉动一部分资金投入我们山垣市。”罗仁威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自信道：“咱们山垣市的地理条件在这里呢，我相信只要我们工作做到位，成绩还是会有的。”

对于举办一次招商会，关果栋并不反对。作为山垣市的市长，他也想弄出点过硬的成绩来，而这次招商会，倒不失是一个不错的平台。

“招商会我赞同，我前些天听说过些天就是神皇的寿辰，咱们不如来一个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罗书记您觉得怎么样？”

神皇乃是上古帝皇之一，曾经在山垣市发展过。虽然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在历朝历代都是受到群众的崇敬。

此时将他老人家给抬出来，确实又多了不少的宣传力。罗仁威朝着关果栋看了一眼，对于自己这个思维敏捷的下属真有些佩服。

“好，咱们这个会就叫研讨神皇文化，共商山垣发展。”罗仁威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差点儿想为自己的提议拍岸叫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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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零章做人要低调枪打出头鸟

如若不是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的警世明言盘旋于脑海，有那么一刻，关果栋真有一种实话实说的冲动。他差点脱口而出告诉罗仁威，我觉得这个会议的主题真是不怎么样，但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关果栋忽然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在官场锋芒毕露、功高盖主而总是难以提拔的教训，一下子就缄默起来了。本来，以他关果栋的才华和能力，到哪个市里当个一把手完全可以胜任，他相信组织上会考虑这一点的。

可是，每次考核提拔过后，考核的结果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关果栋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比他不如的人都上去了，自己仍然原地踏步走。这让他大吃一惊。就像一棵生机勃勃突然被风霜袭击了的麦苗似的，浑身上下鲜活的细胞全都被一场意外的霜冻给冻死了。待他缓过神来，似乎突然之间老了许多岁。

后来关果栋托关系找到了组织部负责考察的干部，费了半天劲方才弄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老是上不去，原因是组织部来考察时，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说他的好话。他平时在工作岗位上操心费力干出的成绩都变成了爱出风头，他的坦率和敢于直言也变成了太有个性。

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关果栋大彻大悟，方才知道嘴巴上过瘾了，暗地里却是吃亏了。从此以后，性情大变，上班后变得沉默不语，像换了个人儿似的。开常委会的时候也是很少发言，内心里对工作再没有激情四溢的火花了。枪打出头鸟，做人要低调，这样的话像紧箍咒一样响在他的脑海。

当然，跟罗仁威的交道也是尽可能的迎合，很少见他到罗仁威办公室里来，更少见他来主动汇报工作。

有了这么一个心思，对罗仁威提出的会议议题不发表意见就不难理解了。关果栋看看罗仁威高兴的样子，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和罗仁威争论什么，他想把这个会议的主题叫什么，那都可以，他关果栋真正该在乎的，其实是招商会的结果。

“果栋市长，你觉得七月十号怎么样？”就在关果栋心里想着这个会议该如何筹备的时候，就听罗仁威沉声地问道。

七月十号，这个日子关果栋首先觉得有点仓促。不过随即他又觉得这个七月十号好似有些耳熟。但是一时间他又想不到七月十号究竟出过什么事情呢？

“罗书记，七月十号并不是神皇的生日吧，您看这是不是……”

“果栋啊，我说你什么好呢，神皇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现在谁还能考究得出来？总不能把老先人从哪儿拉出来亲自问问吧？再说了，咱们研讨神皇文化，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噱头，咱们真正要做的，是把咱们山垣市推出去，再把那些项目给引进来嘛。至少其他的，谁爱较真儿就让他较真儿去吧！”

罗仁威说完，哈哈大笑，一旁的关果栋也跟着笑了。不得不承认，罗仁威说的就是这个理儿。但是瞬间功夫，他还是问道：“罗书记，咱们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个招商会是不是太仓促了，要筹备这个会议，毕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筹备会议的事情，果栋你大胆去做就是了，不过时间上就不要改了。咱们就定在七月十号，常委们的邀请，就由我来做，咱们这次招商会，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罗仁威说的慷慨激昂，语气之中更是充满了不容置疑。

关果栋在和罗仁威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就离开了罗仁威的办公室。想到罗仁威对于经济工作的重视，关果栋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罗仁威现在这般的关注经济到底想干什么，莫非他还嫌一把手的独权揽得不过瘾，想更进一步把自己架空么？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哟！想到这些，关果栋就更觉得不舒服。

当他走下市委办公楼的时候，脚步陡然停了下来。那七月十日几个字，更是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翻滚着，此时的关果栋，猛然记起来，这七月十日是什么日子了。这一天是罗南市召开经济吹风会的日子，罗仁威将神皇文化研讨会非要定在这个日子，那明显就是冲着罗南市来的！

“王书记，我们向午县准备将县里面的屠宰场进行合并改造，立足本地农牧产品比较丰富的特色，上一批冷鲜肉加工项目……”向午县县委书记李治禾满是笑容地跟在王子君的身后，轻声的为王子君介绍道。

李治禾当县委书记时间不是太长，以往他主要是跟着程自学跑，但是随着罗南市的权势已经逐步朝着王子君汇集，李治禾见风使舵，及时的调整了自己的航道，开始跑门路想要靠拢在王子君的麾下了。

但是整个罗南市，想要跟着王书记走的人太多了，他李治禾虽然找了不少人，想了不少办法，却是徒劳无功，没有打进王子君的圈子之中。

这次王子君来向午县考察经济建设情况，让李治禾兴奋难当。他把这个机会当成了向王子君推介自己的好机会，不但准备的很是充分，还一丝不苟的对王书记全程陪同。

面对王子君提到的经济吹风会项目，李治禾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向午县在罗南市是比较穷的一个县，山多地少的向午县除了一些畜牧项目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因此，李治禾就提出来要打造冷鲜肉深加工项目。

他看着王书记脸上露出的笑容，就知道自己这次的判断是正确的，王书记对于自己提出来的项目是满意的。而这种满意，也让李治禾心情大好，信心倍增。

王子君走出屠宰场，笑着对李治禾道：“发展肉食品加工和冷鲜肉经营，有着广阔的市场，特别是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群众对于食品的要求越来越高，很多人普遍认为价格高一些没有关系，关键是肉食一定要有质量保证。”

“你们向午县有丰富的肉类资源，一个好的肉食品经营企业，更能够带动一方农户的发展。针对你们的方案，我觉得可以再深入的分析探讨一下，从企业管理和质量上下功夫。”

李治禾很是有些兴奋地跟着王子君，王书记对于这个项目的要求越多，那就是对他们的工作肯定得越深。他搓了搓手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们县委一班人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将这件好事办好。”

王子君没有再说话，而是笑了笑上了自己的车。这次来向午县，王子君并没有带太多人，只有董智滨等几个人跟着他。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坐在前排的姜隆刚，快速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地道：“何市长您好，我是小姜。”

和电话那边说了两句之后，姜隆刚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刚才何市长打过来电话，说是有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接过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何起锐道：“王书记，您什么时候回来？”

从何起锐的声音之中，王子君明显听出来几分焦虑，他沉吟了瞬间，淡淡地道：“我准备明天去一趟壶西县，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应该是后天回市委。”

“王书记，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安排，您还是回来一趟吧。”何起锐说到这里，好似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当下赶忙解释道：“刚才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山垣市要举办神皇文化节。”

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王子君虽然刚刚听到，但是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道：“咱们要发展，人家山垣市也要发展，难道就兴咱们举办经济吹风会，就不许人家办文化节了么？”

“可是，他们办的神皇文化节，时间恰巧是七月十日。”何起锐带着一丝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罗南市七月十日要办经济吹风会的事情，早就已经将请帖发了出去。在这个节骨眼上，山垣市要办神皇文化节，这之中就不能说没有问题。

王子君的眉头一皱，如果说凑巧的话，这日子未免凑得有点太巧了。招商引资同样是一块蛋糕，就山省来说，能办企业力量的商人就那么多，如果这个市吃的多了，那么其他市吃的就少了。

一个文化节同样如此，罗南市的吹风会和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同时召开，那些本来有投资意向的商人，就要在两个会上进行选择，要么去山垣市，要么去罗南市。

这样一来，在一些事情上无疑是抢了罗南市的场子。但是这种事情，还不能拿到明面上去说。毕竟山垣市和罗南市都是山省的地市，你办什么，那绝对不能说别人不能办什么。

“你没弄错吧？”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轻声的道。

何起锐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他言辞凿凿地说道：“消息很准确，有好几个厅委都已经收到了山垣市的通知。”

“嗯，知道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要放下电话。

“王书记，咱们该怎么办？”何起锐那边有点急切地问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想跟咱们比一比，那就拉出来溜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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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一章“是”者生存“不是”者淘汰

在山省的政治版图之中，山垣市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毕竟它是省会城市，尽管在上级领导口中是平等对待，但是在很多方面，山垣市能够利用天时地利多吃多占一下的。

尤其是在经济发展方面，山垣市之所以有今天的效果，和省委省政府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毕竟省委坐落在山垣市，这本身就是促进山垣市发展的一个有效资源。

现在山垣市要搞神皇文化节，省委省政府对于这文化节就不可能不重视。而这种省委的重视，就给了山垣市一个无形的资源。

坐在车上，王子君思索着自己对经济吹风会的推动，本来有一丝烦躁的心，慢慢的重归于平静。对于这次经济吹风会，他充满了信心，毕竟吹风会上的那些项目，都是经过他严格把关预定的。而且，这些项目放在后世之中，都是一定一赚钱的好项目。

“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他娘的，谁怕谁啊！”骂了一句脏话，王子君心里舒服多了。

虽然没有人说，但是王子君也明白山垣市这次所谓的神皇文化节是有人故意给他添堵的，不过他倒要看看，这个仓促准备起来的神皇文化节该怎么收场！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拿起了手机，准备和一些关系不错、已经确定要参加罗南市经济吹风会的企业联系一下。请他们多弄些人来，既然打对台，那就要好好的弄上一场让他们看看。

就在王子君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率先响了。电话是张东远打过来的，看着这电话号码，王子君赶忙笑道：“张省长好。”

在省委的众领导之中，王子君最怕的就是张东远。之所以对张东远心存忌惮，主要还是因为张露佳的原因。

王书记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毕竟在这个问题上有点理亏。更何况，张东远一直很支持他，很多事情上都为他出头说话。

“子君，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你听说了没有？”张东远没有和王子君啰嗦，问得直截了当。

这事情王子君可是刚刚听说，他当下笑道：“刚刚听说了。”

“嗯，在一省之内，同一天召开两个招商会，我觉得有点不妥，但是如果能把招商会合在一起办，分成两个会场，倒是能起到不错的效果。”张东远的声音低沉，但是却有着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意味。

对于自己这个岳父大人敏锐的洞察力，王子君真是有点佩服。对于山垣市和罗南市来说，两个安排在同一天的招商会是对手，但是站在山省的高度，那就可以让两个城市强强联合，实现共赢。

王子君明白张东远的意思，但是他心里绝对不希望和山垣市来什么合作。毕竟这件事情是山垣市主动挑衅，不走着瞧瞧怎么能行呢。

但是他也明白张东远的脾气，如果自己直接来个断然拒绝，很有可能把张省长给惹怒的，劈头盖脸的给自己训上一顿不说，事后还得听他的。

常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张省长能说服自己，也不一定把山垣市服从安排，自己索性给岳父大人一个面子得了。

心中念头转动，王子君就笑着道：“行，就按您说的办吧。不过山垣市家大业大，如果我们找过去合作，会不会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啊？”

“行了，你别给我油嘴滑舌的，这件事情，我来做就是了。”张东远随口朝着王子君交代了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看着挂断的电话，笑了笑，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对罗南宏图大业的一腔热血，如果没有这些投资商的支持响应，就很有可能成为纸上谈兵。他先拨打了晨鸣集团郑晨鸣的电话。因为双方正在山罗高速上合作着，关系很是不错，所以这个电话相对而言轻松得很。

“经济吹风会我一定会到场的。王书记您放心好了，咱们合作了这么长时间，您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哪？到时候，我再给你多找一些有投资意向的朋友，这绝对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我们这边正好有几个要投资的朋友，我都给你拉过去。”

听着郑晨鸣的保证，王子君又拨打了吕正平的电话。在电话之中，吕正平很客气。他们玄绿集团是见识了王书记的影响，要不是挽回和王书记的关系，也不会投资科技园区。

虽然这第一期才开始投产，却已经让他们玄绿集团的股票飙升了好几个百分点。越加意识到和王书记合作重要的性的吕正平，听了王书记的要求之后，胸脯拍得山响，很是怕王书记不明白他的决心一般。

王子君打的第三个电话，就是不老康的成剑社。随着玄露液在国内市场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之后，成剑社变得越加的牛气起来。

“谁呀，你找成总啊？成总不在！”接电话的女秘书，轻声轻气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对于这种推托之词，王子君心里很明白，他刚要报上自己是谁的时候，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成剑社，还真是有点牛气了。王子君想到成剑社那张脸，摇了摇头，心说这个家伙还是等回去之后让办公室给联系吧。

想着自己这些年来结交的那些人，王子君就开始拨电话。这些人都很是给面子，特别是红玉酒厂的方面的，更是拍着胸脯说要来人。

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手机有点发热。将手机轻轻放下的王子君，有点疲惫的朝着座椅躺了躺。

“王书记，成剑社的电话。”姜隆刚拿着手机，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成剑社，王子君笑了笑，从姜隆刚的手中将手机接了过来。还没有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成剑社有些夸张的笑声。

“王书记，您忙着哪，有些时候没有给您请安了，我可想死您了！”

成剑社永远是高傲的，他这一辈子，大概从出生起，就没有服过人。读书的时候，学习没输过人，打架也没输过人；做生意，就算有人钱比他挣得多，他那张嘴和目空一切的气势，从来都没有输过。

第一次认识王子君的时候，说实话，成剑社对这个小年轻儿，还真是有点不屑一顾。这种靠家庭背景爬上高位的拼爹一族，能有几分真本事呢？

但是，栽了个跟头儿之后，成剑社就明白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王子君，就是一把刀，可以咄咄逼人地灭掉任何人，让你无路可逃；他还是火炬，可以照亮任何人。这种人，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资本跟他做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做朋友。

事实证明，成剑社的想法太对了，更何况王子君还推动着成剑社的玄露液大赚了一把，成剑社简直快要把他给当成财神爷了。

王子君笑道：“你就别给我灌迷魂药了！我也挺想你，只不过成总你太忙，我光想也没有用啊！”

“王书记，您这是笑话我哪，那个啥，我那个小秘书不懂事，已经被我给吵哭了。如果您觉得不解气，我亲自把她给您送去，您怎么出气怎么来。”说到这里，成剑社又暧昧地笑着道：“我这小蜜皮肤很好，适合清蒸；而且，土肥水美，插根毛都能长出一片森林。王书记，您信不信？不信可以亲自试一试嘛！”

听着成剑社口里是男人都懂的声音，王子君笑着道：“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我只给成总提个醒儿，那个什么是刮骨尖刀，你可得留点神，别清蒸得多了，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弄成猴子喽！”

“哎哟王书记，您尽管放心，我可是天天玄露液补着，这身体棒着呢。我说王书记，男人就是探测棒，女人是火星矿，你不探一探，怎么知道有没有宝呢？怎么样？让我安排吧？”成剑社口无遮拦，继续跟王子君调侃。

王子君也没有心情和成剑社闲聊，当下就将自己找他的意思说了出来。成剑社呵呵一笑道：“王书记您放心，这种事情包在我身上，这样，我让我的那些经销商也帮忙找找，绝对给您弄一个投资团过去。”

王子君点点头，他知道成剑社有自己的渠道。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他说了句：“山垣市的，最好多来点。”

“果栋市长，你说什么？张省长希望咱们和罗南市合二为一？”罗仁威看着关果栋，疑惑地问道。

关果栋看着罗仁威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罗仁威为什么是这般模样，但是这电话是常务副省长张东远打过来的，他不得不来汇报。

罗仁威收起了笑容，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和咱们一起办，让他们沾咱们的光，张省长还真是打的好主意。”

“不过这应该不是张东远想出来的，应该是罗南市的那位王书记急了，嘿嘿，知道自己说不动咱们，就请张东远来帮忙。”

“罗书记，张省长说这件事情他等咱们的回话。”虽然心中对罗南市有一些好感，但是对于罗仁威的话，关果栋还是有一些认同的。毕竟山垣市才是山省第一大市，其他地市和山省联合办什么东西，那都是要借助山省的影响力。

现在山垣市将神皇文化节的时间和罗南市定在了一起，罗南市请柬已经发出去了，自然不能变换时间，而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山垣市合办，这样就可以做到不伤面子。

不过张东远的面子，似乎在罗仁威这里并不管用。

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对手。这句话用在罗仁威和关果栋的身上同样很适合。不想当书记的市长不是好市长，关果栋无疑是一个好市长，他不但想要当市委书记，更想着将罗仁威那省委常委的名头给顶下来。

要接管这一切，那么他就得对罗仁威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在关果栋看来，罗仁威办这次神皇文化节发展经济是次要的，他主要目的是想通过这件事情，逐步向胡一峰靠拢，从而达到他更上一层楼的最终目的。

一峰书记在山省之中最恨谁，这几乎是公知的秘密。而向一峰书记靠拢的最好办法，就是打击这个人。这次文化节，无疑是罗仁威的一个靠拢的手段。

心中思索着，关果栋的目光就看向了罗仁威，等待着他的回答。

罗仁威沉吟了瞬间，还是拿起了电话，拔出了号码之后，他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电话那头道：“是东远省长么，我是罗仁威啊！”

“呵呵，东远省长，咱们可是有一些时间没有在一起了了，那个请您七月十号那一天，务必得抽出点时间来参加我们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

“嘿嘿，请柬我亲自给你送去，你老兄要是不来，那我就不走了。”

“什么，和罗南市一起办，你老兄的好意我明白，但是这路途啊，实在是有点远，再说众口难调，我们也不愿意沾人家罗南市的光啊！”罗仁威说话之间，就托词道：“哎呀，我这边电话过来了，先挂了！”

将电话放下的罗仁威，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关果栋看着罗仁威的神情，想要说上两句什么，但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栋，请柬都准备好了没有？”听到罗仁威的问话，关果栋这才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省委常委那边我去发，就不信凭着我这张老脸，还经争不过罗南市。”罗仁威话语之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对于罗仁威这种自信，关果栋心中了解的很，罗仁威是省委常委，排名虽然在中间，但是其他常委在这件事情上，却一定会给他面子。

“对了，罗南市都给谁送请帖了？”罗仁威突然昂起头，朝着关果栋问道。

罗南市给谁送请帖，关果栋还真是打听过这件事情，但是他打听的结果，却是让他觉得有点不敢接受。罗南市竟然没有送，省委常委之中，罗南市一个领导也没有送。

“谁也没有送。”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关果栋老老实实的答道。

“一个也没有送，嘿嘿，挺有自知之明的啊。是不敢送了吧！”罗仁威说到这里，将那份请柬扬了扬道：“对于一些人来说，与其丢脸，还不如自己放着呢。”关果栋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觉得罗仁威说的蛮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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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二章千人一面千喉一声

两个人在谈了几项准备工作之后，关果栋轻声地道：“罗书记，在这次神皇文化节上，咱们是不是拿出什么优惠措施来？”

对于这一点，罗仁威根本就没什么兴趣，他扬了扬手道：“现在客人们都还没有到，投资什么项目也不知道，咱们得坚持一条原则，不见兔子不撒鹰，等他们投资的时候再说吧。”

关果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无奈罗仁威是一把手，他说的话，关果栋不能不听。内心里却对罗仁威的说辞极不赞同。这年头，各地市的招商引资工作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兔子都跑到人家地盘上去了，还轮得着你来撒鹰么？

关果栋望望罗仁威，心里生出了一种同情。现如今，在罗仁威领导下的山垣市，大家的工作状态关果栋再清楚不过了。混日子的干部多，想干事的干部少，用罗仁威的一次醉酒之言来形容，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大象屁股推不动。

无论如何，关果栋是不想再出风头了。当初他雄心勃勃的拼命干工作，是想等着有朝一日能磨成一把手呢。无奈上级领导对他的许诺就像一句空话在他的耳边一吹而过，后来他就把领导的许诺当成了放屁，一个响屁，连味道都没有了。

凭什么老是让我一个热血沸腾干事创业的干部为别人作嫁衣裳、为别人当基座呢？

罗仁威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关果栋的脑子里正翻江倒海，只是真诚地看着他，等着他发表意见。关果栋面对罗仁威的期待，真有点进退维谷了，但是，倘若他又像从前一样跃到前台冲锋陷阵，其下场会不会再重蹈覆辙呢？

罗仁威见关果栋不吭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果栋市长啊，你也知道，咱们山垣市虽然经济总量不错，但是毕竟发展滞后了，最近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这个问题。常委会咱们也开了，指望着常委们建言献策，可是谁都不吭声，光听我一个人打独雷，发怪声；到各县区去调研，也是循规蹈矩，毫无收获。这可不太好啊。我真想把山垣市孕育的发展激情点燃。果栋市长，你还年轻，还得出政绩啊！”

关果栋见罗仁威神情庄严地提到这一点，差点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常委会上就不说了，单单说下去调研吧，你罗仁威一行动就是前呼后拥，电视台报社的报道全程跟踪，下边的干部群众当然是千人一面千喉一声！还能怪得着别人？

“爸。”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罗仁威看到这走进来的年轻人，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而关果栋则朝着那年轻人笑了笑道：“昌豪来了。”

罗昌豪听到关果栋给自己打招呼，也赶忙道：“关叔叔好。”

对于罗昌豪，关果栋没有什么好感。别的不说，就说张省长家的姑娘，多好一个孩子，嫁给他本来就是白搭了。可是这小子不知足，好好的媳妇硬是给他离了，现在开个皮包公司，听说不干什么好事。

虽然他对于罗昌豪的事情听说过不少，但是他和罗仁威的关系，却是让他在这些事情上很是保留。毕竟谁的儿子谁管，他犯不着为别人操心。

“罗书记，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先过去了。”关果栋看着站在罗仁威身边的罗昌豪，知道爷俩儿有话要说，当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道。

罗仁威点了点头道：“关市长，神皇文化节的事情你多操点心，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办出咱们山垣市的风范来。”

关果栋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他明白罗仁威的意思，但是要将一个活动办出与众不同的风范，那可不是一两个小钱儿就能做到的。

虽然心中有点不愿意，但是关果栋还是笑着道：“罗书记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随着关果栋轻轻的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罗仁威父子俩了。刚才还老老实实站着的罗昌豪，很是随意的在关果栋坐过的沙发上一坐，翘起来二郎腿，肆无忌惮地问道：“爸，你怎么还没有让这个姓关的滚蛋？”

看着儿子一副流氓无赖的模样，罗仁威的脸色顿时一变，他朝着罗昌豪道：“你给我站起来！看看你这模样，都三十多岁的人啦，怎么还跟小痞子一样，你像话嘛你！”

罗昌豪从沙发上站起来，满是恭敬的来到罗仁威的身后，双手轻轻的帮罗仁威捏了捏肩，嘴里嬉笑着：“尊敬的罗书记，您看您看，您动这么大的肝火干什么？你儿子我这么说不是关心您么？”

“关心我，哼！你少给我惹事就是对我好了！”罗仁威叼起一根烟，拿起一份文件，坐在椅子上看，再不理会罗昌豪。

罗昌豪心里暗自感叹，官员不容易当哟。虽说不是天天都可以幸福地日理万机，脑子却是绝对不得一刻闲的。就算是太累了，需要休憩片刻，也一定得做点事，看文件就成了他们常见的消遣。罗昌豪认识的官员不少，对于文件似乎都有一种特别的爱好，自家的老子就是其中之一。

罗昌豪对于自家的老子很了解，他一边接着按摩，一边笑着解释道：“爸，我知道您不喜欢我穿成这样，我改还不行么，不过您想想看，现在当老板的，哪个不是这身打扮，要是我换成您这身装束，天天跟开追悼会似的，谁还给我做生意啊！”

“再说了，那姓关的不是在其位不谋其政，老是操蛋惹您生气么？在我看来，只要是敢气我老爸的，在我罗昌豪眼里，那屁都不算，我每天咒他们一百遍，赶紧从我爸身边统统滚蛋！”

罗仁威的神色，不觉就缓和了许多。罗昌豪又趁机道：“爸，对我来说，您的官做得再大我都不快活，我总觉得对您这个职位上的人来说，官做大了就等于挣命呢，一天到晚把脑袋别在腰里横闯，连为谁挣命都弄不清呢。您说，您要是累病了，有个三长两短的，山省少了您一顶官帽子不要紧，革命自有后来人，可是我跟我妈就要受苦了！我就盼着您能当个太平官，指挥棒一挥，让下边的人去干活就行了！”

儿子的一番话让罗仁威有些动容。他放下文件，淡淡地道：“你要是真想让你爸多活些日子，那就好好的找个姑娘和人家结婚，我给你说，我和你妈可都等着抱孙子呢。”

“这个您放心，只要你高兴，我明天就可以结婚。”罗昌豪一拍胸脯，很是认真的保证道。

“行了，你有几个心眼我还不知道。”罗仁威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道：“那件事情，你见好就收，不要在里面陷的太深。”

“爸，您放心，能陷倒你儿子的坑还没有挖呢，我做完这一笔，就将东西全部交出来。”罗昌豪虽然答应得好好的，但是脸上却有些不耐烦。

和罗仁威兜了一个圈子之后，罗昌豪道：“爸，纺织二厂那片地，您给说说吧，老刘可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在以往也帮过我不少！咱们做人总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罗仁威眼睛一瞪，狠狠地道：“我给你说过，工程上的事情，你少插手。”

“爸，我这不是给您说说么，又不是让您干别的。”罗昌豪说到这里，接着道：“那块地好了谁都是好，您还不如好了老刘呢。”

罗昌豪说到这里，又轻声地道：“老刘这个人仗义，您儿子我看得准。”

罗仁威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市里面最近要开神皇文化节，主题是弘扬神皇文化，促进山垣经济发展，在这次文化节上，准备签一批项目。”

见自己老爹开始的时候没有说这件事情，罗昌豪的心中还有点不舒服，但是等罗仁威说完，罗昌豪心中有点明白了。

他看着自己老爹那有点发亮的脑门，心中对自己的老爹多了一份的佩服。他笑了笑道：“爸，我明白怎么做了，您放心，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罗昌豪来得快，走的也快，之时几分钟，就离开了罗仁威的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办公室，只剩下罗仁威一个人，本来看准备方案的罗仁威，却有点平静不下来。

王子君的办公室可谓是罗南市最忙碌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人想要来这里和罗南市的一把手见面，更有不少的事情，需要这个办公室的主人拍板决断。

“王书记。”张合荀推门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一边坐下，一边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王子君道：“这是省委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党建工作的通知，听说是唐景雍书记亲自抓的事情。”

王子君接过文件看了两眼，心说唐景雍终于还是出手了。作为主抓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唐景雍总要在全省干部群众之中露露面。

“党建工作不能放松，张书记你要督促咱们市的组织部门切切实实的将文件精神落实下去。在党建工作之中，咱们不但要落实精神，更要落实出成绩。”

王子君的话张合荀心领神会，在落实上级一些文件精神上，同样有不少的套路。而究竟落实到什么地步，那就要看地方领导的重视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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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三章人叫人动人不动政策调动积极性

张合荀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在官场浸淫这么多年，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如果自己的计划太高明，有些领导会不喜欢，甚至会故意否定了它，使一个很好的计划无法实现。如果说得并不高明，又会给领导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觉得你就是一个大草包。给领导提建议，是一门精深的学问，既不能多，又不能少，一定要恰到好处。因此，张合荀虽然看出来王子君对唐景雍的态度，却并不多话。

如果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的表态只是一个简单的转发，那就是按照文件内容落实一下就行了，现在王子君要求落实出成绩，那就要下大力气了。

从这一点上，张合荀能感受到王子君的动向。自从这份文件传达下来之后，张合荀接到了不少地市的电话。主要就是探讨落实这份文件的，这些同行们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落实了就行吧！

这种态度，足以把这些人对此项工作不重视的想法表达出来了。每个单位每年都有很多的文件要求下级落实，如果全都不折不扣的走一遍的话，确实是力有不逮。而这些文件究竟能够落实到什么程度，往往和推动这项工作的领导有着很大的关系。

比如山省，如果胡一峰推动某项工作，那就落实的很是坚决，而其他领导，则会出现一些打折。只不过这些落实，在表面上你看不出什么，但是只要你体会一下，就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落实，让咱们罗南市的党建工作有声有色。”张合荀笑了笑，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表态道。

王子君知道张合荀是个聪明人，此时他这般的保证，就是看出了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

“嗯，好好抓，等出了成绩，我请上面的领导好好地看一下咱们罗南市的党建工作。”王子君扔给张合荀一根烟，笑着道。

“咚咚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何起锐敲门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姜隆刚。

“王书记，张书记，我没有打搅你们二位吧？”何起锐一边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来，一边笑着朝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摆摆手道：“何市长你来的正好，我刚刚和张书记谈了党建工作的事情，在今后一段时期，张书记要重点关注这项工作。你们政府这边可得好好配合。”

说到配合，王子君并没有立即结束，而是喝了一口水接着道：“如果有资金和其他需要，张书记就直接找你了。”

何起锐对王子君的心思也摸得很透，如果只是一般的支持，王子君根本就不会特意点上这些东西。而现在，他专门点出来，那就说明这项工作他很重视，你务必得把它给落实了。

作为市长，何起锐一直认为党建工作是务虚的。但是，既然王书记重视，又这么认真的做了交待，他还真得重视起来。

“王书记您放心，张书记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政府一定大力支持。”何起锐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王书记，后天就要召开经济吹风会，您看，省领导那边怎么办？”

何起锐没有说完，但是他的意思却是表达到位了。那就是请王子君再考虑一下，是不是要请省领导参加。

开始的时候，王子君就对请省领导出席给予了否决，并不是因为请不来他们，而是觉得没这个必要。这次吹风会，只是罗南市一次招商引资会议，兴师动众的把这些官老爷们请来，真是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何市长，这次经济吹风会，咱们主要是和各位企业家交流一下咱们罗南市接下来的发展，把咱们的好项目推介出去，又不是开庆功会，请领导出席就没这个必要了。”王子君说到这里，就岔开话题道：“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都做得差不多了，宾馆接待方面也安排好了。”何起锐对于这吹风会很是重视，很多问题都是他亲自抓的。

王子君对何起锐做事还是蛮放心的，他笑了笑道：“后天正式开会，咱们市政府准备推出的各项工程，一定要做好做实，要是咱们这里出了岔子，怎么说服别人在咱们这里投资啊！”

“对了，咱们这次吹风会的议程是不是已经发到每一个与会嘉宾的手里了？”

“嗯，确定已经发下去了。”何起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道：“这两天我接到了十几个电话，都是表示对咱们罗南市推出的几个项目感兴趣的。特别是壶西县的绿色食品加工业，更是有三四个企业来问呢。”

王子君笑了笑，这种电话他接的比何起锐还要多。商人就是商人，敏锐的洞察力是他们大把大把赚钱的关键。自己精挑细选的这些项目，看来，很多人都已经看好了。

“王书记，听说很多嘉宾也收到了山垣市神皇文化节的邀请，您看，咱们是不是明天多准备一些车辆，将嘉宾们接过来？”张合荀一直在静静地听着王子君和何起锐的对话，此时也插话道。

提早一点将人接过来，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小手段。但是随着对这些项目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王子君就觉得没必要玩这种小手段。

再说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如果罗南市推出的项目人家真的不感兴趣，就算你把人给拉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算了，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议程进行吧。”王子君摆了摆手，笑着道：“省得让人家觉得咱们小家子气。”

王子君有这种自信，但是其他人就未必这么淡定了。七月九日这天一大早，就有十几辆高级轿车从山垣宾馆里开出来了。

“范市长，这一次你们任务艰巨，我可告诉你，务必要把所有的嘉宾都请上车，把他们平平安安的带到迎宾馆。”罗仁威和看着站在身旁的副市长范和隆，沉声的安排道。

范和隆身材有点胖，四十多岁的他满脸带笑地道：“罗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去吧。”罗仁威拍了一下范和隆的肩，笑着说道：“我相信你。”

看着快步朝着一辆考斯特车跑过去的范和隆，罗仁威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不管怎们说，这位范市长在落实自己的要求时，那是丝毫不打折扣的。

关果栋看着飞驰而去的车队，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心里却有些底气不足。昨天晚上，他见到了罗南市筹备的经济吹风会的议程，虽然很简单，却足以从中看出来，这次招商引资，罗南市是下了大功夫的。光项目就准备了七八个，而且这些项目在他的感觉之中，相当的有吸引力。

而山垣市呢？却是仓促上马，别说什么项目了，就是一些优惠政策都没有制定。虽然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山垣市比罗南市要强，但是这神皇文化节，那些企业家真的会给面子么？

“关市长，我已经和一峰书记说好了，明天的神皇文化节，他会亲自参加，而且还有政协的一位领导从京里过来，规格很高啊！”

罗仁威的脸上，带着一丝丝得意。虽然神皇文化节还没有办起来，但是他已经从胡一峰那里领到了夸奖，一峰书记对于他们这次文化节的举办很是赞赏，说他在经济发展上有独到的办法。

和罗仁威敷衍了几句之后，关果栋就轻声的建议道：“罗书记，明天下午的招商会上，我们是不是先拟定一些项目，这样也好推出来让客商们选择？”

罗仁威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情你们政府定，不过以我们山垣市的条件，什么项目不能建设啊？问题是没有人来投资嘛。”

还准备和罗仁威说上两句的关果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嘴巴闭上了。虽然他是市长，但是在市里面很多事情都需要罗仁威拍板。现在罗仁威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那这件事情办起来就会变得拖沓。

“对了，我还要去栗子道书记那边去一趟，市委送去的请帖他没有正式说来，我今天要把他这尊神好好地搬上一搬。”罗仁威说完，朝着关果栋摆了摆手，就大踏步的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罗仁威充满自信地走了，关果栋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了。最终，他还是在罗仁威走远之后一跺脚道：“天塌下来也不用我顶着，他娘的爱啥啥。”

“赵总您好，我是山垣市的范和隆啊，您在哪里呢？我们的车已经到你们公司门口了。”范和隆坐在车上，满是笑容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在一座高有二十层的大厦顶部，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正笑吟吟地道：“范市长您好您好，欢迎您到我们成大公司。只是真不凑巧，我目前正在海上谈一个合作项目，没办法亲自接待您了。”

范和隆一听，脸色登时就拉下来了。无奈这成大公司不是他们山垣市的企业，根本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再说招商引资让人家去，自己这个请客的，怎么能黑着脸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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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四章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范和隆暗想，这是什么世道嘛！怎么什么人都敢在自己面前硬起来了？想当初，为了找自己办点事，这狗屁赵总求自己的时候，那态度是多么谦恭多么温顺，自己半真半假地跟他开个玩笑，说累了，不想去应酬了，这赵总二话不说，立马就把自己拉到大浪淘沙去了，吃喝玩一条龙，那可是标准的五星级服务啊。

当时的赵总和现在的赵总，完全是两个人。范和隆痛恨这种狗脸人，却又离不开这种小人。不说别的，单说这家伙知道他喜欢去歌厅等娱乐场所，每次都想方设法的把他弄过去，弄一群小姐站在他面前，当他环肥燕瘦地挑剔的时候，也是他整个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弯下脊梁的时候。但是范和隆并不傻，不会因为体内的荷尔蒙分泌过剩把自己的官帽子给押上去。

每当这时，赵总就会善解人意的劝说，范领导啊，咱们山省人的普通话不标准，您知道咱们山省人把生命读成什么吗？性命。性命性命，没有性哪有命？于是周围一群虎视眈眈地围着范和隆转的小姐就笑得花枝乱颤。范和隆抵挡不住这些软玉温香的诱惑，缴械投降的时候，心里便自我安慰：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鞋子湿了不要紧，藏起来不让人知道就行了嘛。

打了几次交道，范和隆觉得这赵总还行，关系比最初密切了几分。想到临来之前，市委罗书记的殷切希望，范和隆对赵总的态度多少有些反感，嘴上还是忍耐着笑道：“赵总啊，你们这些大老板，每天都是日理万机，天南海北的去搂钱，比我们还要忙啊！”

“唉，我们都是穷要饭的啊，领导您才是日理万机呢。”赵总一边恭维，一边笑，他想到了自己前些时候听到的一个关于日理万机的段子。

“赵总啊，明天我们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您可一定得参加啊，不然，我这儿可是没办法向罗书记交代。”

赵总为难道：“范市长，这次我是来不及了，这边的事情有点棘手，我回不去啊！”

“回来回不来我不管，你老兄要是给我面子，那就让我把罗书记交给的任务完成了！”范和隆说到这里，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自己一个副市长，给企业的老板这么说话，实在是有点丢人。

赵总虽然不愿意得罪范和隆，但是那被他看做前途一片光明的项目，他更不愿意放弃。他手下也不是没有人，但是如果放任下边的人过去，不知道能不能竞争得过对手。

此举可是事关自己的企业最近十年的走向，绝对不容有任何的差错。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这赵总就笑着道：“范市长，你老哥放心，兄弟我就算是把肉割下来，那也得让老哥你把任务完成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去不了，我让我们的副总过去，您看行不行。”

范和隆听到人家说派副总，那也只有同意了。毕竟人家派人来，那是给他面子，他虽然是副市长，但是人家不归管。再说了，你下请帖人家就一定要来啊！要是弄不好人家直接来个不理你，你也只能干瞪眼。

“那好，赵总您把那位副总的电话给我，我亲自去请。”

“不用，范市长您的车不是快要到了吗？我让他下去等着。”赵总在和范和隆说了两句客气话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在朝着正在自己旁边的女秘书吩咐了两句之后，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赵总，您找我。”

扔给那中年人一根烟，赵总沉声地道：“合堂，这些天为了公司的事你辛苦了，正好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休假机会，你去一趟吧！”

说话之间，赵总就将那请柬递给了叫做合堂的中年人。

那合堂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道：“这次文化节我要做什么吗？”

赵总明白合堂的意思，像这种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聚会，他们公司也参加过几次。虽然说是神皇文化节，其实主要还是谈招商引资。

“咱们公司以后的发展，主要就在这个冷鲜肉加工项目上。至于其他的，就不是咱们想的了，你这次过去，就当放松放松，那个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赵总说到这里，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着叫做合堂的中年人高高兴兴的离去，女秘书对于赵总更多了一丝的敬佩，心说老板就是老板，就连这种麻烦的事情，也能够用来收买人心。

“想什么呢？宝贝儿！”看着自己女秘书那迷离的眼神，赵总很是潇洒地问道。

“没有想什么，就是觉得您这样做，是不是太坑人家一片苦心了。”女秘书吃吃一笑，娇媚地说道。

看着女秘书在犹如一对大白兔一般跳动的胸部，赵总呵呵一笑道：“这有什么啊，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意挨，嘿嘿，又不是我求他们。再说了，要不是他们要求的紧，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合堂去，他走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那下次你能够让我去么？”一下子坐进了赵总怀里面的女秘书，小屁股不断地扭动着。

被女秘书弄得很是上火的赵总，手掌很是不老实的在女秘书长身上摸了两把，笑着道：“这个你放心，下一次有机会，我一定让你去。”

就在干柴烈火准备厮杀的时候，赵总的办公室再次响了起来。女秘书虽然很想把电话给摁断了，但是作风严谨的赵总还是接通了电话。

“什么，众口公司也准备做这个冷鲜肉项目？你确定是真的？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准备一下，我们等一会就出发去罗南市。”赵总一把将已经依偎在他怀中的女秘书给推开，沉声地说道。

山垣市用来接人的车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准时汇聚在了山垣宾馆之中。因为神皇文化节，山垣市宾馆也装饰一新，喜迎神皇文化节的条幅，更是拉扯地挺直。

范和隆心情有些不舒服，这次他带的那辆车虽然已经接满了人，但是在这些人之中，只有五六个是公司正牌的老总，其他的几十个都是副职，要么就是办公室主任之流。

对于这种效果，他是不满意的，但是人家有事情，他也不能非要把人家绑来不是。

看着陆续从其他车上下来的人，范和隆的神色变得才好了一点，心中暗道也许是自己遇到了特殊情况，其他的车，应该接到了要接的人。

“嗯，那个是谁？”当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摇曳的红色短裙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皱眉的朝着自己的秘书问道。

秘书也不知道是谁，但是这个人很是灵活，他笑着道：“范市长，说不定是那个老板的小蜜，您也知道，现在的这些老板，一个个都很玩得开。”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见一个从自己车上走下来的人笑吟吟的和另外车上走下来的人打招呼。

“哎呀，何总，没有想到你老兄也来了，今天咱们可要好好的喝上两盅。”

“呵呵呵，李总，你老兄能来兄弟就不能来么，要说喝酒，上一次你老兄可不地道，明明自己喝的是白水，还骗我说是什么五粮液。”

两个人的话语，让范和隆脸色更好看了几分。从这些人打招呼的称呼上来看，自己这次接待工作，应该是做得很不错的。

而就在这时，范市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从口袋之中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之后，范市长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电话那头地道：“关市长，我是范和隆。”

“范市长，企业家们都接到了没有？”关果栋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焦虑地问道。

“都已经接过来了，除了三家企业的老总实在是抽不了身，其他的企业都已经来了。”刚刚把统计结果看了一遍的范和隆，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有点不敢相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都来了？”

“是的关市长，都来了。”范和隆此时已经有点不舒服，心说自己一个副市长去做这种事情就已经有点憋屈，你可倒好，竟然还不相信自己的同志。

心中虽然不舒服，但是范市长绝对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再说了现在给他打电话的关果栋，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

“都来了就好，都来了就好。”关果栋连连说了两个好字，这才沉声地道：“老范，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等见了罗书记，我给你请功。”

范和隆嘴中感谢着领导对他的照顾，心中却暗道，这种事情难道我不会自己给罗书记说么？在向关果栋说了几句之后，他就拿起手机拨打了罗仁威的电话。

罗仁威的电话通着，这说明关果栋还没有拨打罗仁威的电话。在向罗仁威将已经将人接的差不多的消息汇报了一番之后，电话那边的罗仁威很高兴地道：“和隆市长，我早就知道你是市政府那边的一员干将，你一出马，那简直是一个顶俩，有什么难题也都迎刃而解了。现在，你告诉那些老板，就说今天晚上如果我有空闲，会去陪他们吃饭，当然，如果抽不开身的话，就由果栋市长出面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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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五章祖宗不助阵孙子座上宾

挂断了罗仁威的电话之后，范和隆的心情更好了几分，他心中最高兴的，还是罗仁威称赞他是市政府干将的那句话，能够得到市委书记的称赞，他范和隆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昂首挺胸的范市长，迈步朝着宾馆之中走去，他要将罗书记要陪诸位吃饭的事情给诸位老板说一声，也好让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做好准备。

就在范市长心中想着领导的表扬，目不斜视的时候，两个年轻女子却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一个就是让范和隆皱眉头的穿着超短裙搂着两个大白腿的女人。

“何姐，你也来了？”

“可不是，老板说我最近太辛苦，让我来享受老板的待遇，嘿嘿，还真是不错。”

“你们老板对你可真好，哪像我们那位，纯粹就是觉得我去了碍事，说什么要去罗南市那边谈正事，带着我怕人家觉得他不是正规的投资者，嘁，以为我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啊。”

“男人哪，没一个好东西，小蝶妹妹，咱们既然来了，就该吃吃，该喝喝，纯粹当放假得了……”

在听完关果栋的汇报之后，罗仁威的心中此时已经是信心十足，他沉声的指示道：“果栋市长，那个晚上我还要向一峰书记汇报咱们这次神皇文化节的事情，陪那些老板吃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可给你说，这些老板可都是咱们山垣市发展的上帝啊，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好，不要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人家。”

对于这种老生常谈，关果栋心中清楚的很，心中虽然说了句哪里用你啰嗦，嘴中却笑着道：“罗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将这些老板招待好，绝对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罗仁威点了点头，又给关果栋交代了几句之后，这才坐车向省委的方向驶去。

因为他本身就是省委常委，又是亲自给胡一峰打的电话。所以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就见到了正在办公室之中写字的胡一峰。

对于罗仁威，胡一峰很客气，他在罗仁威走过来的时候，就笑着道：“仁威书记来了，坐吧。”

罗仁威客气了一下，就在胡一峰的对面坐了下来。在对这胡一峰的字夸奖了一番之后，他就笑着道：“一峰书记，我们明天的神皇文化节的准备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特别是在客商方面，今天我们用了一天的时间，由一个副市长带队，已经把省内的客商全部接到了山垣宾馆。”

胡一峰听到这里，脸色抽搐了一下，他将手中的笔轻轻地放下道：“你说你们已经将客商提前接到了？”

“是的，一峰书记，我们都接来了。”罗仁威熟悉胡一峰的神情，他既然如此的反应，那就说明他在这件事情上很满意。

果然不如他所料，胡一峰哈哈笑道：“罗书记，你们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嘛，这种扎扎实实的工作作风，才是我们工作更上一层楼的有力保证。”

听着胡一峰的夸奖，罗仁威的心中越加的欢喜，他笑着道：“一峰书记，明天的神皇文化节，是咱们山省的一件大事，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我们希望省委省政府能够给我们山垣市自大的支持。”

“这个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带着没有其他重要活动的常委，给你们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鼓掌加油！”

“王书记，单轮集团的陈总的电话。”姜隆刚一边看着还在震动的电话，一般快速的将手机递给了王子君。

自从当上了王子君的秘书之后，姜隆刚一直觉得自己都是游刃有余，但是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忙不过来了。

一个个找王书记的电话，让他有点疲于应付。而这些电话他不接还不行，那些找王书记的人，每一个都很是有些来头。不是这个集团的总经理，就是那个公司的董事长。

而掺杂在这之中的，还有各个部门的领导给的汇报。姜隆刚看着那些还没有送过去的报告，心中一阵着急，但是王书记一直在接电话，而他本人更是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电话的接线生。

“喂，您好，王书记办公室。”把电话接通之后，姜隆刚已经有些机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嘻嘻，隆刚，怎么听起来有点没有精神啊！”带着嬉笑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姜隆刚心中一松。不过随即道：“要让你接一下午的电话，你也会有气无力的。”

“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找王书记么？”电话那头的女友有点奇怪地问道。

“那倒是没有那么多，不过也不少。”姜隆刚缩到这里，看了一下自己前头挂着的时钟，接着道：“到底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

“你忘了，今天晚上你说要来我们家吃饭嘛。”女友有点恼怒的声音，在姜隆刚的耳边响了起来。听到女友的话，姜隆刚顿时一阵的头大，他无奈的朝着电话那头道：“你给叔叔阿姨说，今天我实在是找不时间了，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再补上好不好？”

“哼，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好吧，我给你解释。”

随着那边挂了电话，姜隆刚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就在他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圆场过来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我是成剑社，王书记在不在？”在接通电话之后，不等姜隆刚开口，那边就已经自报家门地说道。

成剑社，不老康的老板，在罗南市那可是财神一般的存在，就因为一个不老康的分厂，让罗南市一年的财税收入就增加了一个多亿，而且这还不算解决的就业问题。

而玄露液巨大的利润，也让三清观发达了起来，随着一次大型的整修，已经有了大道观的气派。

“成总您好，王书记正在接电话。”姜隆刚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那您能不能给王书记汇报一下，就说我希望能够向王书记汇报一下工作。”成剑社那边的声音，明显的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听着成剑社那咬文嚼字的汇报工作，姜隆刚差点笑出声来，在强将自己的笑意压下去，这才笑着道：“成总您放心，我等一下就将您的要求给王书记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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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六章万事俱备欠东风

“那谢谢小兄弟啊，我们不老康的玄露液不错，下次我给姜老弟带几箱，保证你不用不知道，一用就说妙啊。”成剑社不等姜隆刚拒绝，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姜隆刚就想到关于成剑社的一些传闻，都说这家伙很牛气，就是在不老康所在的城市，他要见市领导那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如果市里面和他弄掰了，还需要按他的意见办。

但是在罗南市，姜隆刚却没有见过成剑社牛气过。听人说当年在来罗南市的时候，那可是成剑社哭着求着非要来的，要不然王书记根本就不会让他过来。

“隆刚，想什么呢？”就在姜隆刚心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近前的女子，姜隆刚赶忙站起来道：“李市长您好。”

李蕊萍四十多岁，虽然青春不再，身材却保持得很好，丹凤眼，瓜子脸，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珍珠牙。虽已徐娘半老却也风韵犹存。她朝着姜隆刚摆了摆手道：“有外人的时候叫我李市长，没有外人叫我姐就行了。”

虽然李蕊萍说的很是亲切自然，但是姜隆刚可不敢叫她姐。他心里清楚，李蕊萍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客气，那都是因为他是王书记的秘书。

看着姜隆刚拘谨的模样，李蕊萍并没有难为他，而是轻声地问道：“老板那边有人吗？”

一般把王子君称呼为老板，都是姜隆刚他们这些综合科当秘书的人私下里叫的，像李蕊萍这等女人称呼王子君老板，一时间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但是不知道怎么着，随着李蕊萍偶尔叫了这么一次之后，称呼王书记为老板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一次何市长在私下没有人的时候，也用了老板这个词。

“老板正在打电话。”梳理了一下心情，姜隆刚沉声地说道。

李蕊萍当下就在姜隆刚的身边坐下，闲聊了两句之后，就笑着道：“隆刚，老板的身边那可是出人才的地方，你可得多跟董秘书长学学，有句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姐，这个我可不敢想，我一直把秘书长当成我的老师呢。”姜隆刚心中一颤，心说这顺口溜可不是这么说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拍死在沙滩上。要是传到董智滨的耳朵里，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

“行了，给你开个小玩笑。不过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了。你虽然在老板身边不到半年，但是老板对你很满意，现在你是副科吧，争取一下，年底弄一个正科再说。”李蕊萍说到这里，朝着外面看了看道：“老板的电话打了多长时间了？”

“不短了，都是一些老板和集团老总。”姜隆刚犹豫了一下，还是稍稍透露了一点。

李蕊萍嘻嘻笑了笑道：“我猜也是，你不知道，今天咱们罗南宾馆已经住满了。大多都是参加明天招商会的，我看了一下，光国内五百强的企业就来了二十多家，很多企业都对咱们准备做的项目感兴趣，这下可真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了。”

姜隆刚对于这些准备在罗南市上的项目也很是熟悉，开始的时候，他还真没有看出来这些项目的玄机，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了。王书记的高明之处恰恰在于，别人招商引资都是贪大求全求新求奇，但是罗南市不同，他们采取的办法是因地制宜，结合罗南市本身的优势和这些项目广阔的市场前景。他顿时就觉得这些东西很是有投资的价值。

商人们的心思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赚钱。这些项目能够让他们挣到钱，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那这次李市长您可是有的忙了。”姜隆刚同样也愿意和这位常委之中唯一的女市长搞好关系，所以笑着迎合道。

“累点倒是不怕，就怕到时候给王书记交不了差。”李蕊萍根本就没有提市政府，而是直接将交差的人上升到了王子君。

就在姜隆刚想着怎么应付这句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王子君迈步走了进来。

“王书记。”看到王子君，李蕊萍和姜隆刚同时这站起来向王子君打招呼道。

王子君看到李蕊萍，笑着道：“李市长，我正说要找你呢。”说话之间，他朝着姜隆刚道：“你让董秘书长过来一趟。”

李蕊萍本来就是给王子君来汇报工作的，看到王子君进来，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等王子君吩咐完，就笑着道：“王书记，今天来了不少人，有些没有接到邀请的企业都过来了。特别是玄绿集团和晨鸣集团，都给咱们拉了一个考察团过来，要不是您说提前准备，还真是让我们措手不及呢。”

把李蕊萍提成常务副市长，不管罗南市的一众领导还是李蕊萍本人，都是始料未及的。按说以她在罗南的资历，磨成常务副市长虽然也有可能，但是没有王子君的力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初王子君考虑常务副市长的人选的时候，原本并没有打她的牌。但是偶尔的一个机会，王子君无意中知道了这个李蕊萍居然是山省公安厅副厅长杨志阳之妻。

杨志阳高大魁梧，属于那种高仓健式的人物，符合绝大多数年轻女孩梦中情人的标准。大概正因为这一点，李蕊萍才会在家庭压力之下嫁给了他。然而这样的男人是不保险的，你喜欢别人也一样喜欢。婚后的李蕊萍，半点安全感都没有。曾经有好多年，整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天天要翻翻丈夫的衣袋和包，后来有了手机，总是趁他去洗澡的时候查查他的通话记录和信息，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刚结婚那几年，李蕊萍显得有些冷淡，对夫妻之间那点事儿几乎没什么要求，但是生过孩子以后似乎猛然间觉醒了，这种欲望从无到有甚至变得强烈起来。无奈丈夫经常夜不归宿，就算回来，也是精疲力竭，十天半月的捞不到一次同床共枕的机会，就算勉强在一起，也没有多少情趣可言了。

李蕊萍开始的时候痛苦万分，时间长了，便学会了隐忍。这种家庭琐事是不适合跟外人提的，她便把所有的心思全都用在了工作上，心灵空虚的时候，这种因为工作带来的成就感把这种虚空填得真实而充盈，再加上有这样的家庭关系作背景，倒也一路青云直上，做到了副市长。

王子君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在罗南主持工作快一年了。除了对李蕊萍的工作能力和手腕肃然起敬，也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同情。何起锐从常务副市长磨成市长之后，谁来接替他填了这个萝卜坑儿，王子君想了好长时间。

在王子君看来，说得通俗点儿，政治这东西，就是权力的艺术，驭人的艺术。怎么驭人？这是一门学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和个性，你想把他的优势和个性全部掌控于手心？那几乎是不可行的。许多人的能力大得很，个性却强得很，你越想控制于人，越容易被他的个性所伤。只有一个办法：抓弱点。

基于这一点考虑，王子君给予了李蕊萍足够的尊重，有一次李蕊萍生病请假了，王子君居然兴师动众，带了市委市政府一班人前去慰问。李蕊萍就像一个久旱逢甘霖的人，非常感动。以致于王子君交待给政府的工作，只需在会上一过问，李蕊萍就像领了圣旨似的，立马办得妥妥帖帖的。

王子君正是看中了李蕊萍执行力比较强这一点，更何况，如果能让李蕊萍更进一步，等于间接的讨了省公安厅副厅长杨志阳一个好。仕途之人，是需要不断的织就自己的关系网的。不但要织好上下级领导这张网，还要织好各层官员这张网，尽管这张网未必坚实，但是不到利益冲突的时刻，这样的网仍然可以称得上牢不可破。

李蕊萍上任后，把对王子君的感恩戴德全都转换成工作动力了，王子君在为何起锐缺乏锐气稍稍感到遗憾的同时，深为这样的组合感到欣慰，同时，他也在罗南这个地盘上，再次巩固了一下自己的利益联盟。他需要把性格各异的罗南市委市政府一班人团结在一起，全都绑在自己这辆战车上，乘风破浪，阔步前行。

虽然知道这位女常委是在向自己卖好，但是听到这消息，王子君还是很高兴。来的人越多，可能留在罗南市的投资也就越多，而这些项目留给罗南市的利润空间也就越大。

“李市长，到我办公室谈。”王子君朝着李蕊萍招了招手，迈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蕊萍在王子君办公室对面坐下来，接着道：“王书记，我负责招商引资工作也有不少年头了，像这般的情景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以往我们都是嫌客商少，现在真是觉得分身泛术啊！”

“能够一次性来这么多客商，我也没想到。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这个经济吹风会办好。有一个好的开始，才能够形成一个好的惯例，成为我们罗南市经济发展的另外一个拉动力。”王子君朝着李蕊萍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形成常态机制，李蕊萍就觉得自己的心在跳，如果以后每年都有这么一个吹风会，那么对罗南市的发展作用可是无法估量的。自己光顾了眼前的欢喜了，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个。

李蕊萍只觉对王子君的佩服又多了几分，王子君刚来罗南的时候，李蕊萍听多了关于王子君的传言，原以为这是一个靠运气爬上来的年轻人，没那么多政治智慧，没想到他开始的不动声色，只是含而不露，韬光养晦，一出手，竟是绝杀之招，一下子把制约罗南经济发展的瓶颈给砍断了。

“王书记，我们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李蕊萍说到这里，又轻声道：“今天我见了十几个客商，他们都想和您见见面，我和负责接待的同志商量了一下，觉得咱们是不是在今天晚上也搞一个接待酒会？”

对于李蕊萍的这个提议，王子君倒是并不反对，他笑着道：“那就搞一个接待酒会，咱们全体班子都参加，具体怎么安排，你和起锐市长好好商量一下，我本人服从你们的安排。”

听王子君让自己和何起锐商量，李蕊萍的心翻了一个个，她自然清楚王子君让她和何起锐商量的目的。在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王书记，我听您的。”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但是从接待酒会上下来的罗仁威依旧兴致很高，喝了不少酒的他虽然步履蹒跚，却仍然坚持把想要上前搀扶他的人推到了一边。

“关市长，来的企业家不少啊！”罗仁威朝走在自己旁边的山垣市市长关果栋看了一眼，眼里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

关果栋对于来这么多企业的代表，同样很高兴。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如果来的这些企业能有十分之一在山垣市落户的话，那么就能把山垣市的经济往上拉一个台阶。

“是啊，看到这些企业家，我就觉得肩头的胆子又增加了不少。罗书记您将舞台什么的都搭起来了，如果我们唱不好这出戏的话，岂不是太辜负您和全市人民的期望了！”

听着话语之中关果栋对于自己的恭维，罗仁威心里舒服极了。一个成功的一把手就要有控制力。控制是一种对力的把握。力量这东西，是最难控制的，尤其是人心的力量。也正因为难以控制，控制心力的游戏，才是最激动人心的。

想想关果栋平时对自己若即若离，今天却一直表现得低眉顺眼的，罗仁威的心里就有一种成就感充斥着。对关果栋大手一挥道：“这种具体的事情，关市长你尽管去做就是了，咱们山垣市的优势摆在这里，他们不投资咱们这里，投资哪里嘛！”

“罗书记说得对，咱们山垣市的优势，那根本就不是其他地方能比得上的。”跟在罗仁威身后的市委秘书长吕如已一边笑，一边接口道。

“别的不说，就冲着咱们罗书记今天和两个女企业家跳的舞，那就能够让所有人感应到咱们山垣市的风度。”市委宣传部长陈尔东更是带着一丝调侃意味地说道。

他这一句凑趣的话，立马把大家的话匣子给打开了。就听又有人道：“罗书记和那位女企业家一曲舞跳的，我看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嘿嘿，罗书记能把舞跳到这个水平，这叫什么？真是一专多能的复合型领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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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七章上下齐心其利断金

官场里流行一个段子：人在世上走，至少会喝酒；人在世上颠，至少会抽烟；人在世上活，至少会赌博。吃喝嫖赌抽，生活乐悠悠。四样都不沾，才叫仙中仙。意思是说吃喝赌抽都不感兴趣的人，必定是玩异性的高手。

这段子放到罗仁威的身上，算是碰上有个性的人了。罗仁威跟自家儿子罗昌豪真是两个极端，儿子恨不得天天过纸醉金迷，夜夜歌舞升平的生活，老子却是一个很刻板的人。罗仁威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业余爱好，或者说他的业余爱好，就是往办公室里一坐，看着文件，单等着别人来汇报工作。

碰上这么一个没有娱乐细胞的一把手，下边的人自然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当然，更不敢在他面前谈女人。罗仁威有一句很直白的观点：一个整天讨论裤裆里的玩意儿的班子，有什么威信可言呢？

但是今天，罗仁威显然是破了例了。听着下属们议论纷纷的声音，罗仁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宽容的笑意。不为别的，就冲今天这个开门红的局面，就值得让人无限欢喜。

人嘛，谁不喜欢放松一下呢，尤其是在高兴的时候。不过说起来，那个邀请自己跳舞的女企业家还真是秀色可餐，柔软的小手比握了一块玉还有感觉呢。这么年轻就成为企业老总的人，这女子真是才貌双全，不简单哪！

范和隆站在众人的身后，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开涮，一直没有开口。他心里明镜儿似的，那个和罗仁威跳舞的女人他认识，毕竟是他亲自接过来的。他知道这个妩媚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老总级别的人物，只是一个总经理的助理。

这么年轻的助理能干什么呢？虽然范和隆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他心里却清楚的很。这些衣着光鲜，妩媚动人的年轻助理们，个个都是制造气氛的高手。水分充盈的身体就像开关，想开则开，想关则关，面对男人这种异性动物时，就像触动了身上的某个兴奋点，完全可以能够做到随心所欲，收放自如。哪怕跳一夜舞，也能旋转个不停，直到快乐的睡去。但是有一点，对于企业的投资走向，大概是没有丝毫自主权的。

不过这种事情，他却不会给罗书记讲明，毕竟此时罗书记正在兴头上，自己非要把这个事给戳破了，岂不是太不合时宜了？

但愿明天的文化节能够顺利进行吧！

七月十日的天气，好像故意为了让人遂愿似的，晴空万里，天空格外的蓝，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喜庆的气息。

罗仁威早晨起得很早，在例行锻炼了一番身体之后，就和接自己的小车来到了市委。

在市委小会议室之中，各位常委和副市长们已经聚集在一起。罗仁威朝着关果栋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今天咱们长话短说。昨天已经把任务分派下去了，今天只有一项工作：各司其职，各负其责，齐心协力，精诚合作。咱们山垣市举办这次神皇文化节，往大了说，全国人民都在看着我们呢，关键时刻谁给我掉链子，别怪我事后给谁没面子！”

在说完简单的开场白之后，罗仁威就迈步走出了房间。而市长关果栋却跟着他快步走出来，迅速请示了几个事情。

“果栋市长，这些事情你自己作主就是，我现在主要要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快点去省委，将在家的省委常委们拉过来给咱们压阵，加油助威哟！”罗仁威摆了摆手，迈步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关果栋笑了笑，就准备朝着自己的车走，不过还没有等他迈出去两步，走在他前面的罗仁威就扭过头道：“果栋市长，企业家们那边的接待工作，一定要高质量严要求，要让企业家们感受到咱们山垣市的诚意。”

“书记您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绝对让这群财神爷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听了关果栋的保证，罗仁威这才晃悠悠的上了自己的汽车。他朝着司机吩咐了一声，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昨天晚上因为醉酒，罗仁威没有休息好，但是今天他仍然觉得神采飞扬，精神抖擞。办这个神皇文化节，开始是政治上的需要，但是昨晚看着那么多的企业家过来，他的心中充斥着一种冲动。

一种干事创业的冲动！

这种冲动，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在他的心里流荡过了，但是现在，他罗书记却可以对所有的人说，我罗仁威身上的热血还没有冷。作为山垣市的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我还是要在山垣市的发展历史上，浓墨重彩地打下自己深深的烙印。

官场里的人对他在山垣市的政绩，并没有太高的评价，这一点罗仁威知道。毕竟山垣市以往的经济发展速度在那里摆着呢，特别是在安易市第一次超过山垣市的时候，更是有人将这种情况归结到他的无能上。

我无能吗！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罗仁威之所以没有激情，那是因为引而不发，一旦干事创业，同样会有大手笔。

脑子里正信马由缰，罗仁威忽然感觉到车子已经缓缓地停了下来。他朝着车外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省委常委楼。作为省委常委之中的一员，罗仁威在这里同样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但是他很少在办公室里工作而已。

走出车子，罗仁威就看到省委秘书长关永贺正迈步上楼。他快步走了过去，笑呵呵地道：“关秘书长，您忙什么呢？”

关永贺一看是罗仁威，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挂满了：“罗书记，您可真早啊，我还能忙什么，为你们领导服务啊！”

“关秘书长，你这话说的可真叫我汗颜哪，在我这里，您才是领导啊！”罗仁威以往和关永贺的关系就不错，此时开起玩笑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关永贺笑了笑，没有再纠缠这个无聊的话题，而是说到了神皇文化节：“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昨天预备排练了一场，还行。”罗仁威一边说话，一边扔给了关永贺一根烟。

关永贺夹起烟并没有点着，而是笑着道：“你们山垣市准备个节目我放心，我问的是经济唱戏这一块。”

“这个你老兄尽管放心就是了，昨天我们已经派出了专车，将咱们山省范围内邀请的大部分企业家都接到了山垣宾馆。”罗仁威说到这里，嘴角翘了翘道：“我们昨天晚上又举行了一个接待酒会，效果很不错。”

“都提前接过来了？你老罗还是有办法啊！”关永贺听说都接过来了，心中也是一阵的欢喜。山省的两个地市同时举行招商会，这客商就成了香饽饽儿。他心里真有点担心山垣市把这场戏唱砸了，没曾想这罗仁威根本就不按正招出牌，二话不说先把人给接走了。

接人这一招真好！

“老板来了没有？”罗仁威对于关永贺眼神之中闪动的神情把握的非常准，此时在他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得意。不过此时时间紧，要总结经验，那也得等弄完再说。

“一峰书记正在办公室之中，我陪你上去。”关永贺说话之间，就朝着胡一峰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胡一峰正在埋头看着什么文件，看到罗仁威和关永贺走进来，就笑着道：“仁威书记，你这么早来我这里，是不是要检查我的工作啊？”

罗仁威从胡一峰这句话之中，就听出了一峰书记对于自己的亲近，他当下笑道：“一峰书记，哎呀您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您整天日理万机的，就算休息几天也不为过啊。我这么早来，是专门候着您，请您到我们的神皇文化节上给我们撑腰壮胆的。”

“哈哈哈，壮什么胆，撑门面还差不多。不过这撑门面我喜欢。神皇是我们山省的骄傲，以神皇文化节来推动经济的发展，这种一举两得的门面，我倒是乐意给你们撑起来。”胡一峰说话之间，朝着关永贺一摆手道：“你看一下今天哪些常委没有重要安排，请他们跟我一起去参加文化节。对了，给石省长打个电话，让他务必抽出时间来。”

关永贺答应一声，就拿起胡一峰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起来。胡一峰在抽了一口烟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罗仁威道：“罗书记，招商引资那边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已经有近二百名企业代表来到了我们山垣市。”罗仁威说到这里，又有一丝得意地道：“昨天晚上我和一些企业家交流了一下，他们对于我们山垣市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那就好，那就好啊。”胡一峰摆了摆手道：“这次神皇文化节不但要办好，能够产生的经济价值更要拉到最大，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就是想要赋予当地经济发展更深的内涵嘛。”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关永贺走了过来，汇报道：“胡书记，都已经通知好了。”

“那好，咱们现在就出发，今天一定要将神皇文化节这个活动整好，用好。”

“成总，这边坐。”罗南宾馆的多功能厅，正在找自己位置的成剑社正在东张西望，就听到有人大声的朝着他打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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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八章无缘做对手只好做领袖

成剑社扭头一看，发现跟自己打招呼的，是大中药业的总经理陈敏健。虽然两个人一个做保健品一个做药品，但是交际的时候却不少，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老陈，你怎么也来了？”成剑社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脾气，在陈敏健旁边一坐，笑吟吟地说道。

看着成剑社的笑脸，陈敏健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这罗南市又不是你们家的，一块大蛋糕你自己吞下去，不怕噎着了啊。”

“哎哟哟，陈总这是怎么了，这两天没有见，怎么对兄弟我是不是有意见，要是陈总你真的有意见就说，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么？”成剑社拍了拍陈敏健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陈敏健也不是真生气，此时见成剑社这么说，就半真半假地道：“老成，我之所以这么说，是你小子不够朋友哇。”

成剑社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够朋友，当下把眼一瞪，着急道：“老陈，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可不能随意污蔑我成某人的清白。那个啥，仁义、厚道可是我成剑社的名片，值钱得很哪！”

“行，那咱们就好好说说，你小子在罗南市挣了钱，怎么就不想想兄弟我？瞒着我想吃独食啊？”陈敏健说话之间，又接着道：“你可千万别说你不知道罗南市准备发展药材种植，那可是糊弄傻子的，鬼才相信呢。”

成剑社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罗南市的地理位置，很多地方确实适合种植药材。但是这件事情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当下赶忙道：“老陈，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你这么说我可真比窦娥还冤呢！”

“再说了，我是人家王书记什么人呢，人家怎么会提前告诉我呢。”

陈敏健叫成剑社来，本来就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他是想让成剑社帮他办点事。此时见成剑社服软，哪里还不见好就收。

“老成，你知道不知道这咱们先不说，你在罗南市也是大企业了，你帮兄弟我办件事情怎么样？”陈敏健说到这里，低声道：“我们公司很愿意投资罗南市这个中药基地建设，你给帮帮忙怎么样？”

成剑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当下就笑道：“罗南市现在正招商引资呢，你有钱投资就是了，还让我帮什么忙。”

“莫不是你准备少出一些钱？”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成剑社，轻声的朝着陈敏健问道。

陈敏健苦笑一声道：“多出点钱我倒是不在乎，主要是竞争对手太多，连三个六都来了人，我们的希望不是很大。你不是跟王书记很熟么，让他给开个后门儿怎么样？”

顺着陈敏健的手指，成剑社看到了三个六的董事长正在和人说话。不过他的头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老陈，别的事情咱们都好说，但是在罗南市，这个还是算了吧。”

“咋了，你这大投资商在罗南市说话也不行？”带着一丝激将意味的陈敏健，沉声的朝着成剑社说道。

“老兄啊，你也甭激我，激我也不顶用，我见了王书记就哆嗦。”成剑社说话之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道：“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公平竞争嘛，对了，你可以将自己的利润挤压一下，降低点利润空间，先把这个项目争取下来再说，这样胜算会大一些哟！”

就在两个人说话之际，作为会议主持人的市长何起锐已经迈步走到了发言席上。这次的经济吹风会，并没有主席台，只是设了一个发言席。

“各位朋友，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罗南市，参加我们这次经济吹风会。罗南市召开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和各位共话发展之路，将我们市今年经济发展的规划向各位通报一下，也希望各位来宾对我们的发展思路提出好的建议和意见。当然，更希望各位能够落户罗南，和我们一起为罗南市的建设共同努力！”

何起锐朝会场上坐满的客商看了一眼，心中充满了得意。此时会场上坐的都是各个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由此可见，这些人对于自己市里面准备项目的重视。

有这么多人来罗南市投资，是不是重心城市又能如何？他们重心城市带动区域地市发展，我们罗南市就带动重心城市发展嘛！

一时间豪气纵生的何起锐，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会议的中心看了过去，就见在会场中心位置，王子君正轻笑着和玄绿集团的吕正平交谈着。

“王书记，我们集团现在正准备上一个手机生产线，不过这之中还有些问题在集团内部达不成一致，您觉得手机项目的前景怎么样？”吕正平并没有太听何起锐的发言，而是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手机项目？当然不错，后世之中，那手机可是人手一个，不，有的甚至当破烂扔着，很多手机企业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上手机项目当然好，这个项目可是商机无限，前景广阔啊。”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道：“如果贵公司准备在我们罗南市投资建厂，我们大力支持。”

“王书记的好意，我一定如实向家父汇报，不过现在手机类型单一，我们市场部的一些专家觉得就算是我们进入这个行业，也没有太强的竞争力。”吕正平沉吟了一下，接着道。

王子君随口道：“如果人云亦云，你们造出来的手机也就只能跟着别人的屁股后面弄点吃的，要是真想把这个项目发展起来，你们就要走在这个行业的前列。”

走在前列，说的很简单，吕正平笑了笑，正准备想着结束这个话题换一个话题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接着道：“随着经济的发展，手机一定会走进千家万户，走进寻常百姓的手中。手机除了通话之外，人们对手机的功能也在不断增多，以适应人们快节奏的生活。比如摄像、上网、处理工作、游戏娱乐……”

“这就需要你们在手机硬件上下功夫的同时，研发出自己独特的软件，也就是属于你们自己的操作系统……”

吕正平的脸色，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在王子君说了三分之一之后，他就一把将自己身后秘书的小本子抓过来，认真的记了起来。

一口气将后世之中手机发展的前途说完，王子君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当他扭头的时候，却见吕正平正用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他。

怎么了，不会是自己说的太先进，让这孩子听傻了吧。心中瞬间升起一丝歉意的王书记，刚准备说话，就听有人站起来道：“何市长，你们罗南市准备建设的这个肉食品加工企业，请问你们有足够的肉产品来源么？”

“这位是众口的赵总吧，赵总的问题，正是我所要讲的，我们罗南市的吴游县地势多丘陵，种植农产品价值不高，但是在畜牧养殖方面，优势却是得天独厚的。我们准备在全县范围内推行猪牛羊的规模养殖，形成一个大范围的养殖基地，预计全年基本上可以达到养牛十五万头、猪一百万头，羊三十万头的总量，为肉食品加工提供良好的基础。”

“而且，这个养殖基地，将会打破常规，改掉圈养的模式，实行散养。如此以来，虽然出栏周期长，但是肉质好，销路广，出栏后的效益也会实现翻番，不可估量。”

一个个数字，从何起锐的口中底气十足地吐了出来，越加让他显得神采飞扬，充满了信心。

“何市长，你们准备筹备这个肉食品加工企业？”那位赵总却并不准备就这么就放了何起锐，在他回答完之后，就接着问道。

何起锐依旧面带微笑地道：“肉食品一直是群众生活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是随着经济的增长，群众对肉食品的来源的质量的要求已经变得越来越高。我们这个肉食品加工企业不但要提供肉食品，更要提供让人相信的肉食品，更要让我们生产的食品，成为一种让人放心的品牌……”

一个个的问题，不断地从人的口中吐出来，充斥在整个会场之中。与会的公司老总很快就意识到，罗南市拟开发的都是些因地制宜的项目，没有一个是华而不实。很多本来并没有投资意向，但是随着罗南市一个个的项目介绍，也开始站起来进行提问。

作为主持人的何起锐，已经快要招架不了了。毕竟他就算是能力再强，那也是一个人，面对如此多人犹如群殴一般的提问，何市长有点支持不了了。但是即使如此，他的心里也很是兴奋。毕竟这些拥有投资意向的老总们，对罗南市的项目充满了兴趣，而兴趣，就是罗南市发展经济的资金来源。

就在何起锐就中药加工基地的问题接受提问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本来会议室之中是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何起锐回答呢，这一个轻轻的推门声，顿时让不少人看了过去。

走进会议室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的短袖，头上还有不少的汗水，一看就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他看到众人的目光朝着自己看过来，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当下赶忙道：“那个什么，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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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九章一代神皇万民景仰一曲赞歌千古传唱

他这句来晚了，就好似开了一个头，还没等他坐下来，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又有一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而他同样也遭遇了前门面那位一样的遭遇，在迎着众人的白眼之时，那老兄也很是尴尬的来了一句：“我来晚了！”

本来正准备听何起锐解答的那些企业老总，此时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眼神不善地盯着后来者。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他不过来了么？”陈敏健看着又一个坐在后排临时添加的座位上的中年人，恨恨不已地说道。

成剑社倒是不认识那人，看着陈敏健咬牙切齿的样子，轻声地道：“咋啦，这位是谁呀？”

“鲁合湾，这小子最不是东西了。”

听陈敏健一说名字，成剑社登时就明白了。尽管他和这位鲁总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对于他和陈敏健之间的关系却是清楚的很，常言道，同行是冤家，这鲁合湾企业办得红红火火，本人的大名更是声名远播，怪不得陈敏健不感兴趣呢。

在陈敏健准备投资的时候，来了这么一个竞争对手，他心里能高兴嘛。

陆陆续续的来了二十多个人，整个会场的秩序才算恢复了正常。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提出问题，何起锐有点支持不住了，王子君站了起来。

“各位来宾的问题，让我们感到很是欣喜，同时也备感压力。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看咱们不如进入咱们这次吹风会的第二项议程，我们陪大家去这些规划的项目点实地察看一番。”

王子君的解围，让何起锐大松了一口气。这个主持人，还真是不好当，四五十个问题，几乎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不过还好，总算撑下来了。

早就侯在罗南宾馆外的大巴车，快速的行驶了过来，还没有等人上车，站在成剑社身边的陈敏健突然快走了两步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先看看中药种植基地的规划啊？”

还没有等王子君开口，就听有人道：“凭什么先看种植基地，应该去吴游县看看我们的畜牧养殖才对嘛。”

“王书记，还是去看果树种植那边吧，我们可是等了不少时间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几乎瞬间吵成了一团，听着这些声音，王子君和何起锐相视一笑。因为众口难调，最终这个本来决定在一起的项目，变成了分开行动。

一个常委带着一拨人，朝着各自不同的项目出发。本来王子君准备带人去看新区建设，却没想到吕正平黏上了他，非要和他就手机前景的事情再畅谈一下。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和吕正平谈着手机操作系统问题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打电话的是张东远。

“怎么样？”刚刚接通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了张东远关切的声音。

“还不错啊！”王子君说的很是谦逊，毕竟张东远就算自己人，他也不能张狂的说我们这边很好嘛。

只是，他的这种谦虚，让电话那头的张东远听起来很不是滋味。就听张东远道：“子君哪，很多事情都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罗南市举办这次吹风会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将罗南市展现出去，那就是胜利了，至于能够招到多少项目，那都是次要的。”

听着自己这位便宜岳父大人诚挚的话语，王书记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鼓乐齐鸣，鞭炮震天，声势浩大，盛况空前。

“浩哉神皇，起于微末……山垣拜祖，源远流长。日月经天，江河奔淌。山省儿女，无愧神皇。锲而不舍，饱经沧桑。同祖同根，同愿同向。秉承祖志，续写华章……”

抑扬顿挫的声音，通过音响，不断地传向四方，无数的彩旗，在临时的祭坛四周飞扬，更有成千上万的人肃穆的站成方队，向着那约有百米多高的神皇画像致敬。

站在主席台上，罗仁威的心已经飞了。这份临时由几个国学高手炮制的赞扬神皇的祭文太有效果了，尽管他有一些文字还是听不懂，但是听着这抑扬顿挫的声音，罗仁威仍然觉得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了，简直像是向他恭祝一般。罗仁威在心里默默的哼着小调，“谁不说俺家乡好，咿呀得儿哟……”

当年，浩浩神皇组织百族会盟的时候，那情形、那阵势也不过如此吧？

心中念头闪动的罗仁威，目光就朝着站在最为中间的胡一峰瞟了过去，暗道，如果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不过这种心思，他也只是想了想，就摇了摇头，朝着四周看了过去。彩旗猎猎，迎风招展，耀眼的闪光灯，让他有些目不暇接。肃穆的会场更是让他整个人充满了成就感。

那祭文依旧在念诵，而罗仁威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处在最主要贵宾席上的那些客商们。自己组织如此大的场面，他们应该已经看到了山垣市的整体实力，到时候还不留下一些投资的资金来？那就是真正的傻蛋了！

就在罗仁威心中想着的时候，就见一个中年人一边接电话，一边急匆匆的离开了贵宾区。看着这个离去的人，罗仁威的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罗书记举办这么大的活动容易嘛，就算有再大的事情，在祭祀神皇的时候，也不能这般的失礼！看着那离去的身影，罗仁威一下子就把此人打入了不受欢迎的另册之中。

你有钱又怎么样，我们山垣市绝对不和你这种不敬神皇的企业合作。什么人嘛，连点最起码的礼仪都不懂！

就在罗仁威暗自下定决心的时候，就见又有两个人接着电话跑了出去。这种发现，让罗仁威很是有些恼火。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可能真的自己走下台去，将人家给拉回来教训一番。

因为这个发现，让罗仁威的心情变得有些不好，他的目光，更是朝着贵宾区的那些人紧紧地盯着。当他的目光落在两个穿着妖艳长裙的女企业家身上之后，顿时露出了笑容。

尤其是昨天晚上的招待会上和他跳舞的那个女子，今天一身紫色的长裙，在一众客商之中，更是显得特别扎眼。你说，这么一个勾人心魄的尤物，如果把她放在那群穿着古装祭祀的人之中，岂不就成了伺候神皇的天女了么？

想到天女，罗仁威的嘴角一阵抽搐，刚才他自己可是已经把自己想像成了神皇，这种相配，实在是美妙啊。

虽然隔着几十米看不清那女子具体的容颜，但是看着两个女企业家头挨头低声谈笑的样子，应该对于山垣市这次神皇文化节感觉不错。等接下来的招商引资阶段，自己是不是应该说服一下这两个人，在山垣市投资一下？嗯，优惠条件可以多一些嘛。

就在罗书记心情越发有点高涨的时候，就见又有几个人从人群中跑了出去。不过此时的罗书记，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他看着跑走的人，心说既然你们没有享受我们山垣市优惠条件的命，那只能算是你们福薄命薄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罗仁威，又将目光投向了贵宾席的另外一边。看着那些稳稳地坐在贵宾席上，一副对眼前是神皇文化节很感兴趣的众人，他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不满意又放下了。

还有二三百个贵宾在场，走他十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在一曲祭文之后，整个神皇文化节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而在这个高潮来临之间，关果栋轻轻地来到了罗仁威的身边。“罗书记，我看到有十几个贵宾匆匆离开了。”

关果栋的是声音很低，但是罗仁威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摆了摆手道：“不用理会他们，咱们这招商会又不是少了王屠户就要吃带毛的猪，那么多企业来了，还能够白来么？”

顺着罗仁威的目光，关果栋也看到了那些贵宾稳稳的在下面，他有些不舒服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们这边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在贵宾席之中，却是已经有了很大的影响。

“小美，你先在这里看文化节，我去办点事，明天我让大强来接你。”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拍自己身边的女秘书，沉声地说道。

“李总，我是您的跟班秘书，怎么能够离开您呢，我还是跟您一起去吧？”女秘书柔软的手拉住男子的手臂，带着一丝丝娇嗔地说道。

男子一皱眉，冷声地道：“我去办正事，你跟着干什么。”说完之后，又好似想到了女秘书的好处，然后又轻声细语地道：“宝贝儿，这样，你先在这里充个人数，这是一张卡，里面的钱你可以动五万，想买什么买什么。”

看着男子匆匆离去的身影，女秘书的脸上那哀怨的神情一下子挤得干干净净。重新坐好的她，满是笑容地看着台上的人，心中想着五万块钱随便花，很快就心花怒放了。

胡一峰看着越加进入高潮的文化节，轻声的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唐景雍道：“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山垣市这次活动搞得好，很是有借鉴的意义，等这次活动结束之后，省里面最好让山垣市总结一下经验。”

唐景雍看着这浩大的氛围，也有点为之震动，不过他心中想得更多的却是王子君，随着而后王子君的靠近，他已经将自己和王子君划进了一个圈子。虽然两个人还是有一些隔阂。但是圈子毕竟是圈子，比之一般人还是有亲近。

现在罗南市和山垣市同时弄招商引资会，而人家山垣市弄这么大，来的客商又这么多，成绩肯定不错。而罗南市和人家搞在同一天，这种结果可想而知。

等山垣市把这个有新亮点、新特色、新影响的经验推广下去的时候，就不会有人在乎是不是山垣市抢了罗南市的风头。所谓笑贫不笑娼，就是这个原因吧！

心中念头虽然这样闪动，但是在嘴上，唐景雍却是笑着道：“一峰书记您说得对，山垣市这次文化节的经验确实不错。”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罗仁威轻轻地来到胡一峰的身边，轻声地道：“一峰书记，您看您能不能在文化节之后接见一下这些客商？”

请胡一峰接见客商，自然是给山垣市拉投资了。别的不说，就说胡一峰这个省委书记的名头，就能够吸引很大一群人。

罗仁威这个要求的目的，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的。胡一峰自然也明白，他看着正恭敬地站在自己旁边的罗仁威，笑了笑道：“仁威啊，你这可是逼着让我做广告啊！”

罗仁威听到胡一峰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就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表面上，他还是笑着道：“一峰书记，是客商们见到您来，都很是兴奋，他们派了代表找到我，说是希望能够听到您的教诲，嘿嘿？”

随着胡一峰在山省的形势的变化，罗仁威已经逐步走进了胡一峰的阵营。此时的胡一峰，也愿意两人的关系更加的增进一些，看着罗仁威满是笑容的样子，胡一峰用手指点了点他道：“仁威啊，你这可是逼着我上架啊！”

“是一峰书记您关心我们山垣市的发展。”罗仁威轻轻地搓了搓手，一副忠厚的模样道。

“那好，我就好人做到底。”胡一峰说到这里，朝着旁边的石坚昀道：“石省长，反正咱们今天已经来了，那就听罗书记的安排，给他好好地当一回托儿。”

石坚昀看着谈笑的两人，也笑着道：“我听一峰书记的。”

胡一峰在笑，罗仁威也在笑，唐景雍更在笑。他们在一起笑容满面的样子，显得是那样的和谐。但是作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却都彼此明白各自之间，那绝对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和谐。

石坚昀虽然话说的好听，但是他和胡一峰逐渐微妙的关系，在山省之中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特别是省委组织部长吕进兵的到来，让这种微妙的关系更加明朗化了。

最后的歌舞表演终于登台了，而那些正看的津津有味的客商们，此时也感到有些疲惫。就在有几个人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的时候，就听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过来道：“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等一下省委一峰书记和省委诸位领导要和大家见见面，共话山省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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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零章赶鸭子上架逼老鼠种田

这消息一传出来，登时让那些代替老板出席会议的人精神大震。虽然他们也算是精英中的一员，但是见省委书记这种事情，却还是第一次。别的不说，就是和一峰书记握握手，那也是值得让人夸耀的事情。

随着那几个干部的离开，很多人开始对一峰书记接待自己等人的事情议论纷纷。尤其是那几个小女人，更是一脸的兴奋。那穿着米色长裙的女子已经先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看看自己脸上的妆是不是掉了。

在这个女人的思想库里，商品社会，什么都是商品，人也概莫能外。如果能有幸跟省委书记握一下手，就为日后联系创造了无限可能。要知道，这等级别官员的红颜知己可不是谁想当上就能当上的！

“赵姐，一峰书记要接见咱们，真是有点太兴奋了。”

那赵姐神秘的跟这女人掏耳朵眼儿：“据有关资料分析，我们国家40岁以上的官员中，超过80%以上的人与原配常年没有夫妻生活，但是他们又不准备离婚。老百姓亲切的把这种现象称为一不做，二不休。今天能不能把胡书记拿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赵姐的说笑惹得黄裙子女人的一通粉拳乱打，“人家哪有这本事嘛！不过说真的，到时候一峰书记和我握手，你可一定要给我拍个照，拿回去也给大家看看嘛。”

乱七八糟的声音，在众人中响起。一道道炙热的目光，往台上看去，歌舞表演正高潮迭起。

怎么还不结束呢？

歌舞表演在众人焦灼的期待之中，开始有点寡淡的意味了。而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等着站在中间的人宣布这次神皇文化节闭幕的时候，山垣市副市长范和隆和几个工作人员却走了过来。

“大家好，请问哪位是单轮集团的陈总？”跟着范和隆的政府副秘书长陈运虎笑着问道。

作为市委书记，罗仁威的工作只是将这件事情和胡一峰说一下就行了，但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却不能这么淡定从容了，他们要把事情的细枝末节全都考虑进去，安排妥当，让几位企业家在一峰书记面前表个态，这才算把事情办圆满了。

被问到的是一个中年人，他迟疑了一下，就笑着道：“我不认识。”

陈运虎不由得愣了一下，单轮集团在省内赫赫有名，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兴师动众的让范市长亲自带车去接人，现在这些企业家里，居然有人不认识陈总，这人未免有点太孤陋寡闻了吧？

不过，想到山垣市举办这个文化节请的人来自全国各地，陈运虎又淡定了。虽然单轮集团很是不错，但是要做到天涯何人不识君的地步，明显还有一定的距离。

既然这位不认识，那就问其他人嘛。沉吟了一下，他朝着这位笑了笑，然后又朝着这中年人旁边的那位道：“请问您认识单轮集团的陈总吗？”

“这个我只是见过。”那中年人满脸的笑容，这笑容让陈运虎很是舒服，因为他在这笑容中看到了恭敬之色。

这个文化节，山垣市可是把这些投资商们捧上了天，把他们给惯坏了。无奈上面有要求，他们这些当兵的自然也要跟着走。现在重新看到商人们对自己恭敬的模样，当时就觉得舒服之极。

“陈总在什么位置？”陈运虎不觉端起了官员的优雅，轻声的朝着那位问道。

“这个……好像陈总并没有来，单轮集团的人在那边呢。”那商人说话之间，朝着一边指了指。

这话把陈运虎吓了一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开玩笑！单轮集团的陈总竟然没有来？这不是胡闹嘛！陈运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心里更是对这单轮集团的陈总一阵埋怨。心说领导要你当样板，当典型，关键时刻，你怎么可以不来呢？

不过这单轮集团并不在他们山垣市，就算他不高兴，也没办法拿捏他们。心中念头不断闪动的陈运虎，朝四周看了一眼，就发现有个中年人脑袋大脖子粗，很是符合“不是老板就是伙夫”的标准，心里顿时冒出一个想法：就冲这人的面相，用这位冒充一下也行。

“我是山垣市副秘书长陈运虎，请问您贵姓啊？”陈运虎一边伸出手，一边笑眯眯的朝着那人说道。

“领导您好，您好，我免贵姓何。”那人看到陈运虎伸手，也满是笑容的和陈运虎握手道。

看着这个人的反应，陈运虎越加觉得这是一个可塑之才。用来见领导，那更是一把好手。心中念头闪动，他就笑眯眯地道：“何总现在主要经营什么项目啊？”

“这个……嘿嘿，那个，跟着人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那中年人的脸上露出来一丝尴尬，随即轻声地说道。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这一句话就说到了尽头。陈运虎也就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只是现在情况紧急，陈运虎还非得问仔细了不可。

毕竟这是要见省委一峰书记呢，如果他连要见的人身份都不知道，那可就麻烦了。

“何总，您的名片可不可以给我一张？”陈运虎当了多年的副秘书长，对于交际工作很是有一手。为了进一步弄清这位老板是不是可以担当重任，当下接着笑声说道。

那何总见陈运虎主动要自己的名片，越加觉得脸上有光，他笑眯眯地说道：“哎哟，领导，您太客气了！”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陈运虎。

陈运虎接过来名片，朝着名片上一看，就见上面写着红罗春酒厂总经理几个字。

看到这几个字，陈运虎登时就觉得眼前一亮，尽管红罗春酒厂不是他们山省的企业，但是在山省也是很有名气的。他这个秘书长就经常喝红罗春的酒。

这么一个知名企业，又是外省的企业老总，眼巴巴的来参加山垣市的招商活动，受到了一峰书记的亲自接见，岂不是更加典型？心中这个念头在升起的时候，他就准备看一下这位何总的名字。

不过当他目光接着往下看的时候，一段小字让他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这一行小字和红罗春酒厂总经理几个字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但是跟在这写字后面，却让陈运虎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其实这几个字是这样写的：助理兼办公室副主任。

原来这位的职务并不是红罗春酒厂的总经理，而是总经理助理兼办公室副主任，说穿了，就是个跑腿儿的小喽罗而已。

瞬间从高兴的顶峰跌落下来的陈运虎，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手里的名片，又看看在自己面前恭敬无比的何总助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何总助理，你们总经理来了没有？”

“来了。”这位被称为何总助理的中年人，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讪讪的感觉。毕竟被人家揭穿了身份，有点不好意思。

陈运虎心里的气，此时又压了下去。虽然和这位何总助理浪费了不少时间，但是好歹，正主儿还是来了。当下就吩咐道：“你们总经理在哪儿，咱们去见见。”

“那个领导，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叫车。”何总助理兼办公室副主任好像从来没有跟这么大的官员近距离接触过，被陈运虎握住手之后，就再也不肯撒手了。

什么什么？准备车？陈运虎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的诧异。

“我们总经理去了罗南市，那个您要见他，只能去罗南市了。”何总助理看出了陈运虎的疑惑，赶忙轻声地解释道。

什么？红罗春的总经理去了罗南市？那么远的距离，自己见他干嘛，再说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还要拉着一峰书记去罗南市不成！

想到这里，陈运虎有点生气的想要甩开这位何总助理的手，但是作为主人，他必须得保持自己应有的风度，绝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和客商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陈运虎眼睛眯了眯，这才沉声地道：“何总助理，那个贵公司这次还有别的领导过来么？”

“没有了，就我一个。”这一次何总助理倒是回答的很是干脆。

看着何总助理那笑得犹如饼子一般的脸，陈运虎就有点垂头丧气。他心里清楚，现在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用不上这位何总助理了。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逮住个黄鼠狼，非要让它驾辕呢？不给你拉到茄子地里才怪呢！

“嗯，我们山垣市有很多不错的地方，希望何总助理好好地玩一玩。”最终，赵副秘书长还是保持了他主人的翩翩风度，笑着向何总助理说道。

在狠狠地握了一下何总助理的手之后，他又朝着旁边一个瘦小的中年人问道：“先生，请问您见到单轮集团的人没有？”

那人笑了笑道：“单轮集团的老程在那边。”说话之间，就朝着一个胖子指了指。顺着那人的手指一看，陈运虎就发现被指的这位身宽体胖，很是符合老板的标准。他当下道了一声谢就快步的朝着那位老程走了过去。

此时的老程，正妙语如珠的和两个如花一般妖艳的女人谈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惹得两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四个若隐若现的半球在前仰后合中，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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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一章领导讲话我鼓掌带动全场一片响

“请问您是单轮集团的程总么？”陈运虎来到那人面前，轻声地说道。

正在和两个女人聊得不亦乐乎的中年人听到有人叫他程总，顿时觉得忒有面子，他笑了笑道：“那个啥，嘿嘿，我姓程。”

“程总您好，我是山垣市政府的陈运虎，等一下一峰书记准备接见你们这些企业家，我们领导的意思是让你领个头。”

陈运虎看了看就要谢幕的歌舞，也没空再跟他客套，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那本来觉得忒有面子的程总，一下子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陈运虎，六神无主地问道：“那个领导，您说什么？”

这是什么程总啊，水平也太次了！看来，钱再多也包装不出来素质哟。心里颇有点不舒服的陈运虎，耐心解释道：“稍候会有省委主要领导接见企业代表这一项，经咱们山垣市的领导研究决定，由您作为代表和省领导见面。”

那程总一听，神情变得越发古怪，连连摆手道：“哎哟领导，这可不行，还是别了，我……我不行！”

什么不行，刚才还看见你还妙语连珠，口吐莲花的说笑呢，怎么真到上台的时候就蔫了呢。心里有些不耐烦的陈运虎，哪里管这些，当下就沉声的劝道：“程总，能受到一峰书记的接见，对于咱们企业来说也是一个荣誉，更何况今天来了这么多新闻媒体，这可是要发头版头条的，对贵公司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嘛！”

“真的要上头版头条吗？”那程总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了。

“那是自然。”对于这一点，陈运虎很是肯定。《山省日报》如果不把省委一峰书记的活动去向放在头版头条，那他们的政治觉悟未免太低了吧？

看到肯定无比的陈运虎，程总脸上的肥肉颤抖的更厉害了，当然，这在陈运虎的眼中，那就是万分激动。

“领导啊，您还是赶紧换个人吧，我……我是单轮集团外联部的部长，这个……这个，我可不能和一峰书记握手啊！”

范和隆眼看着台上的结束就要结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次文化节，可把他给忙坏了。虽然上面有领导运筹帷幄，坐阵指挥，但是事无巨细，具体的事情还不是由他这个副市长来操持？真是上边动动嘴，下边跑断腿啊。

现在好了，等省领导将手和企业家们一握。剩下招商引资的事情就好说了。到时候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也能够回家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范和隆，看着迈步走过来的陈运虎，当下就问道：“陈秘书长，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对于这位紧跟自己步伐的副秘书长的能力，范和隆还是很信任的。要不是对陈运虎很了解，范和隆也不会将他要过来主要负责自己这一块的工作。

事实证明，他这步棋走的很不错，在陈运虎的协助下，他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用他操心，陈运虎就办得妥妥帖帖的。

这次安排企业家和一峰书记握手，响应一下省委领导的号召，这是很也一般的事情。这些老板哪个不是千锤百炼，身经百战了？这种免费作广告的事情估计快要争破了头吧。

“范市长，这个事情……”陈运虎此时的心中，还想着自己急匆匆找的那十几个企业家，因此话语之中不免有一点的犹豫。

范和隆和陈运虎不怎么见外，看他这个模样，就笑着道：“怎么，争的人太多是不是？”

争的人多倒好了，都他娘的当缩头乌龟呢！心中感叹一声，但是这话他可不能给范和隆说出口，只能老老实实地道：“范市长，我见了十几个大企业的代表，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总经理级别的人物，其中职位最高的是一个副总经理，而且基本上不当什么家。”

当初，在把客人接过来的时候，范和隆就已经知道在些来的这些人之中有一些是副职甚至是下属，但是他并没有太当回事儿。毕竟有时候老总走不开很正常嘛，但是现在听到陈运虎说他找到十几个企业的大老板都没有来，他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这么多的老板都没有来，来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那这文化节还开个什么意思呢！想到开始之前有领导同志预想的招商引资额度，范和隆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的恶寒。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快的歌声，代表着我们对神皇的……”

甜美的声音通过话筒，在会场的四周响起来。听着这宣布第一届神皇文化节演出结束的报幕声，范和隆也急了。

几分钟之后，就是一峰书记接待来宾的时候，到那个时候，自己总不能给市委书记罗仁威说：罗书记，那个啥，别让一峰书记接见这些人了，他们这些人哪，来的都是些小喽罗，当不了公司的家？

范和隆可以想像，如果自己说了这句话，那以后自己的前途，可真是无亮啦。

“范市长，怎么办？”陈运虎同样明白这之中的关窍，他看着范和隆着急的神色，轻声地问道。

“怎么办，凉拌！”心里烦躁不已的范和隆，此时脸色阴沉的厉害，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沉声的吩咐道：“你这样，安排几个比较像老板的人，让他们和一峰书记说话。”

陈运虎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念头，但是他的职权让他不敢这么干，此时听到范和隆的安排，又有点难不准地问道：“这行吗？”

范和隆本来就急，此时听到陈运虎的质疑，压抑在心里的怒火登时就爆发了：“这不行那不行，你说该怎么办？你要是有办法，我这个副市长可以让给你当嘛！”

看着自己老版心急火燎的样子，陈运虎哪里还敢说什么，此时的他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的，马不停蹄的朝那些贵宾们冲过去了。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个头大的顶着，他娘的，这次文化节人家老总没有来，又不是我的事情，你对我发什么脾气嘛。

不停的腹诽着老板，陈运虎的心里方才舒服许多。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领导一般都是做做表面文章，让谁去见领导都一样，一峰书记也不见得都认识这些企业老总。

就在他下去安排的时候，胡一峰等人已经在罗仁威的陪同下走下了主席台，而那些已经得到了最新指示的记者们，更是扛着长枪短炮跟着省委一众领导。

“仁威书记，这次文化节组织的不错，我刚才和石省长交换了一下意见，觉得这么好的经验，一定要在全省范围内总结推广。”胡一峰一边走，一边轻声的朝着罗仁威说道。

胡一峰肯定文化节，就是肯定山垣市，就是肯定他罗仁威。对于这种肯定，罗仁威自然是喜闻乐见。他笑着道：“这次文化节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大的成功，还不是在省委和一峰书记您的关怀下完成的么，如果没有您和省委的关怀，光凭我们山垣市可是做不了这么大的文章。”

“哈哈哈，仁威书记，你太谦虚了。我们这些人来都是来给你抬轿子的，你罗书记才是主角。”胡一峰说到这里，朝着四周看了看，低声的朝着罗仁威道：“山垣市的工作不错，但是仁威你是省委常委，不但要将山垣市搞好，还要胸怀全局，放眼全省啊！”

虽然胡一峰说的有些隐晦，但是罗仁威哪里会听不出胡一峰话语之中隐含的意思？心中一阵喜意，一下子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这次神皇文化节办对了，可以说是名利双收。经济那边的帐暂且不算，单单冲着一峰书记能够给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自己最大的所得。

“一峰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在您的领导下，认真开展好各项工作。”罗仁威干脆将省委什么的全部去掉了，直接表忠心地说道。

胡一峰点了点头，矜持地笑了笑。

因为胡一峰走在最前面，所以两个人低声说话的样子，很像是在探讨什么工作。一个跟着两个人的摄影记者在两人笑容都很灿烂的时候，很会把握火候，抓住时机拍了一张合影，连照片的名字都想好了。

两分钟的路程，胡一峰就已经来到了企业家们的面前。他看着那些都已经站起来的企业家，笑着道：“大家都不要拘束，我来这里，是想和大家见见面，可不是要大家站在这里罚站的。”

一峰书记的平易近人，立刻在会场里博得了阵阵掌声。罗仁威的目光下意识的朝那两个漂亮的女企业家看了过去，就见这两个人就好似欢快的小白兔一般，兴奋得小脸都红了，小手拍得那叫一个欢实。

“……各位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的能人、精英，我们这次举办文化节，不但要宣扬神皇文化，还要和各家企业合作，内育‘永久’，招揽‘飞鸽’，外引‘凤凰’，为进一步促进山省经济发展，精诚合作，互利共赢……”

虽然没有讲话稿，但是一上场，胡一峰还是讲得声情并茂，掷地有声。朴实的语言，诚恳的表情，让本来就安排好的场内，气氛热烈，掌声雷动。

范和隆站在边上，听着胡一峰的讲话，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领导讲话，谁还操心下面的听众到底是何许人呢？只要有人拍巴掌就行了。如果一峰书记要是光讲讲话就走，那就比较完美了。问题是，这胡一峰会不会走走过场就成呢？范和隆只觉得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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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二章下基层走一线树红旗作示范

因为没有稿子，所以胡一峰的讲话也不是很长，只是提了三点要求，就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讲话结束，热烈的掌声落下之后，就开始有点冷场了。范和隆此时无比盼望着一峰书记快点离去，但是胡一峰绝对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人。

他既然来了，就要给罗仁威把这个场子好好地撑起来。在迈步走下小台之后，他就朝着那些企业家走了过去。

而那几个被范和隆安排好的几个人，却迟疑了起来。

快啊，快点迎上去啊！

此时的范和隆有点着急，就在他心里大骂陈运虎办事无能的时候，却见陈运虎熟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人群之中。就见陈秘书长用手一推，两个人就越众朝着一峰书记迎了上去。

而其他安排好的人，也不再迟疑，一个个快步的朝前迎了上去，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一峰书记围在了中间。

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范和隆的心跳得不是那么厉害了，但是他还是用双眸紧紧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胡一峰，生怕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一峰书记，您好！”

“一峰书记，见到您很荣幸！”

一双双热情的手朝胡一峰伸了过去。一对对赤诚的目光，热切的朝着胡一峰看了过来。

面对这手掌，这目光，胡一峰非常的感动，多么好的人啊，他主动伸出双手，和一个胖胖的企业家重重的握在了一起，嘴里笑着道：“大家好，大家好！”

罗仁威看着那些企业家围住了胡一峰，心中同样很是高兴。这样一来，不但让一峰书记很有面子，而且又能够显示省委对自己山垣市工作的支持。

在和十几个人握了手之后，胡一峰就笑着向跟在自己身边的常委们道：“你们也不要跟着我，今天这么多企业的精英聚集在这里，你们也要和他们多谈谈，多听一下他们对咱们政府工作有什么要求。”

对于书记的要求，特别是这种时候的要求，石坚昀和张东远等人当然不能拒绝。他们朝着胡一峰点头之后，就各自朝着那些贵宾走去。

让常委们和企业家交谈意见，这让罗仁威越加的有些欢喜。从这些交谈之中，他完全可以感受到一峰书记对于自己工作的支持，对这次文化节的支持。

别的常委都走了，但是他罗仁威不能走，他要时刻陪在一峰书记身边，须臾不离领导左右。

罗仁威是高兴了，但是范和隆那刚刚放下的心，此时却是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让这些常委们和那些贵宾交谈，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这些人大多都是替老板来的，那就说明他们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利，如果有些话说的不合领导的心意，那就闹出笑话来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能怎么办？他又能够干什么，此时他只有祈祷了，千万……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和胡一峰交谈的，是一个很符合脖子粗肚子大的中年人，一身西装让他显得很是有些风度。刚刚已经和他握手的胡一峰，已经知道了这位的名字：米练倡。

亲切地交谈了两句之后，胡一峰很是轻松地道：“米总，你们公司主要经营什么啊？”

那米总迟疑了一下，这才恭敬地道：“胡书记，我们主要经营电子元件。”

“高新技术产业，不错不错。”胡一峰说话之间，又和这位米总谈了几句关于电子产品发展的前景，他的话说的很是到位，让那米总很是佩服。

“胡书记，您是没有去经营企业，您要是去经营企业的话，我们圣达公司可就不用干了。”

这位米总的恭维，不但让胡一峰的心情大好，就是陪伴的人也都笑了起来，一个个都笑吟吟地看向那位米总，心说这位真的挺会说话啊！

“呵呵，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在这方面只是了解一些而已，真的让我去搞经营的话，我可是不如你们啊！”胡一峰轻轻地一摆手，一副认真的模样。

“胡书记您太谦虚了，您能把山省的工作带得有声有色，经营我们一个小企业还不是小菜一碟么？如果我们企业由胡书记您来经营，说不定早就成为全国百强啦。”那米总笑了笑，又很是小心的朝着胡一峰恭维了一句。

胡一峰笑了，他摆了摆手，笑着道：“米总啊，我们山垣市地理位置很不错，而且近来又出台了不少优惠政策，你们公司有没有来我们这投资的意向啊，如果有，我们可是举双手欢迎啊！”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就可以接近尾声了，只要这位米总说一个准备考虑或者是已经有这种想法之类的表态，那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看着那么多的闪光灯，看着那么多的记者，那位米总有点颤抖了。虽然胡一峰一直称呼他米总，他自己在公司也是牛气哄哄，但是碰上真金白银往哪儿投，自己还真是作不了这个主。如果自己给这个山省一把手许诺了什么被登报之后，老板问起来自己可怎么交代哟！

他可是清楚，老板已经去了罗南市了。

心中有点颤抖的他，一时间闭上了嘴。

记者们此时都已经将手摁在了快门上，为一个好的镜头做准备。而那些山垣市的领导们更是用热切的目光看向这位米总，等待着他给这次会议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这位米总居然他娘的卡壳了！

看着一时间有点说不出来话的米总，罗仁威的脸色就有点变了，他在心中盼望着这位米总表态的同时，狠狠的朝着范和隆看了一眼，那意思是你咱们安排的，怎么将这么一个人出来？你他娘的肚子里再怎么有货，关键时刻卡壳，不还是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么！

此时的范和隆心里也是怦怦直跳，他老兄可是清楚得很，这位米总根本就不是公司的老总，自然做不了这种主。

但是他的心中却对这位米总大骂不已，你小子倒是应下来啊，这种事情又没有签合同，到时候我们还真的追着你投资不成？

就在范和隆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时候，就听那位米总终于开口了。就见他咽了咽唾沫，嗫嚅道：“那个什么，胡书记，这投资山垣市的事情，我得回去向我们老总汇报了之后再说。”

他这句话一出口，顿时一阵的沉默。场上人不禁一起扭头，全都拿眼睛看胡一峰，有眼睛眯着，有眼睛张着，几个面相老实者眼皮眨巴不止，显得多有忐忑，真是什么表情都有，特别地丰富。

依照一峰书记的级别，他怎么会接见一个没有决定权利的副手？怎么说他也应该接见一个大公司的老总才对。

罗仁威此时的心，更是悬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竟然出了这种情况。看着那米总刚才还让他觉得不错的脸，恨不得一脚将这个家伙踹下去。你他娘的明明没有金刚钻，在这儿逞什么能揽走了这个瓷器活！

这种念头，同样出现在了市长关果栋的心中，他此时也看着那位米总，心中无数的念头不断地翻腾。

一旁的范和隆，手脚都有点发软了。好好的一出戏，还是给唱砸了。弄成今天这个局面，他范和隆绝对是要负责的，而且还不是小责任。

看着一道道诧异的目光，那米总紧张了，局促地解释道：“那个什么，领导，不好意思，那个……那个我们老总去参加罗南市的……罗南市的经济吹风会了，我……我只是他的助理，这种投资的事情，我……我真的作不了主！”

米总在公司里就不是什么大人物，尽管他长得很体面，但是实际上，他真不是大人物。这种小人物见到了胡一峰这种基本上他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看着这紧张兮兮的人，胡一峰还能够说什么，在众人的沉默之中，胡一峰笑着拍了拍那米总的肩膀道：“米总能够代表贵公司参加文化节，就是我们山省的客人，回去之后，请把山垣市的情况向贵公司的领导好好地反映一下，更欢迎你们来山垣市作客！”胡一峰说到这里，接着笑道：“当然，也请传达我欢迎你们老总来我们山省投资的诚意。”

“胡书记，您的诚意我一定传达到，那个……那个我听说我们公司已经决定在罗南投资一个电子元件加工厂了，投入额好像有两个亿呢。”好似一下子明白过来的米总，更加急促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胡一峰在笑，但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特别是罗仁威，一张脸更是好似黑锅底一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

自己邀请的嘉宾，竟然只是一个助理。人家正主是来了，只不过去了罗南市，而且投资的方向还是罗南市，他奶奶的，这就好比自己他娘的搭起了一个舞台，最后却是让别人在自己的舞台上唱戏。

他不舒服，他相当的不舒服，甚至可以说他很是憋得慌。

他现在就有一种走人的冲动。

胡一峰也不舒服，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接待了这么一个人，但是当着这么多的记者，他能够说什么，他只能让自己的笑容越加的温和，让自己的话语更加的真诚。虽然他从心中对王子君有意见，但是现在，有些话，他还必须要说。

“你们公司要在罗南市投资，这很好嘛，我们山省的罗南市经济增长很快，现在随着山罗高速和抿孤铁路的开通，投资条件将变得更好！”

“胡书记您说的对，我们公司考虑投资罗南市，也是这么考虑的。”那米总此时已经有点晕了头，他想到自己能够和省委书记如此的说话，越发感到荣幸不已。

胡一峰笑了笑，就朝着站在米总旁边的一个仁兄道：“刚才我挺你介绍说你是神禾集团的，你们公司经营的很不错啊！”

那仁兄赶忙恭谨的上前道：“胡书记您好，我是神禾集团营业部经理赵亮。”

胡一峰之所以和这位仁兄打招呼，那就是想要从另外一个人身上给山垣市挽回面子，却没有想到这位竟然只是一个营业部的经理。

在以往，别说一个部门经理了，就是公司的老总，他接待都没有时间。而现在，刚刚见了一个总经理助理，现在又来了一个部门经理，这山垣市的文件节究竟搞的是什么嘛！

还什么文化搭台、经济唱戏，难道出台的演员就是这类角色？

不过风度对于领导来说很是重要，特别是胡一峰这种领导，他更要表现出自己的风度。看着那部门经理，他笑了笑道：“小伙子不错，多多努力啊！”

“胡书记，我是峦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赵美美，见到您很高兴。您至少也得给我们作个指示啊！”一个超短裙女子，直接朝着胡一峰伸出了纤纤玉手。

“大家辛苦了！”胡一峰一边握手，一边笑着道。

“为领导服务！”女人发嗲地笑着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一峰绝对不能不和人握手，这个姿态还是不能省的。不过闻着那扑面而来的香水味，胡一峰真的有点急了。

这叫什么事嘛，自己是来接见企业家的，怎么弄了这么一群人：总经理助理、部门经理、还有二十多岁衣着暴露的女助理……

胡一峰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对于一些新兴事物，他还是略知一二的。那句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他也是听说过的。

忍着让自己想要打喷嚏的香水味，胡一峰伸出了手和来人握了握。

小手的感觉是不错，但是胡一峰却好似触电一般地握了一下就赶紧松开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和这些人共话山垣市的发展了。

正在他准备走人的时候，就听有人柔声地道：“一峰书记，我是亿阳公司的总经理秘书倪佳佳，您官这么大，事这么多还来接见我们，真是让人好难忘哟！”

又是一只小手向胡一峰伸了过来，闻着这些香水味，胡一峰简直有点眩晕的感觉。不止是他要晕，站在他旁边的罗仁威，此时也有一种想要训人的感觉。

罗仁威不只是看胡一峰，还在看着其他常委。他发现其他常委差不多也被包围了，在这两个女人的带动下，很多人都有了握手的热情，不停的自报家门和常委们握手，整个会场快要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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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三章我是外表光鲜的驴粪蛋

“石省长您好，我是衫运集团的办公室主任李宏舜，见到您很高兴。”

“张省长您好，我是厂水公司的副经理……”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各位常委的耳边响起，而随着这种热情而洋溢的握手，不论是跟着胡一峰等人来的省委领导，还是这些负责接待的山垣市委市政府工作人员，此时都意识到出问题了。

大家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些和领导们热情握手的商界精英，心里充满了疑问。这招商会，怎么招来了这么一群人：总经理助理、办公室主任、外联部副经理……

这些职位在公司里，也许是不错的位置，可是在这有山省领导参加的招商会上，来的尽是这种人物，那说出去简直就是一个联欢会嘛。

一个企业的投资，如果没有负责人的拍板，那根本就定不了。现在来这么多根本就不可能拍板的人，他们会是来投资的么？

山垣市举行这么一个声势浩大的神皇文化节，居然成了茶话会，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么？

一个个念头，几乎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闪烁，但是这个发现，他们是不好开口的。

“胡书记，等一会儿有位人大的领导要经过咱们山垣市，省委办公厅的值班同志打来电话，说是需要您去接一下飞机。”关永贺不愧是久经考验的秘书长，在看到胡一峰的窘态之后，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胡一峰的身前，沉声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此时只剩下怒火的胡一峰，已经不知道自己的笑容还能够保持多久。和又一个凑上来的衣着暴露的女子握了握手之后，胡一峰的头上开始冒汗了。

听到关永贺的解围，胡一峰如获大赦一般，赶紧道：“各位，我先去接一下领导，你们有什么事情，和山垣市的同志详细谈吧。”说话之间，就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就在大家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刚才跟胡一峰谈话的米总说话了。大概是觉得胡一峰的离开有些突兀，一下子把大家的兴致给破坏了。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我正好收了条短信，说的是吓唬人的四句话—小时候，妈妈说，狼来了；上学时，同学说，老师来了；结婚后，同事说，你老婆来了；现在，情人说，我这个月没来。

这段子显然得到了大家的共鸣，全场哄堂大笑。立即有人接过话头，又讲了一个。又是哈哈大笑，还有人兴致勃勃的评说。

十几分钟之后，乱哄哄的场面终于得到了控制，而那些嘉宾，更是被人带到会场外去休息。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那些贵宾怎么样了，作为山垣市一把手的罗仁威，在胡一峰走出去的同时，也跟着胡一峰走了出来。

“胡书记，这件事情我们没有组织好，您看……”看着胡一峰有点发青的脸色，罗仁威面红耳赤，有一种发窘的感觉。他能理解胡一峰的心情。兴师动众的带了省委一班人来给你抬轿子吹喇叭呢，你可倒好，把三陪小姐都给弄过来了！

作为山垣市的一把手，他必须得为此事给胡书记一个交待。否则，真是过不了关哪。

胡一峰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所有的不快压制下去。这次来山垣市参加神皇文化节，胡一峰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本来嘛，要帮助山垣市招商引资，胡一峰还想在这些客商面前表表态。可是现在呢，山垣市劳民伤财弄出这么大的气势来，招的是什么商？副总，部门经理，再加上几个老总的女秘书，就凭着他们、她们，能给山垣市的经济发展注入什么新的活力么？纯粹是胡闹嘛！

心里这么想着，胡一峰自然没什么好气，他看着罗仁威，淡淡地说道：“仁威啊，以后要做招商引资工作，一定要头脑清醒，不能打开窗户，苍蝇蚊子照单全收啊！”

“是，胡书记批评的对，这次实在是有点……”实在是怎么样，罗仁威一时难以出口。

不过他说不出口，胡一峰却帮着他说了出来：“不是有一点，而是有很多。这就是你们的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你给我说说，你唱的这叫什么戏？”

罗仁威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不过他还是要解释，要承认错误。毕竟这种事情的影响实在是太不好，如果胡一峰以此来对他发起一次进攻的话，那可是要他老命的。

“一峰书记，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认真总结今天的错误，对不负责任的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罗仁威此时已经平静下来，说话的声音也平和了很多。

胡一峰看着罗仁威的神情，虽然对他依旧不满，但是现在罗仁威毕竟在向他靠拢。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要拉罗仁威一把。

“仁威啊！以后做事要注意一点。”

说完这句话，胡一峰就上了车。而就在此时，石坚昀等人也走了出来。在看到已经上车的胡一峰之后，石坚昀毫不客气的来到罗仁威的身边道：“仁威书记，你们这次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戏唱的非常好啊！你看是不是让政府办来个写作班子，给你们好好宣传一下啊！”

罗仁威此时的脸有些发红，刚刚挨了胡一峰的批评，现在又遭遇石坚昀的冷嘲热讽，心里不快，却只能检讨道：“石省长，我们山垣市的工作没有做好，我向您做检讨。”

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虽然石坚昀很想再给罗仁威一些好看，但是人家已经承认错误了，他的话也不好再那么刻薄了。

“仁威书记啊，谁都有疏漏的时候，问题是有的错误明显是可以避免的。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就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喽！”

石坚昀说到这里，朝着罗仁威看了一眼，接着道：“你们文化节还没有办完，我就不在这里打搅了，希望你们山垣市能够给省委省政府一个满意的答卷。”

看着钻进了车里的石坚昀，罗仁威的心很是有些难受。石坚昀话里有话，这些他都能够听得出来。什么叫给省委省政府一个交代？言外之意还不是要他为这件事承担责任么？

一个个来参加这次文化节的常委，也都上了自己的车，虽然他们之中有几个人和罗仁威的关系不错，但是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很快，十几辆车就飞驰而去。看着这些离去的车，罗仁威一脸的无奈。

“罗书记。”就在罗仁威觉得郁闷的时候，关果栋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看着迈步走来的关果栋，罗仁威终于爆发了，他指着关果栋的鼻子道：“关市长，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倒是说说，怎么弄出来这么一帮人呢？”

关果栋哪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作为山垣市的市长，在这件事情上，他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招商引资是政府牵头办得，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儿弄出这种乌龙事来，罪过大了。

“罗书记，抱歉，我的工作没做好，我也没想到弄出这等事来……”

“行了，一句抱歉就完事了？我让你们提前去接那些企业领导，你是怎么给我办的，难道说你们的脑袋里塞的都是浆糊么？”

关果栋的脸此时涨的通红，他虽然不惧承担责任，但是此时被当成孙子一般挨训，他有点接受不了。罗仁威虽然是一把手，省委常委，但是也不能把全部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吧？

“罗书记，这客人都是范市长接的，您有问题应该问范市长。”

范和隆是罗仁威的老部下，虽然是副市长，但是基本上大多事情，都是越过政府直接向罗仁威汇报。以前关果栋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此时却没这么客气了。

罗仁威看着脸色铁青的关果栋，猛的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不管怎么说，关果栋是市长，也是一个指挥者，不可能事无巨细，亲自去做。这么说确实有点冤枉他了。

更何况，出现目前这种被动的局面，还需要关果栋和他同舟共济呢。能够走到这一步的罗仁威，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他就将心中的气压了压，然后吸了一口气道：“果栋市长，谁该承担什么责任，那是怎么都跑不了的，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如何收场的问题。”

关果栋见罗仁威语气软下来，也平心静气地说道：“罗书记，现在这场文化节，我觉得咱们应该按照既定的议程开下去。”

罗仁威看了一眼关果栋，他明白关果栋话语之中的意思。现在虽然在他们和省领导的眼中，这次的文化节基本上已经弄砸了，但是他们还必须要将这个脸面撑下去。

毕竟外面的群众不知道这次文化节砸了，一些普通的干部也不知道文化节的经济唱戏搞砸了。而这次文化节不只是关系到他们两个一把手的面子，更关系到整个山垣市的面子。

如果这种文化节匆匆结束，别人肯定会以为什么地方出问题了，那么这次招商引资的事情就会暴露出来。就这么撑下去，至少是驴粪蛋蛋表面光吧？出现这等局面已经是棋失一着，再也不能有任何的差错了！

“嗯，关市长，你的意见我赞同。”罗仁威本来还想强调一下这么做的重要性，但是最终还是把这种废话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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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四章釜底抽薪痛打落水狗

随着罗仁威和关果栋两个人走进会场，本来人声鼎沸的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罗仁威和关果栋两个人看了过来。

副市长范和隆无疑是最为忐忑不安的一个，他负责去接的这些企业老总，现在居然像变戏法似的，母鸡都变成鸭子了。这些企业家一下子变成了打工者，就是这么一帮打工者，刚才理直气壮地抓住省委领导的手，握了半天。

乌龙事件，依照罗仁威的脾气，肯定不会轻饶自己。无奈此时他也是无力回天，他能怎么办？

“罗书记，关市长……”不等范和隆说完，罗仁威就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先不要说了。”

“同志们，对于咱们市举办的这次文化节，省领导给予了高度评价，省委一峰书记更是作出指示，让咱们总结经验，并且把好的经验推广出去。”

罗仁威的脸上，泛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猛一看上去，就像省委领导刚刚表扬了他一番似的。

不过，这些人太了解自己的一把手了，单单看他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嘴角，就能知道罗书记的笑容是多么的僵硬。

“神皇文化节的举办，向外界展示了我们山垣市深厚的文化底蕴，对我们打造文化名城是一种有利的促进，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们要充分打好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这张牌，进一步让山垣市富裕起来……”

山垣市的干部看着侃侃而谈的仁威书记，一个个的眼中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石坚昀的办公室，本来还脸色严峻的石坚昀在坐下之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跟着石坚昀进门的秘书先是一愣，随即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通知张省长来我办公室一趟。”石坚昀看秘书进来，迅速把脸上的笑容挤得干干净净，轻声的吩咐道。

秘书很是麻利，迅速和张东远取得了联系，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张东远就敲门走了进来。秘书快速的给张东远倒上茶，就离开了石坚昀的办公室。

“东远省长，今天的事情可真是一场闹剧啊！”石坚昀扔给张东远一根烟，幽幽地说道。

张东远将烟点着，也跟着说道：“嗯，就跟唱戏似的，上台的时候才发现，演员弄错了！真是好笑。”

石坚昀优雅的弹了弹烟灰道：“你没看见，咱们领导被那女秘书抓住手的时候，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张东远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清楚石坚昀说的是谁，但是在这种问题上，他一直秉承自己的原则，言多必失，能保持沉默就决不多说。

看着张东远一句话不说，石坚昀有点不舒服，但是这种不快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当即笑着道：“东远省长，咱们没有想到，但是我觉得应该有人想到了。”

这个人是谁，石坚昀相信张东远听懂了。这家伙总是不按常规出牌，罗仁威在这儿大张旗鼓的搞招商会，他轻轻一招，四两拔千斤，就把自己想要的效果弄到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是人才啊。

不过在表面上，他还是淡淡地说道：“这种事情主管这一块工作的同志应该明白。”

石坚昀看张东远不在这个话题上饶，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毕竟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有些事情彼此明白就行了，没有必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的那么明了。

“东远省长，这件事情是一个教训，虽然不适合在大范围之内发表，但是我们那份发到厅级以上干部的内参上还是应该适当谈一谈的，避免山省再出现类似的事件。”

石坚昀的这个提议，让张东远的心颤抖了一下，他此时哪里会不明白石坚昀的用心呢？那就是将这件事直接盖在山垣市的罗仁威身上，让他一段时期内翻不了身。

对于罗仁威这个前亲家，张东远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这件事情自己还找过他，要他和罗南市联合举办，这家伙偏不，非要通过这次文化节让罗南市的经济吹风会破产。

现在倒好，他这文化节办的简直就是一个驴粪蛋蛋，外表看起来光鲜，实际上经济唱戏算是完蛋了。现在这个时候给他弄到内参上，就算是胡一峰也阻止不了。

“我同意。”张东远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我们既然犯过了一次错误，那就得引以为戒，让其他地市的同志从这次失败之中找原因，避免同样的错误再次出现。”

离开石坚昀的办公室，张东远的心中不断地思索着石坚昀的话，这件事情，王子君是不是知道呢？那些客商，怎么都跑到他那里去了呢？

心中思索着，张东远就忍不住给王子君打了一个电话。听了王子君几句问候之后，张东远就沉声地道：“子君，你们罗南市的经济吹风会怎么样了？”

“张叔，还不错，投资商们对于我们山省的几个项目很是看好，有两个项目已经进入了签约阶段。”王子君轻笑着回答道。

“嗯，听说你们这次招商会去了不少企业家？”张东远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此时已经意识到张东远要问什么了，但他还是装傻充愣道：“是啊，这次经济吹风会我们准备的比较充分，来的企业家的确不少。还有几个企业家给了我们不少意外的惊喜，一个电子原件厂我们本来就没有计划，人家就提出了合作意向了。”

听着王子君的回答，张东远基本上已经明白了。他笑了笑道：“嗯，这就好，在这项工作上你们一定要继续跟进，要将那些项目统统落在实处。”

张东远那边已经将电话给挂了，王子君这边却并没有挂电话。他心中思索和张东远话语之中的意思，更想着山垣市那已经开始的文化节，“应该出问题了吧？”

就在这时，就见董智滨快步地走了过来：“王书记，何市长让我请示一下您，孤烟山那边的座谈您还参不参加？”

王子君摆了摆手，淡淡地道：“让何市长陪着企业家们转吧，我就不去了。”

董智滨看着王子君有些疲倦，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王书记，刚才从省里面来了不少记者，准备重点写一下咱们市这次经济吹风会的情况……”

虽然董智滨没有说完，但是王子君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对于地方主官来说，如果能够在上级报纸上多露露面，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不用了，让何市长安排就行了。”王子君朝着董智滨笑了笑道：“忙了这么多天，我也该回家看看孩子了。”

董智滨跟着王子君的时间虽然短，却知道只要是王书记决定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改变。他也没有再劝，但是在王子君离去的时候，他也坐上了王子君的车。

“王书记，咱们这次经济吹风会可以说很成功，因为咱们准备的很充分，有不少企业都是冲着咱们要开发的项目来的，特别是水果饮料加工项目，更有四个企业在争着合作。”

对于董智滨说的结果，王子君并不感到意外，自己确定的这些项目，都是按照罗南市的水平量身打造的，而且在这些方面，罗南市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现在经过自己等人一推动，已经闻到了铜臭味道的商人们不投资才怪呢。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准备和董智滨谈谈吹风会的事情时，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郭先为的电话，当下就直接摁了接听键。

“王书记，你是不是太坏了。”电话刚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郭先为带着一丝调笑的声音。

王子君笑了笑道：“郭部长，你这话可是冤枉好人，谁不知道我是老实人啊！”

“嘿嘿，你老实？你老实就不会将参加山垣市文化节的企业家都给挖走了。知道一峰书记跟那些女秘书握手时的脸色吗，”郭先为一边说一边笑：“我当时正好站在仁威书记的旁边，罗书记的脸都变白了！”

虽然没有见到，但是从罗仁威内的声音之中，王子君还是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但是这件事也不能怪他，谁让他罗仁威做事不按规矩来呢？

自己要办吹风会的时间已经确定几个月了，他罗仁威偏要从中间插上一杠子，这次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能怪得了我嘛！

心中虽然思绪万千，但是王子君在表面上，却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任何的牵连，他满脸惊讶地道：“竟然会有这种事情？”

郭先为和王子君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自己的老朋友，他是相当的了解，听王子君说得无辜，他就明白这件事情和王子君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罗仁威也是自作自受，在阮震岳与王子君的争斗中，完全可以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他偏不，非要在暗中施力，推波助澜，在罗南市举办吹风会的时候，从中作梗，对阮震岳施以援手。现在好了，人家王子君这里是兵强马壮，旗帜猎猎，你罗仁威呢，不还是穷于应付吗！

不过，郭先为想到这一点，却不能让王子君承认。他也知道王子君的顾虑，所以并不深究，只是笑了笑道：“这下山垣市的笑话可是弄大了！”

和郭先为闲聊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挂了电话。虽然这件事情他从中做了手脚，却没想到效果竟会如此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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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五章牵动四两拨千斤任凭巨力来打我

在董智滨心里，王子君的形象和人们公开所见是完全不同的。董智滨认定，王书记虽然年轻得有点过分，但是他可是一个极具政治智慧的人。他的性格基本上可以用两个成语来形容：动若脱兔，静若处子。他静的时候，让人看起来平静无波，而他动的时候，执行力相当惊人，却又不是那种雷霆之势，而是四两拔千斤的柔软之力，是一种大智慧，于不动声色之间，就把人给打得落花流水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罗仁威弄成这个样子，董智滨心里半点不觉得怜悯，对于这种落水狗，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的一顿胖揍。人在官场走，做事是需要审时度势，顺势而为的。你说，你山垣市和罗南市原本风马牛不相及，非要当了别人的枪，跟罗南市公然作对呢？逆势而动不是没有可能取胜，问题是也得看看你的实力如何！现在好了，没争了别人的彩不说，还把自己弄得满脸烂泥巴，真是活该！

本来王子君的意思只是让山垣市签单量大减，没想到胡一峰如此配合他的工作，在山垣市来了个和企业家们的见面活动，把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推向了一个高潮。

王子君静静的看董智滨一眼，沉声道：“智滨，现在来咱们山垣市投资的客商是不是已经确定了？”

“基本上都已经定下来了，很多合作意向书都已经签了。”

“把这些相关材料好好整一下，给省委省政府报喜，毕竟咱们的工作是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取得的成绩，要省委的领导们也高兴一下。”王子君说话之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论是罗南市的经济吹风会，还是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都是饱受全省瞩目的事情。一旦罗南市将经济吹风会的成绩给公布出来，那作为唱对台戏的山垣市，也应该把这次神皇文化节的成绩给亮一下。

至于这次神皇文化节山垣市取得了什么成绩，不但山垣市的领导知道，省委的领导同样清楚，那些各地市的头头们，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消息。

毕竟纸里包不住火，就算是山垣市的人不说，那些小记者们的嘴是干什么吃的？那可是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喇叭哟！

王子君的报数字，就等于给罗仁威出难题了。以山垣市目前的情况，他罗仁威就算鼓着气往上吹，也要想想别人信不信。可是如实上报的话，这点成绩又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呢？

品味着王子君的吩咐，董智滨沉声地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会以最短的时间将这次经济吹风会的成绩向有关领导汇报。”

车窗的挡风玻璃，被王子君轻轻地摇下来，一阵热浪袭来……

林长功斜躺在办公室的里间，饶有兴致地看着山垣市电视台就神皇文化节的现场直播。充满了上古气息的歌舞，让他看得兴趣盎然。

虽然将这把火给挑起来了，但是林长功并没有放弃对这件事情的关注，不过在他的心中，这两个招商引资会的碰撞，那罗南市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

“咚咚咚！”

就在林长功看得入迷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抬头说了声进来，常务副市长胡子动就已经笑着走了进来。

“林书记，您真是好兴致啊！”看着那电视上的歌舞，胡子动笑眯眯地说道。

林长功嘿嘿一笑道：“子动市长来了，坐吧，没什么事的话就陪我这老头子看看这舞蹈。我以前对舞蹈没什么兴趣，不过今天我发现这舞蹈也蛮有意思的！”

说话之间，林长功朝着穿着古装的领舞指了指道：“这小姑娘了不得，跳的好啊！”

胡子动仔细朝着那歌舞看了两眼，说实话，他对于这种歌舞表演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他嘴中却随声附和道：“嗯，不错，林书记您眼力非凡哪，我觉得这种传统文化应该发扬广大，要不让广电部门邀请人家到咱们这儿表演表演？”

“算了，别什么事情都弄得兴师动众的。”林长功摆了摆手，接着道：“山垣市在很多方面真不是咱们能够比的，要是想看，咱们就去山垣市看吧！”

“咱们比不上，别的地方更比不上。”胡子动笑了笑，指着就要谢幕的歌舞笑道：“我刚才看着那边闪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一峰书记。”

“一峰书记是参加了，而且很多常委们也都去了。”林长功说到这里，有点遗憾地说道：“如果不是咱们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点，神皇文化节在咱们市举办也行，据文献记载，神皇可是在咱们这里登基的。”

“那是。”胡子动正准备接着说下去，就听林长功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林长功，胡子动就将电话拿了过来。林长功接过电话喂了一声之后，就满是热情地道：“何部长，您好您好。”

胡子动一听打电话的是何部长，也将自己准备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这何部长是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和林长功在一个地方战斗过。

以这位仁兄的位置，是不可能和林长功说什么重大事件的。因此，他在林长功示意之后，就没有动地方。

那边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林长功一阵哈哈大笑，一边笑，林长功嘴中一边说：“现在你是领导，省领导，应该是我去你老弟那里听从教诲才是。”

两人说话之间，又说了几句笑话，林长功的脸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而他的声音，胡子动更是听出了一丝颤抖。

“怎么会这样啊？”这种话一般不会从林长功的嘴中冒出来，但是今天，毕竟这话有些伤和气。可是现在，林长功不但说了，而且说得心烦急躁。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林长功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阴沉。但是已经从失态下恢复过来的林长功，冲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以后有空玩之后，就将电话给挂掉了。

此时的胡子动，已经没有心思再看刚才他和林长功称赞的歌舞了。在朝着林长功的脸上看了一眼之后，他轻声地道：“林书记，出什么事了？”

“咱们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山垣市却有事情喽！”林长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沉声的朝着胡子动道。

山垣市能出什么事呢？胡子动看着那依旧跳动的舞蹈，心中瞬间就是一动。

“您是说他们的神皇文化节……”

“是呀，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一个好好的神皇文化节都让他们给搞砸了，还经济唱戏，结果一峰书记接见那些企业家的时候，却发现都是一些副经理或者助理之类的人，当老板的没有来几个。”林长功说到这里，手指拍了拍桌子，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真是狗肉上不了台面！”

对于林长功的暴怒，胡子动是理解的。这些天的精心策划，他也参与其中了。这本来嘛，这文化节就是为了掣肘一下罗南市的，结果变成了这样，林长功的心里能舒服吗！

“林书记，您先别生气。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还能办成滑稽剧，罗南市那没头没脑的吹风会还不定办成什么样子呢。”胡子动一边搜肠刮肚的想着安慰之言，一边笑着道：“更何况就算罗南市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也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嘛。”

林长功此时也平静了下来，胡子动的话说得没错，就算是罗南市取得什么好成绩，也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现在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都办成这样，那罗南市还能好的了么？

如果这两个地市的招商引资都办得很差劲，那对他们三湖市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心中念头闪动，林长功那暴怒的心又平静了下来。他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你说的也不错。”

虽然认同了胡子动的观点，但是林长功此时已经没心思再看那歌舞了，啪的一下关了电视，重新坐在办公椅里的林长功心绪难以平静。

怎么回事呢？

整整一天了，林长功总觉得哪里有点不舒服。下午的时候，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看报纸，终于等来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让林长功觉得很棘手，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个电话给接了。

“罗书记您好，我是长功啊！”电话一接通，林长功就热情的招呼道。尽管他和罗仁威都是市委书记，但是毕竟罗仁威是省委常委，这样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罗仁威笑着打了个招呼，就沉声地道：“林书记，我来向老兄你请求支援喽！”

罗仁威求什么援？林长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嘴上就笑着道：“罗书记您就喜欢开玩笑，您要是守着金山要饭吃，那就是笑话我了！”

“林书记，我说的是真的，这次神皇文化节的招商引资额有点偏低，我听说你们三湖市最近引进了两个不错的项目，您看能不能先把这两个项目划给我们山垣市？你放心，该给的政策优惠，我们山垣市肯定会不折不扣。”罗仁威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的迫切说道。

林长功差点乐了，借项目？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现如今，各地市的招商引资活动如火如荼，有了投资意向之后，当地政府官员就像看自家女人似的，这项目就成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恨不得一刻不停的揣进怀里，别人别说抱一抱亲一亲了，就是看一眼甚至在心里想一想，都能把主要领导给惊动了。这种状态，你罗仁威想要借走，这不是开玩笑么！

罗仁威见林长功半天不语，又恳切地说道：“林书记，我们山垣市想借你们几个项目。”

“罗书记，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这也太离谱了……”

罗仁威那边既然已经开了口，也就不在犹豫，他同样轻声地道：“林书记，我本来不想张这个口的。只是这次举办神皇文化节，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省政府这边又催着要数字，你老兄就伸伸手，好歹让我给省政府一个交代嘛！”

神皇文化节办砸的情况，林长功清楚的很，而这个消息，在他看来省委省政府那边的领导更清楚的很。明明知道情况还让山垣市报数字，岂不是要罗仁威的好看嘛。

心中念头闪动着，他轻声地道：“罗书记，看您说的，咱们是一家人，您这么客气见外了不是。”

“不过罗书记，这神皇文化节的成绩，又不是必须汇报，您给他们说现在有些项目还在谈判过程中，这样不就行了么？”

罗仁威那边苦笑一声道：“林书记，如果像您说的这样就好了，现在罗南市已经把经济吹风会的数字报了上去，我这脱不过去啊。”

罗南市将数字报了上去，琢磨着罗仁威的无奈，林长功顿时明白了山垣市现在的处境。两个地市，同时举办招商引资洽谈会，而且山垣市在神黄文化节举办之时，更是大张旗鼓的进行宣传。现在人家罗南市已经将数字报了上去，他们就算是将神皇文化节办砸了，那也得将数字报一报。

而罗南市的数字报的这么迅速，如果不是故意为之，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吧？

“他们报了多少？”

林长功的问题，让那边的罗仁威的牙又霍霍的疼起来了：“听说有几十个亿。”

不会吧，罗南市一个招商会，就引进了这么多的资金？那恐怕这次山垣市真是丢大人了。想到山垣市，林长功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罗南市一下子引入了这么多的资金项目，那么他们三湖市要想超过罗南市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如果真的被罗南市压制住了，那么他们三湖市这重心城市……

“林书记，你老兄是不是能拉兄弟一把啊？”就在林长功思索的时候，电话那头的罗仁威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罗仁威是山省省委常委，他比之一般的市委书记，那可是能够称为省委领导的存在。现在找林长功来借项目，本身就让他感到有些羞愧难当，此时见林长功半天不表态，心里越发地不痛快了。

借项目，那可是有借无还的。三湖市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这几个项目拉过来了，你罗仁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借走？这种肉包子打狗的活，我林长功有那么傻吗！可是，如果不借的话，那就把罗仁威给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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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六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长功听了罗仁威的话，皱紧了眉头，暗想，你罗仁威凭什么这么安排我呢？你是想从我这里捞点好处，然后让我指望着从你那里索取一点点权力牙慧么？我有这么天真么！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林长功明显迟缓了一下，就轻声道：“罗书记，投资项目毕竟是双方的事情，我跟投资方谈一下，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们这边好说。”

“那我这里就先谢谢了。”罗仁威哪里会听不出这林长功话语里的推脱之意？但是他也知道再逼林长功也没用，你是不可能把他们三湖市的项目硬挖过来的。

胡子动一直站在林长功的身边，虽然他听到的是只言片语，但是从林长功的表情来看，就已经把事情的大概推测出来了。

此时，他的脑子里也是翻江倒海的思索着，一个个念头，更是在他心里不断地闪过。

罗南市将招商引资的数字这么快报上去，那就是要山垣市的好看，这王子君还真不是善男信女。如果他光让山垣市不好看也就罢了，如果他再有以此来挑拨罗仁威和自己等人的关系，那这个人就有点太可怕了……

“林书记……”看到林长功一直没有开口，胡子动轻声地叫道。

一直在思索的林长功，这才从思索之中清醒了过来，他朝着胡子动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子动，你说这项目咱们借还是不借？”

胡子动哪里敢作这个主？他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林书记，不借咱们就得罪了罗仁威，可是要是借的话，这也太可惜了吧？”

林长功听着他的分析，心说你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嘛，这种道理我不懂吗！

报应么？不知道怎么，林长功的心里猛的冒出来这么一个想法。

“王书记，山省日报在头版头条登了咱们这次经济吹风会的成果，您看看。”何起锐拿着一张报纸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大声地说道。

对于何起锐拿的那张报纸，王子君早就看到了，他一边给何起锐让座，一边笑着道：“我刚刚看到了，咱们这次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你老兄可是功不可没啊！”

“哎哟我的书记大人，要是别人说我功不可没，我可绝对不会谦虚，不过您要是这么说，那就是笑话我喽！”何起锐一边坐下，一边摆手道。

不等王子君说话，何起锐又扬着报纸道：“刚才，我把这山省日报给翻了个遍，愣是没看到山垣市神皇文化节的成果，真是让人遗憾哟！”

看着何起锐幸灾乐祸的样子，王子君忍不住也乐了。他当然知道何起锐遗憾什么。这次山垣市的神皇文化节办砸之后，很好多人给他打电话，把当时的情况不厌其烦的描述详细了。这次山省日报登出来罗南市经济吹风会的成果，却不报道山垣市神皇文化节成果的内幕，他更是清清楚楚。

“起锐市长，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大度一点比较好。当了哑炮，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么。”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朝着何起锐说道。

大度一点？何起锐看着给自己说大度的王子君，心说领导您这话说得可真够冠冕堂皇的，要不是您坚持将数字发给省政府将了他们一军的话，山垣市能够落到这种灰头土脸的地步么。

罗仁威办神皇文化节已经将弓给拉满了，山省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等着看两个市的表现呢，现在山省日报只刊登了罗南市的辉煌成果，他山垣市连个屁都没有放，那明眼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随着这敲门声，党恒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手上同样拿着一张《山省日报》。

“王书记，何市长。”看到坐在王子君旁边的何起锐手中也拿着一张报纸之后，党恒哈哈一笑道：“何市长，咱们两个可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何起锐也笑了起来，他一边招呼党恒坐，一边笑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好事来了，咱自己也得适当的吹吹喇叭，让王书记与民同乐一下嘛！”

“王书记，何市长，你们听说了没有，山垣市的罗大书记昨天气得脸红脖子粗，把下边的人都给骂了，而且骂得口无遮拦，简直是狗血喷头啊。你们猜，他骂谁呢？”党恒不等坐下，就神秘的朝着王子君和何起锐说道。

“这还用猜，当然是骂我们罗南市喽！”何起锐朝着沙发躺了躺，脸上带着一丝讥讽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党恒那故弄玄虚的模样，觉得罗仁威骂的绝对不会是自己等人，要不然党恒也不会那这个话题来说。不过他心中虽然已经隐隐约约的有点概念，但是嘴上却并没有说。

“何市长，这次您可猜错了。”党恒一扬手中的报纸，笑眯眯地道：“这么着，我给您三次机会，您要是猜不到，今天晚上请我好好地吃一顿。”

何起锐见党恒说的认真，也来了兴趣，他笑道：“该不会是省委的领导吧？”

“一次机会报废！”党恒故意扯着长音道。

“难道是省政府的领导？”何起锐呵呵一笑，试探着说道。

“又错了。”党恒摇了摇头，笑着道。

看着党恒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何起锐越加觉得有点迷惑。这既不是省委领导，也不是省政府的领导，莫不会是省人大的领导？不过随即他就将这个更不可能的答案给否定了。

罗仁威发脾气，他不奇怪，罗仁威骂他们罗南市也不奇怪。可是现在他的几个猜测都错了，这让他一时间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你说的是三湖市那边吧！”王子君朝着故作神秘的党恒看了一眼，笑眯眯地问道。

党恒看着王子君的笑容，露出了一丝肉疼的神情，不无遗憾地说道：“王书记，您就不能让我宰何市长一顿啊，到时候我邀您陪客还不行啊！”

何起锐愣了瞬间，这才回过味来道：“原来是这样，嘿嘿，这次咱们的邻居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何市长您说的对，咱们这邻居可是把罗书记给得罪死了。我听说咱们的数字报上去之后，山垣市开了一个常委会，给各个常委分派了指标，要各位常委四处借项目。那位罗书记就借到咱们邻居那边，最终什么也没有借到。”党恒说到这里，笑了笑道：“听说罗书记很生气啊！”

王子君静静地喝着茶，等何起锐笑罢，这才道：“这件事情，暂时过去了。咱们最应该关心的，还是咱们自己的事情。这次经济吹风会虽然效果很不错，但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尽咱们最大的努力将这些项目落实好，让投资企业和群众都能够在这些项目中受益，这是我们的近期工作目标。”

听王子君说到正事，何起锐正色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们市政府方面已经对此事做了准备，保证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这些项目落到实处。”

和何起锐就项目的发展谈了几句之后，何起锐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党恒等何起锐离开之后，向王子君汇报了几件组织工作的事情之后，就话锋一转道：“王书记，最近的内部参考您看了没有？”

内部参考是省委政研室办的一份内部刊物，一般只发到县处一级。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道：“看过了。”

“那您看没看唐书记那篇关于党建方面的文章了没有？”

“关于党建哪一篇？”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朝着党恒道：“你说的是哪一期的内部参考？”

“第六十七期。”

对于第六十七期的内部参考，王子君还真是没有看过，他一边在自己的桌子上翻找，一边道：“都是些什么内容？”

“主要是唐书记要求全省加强对党建工作重要性的认识，进一步推进党建工作的开展。”党恒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这是唐书记在近段时间内就党建工作写的第二篇文章。”

就在党恒说话之际，王子君已经知道了那被压在文件堆里的第六十七期内部参考。朝唐景雍所写文章的名字看了一眼之后，王子君的脑子就再次飞速的旋转了起来。

从抓党建开始入手，这是自己给唐景雍的提议。唐景雍的行动不枉不快，现在才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就这项工作写了两篇文章。

文章的内容是什么，这对王子君来说并不是最为重要的，关键是唐景雍要通过这些文章要达到什么效果，现在又达到了什么程度。他将文章翻了翻之后，沉声地问道：“咱们罗南市就党建工作做出了什么部署没有？”

“王书记，对于这项工作张书记很重视，已经开了两次全市组织部长会议，不过效果并不是太明显。”党恒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其他地市还不如咱们，虽然也传达文件，但是并没有什么反应。”

王子君点点头，这种情况，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唐景雍想要以此来打开他在山省的局面，但是下面的地市，却也有各自的打算。唐景雍现在毕竟不是省委一把手，下面对他的指示落实起来，一定会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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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七章三军对垒人心难测

中国有句古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那么多的千里马等着伯乐来挑选，而伯乐呢？既可以选千里马，又可以选百里马，甚至可以选十里马。因此，你的前途如何，关键在于那个赏识你的伯乐。但是伯乐也有伯乐的难处，他不能说赏识就赏识，他的伯乐名声也是不能随意玷污的。即使乔装改扮，也得把你弄成看起来像是千里马的马。

人一旦设身处地于官场，就知道伯乐对于自己的重要性了。因此，体制内的大小官员，一旦到了固定的位置，思考的方面就会多起来。特别是对于处理和上面人的关系，更是如此。

唐景雍单枪匹马的过来，下面的人在没有看清局面的情况下，绝对是不会贸然投资。对于唐景雍的态度，这些山省的市委书记们大多都是不远不近，若即若离。于是乎，唐景雍发起的这种指示，落实起来自然就是不温不火。

而这种不温不火对于唐景雍来说，却是一种致命的打击。如果没有得力的措施，他这第一把火就会在不温不火之中慢慢的熄灭了。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沉声地道：“党恒，最近一段时间，你和张书记务必将党建工作抓出特色，抓出水准，并就党建工作多开展一些促进活动。”

党恒听着王子君的吩咐，已经明白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的打算，那就是力挺唐景雍。但是光自己一个罗南市要力挺唐景雍，岂不是太势单力薄了？心里虽然有点忐忑，但是看着王子君那坚决的神情，还是将自己的怀疑咽到了肚子里。

王子君朝着党恒笑了笑道：“光靠咱们自己当然不行，但是一个活动要想抓出效应，总得有示范带头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咱们罗南市要当这个带头的地方？”党恒对于王子君和唐景雍有些微妙的关系有些感觉，此时忍不住地问道。

王子君笑着点了点头道：“在山省，能够当家的人越多，对咱们越有好处，更何况唐书记总的说来，对罗南市的工作还是蛮支持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党恒就不能再往下说了。领导跟上级之间的关系密切到什么程度，不是一个下属能看得透的。

“王书记您放心，我们市委组织部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将这件事情抓好。”

看着党恒认真的样子，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不是落实我的指示，而是落实省委的指示。”

“啪！”阮震岳将手中的报纸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他的动作，把正在帮他收拾桌子的秘书吓了一大跳。本来就小心翼翼的秘书，越发变得小心起来。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堂堂一个山垣市，大张旗鼓的办神皇文化节，居然连一个罗南市都比不上，山垣市的那些领导，真是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对于山垣市横插一杠子的事情，阮震岳很是乐见其成，并且，对其效果也充满了深切的期待。在阮震岳看来，不要说罗南市，就是东埔市加入这种竞争，也没有太大的胜算。毕竟对方是山垣市。

作为山省的省会城市，山垣市有着太多得天独厚优势和资源可以利用。这种城市和下面的一般地市竞争，那简直就是虐待对手。

可是在他想象之中的虐待，确实已经发生了，只是这种虐待的主角却是发生了变化。山垣市，这个拥有着让他都羡慕不已资源的地市，竟然被打的一败涂地。

都是副总、总经理助理，而且和胡一峰握手的人之中，竟然还有几个老总的小蜜，那发嗲的声音把胡书记的汗都叫出来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些传言，阮震岳却是有一种忍俊不禁的感觉，可是心里，却不无遗憾的想：真他娘的悲哀啊！

心里正感慨万千，房门外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稍微沉吟了一下的阮震岳，朝着秘书点了点头。

秘书快速的将门打开，就见新上任的宣传部长杜黎强迈步走了进来。

“阮书记，您正忙着呢。”杜黎强一进门，就笑嘻嘻的朝着阮震岳说道。

阮震岳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沙发上指了指到：“黎强部长来了，坐吧。”说话之间，又吩咐秘书将自己的好茶叶拿出来给杜部长沏上。

对于杜黎强这个新来的宣传部长，阮震岳是在尽力拉拢。这杜黎强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来到东埔市没有多长时间，就已经很是清晰的认清了形势，并迅速的开始朝着阮震岳靠拢。

“阮书记，我们宣传部准备召开一个关于加强宣传工作的推动会，想请您去坐镇指导一下。”杜黎强和阮震岳说了两句闲话之后，就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阮震岳面带笑容地看着杜黎强，笑着道：“宣传工作很重要，正确的舆论导向更是要把握准，现在咱们东埔市正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宣传方面是绝对不能出岔子的。”

“正是觉得自己肩上担子重，所以我才希望阮书记能够当我的坚实后盾，让我将这项工作开展好。”杜黎强胖乎乎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就将高帽子给阮震岳戴上了。

“那好，我去听听吧，你们的会议定在什么时间？”对于向自己靠拢的常委，阮震岳一向很是支持，此时杜黎强既然提出了要求，他自然要支持。

杜黎强有点夸张的一拍手道：“阮书记您有空参加，这实在是太好了。我来的时候还害怕您没时间呢，那这样，这个会议的时间还没有最后确定。主要是想趁阮书记您什么时候有空。”

对于杜黎强这种迎合的态度，阮震岳很是欣赏，他笑了笑道：“具体时间，你和市委办公室商定一下吧，黎强部长你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尽管来找我就是。”

两人正在说话，秘书拿着两份文件走了进来。看到阮震岳正在谈话，就将文件轻轻地放在阮震岳的办公桌上。

“什么文件？”阮震岳朝着秘书看了一眼，沉声的道。

“是组织部关于开展党建工作的报告。”秘书说话之间，干脆把文件给阮震岳拿了过来。

阮震岳接过文件看了两眼，就沉声地道：“这文件先放一放吧。”

杜黎强在阮震岳看文件的时候，目光就一直盯着阮震岳的脸观察，在秘书将文件拿走之后，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阮书记，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示您一下，那个关于党建工作的宣传，我们该把握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阮震岳深深地朝着杜黎强看了一眼，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这件事情，你们主要把握一点就行了，那就是适当，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啊。”

从表面上看，阮震岳这话好似没有什么意思，谁都知道做事情要适当。但是这话对于杜黎强来说，确实已经够了，他已经从阮震岳的话语之中，感应到了阮震岳真正的心意。

过犹不及，那就是不要太热也不要不报道，这种事情杜黎强不是第一次做，把握一个适当的火候就行了。笑了笑，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而是把话锋转移到了宣传工作会上。

等杜黎强离开办公室之后，阮震岳又将那份文件给拿了出来。看着那份组织部关于推动党建工作的文件，阮震岳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这份文件后面所隐含的东西，阮震岳清清楚楚。这就是一份唐景雍在山省的开场戏。这场戏唱好唱不好，更是关系到唐景雍以后的发展。

如果唐景雍是省委一把手，阮震岳也不会有什么头疼，但是可惜唐景雍只是一个三把手，虽然职权不小，但是却不是他重点巴结的目标。

对于阮震岳来说，他更希望山省的局势能够平和的掌握在胡一峰的手中。毕竟他来山省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有人已经答应在山省之中给予他最大的便利。

这个答应的人自然不会是胡一峰，但是胡一峰却是那个人在山省最大的干将。虽然现在胡一峰依旧是山省省委书记，但是他的地位，已经明显受到石坚昀的挑战了。

如果再多一个唐景雍，那就更热闹了。

这种局势开始失控的场面，并不是阮震岳想要看到的。毕竟这之中的变数，让他觉得难以把握。

而对待唐景雍这种开场白的出手，在阮震岳看来，最好就是冷处理。在不温不火之中等着他自生自灭，然后慢慢的死掉，其实就是最高明的一种手段。

作为山省省委书记的胡一峰，用的也是这种手段。

虽然他在会议上也提到了党建工作的重要性，但是他在发言之中还着重强调了一下，党建工作要和经济发展并行不悖。虽然听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异议，但是能够了悟的人都已经明白了胡一峰的心思。

阮震岳的办公室之中，不但有山省日报，更有其他地市的日报，从这些日报之中，阮震岳就已经明白其他地市基本上在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手段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阮震岳轻轻地拿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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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八章朋友多了路好走

“震岳，你在忙什么呢？”曹真儿带着一丝淡淡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听到是曹真儿的声音，阮震岳的眉头不觉皱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一张面孔。其实客观的讲，曹真儿虽然不漂亮，但是从小养尊处优，气质还是有的。只是，她太喜欢板着脸了，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总是让阮震岳有种欠她钱的感觉。

两个人难得相见，阮震岳觉得曹真儿对他的感情原本就不浓烈，现在是淡而又淡了。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还在家里，现在分居两地，就像来了个大撒把，好像没心过日子了。

每次回家，阮震岳见得最多的场景就是曹真儿叼着细长的女士烟，吸咽的动作懒洋洋的，有时候颓废不振，有时候咬牙切齿，内心的烦躁和焦虑是显而易见的。两个人躺在床上，曹真儿仿佛极力的说服自己忍耐他一样，微微皱着眉，身体一动不动，弄得阮震岳兴趣索然，刚刚涌上来的一腔温情也荡涤一空了。

因此，即便是真的关切和问候，曹真儿带给阮震岳的，也是乌云压顶的感觉，难免阮震岳心里不快，对电话那头淡淡地问道：“我正在处理一些公事，你有事么？”

对于阮震岳这种不冷不热的回答，曹真儿深感不快，声音也有点发冷了：“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吗？我到底算是你什么人哪，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清楚吧？”

听着曹真儿不满的质问，阮震岳内心里一下子升腾起了熊熊怒火，他真想冲动的说一句你是我什么人都是名誉上的，我心里当然是知道的。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话咽下去了。

“真儿，我不是说你不能给我打电话，主要是我现在真是忙。”

电话那头的曹真儿，语气随即就恢复正常了：“震岳，我知道你忙。我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过二舅过生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过来啊。”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我肯定会跟你去的。”阮震岳说到这里，越加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你对我二舅有意见，但是我大舅的面子你必须要给的。”曹真儿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冷。

对于曹真儿那位大舅，阮震岳自然知道不适合得罪，当即缓和道：“我知道，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到时候我按时出席这次寿宴就是了。对了，你最好提醒一下你那个表弟，让他少出去惹事，还什么三大名少，我看他纯粹是吃饱撑的！”

“我知道，我肯定会给大舅说说这件事的。”曹真儿好像也知道自己的表弟是个什么货色，语气变得有点软了。

“嗯，最好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赶紧结婚，别让他四处留情到处拈花惹草了。你看看报纸，眼下他正跟一个叫廖什么茹的明星闹绯闻！让他省省心吧！”

曹真儿沉吟了瞬间，点头道：“震岳，你要小心罗南市的那个王子君，听说魔都那边的人对他很欣赏，尤其是他爹王光荣，现在是魔都市的常务副市长。”

阮震岳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尽管他一直没有把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王子君放在眼里，但是看着罗南市那突飞猛进的发展速度，他就有一种发火的冲动。

自己对东埔市的经济发展是下了功夫的，尽管自己殚精竭虑，效果却并不是很好。一些企业明明自己开出了史无前例的优惠条件，但是他们就是犯了斜，偏偏不来东埔投资，非要往那罗南市里跑。罗南市有什么好的，他们都好似见了臭肉的苍蝇一般的往那边冲。

“震岳，你一定要小心，昨天我去大舅那边，听大舅说上边有意让一些经济发达地市的一把手入常，听说每个省都有一个名额。”曹真儿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道：“这一步对你来说很重要。”

阮震岳当然知道这一步对自己很重要，虽然副部级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早一步能够迈过这个坎儿，对于自己来说，登顶的机会就大一些。

虽然他身后有人在培养他，但是在别人的身后，同样也有人培养。最终那个能够走到最高层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嗯”，阮震岳在答应了一声之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你二舅的寿辰，咱们送点什么礼物好呢？”

书记办公楼在省委办公厅的人眼中，是一种很神秘的存在，就算很多在省委上班的人，一年里也不见得能踏进书记办公楼一步。

这楼虽然不高，但是在省委的建筑之中，却显得神秘威严。

唐景雍的办公室在三楼的西侧，在他的东侧，就是胡一峰的办公室。虽然两个人的办公室挨得很近，但是一般情况下，唐景雍很少去胡一峰的办公室。

“唐书记，这是各地市报上来的关于加强党建工作的材料。”郭先为站在唐景雍办公桌后面，轻声的朝着唐景雍汇报道。

作为组织部的副部长，郭先为被指派负责这项工作，很多事情，都是郭先为直接向唐景雍进行汇报的。

唐景雍将那厚厚一沓材料接过来，轻轻地看了一眼，就淡淡问道：“先为部长，各地市对党建工作的重视程度怎么样？”

郭先为是聪明人，他听得出唐景雍这句话之中的话外之意，但是他还是笑着道：“唐书记，从各市汇报的情况来看，都非常重视，基本上按照省委组织部的要求，做到了有组织、有方案、有经费……”

唐景雍听的不是这些，但是这些回答却也能够让唐景雍说不出话来。他从这些天的报纸新闻上，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无声的打击。

推动一项工作，如果不能推动出些效果来，那就是推动失败，对于现在的唐景雍来说，他现在推动的这项工作，就已经处在失败的边缘。

没有轰轰烈烈的效果，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一切都好似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但是很多事情，都会在这种按部就班的进行中慢慢消失。

而且这种按部就班的行为，他唐景雍还发不得脾气。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看着他呢，他要是胡乱发一通脾气，那最终不好受的人肯定还是自己。

毕竟他不是山省的一把手，更何况那个一把手也正用一种挑剔的目光看着自己。不客气的说，就是等着他犯错误呢。

“嗯，不错，党建工作是一项长期的工作，一定要抓好抓实……”对郭先为做了一些指示之后，唐景雍挥手让郭先为先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是唐景雍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对于开展党建工作，从而在山省树立自己的地位，唐景雍确实是听了王子君的建议。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又不想完全听王子君的，比如在推广上，他觉得自己来做就行了。

在唐景雍看来，只要自己推行这项工作，山省十几个地市之中，肯定会有那么一两个地市紧从的，而且他已经和上级宣传部门打好了招呼，一旦出现能推广的典型事例，就借此为切入点，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从而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反应很是寥寥，除了罗南市在这方面积极一些之外，其他地市基本上就是敷衍了事。别说代表性人物了，就是一些代表性的事件，都拿不出来。

轻敌了！

想着在全省加强党建工作会议上胡一峰那轻声细语的讲话，唐景雍的心里就有这么一个念头：自己觉得胡一峰颇有点落水狗的势头，但是人家的根却是已经深深地扎在了山省的土壤之中。

从十几个市委书记都不看好自己这一点来说，让唐景雍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形势，如果他再拿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击手段的话，那所有的一切，都将如他设想的一般，在无声无息之中，默默地凋零。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唐景雍不惧怕失败，但是在山省的第一炮打哑火，这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它不但影响着自己在山省政治格局之中的位置，更影响着自己以后的发展。

如果不能迅速在山省打开局面，那上面的领导该如何看待自己呢？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他的桌子上响了起来。唐景雍朝着桌子上看了一眼，发现响的是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喂，我是唐景雍。”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唐景雍有点职业化地说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阵笑声，随着这笑声就听那头道：“唐书记您好，我是老马啊！”

听到这声音，唐景雍就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了。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马社长，你老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啊？”

虽然马社长和他一样是副部级，但是唐景雍在有些事情上需要人家帮忙，自然就显得很是客气。

那边的马社长笑了笑道：“唐书记，我可不敢给您下指示，我是求您帮忙来了。”

“你老兄说吧，只要我能够办到的，都好说。”唐景雍一挥手，显得很大气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马社长也没有太多客套，直接将事情给说了出来。听说是安排一个人，唐景雍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和马社长笑着又交谈了两件之后，就准备将电话给挂了。

那马社长好像因为唐景雍给自己爽快的办了件事情，觉得自己欠了唐景雍的人情，就笑着道：“唐书记，版面我可是已经给您留好了，您什么时候需要，给我打声招呼就行！”

“谢谢，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给老兄打电话。”唐景雍一边说，一边挂电话，不过他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版面还留着，可是现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有些时候，下面没有支撑也不行啊！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唐景雍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王子君的身影。现在是不是该麻烦一下他呢？对于山垣市近来不是太强烈的反应，唐景雍也觉得可以理解，毕竟经济吹风会的事情，已经耗费了王子君最大的精力。

想到经济吹风会，唐景雍的心情不觉好了几分，同时他的心中，更是想起来秘书告诉他的笑话。

一峰书记竟然被两个小蜜给强行握了手，想想就觉得好笑。这胡一峰不会有洁癖吧？怎么回来的路上跟被强奸了似的，拿着个餐巾纸擦过来擦过去呢，唐景雍的心里有点幸灾乐祸的快意。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唐景雍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拿了过来，瞬间又变成了威严肃穆的模样。

“唐书记，罗南市的王书记有工作想要向您汇报。”秘书推开门，轻声的朝着唐景雍汇报道。

王子君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唐景雍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刚刚想到自己应该和王子君联系一下，这王书记就像蛔虫似的跑过来了。迟疑了瞬间之后，就沉声道：“让王书记到我办公室里来吧。”

王子君并不是空手走进来的，他的手里还掂着一个足球大小的罐子，笑眯眯的来到唐景雍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笑着道：“唐书记，我给您送礼来了！这是我们罗南市产的山酒，希望您能帮忙推广一下。”

看着那古朴的罐子，唐景雍也笑了起来。王子君能堂而皇之地抱着这酒送来，就不是太昂贵的东西。但是他在意的不是东西是不是贵重，他在意的是王子君的态度。

虽然只是一罐酒，但是这足以表明王子君没拿他当外人。这让心里有些发凉的唐景雍，顿时有点温暖的感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笑骂道：“你这小子，把我当成你们罗南市的形象代言人了？我告诉你，我可是早就听说了，罗南市的王书记是有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把钱都串到肋骨上了。不过，你要想从我这儿占便宜没门儿，喝酒可以，但是广告费我可是照单全收的！”

秘书看到唐景雍王子君如此的亲近，那本来伸向待客茶叶的手，顿时变了一个方向，将唐景雍最宝贝的一灌碧螺春取出了一些给王子君沏上。等他把茶叶放在王子君近前的时候，分明从唐书记的眼角看到了一丝欣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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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九章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

对于作秘书的人来说，他的前程和所服务的领导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他可以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但是唐景雍的喜怒哀乐却是他必须要关注的。对于他来说，唐景雍才是他的主要矛盾。主要处理好和唐景雍的关系，这才是最主要的。

“子君，这是我在南边的老朋友给我弄过来的，稀奇之物啊，味道蛮不错的，你尝尝。”唐景雍一边让王子君坐，一边指着茶杯道。

王子君喝了两口茶，向唐景雍称赞了两句茶叶之后，就沉声地说道：“唐书记，我是来向您检讨的。”

王子君的话让唐景雍一愣，暗道，这家伙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子君，咱们两个有话直说，你有什么跟我检讨的？！”唐景雍深深地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唐书记，我们罗南市的工作有待提高，我这些天把心思都放在经济吹风会上了，对于党建工作重视程度不够，所以我来向您和省委检讨！”王子君的脸色，变得很严谨，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唐景雍看着王子君的神情，暗暗对王子君赞叹了一声，他知道这是王子君在给他台阶下，顺着这个台阶下来，有些事情就可以敞开谈了。

心里十分受用的唐景雍，脸上浮出了舒服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工作嘛，难免会出现偏颇，只要能够及时纠正，依旧值得表扬。”

对于唐景雍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哪里会不清楚？心中虽然对唐景雍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姿态有点鄙夷，但是却也不得不感慨，此人的脸皮之厚绝非自己能赶得上的。有这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脸皮，以后的前途定会是无可限量。

“唐书记，虽然您和省委不追究我们工作中的缺失，但是我们自己却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最近，我们罗南市准备就党建工作开展一些系列活动。”

“另外，在我们罗南，有不少体现党员先进性的模范人物，我们希望能够得到省委的认可，对这些优秀的同志进行宣传，点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效果哟，这个模范带头作用还是不能忽视的。”王子君对于唐景雍此时缺少什么一清二楚，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文件包里掏出来几份材料递给了唐景雍。

唐景雍翻着文件看了两眼，登时就被文件的内容吸引住了，这是一篇讲述一个老村支部书记的文章，这个支部书记叫做童学备，从三十多岁就当支书，一直干了二十多年。前些时候，村里面有几个小孩子跑河里面游泳，结果走到了深坑之中。就在这危险的时刻，童学备正好遇到，义无反顾的跳进了河水中。最终，童学备将几个孩子救了出来，但是在救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没有力气的他被淹没在了河水之中。

素材有点老套，但是文章却写得很感人，也很真实。看着这篇文章，唐景雍真有一种拍手叫好的冲动，这种具有代表性的先进人物，不正是他眼下最为需要的么？

“子君书记，对于这种优秀党员，我们应该对他的精神进行发扬广大啊！”

听着唐景雍的感慨，王子君的心中同样有些感动。他在接到壶西县关于童学备先进事迹报告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感动。尽管宦海沉浮几年，勾心斗角，形形色色的斗争让他觉得胸口的热血早已变冷，但是面对这么一件感人的事迹，他还是感慨不已。

“唐书记，我已经让市里按照见义勇为对童学备的家人进行抚慰，并要求市委宣传部就此事进行重点宣传。”

唐景雍点了点头，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地道：“光你们罗南市宣传还不够，我们要深挖童学备同志的优秀精神，在全省范围内进行宣传，让这种精神鼓励我们每一个人。”

从唐景雍的办公室出来，王子君并没有立即离开山垣市，而是给石坚昀打了一个电话，看看石省长最近是不是有时间见自己。

秘书那边并没有立即给他答复，在五分钟之后，石坚昀亲自打来电话，邀他晚上一起吃饭。

本来按照王子君的想法，只是向石坚昀汇报一下工作，没想到石坚昀竟然邀请自己吃饭。虽然这是增进两人感情的一种手段，不过现在离晚上吃饭，还有八九个小时的时间呐。

怎么度过这段时间哪？一时成了王子君的难题。如果他还是以往的自己，那方法自然多得很，但是随着位置的不断升高，一种无形的束缚，也不断的朝着他包围。

沉吟了半晌之后，王子君最终还是决定去张老爷子那里一趟。本来依照他的想法，最好是去张露佳的香闺一趟。不过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个名人，如果在一个单身女人的住处碰到熟人，就有点暧昧了，更何况他和张露佳的关系是经不起考验的。

王子君骨子里还是比较善良的，他不想对不起莫小北，毕竟一个可爱的儿子都有了。但是张露佳把女性的善解人意、贤淑发挥得淋漓尽致，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一种环境下生长的人，极易亲和，无论隔多长时间不见都不感到陌生，不感到反差和障碍，张露佳的一颦一笑都是懂得他的，这让王子君恋恋不舍，无法拒绝。

脑子里浮想联翩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军区家属院，看着那已经将整个房屋都已经笼罩住的绿色，王子君有一种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当年的他，就是在这么一个爬满了绿色的季节，走进了这个小院。

“谁呀！”随着一声应答，勤务员推开了门。看到是王子君，已经和王子君无比熟悉的勤务员顿时笑道：“王书记您来了，快里边请。”

和那叫做李婶的勤务员说了几句话，王子君就走进了小院。小院里，张老爷子正用铲子翻地，在王子君喊了一声之后，这才缓缓地扭过了头。

心思不觉回到从前的王子君，在看到张老爷子那日益苍老的脸之后，心情瞬间多了一丝的黯淡。时光荏苒，让他重新走向了成熟，也让张老爷子朝着那最终的路又靠近了一步。

“子君来了，你小子可是有些天没有来了。”看到王子君，张老爷子拍了拍手上的泥，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从李婶的手里接过毛巾递给张老爷子，嘴中笑着道：“这两天有些忙，来山垣市的次数少了点，怕您骂我，这不，一来山垣市，我就来您这里报到了。”

“嗯，算你小子懂事。你这官是越当越大，爷爷可是越来越老喽！”张老爷子一边擦手，一边笑骂道。

在小小的葡萄架下，李婶已经放好了茶水。老爷子一边喝水，一边指着那片刚翻过的地说道：“这片地我准备栽几棵石榴，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结石榴的时候喽！”

听张老爷子感慨，王子君的心里瞬间涌出一种不祥的感觉。他努力的将这种感觉从自己的心头驱走，嘴中更是笑嘻嘻地道：“看您老说的，我看，爷爷您都快成果树专家了，这石榴栽得好，将来等小宝结婚的时候，这石榴就派上用场了，爷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石榴是吉祥之物，多子多孙，福禄长寿！”

“嗯，当嘉宾好啊，但愿能盼到那一天。对了，你回头给小北说一声，让她带着孩子来玩，我可是有阵子没见到这娘俩儿了。”王子君的话，说的张老爷子心情舒畅，响亮的笑声，再次在小院中回荡开来。

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但是张老爷子的那句话，却好似一种魔咒，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回荡。

就在王子君和张老爷子说话之际，小院的门被人一下子给推开了，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张天心轻飘飘的闯了进来，手中提着一只鸟笼子的张天心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爷爷，爷爷，快来看哪，看看我给您弄了只什么鸟。”

看到王子君坐在老爷子的旁边，张天心一脸惊喜地问道：“子君哥，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大一会。”王子君说话之间，指了指张天心手中的鸟笼子，轻声地道：“你这是弄了个什么？”

“这是一只那个啥……”张天心一指那鸟，似乎想夸上两句，可是一时间好似又有点忘了词，最后拍了拍脑袋道：“爷爷，这画眉可是好东西，我去的时候好几个人抢着买，最后让我给买来了。”

看着鸟笼里蹦来蹦去的画眉，王子君笑了起来。张天心虽然办起事情来依旧有些不靠谱，但是相比较而言，日子还是过得蛮舒心的。

老爷子对这个孙子的脾性也很是了解，虽然嘴上训了张天心两句乱花钱，但是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一会儿功夫，就兴致盎然的逗弄起那只画眉来了。

“哥，有件事情想要和您商量一下。”在老爷子进屋那鸟食的时候，张天心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张天心有事情？王子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着道：“什么事？是不是想结婚？我给你说，你要是结婚的话，我一定给你送一个大大的红包。”

听王子君提到自己的婚事，张天心立刻拱起手来道：“哥，我的好哥哎，您饶了我吧，我已经被我们家那位给逼得走投无路了，你就不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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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零章摸着你的手好像回到十八九

看着张天心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好好好，我不操心就是了。对了，你想说什么事情？”

“那个什么，最近有个朋友想让我投资一笔钱和他一起做业务，好像是集资建设新型林业，他们说在北省有上百万亩的林地，只要投资，那几年下来就有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张天心说到这里，搓了搓手接着道：“他还说如果我投资的多的话，一定给我优惠。”

投资林业，百分之二百的利润，王子君的眉头皱了一下。虽然他对于这种投资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在从后世的发展来看，林业到那个年代，也没有现在说的这么玄乎。

“你觉得可能么？”王子君看了看张天心的神色，淡淡地说道。

“有吧，我很多朋友都加入了里面，他们在京里都得到了消息。”张天心说到这些，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王子君眉头皱了皱，轻声道：“天心，你觉得你现在的钱够用吗？”

“够用了。”看着王子君一脸的严肃，张天心顿时就有一种忐忑的感觉。

“既然够用了，那就别想这些了。记住我一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

看着王子君一脸的凝重，张天心只好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子君，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张露佳轻轻地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白色套裙的张露佳，裸露着一对圆润的小腿，走路之间，摇曳的风姿让人迷醉不已。

此时，张露佳的脸上充满了惊喜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都好似瞬间绽放了无尽的荣光一般。

看着这个女人，王子君有迎上去抱住的冲动，但是看着身边被自己刚才训了一顿的小舅子，王子君最终还是很规矩地站起来，老老实实地道：“露佳姐，我今天有点事情，专程来看看老爷子。”

“佳佳来了啊。”在屋里听到了张露佳说话的老爷子，也笑呵呵地走了出来，那亲近的模样，让张天心备受打击。

张露佳看看天色，就笑着道：“爷爷我去做饭，今天做点好吃的。”

对于张露佳的提议，王书记自然不会反对。不过作为弟弟，张天心却心疼地叫道：“姐，天气这么热，别做了。今天难得王书记大驾光临，我请大家吃顿好吃的，也算给我一次密切联系领导的机会如何？”

听张天心说得好笑，张老爷子也笑了起来。王子君也不舍得让张露佳下厨，顺口答应道：“那好，今天就宰你一顿狠的！”

张露佳还要说话，却见王子君冲自己挤了挤眼睛，有点明白王子君心意的张露佳，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了。

老爷子似乎不想出去，但是在三个年轻人的游说下，也只能答应跟着出来了。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走出老爷子的小院，就有门卫陪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那年轻人来到张露佳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副职业笑容道：“请问您是张露佳小姐么？”

张露佳并不是认识这年轻人，满腹狐疑地问了句什么事，那年轻人就朝后面招招手，就见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大团火焰般的红玫瑰。

“张小姐，我们是喜馨花店的，这是一位先生给您订的花。”年轻人说话之间，恭恭敬敬的把一大束花递给了张露佳。

张露佳看着那火红的玫瑰，目光不由得转向了王子君，此时她的双眸，可以滴得出水来。

这玫瑰绝对不是自己送的，王子君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给张露佳送过这种东西。不要说今天不是什么节日，就算是什么日子，依照他现在应该谨言慎行的身份，这么冒失的行为也是不允许的。

这会是谁送的呢？

看到那艳丽的玫瑰，王子君的心中涌出一种酸酸的醋意。随即他又想到了张露佳，尽管离过一次婚，但是张露佳还是无可争议的都市丽人。像这种犹如水蜜桃一般熟透了的女人，怎么会没有人惦记呢？

如果张露佳真的重新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自己该怎么办？

张露佳好似也反应了过来，她虽然在相对单纯的党校，但是对于有些规矩还是懂的，依照王子君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给自己送花。

如果不是王子君送的，又会是谁呢？

脑子里交替出现几个让人讨厌的名字时，她就为难的对那送花的年轻人道：“这花麻烦你们还是带回去吧，就说我没兴趣接受。”

张露佳的话，其实是对王子君的一种表态。

那年轻人脸上有些尴尬，做生意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来不曾遇到过这种意外。这上百朵红玫瑰，可是一单大生意，小伙子自然不想让这笔生意从手里溜走了。愣了一下，就为难道：“张小姐，这花是客人付了钱的，如果没能送达，会影响小店信誉的。”

张露佳并不是一个性格古怪之人，但是这次却是少见的执拗：“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有权拒收吧？对不起，我还有事，再见吧！”

张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开口。对于他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说，年轻人的感情之事他真是搞不懂，好像越是起伏跌宕，越是回味无穷。随他们去吧！

看那年轻人还不甘心，张天心的脾气登时上来了，上前一步推搡道：“我姐已经说过了，拒绝签收。赶紧走，再说个不休，小心挨揍！”

王子君平时对张天心的冒失做过不少规劝，但是此时听了张天心的霸气，却觉得很是舒心。少有的冲张天心笑了笑，然后一搀张老爷子道：“爷爷，咱们别在这儿费工夫了，耽误了吃饭可不好。”

王子君的车并没有停在这里，一行人就上了张天心那辆新买的宝马越野车。这辆车平时张天心开起来都是横冲直撞的，这一次却破天荒开得小心翼翼，毕竟老爷子坐在里面呢。

几个人原本想安排老爷子坐后面，无奈老爷子执意不肯。张露佳好说歹说，老人家硬绑绑的来了句，我这辈子都喜欢坐前排，老了老了又让我改规矩了？一句话把大家的好意给堵回去了。

王子君本来打算坐前排的，最终却和张露佳坐在后排了。尽管宝马越野车的后排空间很大，但是张露佳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还是不时的往王书记的鼻孔里钻。

当着张老爷子和张天心，就算他王书记再怎么怜香惜玉，此时也能规规矩矩的。

“爷爷，咱们去吃鱼吧，我们单位旁边新开了一家鱼汤馆，做的鱼很不错。”张露佳对老爷子的胃口太熟悉了，一开口就提议道。

就在王子君准备开口赞成的时候，一只滑溜溜的小手偷偷地钻进他的大手里来了。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正襟危坐，绝对不能流露出半点异样，用力的把那只小手搓了搓。

轻轻地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子很快看到了张露佳所说的那家鱼汤馆，就在王子君和张露佳搀着张老爷子下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地停在了张天心的车旁。

“张老师，没有想到这么巧碰到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这男子身材不是太高，但是一身打扮，却是充满了成功男士的气息。

张露佳看到这个人，神色有些难看，勉强笑了笑道：“楚总您好。”

那楚总似乎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一边朝着张天心打招呼，一边笑着朝张老爷子迎了过去，嘴中更是笑吟吟地说道：“哎呀，如果我没有猜错，您就是张老爷子，老爷子，我从小就佩服像您这样为咱们国家发展抛头颅洒热血的老前辈，今天能够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啊！”

张老爷子朝着那楚总看了一眼，笑了笑道：“也就是一个老朽罢了。”说到这里，朝着张露佳看了一眼道：“佳佳，咱们去吃饭吧。”

“老爷子，今天能遇见您是我的运气，无论如何您得给我个机会，让我请您吃顿饭，了却我一桩心愿。”这楚总虽然已经听出来了张老爷子话语之中的冷漠，但是依旧满是笑容的贴了过来。

有些人很会说话，而且他们说出的话，让你就算是想要拒绝，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此时这位楚总就是这样的人。好像你不让他请客，就是你不懂事一般。

“老楚，还是改天吧，今天是私人聚餐……”张天心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朝着那楚总轻声的劝道。

那楚总好像也注意到了张天心看王子君的神情，目光在王子君的身上扫了一眼，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然后笑着道：“天心，我对老爷子的敬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容易碰着爷爷了，你想让我错失良机，可是对不住我哟！”

王子君一直看着这位楚总的表演，虽然他一直再说自己对张老爷子很是敬仰，但是王子君却发现这个人的目光，一直盯在张露佳的身上。从张家出来一直到现在发生的事情，王子君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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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一章领导一句话奋斗少几年

就在张天心感到为难的时候，王子君轻笑道：“老爷子，既然楚总这么有诚心，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总看了王子君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是这诧异瞬间就变成了热情好客的模样，一对眼睛更是顾盼流转看向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深谙人情世故，吃的盐比王子君他们吃的饭还多，点点头道：“那就一起吃吧。”

鱼汤馆并不是一个很大的饭店，但是很有特色，老爷子年龄大了，张露佳每每看看爷爷日渐衰老，总有一种酸酸欲哭的感觉。因此平日里总是尽可能的哄老爷子开心。

几个人在包间里坐定，那楚总就对服务员道：“只管把你们最拿手的菜上来，只要我们今天吃得高兴，小费少不了你们的！”

对于这种豪客，服务员自然求之不得，穿梭着给众人倒茶，然后就跑着去催菜了。

那楚总这会儿俨然已经喧宾夺主了，小心地看了看空调的风，一边轻声道：“爷爷，这里的空调好像制冷效果不太好，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如何？”

“吃个饭哪有那么多讲究，就在这儿吃吧。”老爷子说到这里，又朝着张天心道：“这次是替天心请客，就给他省着点吧！”

老爷子的话说得慢吞吞的，却绵里藏针，要是一般人，脸上可能会挂不住，但是这位楚总却若无其事，依旧热情如火，谈笑风生。

和张天心说了两句闲话之后，这姓楚的就笑着对王子君道：“这位老兄好面生啊，我是千仞公司楚起广，主要做点林业方面的小买卖。”说话之间，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做工精美的名片递给了王子君。

千仞公司？王子君吃了一惊。一种熟识的念头，瞬间冒出来了。只是重生以来，他从来不曾见过这位楚总，可是这种熟悉的念头，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呢？肯定不是这一世，莫非自己和这位楚总前世见过？

看到王子君不说话，楚起广误以为自己的名声把他给镇住了。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这家伙气度不凡，不是个好接触的人呢，没想到只是个银枪蜡头！楚起广不由得升起一丝得意，笑眯眯地说道：“千仞公司就是做一些植树造林的事情，还请老兄以后多支持啊！”

听到植树造林四个字，王子君登时就明白这位是什么人了，自己前世之中之所以对这个人有印象，完全就是因为他搞了一起轰轰烈烈的诈骗案。现在这个时期，这位老兄的事业应该是刚刚起步。

这种人来接近张露佳究竟是什么目的？王子君瞬间就明白了。在山省，张家虽不是顶尖世家，却也是一等一的存在。如果能把张露佳追到手中，对于这位楚总来说，就等于在身上多了一把保命锁。

“楚总你好，我姓王，在罗南市工作。”王子君心里念头百转，嘴上却笑吟吟地说道。

“罗南市是个好地方，前几天我们公司去参加了罗南市举办的经济吹风会，你们市的李市长很是热情好客啊！”楚起广提到李市长，就像他和李蕊萍很熟一般：“说起那位李市长，真是让人佩服啊，那绝对是一位女中豪杰，不但办起事来大气，喝起酒来更是豪爽。当天为了让我一个哥们儿在罗南市投资，一气喝了一大杯呢！”

李蕊萍能喝酒的事情，王子君知道，这会儿听楚起广说起这事，心里隐隐有些感动。

“王老弟你在哪个部门上班，以后见了李市长，我给你介绍介绍？”楚起广一挥手，热情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楚起广看上去热情的很，实际上却高高在上，似乎想要告诉王子君，咱们不是一个水平的人。

王子君已经打定主意想把这人从张家清除掉，懒得跟他计较，轻笑道：“那就谢谢楚总了。”

王子君处处行揖逊让，在众人看来就是满脸的不屑一顾了，张露佳更是调皮的冲王子君眨了眨眼睛。

楚起广能够在后世全国闻名，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王子君的敷衍之态他也看出来了，不过此时他已经把重点放在了张老爷子的身上，笑了笑之后，就热情的和张老爷子说起话来。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端菜的端菜，倒酒的倒酒，不一会儿席面便丰满了起来。不过，不管是张老爷子还是张露佳，对他都没什么好感，因此这顿饭吃得寡淡无味，只是半个小时，张老爷子就站了起来。

“老爷子，要不咱们再要点别的？”楚起广就好似一贴狗皮膏药，明显感觉到张家人的冷漠，像是被马蜂蛰了似的，脸上仍然笑得很是平和。

“谢谢你的好意，我爷爷有午睡的习惯，我们先走了。”张露佳说话之间，搀着老爷子就往外走。

王子君看着还要跟出去的楚起广，一握楚起广的手道：“楚总，老爷子要休息，你就别忙活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说。”

王子君虽然依旧在笑，但是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沉吟了一下，就重新坐了下来，嘴里更是笑眯眯地道：“王老弟你是说和李市长的事情吧？那啥，过几天我还得去罗南市一趟，到时候，我把你拉过去和李市长吃顿饭就行了。”

“这个倒是谢谢了，不过我找你不是为了吃饭的事情。”王子君看着张老爷子和张露佳已经走出了房间，这才冷声地说道：“你那个千仞公司是干什么的我清楚，我问你，是谁让你接近张露佳的？”

楚起广被王子君的话呛住了，脸上的笑容登时有些僵硬，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道：“老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和张老师……”

“这些你都不用说，你只告诉我，是谁让你接近张露佳的？！”王子君冷冷地看着楚起广，声音越加低沉了起来。

从王子君的身上，楚起广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让他觉得很不好受。这些年他长袖善舞，倒也见过不少领导。但是此时他见过的那些领导，竟然没有一个能够给他犹如王子君一般压力的。

“你这是要干什么……我……”

看着楚起广吞吞吐吐的样子，王子君顿时意识到这里面好像有事情，冷冷地看着楚起广，淡淡地道：“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的话，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你威胁我是吧？”楚起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底气不足地问道。

王子君一言不发，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既然这楚起广不肯承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论他是被人授意来的还是主动自己贴过来的，对于这种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巨大影响的蛆虫，王子君还是决定率先除掉它。

“这不是楚总吗？”就在王子君推开房门的时候，突然有人跟楚起广打招呼道。

听到这招呼，楚起广的神色顿时就是一震，刚刚在王子君的压迫下升起的那一丝丝软弱，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看着来人，就笑吟吟的迎了上去道：“赵科长，您也来吃饭？”

“不是，是送我们厅长来和厅长夫人吃饭的。”那赵科长好像和楚起广很熟，一边和楚起广握手，一边笑着道。

那楚起广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被老成持重的王子君弄得有点发懵的心，此时又蠢蠢欲动起来。一把拉住王子君道：“王老弟，你不是罗南市的干部么，今天真是巧了，我说要给你介绍李市长认识吗，李市长就在这里吃饭，你真是福气不小啊！”

王子君没有想到李蕊萍竟然也在这里吃饭，今天来省里的时候，李蕊萍正好也有一个项目要报，来的时候王子君还开玩笑要给李蕊萍两天的假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不过王子君懒得和楚起广这种人纠缠，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哪里还有心思再浪费时间。当下甩开楚起广的手：“我今天还有事情，不见了。”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准备走，但是王子君这种要走的举动在楚起广看来，就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不行，就得拉着这小子去见见他们领导，趁机让他知道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省得给自己添麻烦。

“王老弟，你还是罗南市的干部呢，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李市长正好在这儿呢，怎么能躲着领导不见呢？要是李市长能帮你说句话，就可以让你少奋斗十几年！”说话之间，楚起广一拉王子君的手，就朝着那赵秘书道：“领导在哪个房间，我去倒杯酒。”

赵秘书好像和楚起广很熟，他有点不高兴的朝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朝一个房门一指道：“杨厅长在这边，你跟我来吧。”

就在他沉吟之际，赵秘书已经敲开了门。楚起广满是笑容的拉着王子君走了过去，还没有到门口，他就笑着道：“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福气呢，原来是两个领导一块儿让我给碰上了！”

杨志阳和李蕊萍正在吃饭，听到楚起广的声音之后，就朝着楚起广看了过来。不过随即，他们就像安了弹簧一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楚起广一直在巴结这对在山省也算是功成名就的夫妻，不过人家对他并不怎么感冒，他也就是和两人认识而已。此时看到两个人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同时站了起来，心里登时一阵火热。

看来，自己的钱真是没白花啊，任凭你多大的官，只要你舍得砸，那副臭架子迟早会砸趴的。你看，杨厅长和李市长多给面子啊。

不过让他更震惊的事情又来了，站起来的夫妻两人，脸上同时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笑吟吟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迎了上来，那模样就好似看到了贵宾一般。

不会吧，莫非自己今天真的人品大爆发，还是杨厅长他们看到了自己和张家兄妹吃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今天可真是赚大发了。

不行，人家当领导的越是热情，自己更要回以加倍的热情，要不然人家该怎么看自己。心中念头闪动的楚起广，赶忙伸出了自己热情的双手，准备和杨厅长的手热情相握。

“王书记，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杨志阳的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双手老远就伸过来了。

王子君和杨志阳吃过一顿饭，此时看到他伸出了手，也笑着伸出双手道：“杨厅长，幸会幸会！”

李蕊萍更是快速地说道：“我刚才还说让志阳给您打个电话想约您一起吃饭呢。”

王书记，这是谁啊？

看着李蕊萍那热情如火的模样，想到这位刚刚说自己是罗南市的干部，楚起广心头一震，一下猜到了这位的身份：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

在山省的厅级干部之中，此人目前正风头正劲。在山垣市混迹的日子里，他可没少听过这王书记的故事，简直是个传奇人物哟。这家伙别看年轻，在很多事情上都敢和省委书记掰腕子，甚至有人说山省现在的这种局势，最少有一半是这位王书记的功劳呢。

能够和张老爷子吃饭的人，身份一般都低不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是王子君呢？不过随即，他就顾不得懊恼了，王子君刚才说的话，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震荡起来：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如果是一般人说这种话，他肯定会一笑而过，简直是一种讹诈，吓唬他呢。但是说这话的是王子君，这意义就非同寻常了，脸上只觉得有蚂蚁在爬，痒痒的，心里也有一种惶恐的感觉。

这位山省南部的强人，绝对不会讹诈自己。虽然自己不在山垣市，但是他要对付自己，那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想到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楚起广就觉得整个人都有点发麻。

“王书记，您和楚经理也认识？”杨志阳一边请王子君坐，一边朝着楚起广看了一眼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碰巧见过一面。”

“王书记，这位楚总的大造林项目很有眼力？”李蕊萍不知道王子君究竟和这位楚总是什么关系，所以说起话来，很是有些保留。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种项目，我觉得杨厅长你们应该调查一下。有点不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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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二章石省长的家宴

王子君说得云淡风轻，却把楚起广听得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已经不起调查，这一查问题就多了。

“王书记，您真会开玩笑，哈哈哈……”楚起广有些尴尬，说话也很生硬。

杨志阳看着王子君郑重其事的神情，知道这位不是开玩笑。虽然王子君不直接领导他，但是王子君毕竟直接领导他夫人，更何况王子君这种可以影响山省走势的人物，他内心里也很愿意结交。

“我不是开玩笑，你的那个大造林项目，真的不靠谱。而用这种项目拉着人投钱，能没有问题吗！”王子君说到这里，站起来道：“杨厅长，李市长，我这次是陪老人出来吃饭的，不能久留，下次杨厅长到我们罗南市指导工作，我请您。”

虽然杨志阳和李蕊萍很想留着王子君吃顿饭，但是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让他们也不能硬留，夫妻两人满脸带笑的将王子君送到楼下，这才在王子君再三的留步下，停下了脚步。

“杨厅长，这个王书记对我们企业明显有成见……”总算是清醒过来的楚起广，带着一丝哀求的朝着杨志阳说道。

杨志阳还没有说话，李蕊萍就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于老婆的小动作，杨厅长心领神会。给老婆摆了摆手，这才道：“王书记也只是一个建议，你们要是没有问题，就不用害怕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嘛。”

说话之间，他朝着赵秘书看了一眼道：“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只是一会时间，房间里就剩下楚起广一个人了，头上直冒冷汗的楚起广，就觉得自己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之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顿饭，就将他捣鼓了几年的事业，弄到了崩溃的边缘。

经不起查啊！

想到自己在北省那边租来的湿地，楚起广越想越害怕。有点颤抖的拿起手机，快速的拨了出去，那边一接通，就带着一丝哀求地道：“曹公子么？您好，那个……”

楚起广把话才说了一半的时候，那边就将电话给挂了。楚起广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盲音，顿时就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下午的时光，王子君依旧是在张老爷子的小院之中度过的，已经从王子君口中了解了一些楚起广企业内幕的张老爷子，此时也感觉到了在这件事情上所隐含的杀机。

这个楚起广和张家靠近，就是想把张家拉下水的。而谋划再好的局，总归有爆炸的时候，如果有人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动手的时候，很有可能将会伤到作为山省常务副省长的张东远。这件事情虽然看上去不大，但是却暗藏杀机！

心中为这件事情有些担忧的张老爷子，当下就将张天心狠狠地训了一顿，要求他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在交朋友好好地留心一下，如果再出这种事情，决不会轻饶了。

王子君是在下午五点的时候接到石坚昀的电话，石坚昀约他吃饭的地方不是某一个酒店，而是石坚昀的家中。这种具有家庭性质的吃饭，意义非常重大。

在前些日子，石坚昀已经把家搬过来了。整个山省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盼望着能够到石省长的家中吃顿饭呢。

既然是去家中，王子君自然不能空着手去，到超市里买了一些水果，王子君就来到了石坚昀位于省委家属院十一号别墅的家中。

王子君敲门的时候，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打开了门。看看抱着一箱苹果的王子君，嘴中冷声地道：“你是找我爸的吧？我爸说了，凡是拿东西的一律不让进门，你走吧。”说完，不等王子君说话，女孩子就把门给关上了。

来吃饭先吃了一个闭门羹，王子君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他去过不少人的家，很少带东西。这次来石坚昀家里头一次吃饭，还没有进门，就让一个小丫头给训了一顿。

石省长害人不浅哪！

不过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摇摇头，只好再次摁门铃。只是那门铃好像哑巴了似的，摁了好长时间，才打开了。

女孩的身高，快撵上王子君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怒火，不客气地道：“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爸不让拿东西的进门，我还要做作业，你要是再打搅我，我就告诉我爸！”

看着女孩子气鼓鼓的模样，王子君有一种好笑的感觉。他笑了笑道：“这个……这个我其实不是送礼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要不是送礼的拿着这个箱子来干什么？”

王子君有点流汗的感觉，手中搬着水果箱子，还说自己不是送礼的，这自己该是干什么的。

心中念头飞快旋转的王书记，瞬间就编出了一个理由。笑了笑道：“那个我是来送苹果的，今年办公厅发了苹果，每位工作人员一箱，这一箱是石省长的，秘书长让我专门给石省长送来。”

小女孩看着王子君怀中的箱子，又看了看王子君年轻的脸，顿时有点相信这位是送苹果的。她犹豫了一下道：“那你把苹果给我吧？”

“这苹果有四五十斤，你要是压坏了怎么办，还是我送进去吧。”女孩看了看王子君怀中的箱子，有点认同了王子君的话，她刚刚拉开门，就听房间里有人喊：“彤彤，什么事情啊？”

“妈，办公厅的人来送苹果来了。”女孩一边让王子君进门，一边朝着里面喊道。

此时从厨房之中走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虽然穿着围裙，但是脸上的金丝眼镜，依旧给人一种温尔文雅的感觉。她用审视的目光朝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准备继续回厨房继续自己的事业。

王子君可以当着小女孩的面说自己是送苹果的，但是面对石坚昀的老婆，他这种话可是不能再说了。当下赶忙道：“嫂子您好，我是王子君，石省长让我来家里等他。”

女人虽然对王子君究竟是设么样子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是对于这个名字可是印象太深刻了。石坚昀在家中提的最多的两个名字，一个是胡一峰，一个就是这王子君。

以一个市委书记，能够在自己老公的心目中和省委书记并列，那绝对不是一般人。今天她之所以提前下班做饭，就是石坚昀专门打来的电话，说王子君要来家里吃饭。

来山省的这些日子里，能够让石坚昀郑重其事的在家里宴请的人不多。组织部长吕进兵算是一个，而这个看上去笑容很是灿烂的年轻人，如果不报上名字的话，陈蝶菲真不敢相信他就是丈夫今天郑重其事要宴请的人。

但是她毕竟是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在稍微的吃惊之后，就笑着道：“王书记您还带着东西来了，快请坐，老石他刚刚打来电话，说是有点小事情，可能要晚半个小时回来。”

那女孩看到自己母亲和王子君的称呼，就明白了刚才被这人给耍了。看着毫不客气在自家沙发上坐下来的人，小脸顿时就鼓了起来。

“小鱼，给王叔叔倒茶。”陈蝶菲说话之间，就听到厨房里有响声，急匆匆说句您坐，就快速的跑到了厨房之中。

“你不是说自己是送苹果的么？”将茶杯在王子君的面前一放，石小鱼低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小女孩生气的样子，觉得很是有些好笑，他笑了笑刚要开口，就听石小鱼已经很是不客气地道：“骗子！”

就在王子君有点尴尬的时候，石坚昀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王子君，就笑着道：“子君，还说约你吃饭呢，没有想到我这个主人倒是来晚喽。”

王子君快步朝着石坚昀迎了上去，和石坚昀握了握手道：“石省长，是我来的有点早，听说在您家里品尝嫂夫人的手艺，我都流了一下午口水了！”

“小鱼，这位是王子君王叔叔，你不是常说要想要去孤烟山么，那就是你王叔叔开发出来的。”石坚昀对着女儿好招了招手，好像要介绍一下王书记的光辉形象，可惜的是，王书记因为送苹果的事情已经将人家给得罪了，小丫头很是不给面子的离开了。

看着自己女儿离开的样子，石坚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子君啊，这女儿可是让我给惯坏了，那个有点不懂规矩。”

此时的石坚昀，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但是王子君很清楚，他自己来石坚昀家中，只是一种交换的开始。在等石坚昀在自己的对面坐下之后，王子君笑着道：“这不怪小鱼，主要是怪我。”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将自己送苹果的事情说了一遍。

石坚昀不由得大笑了起来。他指着王子君道：“你呀你，看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石坚昀就笑着道：“子君，你们罗南市的这次经济吹风会可是占尽了风头，如果这次招商会的项目都能够落实的话，那你们市的经济将要上一个大的台阶喽。”

听到石坚昀说正事，王子君的神色也郑重道：“石省长，我们正在落实那些投资项目，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些项目都会被罗南市收入囊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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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三章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王子君郑重的回答，让石坚昀十分满意。点了点头道：“抿孤铁路建成通车，山罗高速峻工在即，你们罗南市将迎来一个新的腾飞高潮，在这种形势下，你们不但要力争本市经济的发展，更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一下其他地市。”

说到这里，石坚昀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今天我接到了邻省李省长的电话，他在电话之中说，希望能够两省联手，修建一条从罗南市到他们省须密市的二级公路。”

须密市虽然和罗南市不一个省，但是两市的距离却是比山垣市的距离要近的多，这个时候邻省要修建这条二级公路的意思，王子君能够猜出一点。

看着王子君了然于胸的表情，石坚昀哈哈一笑道：“对于邻省的要求，我同意了，他们须密市也有旅游资源的，但是近些年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他们这么干，就是看中了孤烟山的客源，想要让你们拉他们一把。”

“拉他们一把可以，但是子君啊，在这件事情上，你可是一定要分清孰轻孰重，该怎么办，心中有一个数啊！”

石坚昀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狡猾。王子君还是第一次见到石坚昀这种样子，对他的好感，不由自主的增加了不少。

“石省长，该做的工作，我们罗南市一定会做，不过带动么，我们又不是重心城市。”王子君伸了伸手，接着道：“我们可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的！”

“行了，你们罗南市的情况谁不知道，让林长功带动你们市发展，他有那个本事么？”石坚昀一摆手，接着道：“别看他们三湖市现在把神辉电视机的事情吹的震天响，但是他们的经济发展的很是一般。现在有些人已经坐不住喽！”

说到有些人，石坚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笑容之中带着一丝兴奋，很显然这个人的坐不住让石坚昀感到很高兴。

这个人是谁呢，胡一峰么？显然不是，在常委会上他虽然反对了罗南市，但是省委常委会的决定却是罗南市，胡一峰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坐不住。

而除了胡一峰，坐不住的就只有林长功，可是以林长功的级别，他还没有到让石坚昀高兴成这个样子的能力。而不是他们两人又是谁呢？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想法。莫不是他？

想到这个他，王子君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小小的兴奋。

虽然在经济吹风会上，他带领着罗南市打了一个大大的翻身仗，虽然凭着罗南市现在的发展水平，就算是不是重心城市也没有太大的损失；虽然无论在自己的下属还是在上级面前，王子君都对失去重心城市表现的没有太多的难过。

但是作为一个人，王书记对于有人将自己到嘴里面的肉给硬生生的弄走，还是相当的生气。

可是生气归生气，但是那些让他生气的人现在离他有些远，远的他有点够不着，所以这口气只能够憋在心里。但是现在从石坚昀的话语之中，他也知道了那个他现在还挨不到的人物也开始有了一些忐忑。

石坚昀同样在观察王子君，在看到王子君的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他朝着王子君一摆手道：“你要想把那个人的脸扔到地上踩，光凭你们罗南市现在的发展水平还是不够的，你们要拿出更加让人信服的成绩，而且这也要看机会。”

说到最后一句话，石坚昀的话语之中明显没有太多的底气。很显然，这个机会究竟有多大，石坚昀也不是太清楚。

不过只要是机会，王子君就不愿意放过，他看着神色郑重的石坚昀，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道：“石省长，什么机会？”

“这个……”石坚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主要领导对重心城市的事情非常重视，听说在年底要抽查几个省市的重心城市建设工作。我听熟人说，咱们山省被抽到的可能性非常大。”

石坚昀虽然说他的消息不是十分准确，但是以石坚昀的身份，这消息能够从他的嘴中讲出来，那可能性肯定不小。而能够被石坚昀称为主要领导的人，在国内更是不多。

而主要领导来到山省看重心城市的发展，对于罗南市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好机会。

“当然，这个消息还以最后的通知为准，另外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们要好好干啊！”石坚昀说话之间，笑眯眯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我知道。”王子君知道石坚昀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当下在用了三个字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后，就准备和石坚昀谈别的事情。

“爸，吃饭了。”石小鱼从厨房里探出头，大声的朝着石坚昀喊道。

石坚昀朝着石小鱼摆了摆手，就朝着王子君道：“走吧，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我给你说，你嫂子的川菜做的可很是地道。”

只是一转眼的时间，陈蝶菲已经在白色的长条桌上摆了六个菜，而石小鱼也手脚麻利的将碗筷摆好。

把最后一道汤摆在桌子上之后，陈蝶菲笑着道：“王书记，我这菜水平一般，你就将就着吃点吧。”

王子君赶忙道：“嫂子，您这要是还一般的话，那其他地方的饭菜可就真的没有办法吃了。说实话，我现在正在犹豫是不是吃您这顿饭呢！”

陈蝶菲一愣，而石小鱼的嘴更是嘟了起来，就在她准备给这个没头没脑来了一句的王叔叔一个反击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我怕吃了您这顿饭，以后来山省的饭馆我就没胃口吃了。”

“子君，就你会说话。行了，咱们也别净说话了，先开吃再说吧。”石坚昀指了指王子君，脸上同样洋溢着一丝丝淡淡的笑容。

因为王子君刚才的一席话，陈蝶菲对于王子君的感觉显然不错，所以这顿饭吃的很是有些宾主尽欢。本来按照陈蝶菲的想法，那是要给王子君和石坚昀准备点酒的，但是还没有等石坚昀点头，就被石小鱼给坚决抵制了下去。

坐在二楼的平台上，闻着渺渺的茶香，王子君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将自己准备的问题给石坚昀提出来。在唐景雍以党建工作作为自己立足山省的第一份契机的时候，石坚昀一直在稳坐钓鱼台，根本就没有对这种事情发出一点评论的声音。

虽然石坚昀现在还不能和胡一峰相比，但是已经成为山省第二大势力的他，却是有着让胡一峰都不能不正视的力量。

“石省长，前些天看了一篇评论员的文章，在经济发展之中充分调动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我觉得这篇文章的观点很是不错。”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轻声的朝着石坚昀说道。

石坚昀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在王子君来之时，就已经有些明白王子君的目的，他之所以约王子君在这里见面，除了希望和王子君好好谈谈之外，也很想听听王子君就他和唐景雍的关心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山省的蛋糕本来就那那么多，有的人吃多了，自然就有人吃得少。现在石坚昀从胡一峰的口中分了不少的蛋糕，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他同样不希望有人再插一杠子将自己的利益分走那么一堆。

可是唐景雍这个同盟军，他也不希望放弃。可是唐景雍也同样不会是他的人，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在唐景雍力推在山省打开局面的时候保持了沉默。

“嗯，党建工作很重要。”石坚昀不动声色，话语之中却是韵味无穷。

很重要，是一个态度，不过这态度却是含糊不清、模棱两可。这样的回答，无论是落在哪一级的领导嘴中，都很实用。

王子君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说动石坚昀，他笑了笑道：“所以，您作为省委副书记，更应该将这件事情提到一个新的高度。”

王子君嘴中的副字，说得声音不是很高，但是却拖的比其他字长了不少。

对于这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石坚昀自然听得出来，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吸着烟。王子君同样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坐在石坚昀的对面，品着石坚昀那很不错的茶。

“吃苹果了，王叔叔！”端着一个果盘的石小鱼快步的走过来，将一盘洗好的苹果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红红的苹果在灯光下，充满了让人咬一口的诱惑。王子君将苹果拿起来咬了一口道：“苹果不错！”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小姑娘给王子君一个白眼，扭头走了。

石坚昀听着女儿有点不对的话语，脸顿时拉了下来道：“小鱼，怎么给你王叔叔说话的，快点道歉。”

“爸，我说错了吗，这苹果是王叔叔送的，他又夸奖自己送的苹果不错，这不就是王婆卖瓜吗！”可以看得出，石小鱼对于当省长的老爹并不是很给面子。

王子君听着小姑娘的辩解，看着自己手中的苹果，顿时有点尴尬，他咬了一口苹果，在石坚昀准备拿出父亲的威严时笑道：“这个……小鱼说得有道理，更凑巧的是我还姓王。”

“嘻嘻，那就是王叔卖瓜，自卖自夸了！”小鱼飞快地说了一句，就跑走了。

“这孩子，都让我和她妈给惯坏了。”石坚昀虽然给王子君道歉，但是脸上，却是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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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四章只管政绩显哪管百姓怨

“石省长，吃着这苹果，我还真是悟出来一点道理，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我要是两手空空的来了，就吃不到这苹果香了。”王子君啃了一口苹果，嘴里含糊其辞地说道。

石坚昀笑着咬了一口苹果，他明白王子君这句话的意思，在有些政治人物的眼中，很多东西都是能够交换的，王子君刚才的意思，同样是告诉他，如果他力挺一下唐景雍，那么唐景雍将会给他以回报。

“前两天，一峰书记约我喝酒。”石坚昀好像在讲一个不着边际的事情，但是王子君却将手中的苹果放了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石坚昀的答复，就在他现在讲的话语之中。

“他带的一瓶半斤装的老酒，我们两个人聊得很是尽兴。一瓶酒，两个人正好喝完。”石坚昀咬了一口苹果，脸上的笑容，却好似在回味那酒的味道一般。

王子君已经有些明白胡一峰的意思了，对于胡一峰他的心中也有了一些佩服。一切都在不言中，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实际上，却已经将所有的利害关系都说到位了。

一瓶半斤的酒，两个人喝正好，如果三个人来分的话，那就显得不够了。

“一峰书记还藏着好酒，下一次去见他，我看看能不能讨要一瓶。”王子君说到这里，突然又摇了摇头道：“就凭我自己，可能要不到，石省长，您面子大，要不咱们两个一起去讨？”

石坚昀沉默下来，王子君虽然也在说酒，但是这番云遮雾罩的话却是在告诉他，酒本来就在胡一峰的手中，他这一次可以拿出来跟你分，下一次没有人帮着你，他还会跟你分么？

沉默的阳台，有点压抑，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响起的蝉鸣，更是给人一种焦躁的感觉。

“唐书记很愿意欠你一个人情。”王子君在沉默之中，突然单刀直入地说道。

越是到了一定级别的人物，越是不愿意欠人情。而只要是欠了人家的人情，他们肯定是要还的。

虽然王子君不是唐景雍，但是石坚昀绝对不会担忧唐景雍会赖账的。眼神重新凝聚在王子君身上的石坚昀，沉吟了半晌之后，淡淡地道：“唐景雍的人情，我不要！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石坚昀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说的极其认真，很显然，他这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王子君一愣，他没有想到石坚昀会说这样的话，看着石坚昀凝重的眼神，他的脑子飞速的旋转着。

“石省长，您这么做可是赔本了！”

“愿赌服输。要是真赔了，我也认了。”石坚昀说到这里，又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相信我的眼光。”

心里迅速衡量着利害关系，王子君最终做出了决断。他笑着道：“石省长，我和您一样期待您的认为是正确的。”

夜幕越加的深沉，九点半的时候，王子君离开了石坚昀的家。石坚昀在将王子君送出了家门之后，这才笑眯眯的返回了家中。

“爸，看你那模样，倒像吃一只小鸡的黄鼠狼。”石小鱼很不客气，直接给自己的老爹下了一个结论。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爸爸怎么能像黄鼠狼呢，分明是一只狐狸嘛。”陈蝶菲佯装在女儿头上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道。

石坚昀看着捉弄自己的母女两人，摇摇头道：“真是没大没小，都怪我把你们给惯坏了！”

两个人回到卧室，陈蝶菲不解地问道：“王子君的人情，比唐景雍的人情还要重吗？”

“唔，那当然，我什么时候看错过。好了，睡吧。”石坚昀不想在家里说公事，三言两语就想把对话结束了。

慵懒的夜色中，王子君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胳膊上有股酸麻的感觉传了过来，睁开眼看看睡得正香的张露佳，又小心的躺下了。

“怎么醒这么早？”睡眼惺忪的张露佳柔声地问道。

握着张露佳伸向台灯的手，王子君笑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张露佳并没有将手收回来，而是顺势搂住了王子君，嘴里酸酸地说道：“是不是觉得我没你家小北好啊，在我这里睡不着觉？”

看着张露佳的样子，王子君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这脑袋瓜儿，平时都想些啥呢？”

“看把你紧张的，我逗你玩呢！”在王子君面前，张露佳一直都是一个好姐姐，伸出双手像一条鱼儿一般攀住了王子君的身体，幸福的呢喃道：“我也不想跟你们家那位争什么，我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了。”

感受着张露佳那赤裸躯体中传递的爱意，王子君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他一把将张露佳搂在怀中，身体更是跟着压了下去。

“你可真够坏的……”张露佳想要阻止他，但是她的身体明显背叛了她的心，整个人就在王子君的压力下热情的迎合起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疯狂的人才平息下来。王子君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张露佳，恨恨不已道：“今天那个姓楚的真让我恼火，差点想揍他！”

“我也想。”张露佳习惯性地抚摸着王子君胸部的肌肤，柔情似水地说道：“我这辈子不会再嫁了，我要跟着你，一直都这么跟着你。”

紧紧的相拥，让两个人的心紧紧的挨在了一起，是那样的火热，那样的温情。深情意切的时候，王子君突然道：“那个楚起广，恐怕背后还有人。”

张露佳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楚起广接近自己，目的没有那么单纯，她直了直身，两个乳房就好似吊钟一般的摇晃，轻声地道：“据天心说，这楚起广是林啸良介绍给他的，下午天心找了林啸良，林啸良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天心还揍了他一拳。”

张露佳的话，更加印证了王子君的想法。如果让这个楚起广和张家拉上什么关系，一旦他那个一屁股屎的公司东窗事发，最终倒霉的就是现在在山省势头最劲的张东远了。

作为山省现在上位最快的干部之一，张东远已经被不少人所看好。而越是这样，心中对他充满了竞争意识的人，也会越多。

“昨天晚上公安厅的朋友打来电话，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楚起广经营的是一家皮包公司，不过他那个林业公司还没有具体操作，证据稍显还有点不足。”王子君一边说，不自觉的就拿出了一根烟。

张露佳很是熟练的拿起打火机帮着王子君点着烟，轻声地问道：“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个混蛋么？”

“暂时还是放放吧。”弹了弹烟灰，王子君就将烟重新摁灭了。刚才的话他只是给张露佳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说，杨志阳再给他电话的时候，还提到从上面有人打来电话，隐约替楚起广求情。

在这件事情上，杨志阳虽然已经表态，只要王书记有吩咐，他一定会不折不扣的执行，但是王子君却明白杨志阳的态度自己不能过于强迫。就算现在抓住一个楚起广，也没什么用。

他真正要抓的那个人，是躲在楚起广身后，让他接近张家的那个人。要想抓住这个人，暂时就不能动楚起广。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心中暗道这莫不是想谁就来谁，自己正想着楚起广的事情呢，杨志阳就打过来了电话。

“王书记，刚刚接到消息，楚起广要去红空那边参加一个商业活动，咱们现在是不是……”杨志阳的话明显带了试探的语气，像是等王子君作决定。

“算了，让他去吧。”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下之后，淡淡地说道。

杨志阳那边又说了几句请王子君吃饭的话，这才挂断了电话。一直蜷缩在王子君怀里的张露佳，等王子君挂了电话之后，就有点愤愤不平地道：“让这个混蛋走了，真是憋气。”

看着张露佳气鼓鼓的样子，王子君嘿嘿一笑道：“行了，咱们只是说了几句，人家就跟个丧家之犬似的逃到了红空那边，就别不高兴了。”说到这里，他一把抱住张露佳柔软的身躯，笑着道：“要说不高兴，也该是他不高兴才对嘛。”

王子君的安慰之言，还是很有效果的。心情好了许多的张露佳和王子君缠绵了一会，起来做早点了。

吃过张露佳做的爱心早餐，王子君搭了一辆车去了省委，而他在车上的时候，张合荀那边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王书记，我们的材料已经报了上去，唐书记对于咱们的先进材料很是重视，说是要亲自到咱们市去考察学习。”

张合荀的话语之中，充满了一种兴奋的意味。随着王子君在罗南市大力发展经济建设，张合荀这个市委副书记就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他虽然管人事，但是他心中很清楚，现在的人事问题，根本就没有他插手的地方，党恒作为王子君的心腹，根本就不会听他的。

现在唐景雍要考察罗南市党建工作的先进成果，这让张合荀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毕竟这是他主抓的工作，能够弄得好同样能够露面。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你们做好准备工作，对了，我听说过几天还有重要媒体要到咱们罗南市去采访，你们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完成任务。”张合荀的保证，说得斩钉截铁。

在王子君赶到唐景雍的办公室之后，唐景雍正在看着一份材料。因为已经有了默契，所以这一次也没有谈太多的事情，但是却已经将唐景雍却罗南市调研的事情给确定了下来。

半天的奔走，让王子君将到山垣市来的计划完成了一个七七八八，就在王子君准备离开省委的时候，在走向车子的时候，他却碰到了祝于平。

虽然一直有电话联系，但是王子君确实已经有几个没有见过祝于平了。毕竟两个人一个市长一个书记，就算是开会，也很少碰到一起，此时看到祝于平，王子君不由得愣了一下。

祝于平的模样虽然还是如以前一般，但是看祝于平的神情，却是憔悴了不少。在王子君看到祝于平的同时，祝于平已经快步朝着王子君迎了过来。

“王书记。”祝于平的手很用力，在和祝于平握手的时候，王子君感到了祝于平的手有些颤抖。

对于祝于平这个人，王子君很了解，这是一个做事坚韧的人，而现在他的模样，可以让人感到他在经受着什么样的压力。

“走吧，咱们去吃点饭。”王子君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车辆，轻声的朝着祝于平建议道。

祝于平同样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和王子君重重的又握了握手，这才分别上了各自的车，离开了省委大院。

在一间寂静的包房内，祝于平神情有点激动地道：“王书记，没见过这么搞的，在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上，咱们市人大是通过了方案的，现在他借着重点城市建设的风潮，不论是什么项目都敢引，还要建设什么岚河工业园，这岚河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关系到下游几个地市的饮水问题。这个工业园一旦建设起来，那污水还少得了？我们天天喊口号，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实际上，哪儿做到位了？分明是形象工程嘛！”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祝于平的话，他对岚河的重要性当然明白，而现在阮震岳竟然在岚河边上建设工业园，而且对于企业的入园标准并没有进行限制，一旦一些违规的企业在工业园中进行违规排污，那影响将是巨大的。

“现在这件事情进程怎么样了？”王子君喝了一口茶，轻声地问道。

“已经开始建设了。”祝于平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王书记，我对不起您，现在东埔市的局势一直在走下坡路啊，我眼睁睁地看着，却束手无策……”

东埔市的局势，王子君自然清楚，虽然他留给了祝于平一个不错的底子，但是随着上面对阮震岳的支持，特别是胡一峰对阮震岳的支持，东埔市的局势基本上已经有点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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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五章以动制动反守为攻

现在对阮震岳出手？王子君心中的念头一个个旋转了起来。虽然他很想阻止这个工业园的建设，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他这个时候站出来，无疑是让自己当靶子了。

一个是会有人说他管的太宽，更会有人说他罗南市发展了，就不兴人家东埔市发展么，这些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同样不会小！

“自作孽，不可活！”王子君在沉吟之中，沉声的朝着祝于平说道！

“……省长石坚昀在出席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中指出，在抓经济发展的同志，党建工作不但不能放松，更要和经济建设放在同等的高度……”

“……在重点抓经济管理的同时，一定要就紧紧抓住党建工作不放松，唐景雍同志在调研中指出，要充分发挥我们党员干部在经济建设中的带头作用……”

“……陪同调研的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同志表示，罗南市一定认真落实省委的指示，在发展经济的同志，紧抓党员干部队伍建设不放松……为罗南市经济的建设……”

“啪”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黑色。而坐在电视后面的关永贺，眉头皱得更紧了，作为胡一峰最亲近的人，他自然清楚胡一峰在想什么。虽然在唐景雍推进的党建工作中，一峰书记没有说半个不字，但是却也没有发出过任何指示。

没有指示，其实就是指示。而这个指示，关永贺相信大多数山省的干部都会心领神会的。

事实证明，关永贺的这种感觉是对的，在唐景雍以党建工作为契机的这些天以来。各地虽然对唐景雍推行这项工作不抵触，但是为之出力的人却更少。而整个工作，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地步。

一项工作，特别是作为新官上任三把火烧起来的工作如果不温不火，那就等于说明这项工作基本上已经不用考虑了。就在关永贺为这种结果感到有些庆幸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从罗南市竟然爆出了这样的冷门。

而作为省长的石坚昀，更是对此事进行了支持的表态。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轻的响了起来。关永贺有点不高兴的朝着响的电话看了一眼，这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但是作为省委秘书长，这个电话他不得不接。

如果只是一般的电话，我让你好受，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的秘书长，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宣传部副部长梁田兵的电话。这梁田兵是他的老部下，和他走得很近。也正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将梁田兵从下面的地市的宣部长提到了现在的位置。

“什么事情？”听着梁田兵客套的言语，关永贺有点不高兴的打断道。

“秘书长，这个我本来是不准备打搅您的，但是这件事情有点急。”梁田兵好似已经听出了秘书长大人的不高兴，所以越发地想要解释一下。

关永贺的眉头皱的越发有点高，但是最终他还是等梁田兵将话说完，这才冷声地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秘书长，国家日报来了人，正在就罗南市抓党建工作的先进典型进行采访，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梁田兵的话，让关永贺的心中一愣，不过他随即道：“知道了，党建工作很重要，国家日报进行采访是对于我们山省工作的一种肯定，田兵部长你要多关注这件事情。”

得到了关永贺肯定的梁田兵心中很是有些高兴，在保证有消息随时给秘书长汇报之后，就兴奋的继续打探他的消息去了。但是关永贺此时却高兴不起来，这件事情虽然让他有点吃惊，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在他想来这采访活动，应该是唐景雍在就准备好的。

这件事情，应该早给一峰书记汇报。

心中打定主意，关永贺就拿起了自己手边的电话。不过在拨了两个键之后，关永贺又将手中的电话放了下来。

“吃饭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关永贺的老婆史翠枝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要往外走的关永贺，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作为省委秘书长，关永贺除了早饭，其他时候基本都不在家里吃。他这种吃饭的频率，自然让史翠枝很是不满意。今天说好了要在家里吃饭，现在史翠枝兴冲冲地将饭给做好了，而关永贺又要出去。

“有点事情。”关永贺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之后，好似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生硬，就沉声地道：“一峰书记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关永贺的家离胡一峰住的并不远，只是几分钟，他就走进了胡一峰的家。

作为胡家的常客，关永贺并没有经过任何的禀报，就直接走进了胡一峰的书房。在关永贺轻轻推开门的时候，就见胡一峰正在桌子上写着字。

从省政府就开始给胡一峰当秘书长，关永贺很了解胡一峰，这位领导高兴的时候喜欢写写字，不高兴的时候，同样也写字。而且据一些书法界的高人讲，一峰书记的字越是不高兴的时候，写的越好。

关永贺的到来，好似并没有惊扰胡一峰，他手中粗粗的毛笔，依旧在雪白的宣纸上挥舞着。此时几个苍劲的字体，更是跃然纸上。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看到这些字，关永贺已经明白胡一峰要写什么了，而那犹如龙蛇一般崎岖的字体，更是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件事情胡一峰已经知道了。

关永贺没有说话，对于这首诗，他心中清楚的很。而胡一峰在这个时候写这首诗的意思，他更明白。

默默地站在胡一峰的身边，看着胡一峰犹如龙蛇一般的字体。关永贺的心中却是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跟着胡一峰多年，更和胡一峰经历过很多很多的事情。在这些事情之中，胡一峰很少会失败。而他对于胡一峰，在心中更是又那么一丝丝的崇拜。

可是现在，这个让自己崇拜的人，却在这里以写字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

“任尔东西南北风”。

诗的最后一句，跃然出现在了纸上，整副宣纸，更是被这首诗所占满。虽然在最后一句，胡一峰依旧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作为一个省委书记，被逼到用诗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的份上，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啊！

“永贺，你看看我这幅字怎么样？”就在关永贺心中念头不断地乱转之际，胡一峰突然开口问道。

“书记，您的字可是进步比之以往，又进步了不少，特别是这个风字，更是苍劲有力，很是有怀素草书的风范。”从沉吟之中清醒过来的关永贺，看着那副字，一副佩服的评点道。

“咱们省书法协会的赵主席一直都希望您能够加入书法协会，您还一直推脱自己的字不太好。如果赵主席看到您现在这幅字，我觉得他说什么也要把您拉进会。”关永贺在将风字评点了两句之后，话锋一改，转移了话题道。

本来他来胡一峰这里，是要说一说唐景雍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主意。胡一峰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这里，根本就不用他再浪费言语了。

胡一峰摆了摆手道：“老赵那人是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他拉我入他们的书法协会，不外乎是想以后要经费好要一点，我才不上他那个当呢。”

“我的字我知道，玩玩还可以，要是跟人家书法家一起加入书法协会，那只是贻笑大方而已。”

胡一峰对很多事情看的都很透，关永贺对他这一点很是佩服。此时听着胡一峰对这幅字的评价，他呵呵一笑道：“书记，所谓罗卜青菜，各有所爱，在别人的眼中，那些书法家的字自然是好，但是在我眼中，你这副字才是最好的，您以往可是答应过我要给我写副字，我看不如就将这幅给我得了。”

关永贺话语之中虽然有恭维胡一峰的意思，但是从他的内心深处，却也很愿意要将这幅字要到自己的手中。毕竟这不仅仅是一幅字，更是在表明胡一峰的态度。

胡一峰深深地看了关永贺一眼，又看了看那副铺在桌子上的字，哈哈大笑道：“这幅字不好，我还是另外给你写一副吧。”说话之间，他将那副字拿起来，轻轻地撕成了两半。

房间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压抑。就在关永贺不知是不是应该为那副字可惜的时候，就听胡一峰感叹了一句道：“后生可畏啊！”

关永贺知道胡一峰这个后生，绝对不会指唐景雍，在这件事情上，关永贺同样将问题锁定了一个人。此时听到胡一峰说这句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地说道：“一峰书记，他就算是再有本事，依旧只是一个……”

胡一峰摆了摆手：“这个我知道，永贺啊，以后的局势会变得更加的复杂，你这个秘书长的工作方式，也应该转变一下，唐景雍书记是办公厅的分管领导，有事情你应该多给他汇报一下。”

多向唐景雍汇报？关永贺的心在一震之后，也品味出了胡一峰的意思。这并不是说胡一峰在退缩，反而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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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六章不干事不出事爱干事有不是

常言说得好，不干事，就没有错误，而干的事情越多，出错误的几率也就越多。

“是，我一定多向唐书记汇报。”关永贺认真无比地说道。

胡一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不过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墙壁上山省地图的南部。

顺着胡一峰的目光，关永贺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里，他知道，接下来是山省的局势，将要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四季不断变换的风，将树叶从绿意盈盈吹成了枯黄，又吹到了地下。

冬季的罗南市风不是很大，却很冷，就好似剔骨刀似的吹得人生疼，有一种冰冷彻骨的感觉。

不过此时在罗南市北郊的第三职业教育高中奠基仪式的现场，气氛却是分外的热烈，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为奠基仪式准备着各项的工作。

“小秦，礼炮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卓方启可以说是现场最忙碌的人，不但要听领导的安排，更要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有点中年发胖的身子，此时已经有了一丝的汗迹。

“卓主任，您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小秦是市教育局新分配来的年轻干部，也是办公室之中最听卓主任话的人。

对于听话的人，卓方启自然喜欢，他朝着小秦点了点头道：“嗯，准备好就行，这次奠基仪式可不只是第三职业高中的事情，更是关系到咱们市教育局的形象。李局长很重视，那是万万不能出娄子的。”

虽然工作没有多少，但是小秦对于这位办公室主任的谨小慎微却是清楚的很。他在恭敬地答了两个是之后，就转移话题道：“卓主任，听说这一次有大领导要参加这次奠基仪式？”

“市政府的领导要过来，听说是常务副市长。”卓主任对于接待工作很是上心，虽然他的回答之中带着听说这两个字，但是基本上就是肯定答案了。

常务副市长那是市领导之中比较有实权的，怪不得局领导这么重视，连李局长一早就冒着寒风来到了奠基点指挥呢。

小秦虽然有心从卓主任的口中多了解点东西，但是此时的卓主任却没有太多的心思和小秦说这些，他朝着小秦摆了摆手，就朝着另外几个负责音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

“卓主任可真忙啊！”站在小秦旁边的第三职业高中的一位副校长，带着一丝感慨的朝着小秦说道。

小秦笑了笑道：“可不是，领导要来嘛！”

就在他和那副校长说话的时候，就见李局长迈步朝着舞台走了过来。小秦这种级别当然够不着和局长说话，于是就快速的跑到礼炮这边，装模作样的检查了起来。

而刚刚离开的卓主任，却好似背后长了眼一般。还没有朝着那一边走出两步，就扭过头快速的朝着李局长迎了过来。

“卓主任，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李局长朝着四周扫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刚刚还有点派头的卓主任，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领导的样子，他低头哈腰地站在李局长的面前，恭敬地道：“李局长，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准备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坐好了。”

“嗯，市委市政府对于这次第三职业高中的建设很是重视，要不然也不会拨这么多的钱让我们建设第三职业高中，所以我们一定要将这次奠基仪式办好，让市委市政府看到我们教育局的战斗力。”李局长不愧是领导，只是几句话，就比卓主任占得角度要高。

“李局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拿出我们最好的一面，让领导看到我们教育部门的战斗力。”卓主任挺了一下胸脯，很是坚定地说道。

随着两位领导朝着舞台走去，装模作样的小秦这才将手中的工具放了下来。就在他有点羡慕地看着李局长那离去的身影之时，就听旁边有人道：“秦哥，咱们市里面的第二职业高中不是刚建好么？怎么又建设第三职业高中了？”

叫小秦秦哥的，是礼仪公司负责礼炮的一个小伙子。小秦和他打了两天交道，但是也只是记的他姓陈。

对于这小伙子，小秦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此时听到他问自己问题，对领导的气派生出羡慕的小秦顿时来了精神，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你知道咱们市里面现在有多少企业，这些企业又需要多少工人？你知道一些有相当操作能力和技术的工人能够拿多少工资，而一些普通的工人又能够拿多少工资么？”

小秦的一段话，顿时将刚刚从村里面出来打工没有多久的小陈给镇住了。小陈满是疑惑地看着小秦，好一会才喃喃地道：“不知道。”

“我给你说，咱们罗南市这一年光规模以上企业，就增加了上百家，对技术工人的需求量增加更是大的多，一个有中等职称的熟练工人，一个月就能够挣这个数。”小秦说话之间，就伸出了自己的三根手指，脸上同样带着羡慕的神色。

一个月三千，自己在市教育局上班，虽然说上去很是不错，但是一个月也只是六百多块钱。不过对于这个工资，小秦还是有点满意的，毕竟在和他同一期毕业的同学之中，罗南市的工资已经是全省顶尖的水平的，而且他还听说工资补贴还会长。

“三千……”小陈有点不敢相信的道。

“就是三千，就是这样，熟练地工人各个厂家还抢着要。你别看咱们建设了第三职业高中，说不定不等这个高中建起来，咱们又得给第四职业高中奠基了。”对于小陈的反应，小秦很是满意，他拍了拍小陈道：“老弟啊，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多学学职业教育，这对你以后有好处。”

“谢谢秦哥，我听你的。”

小秦很满意小陈的反应，他笑了笑道：“这些以后再说，等第三职业高中招生的时候，我看能不能给你弄个名额，那啥，现在先看看礼炮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被小秦的空头许诺弄得有点热血沸腾的小陈，又仔细的朝着礼炮摆弄了起来。而小秦此时的脑子，却是不受控制的飞速旋转着。

虽然他来罗南市还不到一年，但是罗南市的变化却是让他看在眼中。这才一年，高速通了，火车也要通了，一座座的工厂，更是拔地而起。罗南市的高新技术开发区，更是迎来了一个大的发展。

想到前些天某个杂志上说罗南市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电子产品生产中心，小秦就有一种想要笑的感觉。毕竟这对于已经成为了罗南市一员的小秦来说，也是一个荣幸。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小秦拿出自己的蓝屏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来电的号码上写着老婆两个字。

“喂，心仪，我在第三高中这边呢？还能够干什么，等着领导来奠基呗！”小秦的对象在电信方面上班，没事的时候查小秦的岗是非常方便的。

在电话之中缠绵了几句之后，小秦就准备将手机收起来。对于自己手中这白色的小手机，小秦那可是相当的珍贵。

“秦哥，你这手机真好看，哪买的？”小陈的眼睛盯在小秦的手机上，羡慕的神情丝毫掩饰不了。

“嘿嘿，这手机不错吧，我给你说，可是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小秦一边拿着手机让小陈看了看，一边低声地道：“那啥，这还是因为这手机是咱们市的企业生产的呢，听说这手机运到外地市标价就是两千多呢？”

“这真的是咱们市产的？”小陈看着拿手机，有点不敢相信地说道。

“可不是，我还骗你么，你知道高新技术园区么？就是那里的新红科技产的。”小秦将手机轻轻地撞在了自己的兜里，有点骄傲地道：“这手机听说比合资的还好，技术还要领先。”

就在小秦还准备给小陈普及一下手机知识的时候，就见刚刚还在高台上的李局长，突然风风火火的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而那张刚才还有点古板的脸，此时更是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卓主任，怎么了？”看着走路都轻了几分的李局长，小秦偷偷地朝着跟在后面的卓主任问道。

抡起块头，卓方启比李局长说还要大，此时李局长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他跟起来却变得有点难受。

“王书记要来。”卓方启此时根本就没有是时间理会小秦，在简单的答了一句之后，就快速的朝着一边的彩球跑了过去。

王书记要来，小秦一下子呆住了。虽然在罗南市之中姓王的人很多，但是被称为王书记的，那只有市委书记王子君。

虽然小秦见到王子君都是在电视中，但是这丝毫不能阻止他对于这个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十岁的市委书记的敬佩。罗南市之所以有现在日新月异的变化，罗南市的干部之所以能够在全省之中挺得起胸脯，完全就是因为王书记。

没有王书记，就没有现在罗南市便利的交通，没有王书记，更没有罗南市现在的发展。在街上，小秦甚至遇到了一个人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骂了王书记一句，结果被路过的三个老头围着教育了一番。

而现在，王书记竟然来参加第三职业高中的奠基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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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七章宁可项目投进河不给三湖一点活

没这么夸张吧？据小秦所知，王书记是不太喜欢参加奠基仪式的。就是山罗高速通车的时候，王子君也只是露了露面，安排好的讲话稿他也没有照本宣科的念，站在话筒前就说了一句话：好事要办好，实事要办实，通车！

如此简短的讲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罗南的大小官员们津津乐道，这王子君太有个性了！

有个段子说的好，只要涉及到领导的活动，意义都是不容忽视的：讲话没有不重要的，鼓掌没有不热烈的，领导没有不重视的，看望没有不亲自的，进展没有不顺利的，完成没有不圆满的，成就没有不巨大的，工作没有不扎实的；效率没有不显著的；完成没有不超额的；竣工没有不提前的，当然了，哪儿有问题没有不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在这样的背景下，王子君的反其道而行之，难免要赚取更多人的眼球和舆论了。

第三职业高中和山罗高速相比，这影响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一向逆着潮流走的书记大人怎么有心思参加这么一个奠基仪式呢？

“卓主任，你不是开玩笑吧？”满腹狐疑的小秦快步来到秦主任身前，不解地问道。

“我骗你，我敢拿这种事情骗你吗！”卓方启此时可没有时间和这小秦啰嗦，呛了他一句，就赶紧走了。

小秦看着步伐加快的卓方启，又看了看四周好像一下子忙起来的众多同伴和正在四处指挥的李局长，终于意识这个事情是真的，心里有些激动。

王书记真的要来，王书记真的要参加这个奠基仪式！

看着越加火热的会场，小秦也快步的跑到小陈的旁边，将那被小陈称作没有问题的礼炮又好好地检查了一遍。

在这次王书记参加的庆典之中，自己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上午九点半，小秦终于见到了来参加奠基仪式的王书记，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这个传奇式的王书记真是太年轻了，风流倜傥，气宇轩昂，按说，这样的人应该是纨绔子弟才对呢。没想到这人还真是挺有才的，关于教育工作的讲话，讲得振奋人心，神采飞扬。

在一阵阵的礼炮声中，王子君完成了对第三职业高中的奠基仪式。向在场的教育局干部勉励了几句之后，就登车走了。

“王书记，对于第三职业高中的投资是不是有点大了？”李蕊萍上了王子君的车，在车子开出会场之后，轻声的向王子君建议道。

看着一脸认真的常务副市长，王子君明白李蕊萍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李蕊萍是抓财政的副市长，在花钱方面那就得攥紧口袋。这几年罗南市的经济发展突飞猛进，财政资金相对以往，早已是今非昔比了。但是李蕊萍经常给王子君开玩笑似的诉苦：王书记，我们现在的财政可是讨饭财政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职业教育是咱们罗南经济腾飞的基础之一，没有合格的职业技术人才，罗南的经济发展就会受到束缚制约。眼下全市的企业对于熟练技工的需求量越来也大，一般工人的水平更是亟待提高，磨刀不误砍柴工啊！”

“再说咱们的税收就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通过职业教育帮着务工群众提高工作能力，这投资不论从哪方面算都不亏。”

听着王子君的论断，李蕊萍虽然还是为将要拿出去的一个亿心疼不已，却也知道这件事基本上已经定了。

“王书记，我听说省里过几天要召开一个重心城市工作总结会？”李蕊萍在工作上泼辣大胆，深得王子君信任。这个常务副市长最让人舒服的一点倒不是这个，而是她非常识时务，知道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决心已定，就不再多问了。

对于李蕊萍提到的工作总结会，王子君也听说了，他笑了笑道：“嗯，到时候我给何市长说一下，让你参加，你也好趁机在山垣市休息两天。”

李蕊萍的家在山垣市，老公杨志阳是公安厅的副厅长。虽然夫妻两人看上去事业很是成功，但是这也决定了两个人大多时间都是聚少离多。

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李蕊萍自然听懂了。到底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对这种事情相当放得开。神态自若地笑了笑，李蕊萍道：“谢谢王书记，咱们去参加这总结会我倒是不怕，只怕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了。这领头雁还没有后边的大雁飞得快，这脸该往哪儿搁呢？”

王子君自然清楚李蕊萍说的是谁，想到三湖市，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开口。

王子君不说，李蕊萍却顺着话茬儿下来了：“还重心城市带动四周区域的发展，他们三湖市起来的那些小老板，哪个不是在咱们罗南市的嘴边找食吃？要我说啊，咱们就该给企业下一条禁令，只要是三湖市的企业，一律不合作！”

“哎，企业怎么经营，政府不能管得太多，否则，企业哪里还有经营自主权哟。”王子君看着李蕊萍愤愤不平的脸，接着道：“李市长，我知道在咱们市里面，有很多干部都有这种意见，但是作为常务副市长，咱们说说可以，却不能在下面表这个态。”

看着王子君神色严肃起来，李蕊萍赶忙道：“王书记，我也就是跟您说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就该给他们三湖市一个教训。明明没有这个金刚钻，还想揽这个瓷器活，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么？现在倒好，重心城市当上了，上边的政策也有了，还让咱们罗南带动他们发展，你说，这是不是颠倒位置了？”

王子君听到这里，有点明白李蕊萍给自己说这番话的用意了，却笑而不语，并不表态。

李蕊萍悄悄的打量王子君一眼，看他一言不发，对自己所说不作任何评价，就不再多言了。有些话她只要点到为止就行了，更何况，以他王书记的从政经验，比她一个李蕊萍要丰富多了。

看王子君不接自己的话茬儿，李蕊萍又带着一丝求情意味地说道：“王书记，黎家论办的这件事情虽然有点过了，但是看在他还年轻的份上，我看咱们还是给他一次机会吧？”

见李蕊萍果然说到了黎家论，王子君心中暗笑，但是嘴上却道：“黎家论这小子是有点本事，但是凡事不能没有原则。你说说他做的事情，给开发区的企业作指示，说什么也不能和三湖市那边搞合作，这话要是传出去，省里可是要打咱们板子的，典型的地方主义嘛！”

对于黎家论说的话，李蕊萍一清二楚。从内心来说，她也觉得这个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说的话过瘾、解气。但是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从别的方面考虑，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讲出去，那后果可是很坏的。

“王书记，不论怎么说，黎家论的出发点还是不错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了咱们罗南市的发展考虑的。我看不如给他一个警告处分，来个杀一儆百，下不为例算了！”李蕊萍的话说得冷酷无情，但是处分却是蜻蜓点水，轻飘飘的。

王子君听着李蕊萍的建议，心里却想着整件事情。黎家论是罗南市开发区的副主任，一直主管开发区的工业发展，是不少市领导眼中的干将，这个人也给自己汇报过工作，对于这个干事劲头很足的副主任，王子君本人也有些欣赏。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已经入了王子君眼界的人，前两天却干了一件出格的事情。在一次开发区企业座谈会上，这人居然公然提出来，只要有可能，开发区的企业坚决不和三湖市的企业合作！一句话概括：宁可项目投进河，不给三湖一点活！

这种极不符合官场套路的讲话，收到了好得不能再好的效果，会场上掌声雷动，甚至甚至有罗南市的一些本地企业当家人，情绪激动的叫嚣：他三湖市能给咱罗南一个初一，咱们凭什么不能还他们一个十五呢？情绪之激烈，很快就让这些企业家们达成共识：一致对外，谁要是跟三湖市合作，那简直就是对不起罗南市的列祖列宗了！

座谈会一结束，还真的有几家企业把黎家论的指示不折不扣的给落实了。大家信誓旦旦的说，必须断了他们的财路，也好让这帮曾经神气活现优越感极强的三湖市的孙子们，都给老子趴下了！

要不是一个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的企业家将这个消息传递给王子君，王子君还蒙在鼓里呢。听到这件事的第一个感觉，王子君觉得很是解气。老实说，他对黎家论的做法在感情上是愉悦的。

重心城市的争取，他也是费了心思的，原以为势在必得，结果到嘴边的鸭子又飞了！你让其他市领导怎么看？第一个唾骂的，就是他王子君，明摆着是能力不强嘛。那些不明真相的市民们怎么看？怎么说？即使姜隆刚不告诉他，王子君也能猜出来，大街小巷对他的议论肯定沸沸扬扬，不客气的说，可能早就骂得狗血喷头了。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能得民心，顺民意么？当时，他王子君被动极了，也恼火极了。

说实话，黎家论的讲话让他精神一振，神采飞扬，颓丧为之一扫而光，王子君甚至觉得自己在办公室就差拍岸而起了：“谁说我的罗南差？现在你三湖市不也是在我们胯下拾点馍渣渣嘛！”

但是很快，王子君就从情绪激动中平静下来了。如果自己是一般干部，王子君对于这位黎家论主任一定会大力支持，问题是他不是。他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在罗南市经济快速发展的道路上，他需要为罗南市的这艘船驶入正确的航道提供保障。

这一年多来，随着罗南市经济的快速发展，特别是高新科技园区和孤烟山风景区的开发，在罗南市内不但形成了环绕着这几大企业发展的中小型企业，就是在罗南市四周的三湖市和肇芦市，也开始有一些小企业围绕着罗南市的工业园区做一些小配件加工了。

虽然这些配件主要都是以塑料包装和纸箱为主，但是也为两个市带了极大的经济效益。对于肇芦市等市来说，罗南市的干部倒是并没有什么成见，但是对于三湖市靠着自己发展起来，罗南市的干部就觉得不舒服了。

毕竟重心城市这块牌子是三湖市从罗南市的手中抢走的，按照重心带动区域的战略，那应该三湖市带动罗南市发展才对。可是现在，抢了自家东西，又跑到自家地里捞活，就不地道了。

听李德柱说，有相当一部分人见到三湖市的干部，那都是冷着脸。就算是被王子君要求一定要笑脸办事的行政服务中心，见到三湖市的企业，也是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开始的时候，王子君并没有放在心上。尽管重心城市的牌子丢了，但是罗南市近一年的发展，已经向全省都证明了谁才是山省南部的重心城市，谁才是能够带动山省区域发展的领头羊，帽子即使不戴，事实也已经说话了嘛。

不过现在出了黎家论这么一件事情，王子君知道自己不能不重视了。毕竟黎家论不是普通干部。他的一言一行，在有些方面可是能够影响很多人的。

因此，王子君直接给了黎家论一个处分，那就是先停职检查。这个命令一出，给黎家论求情的人可是不少。

现在，李蕊萍也当起说客来了。

“李市长，你觉得警告处分管用吗？”王子君并没有表态，而是笑吟吟的朝着李蕊萍反问道。

李蕊萍当然知道警告是什么意思，心思虽然跳了跳，却也知道王书记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建议对自己产生什么看法，所以就笑着道：“要是您觉得口头警告不成，那咱们就来个书面的。白纸黑字，谁也不敢不当回事嘛！”

看着李蕊萍故作认真的样子，王子君指了指李蕊萍道：“李市长哟，你可不能这么惯着他们，再不敲打敲打，这些家伙都快把天给翻起来了！”

李蕊萍也笑了起来，看着王子君说笑的样子，李蕊萍的心思顿时放下了大半。王书记能够说出这种话来，那就说明他在这件事情上并不准备狠狠地处理黎家论。只是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公开表扬黎家论，原则的话和姿态他还是要讲、要摆的。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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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八章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这两天对于黎家论来说，心思也是心潮起伏，一会儿下了油锅，一会儿又掉进温泉里了。

那天，罗南市的第一大秘姜隆刚给他一打电话，他就立马给王子君承认错误了。握着电话黎家论情真意切地说：“王书记啊，我没给您打招呼就擅自说了一些不负责任的话，我也是实在忍不住了，我知道我这么说是有损罗南形象的，我现在给您作检讨！”

王子君郑重其事地说：“黎主任，你这么做确实是不对的，这么大的企业家座谈会，你怎么能口无遮拦地随便讲呢？你也太不考虑后果了吧？你这么做给市委造成很大的被动，一定要严肃批评，必要的话，给你的处分是绝对不能少的！”

“我看……这样吧，第一个处分，就是先把你这个月的工资给你扣了，另外，你再写一份深刻的检查！至于什么样的处分，等市里研究过后再说吧。不这么做，还怎么能警示他人哪？”

黎家论连连点头，诚恳地说：“王书记，您说咋办就咋办，您尽管处分我，我没意见。”

王子君又停顿片刻，说：“那个什么，黎主任，你这招商引资整天东奔西跑的，费了不少事，你有什么票据要报销的？你都把它们都找出来，我给你们开发区打声招呼，签字报了吧！”

结果，在随后召开的开发区民主生活会上，一把手郑重其事的让黎家论念了他马不停蹄写出来的检查，并且最后还严肃的强调道：“这是咱们开发区给黎家论同志的处理意见。至于市里会有什么处分，就看领导的态度吧！”

这里面的内情大家并不知晓，但是作为当事人黎家论，自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两只手平静地放在桌面上，任凭一把手讲得神情凝重，黎家论的脸上始终看不出什么波澜来。

李蕊萍并不知道这事王子君已经用他自己的方式沟通过了。但是至少，这说情的话，只能点到为止，不能再说下去了。心思转动之间，就转换话题道：“王书记，市统计局的报表您看了没有，咱们市的GDP今年差不多就能够达到八百个亿，成为全省第四大市已经成为定局，就算是东埔市，也只是比咱们强上一点。”

李蕊萍说到最后，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毕竟这样翻倍的成绩，那可是全国少见的。而且还是连续两年GDP总量翻倍，这就算是在一些沿海城市，也是不多见的。

凭着这沉甸甸的政绩，他们这些罗南市的领导班子，每一个人都能在组织评语上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

对于李蕊萍说的这个报表，王子君自然看到了。他对于报表上的数字，同样很是满意。这一年来，为了推动罗南市的发展，他殚精竭虑，操心费力，现在终于到了收割成果的时候了。

八百个亿的总量，也就是比东埔市差上一点。

“李市长，越是在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自满，和今年相比，咱们明年的任务可就更加艰巨了。”王子君说话之间，他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直以来，王子君都是用两个手机，他手中的这部，很少有人知道。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就笑着道：“唐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

唐景雍在电话那边笑了笑道：“子君，你在哪里呢？”

“唐书记，我现在在罗南市，领导要是有指示，我肯定马不停蹄，立马去投奔唐书记！”随着近一年的磨合，王子君和唐景雍的关系越加的亲近，尽管这种亲近，并不是真心的齐心协力，合作的意味似乎更多一些。

见识了王子君在山省的能量和罗南市经济发展的潜力之后，已经在山省站稳脚跟的唐景雍，已经开始以一种平等的眼光面对王子君了。不过唐景雍越是对王子君表现出一种平等的姿态，王子君越是对唐景雍保持绝对的尊重。这就是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吧。

“呵呵，王书记你的底气是越来越足了，现在咱们山省谁不知道山罗高速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山垣市啊。不过，你还是别亲自来了，我可没有时间管你喝酒啊。”唐景雍说话之间，话锋一转道：“子君，告诉你一个消息，你捉摸一下。”

听唐景雍说的如此认真，王子君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就听唐景雍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得到消息，也就是一个星期的事情，上面的主要领导将来咱们山省，对山省的工作进行调研。”

“重点是重心城市的发展。”

从办公室到回家的路上，王子君的心中一直在想着唐景雍话语之中的意思，而一个个念头，更是在他的心中不断地翻动。

罗南市的重心城市在自己的努力下，本来已经是万无一失，却因为某些人的伸手，最终落到三湖市头上去了。这个结果出来的时候，王子君虽然在罗南市所有干部面前依旧笑容满面，好似浑然不在乎这个重心城市一般。

实际上，对于自己的奋斗成果，王子君比任何人都要重视，无奈当时那种情况，他只能那么做。

作为一方之首，他不能乱了阵脚，更不能因此蹉跎。他只能硬撑着，并且用自己的表现，带着罗南踏向新的征途。

好在罗南市近一年的发展成果已经证明了一切。现在领导下来调研重心城市，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怎么能白白放过？更何况，也该让有些人尝一下教训的时候了。

可是怎么做呢？从省里面的安排来说，根本就不可能让领导来罗南市。尽管石坚昀和自己关系不错，唐景雍也支持自己，但是这关系到全省的大局，很多事情，他们要通盘考虑，从整个山省出发的。

“爸爸……”已经跑得很是稳当的小宝，抱着一个画着胖熊图案的皮球，就好似一个球一般的朝着王子君撞了过来。

看到儿子小宝，王子君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些烦恼，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伸出双手一把把小宝抱在怀中，往那个好似小苹果一般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这才轻声地道：“妈妈去哪儿了？”

“妈妈看书呢！”小宝被王子君的胡子扎住了，不高兴的撅起小嘴道：“爸爸，小宝不要爸爸亲，小宝要爸爸一起玩球球！”

看儿子撅着小嘴的可爱模样，王子君笑了起来：“好好好，爸爸的胡子太坏了，爸爸跟小宝玩球球！”

来到客厅里，儿子小宝有点笨拙的将那皮球朝着王子君扔了过去。看着那缓缓飞来的皮球，王子君故意没接到，一个猛子趴地上了，逗得小宝哈哈大笑。

正在书房里写东西的莫小北，听着客厅的动静走了出来。看着在客厅里玩得不亦乐乎的父子俩，莫小北幸福地笑了。

“爸爸，咱们玩跳跳球吧。”儿子小宝在王子君第八次弄个嘴啃地板之后，大概是笑累了，将皮球一扔，又跑进卧室里去了。

只是半分钟时间，已经两岁多的小宝就拖着一只箱子艰难的挪了出来。正和莫小北说话的王子君看着这个箱子，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还没等他来得及说，儿子小宝就已经完成他的大业了，“哗啦”一下，一大箱玩具就滚得到处都有了。

正在房间里做饭的小娜闻声跑过来，看着一地玩具，又看了看有点哭笑不得王子君夫妻二人，说了句，叔叔，你让小宝玩吧，我做完饭就收拾好它。

“子君，咱们家的玩具都快泛滥成灾了！”莫小北看着地上成堆的玩具，摇摇头道。王子君看着那些玩具，摊了摊手道：“这些玩具大多不是我买的，我也没办法。”

莫小北调皮的皱了皱鼻子，指了指地上的玩具道：“不是你买的不假，但是，你至少是罪魁祸首吧？这些玩具可都是因为来到咱们家的！”

莫小北这样一说，王子君倒真是无语了。自从小宝来到罗南之后，经常来王子君家里谈工作的何起锐等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带一样东西，那就是玩具，而且是来一次带一件。玩具的价格不贵，而且说是给小孩子的。王书记自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随着这股风气的蔓延，在罗南市的厅级干部之中，几乎形成了不买玩具就不进王书记家门的风气。

当然，这些机关单位的头头脑脑们自然不会跑到玩具店挑玩具的，这样的任务实际上都是秘书们来完成的。就此事秘书们还总结出了一道规律，那就是只要领导安排你买玩具，那就说明他要到王书记家里汇报工作。

甚至有人传言，某局的秘书为了省事，一下子买了十几件玩具备用，领导什么时候用，一伸手直接拿来就行了。

“滴滴滴……”

就在王子君想着怎么控制一下儿子的玩具时，门铃响了起来，王子君透过猫眼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就见市长何起锐正站在自己家的门口。何起锐的怀里，正拿着一个大大的冲锋枪包装盒。

“小宝儿，过来，看看伯伯给你拿了什么好东西。”和王子君打了一声招呼，何起锐就朝着小宝贝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冲锋枪。

小孩子总是喜欢喜新厌旧，小宝同样也不例外。本来正在和跳跳球奋斗的他，一看到何起锐扬起的冲锋枪之后，就欢快的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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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九章决胜千里运筹帷幄

“谢谢伯伯！”一边接过冲锋枪，小宝一边像小大人似的，奶声奶气的向何起锐道谢。

这一声清晰的何伯伯，把何起锐叫得心花怒放，心满意足地笑了。你想啊，自己如果来得不勤的话，这孩子能认识自己么？

何起锐握着小宝胖乎乎的手，笑着道：“宝贝儿，哪天让小娜姐姐带你去伯伯家里玩，伯伯家里可是有好吃的肉丸哟！”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乐了。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王子君朝莫小北看了一眼，心里有点汗颜。他在家里不做饭，莫小北偶尔做一次饭，也是给小娜当个帮厨的。尽管小娜厨艺不错，但是和何起锐的媳妇相比，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

客厅里有小宝贝这个混世魔王，自然不是谈话的地方。于是王子君就和何起锐走进了书房。

闲聊了两句之后，何起锐就笑着道：“王书记，今天我去了高新区一趟，他们那边的企业运行情况都很不错，特别是平板电脑生产线，基本上是二十四小时生产，人歇机不停，有点供不应求啊！”

何起锐一说到高新区，王子君就明白何市长来家里的意思了。不过何起锐不说明，他也乐得装糊涂：“嗯，红心电子产的平板电脑确实不错，虽然品质上比国外的名牌有一点差距，但是胜在价格优势巨大。不过他们要想将这个行业做大做强，还需要在技术上加大投资，毕竟这一个行业更新换代简直是日新月异啊，太快了！”

“是呀，他们的李总也是这样说的。李总还特别提到了你们家的莫上校，希望能重金聘请莫上校做他们的首席技术顾问。”何起锐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于莫小北在电脑方面的天赋，王子君从来都不怀疑。而他的先知先觉和莫小北的天赋加在一起，已经让他们两个在世界电子技术上处在领先的位置。现在别说是红心电子了，就连很多全球百强的企业，都向莫小北发出各种各样的邀请。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何起锐同样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清楚王子君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就算是人家真心实意的是因为莫小北的才干对她进行邀请，他也不能同意。

“王书记，今天高新区的老吴可是给我诉苦喽。”何起锐又扯了两句之后，终于将问题提到了点子上。他这次就是为了黎家论来说情的，听李蕊萍说王书记在这个问题上已经有些松动之后，何起锐就觉得时机已到，自己该出马帮帮这个愣头青说说话了。

王子君没有吭声，等着何起锐接着说下去，而他的脑子之中，此时却是陡然闪过了一丝念头，这一丝念头闪的很快，但是却给了王子君眼前一亮的感觉。

“王书记，黎家论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对，但是咱们两个在家里关着门子说话，实际上这些话我都想说！他们三湖市是重心城市，省里面的支持他们都占尽了，本来该他们支持咱们发展呢，现在倒好，竟成了他们靠着咱们发展，这种事情，别说是一般同志想不通，就是我也有点不舒服。”

何起锐说到这里，一拍腿道：“这些话听起来是不好听，但是他们三湖市要是觉得不好听可以不听嘛，林长功不高兴咋了？他还有脸给咱们提意见不成！”

看着何起锐一副不怕三湖市来找的样子，王子君那一丝念头，瞬间被他抓住了。一个完整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子形成。看着何起锐气鼓鼓的样子，王子君笑道：“老何你说的对，咱们还真是不怕他们三湖市找过来！”

“那这件事情给个警告处分算了吧？”何起锐虽然说的义正言辞，但是心里却有点担心。倒不是怕三湖市那边找过来，他主要担心王书记会揪住这件事情不放。

虽然他是市长，但是他很能摆得正自己的位置。王子君是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干涉他的工作，可是罗南市的真正主导者，还是这个比他快要小上二十岁的书记大人。

现在听王子君这么一说，他的心顿时放下了。对于黎家论他虽然没有太多的接触，却也不愿意把这么一个有冲劲的干部给拿下了，就因为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让王书记给处理了，岂不是打击同志们的积极性嘛。

“何市长，现在必须得让这位同志受点委屈。”王子君想通了怎么做，情绪有点亢奋，拿着小茶壶帮着何起锐倒了些水，笑眯眯地说道。

还要受点委屈？王书记这是要干什么？何起锐看着王子君，眼中充满了疑惑。

“就给这位同志来一个行政记过吧！”王子君丝毫没有理会何起锐的目光，依旧笑吟吟地说道。

行政记过？就因为说了几句话就来了这么一个处分，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何起锐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甘地问道：“王书记，这么做是不是太过火了……”

“起锐市长，我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过几天，有上级领导要来咱们山省，就山省重心城市发展情况进行调研。”王子君喝了一口水，慢慢地说道。

何起锐的心思，瞬间被这个王子君突然说出的消息所吸引。对于重心城市从自己的手中失去，何起锐很是揪心。虽然他市长的选举并没有因此而影响，但是作为当时的罗南市市长，何起锐知道以后要是算历史帐的时候，一定会将这个事情记在自己的身上。

当时自己准备来一个开门红，把重心城市当成自己在代市长时给罗南市办成的大事之一。可是这事情已经好似板上钉钉，却让三湖市给吃了现成的。

虽然没有人在他耳边说，但是他还是从其他渠道之中听到有人说他在这件事情上太怂了，明摆着没什么本事，愣是让王子君给提起来了。要不是这么一个面条市长，能把这到了嘴边的肉肉让人家三湖市给吃了？

当然，这也应该有王子君的责任，但是王书记在罗南市的政绩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王书记佩服不已呢。就算再苛刻的人，此时也不敢将大帽子朝着王书记的头上盖。

不敢往王书记头上盖，那就只有在他何起锐身上砸了。

现在上面的领导要对山省的重心城市进行调研，那对于罗南市来说，可是一次好的机会。现在凭着自己市发展的现状，要将这个重心城市要回来，那并不是什么难事。

何起锐想到将失去的重心城市重新要回来，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火热。毕竟这不仅能够洗刷他因为重心城市丢失而带来的耻辱，更能够在他的身上重重的记上一笔。

不过就在他心头兴奋的火苗愈燃愈烈的时候，一个念头瞬间让他这火热的心沉到了谷底。虽然罗南市已经在大多数方面都比三湖市做的强，而且在经济的发展上，更是带动三湖市在发展，但是这成绩该怎么呈现在领导的面前呢。

你说你发展的好，领导看不到，那还不是白搭么？

想到这里，何起锐的脑门上不由自主的沁出了一丝汗。现在的何起锐，就好似看到了一对山珍海味的美食家，正想大快朵颐的时候，却发现这些美食被一堆荆棘包围着。

“王书记，咱们该怎么办？”目光凝视在王子君身上的何起锐，再次说出了一句他习惯说的话。

和年前相比，林长功的头发明显发白了很多。那张因为养尊处优显得白皙的脸，此时也多了不少皱纹。

作为一个即将从三湖市的政治舞台上谢幕的人，市委书记林长功原本应该悠闲的度过他在三湖市最后的任期。毕竟现在的三湖市领导体系是他一手打造起来的，就算是要退下来，他现在依旧掌握着三湖市的最高权力。

可是实际上，林长功现在对自己的境遇很是不舒服。甚至在他的心中，对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来还有着一种期盼。

退下来，也就不用再承担什么压力啦。

本来还有和南边邻居拼上一拼的雄心壮志，林长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但是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和南边邻居一争长短的心思了。想到前些时候自己私下里驱车去罗南市看到的情景，林长功在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对这个年轻的对手也充满了一丝丝佩服。

罗南市当年是什么样子，他林长功清楚的很。而现在这才两三年的时间，那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就将罗南市打造成了一个超越了三湖市，在山省格局中以一种飞速上升姿态出现的黑马。

赶不上喽，翻着桌子上的一沓数据，林长功嘴中带着一丝感叹的自语道。罗南市现在的发展速度，别说他没有时间再干下去了，就算是给他几年的任期，他也没有赶上的信心。

独自一个人静坐的时候，林长功有时也会为自己和罗南市争这个重心城市感到后悔。那时候总觉得只要是将重心城市争到手，三湖市在发展上就会超越罗南市，自己也将成为三湖市发展史上的大功臣。可是现在的情形，这个重心城市让他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重心城市，有被人带动着发展的重心城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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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零章荒了自家田肥了他人园

在自己的辖区内涌现出一些专门给罗南市科技园区供货的小厂子，林长功不是没有看到，对于这种现象，他只当作没看到，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生气不如争气，斗气是提升不了GDP，如果能拉动本地经济发展，何必管它这么多呢？

他不能支持，更不能出面制止，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他是不能随便表态的。毕竟这些厂子的存在，本身就让他说不出话来，就像想吃一条鱼，没吃到鱼肉，却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如鲠在喉的感觉。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听到这敲门声，林长功迟疑了一下，还是沉声地说了句进来。

跟着秘书走进来的是市长赵保霖，看到赵保霖之后，林长功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和赵保霖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赵市长，什么事情？”知道赵保霖无事不登三宝殿，在秘书关门出去之后，林长功也不跟赵保霖客气，沉声的朝着赵保霖问道。

赵保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道：“林书记，有一件事情向您请示一下，今天我见了神辉电视机的滕总，他希望咱们对于他们企业再多给一些支持。”

听赵保霖说到神辉电视机，林长功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沉吟了瞬间，这才冷声地问道：“他们还想要咱们怎么支持？”

对于林长功的神色变化，赵保霖也是感同身受。实际上，他这个市长对于神辉电视机同样没什么好感，要了这个要那个，总是狮子大张口，无奈这神辉电视机毕竟是他们三湖市这一年来拉过来的最大项目，不论在舆论宣传上还是递给领导的汇报中，吹的都是花团锦簇一般。至于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子，那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作为三湖市的两个一把手，他们对于神辉电视机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可是太清楚了。原本指望着这个项目能带动全市经济发展呢，没想到居然遇上了彩电行业的大血拼，本来就是以数量取胜的神辉电视机在这次血拼之中，就好似从高楼上跳下来一般，还没有等这个生产基地投产，各方面就开始亮红灯了。

开始的时候，林长功和赵保霖都没怎么把这种事情放在眼中，在他们看来，神辉电视机这么大的厂子，资金一时周转不过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于在三湖市，还有部分领导认为，这是加强他们市和神辉电视机进一步合作的契机，三湖市在神辉电视机最为危险的关头，就应该拿出相互帮助的精神，充分展现三湖市招商引资的最大限度的真诚。

这种论调，非常适时的得到了林长功的认可。在这种论调的主持下，由三湖市政府出面担保协调，给神辉电视机一次次从银行之中融资贷款。

在这种贷款开始的时候，林长功和赵保霖根本就不相信这神辉电视会还不上钱，无奈事实并没有朝他们预期的方向走，随着一笔笔贷款到期，神辉电视机的产品在市场上的滞销，疲软，资金链陷入不可避免的恶性循环，生产经营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三湖市的领导层吃惊的意识到，问题有点不对劲了！

可是这个时候的惊醒，好像有点晚了，将近十个亿的贷款，让林长功等人焦头烂额，备感压力。

此时，再次听到赵保霖提到神辉电视机，林长功的心都快揪成一团儿了，皱着眉问道：“他们又想怎么样？”

“滕总说他们厂现在想要上一条最新的生产线，从技术上对神辉电视机进行挽救……”赵保霖朝着林长功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啪！”林长功嚯的一下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走了几圈之后，终于忍无可忍，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看着赵保霖，冷声地说道：“赵市长，他们这个理由，用了多少回了？上半年就把钱贷给他们了，可是他们的新生产线在哪里，还是娘肚子里没出生吗？！”

赵保霖看着林长功火冒三丈，脸上也是一副讪讪的表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要不是当初您把神辉电视机引进来，又吹得震天响，怎么会有今天这种后果呢？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毕竟当时他对于神辉电视机落户三湖市这件事情上，那也是积极表现的。更何况现在林长功要退出政治舞台了，得罪一个即将腾出位子来的领导，有什么意思呢？

“林书记，我对腾达海的过分要求也很愤怒，当场就对他们发火了。”赵保霖将手中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才接着道：“可是神辉电视机的上千名职工，现在已经有四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上千名职工，这让林长功被怒火塞得满满的心，一下子冷却下来了。上千名的职工如果闹起来，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沉吟了瞬间，林长功道：“市政府这边出面督促一下神辉电视机，让他们给职工们先把工资发了，不管怎么说，至少得保证这些职工的基本生活。民心稳则根基牢，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啊！”

听林长功说得冠冕堂皇，轻飘飘的，赵保霖就觉得自己很是委屈，作为一个市长，又适逢林长功马上就要退居二线的非常时期，大多数时候，大多数事情，他都愿意听书记的。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姿态要有的。可是此时，他真有一种讥讽林长功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冲动：“林书记，据我所知，现在神辉电视机总部也有四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人家总厂四个月不发工资，凭什么给你分厂发工资？虽然赵保霖没有将话讲明，但是他的意思，却是充分的表达到位了。

想到那上千名工人，林长功的脑子里顿时泛起了那些工人缴纳的集资款，一时间，整个脑袋好像要炸裂了一般。

林长功不说话，赵保霖同样不开口。这件事情他也为难了不少时候，现在，也该是让林长功难受一下的时候了！

“保霖市长，实在不行再从中斡旋一下，给他们协调最后一次，让银行方面垫付款，先把工人们的工资发了。”林长功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表现特别的软弱。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林长功无疑很强势，但是现在的他，却明显觉得底气不足，这种感觉从来不曾如此强烈的出现过。

赵保霖其实在心里也有这样的决定，但是他不想自己说出来，官场上是讲究权责相统一的，你说，林长功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这种担责任的事情，他赵保霖何必揽到自己身上来呢？

“咚咚咚！”

不等林长功说进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常务副市长胡子动一进门就嚷嚷道：“林书记，这事情……”

还没把话说完，胡子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赵保霖，知道自己有点鲁莽的他，进退两难，站在原地尴尬地笑了笑道：“林书记，赵市长，我没有打搅两位领导吧？”

你他娘的直接破门而入了，会没有打搅么？但是面对自己的心腹爱将，这点最起码的面子，林长功还是要替他维护一下的，当下朝胡子动摆了摆手道：“我和宝霖市长也谈的差不多了，你有什么事说吧。”

赵保霖此时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丝丝的笑容，但是实际上心里却冷笑不已。对于胡子动，它的心中那可不是有意见那么简单，胡子动作为常务副市长，有什么事情不说先向自己汇报。而是先来到林长功的办公室，他想要干什么？

两个三湖市的一把手虽然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但是毕竟自己还在政府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你这么荒了自家田，肥了他人园，这种离心离德之举，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是什么？太他娘的缺德了，连最起码的套路都不懂！

心里对胡子动痛恨不已，但是此时，两个一把手的表情却像是复制好的，如出一辙地笑眯眯的。

胡子动虽然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是这个时机，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当下就将手中的东西一扬道：“林书记、赵市长，您们二位领导看看，这是咱们市的一个企业家写给我的材料，啊！他们罗南市想要干什么，他们的干部竟然公开宣称宁可项目投进河，不给三湖一点活，这不是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利己主义么？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林长功和赵保霖听了胡子动的嚷嚷，眉头都皱了起来。虽然他们都不愿意提及，但是罗南市在经济上对他们三湖市的影响，却是已经到了他们不得不重视的地步了。

“那把材料让我看看。”林长功在沉吟了瞬间，朝着胡子动招手说道。

材料只有两页，但是看完这两页材料，林长功的脸却是阴沉的可怕。这材料是一个生产包装箱的企业写的，内容就是希望市政府能够出面和罗南市协调一下，让罗南市的干部别再对他们三湖市的企业存在歧视，否则，包装箱的材料严重滞销，厂子就难以为继了。

看着歧视这个词语，林长功的脸上难受的紧。虽然他要退了，但是做了真多年的三湖市市委书记，他对于三湖市那是有感情的。而现在企业竟然给政府写了这么一封信，这其中的意味他林长功感觉的出来。

从罗南市虎口夺食将重心城市夺过来，罗南市的干部怎么想的他心中同样清楚。可是这种无形的存在，林长功一直当作不存在，就好像他对那些给罗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做配套包装的声音，充耳不闻，权当那些小厂子不存在一般。

可是现在这封信，他却不能不重视了，毕竟这些企业，是他们三湖市的企业。如果真的如那个罗南市的干部所说，罗南市的工业园区不和做配套的小厂合作，那基本上等于给三湖市的这些小厂子判了死刑。

胡子动看着林长功不说话，大声提议道：“林书记，罗南市他们这种论调，根本就是破坏咱们山省大好的发展形势，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种情况如实反映上去，让省委省政府对罗南市的这种情况作出指示。”

赵保霖看着胡子动义愤填膺的模样，嘴角露出了一丝鄙夷的冷笑。你他娘的这不是要把你的主子放到火炉上烤么？不过他并不开口，胡子动是林长功的心腹，自己此时还没有替他教训人的必要。

果然，就在赵保霖暗笑的时候，林长功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朝着胡子动狠狠地剜了一眼，手指着胡子动道：“将这件事情反映到省委？啊，你去反映啊，你给一峰书记和石省长说说，为什么咱们的企业要看人家罗南市的脸色，你给领导反映一下为什么不是咱们三湖市这个重心城市要求所有的企业不跟他们罗南市合作？”

胡子动在得到这封告状信的时候，真是视为珍宝，撒开丫子第一时间就跑到林长功这里来了，他觉得自己弄到了一个打击罗南市的法宝，完全可以在林长功的面前露上一个小脸的，没有想到，这脸还没有露好，就遭到了林长功的一顿臭骂。

看着咆哮的林长功，胡子动瞬间就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自己刚才光想着已经抓住了罗南市的马脚，哪里想到将这件事情捅出去，同样也意味着将三湖市和林长功的脸面当成臭狗屎，把林书记一直捂着的伤疤暴露无遗了？

虽然现在全省都知道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了三湖市，现在在山省的南部，是罗南市这个非重心城市带动着包括三湖市在内的整个山省南部的发展。但是这种情况，确实没有人说出来。

毕竟三湖市是重心城市，林长功是老市委书记了，大家都不愿意得罪人，自然不会乱说话。

下面不说，省领导自然也乐意装糊涂。可是这种事情一旦挑明了，那别人会咱们看？恐怕不会笑人家罗南市，反而会笑他们三湖市和林长功太无能。

脑子转过来弯儿的胡子动，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论是说什么，那等着他的都是一顿胖熊，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等着一把手把怒气发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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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一章背靠大山扳不倒头顶铁杆保护伞

“林书记，胡市长的想法虽然有点不切实际，但是他也是从三湖市的发展大局出发，罗南市在这件事情上，做得确实有点霸道了。”

赵保霖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从神经末梢上开始笑了。赵保霖一向觉得，人最舒心的笑并不是通常所说的发自内心而是发自于神经末梢，当然，赵保霖笑得很含蓄，他只是淡淡地笑着，给外人的感觉就是他的笑充满了对同事的安慰。

林长功吵也吵了，骂也骂了，气消了之后，顿觉刚才的、气愤难当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胡子动想出这样的点子，毕竟有一点是可以验证的：该同志一颗红心向太阳，尤其是自己这轮太阳快要日落西山的时候。就冲这一点，其忠贞不渝的精神就是难能可贵的。

赵保霖的求情很合时宜，给了林长功一个下台的机会，林长功赶紧来了个顺坡下驴，语重心长地说道：“子动啊，你为咱们三湖市的发展出谋划策，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呢，有些事情还是要过过脑子的，否则，留下来后遗症就不好了。作为一名副市长，你的思维方式可不能停留在脑子一热就拍板决策的水平上啊！”

听了林长功的训导，胡子动诚惶诚恐地说道：“林书记，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遇事多考虑。”

见胡子动低头认错，林长功这才把告状信放了下来。不过此时他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吸烟。

他不说话，赵保霖也不说话，胡子动此时虽然想要说话，却不敢贸然开口。毕竟刚才的训斥还未散去，这块伤疤还没结住，怎么敢忘了疼呢。

“林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过去了。”看林长功沉吟了几分钟仍不表态，胡子动试探性的对林长功说道。

林长功猛吸一口烟，这才抬起了头。朝胡子动看了一眼，这才道：“你等一下和罗南市联系一下，看看他们王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他们罗南市学习一下党建工作经验。”

学习党建工作经验？胡子动和赵保霖瞬间就明白了林长功的用意。林长功去罗南市，这哪里是去学习什么党建工作经验，这分明就是要对罗南市屈膝投降嘛！

自从重心城市评定的事情之后，三湖市和罗南市在很多工作上都憋着一股劲儿，虽然三湖市总是输多胜少，但是作为一二把手的林长功和赵保霖却从来没有什么表态。

但是，林长功要是去了罗南学习党建工作先进经验，那可就不一样喽。虽然自己找的题目还算说得过去，但是实际上林长功什么目的，几乎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林书记，这个您不能去。”胡子动站起来，大声地道：“不合作就不合作，咱们没必要去找他们。”

赵保霖看着激动的胡子动，知道自己也该表示表示。当下也跟着道：“林书记，这种事情您不能去，如果您一定要派人去的话，那就让我去吧。”

依照林长功多年宦海沉浮的经验，哪里会分辩不出这两人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思再计较这个了，冲赵保霖和胡子动笑了笑，林长功还是说道：“我自己做下的东西，还是我自己去把它解决了好，见王子君，你们不管用。”

“嘟嘟嘟！”

就在房间里愈发的沉默之时，林长功桌子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那电话，林长功轻轻地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我是林长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林长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而胡子动和赵保霖，此时也开始在心中猜测究竟是谁在这个时候给林长功打电话。

“林书记，什么事情？”看着林长功放下电话，赵保霖轻声地问道。

“刚刚省里面打来电话，说让咱们三湖市做好准备，上级领导要来咱们山省调研，重点就是咱们这些重心城市。”林长功说到这里，眉头皱得越加紧了起来。

上级领导来调研重心城市，这是好事，可是现在他们三湖市的发展情况，哪里够得上一个重心城市的标准呢？至于是否发挥了区域带动作用，真是不好意思，他们三湖市现在已经成了被带动的对象。

“林书记，我觉得这是一次机会，虽然咱们三湖市和南边相比差了点，但是咱们自己和自己比，进步还是蛮大的。我看了一下，咱们今年的经济增速，比去年增长了七个百分点，已经处于全省领先水平。这成绩，我觉得足以给省里一个交代了。”赵保霖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沉声的朝着林长功说道。

站在赵保霖旁边的胡子动，此时更是有点激动地说道：“林书记，赵市长说的没错，咱们这一年的发展还是不错的，虽然总量上还不如山垣市，但是咱们的增速比山垣市快一半。别说省里，就是上面来的领导，对咱们也应该满意了。”

看着这两个说话的助手，林长功的心思不由得快速转动了起来。刚才他之所以做出去罗南市的决定，那是被赵保霖和胡子动两个人接二连三的打击给弄懵了，现在听两人这么一说，顿时又有一种守得云开日月明的感觉。心里更是冒出来一个想法：反正自己是一个快要退休的人了，还这么较真儿干什么？只要自己一退，这些事情就跟自己再无瓜葛了。而三湖市现在的成绩，也够给领导交代的了。

“那就做好准备工作吧！”林长功沉吟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林书记，这个您放心，咱们三湖市的接待一定错不了，嘿嘿，他们罗南市就算经济上比咱们强又能怎么样，这次领导调研的是重心城市，根本轮不到他们登台亮相！”胡子动说到这里，又阴阳怪气地说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他有好东西领导不去，那也只能憋着。”

赵保霖虽然和胡子动有点不对付，但是此时还是笑了起来。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

林长功也情不自禁的一笑，是啊，胡子动说得不错，罗南市就算是发展得再快，你连这个重心城市的帽子都没捞着，只能被窝里放屁——香臭都是自己闻了！

“行了，这些话咱们私下里说说还行，别在外面说。”林长功故作严肃的朝着胡子动说了一句。就在他准备接着就这项工作先来一个简单的安排时，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林长功朝着电话上的来电显示看了一眼，神色就是一变，不过他并没有接电话，而是朝着胡子动和赵保霖两个人看了过去。这两个人都是有眼色的人，一看林长功的目光，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两个人几乎同时离开了林长功的办公室。

林长功这才拿起电话道：“阮书记你好。”

阮震岳放下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尽管林长功的话说得不错，但是他对于调研三湖市依旧充满了担忧。

对于三湖市究竟发展的怎么样，他一直在关注着。从他的眼光来看，三湖市发展的还算可以，但是这个还算可以的三湖市是绝对不能拿罗南市当参照物的。这两者的距离，让三湖市的发展黯然失色。

对于罗南市那好像一飞冲天的速度，阮震岳的内心也充满了震惊，当然震惊之余，还有一种深深的嫉妒。

他同样也在大力招商引资，而且穷尽了各种手段来促进东埔市的发展。按说他拥有那么多的资源和优势，为什么在经济发展上还是赶不上罗南市呢？为什么来东埔市的企业不能像罗南市的那些企业那么挣钱，为什么有的项目一旦落户罗南就能够做大做强呢？

“嘟嘟嘟！”

就在阮震岳魂游物外的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随手拿起电话的阮震岳沉声地说道：“我是阮震岳。”

“震岳，忙不忙？”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阮震岳顿时明白打电话的是谁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声音也开始变得热情起来：“赵叔您好，有些天没听到您的声音了，听说您前两天去欧洲那边考察了？”

“嗯，跟着领导去了一趟。”那边被阮震岳称作赵叔的人，谈话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欧洲考察这方面，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就淡淡地道：“震岳，这次领导到山省调研工作，你们东埔市应该是必去的，你一定要做好准备啊！”

“谢谢赵叔叔，我知道了！”

阮震岳的表态，好像让那边放心了不少，就听那边接着道：“这次领导点了我的将，你要是有什么把握不准的地方，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从这平淡的话语之中，阮震岳瞬间把握到了什么，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欣喜若狂地道：“真的啊，赵叔，那我先恭喜了，等下次我回京里的时候，一定给您好好庆祝一下！”

那位赵叔本来平淡的声音，此时也变得高昂起来。显然对于阮震岳的反应很是满意，更为自己将要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而感到一丝丝的兴奋。不过在话语之中，他却显得有些谦逊地道：“领导只是有这个意思，但是目前还没有下文。官场里的事儿变数太多了，一切还要等下了文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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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二章你不配当我的参照物

“我爷爷说赵叔您做事最稳当，总是嘱咐让我跟您好好学习呢，您刚才这一席话，真是让我受教了！不过赵叔，这种事已是板上钉钉了，您完全没必要如此低调么。”阮震岳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恭维的意味。

阮震岳的恭维，让电话那头的赵叔听得十分受用，不觉爽朗地笑道：“震岳啊，咱们之间就不用多说什么了，你好好准备一下，绝对不能捅出娄子来了。”

“赵叔您就放心吧，我这里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就在阮震岳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赵叔好像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三湖市那边，也没什么问题吧？”

听了这句话，阮震岳心中一震，这才明白这位赵叔打电话的重心，恐怕就在三湖市上。毕竟三湖市成为重心城市的事情，是他一手给推上去的。现在中央领导来山省调研重心城市，估计他心里底气不足了。

心里虽然震惊，但是表面上阮震岳还是笑眯眯地说道：“能有什么问题呢，今年三湖市的经济增速快要达到百分之二十了，他们的市委书记可说了，一定得好好感谢赵叔您一下，您可是为他们三湖市七百万干部群众办了一件大好事啊！”

那赵叔听到百分之二十的数字，顿时放下了心来。又和阮震岳闲扯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阮震岳对于自己的先知先觉感到庆幸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欣慰的感觉。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脑子里却是快速的旋转起来。

这一次调研重心城市，是上级对重心城市发展的重视，更是一个绝妙的出彩机会。凭着东埔市目前的经济发展情况，只要自己运作得好，在上级领导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还是十拿九稳的。

心中念头翻腾的阮震岳，想到这次考察对于自己的意义，不由得心跳加速。按照惯例，明年这个时候，上面就该着手安排让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了，现在整个山省的四个重心城市，也就是他和三湖市竞争，三湖市的林长功能行么？

想到林长功，阮震岳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这样的老同志早已船到码头车到站了，还能有什么野心可讲？就算他干得再怎么出色，也只能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了。就这么一个对手，他阮震岳的胜算还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如果能够在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出任常委，那么他登顶的路，就会被缩短一步。

虽然只是一两年的时间，但是这一两年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官场就是这样，时机一到，短短的时间内，局势的变化可能会让你意想不到。

阮震岳绝不允许他的路出现任何变故，在这条路上，他阮震岳一定要成为那名最后的胜利者。心中念头翻动的阮震岳，想着自己前些时候得到的消息，不由得有点沉醉了。

“罗南市”

不知道怎么回事，罗南市这三个字出现在他的心头，而随着这三个字的出现，阮震岳的心顿时一阵颤抖。现在罗南市的情况，他非常的清楚，而罗南市那种飞快的发展速度，更是让他有点惊惧，如果王子君要是在这方面和自己竞争的话，自己还能够赢么？

能，一定能。罗南市虽然不错，但是他们不是重心城市，听说这经济强市主要指的是重心城市。

“咚咚咚！”

就在阮震岳胡思乱想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阮震岳皱了皱眉头，还是沉声地道：“进来。”

走进来的常务副市长程晓萍，不过此时，这位被阮震岳在会议上称作东埔市铁娘子的女人却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一直都是看到这个女人笑脸的阮震岳不由得一愣，不过随即笑道：“程市长，谁让你不高兴了？给我说，我好好的批评他一顿。”

程晓萍当然不敢给阮震岳发脾气，她之所以脸上都是怒气，一大半都是装出来的。之所以把自己弄得气愤难当，是因为她来阮震岳这里是来告状的。

“阮书记，我这工作不能干了。”程晓萍没有坐下，站在阮震岳的办公桌前，气呼呼地说道：“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把企业招过来，就差给人家磕头了，有些人倒好，什么都不干还指手画脚！他指手画脚我们也认了，谁让他是领导呢，咱们就该服从，上级服从下级，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问题是，有一点我不能忍。阮书记，人家企业能来咱们这里投资，费了多少口舌您知道。但是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比他强，比他好，那些企业是我招商引资过来的，直接就将人家给股关停了，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啊？”程晓萍说到这里，眼里噙满了泪水，很快就流成一条小河了：“阮书记，我跟着您干，不图别的，吃多少苦受多大累，我都不怕，但是这种窝囊气，我受不了了！”

能够被程晓萍称作领导并跑来告状的人，在东埔市只有一个，那就是市长祝于平。对于祝于平，阮震岳虽然也是一脑门的官司，但是现在要他动祝于平的位置，却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毕竟祝于平的身后，有那个人撑着。

“怎么回事？程市长你有什么委屈给我说，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我让他纠正过来，马上，立刻！”对于程晓萍这个女人，阮震岳也看得很透，她是那种把自己的姿色和美貌当资源的女人，尽管到目前为止，阮震岳从来不曾尝试过，但是至少，这个时不时的在他面前发点小脾气的女人，如果他阮震岳提出想要与民同乐，估计她会欣然应允的。他有这样的把握！

但是，阮震岳毕竟是阮震岳，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更何况他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呢？不，更何况他美好的前途正冲他招手呢！他是不用让裤裆里的玩意儿坏了自己大事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女人至少是死心塌地地站在自己这条战船上来了，自己对她支持与否，关系到人心向背。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女人的尊严他是要维护一下的。

“阮书记，镀锌厂是我好不容易从沿海拉过来的项目，当时拉这个项目的城市有好几个，也不是没有比咱们东埔市条件好的。人家镀锌厂之所以到咱们东埔市来，那是我拍着胸脯向人家保证一定给人家最大的支持。”

程晓萍说到这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哽咽道：“可是，现在人家才刚刚投产两天月，就有人觉得难受了，三天两头的派环保局去查处，昨天更是过分，居然给人家下了停业整顿通知书。”

“现在人家老板找到我，你说，我这大话早都说出去了，他现在给我弄这一出，您让我怎么办？”程晓萍说到这里，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手绢在脸上抹了抹。

阮震岳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镀锌厂有污染，他心里是知道的。但是这污染的东西在岚河一处理，冲出去就是了，更何况现在哪个地市不是对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祝于平这是想要干什么？！分明是釜底抽薪嘛！

罗南市飞速发展，他这是替王子君拉自己的后腿。想到这里，阮震岳的怒气更高了几分。

他朝着程晓萍看了一眼道：“现在政协那边缺少一个副秘书长，环保局的那位卢局长工作能力挺强的，就让他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发挥他的作用吧。”

阮震岳的话，让程晓萍的心中一阵的欢喜，她没想到自己声泪俱下的告状，在阮书记这里竟会如此的管用。本来只是想要上上眼药的她，一时间兴奋莫明，想要把祝于平给拉下来的决心，更强了几分。

“王书记。”姜隆刚看着正在低头看文件的王子君，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抬起头朝着姜隆刚看了一眼，然后轻声地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王书记，下面不少人对于您处理黎家论的事情有意见，都说处理得太狠了。”姜隆刚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之后，接着道：“另外，咱们市里面的这些企业，不但是开发区的，就是一些县区的也开始不跟三湖市的企业打交道了！”

王子君看着在自己面前有点忐忑的姜隆刚，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姜隆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说这些，明显是一种劝谏。这一年来，姜隆刚跟着自己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现在在自己的耳边劝谏，应该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和王子君的从容相比，站在王子君旁边的姜隆刚，此时的心中充满了忐忑。这次找时间将自己的心思给王书记说出来，是他犹豫再三做出的决定，在对待下边的舆论上，他相当于王书记的耳朵。现在，他这个耳朵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这一年来，他姜隆刚之所以扶摇直上，那完全都是因为王书记栽培的结果。现在听到这些有点不利于王书记施政目的的言论，他觉得自己应该说出来。

只有说出来，他觉得自己才对得起王书记的栽培。如果患得患失，保持沉默，他心里会万分内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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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三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在姜隆刚看来，王书记处理黎家论，完全是从大局出发。尽管从内心来讲，他对三湖市也没什么好感。但是三湖市毕竟是邻居，尽管罗南和三湖市存在不少竞争，黎家论在企业家座谈会上说的话也有点过了，虽然他道出了不少罗南市干部的心声！

作为王子君的身边人，姜隆刚同样受到很多关注。在他的身边，也开始有人围着转了。正是有了这些恭维姜隆刚的小喇叭，姜隆刚的消息渠道迅速增多了。

对黎家论处以行政记大过处分的决定出来之后，很多围着姜隆刚转的人都拐弯抹角的替黎家论叫屈。尽管话语之中不敢对王书记有丝毫的不敬，但是话里话外，还是觉得对黎家论的处理有点过了。

这些人之所以在他跟前说这些事情，当然是想借助他的影响力，让他在王书记面前替黎家论求个情。

“哦，咱们罗南的企业都不和三湖市打交道了？”王子君抬起头，沉声的朝姜隆刚问道。

姜隆刚看着王子君投过来的目光，心里的忐忑更多了几分，但是他毕竟在王子君身边历练了不少时间，谨慎地说道：“我听说现在每个企业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宁可项目投进河，不给三湖一点活！现在三湖市的一些小厂里的老板往咱们罗南已经跑疯了！”

“嗯，隆刚，就你来看，我对黎家论的处理是不是有点过了？”王子君对于这样的结果虽然早有意料，但是此时听到姜隆刚的汇报，心中还是有些欢喜。

心情大悦的王子君，就想看一看自己这个秘书在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姜隆刚没想到王子君竟然问他的意见，看王子君面容平静，语气温和，瞬间就意识到王书记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才能。坐在这个职位上有段时间了，姜隆刚当然知道身为秘书，有两大原则：不能跟错人，不能说错话。但是，领导问你的看法时，也不能闭口不言，你必须鲜明的亮出自己的思想，不骑墙、不中庸。否则，不是没这个本事，就是在领导跟前耍滑头了！

即使做不到一开口就让人刮目，也不适合三缄其口。说错了也没关系的。一个下属怎么可能比领导还要高明呢？

“王书记，我觉得黎家论必须要处理，他要为他说出口来的话负责。毕竟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对于罗南市的对外形象会产生负面影响。”姜隆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心里点点头，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看着姜隆刚。

“不过，我觉得，黎家论这种论调，并不是他个人观点，而是咱们罗南市很大一部分干部群众的心声。众所周知，在年前的重心城市选拔上，三湖市跳起来，把原本属于我们罗南的桃子给摘走了，您说，大家能服气吗！有点这样的心态也是正常的。更何况，大家都说，三湖市在这件事上用了不正当手段，从上层入手，把重心城市这块牌子给拿走了，要不然，怎么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呢？”

“王书记，说句心里话，其实我也是这些干部中的一员，我心里也不痛快。顶着重心城市的帽子，拿着重心城市的优惠政策，却靠着咱们罗南市发展，这事放在谁身上，心里能舒服呢？”

姜隆刚的一番话，让王子君对他刮目相看。别的不说，姜隆刚把问题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有节，眼光还是挺敏锐的。

他拿出一根烟点上，挥手让姜隆刚坐下道：“那你觉得怎么处理黎家论比较好？”

“这个……王书记，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反正处理的狠了，会让很多人的同情心都朝着黎家论那边去，而且会让更多的人不自觉的抵制三湖市的那些供货商，对于两个城市之间的关系发展就更不利了。”姜隆刚挠了挠头，忐忑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能想到这些，你的长进已经不少了。”

见王书记并没有生气，姜隆刚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对于自己一下子给王书记讲这么多，觉得有点冲动了。给王子君倒了杯水，就从王子君的办公室里离开了。

王子君虽然依旧在看文件，但是心里想的却是姜隆刚刚才说的话。对于黎家论的处理，其实他心里早就知道这种结果，对于这种结果，现在正是走出的第一步。

既然这一步已经完成，那就该往下一步走了。

就在他沉吟着怎么往前走的时候，董智滨推门走了进来。已经当了半年多市委秘书长的董智滨和以往比起来，越发显得精神了，此时的他看上去给人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在罗南市的常委之中，董智滨算得上是王子君一手提拔上来的。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也让董智滨在罗南市的常委之中显得有些特殊。就连政工副书记张合显，在很多事情上都喜欢跟他透个气，听听他的意见。当然，董智滨足智多谋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点，政治是用不着讲那么多真才实学的，政治讲的是权谋和圈子。

“王书记，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要求您明天上午九点到省委开会。”董智滨往王子君的杯子里添了一些水，恭敬地朝着王子君说道。

“说什么事情了没有？”将手中的笔放下，王子君沉声的朝着董智滨道。

“下通知的人没说，我向唐书记的秘书了解了一下，好像是上面领导要来咱们省调研重心城市的事情。”

为重心城市的事情开会？看来上边来调研的领导快要到了。王子君翻了翻桌面上的日历，随口问道：“就我自己参加么？”

“您和何市长一起参加。”董智滨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来，接着道：“我已经让政府那边通知何市长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董智滨在汇报了一些工作之后，也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省委召开会议，这同样在王子君的意料之中。毕竟这对于全省来说都是一件大事。而这等大事，省里面肯定会未雨绸缪，提前给各市安排一下的。除了这些，省里还会有什么其他安排么？

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王子君总觉得哪里缺少什么东西。一时间，又有点想不出来。

就在他沉吟之际，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话筒中传来了组织部长党恒的声音：“王书记，这次党建工作检查的点都已经确定了，您看您什么时候审核一下？”

确定点？王子君的脑子瞬间一震。刚才还有点疑惑不已呢，被党恒这么一说突然间恍然大悟，终于想通是怎么回事了。确定地点，原来自己之前的安排，疏漏的地方在这儿呢：如果检查的点没有三湖市，那就白安排了。

只是一瞬间，王子君的脑子开始飞速的旋转了起来，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将三湖市确定为领导必来的点。

王子君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党恒有点不知所措。毕竟他是在向王书记汇报工作，现在王书记不吭声，这是什么意思呢。

要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尴尬，领导不表态，你总不能心急火燎的催吧？多亏党恒跟王子君的关系非同一般，犹豫了一下之后，沉声地道：“王书记，要不，我现在给你送过去，您提提意见再作定夺吧？”

党恒的话，将王子君从沉吟之中惊醒了，当即笑了笑道：“好吧，我等你。”

轻轻地放下电话，王子君的心思一下子都跑到检查点上去了。一般情况下，检查点基本上都是由省里面提供，由上级领导进行挑选的。但是很多时候，上面的领导都不会在检查点上提出什么异议。

也就是说，这个检查点确定的权利，更多是由省里来确定。

现在罗南市和三湖市是个什么情况，上面当领导的一个个清楚的很。虽然他们在三湖市成为重心城市上大多投了反对票，但是这些领导同样不希望出事。

而不希望出事，自然就不会安排三湖市，如果让上级的领导看到要被三湖市带动的罗南市在经济发展上比三湖市弄得还要好，这上级领导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现在处于社会转型期，各种矛盾错综复杂，异常尖锐，稍不留神，领导看到的就不是你的政绩，而是你劣绩斑斑了！如果真是那样，还不如不看。因此，迎接领导检查最要紧的就是稳定，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检查之中，能够出彩是最好，不能出彩也就罢了，有一点却是必须要注意的，那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罗南市虽然建设的不错，但是这种情景落在上级领导的眼中究竟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既然确定不了祸福，自然也就没有人拿他来冒险。

心中想着山省推举三湖市为迎检城市的可能性，王子君的脸色不由变得越加的凝重。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过，王子君不甘心哪！

可是怎么让三湖市成为领导调研的城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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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四章拉着你不走只好打着你前进了

对于上级巡视，下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重视的程度，是无与伦比的。好在现在的上级视察，都是先由调研部门预先说明目的并指定范围，下面自然就好做了。

甚至有段子说，大凡这样的场合，上级领导要同谁握手，与谁合影或者同谁说话，事先都被周密安排，就连讲话稿，也是事先写好，经过多次排练了。这种情形，就像电视台播出的重大晚会，主持人采访什么人，此人该用什么样的话应答，全都是事先写好了讲稿，单等着镜头一对准，照本宣科就行了。这一点，好像全国人民都习惯了。

即使有些晚会演出的过程中，有主持人突然要求观众参与，台下一大堆观众手臂如林，主持人随机选了一名观众，看上去是即兴的，是临时性的。其实这所谓的随机，也是剧本的内容，这被选中的观众，也是整场晚会的托儿。他们绝对不敢轻易将一个未经彩排的角色选到台上去，对着话筒一派胡言，导致场面失控。

纵观各个级别的领导，不管是以什么工作为目标的视察，哪个不是对这种情况心照不宣呢？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千万不要以为只有下面糊弄上面，才会预先准备台本，上级领导也怕出乱子，许多领导下去之前，对台本也是要严格审查的。

面对要严格审查台本的领导，下面是最好应对的，他们不仅将整个过程写好台本，就连领导要见的人，比如某个农民等，也都是精挑细选层层过关的演员。因此，民间便有了一个段子，将领导视察说成是轰轰烈烈搞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

只是，这个将要来山省的领导，到底是什么样的脾气呢？上边什么消息也不透露，下边就傻眼了。山省这么多的地市，这么大个舞台，你怎么写脚本又怎么排演呢？如果即兴发挥，意外一旦出现，惹得龙颜大怒，领导头上的帽子，还能保得住吗？

正因为如此，山省的省委书记胡一峰、省长石坚昀此时的紧张和不安，完全可以想象。知道是谁带队太重要了，完全可以对症下药，做好准备。这段时间以来，省里的工作几乎全部停下来，全力以赴想要摸清上级领导这次带队的是谁，结果一无所获。

王子君也想知道这些准备好的调研点到底是哪几个城市，怎么才能让三湖市成为必来之地呢？

从省里面做工作？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王子君的心头，就被王子君迅速否决了。虽然石坚昀和唐景雍和自己的关系都很不错，而张东远更是一贯支持自己，但是现在这种涉及到他们切身利益的事情，他们支持自己的可能性就不会很大了。

如果省里面行不通，那就只有往上面走了。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将手中的笔放下，王子君说了一声进来。

“王书记，忙着呢？”党恒随意的在王子君对面一坐，笑嘻嘻地说道。

两个人的关系随着到了罗南市，显得越加的亲近。大大咧咧的党恒除了在王子君的生气的时候严肃一点，一般情况下都显得很随意。

对于党恒这种表现，王子君从心里很是喜欢。随着地位的不断增高，看着那些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人，王子君也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并不好。他同样希望能够和人亲近，和人随意的说话。

“我倒是并不忙，不过我听说你们组织部近来可是忙得很。”王子君扔给党恒一根烟，笑着说道。

党恒见王子君心情不错，那本来还因为王子君心情好坏而有些担忧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点好烟道：“能不忙么，您领导提出要紧抓党建工作不放松，咱们那位唐书记更是将咱们罗南市的当成一个重点给推出去了。不出点成绩，老大您能饶得了我么？”

王子君对于党恒最近一段的工作很了解，他笑了笑道：“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忙又不是白忙的，我可给你提个醒儿，咱们那位唐书记可是相中你了，想让你到省委担任秘书长，你有什么意见？”

王子君想到唐景雍前些时候看似开玩笑一般提到的话题，试探性的向党恒征求意见。

党恒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给他谈这个问题，几乎没有思索就笑着道：“要是关秘书长肯让贤，我求之不得，但是副秘书长，我看还是免了吧！”

对于党恒说想要跟着自己干，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不过他还是要为党恒考虑，毕竟要是成为了省委副秘书长那就和现在不是一般待遇了。

“机会难得，你不能一条道儿走到黑啊！”王子君拍了拍自己前面的桌子，笑着道：“你要是按部就班的想要坐到我的位子上来，最少也得五六年，但是你要是在秘书长那边缓缓两天，再坐我的位置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王子君本来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党恒就会明白，谁知道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党恒的头摇得更坚决了：“王书记，我还是跟着您吧，跟着您干点实事，看着咱们罗南市一天天的发展起来，我觉得比坐您现在这个位置更心安理得。”

用手在自己的头上拍了一下，现在王子君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人家党恒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再劝就显得矫情了！

不过在心中，王书记确实已经有了决定。这种事情既然拉着你不走，那我只好打着你前进了。

就检查工作和党恒商量了一番之后，党恒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而将党恒拿来的文件重新放在桌子上的王子君，此时心思却是放在了如何将三湖市列入检查名单之中的策略。

从省里面出手既然不行，那就只能从更上一个级别动手。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沉吟了半晌之后，终于拿起了自己的电话。

王子君的电话是打给林泽远的，随着进入林泽远的圈子，王子君已经逐渐明白林泽远在有些事情上的力量。虽然很多时候，王子君不喜欢动用一些人情，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让一个绊脚石阻拦自己所有的计划。

林泽远在接到王子君的电话之时，还以为王子君要谈什么事情呢，在听到王子君只是请领导在检查重心城市的时候检查一下三湖市的工作，就哈哈笑着道：“我知道你在重心城市上受了点委屈，不如我给领导建议一下，让领导去你们罗南市转转。”

“别，林叔叔，您还是饶了我吧，我还想在山省混两年呢，您要是让领导去我那里，我还怎么在山省混！”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人到了一定的位置，那就是不一样。官越当越大，性子就一天天平和起来，虽然林泽远并没有细说，但是就凭着他这一句话，就足以说明这个横亘在自己面前的问题，对于人家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举手之间，就能迎刃而解了。

不是问题啊？

“你小子，又准备鼓捣什么？”林泽远笑着问了两句，也就没有多说。以林泽远的眼光和心智，他早就从王子君的只言片语里听出来王书记准备干什么了。

正事办完，王子君又开始和林泽远闲聊家常，在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之后，话题不觉就扯到了林颖儿的身上。林泽远对于林颖儿去年没有回家过年显得十分遗憾，在电话里一再嘱咐王子君有空劝劝林颖儿，今年务必回家过年。

对于林泽远这种要求，王子君觉得自己就差大汗淋漓了。林颖儿之所以去国外，自己不正是罪魁祸首吗！

有点诚惶诚恐的他在敷衍了两句之后就准备挂断电话，却听林泽远道：“子君，还有一个事情，你自己要做一下准备。”

听林泽远说得郑重其事，王子君不由神色凝重了起来，就听电话那头的林泽远道：“上面正在酝酿各省经济发展强市的市委书记入常的事情，这是一个机会，你要是能够抓住，对你来说最少可以少奋斗五年。”

虽然林泽远话语之中对这件事情的时间没有一个准确的把握，但是从林泽远郑重其事的说这件事情来看，这个事情上面应该已经定了下来。

挂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和普通的市委书记相比，绝对不一样。不但在省委的话语权有了，而且省委常委的资历，还能够为下一步向上走打牢基础。如果再想对办法，走对路子，那扶摇直上几乎就成大势所趋了！

“林叔叔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朝着林泽远保证道。

在这方面，林泽远并没有透露太多，但是这些东西对于王子君来说已经足够了。林泽远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哪怕再大的事也是娓娓道来，慢条斯理的说给你听，让人觉得波澜不惊。但是，依着王子君的人生智慧，关于官场的东西早已锻造得绰绰有余了，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这类事，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再刨根问底了。

想到这里，王子君轻轻的挂断了电话，慢慢的陷入了沉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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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五章你怎么是我的克星呢

山省常委楼，胡一峰正在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份文件，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站在胡一峰对面的关永贺，心中同样有一些忐忑，毕竟一峰书记的模样，说明他对于这份接待方案并不是特别的满意。

“就这样吧。”将文件放下的胡一峰叹了一口气，轻声的好似自语，又好似在向关永贺说道。

关永贺犹豫了一下，这才道：“一峰书记，你看是不是哪里再完善完善？”

“不用了，老关，这次领导调研接待并不是最主要的。”胡一峰放下文件，沉声地说道。

对于这次接待什么最重要，关永贺心中自然明白，他笑了笑道：“一峰书记，咱们市的四个重心城市发展还可以，特别是东埔市，在经济增长上，完全可以拿得出手的。”

胡一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关永贺的意见，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很显然他不满意的地方，并不在东埔市。

关永贺是聪明人，他知道胡一峰究竟对哪里不满意，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这要是深究起来，这件事情也是要得罪人的。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了。关永贺朝着那红色的保密电话看了一眼，那刚刚准备拿起电话的手，又放了下来。

胡一峰拿起电话，刚刚打了一个招呼，就笑着道：“哎呀，是赵领导啊，首长您好啊，我正说什么时候请您来我们山省指导一下工作呢，您就把这电话打过来了，看来咱们两个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电话那边被胡一峰称作赵领导的人听见首长二字，笑得更开心了，胡一峰的笑声变得更加的灿烂，嘴中更是豪爽地道：“这可是领导您说的，到时候您要是不喝好，那我可不答应。您平时高高在上，偶尔也需要与民同乐一下么。”

两分钟之后，胡一峰挂断了电话，而随着电话扣上，他那本来笑容满面的脸，此时好像挂上了冰碴一般。

“一峰书记？”看着胡一峰阴沉下来的脸，关永贺带着一丝试探地说道。

“哼，自己拉下来的屎，现在让我给他擦屁股！人无耻到这个份儿上，怪不得人家都说，人至贱则无敌呢。”胡一峰手指在桌子上狠狠地弹了弹，脸上充满了不满地说道。

关永贺一时间不知道胡一峰说的是谁，所以他也不吭声。这种事情，胡一峰要是愿意给自己说，他一会儿就会说出来的；如果不愿意说，或者懒得让他知道，自己就是问，也是白问，而且问多了，还会惹胡一峰不高兴的。

“永贺，今天晚上的常委会上，你提一下意见，那个三湖市就不要列入推荐名单了。”胡一峰沉吟了一下，不容置疑的朝着关永贺说道。

推荐名单是什么，关永贺清楚的很。而听到胡一峰说到推荐名单，他已经明白这个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了。

心中暗道怪不得胡一峰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位，才把罗南市的重心城市换成了三湖市，当时胡一峰很高兴。但是现在领导来调研工作，谁不希望能把自己花团锦簇的一面展现出来呢？罗南市的发展，那是有目共睹的，很是给山省给胡一峰长面子的，但是，因为这位领导的安排，只好关起门来自己欣赏了。

“是。”关永贺应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永贺回答的太过于干脆，让胡一峰觉得自己的吩咐有些太笼统，就接着道：“赵接下一步要转正，这个时候，不适合得罪。”

“一峰书记您说的对，咱们应该以大局为重。”关永贺理解胡一峰给他解释这些的意思，所以赶忙沉声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随着关永贺离开自己的办公室，胡一峰疲惫的伸了伸腰，重重地躺在了自己的沙发上，罗南市的问题，已经让他越来越不能无视了。随着罗南市经济的快速发展，罗南市对四周经济的辐射带动能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强。

现在这次调研就算是自己能够把罗南市压一压，但是年底呢？年底那份向上级报的表，那可是压不住的。想到统计局那边给出来的估计数字，胡一峰就觉得有点头疼。

又是百分之一百多。这个数字，让胡一峰觉得震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还是在上一年百分之一百多的基础上再一次增长了百分之一百多，这不能不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

要说起来，自己领导的地市经济发展的好，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该高兴才对，但是他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不但是因为那个市的一把手让他不舒服，更因为这个地方的发展在他的规划之外、意料之外。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的胡一峰，瞬间恢复了他在人前的强悍。在听到电话那边人报上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就笑着道：“原来是你老兄啊，呵呵，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不是拜早年吧？”

因为以前在党校培训的时候一个房间睡过，所以胡一峰对于邻省那省委书记在说话上就显得有些随意。

“老兄你猜的还真准，我还真是来您这儿拜码头的！”那边那位虽然也是在开玩笑，但是话语之中却充满了正经地说道。

拜码头几个字，让胡一峰心中一愣。心说这老兄是怎么了，怎么和自己咬文嚼字来了。

就在他猜测着这位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听那边道：“一峰老兄，你可真不够地道啊，你和老姜关系不错，难道咱们兄弟的关系就差了么？”

老姜是南边省的一把手，胡一峰此时越加有点迷糊。心说我没有和老姜有什么别的事情啊，这位老兄看来是要兴师问罪。

胡一峰在没有摸清头脑之前，那绝对不会讲话说满，他笑着道：“老兄，看你这话说的，好似我对你厚此薄彼一般。”

“看看，承认了吧，我给你说，我下边的让你可是都找过来了，你们的罗南市既然能够修建一条公路带动老姜那边开发旅游资源，为什么不考虑我们的临北市，我们同样紧挨着你们罗南市嘛！”

那边邻省的省委书记一边说，还一边道：“是不是老姜请你吃了饭，我没有请你你就不和我合作啊，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坐在你们山省大衙门口，天天等着你下班求你给个请客的机会好么？”

胡一峰有点明白了，他想到前些时候自己收到的一个罗南市和邻省某市建设二级公路的事情。当时他没有太当回事，却没有想到竟然被人问到了门口。

“看你老兄这话说的，好似我……”胡一峰还没有分辨完，那位已经笑着道：“行了吧我的一峰书记，别的话您也不用给我说了，这么着吧，通向罗南市的那条公路，我们负责，但是两个地市旅游合作，你老兄必须负责建设起来。”

人家负责修路，这自然是好事，虽然一条百里的二级公路对于胡一峰这样的地位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不用钱就有一条道路通出去，这是谁都愿意得到的便宜。

不过此时胡一峰却是没有得便宜的感觉，将电话挂断的他，心中更是有些不舒服。

又是罗南市，我看看你究竟能够折腾到什么时候？

……

山垣市的风，依旧有些干冷，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不由得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衣。

“王书记，您的包。”姜隆刚小心翼翼的将包递过来，然后轻轻地将车门关上。

王子君朝着姜隆刚笑了笑，然后迈步朝着省委会议室走了过去。从车子另外一边走出来的何起锐，也接过来秘书递过来的文件包，跟着王子君快步的朝着会议室走。

这次来山垣市参加会议，王子君七点就从罗南市出发。借着山罗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来到了省委会议室外。

“王书记，这边坐。”就在王子君和何起锐进门的时候，肇芦市市委书记楚锦秋已经朝着他摆手喊道。

王子君朝着楚锦秋笑了笑，迈步朝着楚锦秋的地方走了过去。

楚锦秋穿着一身呢子大衣，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往更精神了不少。他站起来和王子君握了握手，嘴中笑着道：“王书记，相逢不如偶遇，今天中午我们肇芦市请客怎么样？”

对于楚锦秋的热情，王子君自然不能冷脸相迎，笑了笑道：“那可就打搅楚书记您喽。”

“不打搅，不打搅，对于我来说，我可是随时欢迎王书记您打搅啊！”楚锦秋这话倒不是因为说着好听，肇芦市这一年来可没少沾罗南市的光，特别是在山罗高速通车之后，他们那里不少做配件的企业都活了起来。

两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就见三湖市的市委书记林长功迈步走了进来。虽然会议室并没有给各市的领导划开位置，但是南部区域的地市，却是习惯性地坐在会议室的左边。

“林书记来了。”楚锦秋看到林成功，笑着打招呼道。

王子君同样也看到了林长功，在楚锦秋打招呼的同时，他一笑着向林长功道：“林书记，咱们可是有些天不见了，你老兄的精神好似比以往好不少啊！”

王子君这句话，纯粹就是和林长功找一个话题，可是还没有等他的话说完，就听有人道：“那是自然，我们三湖市不用背地里打击人，使绊子出阴招，林书记的精神当然很好。”

林长功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市长赵保霖。对于赵保霖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林长功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头。他心中很清楚此时的赵保霖为什么这么说话，毕竟两个人在来的时候，还被几个企业的老板围着让他们和罗南市协调。

赵保霖本来就脾气不太好，早晨来的时候更是弄了一肚子的气没有地方撒，现在又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然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对于赵保霖这种含沙射影的说法，王子君根本就不放在眼中，同时也觉得林长功总是时不时的把赵保霖给晾一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不屑于开口，可是何起锐却做不到充耳不闻。他这个市长对三湖市同样有气，现在还没有开口就挨刺儿，他自然做不到不还击。

“赵市长，你老兄是不是受刺激了，怎么精神不太好啊！”

何起锐的嘴也有点毒，受刺激这句话说出来，还故意拉长了声调。

对于罗南市的企业突然不和三湖市合作的事情，在座的大多人都听说了，在为三湖市感到悲哀的同时，不少人的心里却是幸灾乐祸。

毕竟他们现在大多都是围绕罗南市的发展的，三湖市丢掉了蛋糕，他们自然就能够多吃一点。这好事，谁不乐意看到呢。

现在何起锐说赵保霖受刺激了，这赵保霖可不是受刺激了，而是受到了严重刺激。

赵保霖看着四周带笑的众人，眉头间顿时闪过了一丝的怒意，何起锐话语之中的意思，他哪里听不出来。而看着四周的笑脸，他心中的怒意更增加了几分。

“何市长您这次可是说错了，我倒是没有受刺激，主要是这两天实在是有点太忙。上级领导要检查重心城市，我们三湖市怎么不得准备准备嘛，我本来以为没有太多东西呢，谁知道一干才知道有那么多的活计没有做。”赵保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显得很累。

说到重心城市，那几乎就是罗南市的一块伤疤，很多人都知道最好不要在罗南市面前提这个。而现在赵保霖这么说，那就是刺激。

何起锐的脸色一变，就在他准备接着说什么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来。

就在这时，东埔市的市委书记阮震岳迈步走了进来，他不断地朝着一众人打招呼，而脚步却朝着林长功坐了过去。

“林书记您好。”阮震岳在林长功站起来之后，笑着打招呼道。

林长功此时对阮震岳虽然心里同样有官司，但是在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和阮震岳打了声招呼。

“林书记，这次重心城市检查，咱们可得互相学习啊！”阮震岳一边说话，一边随意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林长功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赵保霖道：“阮书记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多向你们东埔市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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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六章处心积虑秀一把

赵保霖说话之间，就说了一通迎接检查存在多少问题，还有多少问题亟待解决，把人都忙得手脚不连地了！一幅苦不堪言的样子，但是他得意的笑脸，却是在告诉在场的人，我们三湖市是重心城市，你们不服气又能如何，根本就没有迎检的资格嘛。

有句话说得好，能者多劳，智者多虑。如果领导不安排你活儿干，那么对不起，那就是对你自身能力的一种忽视，或者干脆就是对你干不成事的宽容和原谅了。

尽管其他地市的市委书记们都知道，赵保霖这话在很大程度上是想让罗南市听的，但是看他如此的嚣张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这些人都是官场里修炼成精的人物，一个个心中虽然暗骂，但是嘴上，却是什么也不会说。

王子君看着侃侃而谈的赵保霖，无声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他还真是希望赵保霖能够心想事成，让领导去三湖市调研，这样一来就省了他的事情。

就在王子君若无其事的欣赏赵保霖的表演之时，林长功的目光也看向了赵保霖，尽管赵保霖说得有道理，但是心里对他的表现还是有点鄙夷，堂堂一市之长，居然在人前如此张扬，难怪自己看不上他。逞一时口舌之能，终究会吃大亏的！

这几天来反应情况的那些企业，天天围着市委大院转悠，尽管有下边一帮人替他接待了，但是，每每从窗户里往外看看，林长功就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虽然这些企业规模都不大，但是每个企业之中都安置着几十名甚至是上百名工人。积小成多，积流成河。一个两个不显，三湖市所有依赖罗南市的小企业汇聚在一起，那就不是小事情了！

和政治生命行将就木的自己相比，赵保霖更是难受，他毕竟是市长，而且一旦自己退下来，极有可能前进一步的市长。这种事情工人们不找他找谁？林长功可是听说了，在一次企业家座谈会上，赵保霖可是被一个喝多了的小厂长给讽刺的不轻。

现在，就当是让他出出气吧！

不无同情地看了赵保霖一眼，林长功心中暗道。

就在林长功思索着怎么解决罗南市那些企业对三湖市的抵制之时，山省的一众领导开始在主席台就坐了。在最中间的位置，胡一峰和石坚昀满是笑容地坐在那里。

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参加的会议，足以说明这次会议的重要性。不过这次会议的主题并不是迎接调研，而是一次维持全省稳定大局的会议。

首先做报告的，是省政法委书记栗子道。在会议上，栗子道就本省的政法工作做了一个报告，最后还语重心长的强调了一句，天下稳，则百姓安。要求各地市认真排查不稳定因素，消除那些可以解决的矛盾，尽量将矛盾解决在萌芽状态。

省委的精神，下面怎么会不明白？虽然大多数市都不用迎接检查，但是保持一个稳定的大好局面，大家还是要参与的。

在会前和阮震岳说了一通的赵保霖，此时心情很是不错。毕竟自己算是出了一口气，虽然作用不大，却也能让罗南市的人刺刺耳朵。

这次上面领导来调研，你们罗南市发展得好又能如何？还不是要默默无闻的做好稳定工作吗！红花还是需要绿叶扶的。你们就踏踏实实的做好绿叶就行了。三湖市虽然经济发展不如你们，但是我们是重心城市，领导很有可能要到我们市里面去调研。

心里正恨恨不已的想着，一阵掌声响起来，赵保霖才发现台上的栗子道已经讲完了，省长石坚昀开始讲话。

石坚昀先是对全省的稳定工作肯定了一番，然后就沉声道：“这次上级领导要对我们山省的经济发展做一个调研，这是对我们全省的肯定与鞭策。这次调研关系到我们近一年工作的成绩，因此，我希望各地市都能做好准备，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常言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现在就是大家各显其能的时候了！”石坚昀说到这里，声音有点高亢地道：“咱们山省的经济发展，山垣市、安易市和东埔市等城市一直重任在肩，回去之后，我希望你们尤其要做好各项迎检工作，展现出咱们一年来经济发展的大好局面……”

石坚昀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既然已经点了名，那在场的人就已经明白这次调研的重点就是山垣市、安易市和东埔市。这种心领神会的话听在赵保霖的耳中，登时让赵保霖像遭了雷击一般，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怎么没有说咱们三湖市呢？四个重心城市，石省长怎么可能忘了我们？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赵保霖又冒出来一个念头，石省长也是人，虽然贵为一省之长，但是谁又能保证领导就不能偶尔有次口下误呢，毕竟四个城市，领导少说一两个也是很正常的，三湖市不是在“等”城市的序列里吗！

想到这里，赵保霖的心放下了不少，他扭头朝着林长功看了过去，却见林长功的脸色有点不好。

将自己有点纷乱的心思收了收，赵保霖开始认真的听石省长的讲话，他想要从石省长的讲话之中听到三湖市的名字，把石省长没有提他们三湖市只是口误证实了。

可是，石坚昀一共讲了二十分钟，赵保霖用心聆听还是失望了：根本就没有提他们三湖市。

就在赵保霖心里越发不舒服的时候，省委书记胡一峰的讲话开始了，看着强调本次调研重要性的一峰书记，赵保霖的心里再次充满了期待。

一定要说三湖市啊！

“山垣市、安易市、东埔市……”

听到胡一峰再次提到三个城市，赵保霖的心一下子揪到嗓子眼儿了，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把他们三湖市被调研的资格给取消了？

明明是四个重心城市，如果山省的一二把手都不提的话，那就说明三湖市彻底没戏了。

怎么会是这样？

心中难受的赵保霖有一种想要撞头的冲动，刚才还万分委屈的抱怨检查一来，自己忙得连轴转呢，现在倒好，自己所作的工作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各位重心城市的领导，请到我这里领一份文件。”就在会议结束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省委工作人员快速的跑到了诸位领导的旁边。

这个年轻人的话，让赵保霖的心瞬间得到了安慰，重心城市的领导，都有文件。看来省委是没有忘记他们三湖市，要不然也不会让领文件。

心中这个念头闪动，赵保霖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朝着已经站起来的林长功道：“长功书记，还是让我来吧！”

林长功看着赵保霖脸上的笑容，沉吟了瞬间，就将这个任务让给了赵保霖。

赵保霖已经不是年轻的小伙子了，但是他此时走路依旧感到有点飘。这几天自己受的窝囊气，好像这文件一发，就跑得没影儿了！

这文件真是孙悟空借来的宝扇，随便这么一扇，就能把所有的压抑搧出十万八千里。戴着重心城市的帽子，毕竟还是不一般哪。

心中带着这么一份骄傲，赵保霖迈步来到那年轻工作人员的身边，故作矜持地说道：“同志，请给我一份。”

“好的。”那年轻人说话之间，就拿出了一份表道：“请您在上面签一下名字。”

表格是最常用的万能表，各地市在省委省政府领取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在这种万能表上签字。赵保霖以往也签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今天看着那万能表，简直有一种亲人的感觉。

赵保霖大致一描，就找到了他们三湖市的位置。往三湖市下面的罗南市瞟了一眼，赵保霖潇洒的签名就跃然纸上了。三湖市，赵保霖！

赵保霖一直谨记，一个人的字就是脸面，正所谓字如其人嘛。应该说，赵市长的字还是写得不错的。看着龙飞凤舞的签名，赵保霖觉得很是满意。就在他拿起文件走的时候，那发文件的年轻人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又把他给叫住了：“领导，您是三湖市的赵市长？”

面对年轻人的疑问，赵保霖心里暗自冷笑，亏你还在这省政府衙门里呆着，山省各地市的市长能有几个？连我都认不出来，只能说明一点，你这个小年轻儿的，眼力劲儿也太差了！

心里虽然鄙夷不已，但是脸上还是淡淡地笑着：“对，我是赵保霖。”

一听这话，那年轻人的面孔瞬间涨红了，嗫嚅着好像有些话说不出口。

难道是这小年轻儿的，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有什么事求到自己，事情不大的话，就给他办了吧。

难得这赵市长好心，不管怎么说，这小年轻儿的也算是给自己解围了。当下他就和蔼地道：“小同志，有什么话可以给我说，要是现在不说，我可是要走喽。”

年轻人看着赵保霖和蔼可亲的模样，好像瞬间鼓起了勇气，猛然间抬头，难为情地说道：“赵市长，对不起，刚才我说错了，这文件，领导说……说只给山垣市、东埔市和安易市的领导就行了。”

年轻人说到这里低下了头，好像自己犯的错误是十恶不赦一般，赵保霖瞬间面红耳赤，他奶奶的，怎么可以这样！心里迅速有一股怒气冲到了顶峰，但是再怎么怒气冲天，他也不能朝这个年轻人发脾气。

风度啊！

扭头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不少人正盯着自己看，从这些目光和笑脸上，赵保霖甚至看到了一丝戏谑。

越是这样，越是不能发火。不然的话，自己的名声可就全完蛋了！努力的把自己的火气压了压，赵保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没关系，我放回去就是了。不过小同志，以后工作可得细心点，不能再出现这类错误了！”

年轻的小同志从赵市长手里接过文件，使劲向赵市长道谢，在他的眼中，这位三湖市的赵市长是那样的和蔼可亲。

王子君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有一种想要笑的冲动。不过最终他还是将笑容掩盖在了平静的表情之中。没有多看赵保霖一眼，他就迈步走出了会议室。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省里面直接将三湖市这个重心城市给否决了。这应该有罗南市衬托的因素吧！

想到否决三湖市的原因，王子君却有点笑不出来，和自己预想的一样，省里面的这几位，同样不希望在这次调研之中出什么岔子。

不过这一次，他也只有对不起这些领导了。想到林泽远答应自己的事情，王子君迈步就朝着外面走去。

“王书记，您请过来一下，石省长要事情要和您说。”还没有等王子君走出会议室，石坚昀的秘书就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石坚昀能有什么事呢？王子君心里想着，就跟着秘书走了。

石坚昀的办公室离会议室并不是很远，在王子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石坚昀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从他快速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动作来看，王子君知道石坚昀这是专门在等自己。

“子君，是不是我不叫你，你就给我来个三过家门而不入啊？”石坚昀一边朝着王子君伸出手掌，一边调侃道。

王子君一边和石坚昀伸出来的手掌热情相握，一边道：“石省长，你要是不叫我过来，我今天真不来您办公室了，那个什么，苹果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还准备到你家去送礼呢。”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给我贫嘴了！”王子君这一年之中没少到石坚昀家里去，带的礼物也是大大咧咧，但是总的来说，那是以苹果为主。按照石小鱼同志的话说，这辈子是吃够王书记的苹果啦！小姑娘还说她几乎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见这“苹果书记”进家，胃里的酸水就翻江倒海，就差往外冒出来了！

两人说话之间，秘书已经倒好茶走了出去。石坚昀问了两句小宝的情况之后，就话锋一转道：“子君，这次开会感觉怎么样？”

不等王子君回答，石坚昀就有点自问自答地说道：“在我看来，你王子君今天来开会肯定不是很舒服。以你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水平，成为山省南部的重心城市绰绰有余，如果这顶重心城市的帽子戴在罗南市的头上，也不至于出现四个重心城市，只把三湖市排除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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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七章家里有个做饭的身边有个围转的

石坚昀已经把话说到这里啦，王子君就不能不有所表示了。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说道：“石省长，如果说我没什么情绪，那是对您没说实话，但是有情绪又能怎么样？有情绪您也不会再把重心城市戴到我们罗南市的头上来啊。”

“不是不能，而是要等时间。现在三湖市和你们罗南市鲜明的对比，山省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年底的统计报表上，你们罗南市的成绩谁也否决不了。等明年开经济会议的时候，我和东远市长准备联合提议，让你们罗南市成为南部的重心城市。”

石坚昀说到这里，手掌很有气魄的挥舞了一下道：“我相信，无论是省里面的常委还是其他同志，都不会反对我的意见的。你们拿回的，本来就是应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石坚昀说这些话，应该是为了安抚一下自己的。王子君琢磨着石坚昀话语里的意思，觉得他的话还是比较诚恳的。依照罗南市现在的发展势头，如果明年石坚昀就重心城市的问题再提出异议的话，省里应该有很大可能会通过的。

但是石坚昀的提议，并不能动摇王子君想好的计划，反而让他的打算越发地坚定了。如果按照石坚昀的说法走，这口窝囊气怎么能出得来？那个不负责任地给自己上了一课的人，就这样让他拍拍屁股就算完了？办不到！

但是表面上，王子君还是笑着道：“石省长，您对我们罗南市的支持，我们罗南市的干部都记在心里，是不是重心城市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太在意了。”

看着王子君标准的笑脸，石坚昀心里真有一种把这张面孔弄到地上狠狠踩一脚的冲动：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表现出这么一副姿态，不是明摆着不把我的好意放在眼里嘛！

不过人家王子君能说这样的话，那是人家有说这种话的底气，经济增长又是翻了一番，差不多到明年又是一个千亿城市就要在山省诞生了，这种城市居然不是重心城市，别说在省内，在上边也说过不去啊！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现在我们应该将工作的重心都放在领导调研上，这次领导调研关系到我们山省的形象，因此，决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和谐因素，你明白吗？”石坚昀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将自己的意思给挑明了，同时又觉得自己真不该接这个差事，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推给张东远来做嘛。

尽管自己的位置比张东远要高，但是不得不承认，张东远这个长辈儿的身份比自己的位置更好用。

心里想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王子君早就悟通了这个道理，因此，听了石坚昀的要求之后，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石省长，虽然我们罗南市受了不少委屈，但是在大局上，我们还是紧跟全省的步伐，绝对不会拖咱们省的后腿，请省领导相信我们罗南市的决心。”

“嗯，我看你们的表现。”对于王子君的表态，石坚昀还是相当满意的。

石坚昀满意了，王子君欠了欠身子道：“石省长，这次我来咱们省里面，还有些事情需要您支持一下。”这么好的机会，王子君当然不肯放过，于是就将自己来省里之前罗南市准备调整的几个问题，一下子端给了石坚昀。

听着王子君提出的问题，石坚昀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同意了。虽然这些问题答应得有点难受，但是为了保证这次领导的调研不出现任何意外，他只能答应了。

王子君志得意满的出了石坚昀的办公室，他也很满意。一个空头承诺能换来这么多实惠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自己答应不搞小动作，但不能阻挡领导主动来看不是吗……

阮震岳在东埔市的家，并不是王子君腾出来的二号小楼，而是在一号小院。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对于很多领导来说，哪怕他们只是心血来潮，脑子一热，下边的人也能千方百计的把它给完成了。

曾有人预言，只要到了一定位置，金钱也好，美女也罢，只要能够想得到，就能做得到。这就是权责利相统一的具体体现。

在东埔市的地盘上，阮震岳基本上可以做到心想事成。尽管他自己没说喜欢一号院，但是即使二号院空着，他也不肯搬进去，这就给下边的人一个很大的想像空间。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没有从一号院搬出来的薛耀进家属，在阮震岳不温不火的等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坐立不安了，换到了另一个排名比较靠后的房子里。

此时已是万家灯火，这座处于东埔市最高权力之端的建筑里，依旧是欢声笑语，高朋满座。阮震岳坐在高档而厚重的沙发上，正笑吟吟地听着副市长马进虎汇报迎检工作。

马进虎本来是工业局的局长，在王子君主政的时代就有一把手情结的他，在两次站队中都看走眼了，因此一直在工业局当局长。随着阮震岳的到来，这位在第三次站队中终于站对了位置。

正确的投资，也让他收到了回报。在阮震岳对东埔市的班子慢慢的调整中，他被从工业局长提拔到了副市长的位置。

知道自己的位置是谁给的马进虎，对于阮震岳忠心耿耿，几乎每天一下班，都喜欢来阮震岳家里坐坐。毫不夸张地说，他几乎比主人阮震岳回这里的次数都要多。

“阮书记，今天我去工业园区那边看了看，还算可以，不过有些地方还不够到位，您不是说让他们种上树吗，落实的还不够好。”马进虎一边说话，一边留意着阮震岳的脸色，反复斟酌着自己该说的话。

阮震岳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他有点挺直的身子，说明他对于这件事情很是关心。

马进虎见此，话锋一转道：“阮书记，因为这件事情，我在工业园区那边发了一通脾气，工业园区那边的班子，是没的说，但是有部分同志，根本就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我觉得对于这些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同志，应该让他们换换位子了！”

“嗯”，对于马进虎的心思，阮震岳清楚，对于自己亲手提拔的这个副市长，阮震岳是尽最大可能支持。毕竟这个人是自己提拔的，更何况现在迎接领导的调研，已经成了关系到他阮震岳以后发展的一个重要法码了。

只要能够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么他本来就开阔的道路，将会变得更加的平坦，那通向最高权力的台阶，也将缩短不少。

马进虎想把这件事情落实好，还不是在为他阮震岳干活吗，对于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干工作的人，阮震岳从不吝啬自己的赏赐。

“都是哪些人？”不等阮震岳开口，端着果盘轻轻走出来的曹真儿，轻声地问道。

“还能有哪些人，主要还不是那个赵国良吗，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说什么种植松树不行，太……”马进虎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道：“阮书记，我觉得让这个人在开发区不太好，他根本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听到赵国良三个字，阮震岳的眉头皱了皱。对于赵国良他心里同样没什么好感。前些时候，他刚找了个理由把他弄到下面的县里，结果没几个月，就被祝于平硬生生的又调回来了。

虽然自己不怕祝于平，但是有些时候他也必须在意这位市长的反应。更何况，这个赵国良乃是祝于平主子留在东埔市的人，自己要是打压得太狠，恐怕祝于平那边就算是撕破脸皮也会跟自己弄事的。

现在看来，当时就不该让他过来！

“就是王子君的那个前任秘书？”曹真儿很是随意的穿着一身红色的睡衣，越加显得身材高挑，提到王子君之时，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马进虎来阮震岳家的时候多了，对于这位夫人的厉害清楚的很。曾经有段时间，马进虎心里一直龌龊的想，阮书记也太可怜了。虽然坐上这个位置，也算成功之人，但是有曹真儿这样的夫人，他的精神需求应该很强烈吧？

有研究资料表明，一个成功的男人，在感情方面，骨子里都揣有一种奢望：家里有个做饭的，外面找个心善的，远方有个思念的，单位有个好看的。保住二守住一，发展三四五六七！

对于日理万机的阮书记来说，如果上帝公平，至少应该给他两种类型不同的女人：一种是靠山型的，生存基础，雪中送炭；一种是娱乐型的，生活之友，锦上添花。

只是，这种对阮震岳充满了同情的臆想，是不可能实现了！

对于曹真儿的问话，回答得更是恭敬：“就是他，仗着给王子君当过秘书，总是分不清自己姓甚名谁了。”

阮震岳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情先不去管它，马市长，你最近一定得把主要精力放在迎接领导调研上。咱们东埔市是三个安排点之中唯一的新进城市，领导来调研的可能几乎是百分之百，现在咱们代表的是山省的水平，绝对不允许出任何的乱子。”

马进虎当然知道这更代表着上面对阮震岳的看法，他已经将他要说的话说够了，至于阮震岳怎么处理，就不是他要管的事情了。

“阮书记您放心，我马进虎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特别是岚河工业园，我们又引进了五家企业，不管哪个领导来，咱都不怕，毕竟咱有东西拿得出手，打铁还得靠咱自身硬嘛。”

阮震岳家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九点。这些常客才陆续的离开。在保姆收拾房间的时候，阮震岳就和曹真儿走向了他们两人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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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八章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阮震岳和曹真儿的关系一直很冷淡。女人嘛，或者撒点蛮横之娇，或者天生无视逻辑，不讲道理的时候太多了。但是阮震岳每每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每每心情压抑到极点的时候，阮震岳都暗示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抱负的男人，哪怕夫妻之间过到“一不做二不休”的地步，也绝不能因小失大谈离婚。女人嘛，无非就是生活中的调味剂，晚上灯一关掉，就什么什么都一样了。

曹真儿出身望族，却有一样难得的本事：会煲汤。因此，阮震岳能忍受曹真儿的原因，除了她娘家的背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曹真儿的厨艺。万物一理，就如喂猫，吃过鱼的猫再让它吃大米饭，就会很不乐意甚至于难以下咽了。

今天的夜宵，曹真儿弄了一砂锅汤。好像是十样山菇，猴头菇、铜钱菇、鸡腿菇、罗汉菇、麻脸菇、白环菇……温火煲了四个小时，方才做成，阮震岳喝完之后，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两个人一进卧室，都有久雨初晴之感。

“震岳，昨天我二叔打来电话，说是上面对你的工作很重视，要你一定要准备好这次调研，为下次的进步打好基础。”曹真儿一边慵懒的摆弄头发，一边接着道：“只有这次在领导的心中留下好的印象，你才能顺势而上，山省常委自是水到渠成。”

这些道理，阮震岳自己清楚的很，对于曹真儿的喋喋不休，他的心中很是有些烦，但是他还不能说出来，当下只是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

曹真儿虽然对阮震岳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沉声地道：“王子君在山省之中，是你进常委最大的对手，你只有在这次竞争中领先他一步，才能在进常委的竞争中有十足的把握。”

阮震岳没有说话，在这个话题上，他比较认同曹真儿的意见。这一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罗南市的发展，而罗南市的每一份统计报表，他这里几乎都有一份。

看着那一个个快速上涨的数字，阮震岳简直有一种想要窒息的感觉。罗南市犹如井喷一般的发展让他在对那个人佩服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威胁。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阮震岳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朝着曹真儿摆了摆手的他，满是笑容的拿起了电话。

“震岳，我怎么听说那个罗南市发展得很不错，特别是经济增长方面，更是超越了三湖市很多？”电话那边的人没有太过客套，直截了当的对阮震岳问道。

对于电话那边这位怎么知道罗南市的情况，阮震岳并不关心。罗南市的发展势头摆在那里，就算他穷尽所有的手段，人家的强劲是不可能掩盖住的。

“赵叔，罗南市的情况是比三湖市好不少。”在沉吟了一下之后，阮震岳如实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赵叔，在沉默了一会之后，这才道：“好多少？”

罗南市比三湖市好多少，阮震岳还真是了如指掌，完全可以脱口而出。毕竟他关心得太很了！但是，他明白这位赵叔究竟担心什么，笑了笑道：“赵叔，虽然罗南市比三湖市好的多，但是您放心，三湖市不是省里面准备的点，领导更不会去罗南市。”

既然不去，那就没什么危险了。那位赵叔对于省里面的套路也很是了解。他也是在今晚的一次宴会上听人提到罗南市发展的很不错，这才有点担忧的给阮震岳打了个电话。

“那我就放心了，震岳，领导就这两天就要去山省了，你可要做好准备。你们东埔市，领导确定会去。”赵主任说到这里，又低声道：“领导很是重视经济的发展，你们要注意在这方面做文章。”

这位赵主任位置很是重要，他的话基本上就不会有半分掺假的可能。此时他说肯定要到东埔市，那就一定会来东埔市。

在对赵主任进行了感谢之后，阮震岳放下了电话。他朝着已经把妆卸了的曹真儿道：“就在这两天。”

“嗯，这次一定不要出问题。”曹真儿说到这里，接着道：“曹远发现了一点东西，也许对你对付王子君有帮助。”

“就他？还能对我有所帮助？哼，”听曹真儿提到自己的这个小舅子，阮震岳嘴中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只要他不给我惹乱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弟弟找王子君的把柄还不是为了你好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曹真儿对自己的弟弟那是相当的维护，话语之中充满了对阮震岳的挑衅。

看着曹真儿一副心高气傲的姿态，阮震岳脸色顿时变的难看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如果落在一些东埔市干部的眼中，那绝对能够让这些干部心中战战兢兢，但是已经熟悉了阮震岳的曹真儿不但不怕，反而轻轻地往床上一躺道：“怎么，有气，有气你来啊！”

阮震岳的怒色，瞬间变成了阴沉。他最终站起身，摔门走了出去！

领导的调研，在山省干部的期盼之中。终于还是来了，虽然没有安排罗南市的事情，但是罗南市也被要求最好本辖区内的各项工作。

对于这种要求，王子君很是得力的执行着。他将全市的干部都安排了下去，切实落实好省委的指示精神。

虽然很多干部对这件事情觉得不理解，但是却都认真的履行了起来，到不是因为省委的要求怎么样，主要是这件事情是王书记要求的。王子君的要求，此时在罗南市基本是最高的指示，那是必须要履行的。

坐在电视机前，看着上级领导和山省办公成员开座谈会的画面，王子君若有所思。

“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地响了起来，王子君将电视的声音关低了一点，然后说了一声进来。

“王书记。”董智滨快步走了进来。

王子君看着步履从容地董智滨，轻声地道：“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董智滨对于王子君的安排虽然觉得有点不理解，但是已经习惯了认真落实王书记指示的他，还是将事情认真的落实了下去。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就好。”

看着王子君从容的笑容，董智滨心里的疑问更多了起来。对于上面确定哪几个重心城市迎接领导的调研，这是已经确定的，根本就没有三湖市什么事情，王书记怎么还要在三湖市安排呢？

但是董智滨最终还是没有问，倒不是觉得王书记不会说，而是觉得这件事情自己有些地方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好。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王子君朝着董智滨看了一眼之后，阻止了董智滨那电话的动作，自己将电话拿了起来。

“我是王子君。”

“子君同志，我是唐景雍，通知你一件事情，领导调研的方向已经改了，这次不调研山垣市和安易市，要调研两个新晋的重心城市。”唐景雍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急切地道：“省委要求你们罗南市一定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王子君听到这个消息，那本来悬起来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看来林泽远说话还是算数的，领导这次真的要调研三湖市。

三湖市，真的是三湖市！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在这一刻，王子君还是有些激动。毕竟，这才是他实现自己计划的最为重要的一环。

“唐书记，怎么改了路线？”王子君把内心里的兴奋压下去之后，故意带着一丝疑惑地问道。

唐景雍和他的关系毕竟非同一般，此时听到王子君问，在沉吟了瞬间，就低声地道：“咱们将方案报上去之后，领导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在今天座谈的时候，领导说安易市和山垣市他已经去过几次了，这次就看两个新晋的重心城市。”

“这个电话，是领导让我专门给你打的，省委一峰书记要求你们罗南市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唐景雍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明白胡一峰担心什么，当下却也并不戳破，只是含糊其辞地说道：“请省委放心，我们一定做好本市的各项工作，绝对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放下电话，王子君的笑容越加的灿烂，他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董智滨，笑着道：“智滨，你通知一下，要求各县区做好本职工作，上级领导要到三湖市进行调研。”

领导要到三湖市的消息，阮震岳接到这个消息的时间比王子君要晚上十分钟。虽然只是十分钟，能够反映出的问题，却是很让人深思。

不过此时的阮震岳却没有心思追问了，他听着确定下来的路线，心里就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怎么可能，这路线怎么一下子变了。怎么会突然调研三湖市呢？

其实三湖市发展的也不错，但是有罗南市这么一个邻居存在，就让很多人，特别是在这之中做了手脚的人很是有些忐忑。阮震岳就是这其中的一个。

“阮书记，咱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绝对不会有问题。”马进虎见阮震岳一直沉默不语，以为阮书记是对调研本市没有太大的信心，当下赶忙鼓劲道。

阮震岳点了点头，沉声地道：“嗯，我知道了，你再通知下去，各部门一定要做好工作，谁那边出了问题，我拿谁试问！”

在马进虎走出办公室之后，阮震岳就拿起电话，但是他拨了几个号码之后，又将电话给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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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九章一见荣誉就争一让实干就怂

虽然事情发生了变化，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迎接上级领导调研这件事上，各级领导的心思都是一样的，自己不希望出现意外，山省的领导同样不希望看到意外的局面。就算他王子君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拉着领导到他们罗南市转一圈儿。

觉得憋气，就噎死你吧！

阮震岳心里坏坏的想着，感觉脑子里轻松了许多。干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尽管马进虎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了没问题，但是他还是想亲自下去看一看，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

明天的调研，一定不能出问题。

和阮震岳相比，三湖市的紧张就不难理解了。在确定三湖市不在调研名单之列时，不论是林长功还是赵保霖，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失落之中。

都是重心城市，凭什么人家都是老大，自己是老二？但是他们还真不敢拿这种事情找省领导去理论。别的不说，只要省领导一瞪眼，反问一句：“你们三湖市还知道自己是重心城市，是拉动咱们省南部发展的发动机？你们自己不觉得脸红么？经济发展还要靠罗南市拉动，一见名誉就争，一让实干就怂！我都替你们丢人！”这嘴边上的话一出口，绝对能让他们两个完败而归。

因此，这两位基本上也没做什么准备。整个三湖市更是因为一二把手的态度消极暧昧，而陷入一种按部就班的状态。

当林长功接到省委书记胡一峰亲自打来的电话时，差点吓得心惊肉跳。抓着电话心急如焚地问道：“一峰书记，不是说不来我们三湖市么？”

“我说长功书记，你以为我愿意到你们那里去么？这是上面领导定下来的，路线是改不了了。我在这儿给你提个醒儿，这次你们三湖市不能墨守成规，一定要开拓新思路，利用新方法，采用新手段，拿出叫得响的东西来，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胡一峰说到这里，有点发狠地道：“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拿你试问！”

这个电话还没接完，林长功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赶紧给胡一峰保证他立即就会着手调研工作。胡一峰听他表完态，又是一番叮嘱，然后又淡淡的告诉他，过年之后，省人大将有几个副主任到站了，而他胡一峰本人和省委都非常希望林长功能够继续为山省的工作做贡献。

林长功真弄不清是不是一峰书记的领导艺术发挥了作用，反正这个电话，就好像一支强心剂，一下子把林长功从萎靡不振弄到兴奋的峰值了。

胡一峰说话喜欢云遮雾罩，这一点林长功太清楚了。尤其是事关到某个人的前途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打太极拳的风格，慢吞吞的，而且让你摸不着边际。这次居然一反常态，直接把这个意思明确了，这让林长功有些激动。

虽然省人大比不上政府的副省长，但是对他来说，也已经非常知足了。诚恳地感谢了一峰书记对自己的栽培之后，又对一峰书记说了三湖市班子成员会全力以赴，就差说与山省的荣誉生死与共了。

放下电话，林长功就把赵保霖等人找了过来。把胡一峰电话的精神传达了一通之后，林长功就沉声地道：“这次领导的调研，对于我们三湖市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同样是重心城市，咱们为什么抬不起头来？同样是重心城市，为什么我们不在省委准备的迎检名单之中？现在，我们要的不是怨天尤人，而是痛定思痛！”

林长功的反问，其实在场的都清楚。作为三湖市的班子成员，他们也觉得很是憋屈。看着其他重心城市的领导班子一个个腰杆挺得很硬，说话很是硬气，他们偏偏就是硬起不起来。

别说跟省里了，就是跟周边的地市，人家也不怎么把他们三湖市放在眼中。有一次赵保霖去肇芦市去商量一件合作的事情，正好罗南市的一位副市长也去了肇芦市，结果接待赵保霖的是肇芦市的市长，接待那位副市长的却是肇芦市的市委书记楚锦秋。倒不是吹毛求疵的挑肇芦市接待方面的刺儿，单从他们的态度，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虽然这件事情是事后他们才知道的，但是却被好事之人传遍了全省，事后，虽然肇芦市因为这个事专门进行了解释，说是那位副市长是楚锦秋的老同学，工作叙旧合二为一，云云。实际上什么原因，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

被一个强大对手压制的难受！这不止是林长功的感受，更是整个三湖市班子的感受。

这么一个不是重心城市的罗南，却理直气壮的成了重心城市的对手。戴着重心城市帽子的三湖市，觉得已经快要窒息了，尽管官方没有人表态，但是私下里却已经有人在发牢骚了，与其戴着帽子装样子，还不如轻装上阵挣票子呢，这是什么荣誉，简直就是一个紧箍咒嘛。

对于这种议论，林长功恨恨的骂过，纯粹都是他娘地站着了说话不腰疼，这帽子戴上去的时候费尽力气，现在你想不戴就不戴了？虽然心里极不痛快，但是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过意见。

“同志们啊！这将近一年的竞争，让咱们失去了信心，罗南市比咱们发展的好，这一点我也承认。”林长功说到这里，拍了拍桌子，接着道：“王子君比我这个老头子有本事，我也承认。”

本来还有点无精打采的众常委，看到林长功拍桌子，顿时精神了起来，一双双的目光，更是紧紧地看向了林长功。

“但是，我们不横向比，纵向比，还应该看到，我们今年的经济发展还是不错的。统计数字也出来了，经济增长百分之十九，这比去年的增长也快要翻倍了。如果咱们三湖市继续保持着这个成绩，过不了几年，咱们的总量就会相当的可观。”

林长功扬着手中的统计表，声音越加的激昂道：“咱们比不过罗南市，这个我承认，但是有一点大家要记住：这次领导的调研，那是调研咱们三湖市，咱们三湖市还是有一个很大的发展的，我相信，只要咱们做好准备，一定能够给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领导的肯定，就是给咱们三湖市正名，给在座的各位班子成员正名，咱们的成绩，更应该让全省看看，咱们这些人不是酒囊饭袋，我们代表的是三湖市敢闯敢干的领导干部形象！”

赵保霖听着林长功的话，差点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平时在暗地里他没少和林长功明争暗斗，但是此时他突然间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知音竟是顽固僵化的林书记！

此时的赵保霖，看着面容慈祥，举止亲切的林长功，真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自己真是眼拙，这么几年，怎么就没有发现，其实林书记一直都是一副亲密同事的做派呢？你看，现在迎检当前，林书记的讲话太合时宜了，急而不躁，远而不虚，大而不空，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三湖市的经济被罗南市压的抬不起头，这主要的责任大家都会归结到他这个市长身上。虽然没有人在他的面前明说，但是他清楚，很多人在背后都骂他无能。

有重心城市这个招牌，还不如人家罗南市的一半，你说，你这个市长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是无能呢？

林书记的话说得太对了，就是要借着上级领导调研的机会，让大家了解一下三湖市的发展，了解一下我们这班人都干了什么，更要让人了解，不是我们干得不好，实在是对手太强啊！

脑子里迅速翻腾起来的赵保霖，等林长功说完，就沉声地道：“林书记说得对，这是给咱们三湖市班子正名的时候，咱们一定要下最大的力气，将这次领导的调研搞好，更要将咱们三湖市的成绩展现出来。”

“这次调研，事关咱们全省的荣誉。不过，调研的城市只有两个点，绝对不会有地方跟咱们比较的。”说到不会有地方和自己比较，赵保霖的声音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虽然赵保霖只是用了地方两个字，但是在座的都明白地方时什么地方。他们想到这次不用和罗南市对比，一个个像是松绑了似的，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常委会，可以说是一个充满了干劲的常委会。所有常委的精神，好像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作为常务副市长的胡子动，更是一股脑儿的将最近取得的成绩说了出来。在这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居然把那些靠罗南市发展起来的中小企业也给摆在了桌面上。

不过他这点错误，林长功和赵保霖都当作没有听到，接下来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思想已经高度统一的三湖市班子成员，就已经马不停蹄的开赴了各个迎检的场地。

走出会议室，尽管林长功精神同样很振奋，但是走了几步，就有一种快要虚脱的感觉。

“林书记。”赵保霖看着林长功突然扶着一面墙站住了，关切地叫了一句。

扭头看了看跟上来的赵保霖，林长功突然道：“我这会儿身体有点不舒服，到底是年龄不饶人哪！咱们两个真是有点倒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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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零章欢喜着领导的欢喜快乐着领导的快乐

转眼就到了冬天，炎热了大半年之后，这样的寒意让人感到的不是萧瑟，而是舒适和惬意。清晨，强烈的阳光猛然从云层里照射下来，给这个城市平添了几分生机。

在罗南市的办公室里，王子君静静地等待着消息。

“王书记，已经确定了，领导先到三湖市调研，然后再从三湖市到东埔市。”姜隆刚推门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轻声地说道。

先到三湖市，再到东埔市。盘算着这个路线，王子君淡淡地点了点头。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脑子里念头迅速翻动，王子君朝着姜隆刚道：“通知各县区严格按照省委的指示，做好各项工作不放松。”

……

开道车之后，是辆特制的轿车。车内的上级领导，正满面笑容的指着窗外的高速公路道：“一峰、坚昀，这条公路修得好啊，有了这一条路，相当于给沿途的经济发展脱了一层束缚啊！”

还没有到调研的地方，就能得到领导的赞赏，这无疑是给这次调研开了一个好头，不过看着窗外那快速闪过的高速通道，胡一峰心里却是百味杂陈，什么念头都有。

尽管他和王子君尿不到一个壶里，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条高速公路修得好，而且最值得一提的是，这么大的投资，居然没有动用省里面一分钱。就冲着这一点，就让他在上面增分不少。

“首长，我听说这条高速公路修建的时候，可是没有花山省一分钱，完全都是采用企业集资联合修建的方式，而且这种方式在国内推广还是您批示的呢。”坐在上级领导旁边的赵主任和胡一峰关系很不错，此时十分卖力的给胡一峰帮腔道。

上级领导此时好像也想起了这条公路，脸上的欣喜更多了一分，疑惑着道：“这么说，这条路就是山罗高速？”

“对，这就是山罗高速，从山垣市到罗南市，一共二百多公里，完全都是靠集资建起来的。这条高速今年才通车，但是，就是这半年的时间，对于山省南部的发展来说，也是功不可没啊！”石坚昀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很是熟练地说道。

“嗯，这条路修得不错，而这条路的带动作用却是更大。现在这条路已经投入使用，在国内还有几条采用这种方式的高速正在上马，说实话，你们山省在这方面的贡献可不小啊！”上级领导说到这里，好像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修建这条高速是罗南市发起的？”

“是的，罗南市是我们山省最南端的城市，交通不够便利。为了解决罗南市经济发展的桎梏，罗南市委班子通过努力，修建了这条道路。”胡一峰虽然极不情愿，但是此时，也不得不给王书记唱赞歌。

“很好。”上级领导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

坐在一旁的赵主任脸上有点尴尬，真想甩自己两个嘴巴子。刚才他只顾着巴结胡一峰了，全然忘了这山罗高速的源头。如果领导一时兴起，升出想去罗南转一转的念头，那可不是好玩的！

“十几年前，我去过一次罗南市，正好赶上雨季。那条路真是难走啊，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现在连高速都建起来了，这充分说明你们的工作很扎实啊！”像是陷入回忆之中的上级领导，说起了从前的事情。

胡一峰和石坚昀嘴里唯唯诺诺，支愣着耳朵听着。心里却有些忐忑。这本来是去三湖市的，怎么从领导嘴里冒出来的都是罗南的事呢？

好在上级领导关心的事情比较多，而且汇报工作的也多。虽然在车上，但还是不断的通过电话处理一些事情，这才把罗南市的话题给岔开了。

不过既然是这样，胡一峰的头上也开始冒汗了，暗自嘀咕，一到山省就口口声声的说罗南，该不会是一个什么坏兆头吧？

等轿车终于从三湖市下高速的时候，胡一峰紧绷的神经方才松弛下来了。随着对三湖市的深入调研，胡一峰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多。

虽然三湖市一年来被罗南市压的喘不过气来，但是总的说来，他们还是做了大量艰苦卓绝的工作。尤其是在发展中小企业方面，成绩还是很显著的。上级领导对于民营中小企业的发展显然很满意。从领导脸上的笑容，他就能够感觉的出来。

胡一峰抽了个空儿，满意地冲陪同检查的三湖市市委书记林长功看了几眼，心说林长功还是不错的，这个同志在关键时刻还是能拉得出，冲得上的。

越加顺利的调研，同样让三湖市的领导们放松了不少。看着领导对工作的逐一肯定，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茉莉纸箱厂是领导最后一个调研的点，这个点调研完毕，在三湖市的调研工作，就算结束了。本来林长功是准备好了午饭的，但是领导却将就餐的地方定在了东埔市。

看着茉莉纸箱厂那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大门，林长功松了一口气，虽然在三湖市的地面上他是一把手。但是此时夹在省部级领导的行列中，根本就没有显眼的份儿了。

有压力啊！

人都说陪着领导好，只是不知道陪着领导的压力是很大的。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林长功的压力更是大得很。每到一个点，他都有一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感觉，生恐在哪个点上出现什么问题。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和三湖市在领导心目中的位置啊！

这茉莉纸箱厂林长功来过，基本情况还算不错。厂长更是事先已经安排过的，绝对不会说出对三湖市不利的言语来。

上级首长从车上下来，很是和蔼的和厂长握了手，并亲自到车间看了热火朝天的生产局面，并且和一线工人亲切交谈。

这所有的程序都进行得十分顺利，顺利得让林长功都觉得连老天都在帮自己。

而跟着调研的胡一峰和石坚昀，也满是笑容地看着这一切。对于三湖市的精心准备，两个人同样很满意。就是对林长功有些意见的石坚昀，此时看着林长功那有点秃顶的脑子，也充满了笑意。

就在领导和工人师傅亲切谈话的时候，赵主任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朝着手机号码看了一眼，就快步走到了一边。

“喂。”赵主任的声音很低。

“赵叔，那边怎么样了？”阮震岳同样用压低的声音道。

赵主任来三湖市的时候，本来还有一些忐忑，但是看到三湖市展现出来的成绩，他算是彻底放心了。这样的城市不当重心城市，什么样的城市当重心城市？今年年初那个更改，完全可以说得过去嘛。

本来还因为领导更改路线惴惴不安，此时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当即微微笑着道：“震岳，领导对三湖市的工作很是满意，下一站就去你们东埔市，你可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要是被人家给比下去，你赵叔可帮不了你啊！”

赵主任的小玩笑，引来了电话那头阮震岳的笑声。阮震岳一边笑一边道：“赵叔，这个你放心，到了东埔市的地盘上，领导肯定会更满意！”

“那我就看你的表现了。”赵主任说到这里，有点卖好地说道：“本来领导准备先去你们东埔市，然后再来三湖市，我觉得你们的成绩要比三湖市好，放在后面，岂不是更有对比性么？也更有说服力！”

“谢谢赵叔，您对我的关照，我都记在心里。”阮震岳明白这位赵主任的意思，当下就将他希望听到的话给说了出来。

果然，听到阮震岳的万分感激，那赵主任的笑声更加柔和了，一边笑，一边道：“震岳，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在我这心里，你和我家小亮可是一样的！”

阮震岳也在笑，但是想想赵主任家小亮那个比怀胎六个月的妇女还要臃肿的身板，心里就有一种发呕的感觉。

“好了，领导那边还忙着，我不方便和你多说了。”赵主任朝着依旧在和工人谈话的领导看了一眼，就挂断了自己的手机。

首长的身边，此时正围着七八个工人，脸上一律都是笑眯眯的，七嘴八舌的回答着首长的问题。

“我每个月能挣一千块钱，我媳妇每个月也能挣八百多，我们俩再干两年，就能在老家起一栋大瓦房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人，憨厚地向领导汇报道。

赵主任看着首长正高兴，也面带笑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碰了一下，扭头一看，却见胡一峰正看向自己。

“赵主任，您看我们是不是还有改进的地方？”胡一峰看着赵主任，轻声地问道。

赵主任对胡一峰这种封疆大吏很是客气，他先是朝着首长观察了一眼，这才轻声地道：“一峰书记，你们准备的非常好，我看首长很满意。”

从内心来讲，胡一峰也觉得这次三湖市准备的不错，但是听了赵主任的话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冲赵主任笑了笑道：“这次时间太紧，下次进京时我专门找你。”

赵主任笑了笑，对于胡一峰的亲近，他很是愿意接受。看着领导的谈话还在继续，小声道：“老兄，你们三湖市的工作如此好，省里报重心城市的时候怎么不报人家，害得我还麻烦了一遭！”

虽然是抱怨，但是赵主任的笑容里，分明带着卖弄和得意。

一种慧眼识英雄，是我拯救了这个城市的得意！

“我办这个厂子，一年算下来也就是挣个二三百万，发发工人工资，差不多剩下一半吧。”神色之中带着一丝精明的茉莉纸箱厂厂长，一丝不苟的回答着上级领导的问题。

“你这个厂里一共有多少工人？”平易近人的上级领导，和蔼的朝着那厂长问道。

厂长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道：“我这儿的工人，固定的不太多，发工资的事情也是我媳妇管，我就是记个大概人数，应该是七八十个吧！”

这好似有点过于老实的回答，让上级领导笑了起来。这就好嘛，这种原汁原味的回答，显然不是事先嘱咐过的。

笑，是一种有力的表达工具。看到上级领导脸上灿烂至极的笑容，山省和三湖市的干部提溜起来的心也放下了。

一旁的随行记者突然间哑然失笑，看着众位领导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官场里一个著名的趋同规律：领导一精神，下边立刻神采奕奕；领导一打呼噜，全世界都会闭上眼睛，乖乖地睡觉觉。

现在，领导的首肯，不是齐刷刷的得到大家的共同肯定了么！再也没有如此默契的步调一致了！每个人都能欢喜着领导的欢喜，快乐着领导的快乐。

特别是三湖市的林长功等人，此时更是庆幸不已，心说最后一站大吉大利，这茉莉纸箱厂的老板虽然老实，却歪打正着，对于领导更有说服力。如此以来，这三湖市的检查就万事大吉了。

不但上级领导对自己等人的工作满意，省里面的一峰书记和石省长心中更是满意。而一峰书记许给自己的那个人大的位置，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吧？

“首长，现在差不多快要十一点了。”赵主任很想给阮震岳准备一个好环境，因此，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之后，就轻声的朝着上级领导说道。

嗯，上级领导看了看天色，又朝着四周的工人看了两眼道：“今天见到大家我很高兴，李厂长，你靠自己的勤劳办厂，还带领着这七八十名工人致富奔小康，像你这样的能人多了，咱们国家的繁荣富强指日可待啊！说起来，我真应该感谢你这个致富带头人哪……”

听着上级领导温暖人心的话，李厂长和在场的工人一个个都感动不已。

“首长，这个……我……”李厂长搓了搓手，有点不知所措的支吾道。此时这种场景，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上级领导宽厚的朝李厂长笑了笑，然后握着他的手道：“对于民营企业，我们一直采取支持鼓励的态度，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只要在咱们的政策范围内，大胆的去找地方政府，他们会给你们提供一个发展的良好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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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一章扔枚炸弹撂翻你

胡一峰和石坚昀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凭着他们的政治经验，他们清楚，一个圆满的结局，就要出现在他们眼前了。对于现在的山省和他们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样一个大好局面更让人高兴呢？

“李厂长，针对民营经济的发展，我们山省准备出台一些鼓励政策，如果你在发展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地方政府出面解决。他们给你解决不了，你还可以找省委省政府嘛！”胡一峰看到自己说话的机会来了，适时的表态道。

那李厂长看着眼前的领导个个都是气度不凡，心里越发觉得忐忑。这些人可都是人民公仆，老百姓的贴心人哪！眼下企业确实遇到了困难，给领导说，还是不说呢？

就在李厂长犹豫不决的时候，上级领导已经准备和他周围的工人话别了。一些分布在四周的工作人员，也将收兵了。

领导就要走了，如果自己当面不说，解决难题的机会就没有了！

此时的赵主任正向另外一个随行的领导安排着什么，这次在三湖市圆满结束的调研，让他有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首长，我……我……”李厂长小声的嗫嚅着，说话吞吞吐吐的。

一旁的赵主任看着欲言又止的李厂长，不无鄙夷的想到，像这类没什么文化发展起来的企业老板，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世面哪，你看，这一感动，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金钱可以让暴富者穿得人五人六的，但是自身的素质到底是包装不出来的。像这种层次的企业老板，能拿到台面上来嘛！没文化，真可怕！

李厂长看着上级领导笑眯眯的，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林长功看着吞吞吐吐的李厂长，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常务副市长胡子动，心说你要安排人，那也得安排一个口齿伶俐，说话顺溜的，怎么能够关键时刻掉链子呢？这要是再给领导来几句保证，说些“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有了党的好政策，以后我会带领更多的人致富奔小康”之类的台词儿，岂不是更完美么？千挑万选，怎么挑了这么一个三脚还跺不出个屁来的人当演员呢？太他娘的没眼力劲儿了！

就在林长功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时候，那李厂长终于开口说话了：“首长，我果真能……给您说说我这小厂子遇到的困难么？”

正准备走的上级首长，将迈步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回过身来，笑眯眯地注视着李厂长，温和地说：“只要是正当的，政策内的，能支持你们发展的，政府一定大力支持。”

这位到底要说什么？此时的胡一峰心里登时没有底儿了。不过此时，他心里又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千万别小看这小企业，这些小企业的老板都是深藏不露，闷声发大财呢。如果最后再弄来些点睛之笔，那就太好了！

就在他热切的眼神看向这李老板时，随行的记者已经把收起来的设备，赶紧摆了出来。有的随行记者甚至拿出来了小本本，准备将这个很有新闻价值的一幕记录下来。

胡子动此时只是在工作人员之中，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此时根本就没有挨边的份儿。连林长功和赵保霖都只有跟在后面的份儿，他这常务副市长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茉莉纸箱厂是他找的点，对李厂长，他更是孜孜不倦的进行了几轮点拔。毫不夸张地说，对于每一个细节，他和政府办的两个工作人员甚至不厌其烦的彩排过。从李厂长的表现来看，他的眼光还是蛮可以的。这次调研就要结束了，这么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不是充分证明了，他前期的准备工作功不可没么？

不过，这都到最后了，他又想说什么呢？要知道，在他们预先准备好的过程里，到了和上级领导说再见的时候，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目送他们离开就行了。这突然发话可是不在彩排之中的。

他要说什么？

看着李厂长那吞吞吐吐的神情，胡子动顿时有些焦躁，眼看就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你多此一举，岂不是画蛇添足么？

可不要出什么乱子啊！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把准备发言的李厂长对准了。而各个目光之中，更是闪现着不同的期待。

“领导，我想求您件事儿。您……您能不能和罗南市的领导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排斥我们三湖市的企业，这个我们……我们给他们做的……做的配套设备，论起质量，那都是没的说，就算跟周边城市的大企业比，也是数得着的！”

李厂长擦擦额头上的汗，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此时的他简直有一种快要虚脱的感觉。

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各种级别的领导都在这儿站着呢，他不能不说。虽然罗南市的企业对他们三湖市企业的抵制还不到半个月，但是他的厂子已经严重滞销了，如果不能及时回笼资金，出现周转不灵的情况，带来的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到时候，自己辛苦经营的这个厂子，就得像其他厂子一样，关门大吉了！

因此，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决定按照约定拼上一把。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拼上一把，那自己的厂子很有可能没有出路了！

这一步，他必须得走；这句话，他必须得反映。

李厂长的这句话像冷不丁的撂了一枚炸弹，一下子把四周的人弄傻了，全场鸦雀无声。

作为山省一把手的胡一峰和石坚昀两个人，此时的表情很复杂。宦海沉浮多年，两个人大风大浪，经历的太多了，但是眼前这种突发事件，还是让两人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这位李厂长居然把这么一个问题提出来了！

而且，这个问题还让他们两个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怎么还涉及到罗南市，莫非这王子君又在暗中捣鬼么？

不过话是从三湖市的厂子里说出来的，和王子君关系不大，可是，如果没有王子君参与其中，这其中又是怎么回事呢？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看向了林长功。

林长功同样注意到了两位领导的目光，此时的他，像是觉得有两把锥子捅入身体的感觉。这李厂长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他有一种扬子江上沉舟的沮丧。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心中有些烦躁的他，很想将负责这件事情的胡子动狠狠的骂上一顿。但是这个时候，哪里有骂人的时间给他？更何况在场的人之中，恐怕有更多的人想要把他给骂上一顿哪。

林长功突然间暴怒，声色俱厉的低声呵斥自己的秘书：“赶紧给领导拿水去，不是事先已经嘱咐过了么，弄点瓶装的矿泉水过来！”

林书记顷刻之间莫名其妙的勃然大怒，让小秘书的心房不由得一阵紧缩，他机灵的想到也许林书记嫌这个李厂长费嘴饶舌了，但是他要想把这个问题掩盖住，已经不那么现实了。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静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上级领导的神色越发和蔼，他带着一丝鼓励的朝着李厂长一笑道：“你是说，罗南市的企业排斥你们三湖市的企业？”

李厂长在领导鼓励的眼神中，慢慢平静下来。壮着胆子说道：“在我们三湖市，有不少像我这样的厂子，都是靠给罗南市那些大企业做配套赚钱的，比如我们厂吧，主要就是给罗南市的山治手机做包装。”

“本来我们做的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罗南市的那些大厂子前一段突然不跟我们做生意了，后来我们打听了一下，说是罗南市某领导做了指示，宁可项目投进河，不给三湖一点活！说啥也不跟我们三湖市的企业做生意了。领导，您说，这么一个企业发展环境，岂不等于断了我们这些小企业的出路么？”

石坚昀和胡一峰听着李厂长的话，脑子里快要炸开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娘的怎么就弄成了这样。同时他们的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个想法，那个罗南市的某领导，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恨不得把他给狠狠地插死。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用说了！他们两个现在要等的是领导的表态。

而林长功此时却有点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李厂长的话问得有些出格，但是毕竟靠的是罗南市的状。这总比三湖市自身的弊端被反映出来，要好得多吧。

和林长功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副市长胡子动，同时在胡子动的心中，此时还有一些得意，心说这李大嘴还真是进步不小，居然能融会贯通，变着法儿的谈到企业发展环境了！

上级领导的神色，变得有些严峻。这些年来，国家一直要求杜绝地方保护主义，让企业遵循市场的发展规律办事，却没有想到，在山省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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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二章为官之道体民情为政之要解民忧

“李厂长，罗南市这么做，是不是要那些厂子把订单全都交给本地的企业来做？”上级领导的话虽然依旧平静，但是脸色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李厂长环顾一下四周，见所有的领导都是神情肃穆，心里有些害怕了，不过最终他还是壮着胆子道：“这个……这个倒不是，他们……他们本市没有企业做这个。”

这罗南市明明没有厂子做这个，市里面的领导还敢发出这样的指示，这是想干什么呢？这里面的原因可就值得玩味了！一旁的胡一峰和石坚昀对视一眼，不觉心跳加速，两个人以从未有过的默契，同时来到领导的身边，准备对自己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向上级领导检讨。

“那是为什么？”上级领导同样玩味着这其中的意思，轻声的朝着李厂长问道。

“这个……好像是重心城市给闹的，罗南市的干部对我们三湖市成为重心城市有意见。”李厂长对于这之中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沉吟了瞬间，吞吞吐吐地说道。

上级领导沉吟了一下，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老李，这个你放心，政府一定会帮助你将这个问题解决掉的。同时我也重申一句，企业的自主经营，必须得到充分的尊重。”

在李厂长的万分感激下，上级领导离开了茉莉纸箱厂。此时车内的气氛，早已经没有了来纸箱厂时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了，剩下的只有压抑。

有的人此时可以躲过一劫，但是有的人却好似连躲的地方都没有。陪在车上的胡一峰和石坚昀，此时都躲不过。因为是市委书记也上了这辆车的林长功，此时也躲不过。

“首长，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才会出现这种事情。我们一定对这个问题认真调查，对相关责任人严格处理。”胡一峰坐在车里，沉声的向上级领导保证道。

上级领导的神色恢复了正常，他朝着胡一峰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林长功的身上道：“对于罗南市抵制你们三湖市的事情，你们知道么？”

林长功此时的压力可想而知，只觉后背上有些粘糊糊的，很快就有汗咕噜咕噜的滚下来了。脑子里飞快的旋转，斟酌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你们都采取了什么措施？”上级领导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是听在林长功的耳中，却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对于这件事情，林长功确实听说了。但是这种情况他能采取什么措施呢？从罗南市嘴里虎口夺食般的把重心城市争过来，本身就有钴名钓誉之嫌，你让他有什么脸面去找王子君呢？难道让他林长功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罗南去，求他王子君带动一下三湖市的企业？这个面子他林长功丢不起！

“我们正在就这个问题进行调研，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由三湖市政府出面和罗南市协调一番……”林长功不能说自己没有反应，对这个问题采取的措施就是无为而治。眼下有这么多领导坐在车上，他只能按最平常的套路来应付。

对于林长功的回答，上级领导很不满意：“为官之道，在于体恤民情；为政之要，在于解民之困。作为一个地方的父母官，大家要带着感情去工作，为企业排难解惑，只有这样，才能得民心，顺民意，把经济工作搞上去。”

车队快速而平稳地行驶着，此时的赵主任如坐针毡，心里充斥着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个重心城市的话题又旧事重提，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赵主任忽然觉得两条腿软软的，像是虚脱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冷，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慌袭上心头，隐隐的竟然有一丝恐惧。想想事情败露的后果，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心里已经乱了方寸，眼睁睁地看着车队驶向罗南市，只觉自己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

“咱们现在到哪儿了？”在这压抑之中，上级领导突然轻声地问道。

“就要上高速了。”跟着一边的工作人员，赶忙回答道。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还有一些时间，不是说这里的高速能够通向罗南市么？咱们就去罗南市吃饭！”上级领导说话之间，就把眼睛闭上了。

胡一峰和石坚昀面面相觑，神色不断变幻着，眼前的一切，让他们两个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领导的突然决定，让他们本来就悬在半空中的心，越发地忐忑不安了。

本来挺出彩的一件事情，怎么弄成了这样呢？现在改道去罗南，不定会弄出来什么妖蛾子来呢。王子君是有能力，但是这么一个能力与个性成正比的家伙，显然不是自己可以掌控得了的！

小心的拿起手机的胡一峰，轻声的向前面的车队吩咐了一声，准备朝着东埔市方向进发的车队，立马调转车头，朝罗南市行驶了过去。

因为事先并没有准备就去罗南市，因此，在警力的布置上面根本就没有做准备。整个车队只有在开道车的引领下，朝着前方飞速的行驶。

过了一会儿，上级领导的目光看向了窗外，在这冬季北风肃杀的季节，大地有一种苍凉的感觉。胡一峰和石坚昀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上级首长的身上，心里暗自盘算着怎么向上级领导解释这件事情。

因为时间的关系，所以车队行进的速度不慢，很多被开道车要求靠边的大小车辆，从车窗边不断地掠过。

“一峰，这条路上的大巴车不少啊！”上级领导突然开口道。

胡一峰听到领导说话，心里顿时松了一下。他赶忙道：“这些车都是旅游车，他们是去旅游的。”

就在他说话之时，一辆大巴车再次从车窗边闪过，透过那稍微开着的玻璃，一阵嘹亮的歌声传了过来：“……胜利的歌声满天飞……”

这嘹亮的歌声，显然把领导带回过去那段峥嵘岁月里了，不觉微微笑了，车里的气氛稍稍有些好转。上级领导笑眯眯的指着飞驰而过的大巴车，笑着道：“冬季应该是旅游淡季，你们这南边有什么好地方，把这么多人给招过来了？”

“首长，这些游客都是去孤烟山风景区的，现在孤烟山风景区推出了冬季风景游，另外那边还发现了几个山谷，虽然是冬季，但是因为风吹不到，气候宜人，四季如春。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里有温泉，您看，这些游客络绎不绝呢。”石坚昀前些时候来过孤烟山风景区，因此对这里很是了解，看到胡一峰一时回答不出来，就赶忙说道。

别管两个人以往怎么斗，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配合却难得的默契。不管怎么说，现在形势逼人，必须得联起手来，把这个场面应付过去再说。毕竟现在关系的是全省和他们两人的发展，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做什么拆台的事情。

“孤烟山放景区在这边啊，央视可是一直在播他们的广告，想不到你们山省还藏着这么一个好地方！简直是世外桃源哪！”

上级领导重新表现出来的好心情，让胡一峰和石坚昀越加感到兴奋。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石坚昀就接着道：“孤烟山风景区是去年开始开发建设的，当时罗南市政府以孤烟山作为基础，和东游公司进行联合开发，现在整个风景区共投资十八个亿，两年的时间，共接待游客大概有一千多万，这个庞大的数字一下把罗南的经济发展水平拉上来了！”

“孤烟山风景区在阳峰县的辖区内，有了这么一棵摇钱树，阳峰县的经济也有了巨大的发展，本来是全省排名倒数的县，现在一跃成为了全省经济十强县之一。而且，该县因为旅游业的发展，还带动了其他产业的共同发展。投资一座山，下活了一盘棋啊！”

虽然介绍孤烟山风景区，那就等于给王子君唱赞歌，但是此时，胡一峰还真是不能小家子气，满是笑容的接口道：“罗南市的孤烟山风景区，可谓是给我们山省又擦亮了一张名片，现在很多电视剧都在孤烟山这边选景，还是一处炙手可热的拍摄基地呢。”

上级首长听得频频点头，对于孤烟山风景区的兴致更大了几分。他含笑地听着胡一峰和石坚昀的介绍，之后道：“一个好的项目，就能够拉动当地的发展，罗南市委市政府开发孤烟山风景区，那就是找准了自己城市的定位。从这点看，你们山省真是出人才啊！”

林长功此时依旧坐在车上，虽然出了三湖市，他这个市委书记就可以下车了。但是此时，上面的领导不开口，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车上，听着胡一峰和石坚昀一唱一和，帮着王子君和罗南市唱赞歌。

他心里虽然很不舒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两位领导说得对。对于孤烟山风景区，林长功充满了羡慕，这可是一个风水无限好的聚宝盆哪，每年为罗南市创造的经济效益，就跟滚雪球似的，让他想想都眼红的很。

这一次领导去罗南市，对自己来说，是福还是祸呢？坐在车上无比纠结的林长功，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一条被人摆上案板的鱼，只能翕动着腮，挣扎着喘息最后一口气，却没有能力再自由自在的游回三湖市那个浩瀚的大海里去了！

虽然这次不团结的情况是罗南市造成的，但是罗南市的经济发展他是很明白的。一旦这种成绩展现在领导面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他心里可太清楚了！

可是清楚又能够怎么样，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明知道人家要露脸，他自己也只能跟着笑。

罗南市露脸，其实也是一种必然。如此好的发展，就算是想要压制，那也是压制不住的。

“建设了孤烟山风景区，筹资推动了山罗高速的建设，这一届罗南市的班子，还是干了不少工作的。”听着胡一峰介绍的上级领导，突然话锋一转地说道。

胡一峰听着领导的称赞，心里真是百味杂陈。现在这个场合，再怎么言不由衷，他也得把这首赞歌进行到底。毕竟领导就要去罗南市了，这么一个发展良好的城市，你作为上级一把手如果觉得还不满意，那会给领导留下什么印象？不是吹毛求疵，鸡蛋里边挑骨头的挑剔主子，就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缺乏伯乐眼光的瞎子上级嘛。

“对罗南市的经济，我们省委一直很满意。”

“是呀，首长，罗南市去年经济增长百分之百，今年虽然还没有到年底，报表还没有出来，但是比去年翻一番还是没有问题的。”石坚昀立马见缝插针的补充道。

就在这时，车队下了高速，一到出站口，众人就被公路左右两侧立着的巨幅广告牌吸引住了！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大字书写着“罗南人民欢迎您”。

按说，这样的宣传画对于这帮官场的人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了，没什么可稀奇的。问题是，这四副广告牌上面的孤烟山风景区太让人震撼了！

从画面上来看，表达的应该是孤烟山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春天这块宣传画上，冻土融解，万物复苏，湛蓝的天空下，到处可见春游的游客和学生娃；夏天，这里显然是一处天然的避暑胜地；秋季这块宣传版上，则是一块千亩果园，人们正兴致勃勃的参与打枣节；冬季则是一处冒着腾腾热气的天然温泉了！

高速路口左右两侧竖了这么四副巨型广告牌，如此巨大的震撼力是胡一峰万万没想到的。心里暗自想道，这是哪个摄影师拍的四副广告呢？这样的广告效果太有魅力了！胡一峰暗暗称奇，不过仔细想想，这个摄影师的摄影水平的确值得称道，但是那个想出这个点子来的人呢？即使用脚丫想，也能猜出来，此人肯定是王子君。这么一个老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也许脑子里灵光一现，一个新鲜玩意就出炉了，而且，往往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你说，要是山省各地市的一把手都能这么八仙过海，各显其能，那么山省的经济发展社会进步，该是什么样一个效果？想想都觉得兴奋难捺啊！

一阵风吹来，胡一峰突然怪怪地想，这么一个人才，自己怎么看都不顺眼，难道是嫉贤妒能的思想在作怪？以自己海纳百川的坦荡胸怀，应该不会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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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三章向我看齐我才是最好的

而作为罗南市市委书记的王子君，此时已经带着市委人大政府政协四大班子来到高速路口迎接了。别看罗南市来的人不少，带的车却不多。人的阵势是有了，充分表达了对上级领导的尊重；车却带的很少，只是一辆开道车还有一辆新买的依维柯轿车。

胡一峰一看这阵势就明白了，王子君这小子连这点细微之处都不放过：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一听说上级领导莅临罗南检查指导工作，大家的心情激动不过，全都他娘的跑过来了，但是呢，我们罗南再怎么有钱，也得捂紧钱袋子，这叫高调发展，低调生活。这小子太聪明了，他这是见缝插针的给他们罗南、包括他自己的施政方针作广告呢。

“首长，罗南市的同志在下面等着呢。”胡一峰朝着车外看了一眼，顾不上仔细琢磨王子君，轻声的朝着上级领导汇报道。

上级领导来罗南市，本来是想就李厂长所反映的问题看一下。但是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加上胡一峰和石坚昀对罗南市的评价，让他对罗南市的印象好了不少。先前的想法不自觉的出现了变化，你三湖市莫怪人家抵制你，非得在人家这棵树上吊死？你有本事也使出来嘛。

“让罗南市的同志到车上来。”

王子君在等待车队到来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激动。他的谋划，已经全部完成了。

虽然已经在心里提醒了自己多次，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王子君的心，依旧跳的有些加快。毕竟这一次，和以往很是不同。通过这一次，他要将属于罗南市的荣誉，全部都理直气壮地拿回来。

“子君，你跟我上车。”关永贺从车上走下来，根本就没有和王子君握手，就急促地说道。在跟着王子君走到车边的时候，沉吟了一下的关永贺这才道：“小心三湖市企业的事情。”

因为时间紧促，所以关永贺不能说的太明，但是他觉得自己这么做，已经是给王子君最好最及时的提醒了。

王子君走上车，上级首长就是一愣。如林长功那样的市委书记他见多了，但是像王子君这么年轻的市委书记，可并不多见。

“首长，这是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同志。”胡一峰此时很是认真的朝着上级领导引见到。

上级领导第一次见王子君，但是王子君却不是第一次见上级领导。毕竟现在有了电视，七点的新闻联播是王子君每天都要看的节目。

和电视之中相比，上级领导比电视上显得更加的和蔼，但是在这和蔼之中，王子君更是感觉到了一种威严。忍不住啪的一下来了个标准的敬礼动作，上级首长颔首点头，回了个军礼之后，微微地笑了。

其实王子君并不知道这领导是部队出身，猛一见到领导的那一刻，看着不怒自威的上级领导，王子君突然觉得好像只有敬礼，才能如实的表达内心的敬畏，手一伸，原本是想握手的，却直接成了敬礼了！

也就是这么一个出其不意、根本就不符合常规的小动作，在领导的心里掀起了狂澜波涛，多少年了，再也不曾有过这种阅兵时的感受了，今天见到这么一个地方官员，居然重温了一下这种感觉！

随后，而上级领导也笑着站起身子，伸出手和王子君重重地握了握道：“王子君同志，你可真是让我吃了一惊。虽然你们的书记和省长都给我说过了，你是一个有魄力、有想法、有干劲的年轻干部，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听到上级领导的话，王子君脑子飞速的旋转，他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恭敬地道：“首长，我能够走向现在的位置，正是首长您推动干部年轻化的干部制度改革的成果，您给了我们年轻一代展示自我的平台啊，今天见到您，我真想给您深深的鞠上一躬！”

胡一峰本来还担心王子君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呢，此时听到王子君的回答，无比满意的同时，心里更是恨恨不已的想着，谁说这个臭小子只会跟人唱对台戏？只要他乐意，拍起马屁来，这嘴上不也是抹了一层蜜？不不，是蜜也是上等蜜，特制蜜！哪怕他只是稍稍吹口气，就会让你甜到心里去！

王子君和上级领导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是对上级领导的作风却是提前了解过了。这是他一贯坚持的原则：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个推行干部年轻化，是上级领导后来出的一本文选上看到的。

医术讲究的是对症下药，官道却需要投其所好。用句最通俗的话来说，再怎么官至几品，领导也是需要挠痒痒的。

果然，王子君的回答让上级领导非常满意，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连连说了好几句：“不错，不错。”

等王子君在一边的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专车已经行驶到了一处建筑工地的旁边。上级领导看着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笑着问道：“子君书记，这里就是你们的城区么？”

“首长，这里是我们罗南市的新城区，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城市化进程的进一步拉大，现在的罗南市区已经不能为我市越来越多的城市人口提供支撑了。所以今天，我们罗南市在上级领导的支持下，决定建设三十平方公里的罗南新区。”

此时的新城区已经初具规模了，三纵四横的道路都已经修通，看上去四通八达。而一些春天开工的项目，此时已经封顶。尽管看上去还有些粗糙，却已经可以看出整个新城区以后的大致轮廓了。

胡一峰因为对王子君不感兴趣，很少愿意到罗南来。和上级领导一样，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罗南市的新城区。应该说，此时，罗南新城区带给他的震撼是巨大的。当年，他也在地市主政过，深知这一片城区建设起来的难度，但是，如果这一片城区利用得好，对一个地方经济的腾飞起到的作用也是不可估量的。

才一年没来罗南市，王子君这小子居然折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真是不简单哪。放眼罗南市的新城区，胡一峰对王子君的不满全都抛到脑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从未有过的欣喜。

“这么大的新区，最少也得需要三十多万人来填充，子君同志，你觉得你们罗南市能一下子弄出来这么多的城市人口么？”上级领导在朝着四周看了几眼，沉声地问道。

在进入罗南市之后就有些忐忑的赵主任，此时又涌过一丝兴奋。罗南市这样的大兴城市建设虽然可以成为政绩，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可能会成为好大喜功。如果王子君对这个问题解释不清的话，那么对他们罗南市也是相当有杀伤力的。

和赵主任相比，山省的领导心思就有点矛盾重重了。尤其是胡一峰，他既希望领导在此次调研之中有个好的结果，同时又希望王子君本人能给上级领导留下一个印象：好大喜功、不能重用。

要知道，到了王子君这一步，已经到了能够引来高层重视的地步了。而作为高层重心之一的上级领导，如果对王子君有了不好的看法，那对于王子君以后的发展，可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首长，我倒是不怕地方太大，反而怕这块地方太小啊，”王子君丝毫没有停顿，朝着外面一指道：“我们罗南市市区人口两年前有三十万左右，现在已经增长到了五十二万，这之中，有来罗南市投资的企业家，有从四面八方来的高级管理人员和科技人才，更多的是来城里务工的农民工。”

“我们粗略统计了一下，去年在市里面租一套五十平方米的住宅，一个月需要五十元；到了今年年初，这个价格已经涨到了七十元，现在更是涨到了九十元。就是这样，租房和买房市场依旧十分火爆。城市的规模，已经成为了限定我们罗南经济发展的一个桎梏。”

“随着咱们国家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快，人民群众对于住房需求的日渐提高，拉大城市框架已经成为很多城市必须面对的问题……”

本来王子君只准备说一下本市的情况，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将后世之中看得的一篇因为城市化进程加快导致的高房价问题的文章观点给讲了出来。在他看来，自己的影响最多也就是在一个罗南市，但是如果能够让这种观点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那影响力可就不是一城一地了！

提前规划，提前介入，这种未雨绸缪、高瞻远瞩之举，最少也能为后世抑制过高的房价做出一些贡献吧。

上级领导在王子君提到罗南市的情况之时，就暗暗地点了点头，可是在听到了王子君关于城市发展的趋势和论断之后，神色却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的注意力，此时都已经放在了这个侃侃而谈，神采飞扬的年轻人身上，心里更是有一种发现人才的喜悦。

这么年轻就能够走上现在的位置，那绝对是人才，这一点上级领导心里早就有谱，但是现在他听着王子君关于经济发展的话题，却觉得单单一个人才二字，已经不足以贸然评价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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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四章力挽狂澜于即倒力扶大厦于将倾

赵主任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跟随领导多年，对于领导的习惯他太清楚了。此时看领导这般的表现，那是对这个年轻的干部相当的欣赏。

王子君在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此时他的脑子里，全都被重心城市的事情塞满了。罗南新区的一处处热火朝天的工地，一栋栋刚刚竣工的楼房鳞次栉比，都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他的心里。

虽然还没有进入罗南市中心城区，但是仅仅罗南市现在的情况，就给人一种不是一个级别的感觉。这么一个完全超越了三湖市的城市，居然没能成为山省的重心城市。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单单这个名誉，对于赵主任来说还不是什么大事，让他无比难堪的是，当初山省在上报重心城市的时候，报了罗南市，是他从中作梗，没有批准的。

王子君侃侃而谈，把这个话题说完，突然发现整个车厢里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王子君猛然间觉醒，自己那个什么，发挥得有点太多了！

“子君同志，你对如何加快城市化进程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嗯，这样，你将这个想法整理一下报送给我。”上级领导好像看到了王子君的窘迫，冲王子君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领导的开口，立刻让车内几乎凝滞的气氛又变得顺畅了。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这些目光，有赞赏，有羡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

领导让王子君将这个想法整理一下，这代表着什么？当然是对王子君的认可和重视。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胡一峰定定地看着王子君，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离自己的掌握所及已经越来越远了。本来，胡一峰还觉得在王子君的工作变动中，自己说话还可以有点分量的，现在看来，越来越底气不足了。

“一峰同志，我得表扬你们哪。能够大胆的将这种有思想，有干劲的年轻干部放到重要岗位上来，你们山省省委是有气魄的！”就在胡一峰备感失落的时候，上级领导的赞赏，就好似一颗流星般地砸在他的头上了。

这个……

胡一峰听着领导对自己的肯定，真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可不是有魄力将他放到这个岗位上了，那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无可奈何之举哟。

只是，现在他能这么说么？当然不能！因此，胡一峰只有硬着头皮笑道：“首长，我们山省一直倡导‘有为则有位’的用人机制。王子君同志是我们山省一直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这个年轻人不论是在理论水平上，还是在工作能力上，干得都非常出色。”

“罗南市是我们山省最大的地级市，也是经济最落后的地市。虽然是地级市，但是前两年的产值还不如安易市的一个区。为了改变罗南落后的现状，我们省委班子决定对罗南市的改变从领导班子入手，将王子君同志调到罗南市担任市委书记。”

“这两年来，王子君同志力挽狂澜于即倒，力扶大厦于将倾，不负省委省政府的重托与期望，带领罗南市的干部群众锐意进取，大胆改革，克服了重重艰难险阻，用两年的时间将罗南市的经济翻了两番，与此同时，还打造了孤烟山风景区、高新科技园区等一系列在省内叫得响的品牌，现在，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已是蒸蒸日上……”

听着胡一峰的汇报，王子君对这个好像和自己相冲的省委一把手升起了一丝由衷的佩服。什么叫成绩是吹出来的？看着胡一峰两张薄薄的嘴片上下翻飞，一张一合，王子君算是领教了！

从东埔市调到罗南市，谁不知道那是胡一峰对他的打压？可是现在，从人家胡一峰的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对王子君的提拔重用，是他胡一峰慧眼识英雄了！

至于克服艰难险阻，更好像是在他的鼎力支持下进行的，全然忘记了他当初给罗南市设置的重重障碍。

但是这种情况，王子君自然不能说，他只是笑着，望着胡一峰的笑脸。毕竟人家胡一峰使出吃奶的劲儿给他唱赞歌呢，你说，你要是做不到宽宏大量，那未免显得太不懂事了。

和王子君相比，石坚昀此时真有点郁闷。心中暗骂胡一峰，你他娘的也忒不要脸了吧，那个赏识王子君的人是我石坚昀好不好，你这个无利益推诿扯皮的家伙，怎么一有利益就主动抢占了呢？万分恼火的石坚昀恨不得把胡一峰拉到一边取而代之，可是在表面上，他也只能神态自若地听着笑着。

毕竟，山省的班子，是一个团结的班子，是一个有战斗力的班子，在上级领导莅临山省调研的时候，必须要保证千人一面，千喉一声，绝对不允许不和谐的因素存在。

还是当一把手好啊！

不过，此时最郁闷的还不是石坚昀，而是坐在角落里的林长功。此时的林长功，好像已经成了一尊石头一般。没有人和他说话，也没有让他发言。从上了车到现在，他始终保持一个微笑的容颜，这么一个程式化的表情累得他的半边脸都僵了。而且，还要以一种需仰视才见的姿态听着胡一峰等人对王子君的交口称赞。

领导，您来罗南市，是了结我们两个市的矛盾的好不好，怎么能够……怎么能够成……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心里滴血的林长功，眼里充满了哀怨。

从城市建设方面，就已经看到了罗南市和三湖市的巨大差距。但是当领导们在玄绿集团投资上百亿的科技园区真正下了车之后，才发现真正的差距之所在。

虽然三湖市的几个小企业看上去也不错，但是哪里能够和这个科技园相提并论？看着科技园中那生产手机、电脑的高新设备，就算这些不懂经济的人也明白这之中隐含的巨大的商机。

“我们已经开始研究手机的触摸屏功能，目前的操作系统业已完成，计划在年后投入市场。”在科技园区中，作为厂房代表的甄经理拿着一款刚刚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手机，认真的向上级领导作汇报。

在场的领导，基本上都是有手机的，但是看着这只有一个按键，屏幕却比自己这个大了两三倍的手机，所有人都是觉得有些吃惊。

这么大的手机，还有什么操作系统。虽然对这种玩意有些不懂，但是看着那快速变幻的图面，一个个都有了换手机的冲动。

这种手机拿着才有面子嘛。

而这种已经走在了世界前沿的手机，竟然出在罗南市，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个复杂不一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着站在一边的王子君看去。

王子君从进了工业园区，就一直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很是低调的将向领导讲解的位置让给了工业园区的负责人。

倒不是他没什么可讲的，而是此时此刻，这位负责人来讲，岂不是比自己讲要强？毕竟自己夸自己，不如换成别人替自己吹喇叭。对于这一点体会，王大书记是刚才听到胡一峰慷慨激昂的夸自己的时候悟到的。活学活用，立马就把这一招儿派上用场了！

从工业园区出来，不论是上级领导还是跟着领导来的人都已经明白为什么那位李厂长会请领导帮助他们协调，请罗南市的企业不要再歧视他们，让他们能够和其他地市的供货商一样正常供货了。

不过此时，却没有人再提这个问题，很多人的话题，依旧在那款新颖的手机上。

重新上了车的上级领导，对于罗南市的科技园区很是满意。在车上还问了王子君几个关于科技园区的问题。

赵主任的心跳得厉害，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解救出来。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犯的错误简直不可原谅，只是，自己弄出来的一堆臭狗屎，能指望谁给自己擦屁股呢？

“子君同志，你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势头我们看到了，可是，这不该是你们利用自身优势打压其他地市发展的理由吧？”车子在行出工业园区之后，上级领导的话锋一转，微笑着问道。

车上的胡一峰和石坚昀等人，神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此时他们也清楚，领导终于把临来之时的问题，给抛出来了。

胡一峰心里暗道，今天这一路上，自己一行给王子君抬轿子，吹喇叭，已经累得口干舌燥了，你看这小子笑的那模样，明显带了一种得意，现在，也该打击一下这小子的嚣张气焰了，你虽然经济发展上去了，但是这等不团结的行为，明显不是一个领导干部应有的胸怀嘛。

作为省委书记，胡一峰在听到那位李厂长诉说的时候，心里也有些发呆。他也没有想到，在山省之中，竟然还有这等的事情。

一旁的石坚昀也觉得王子君难过这一关，毕竟打压是一种事实，就算你们对三湖市的重心城市再有气，这种不顾大局的行为，也是要不得的。

不过从上级领导对罗南市的经济视察来看，就算这次想要敲打一下王子君，估计这板子也是高高扬起，轻轻的落下。毕竟成绩摆在那里，而王子君又是一个年轻干部。一般领导对于犯错误的年轻干部，总是能够网开一面的。

年轻人嘛，谁不气盛一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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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五章变劣势为优势变批评为表扬

和这两位山省领导相比，赵主任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上级领导觉得王子君的错误大一点，那他改动罗南市的重心城市问题就会变得小一点，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轻声地道：“首长，是不是把三湖市的林书记叫过来？”

把林长功叫过来，那就是向领导诉苦，虽然赵主任这句话说得慢吞吞的，好像没什么针对性，却暗藏着杀机。一旦林长功过来，那么秉着公平的角度，对王子君的批评就会更严厉一点。

上级领导朝着赵主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赵主任就像领了圣旨似的，欢快的来到林长功身边，把他给叫了过来。

林长功对罗南市的情况了如指掌，此时看着上级领导在罗南市参观，对于罗南市的发展赞不绝口，心里有些不好受。

现在，听到上级领导终于将话题说到了他们两个地方的经济上，他有一种要解脱的感觉。不管上面领导怎么处理，都预示着接下来，他就不用再陪着领导给罗南市唱赞歌了。

刚才在工业园区下车的时候，好像有人认出了他是三湖市的市委书记，不少人都朝着他指指点点，虽然林长功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什么的，但是依照林书记比较高明的心理学角度来看，这些人狗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来。

这会儿，他在赵主任的陪同下朝上级领导走去，赵主任好像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赵主任的这个小动作，林长功瞬间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这位在自己眼中是大人物的赵主任在暗示他，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看着赵主任坚定地眼神，林长功心中的气再次鼓起来了。反正已经丢过人了，凭什么让他王子君好受呢？挑起两市矛盾的帽子，肯定是要戴在罗南市头上的。

现在这种情况，一峰书记答应的人大副主任不知道还能不能落实了。一旦把不团结的帽子再戴上，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没什么好处的。

林长功此时算是看明白了，这顶帽子王子君戴的起，但是他自己那是绝对戴不起的。

“打压其他地市？”就在林长功走过来的时候，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一副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的模样。

看着王子君的反应，石坚昀登时就有一种想在他脑瓜上扇一下的冲动。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首长对于你们罗南市的成绩这么满意，和三湖市的矛盾只要你小子承认一个错误，顶多就是一个批评，现在倒好，拒然成了煮熟的鸭子嘴硬，来了个死不承认。

这一点可不是领导喜闻乐见的。

有人曾经调侃官场里的规矩，领导永远是对的，如果领导错了，请参照前一句。再明智的领导，也喜欢那些知错就改的好同志，对于那些明知道自己错了还坚持己见的人，上级领导是不会有什么好印象的。

王子君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和石坚昀相比，胡一峰就有点心情大爽了。这小子今天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如果让他轻松过关，那老天爷也看不过去的。现在看来，八成这小子被领导的表扬冲昏了头了。

看着上级领导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胡一峰赶忙道：“子君书记，有错误就要承认改正，你首先要端正一个态度。”

胡一峰的话说得很及时，而且恰到好处，既在领导面前表现了自己，又把屎盆子扣到王子君的头上了。

王子君看着胡一峰严肃的表情，又朝着已经走过来的林长功看了看，然后很委屈地叫道：“一峰书记，有错误我一定承认，可是我真的没有打压过兄弟地市的经济呀。”

“子君书记，有错误就改，讳病忌医是不对的，再说了，或许是因为缺少沟通造成的问题呢，你这样捂着掖着就不对了。”赵主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声音有点冷地说道。

王子君心中暗笑赵主任的表演，但是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无辜的模样：“这个……首长，我们没有打压过其他地市的经济啊，那个……那个邻省的两个地市想要和我们联合开发旅游资源，建设旅游经济圈，我们也没有明确拒绝，只是说想研究讨论一下，这怎么就成了打压兄弟地市的经济发展啦？”

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嘛，王子君这会儿的表现真是有失水准。这本来就是一个承认小错误小冲动就能够解决的问题，他怎么就撕扯不清啊。

要知道上级领导每天日理万机，绕道来你罗南市，那已经是忙里偷闲，你王子君的幸运之日了。现在对你们罗南市的发展褒奖有加，连个小瑕疵你都颠三倒四的，死活不肯承认，这岂不是浪费领导的精力和时间吗！这种不明智之举，首长肯定会让你很难过。

一道道复杂不一的目光，此时都看向了王子君，有责怪，有叹息，似乎还有一些幸灾乐祸存在里面。

林长功也看王子君，他也没想到这个王书记表现的竟然有点差劲。但是越这样，他心里越是高兴，所谓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不要得到，我要倒霉，你也跟着走得了。

“哦，邻省的两个地市想和你们联合开发旅游资源？”上级首长的心思一下子被这个问题吸引住了，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关切地问道。

“是的，前些天，这两个地市的领导来到我们罗南市，希望和我们联合开发旅游资源，组成一个旅游经济圈，因为事关整个罗南的经济发展战略，我们总不能脑子一热，拍板决策吧？只说是考虑考虑，并不是推脱之举，可能他们误会了，这真的不是……不是刻意不和他们合作。”

王子君摊着手，带着一脸委屈朝领导解释道。而其他人此时也从他的话语之中听明白王子君所说的意思了。

他不是拒绝和那些兄弟地市合作，主要是有些问题需要研究清楚。而外省的地市来找罗南市合作开发旅游的目的，这些领导更是一清二楚。

还不是看着罗南市的孤烟山风景区搞起来了，所以这些城市也动了心嘛。但是人家罗南市有考虑，你想从人家的盆里分一杯羹，人家没有一下子答应，这本身也无可厚非嘛，怎么能跟打压算在一起呢。

王子君显然已经将领导嘴中的打压说成了他和邻省那两个地市之间的矛盾了，这样的无心之举，歪打正着，让罗南市又露了一次脸。

上级领导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他朝着王子君看了看道：“旅游行业，那是景区越多吸引力越大，你们不答应和其他地市联合，是怎么考虑的？”

“首长，旅游行业是景区越多，游客越多，但是这之中还牵扯到一个景区质量和旅游环境的问题，我们罗南市将旅游行业做起来，是费了大力气的。我们的宗旨是给游客打造一个一流的休闲度假环境。我们同样愿意和更多的周边地市共同发展，但是在这个发展的过程中，我们罗南市需要对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负责。”

“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我们都把他们当成认识罗南、宣传罗南的活广告，尽管他们是流动性的。所以，能不能和其他地市联合，我们需要时间研究策略，出台应对措施啊。”

王子君的一番话，说的很多人都点头不已。而几个陪着领导过来的秘书，更是拿起笔快速记起来了。

对游客负责，把各地的游客当成宣传罗南的活广告。这论点不但新鲜，更很是有代表性，更有人已经开始文思如潮涌一般的准备就这件事情写一篇文章。

林长功很是有些失落，他走过来，本来是想和领导说罗南市压制他们三湖市的发展的。现在倒好，被弄到了其他省联合发展旅游业上了。而他在这件事情上，好像完全成了一个局外人似的。

没有成绩，就不如不说。现在的林长功越发地底气不足了，站在那里觉得十分尴尬。

不过老天可怜，准备将帽子朝王子君头上扣的赵主任，此时开口了。就听他沉声地道：“首长，三湖市的林书记过来了。”

这一句话，好像是最普通的一句汇报，却把王子君扯远的话题又给拽回来了。在石坚昀等政坛老手的眼中，这赵主任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上级领导的注意力，同样被转移到了三湖市和罗南市的矛盾上。他朝着林长功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我今天在三湖市调研，听说了一句话，宁把项目投进河，不给三湖一点活！你们罗南市政府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随着领导的诘问，房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更是变得凝滞了。有些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的人，此时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心说这一关，就有点不好过了。

“首长，这件事情是……”王子君说到这里，嗑巴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这副表情落在赵主任的眼中，却不是什么张口结舌，而是这个年轻的小子已经有点分寸大乱了，现在这件事情被揭开，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虽然这件事情因为前面的成绩，领导顶多会告诫一番。但是有了这么一件事，那重心城市的问题，就会被放在一边的。

“这件事情，确实发生过。”王子君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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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六章不谋一域谋全局：齐头并进合力向上

王子君的话一出口，石坚昀算是松了一口气，承认了就好嘛，拒不承认才是傻瓜糊涂蛋。不过做出这种事情，也该让这小子受点惩罚。

上级领导没有说话，但是王子君却觉得他那双眼睛洞若观火，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一般。

强压着内心的一丝冲动，王子君接着道：“首长，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没能处理好两市干部之间的关系。对于说这些话的干部，我们已经进行了严肃处理，恳请领导看在他为罗南市的经济做了多年贡献的份儿上，给他一次机会。”

一推二六五，王子君的话才一出口，就给人一种推卸责任的感觉。赵主任恨恨的想着，你他娘的太不懂领导的性格了。跟随领导这么多年，他很清楚领导的脾气，喜欢的是敢作敢当的干部，对于那些有了成绩是自己领导有方，有了错误则是下属走错了方向的干部，简直是深恶痛绝的。

现在王子君这种作为，明摆着就是这类人嘛。至于刚才所展现出来的那些成绩，肯定会因此大打折扣。

年轻，到底还是年轻啊！想到这里，赵主任嘴角上扬，本能地笑了一下。当然，这短促的笑很快就戛然而止了。

“哦，你严厉批评了这种行为？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们罗南的这些企业，到现在还不用三湖市的包装呢，这一点可不好，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能春满园哪。子君书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车内的空气变得有些压抑，尽管王子君对此事早有准备，但是此时，王子君还是觉得一股股压力朝他袭来。

“首长，如果这件事确实存在，我向领导承认错误，向三湖市的企业承认错误。是我工作的疏忽，给他们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

听着王子君承认错误，胡一峰心里稍稍有点遗憾。他同样了解上级领导的脾气，知道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偷奸耍滑之人。刚才王子君已经朝着领导不喜欢的方向走了，这家伙怎么又悬崖勒马了呢？

内心虽然有些不快，但是总体来说，胡一峰还是蛮高兴的。既然王子君已经把这件事给认下了，那以后在王子君提拔的时候，明显带了一道不成熟的标记嘛。

上级领导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对于王子君的工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淡淡地笑着伸出手去，在王子君的肩上拍了拍道：“知错能改，那就是好同志。子君书记，作为一地的市委书记，你要做的事情，不但是把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搞上去，还要处理好各种矛盾，协调好各种关系。”

“谢谢首长理解，我……我以后会注意的。”王子君说到这里，目光转向林长功看了一眼道：“林书记，这次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有责任。当着领导的面儿我也表个态，就算一家一家的做工作，我也会让罗南的企业对三湖市的企业平等对待。”

赵主任看着事情基本上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但是对于王子君，他却恨上了，心说这家伙就是一个扫帚星，如果事情给暴露出来，还真不知道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轻声地问道：“王书记，这是你们罗南市政府做的指示，你只要收回就行了，犯得着一家家的去做工作？”

赵主任的话声音不高，却把王子君逼得无处可躲。石坚昀看着那带着笑容的脸，暗道这家伙真是够阴险的，本来这事都已经过去了，又被这家伙给搅和了。

其他人则心思各异地看着赵主任，心说王子君怎么把这位赵主任给得罪了呢，在这么一个时候，给他垫了一块难受的砖。

王子君先前准备好的套路也派不上用场了，此时，这赵主任的话真是太及时了，简直给王子君随之而来的解释，来了个天衣无缝的衔接。

王子君为难的一摊手道：“首长，一峰书记，赵主任，这个思想工作我们还是要做的。当然，这件事，我是应该负主要责任的。罗南的干部群众对三湖市有不满情绪，我是知道的，但是，我大意了。没有及时进行疏导，这才弄出了这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王子君朝上级首长看了一眼，接着道：“这个问题，我应该提前预料到的。都怪我缺乏前瞻性思考。前些天，我们罗南召开的一次企业家座谈会上，开发区有个副主任说了这句宁把项目投进河，不给三湖一点活的话，我已经给这位同志予以行政记过处分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处理决定，又把这种敌对情绪激化了！我还是大意了啊！”

“敌对情绪？罗南为什么会和三湖市有敌对情绪？”王子君的话让上级领导十分诧异，话说到这里，车子已经在市政府门口停下来了。

王子君暗暗有些激动，事件的高潮到来了！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上级领导朝着王子君一摆手道：“今天我就和你们的班子成员见见面，听一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有上级领导的吩咐，只是几分钟时间，罗南市政府的会议室就座无虚席了。简单的和在座的罗南市班子成员说了几句之后，上级领导沉声地道：“刚才你们王书记提到你们的干部群众对三湖市有意见，你们给我说说，有什么意见？”

众常委第一次和上级领导坐在一起，除了振奋之外，就是心怀忐忑，听到上级领导直接提到了和三湖市的矛盾，一个个在沉默了瞬间之后，都看向了林长功。

“首长，各位领导，我向领导汇报一下吧。”作为市长的何起锐率先站起来了：“罗南和三湖市的关系，以前还是很不错的。去年我们两市还合作建设了山罗高速，让两个市的交通设施都有了大大的改观。”

“要说把我们两个城市的关系弄得这么僵的，应该是从重心城市的评定开始的。自从三湖市成为重心城市之后，我们罗南市的很多干部群众就不愿意了，有很多想法……”

何起锐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好像已经把问题说出来了。在座的众人都是火眼金睛之辈，更何况，大家已经在三湖市和罗南市走了一圈儿，问题的症结之所在，不言自明。

三湖市是重心城市，要带动四周区域发展。但是实际上他们的经济并不如罗南市，那些企业更是以给罗南市的科技园区等项目供应包装配件来生存。这种情况，基本上是本末倒置了。

罗南市的干部，有不满的理由。凭什么他们带动三湖市的发展啊！

赵主任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倏忽之间突然想起来，这王子君刚才的话根本就不是犯晕，那是在钓自己上钩哪！

“前些时候，罗南市企业家座谈会上，开发区副主任黎家论说了句不利于两市团结的话，王书记为了妥善处理两市之间的关系，对黎家论做出了行政记过处分的处理意见，力争把这种不和谐的因素降到最低。”

“各位首长，我觉得，在两市关系上，罗南市委市政府已经做到了竭尽全力，仁至义尽……”

坐在椅子上，王子君虽然低着头，但是心里却偷偷的乐了。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也派不上用场了。看来，这个平时总是勤请示多汇报的何起锐，今天也是超常发挥，这番话说得多有水平啊。

“王书记对黎家论的处理，几乎让他成了众矢之的。大家对王书记的作法不理解，甚至有人说他有点……”

“有点什么？”上级领导的神色，显得很严肃。

“丧权辱……”何起锐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是谁都明白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做领导的都清楚，各地市、各区县之间，甚至是各单位之间，都存在着各种各样涉及到自身利益的竞争。在这些竞争的过程中，本地的领导有点地方保护主义实在是太正常了。

现在，为了把这些不利于两市团结的舆论压制下去，王子君不惜把一个干事创业的本地干部作了严肃处理，此举确实有点太过了。

此时的王子君一言不发，在众人的眼里，这分明是一个为了搞好两市关系，忍辱负重的好干部、好领导，一个不计个人得失，有着大局观念的好同志嘛！

上级领导不等何起锐说完，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他看着王子君，沉声地道：“子君同志，这件事情我没有了解清楚，刚才让你受委屈了！”

上级领导的话，让王子君一阵感动。作为领导，能够给自己说出这种话来，需要多么宽广的胸怀啊。

看着上级领导那赞赏的眼神，王子君缓缓地道：“首长，这主要还是我工作没有做好，工作方法有点不恰当，这才造成了我们两市的进一步对立。我会认真反思，和三湖市的同志多沟通，多做工作，争取两个城市齐头并肩，合力向上。”

王子君的话说得十分诚恳，但是这些话听在林长功的耳中，却是犹如一道道惊雷砸在他的头上。

现在的王子君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个顾全大局，忍辱负重，为了两市的共同发展不惜牺牲自身利益的好同志。那作为冲突的另外一方，他林长功这个三湖市的市委书记，又该承担什么责任呢？

重心城市，他们三湖市是重心城市，却靠着人家罗南市发展，这能怪人家对你们三湖有意见么？是你自身不行，占着茅坑不拉屎嘛，这事搁在谁的身上，人家心里能舒服呢？

胡一峰和石坚昀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严峻。他们想到的已经不是王书记忍辱负重的形象，已经不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讲原则、谋发展的年轻好干部形象，作为领导，他们想的是更加具体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两个本来友好的城市会变成这样？

重心城市，为什么罗南市这种经济发展快，带动能强的城市没有成为重心城市，而让三湖市这种被带动的城市成为重心城市，这岂不是在刻意制造矛盾么？

你们山省的领导班子是怎么带的呢？

一个个念头，在两个人的心中快速的是闪动。两个人在对方的眼神之中，都看到了一丝坚决的意味。

赵主任有点手脚冰冷，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了！而且是在这种最不利的情况下发生的。

就是因为他的责任，让两地市失和；同样因为他的责任，让一个年轻的好干部受尽委屈，让人家有苦无处说。

此时，就连他本人都觉得自己实在是罪大恶极，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领导的眼中，总是揉不得沙子的。在安抚了王子君几句之后，上级领导的目光就落在了胡一峰和石坚昀的身上。他朝着两人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都没有说话。

所谓早检讨比晚检讨好，胡一峰和石坚昀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同时道：“首长，这件事情，我们有责任。”

上级首长朝着两个人看了一眼，淡淡地道：“说说吧，你们的责任是什么？”

石坚昀在这个时候很能够表明自己的姿态，他是省长，不是省委的一把手，因此，他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胡一峰。

胡一峰面对石坚昀的眼神，哪里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但是明白又能怎么样？毕竟他是一把手，在领导问话的时候，他是没有理由退缩的。

对于责任，他清楚的很。他的责任就是没有为罗南市成为重心城市努力争取。只是这么一说，就意味着他把这个赵主任彻底给得罪了。可是如果不这么说，那责任就是他胡一峰的，好像是他在故意制造两个城市的矛盾一般。

而别人还可以用情况不明了推脱，但是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他是绝对不能拿这个当借口的。

一个省委书记不说胸怀全天下，至少本省地市的情况应该是了然于胸吧？对于下面各地市的发展情况都弄不清，那可真是昏庸啊！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人了。心中念头闪动的胡一峰，最终还是一咬牙道：“首长，我们错在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那个……在重心城市的确定上，认识不够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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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七章只要计谋深似海老子终会放光彩

上级领导是什么人？一听胡一峰的话，就明白这里面有猫腻了。当下也没有再问，只是用目光看着胡一峰，等着他说下去。

此时的赵主任，只觉得头皮快要裂开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让他心惊肉跳。万般无奈地看着胡一峰，目光中充满了哀求。

胡一峰却佯装看不见，现在是什么时候，既然到了关系到各自前途命运的时候，他胡一峰怎么可能为了这个利益上的朋友，把自己的官运给卖了！

王子君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但是心里却偷偷的乐了。尽管他是第一次跟赵主任见面，但是从赵主任的神情举止早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家伙，应该就是让罗南的重心城市莫名其妙地丢掉的那个人！

看着赵主任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王子君恨恨地想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活该！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权力是把双刃剑，你拿刀捅向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刀把正对着自己呢？

“今年年初，我们在对确定重心城市的问题上，经过常委会研究，对南部重心城市的定位是罗南市。”把这句话说完，胡一峰心里也有点苦涩，毕竟当时自己投的也是反对票。这不等于在王子君面前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么？

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无所谓了。他是山省的省委书记，省委常委会的决定他说出来，不会有人挑毛病的。

“这个……首长，当时，当时我们的同志也是从工作的角度考虑的。罗南市的地理位置太偏了，确实不适合带动山省南部的发展。”赵主任知道自己现在不说话不行了，尽管这样的话纯属放屁，是那么苍白无力。

对于各省市报上来的重心城市，基本上都会尊重地方的意见。上面大多走一下审核的程序就行了。这种不经调查直接把罗南市的重心城市换给三湖市的行为，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地理位置的原因，未免显得太荒唐了！

上级领导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看也不看赵主任，来到王子君的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子君同志，你受委屈啦！”

虽然在这次斗争中王子君已经胜利完归了，但是此时，上级领导的致歉，还是让他有一种泪涌的冲动。此举倒不是作秀，而是因为这段时间他背负的压力太大了！

想想当时重心城市得而复失时的感受，想想自己当时带领罗南市的干部群众为了经济发展大干特干的场面，想想这一年来自己在罗南市经济发展之中所承受的压力，王子君的眼圈有点红了。

“谢谢首长关心，我们不委屈。”王子君虽然嘴上说着不委屈，但是他的神情，那让谁看都难受的紧哪。

跟着上级首长来调研的人，也觉得愤愤不平。王子君有这种反应很正常。人家发展得好好的，作为上级不但不支持，反而变着法儿的打压人家，这根本就没有道理嘛！

如果说罗南发展好自己是分内的事情，那么带动四周地市的发展，尤其是带动重心城市三湖市的发展，就显得有点可笑了。可是，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为了地方关系的和谐，忍辱负重，外要注意搞好和兄弟地市的关系，内要承受本市干部群众的不理解。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怎一个眼红就能够过去。

看到王子君眼圈发红，最难受的就是赵主任，此时的他跑上前来叫王书记一声爹的心思都有，他知道，这位王书记越是表现得难过，就把他衬托得越发地十恶不赦！

罪过不罪过的他倒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领导的看法，更何况现在的他，还处在这么一个要紧的状态！他眼下正在爬坡呢。

心中稍微沉吟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要挽回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只有让领导继续信任自己，下面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嘀嘀嘀……”手机震动的声音，从赵主任的口袋里响了。不过此时的赵主任哪有心思理会这呼啸而至的电话呢，当下果断的掐断了电话，快步上前，讪讪地走到王子君的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而后道：“王书记，因为我工作上的疏忽大意，给您本人和罗南市的同志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向您和全体罗南市的同志表示深深的歉意。”

王子君看着给自己道歉的赵主任，对这个人真是佩服不已。话说人至贱则无敌，这位赵主任，算得上是深得其中三味了。

当然，赵主任这么做的意思他也明白。但是，王子君不想就这么轻易饶过他。试问，作为一个血性之人，如果有人往你左脸上打一巴掌，事后给你道歉说并非故意，你会不会既往不咎，热情的把右脸伸过去呢？对于这种小人，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不妨一打到底！

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手却是快速的一托赵主任的手道：“赵主任，您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工作嘛，难免会有失误，只要我们出于一片公心，就算有错误也是可以原谅的。毕竟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嘛。”

听着王子君的讽刺，赵主任心里真是恨极，这小子还真不是好惹的，别看他嘴上说的宽宏大量，实际上却是指桑骂槐的敲打自己呢，把罗南的重心城市拿走，肯定是有原因的。

对于领导来说，如果出于公心办了错事，这很好理解，但是如果你出自私心，那就是图谋不轨，不是原谅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刚才罗南市重心城市的问题，已经把他逼上了悬崖，现在这王子君的一番话，岂不等于往站在悬崖边上的他又煽了一股阴风吗！

“赵主任，宽容是美德啊。子君同志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地方上的同志能原谅你们，作为你本人，可不能放松自我警惕啊！”上级领导的话掷地有声，分寸都在，分量都有，直把赵主任听得快要崩溃了。

跟随领导多年，赵主任很是佩服领导说话的艺术。这种时候，如果他能劈头盖脸的骂你几句，那预示着你在领导心目中还处于能自我挽救的地步；相反，越是对你和颜悦色，越是意味着从今以后你可能要歇菜了。

心里涌过一阵难言的悲哀，但是赵主任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想把现在的场面应付过去，一时间，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

这件事情随着赵主任的道谢，好像已经画上了句号，上级领导没有再提这件事情，胡一峰和石坚昀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情，而陪着领导调研的王子君等人也没有提这件事情。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情才刚刚是个开始。

一众人簇拥着上级领导走出会议室的过程中，没有人理会林长功，林长功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基本上在罗南市就是多余的一个人物了。在上级领导来罗南市的时候，他还觉得王子君最少也要剥一层皮，却没想到，人家成了忍辱负重的功臣。

他林长功自己呢？

没有和对方好好的沟通，不具备重心城市的条件，一直小马拉大车，这才造成了这种被动的局面。对于这种情况，自己应该是有责任的。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到形势快速的变幻，林长功有些悲哀，自己和这个王子君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嘛。

“您好，林书记。”就在林长功有点黯然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来到了林长功的身边，面带微笑的朝着他打招呼道。

看到这中年人，林长功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字了。当即把手伸出去，笑着道：“您好。”

“林书记，我是罗南市委组织部的党恒，王书记看您没有去吃饭，特地让我过来请您。”党恒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林长功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虽然对党恒的样子只是有点眼熟，但是对于党恒这个名字，林长功却并不陌生。在唐景雍推进的党建工作之中，党恒可是被唐景雍推出的主要干部之一，听说唐景雍过些天有意要对这个人进行进一步培养。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心中不知道怎么出现这种念头的林长功，很自然的将自己定位在了前浪的位置上，毕竟对于党恒来说，他林长功就应该属于那种被拍死在沙滩上的人。

“党部长，请替我谢谢你们王书记，三湖市还有些事情，我得尽快赶回去。”

林长功虽然在笑，但是脸部的表情却十分僵硬。现在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情呢？上级首长已经去了三湖市，已经迎检完毕的干部们，此时应该已经回家休息了。

党恒看着林长功有些僵硬的笑容，心中明白这位到底是在想什么。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同情，不过这一丝同情却是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自作自受！心中对林长功有了评价的党恒，很是客气的将林长功送到了楼下，欢迎林书记有空来罗南市指导工作。

坐在自己的车上，看着罗南市宽阔的街道，整洁的城市市容，林长功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定，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罗南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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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八章您怎么放我鸽子了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心情糟透了的林长功只好把手机拿了过来。尽管他是三湖市的市委书记，但是这样的官职是不能让他自由自在的。有很多的责任，他必须得担当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是阮震岳，林长功就明白了。阮震岳这个时候找自己能是什么事情呢。如果说以往林长功对于这三个字敬慕有加的话，那么现在，这三个字简直让他恶心到骨头里了。

如果不是这个人非鼓动自己弄个重心城市回来，自己也不致于在临退休的时候弄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阮震岳主动帮自己弄重心城市的动机，林长功更是心知肚明。

自己就是一杆枪，一杆被阮震岳用来打击王子君的枪。如果以前被阮震岳利用是因为自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话，那么现在，林长功连敷衍阮震岳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了。

已经尘埃落定，自己还在这里面搀和什么？对阮震岳满腹怨气的林长功，大拇指摁动，直接把电话给掐断了。

随着铃声的结束，车内顿时一阵安静，跟着来接的林长功的秘书和司机，都明白老板此时心情不好，一个个都紧闭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老板的心情缓和下来。

车子在行驶之中，经过了那被车子包围的罗南宾馆。看着停在停车场上一辆辆让人眼熟的车子，林长功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躺在了后座上。

此时的罗南宾馆，气氛已经涨到了最高点。熟悉上级领导风格的胡一峰和石坚昀两个人，在安排午餐的时候特别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午餐不要上酒。

领导发话，当然得照办。罗南市负责接待工作的董智滨交待宾馆只吃便饭，喝啤酒，不必排场。接待宴会很快就开始了，啤酒担纲，平静开张。上级领导在坐下之后，却破天荒站在一边的服务员要了一瓶酒。

上级领导的话说得很朴实，说自己对罗南市能够取得这样好的成绩，心里万分欣慰啊。对于罗南市从一个贫困市靠着自己的努力，他很满意，因此，他要和罗南市的同志喝上几杯。于是气氛顿改。

一瓶酒，三钱的酒杯。上级领导喝了三杯，其中有一杯是专门和王子君一起喝的。虽然这杯酒没有任何的名目，领导只是说了句，子君同志咱们两个喝一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以把丰富的内涵表达出来了。

胡一峰对王子君的待遇，既有羡慕，又有嫉妒。虽然他是省委书记，同样能够受到王子君一般的待遇，但是很可惜，领导喝完这瓶酒就没有下文了，似乎对他没有兴趣。这种现象，让胡一峰心里有些不爽。

不与上级争功，不与下属争宠。这话胡一峰是知道的。但是，这样的场面仍然让他觉得不快。不自觉的开始琢磨怎么扭转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这顿饭吃得寡淡无味，心思早就跑远了。

王子君站在上级领导的身边，心里微微有些激动。尽管只是一杯酒，但是这丰富的内涵，仍然让他感动不已。

这不是简单的一杯酒，这是对他和罗南市工作的充分肯定。

心中激情虽然澎湃不已，但是王子君表面上却是越发地平静。今天的他，几乎是最招人嫉妒恨的存在，秉着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王子君当然不愿意当靶子。

中途王子君走向洗手间的时候，石坚昀轻轻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冲着他笑了笑的石坚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神情却是说明了一切。

石坚昀同样高兴，在自己的麾下能够出现罗南市这种高速发展的城市，同样是他的政绩嘛。尽管三湖市和罗南市的矛盾有点不和谐，但是在这种不和谐之中还出现了像王子君这种识大体、顾大局的年轻干部，能沉下去心，受得了气，这种下属上哪儿找去？就在咱山省嘛。这就是一个大大出彩的地方！

他来山省的时间还短，但是这种成绩，已经很是值得夸耀。

因为只是一瓶酒，这顿饭吃得很快，稍微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后，胡一峰迈步来到上级首长的面前，轻声地道：“首长，咱们下一站去东埔市么？”

“时间还早，我去你们山省的世外桃源看看，不去孤烟山看看，不是枉来罗南一遭嘛，反正也顺路。”

其实从孤烟山到东埔市并不顺路，但是这话胡一峰绝对不会戳破了。

“领导的车队到哪里了？”在东埔市的高速出口处，阮震岳有点不耐烦的对站在身边的程晓萍问道。

要说跟着阮震岳是市委秘书长的事情，但是现在秘书长正在东埔宾馆安排接待事宜，因此，东埔市常委中的女性程晓萍就主动担当起了秘书长的工作。

程晓萍此时也有点急，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怎么车队还没有消息呢？按照正常的行程，一个多小时完全可以从三湖市赶到东埔市的。这也太不正常了！

看着阮震岳有点着急的脸色，程晓萍赶忙拿出手机快速的拨打电话。不过前些时候还接通良好的手机，此时一打却是不在服务区的声音。

这些移动公司，真该好好修修他们的信号塔了。心中暗恨不已的程晓萍，也只能将心中的不满冲移动公司抱怨一下。嘴上却极力的安慰阮震岳道：“阮书记，没有信号。”

阮震岳此时很是有些着急，已经安排好在东埔市吃饭了，现在都过了饭点，莫非领导在其他地方吃过了？虽然吃不吃饭领导都要检阅东埔市的工作，但是不吃饭在阮震岳看来，毕竟是东埔市的一个瑕疵。

让阮震岳着急的还是有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作为他最好外援的赵主任，不知道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不接他电话。这让阮震岳的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阮震岳心里念头百转，却只能自我安慰，绝对不会有事的。赵主任之所以不接自己的电话，那是因为赵主任不方便。作为上级领导的随从人员，怎么可能电话不停呢？

这个理由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盘旋，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仍然有些心神不宁。前些天自己给赵主任打电话，那时候赵主任正在陪着领导参加一次外交活动，不照样忙里偷闲接了自己的电话吗！莫不是领导正在和赵主任谈话？

心中一个个念头不断地闪动，阮震岳由开始的烦躁不安变成万分焦虑了。沉吟了瞬间，就准备拨打关永贺的手机，可是想了想，还是将手机给放下了。

作为这次领导调研的指挥者，如果领导快要到自己市里面，那关永贺一定会在这之前给自己打电话，而现在关永贺把不打电话，说明领导还没有到这里。

如果自己贸然打电话的话，反而给人一种沉不住气的感觉。这次领导调研，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能让这次调研出任何的毛病。

为了这次调研，阮震岳处心积虑，精心布置了很久，那份赵主任提供的准备大纲，他逐条进行对比，像过筛子似的划拉好多遍了，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确定了市级干部落实到人的工作机制，务必要将所有的准备落实到位。

东埔市的经济本来就不错，地理环境也不错，现在经过精心准备，连阮震岳自己都觉得不错。如果不能把这么好的大好局面呈现给上级领导，自己不成闷头拉车的牛了么？那也太亏了！

“阮书记，是不是让工厂的师傅们先去吃饭？”祝于平来到阮震岳的身边，沉声的朝着阮震岳请示道。

对于这次阮震岳这此对迎接调研的投入，祝于平虽然有些不同意见，但是还是保留了。毕竟调研的结果关系到的不只是他和阮震岳，还关系到山省。如果自己有不同意见，万一出了问题，阮震岳很有可能要倒打钉耙，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儿的推到自己身上的。

找阮震岳请示这个问题，祝于平真是不想来。但是主管工业的李市长亲自找到他，说他必须出马，那边的工人师傅们已经饿的满腹牢骚了，他这个副市长给阮书记请示了几次都不行，现在只有请他这个市长亲自出马，协调一下了。

李市长虽然和阮震岳亲近一点，但是和他的关系也不错，最终祝于平只能来了。

阮震岳朝祝于平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腕山的手表，最终道：“祝市长，还是再等等吧，我们不也没有吃饭么？”

“阮书记，那边已经有十几家企业打来电话了，要是现在不让工人是师傅们吃饭的话，恐怕对于咱们的工作有些不利。”祝于平话说得很是婉转，但是心里却有些不忿。心说，你是没吃饭不假，但是你干的是什么活？那些工人师傅们干的是什么活？你不吃饭照样可以动动嘴，指挥一下，但是人家可就没力气干活了！

阮震岳的目光，重重的朝祝于平看了一眼。不过他迎上的，却是祝于平丝毫都不后退的眼神。在东埔市之中，祝于平已经成为了阻止阮震岳一言九鼎的最主要的拦路虎，这位市长大人根深蒂固的实力，让阮震岳也不得不让上三分。

“那我再联系一下。”阮震岳说话之间，再次拨通了赵主任的电话。

依旧没有人接通，这让阮震岳的内心更加焦虑了几分。他朝着还要开口的祝于平摆了摆手道：“你让他们再等二十分钟吧。”

祝于平不再坚持，此时，他虽然不喜欢阮震岳的决定，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吵架。

时针已经指向了一点半，可是领导的车队依旧没有半点消息，最终，他拨通了三湖市委书记林长功的电话。在他看来，林长功虽然不会跟着领导检查，知道的消息也有限，但是总比一头雾水地站在这里傻等强得多吧。

可是今天，这电话就好似邪门了一般，任凭他拨打谁的电话，都没有人接通。以往只要他拨打电话，林长功就算再忙，也会快速的接听他的电话。可是这一次，林长功就好似吃错药了一般，根本就不接听电话。

这是怎么了？就在他心中急躁的时候，宾馆那边又打过来了电话，虽然问的是还需要准备什么，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是再问他还需要准备多久。

他奶奶的，领导又不是全知全能，我知道还需要准备多久吗！心中虽然暗骂，但是阮震岳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什么都不用准备，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音再次在阮震岳的耳边响起，听着电话音，此时的阮震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接电话啊！

作为是省委秘书长的关永贺，好像听到了阮震岳的祈祷一般，只是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阮震岳的电话。

“秘书长，您到哪里啦？”听着关永贺有点沙哑的声音，阮震岳觉得无比的亲近。

关永贺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的道歉道：“震岳书记，那个刚才实在是有点太忙，忘了通知你们，领导正在罗南市吃饭，吃晚饭再去你们东埔市。”

“在三湖市吃饭？”虽然已经听到了罗南市的名字，但是阮震岳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奇怪的重复了一下。

“目前还在罗南市啊。”关永贺对于王子君和阮震岳之间存在的竞争，可谓是隔岸观火。此时电话里听着阮震岳那有点不敢相信的声音，他真有一种想要笑的冲动。

但是秘书长的素养告诉他，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长，他绝对不能笑，更不能表露丝毫的感情。

领导不是从三湖市到东埔市么？怎么去了罗南市，罗南市不是重心城市，领导怎么有时间去罗南市？

想到罗南市，阮震岳突然有一种手脚冰凉的感觉，已经将王子君当作自己最大对手的他，对于罗南市的一切可谓是清清楚楚。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阮震岳对这话深信不疑，甚至私下里自己开车去罗南市转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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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九章空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罗南市经济的发展简直是一日千里，日新月异啊，城区的建设让阮震岳羡慕不已。他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也曾想着按照罗南市的思路进行东埔市的新区整顿，可是，在划出来一块地之后，他才发现这件事情的背后，并没有那么容易，现在被他命名为东埔新区的地方，还半死不活的闲置着。

以罗南市的发展情况，只要领导一调研，就会对罗南市和三湖市的情况做出一个具体的评价。谁才是真正的重心城市，那几乎是一目了然。

那么，这顶重心城市的帽子是不是戴错了呢？心中升起这种念头的瞬间，阮震岳的目光就已经变得敏锐了起来。

怪不得赵主任不接自己电话，怪不得林长功那里不接自己电话，难道是那边出事了？一个个念头在阮震岳的心中，瞬间活络了起来。

“秘书长，怎么就……”将自己最想要问的问题，阮震岳眼看就要问出口，电话的那边，却是传来了嘟嘟的盲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永贺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有点不舒服的阮震岳，继续拨打赵主任的电话，可是电话那边依旧没有人接听。他又拨打林长功的电话，林长功那边也没有人接。

听关永贺说，领导现在正在吃饭，那说明目前这两个人都有时间接听自己的电话，他们之所以不接听，那就是故意了。

故意不接听自己的电话，就是对自己的不满。赵主任的不满，是因为自己拜托他的这个活坑了他，而林长功呢？他林长功凭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

阮震岳真有一种将手机砸了的冲动，在他看来，他丝毫没有对不起林长功，林长功这种不接他的电话的行为，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一种背叛！太不像话了！

“阮书记，您要不要先吃点饭？”程晓萍小心的来到阮震岳的身边，低声地问道。

“不吃。”阮震岳一摆手，大声说道。不过随即，他就将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他和三湖市的干部没有太多的交情，和罗南市的干部更不要说，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朝着程晓萍道：“程市长，你在三湖市那边有熟人没有？”

程晓萍心中虽然委屈，但是她常务副市长的位置毕竟是阮震岳托上去的，见阮震岳问自己，还是赶忙道：“我有一个同学在那里当县长。”

一通电话打过去，事情的经过就一目了然了。听着程晓萍口述的经过，阮震岳有一种将那厂长砸死的感觉。

奶奶的，好好的一场戏，就这么被一个小厂子给弄砸了。而正是因为这个小厂子，本来要来自己市里面吃饭的上级领导，去了罗南市，害得自己在这路口白等了一个多小时。

程晓萍看着沉默不语的阮震岳，心中也是浮想联翩。她没想到那位当过自己上级的老领导竟会有如此的运气，本来她以为自己的这个老领导没有机会在这次检查之中露脸了，却没想到这位倒好似有贵人相助一般，竟然在最后来了一个大翻身。

虽然她不知道上级领导去罗南市的结果，但是同样明白罗南市发展速度的她，知道只要领导一去罗南市，罗南市的成绩一定掩盖不住。更何况，从那位作为三湖市县长的老同学的口气之中，也能够听出他对这件事情的判断。

有如此的好运气的人，如果当初自己跟着他……

想到这些，程晓萍的心颤了颤，但是最终还是将这种念头给收了回来。当年那位老领导在东埔市当市长的时候，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投靠，只是因为去的太晚，没有赶上车嘛。

“阮书记，吃饭吧。”程晓萍最终还是将所有的关爱全部投到了自己现在的领导身上，恭敬的朝着阮震岳道。

阮震岳最终还是镇定了下来。他在不少人的眼神之中，镇定至极地吃了一顿饭。虽然他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他还必须要吃。

作为一个一把手，阮震岳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露软。他虽然心中不舒服，但是即使天塌下来，他也得装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否则就让人小看了。

阮震岳的这些表现。要说还是有一些作用的，最起码市委工作人员的人心算是稳定了下来。

坐在宾馆里，将接待工作都安排好，阮震岳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就在他准备躺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关永贺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半个小时之后，领导就要到东埔市。”

看着那已经指到了三点的时钟，阮震岳眉头就是一皱。而就在这时，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本来，按照市里面的意思是先来东埔市，再去罗南市，但是这个方案，却是被阮震岳运作赵主任给改了一下。成了先去三湖市，再来东埔市。

虽然只是颠倒了一下顺序，但是这里面的学问却是不小。如果先去东埔市的话，那领导对于东埔市的印象虽然会不错，但是却不是太深。

而一旦前面有三湖市做铺垫，那么无论是在经济实力还是在其他方面都比三湖市要强的东埔市，就会成为领导眼中的亮点了。对他的评价，更是增高不少。

这种只可意会的小手段，虽然简单，却很实用。但是此时这种小手段却成为了夹在阮震岳脖子上的一道枷锁。

领导刚刚从罗南市过来，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产业布局还是城市布局上，阮震岳知道东埔市明显不如罗南市。而有这么一个好的参照物，那东埔市的考察可想而知。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种感觉在阮震岳的心中不断地激荡，但是不管他怎么不舒服，还是得把未完成的工作进行完。

在高速路口等了那么长时间，阮震岳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洗了一把脸，阮震岳就带着全体班子成员到高速路口迎接调研领导的到来。

车队在阮震岳的翘首期待中，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上到那辆特制的轿车上之后，阮震岳见到了赵主任，不过以往都坐在领导旁边的赵主任，此时和上级首长的位置有点远。而当他朝着赵主任投去笑容的时候，赵主任虽然也朝着他笑，但是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这次考察，一如阮震岳所料，虽然他做了不少的准备。但是已经在罗南市看过了的上级领导，对东埔市的发展已经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了。

而在岚河工业园去的调研之中，上级领导更给出了既要金山银山，还要考虑绿水青山的评价，这让一旁的阮震岳很是不舒服。

当然，上级领导对于东埔市的经济发展，还是给予了肯定，对于东埔市的成绩，给予了夸奖。但是这一切听在阮震岳的耳中，都是泛泛之谈，怎么听都不是滋味。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在一个厂子的安全生产责任书上，竟然有王子君的大名。看到王子君名字的上级领导，更是饶有兴趣的问胡一峰这是怎么回事。而胡一峰书记很是实事求是的说，王子君同志以往是东埔市的饿市长，为东埔市的发展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你妹的王子君，刚刚看到上级领导的好脸色，你就蹭的一下冒出来了，真他娘的阴魂不散啊！

阮震岳虽然是满是笑容的将领导送走，但是他心中却是郁闷不已，所有的目的，几乎都没有达到。这一点，他从一些对他支持的省委领导眼中，也同样看得出来。

上级领导的调研，让山省的工作一度的紧张。但是紧张之后，就是平静到再无波澜。

随着年终岁尾的到来，各地的工作也都到了总结的时候。而在这总结的阶段之中，几件好似不大的事情，在山省的政坛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其中最让人关注的，就是三湖市的人事变动，三湖市委书记林长功终于走到了退休的尽头。不过等着他的不是省人大的副主任，而是省人大下面某个委员会的副主任，当然括弧正厅级还是加上去了。

三湖市的市长赵保霖也没有因此更进一步，上面将东埔市市长祝于平调到三湖市担任了市委书记。这个变动，让三湖市的很多干部失望不已。毕竟祝于平占住了这个萝卜坑，他们这些人就没有机会喽。

和这人事的变动相比，其他方面的变动，就引发不了大家的兴趣了。毕竟一些不关自己的事情，总是被人高高挂起。但是这些事情之中，也有一件让罗南市干部值得高兴的，那就是上面来了批文，要求建设以罗南市为中心的跨越三省的旅游圈。

这个文件虽然不长，但是却确定了罗南市处于三省交界处重心城市的位置。而对于罗南市的这种定位，让三湖市的位置越加显得尴尬。

和这些相比，赵主任的消息则只有少数人关注，当然，王子君也是关注这些消息的人之一。赵主任的副主任貌似提了一级，只是，这个升格却是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吐不出，因为，那个位置基本上已经注定了他的仕途到站了，所有的雄心壮志都是过去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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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零章罗南速度时代强音

放下电话，窗外已是万家灯火。王子君心中有一种疲惫的感觉。这一年来的发展，虽然他获得了不少，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也开始袭击他的心头。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彻在他的耳边。看着来电的号码，王子君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我是于平啊！”祝于平那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了过来。对于祝于平的心情，王子君可以理解。毕竟从市长升成市委书记就是一种喜事，而且再也不用和阮震岳搭班子了，这对于祝于平来说，简直是一种解脱。

“祝书记啊，咱们以后的距离又近了，说什么时候上任了没有？”王子君一边笑，一边大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省委组织部的吕部长已经和我谈过话啦，说是后天送我上任。”祝于平的话语之中带着激动，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更是沉声地道：“王书记啊，我叫您一声老领导，谢谢你！”

祝于平的这个谢谢，并不是白说的，他之所以能够将大多数的对手挤下去成为三湖市的市委书记，那完全就是王子君推举的结果。

在三湖市委书记空缺的时候，省委征求王子君的意见。随着上级领导对三湖市和罗南市的调研，胡一峰在处理三湖市的事情上，也开始关注王子君的意见。

觉得这是个机会的王子君，力推祝于平，并通过唐景雍和石坚昀等人做工作，最终胡一峰同意了调祝于平担任三湖市市委书记的任命。事后，王子君听说，在这个任命之中，阮震岳也是做了工作的。

对于祝于平这个不怎么合作的市长，阮震岳也很想要换掉。现在机会来了，虽然是让祝于平更进一步，但是这同样对阮震岳掌握东埔市的绝对权力，提供了一个大大的便利。

因此，从这个角度出发，阮震岳支持了这个提议。

“王书记，我离开了东埔市，那里的工作就……”祝于平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后面的意思，王子君却懂。东埔市没有祝于平在那儿撑着，以后东埔市将会完全变成阮震岳的天下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正所谓世事难两全，王子君现在和阮震岳一样都是市委书记，而阮震岳后面的支持力更不比他少。在掌控罗南市的同时，王子君很难再分出精力和阮震岳斗法。更何况身不在其地，王子君也有点力所不及。

当下也没有思索，王子君就朗声笑着道：“于平，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当好三湖市的市委书记，将三湖市的工作开展起来。至于东埔市，只要我们的人还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嘛。”

祝于平对于王子君叮嘱他在三湖市开展工作的事情，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后面那些话，却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自己有点太执着了！

铁打的地市流水的官，但是只要那些和自己拥有相同信念，共同理想的人都存在，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顺境之中，跟着自己走在一起的人很多，而真正能够信任的，却是那些可以在逆境中和自己并肩战斗的人。而自己这一次退却，何尝不是一次在东埔市大浪淘沙的机会呢？

王书记虽然在东埔市一统江山，但是他在那里的时间毕竟很短，那些人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走，这不是在顺境之中能够分辨出来的。这次自己的退却，正是从这些人之中淘出真金的机会。

“王书记，一切都不是问题！”祝于平的声音，有些高亢，同样也有些兴奋。

挂了祝于平的电话，王子君的心情同样有些激昂。虽然有些事情还是有些不如意，但是这一年对于他来说，同样有不小的进步。罗南市的生产总值增长了一倍的成绩单，更是让罗南市在全省之中耀眼无比。

罗南速度，这是作为省长的石坚昀在前些天全省厅级干部会议上的提出的新名词，虽然用这个词儿石坚昀有向自己卖好的意思，但是罗南市那硬扎扎的成绩，却是石坚昀能够将这个词语用出来的最根本原因。

虽然有人心里会不舒服，但是却没有人提出什么不同意见。就算有人说怪话，但是只要有人说你要是有本事，也让你们市增长了个一倍试试，就能立马把这种阴阳怪气给堵住了。

将手中的报表拿起来，八百三十九亿的数字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眼中，这个数字，比自己初来罗南市之时增长了三倍。不过更让王子君看重过的，却是这个数字后面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长。

虽然这个数字同样喜人，但是王子君还是有点不满意。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发展还是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长，让群众手中可支配的钱增多，这才是发展的目的。

“王书记，到家了。”李德柱有点忐忑的朝着王子君说道。他在家属院已经停了三分钟了，但是王书记一直没有下车的意思，他本来想等王书记自己反应过来，但是看着王子君一副深思的样子，最终还是仗着胆子提醒道。

到家了，王子君看着家里明亮的灯火，心中刹那间充满了温情，他朝着李德柱笑了笑，然后迈步朝着那温暖的小巢走了过去。

阴历二十，虽然还没有到春节，但是节日的气氛，此时却已经变得很浓。

魔都市的大街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带着各种各样行李回家的年轻人，更是到处可见。

“爸爸，你看那边，那是什么？”坐在车上的小宝贝满是好奇的指着他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时的朝着王子君大喊。

抱着胖乎乎的儿子，王子君的心里充满了温馨。忍不住在小宝贝鼻子上捏了一下，还没有等他开口，就看到了坐在他旁边莫小北那警告的眼神。

赶紧将手放下，王书记朝着莫小北轻轻地笑了笑，算是对自己再次违规的一次道歉，不过等待他的却是莫小北刹那间犹如春花一般的笑容。

因为初来魔都市，所以王光荣决定过年不回江市了，比他自由一些的王书记，只好决定来魔都市一趟。一来是看看自己的父母，二来也就几个项目进行最后的商谈。

其实这商谈他也就是出个面，其他的事情，下面的人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车子挂着魔都市政府的牌照，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王光荣的住宅处，两层小别墅耸立在一片长青的草木之间，倒也显得雅致。

不等车子停下来，赵雪华就来到了车门前。随着小宝贝被抱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孙子的赵雪华，一把就把小宝贝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宝，哎哟我的好孙子，快让奶奶看看胖了没有？”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赵雪华，但是小宝贝却是一点都不羞怯，嘴里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就往赵雪华的脖子上吹了一口热气，把赵雪华高兴得喜笑颜开。

看着祖孙俩亲热的模样，王子君也小了起来。而神情虽然依旧清冷的莫小北，嘴角也轻轻地挑了挑。

王子君拉着莫小北的手，大声地道：“妈，您也别光顾孙子，我们两个还没有吃饭呢。”

“行了，饿不着你，我已经准备好饭了。不过得等你爸回来之后再吃。”赵雪华根本就没有回头看王书记，一边和小宝玩，一边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看着这一对很快完在一起的祖孙，王子君笑着对莫小北道：“看见没有，我这地位可是坐着飞机直线下降喽！我说老妈，你不要儿子可以，这媳妇不能不要啊！”

走进房间，王子君他们简单休息了一下就开始吃饭。不过王光荣并没有回来。临时有接待任务的他，在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去完成他自己的任务去了。

对于这种情况，赵雪华早已经习惯了。嘴里虽然埋怨了几句，却很快就住嘴了。王子君对于自己老爸的这种情况，那是理解的很。毕竟很多时候，他也是这样。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就在王书记亲自去厨房刷碗的时候。林颖儿的妈妈提着一个儿童大礼包走了过来。

有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虽然莫小北很不喜欢说话，但是毕竟是一个女人。再加上话题都是围绕着小宝进行的，所以她的话不觉也多了起来。

看着说起来儿子小宝就有点神采飞扬的莫小北，王子君算是相信了一句话：那些平时再怎么不懂人间烟火的女人，一旦话题涉及到她的孩子，那就立马变成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母亲了。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母性使然，屎壳郎夸自己的孩儿香，刺猬也夸自己的孩儿光嘛！更何况是莫小北哪。

这么一想，王书记就有些忍俊不禁，自己可真够缺心眼儿的，怎么就没有意识到，把自己这个才貌双全的夫人给瞎比喻了嘛。

自然不好参加这种场合的王书记，回到老爹的书房之中看电视。他打开电视随意换台，心思却不觉已经飞到了远在国外的林颖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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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一章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林颖儿一去就是两年，尽管偶尔也会打个电话，但是王子君对林颖儿仍然有些陌生。前两天，林颖儿倒是主动打了个电话，说明年就可以结束学业，准备回来。

想到林颖儿，那个嫩得像刚刚冒出土的一片叶芽的姑娘，王子君心里感慨万千，不知该如何表达。

“著名影星廖安茹将于明晚举行新年演唱会，演唱会门票已是一票难求，很多廖安茹的歌迷都在售票处排起了长队，场面异常火爆……”

不知道怎么拨到了娱乐频道的王子君，心神瞬间从林颖儿的心上转移到了廖安茹那里。廖安茹变化太大了，成名以来，气质上有了很大变化。声音悦耳动听，微笑妩媚娴雅，尤其是那一口糯米牙，张合之间，白得泛蓝。更让王子君难忘的是，廖安茹有一双灵泛的眼睛，顾盼之间，有一种青幽的光射出来，王子君忍不住心中一颤。

这一年，罗南市在王子君的领导下实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廖安茹同样凭着《天剑问情》的热播，接了七八部电影，出了一张专辑，事业上也是收获颇丰。

对于廖安茹在从艺的道路上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王子君在为她祝福的同时，也深深地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虽然前世的点点滴滴难以忘怀，但是相忘于江湖，已是一种必然。只是，每当王子君从一些娱乐新闻上看到某某阔少朝廖安茹发动攻势的消息，心里仍然酸溜溜的。

男人哪！

感慨之间，王子君掏出了一根烟，还没有等他将烟点着，儿子小宝就像一个小圆球似的跑过来了，嘴里更是颐指气使的指挥道：“爸爸，奶奶和林奶奶说，要带着我和妈妈去购物。”

说话之间，儿子小宝已经跑到了王子君的跟前。一看王子君手里的烟，两岁多的小家伙，禁烟的业务已经很熟悉了，手脚并用爬到椅子上，一把从王子君嘴里把烟给揪走了。

“说话不算话，不是好爸爸！”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儿子小宝被他妈妈给培养成禁烟小斗士了，一手叉着腰，一边用手指点着王子君道：“不吸烟的爸爸才是好爸爸！爸爸再违反，小宝就不让你亲我了！”

王子君赶紧投降，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求饶：“好，爸爸给小宝保证，以后少吸一点，你不是要跟奶奶去购物吗？那就去吧，对了，你是男子汉，可得表现好一点啊！”

“爸爸，你就放心吧，林奶奶刚才说了，要给我买一个变形金刚，我要最大的！”

看着儿子兴奋得两眼放光，王子君爱怜的嘱咐道：“儿子，咱家快成玩具堆了。不许闹听见了吗？”

小宝不等王子君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不过还没等王子君把烟点上，儿子又以更快的速度跑回来了。

“奶奶说，让你也去。”小宝很是认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爸爸不喜欢逛街。”王子君看着小宝贝的样子，轻声地说道。

就好似一个小传声筒，小宝再次跑下了楼。一分钟之后又回来了，脸上沁出汗来了。

“奶奶说不用你逛。”听了小宝贝的话，王子君心里一阵欢喜。往沙发上一躺，刚想吩咐儿子一句不许乱要东西，就听小宝又认真的说道：“奶奶说，只要你掂包就行了。”

王书记的脸登时苦了下来。好几年了，他不曾再干过这拎包的活，无奈现在，就算他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老妈的命令，他也不好抗拒不从。

于是，无可奈何的王书记，只好抱着儿子参加了这个逛街组合。整个人有点无精打采的，他实在想不出，和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女人一起逛街，能逛出什么名堂来。

“哎，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我就想起来颖儿了，这孩子，这一走就不要妈了！催了半天，才答应明年回来。”林夫人说到林颖儿，嘴里又是心疼又是埋怨：“都成大孩子了，还是让我担心，赵姐你看你多好，孙子都这么大了。”一边抱着小宝，林夫人一边羡慕地说道。

王子君听着林夫人的话，脸上有些尴尬，不过幸亏他老兄的铁面神功已经炼到一定火候了，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心中想什么。

抱着小宝贝的林夫人，不无羡慕地看着车后的一家三口，心里真是后悔不迭。你说，当年自己见到王子君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把他和颖儿往一块拉拉呢？当时考虑的是颖儿还小，可是现在……唉，都晚了。

要是能把莫小北换成自家的颖儿，一切就太完美啦。

林夫人也只是这样想想，对于莫小北，她在心里同样很喜欢。说笑之间，对于这个不爱多言的媳妇同样很是照顾。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商场，王书记虽然不负责购物，但掂包却是少不了他的。在奉陪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王书记觉得自己快要达到极限了。

“儿子，让你奶奶他们接着逛，咱们去喝一杯牛奶怎么样？”王书记斗争经验丰富，他清楚如果说自己累了，那从老妈这里都难以放过，还不如来一个迂回战术，用小宝儿当诱饵。

儿子小宝兴致勃勃的搂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变形金刚，玩得不亦乐乎，哪里知道王子君的心思，一听喝奶，很是痛快的答应下来。两位长辈更是以小孩的心思为主，更不会反对。

只有莫小北给了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太清楚丈夫的打算了。不过知道也没用，王书记已经抱着小宝，走向快餐区了。

一份炸鸡腿，一盒鲜牛奶，吃得小宝一脸的幸福感。看着这个努力啃鸡腿的小家伙，王子君眼里的笑都是灿烂的。

“王书记，是您吗？”

就在王子君全身心地看着儿子的时候，就听有人轻声的朝着他说道。

王子君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扭头一看，却见戴着一副墨镜的廖安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今天刚刚看到了廖安茹要来演出的报道，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廖安茹。虽然王子君已经渐渐地拉开了和廖安茹的距离，但是熟人见面，王子君不可能不打招呼。

“你好。”王子君朝着廖安茹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儿子小宝：“叫阿姨。”

正啃着鸡腿的小宝贝，很是乖巧的将手里的鸡腿一放，奶声奶气地道：“阿姨好。”

廖安茹看着胖乎乎的小宝，忍不住蹲下来跟小宝打招呼：“宝贝儿，你长得好可爱哟！”

“你看宝贝儿，你把鸡肉吃到脸上去了。来，让阿姨帮你擦一擦，不然，等会儿出去了，小鸽子跑你跟前抢食了怎么办呀？”

廖安茹柔声地说着，伸出白嫩的手把小宝脸上的东西擦掉了。回头又嗔怪地看了王子君一眼，笑着道：“您这官当大了，倒不知道孩子怎么带了，也不给孩子擦一擦啊。”

轻声的责怪，好像最平常不过的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却一下子把王子君拉回到前世之中的日子里去了，当年的她，不就是喜欢这么跟自己说话吗？

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王子君的眼眸之中，更是荡漾着一腔柔情。正在给小宝贝擦手的廖安茹好像有心灵感应，那戴着墨镜的眼睛，同样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王子君心里猛的一痛，他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和廖安茹的目光相撞，一旦撞出火花，他的理智，很可能就会在电光火石之间慢慢融化。面对这个女人，王子君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连对视的勇气，也瞬间消失了。

廖安茹看见王子君躲闪的眼神，心里冷了许多，低下了头。两人沉默片刻，还是王子君把这个尴尬的局面打破了：“来演出吧？”

“嗯，有一个演唱会，唱完之后，就准备回老家。”廖安茹看着王子君，声音也恢复了淡然。

“阿姨，你要上电视当演员吗？”揪着鸡腿的小宝贝，听到两人的谈话之后，很是豪气的朝着廖安茹道。

廖安茹说不清缘何对这个小家伙这般的亲近，爱恋的抚摸一下小宝的头，笑着道：“当然了，阿姨是演员嘛。”

“爸爸，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去看阿姨的演出啊！”小宝贝看着王子君，眼中带着一丝的期待。

王子君这些年来，一直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他和廖安茹的关系。听到儿子的问题，他笑了笑，心中却是快速的想着答案。

而那边的廖安茹，眼中更是充满了期待。

“先生，女士，这是你们的儿子吧？这小家伙长得胖乎乎的，真可爱。这是我们公司新近推出的玩具抱抱熊，你看是不是给小家伙买一个？”还没等两个人开口，一个提着三四个颜色各异小熊的女孩，已经快步的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听着这女孩的话，王子君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的廖安茹，瞬间羞得面红耳赤。

“姐姐，你说错了，这是我阿姨，不是我妈妈，我妈妈去买东西了。另外，我不喜欢抱抱熊。”小宝贝充满了童稚的声音，算是给王子君解了围。

那女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她的眼睛根本就没有在王子君和廖安茹两个人的身上过多的停留，只是笑了笑。就落在了可爱的小宝贝的身上。

“小家伙，你长得真可爱，来，我送你个小礼物，我们交个朋友吧！”说话之间，女孩拿出了一个袖珍的小抱抱熊放在了小宝手中：“你不喜欢抱抱熊，可以送给你的小女朋友嘛，嘻嘻，再见。”

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离开，小宝贝满是疑惑的拿着他的小礼物，好奇的对王子君道：“爸爸，什么是小女朋友？”

王书记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就是……就是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小伙伴啊。”

就算是见上级领导，王书记也没有这般的费嘴饶舌过。但是现在这一刻，他真是觉得自己笨嘴笨舌的。

“爸爸，那你说我送给彤彤好不好？”小宝贝拿着手中的抱抱熊，继续征求王书记的意见。

王书记真是有点头大，彤彤是家属院里一个和小宝贝年龄差不多的小女孩。小娜经常带着小宝贝和人家玩，就在他思考着怎么回答儿子的时候，廖安茹已经道：“当然好了，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快乐！”

好像明白了一切的小宝贝，再次开始了他的奋斗之旅，这让王书记大松了一口气。

和廖安茹说了几句闲话，一个男子快步地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更跟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子。那男人朝四周看了两眼，就看到了正在喂小宝贝喝奶的廖安茹。

“他是谁？”那男人一把将廖安茹手中的牛奶杯子夺下来，神情之中带着一丝愤怒的神色。

看到那男子，廖安茹的眉头皱了皱道：“他是什么人，好像不关你曹先生什么事吧？另外，还请曹先生你不要影响我和朋友聊天。”

杯子被夺得非常突然，一些牛奶，更是溅了出来。不但撒在了小桌上，更撒在了小宝贝的抱抱熊上。本来正咕咕嘟嘟喝奶的小宝贝，在惊愕了瞬间，小嘴一撇，登时就露出来一副想哭的模样。

王子君看到儿子受委屈，脸色顿时一变。他抱过小宝贝，嘴里安慰道：“宝宝，你是一个坚强的娃娃，抱抱熊有牛奶，咱们等会再买一个新的嘛。”

“请你不要打搅我。”廖安茹看到小宝贝要哭，神色变得更加的难看，朝那被称为曹先生的人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

那曹先生看着廖安茹的神情，脸色越发地难看，他指着廖安茹道：“这个不会是你的孩子吧？啊，你给我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将这杂种生出来的？”

这句话，立马把王子君的火气给激出来了，火冒三丈之间，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还没有等他说话，就听有人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杂种怎么了？”那姓曹的不屑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恨恨地说道。

而随着这句话，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那人的脸上，这冷不丁的一记耳光打得太响了，一下把餐厅里很多客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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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二章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错过站

此时的莫小北，双脚并立，脸上都是怒意，这姿势很不淑女，却超乎寻常的优雅。事后，廖安茹多次回想过莫小北的站姿，越想越觉得奇怪。无论哪个女人，在那种盛怒的状态下，大多会显得难看的。为什么偏偏王子君的女人显得优雅？

餐厅里的客人都看过来了，莫小北手指着曹姓男子，嘴中冷冷地道：“你敢再说我儿子一句，我让你下半辈子在床上躺着！”

那曹姓男子看着气势冲天的莫小北，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而他身后的两个人看到自己的老板被打，准备上前护驾，却被那曹姓男子挥手制止了，赶紧向莫小北赔笑道：“小北姐，我错了，我该打。”

莫小北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而那曹姓男子好似很怕莫小北动手一般接着道：“小北姐，我真是昏了头，不知道，您就当我刚才放狗屁，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见这男人认识莫小北，又姓曹，王子君的心思不觉就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就在他心中暗暗猜测这个人的来历之时，好似找到了组织的小宝贝，大哭着奔向莫小北道：“妈妈，我的熊……哇哇……”

发现自己闯了祸的曹姓男子，正好看到不远处卖熊的女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快步的走过去，给了几张钞票，拿了好几个熊放在了小宝的跟前，嘴中更是笑道：“那个……小……朋友，你看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给你买好吗？”

“不要不要，我还要原来那一个，我就要嘛！”小宝贝是小孩心性，在莫小北的怀里好似棉花糖一般的扭动着。

看着儿子耍赖的小模样，王子君忍俊不禁。这小家伙跟谁学的呢？真够刁钻的。上前拍拍小宝胡扭的小屁股，逗儿子道：“小宝，爸爸是怎么跟你商量的？再闹回家就不跟你玩了！”

王书记这句平时管用的威胁之言，这次好像失效了，小宝继续声泪俱下，哭闹着。

“曹远，以后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莫小北很是不愿意和这个人打交道，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快点走。

这曹远也很是识趣，虽然挨了打，但是脸上还带着笑容。他在朝着莫小北点头之后，更朝着王子君伸出手道：“您好，如果我猜的不错，您一定是王书记吧，没有认出是您，我这个鲁莽了，我是曹远，您好。”

看到曹远伸出手，王子君也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他和曹远握手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小北脾气不好，你也不要太在意。”

虽然王书记是在道歉，但是听的廖安茹有点想笑。在脸上给了人家一巴掌还让人家莫在意，这位王书记还真是够有水平的。

不过此时曹远心中虽然暗恨，嘴中却自嘲道：“王书记，都怨我没有问清什么事情，还有，就是我嘴有点贱，那个什么……”他正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了王子君手腕上带着那只手表上。

王子君的手表，是莫小北送的，至于什么牌子的，他根本就没有问，更不知道。但是曹远的目光在看到这个手表的时候，却闪过了一丝的光芒。

曹远再说了两句之后，就灰溜溜地走了，一句话和廖安茹也没有说。

王子君没有发现曹远神情之中的异样，此时他的心思，已经转到了突然到来的莫小北身上。而莫小北的目光，也已经落在了廖安茹身上。

虽然这一世，王子君可以肯定和廖安茹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此时前世今生两大老婆相遇，还是让王书记有点头疼。

应该说，凭着一个女人本能的敏感，对于秦虹锦和伊枫的存在，莫小北是知道的。但是这种窗户纸，王子君却从来没有捅破过。没想到现在，自己带着儿子吃饭竟然遇到了廖安茹，这该怎么说。

我和她没有什么关系，我怕什么啊！

心中虽然自嘲，但是王书记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我是莫小北，请问您是？”莫小北的脸上，开始露出了一丝笑容。

廖安茹在莫小北那审视的目光下，也觉得有一些不舒服，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她也快速的伸出手道：“您好，我叫廖安茹，一直听说王书记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夫人，今天见面，果然好惊艳哪。”

两个女人的手，轻轻的握在了一起，这两只手，一个修长，一个细柔。握在一起的刹那，就好似形成了一副美丽的画面。可是这个时候，王书记实在是没有心思欣赏这幅画。

好似没有发现王书记的不自在，两个女人说了两句之后，廖安茹就以自己还有事为由先走了。

王子君看着离去的廖安茹，伸了伸手道：“小北，你相信么，我这是偶然遇到她。”

“怎么会不相信，走吧。”莫小北仔细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之后，一抱小宝贝，转身就要走。

王书记对于此事莫小北究竟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心中可是一点底都没有。他跟着莫小北走了两步，沉吟了瞬间道：“那个曹远是谁啊？”

“曹真儿的弟弟，以前见过面。”莫小北提到那曹远，嘴角有一丝厌恶地说道。

曹真儿的弟弟，那岂不是阮震岳的小舅子么？自己怎么和阮震岳这么有缘，在这里也能够遇到阮震岳家里的亲戚。

心中虽然嘀咕，但是王子君嘴中却道：“我看他好似挺怕你的？”

眼下分散老婆的注意力是第一要务，虽然王书记为人清白，但是也不能让莫小北朝那条路上多想。而现在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和莫小北说别的事情。

“以前揍过他几次。”抱着儿子的莫小北，若无其事地说道。

以前揍过几次，怪不得这耳光打的很是顺手。王子君笑了笑，但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宝贝儿，怎么买了这么多的毛毛熊？”提着几个袋子的赵雪华和林夫人也走了过来，看到小宝贝手中的毛毛熊，林夫人笑呵呵地问道。

“有个叔叔赔给我的。”小宝贝此时已经将刚才的事情忘的差不多，刚才还噙着泪花，这会儿已经眉开眼笑了，兴奋的朝赵雪华说道。

赵雪华从小宝贝的手中接过了几个毛毛熊，嘴中却对王子君道：“刚才你林叔叔打来电话，说是晚上没有什么事情，要和咱们一起吃饭，为你们一家接风洗尘。”

王子君来魔都，同样有和林泽远谈一谈的想法，本来以为还需要安排时间，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的顺利。

王光荣家的小餐厅之中，此时正摆着四盘小菜，一瓶喝了一半的五粮液，被放在王子君的身前。

“林叔叔，我敬您一杯。”王子君端起酒杯，朝着林泽远敬酒道。

林泽远端起酒杯和王子君碰了一个，嘴中笑道：“子君，你小子前些时候可是将你林叔叔给绕进去了，这酒得罚一个。”

对林泽远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清楚，他办的事情，他不清楚谁清楚。端起酒杯和林泽远碰了一下，王子君笑道：“林叔叔，那件事情我给您认错，这一杯我喝了。”

“哈哈哈。”看着王子君一饮而尽，林泽远笑的很是爽朗。他一边喝酒一边笑道：“你小子啊，给我还打埋伏，不过那件事情确实办得漂亮，上级领导可是给我打电话夸奖你啦！”

王子君真的没有想到上级领导竟然给林泽远打电话说这些。虽然他知道林泽远身后有人撑着，可是究竟是谁，他还不清楚，莫不是在林泽远身后撑着的人，就是上级领导么？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嘴中却笑道：“林叔叔，我那也是被逼无奈啊。”

“你小子不要给我说这些，这件事情，你可以给我解释清楚吗？”林泽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又道：“不过你给我说，恐怕也没有你这么安排来得好，不过你虽然做的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你别忘了，官场是一个能人的世界，还是有人能看出来的。”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林泽远的话他信。就算是再天衣无缝，总是要有人能够看得出痕迹的。

“臭小子，听到了没有，以后有事情，多和你林叔叔说说，不要乱来。”王光荣在林泽远说完，就拿出自己老爹的风范，朝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对于自己的老爹，自然不敢反驳。不过林泽远却替他说道：“光荣，你也不用责怪子君，虽然他这样做有点冒险，但是和领导的赏识相比，那是很划算的。”

说到这里，林泽远有点神秘地笑了笑道：“子君你现在三十三了吧？”

王子君答道：“过了年差不多就三十四了。”

“三十四是一个好机会，你任正厅级职务，也有四五年了，不论是罗南市还是东埔市，你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这为你铺好了不错的基础。”

“在这个位置上，正是所谓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错过站。”林泽远说话之间，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可能你已经听说了，上面有意让省里面经济发达市的市委书记进省委班子，一来是表示上面对经济发展的重视，再就是借此增大那些地市的说话的声音。”

对于这个消息，王子君当然听说了，而且他的心中，同时也为此事确立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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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三章谁是谁的磨刀石

时代前进我前进，我的职位也前进。罗南市在发展，王子君本人同样需要发展。尽管他目前已经在山省站稳了脚根，但是要想进一步踏入山省的中心舞台，他还需要一个更大的基础支撑。

进入省委班子，无疑就是最好的支撑。更何况进入省委常委，那对于以后的发展，更是有偌大的好处。如果运作得好，就能少干好几年。

不过要在山省进入省委班子，并不容易。不要说对此事虎视眈眈的阮震岳，就是其他市委书记，哪一个不想借此机会更进一步呢？官场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一场大地震。

看到王子君沉默不语，林泽远接着道：“如果在其他省，可能还容易一点，但是在山省，很多事情都要靠你自己。”

作为王子君的父亲，王光荣对山省的情况也很是关注。他理解林泽远说的不容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说道：“林书记，你看能不能将子君调到别的省去，比如回江省。”

王子君看着父亲脸上那一丝期盼的神情，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感动。在前世之中，他是做父亲的人，他理解自己父亲此时的心理。

虽然他在很多人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在山省之中，更是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大树，更有不少人已经投到了他的这棵树下，但是此时在王光荣的眼中，王子君依旧只是他的儿子。作为父亲，自然不希望儿子的路太难走。

林泽远呷了一口酒，他和王光荣在一个班子中搭伙计这么些年，对于这个伙计的心理他同样了解。对王光荣的话，他想要说一句可以，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做不到。

“光荣，儿孙自有儿孙福，子君的事情，还是看他吧！”林泽远说到这里，好似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点生分，就接着道：“去其他的省，不可能一去人家就将你给推上来。”

王光荣虽然心中很是希望林泽远答应，但是他心中明白，自己说的事情可能性很小。以王子君现在的条件，要是调到其他的省继续担任市委书记，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要想借着市委书记的位置登山省委常委的宝座，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毕竟每一个地方，都要讲究规矩，刚刚去了就要将所有人眼中的美食抢掉，可能性几乎没有。

“爸，对你儿子有信心好不好。”王子君不愿意让老爸再说下去，给王光荣倒了一杯酒，故作轻松地道：“在山省，你儿子的希望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别的不说，就我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速度，那就没有人能够比得上。”

“看你的样子，有点成绩就忘乎所以了。”王光荣一瞪眼睛，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他心中虽然也为王子君的成绩感到骄傲，但是当着林泽远，他还是要表现出自己严格父亲的一面。

王子君偷偷地笑了笑，他怎么猜不出自己老爹的心思。而就在他正对这种批评而感到温暖的时候，却感到林泽远轻轻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不会吧，一直以来，王子君都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岳父大人官威不小，却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表现出难得一见的轻松调皮。

不过，当他正眼朝着林泽远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林泽远又变成了庄严肃穆的样子。

“林书记，您觉得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的胜算有多大？”王光荣虽然批评了王子君，但是在内心之中，他还是不放心。

像这种位置之争，有时候简直就是你死我活。对于阮震岳的背景，王光荣知道不少。虽然他们王家有些实力，但是面对被一些老前辈集中看重的人物，他心中还是有些畏惧。

当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很有可能是白刃见血。那种凶险，并不比战场上差多少。

林泽远捏着酒杯，好一会没有说话，房间之中，更是变得有些沉默。王子君对这样的氛围有些不舒服，但是他没有说话，在他的心理，他同样想要听一听林泽远对于这件事情的判断。

作为一个今后在国内政坛上将要崛起的强人之一，林泽远对很多事情看得都很远。在后世之中，林泽远也是王子君佩服的人物之一。而这等人物的评判，对于自己来说，那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我判断不出来。”林泽远将酒喝到肚子里，这才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过有一点子君你可以放心，上面对于山省这个常委，基本形成了一个默契。”林泽远顿了一下，接着沉声地道：“这个默契就是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这个意思就是在这之中高层不干预。听着这个决断，王子君的心中开始浮想联翩。在一些被培养人的道路上，总是要有一些人被当成磨刀石，通过这些磨刀石，可以让被培养人受到最好的锻炼。

而这一次，在一些人的眼中，自己就处在磨刀石的位置。

而各凭本事虽然看似公平，但是这只是说高层的领导不会干涉，这并不说阮震岳身后的那些人，不会为他的这次争夺提供便利。而这些人的实力，同样不小。

心中分析着事情的可能发展，王子君的心中激起了一股豪气，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各凭本事就各凭本事，有什么了不起的嘛。最后的胜利者，还不知道是谁呢。

“林叔叔，爸，我会尽最大努力不让你们失望的。”王子君端起酒杯，笑呵呵的朝着林泽远和王光荣举杯道。

林泽远看举起酒杯的王子君，也笑着举起了酒杯。他刚才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成了坚毅和自信，林泽远心中同样多出了一丝的欣喜。

在他看来，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心理，只有有一颗不可战胜的心，才能够在越加曲折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如果王子君能够通过这次考验，等在他眼前的道路，就会越加的平坦。而通不过，最后的结果虽然也可能灿烂，却绝对不会是天空中最明亮的那一颗了。

一瓶酒，三个人不觉都喝完了，王子君虽然喝了不少，但是此时脑子却是无比的清醒。走到二楼住处的他并没有去睡，而是来到阳台。

凉风通过窗户吹到了他的脸上，在这冷风之中，王子君就感到自己的心随风而起，飞到了远方，飞到了那无尽的苍茫大地……

春节是一个万家团聚的日子，对于官员们来说，同样是一个忙碌的日子。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王子君同样是忙碌之中的一员。

虽然他在会议上也作出了安排，但是找他拜年的人依旧很多。对于这些人，王子君也有点感到头疼，他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清高，也不能想让对方送什么就送什么，这之中的关窍，实在是难以把握。

和他相比，莫小北对于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王书记本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小妻子因为这件事情操心费力。好在在他的家中还有小娜这个好帮手，基本上不用王子君夫妻动手，就能够将送礼的人给打发了。

别人都跑着拜年，王子君同样需要到别的地方去拜年。虽然他送的礼物很平常，但是这代表的是一种态度。

很多上级领导虽然觉得一些人拿着东西到他们家很烦，但是你要是真的不去，又可能让他觉得你对他不尊重。领导在意的，不是你送什么礼物，而是你这个人来还是没有来。

你来了，可能领导不会在意，但是你不来，领导一定会将你记住。

王子君节前的几天，主要精力都耗在这件事情上，石坚昀家，唐景雍家，张东远那里，王子君可是一个个都拜访到了。

而在这些人之中，唐景雍和张东远和他说的很深，特别是作为抓组织副书记的唐景雍，几乎已经给他点明这个机会的难得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是唐景雍的原话。

随着两人在山省的相互支持，唐景雍和王子君的关系飞速的发展。唐景雍如此卖力的推王子君上台，当然也有他自己的考虑，他虽然在山省已经站稳了脚跟，却是山省势力之中最弱的一个。虽然王子君和石坚昀关系也不错，但是唐景雍却知道自己和王子君属于同一个派系。

对于这次机会，王子君同样看重，他同样在为明年的事情做着准备。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石坚昀的意思有点含糊，很显然，他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断。

石坚昀的态度之所以如此的含糊，王子君清楚是为了什么。在阮震岳的身后，本来就有石家的影子。如果不是和阮震岳的竞争对手是自己，恐怕石坚昀也不用这么为难。

“王书记，咱们去哪里？”李德柱看着疲惫地躺在后座上的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又朝着自己的手表看了看，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五点半，当下就道：“去一峰书记家走一趟。”

“去一峰书记家？”李德柱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疑问的道。

这不怪李德柱，王子君的话实在是太让他吃惊了。虽然他跟在王子君的身边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对于老板的关系网却也熟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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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四章只想站着活不想爬着走

李德柱清楚，老板和胡一峰并不是很对路。这次春节拜访，他更觉得王书记是不可能去胡一峰家的，没想到，就快结束的时候，王书记居然提出来去胡一峰家里。这与老板独立特行的性格可是格格不入啊。看来，这官场的事到底不是自己能琢磨透的。

好像感应到了李德柱的疑问，王子君也不解释，只是笑着道：“等一会儿到了胡书记家里，你先去吃饭，一个小时以后才来接我。”

去年以前，王子君基本上没有去过胡一峰家里。但是现在，王子君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不管效果怎么样，该表示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一号院，这里距石坚昀所住的院子并不是很远。王子君看着胡一峰家已经亮起来的灯，笑了笑提着东西走了下去。

王子君的礼物是一个不大的箱子，以壶东县的肉食品加工公司的熏肉为主，其他也全都是罗南市的特产。另外还有两瓶玄露液。

如果是其他人提着这些东西去胡一峰家里，很可能会觉得自己的东西有些寒酸。但是王大书记可不这么想，他就这么提着这些东西理直气壮的走遍了山省所有常委的家门，没有一个对这礼物有异议的。

“咚咚咚！”

王子君敲着自己第一次敲动的家门，心里有些不平静。来山省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到胡一峰家里拜年。

“谁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听女人的声音，也就是二三十岁，王子君笑道：“我是来给一峰书记拜年的。”话说到这里，王子君觉得这么说好像进不了家门，又加了一句道：“已经和一峰书记联系好了。”

女人拉开门，露出了一张带着三分颜色的脸。朝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王子君打量了一眼，有点好奇地问道：“你真和我们家老头子联系过了？”

“要不然我敢过来么？”王子君看着女人和胡一峰几乎相同的眼睛，心里对女人的身份就有了一些猜测，嘴上却是笑着应对道。

那女人看着王子君提的礼物，想了想道：“我们家老头子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进屋坐坐吧。”

走进胡一峰的家中的大厅，房间里正放着流行音乐。女人一边给王子君倒水，一边疑惑着问道：“您贵姓？我还是第一次见同龄人到我们家来呢。”

女人的话语，让王子君一笑道：“您这句话可千万别当着一峰书记的面说啊，您这么一提醒，岂不是说明我给领导拜年不及时啊，万一给我弄双小鞋穿穿就坏了！”

王子君的小幽默，把正在倒水的女人逗笑了。在她的记忆中，大凡来自己家里的人，所有人的表情几乎都是一样的，怯生生的，唯唯诺诺，那低三下四的模样简直跟过去的奴婢差不多。哪有像这个年轻人的？连玩笑都开得这么无拘无束，大大咧咧的。

很快，王子君就知道了这女人叫胡小梅，是胡一峰的大女儿，现在正在京城一所大学搞研究。而对于王子君报上的名字，胡小梅也没有什么感觉。她一直在京城搞自己的研究，对山省的人和事基本上处于不管不问的状态。

“你来找我爸是干什么？是不是想让他提拔你一下？”胡小梅发现和王子君聊得很投机，爽快的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王子君看着问这个问题的胡小梅，心里突然有些羡慕。像这种生活在象牙塔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其实还是蛮让人向往的。

“可不是嘛，领导说句话，就能让我少奋斗好几年呢。”说到这里，他又故意压低声音道：“要不是为了这个，这么冷的天我跑这儿来干什么？”

王子君的话，让胡小梅哈哈大笑。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别墅的门被打开了。胡一峰在秘书的陪伴下，跨步走了进来。

“梅梅啊，做饭了没有，你爸我可是饿坏了！”还没有走进客厅，胡一峰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胡小梅朝着胡一峰迎了过去，王子君也站了起来。看到王子君，胡一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的表情。

胡一峰高居官位多年，基本上能达到喜怒不形之于色了，但是此时此刻，胡一峰还真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这么一个家伙，怎么会跑到自己家里来呢？

心里虽然犯疑，但是就是低头换鞋的那一瞬间，胡一峰就已经把表情控制得很好了。

“胡书记，我来给您拜个早年。”王子君很是坦然的走过来，脸上满是笑容地说道。

胡小梅虽是搞研究出身，但是一看父亲进家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这个年轻人糊弄了。“原来你没给我爸联系过啊……”看着王子君的笑脸，胡小梅有点生气的道。

“这个，我联系了，只是电话没有打通。”王子君一摊手，一副无辜的模样。

胡一峰看着王子君的神情，朝女儿挥了挥手道：“梅梅你去倒杯茶，我和子君同志说点事情。”

胡小梅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按照老爸的吩咐去办了，胡一峰冲王子君笑了笑道：“子君同志，你坐吧。”

胡一峰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那开着的电视屏幕上。而他这种表现的意思，王子君很清楚。

所谓无声的冷遇，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不过胡一峰有这种权利，毕竟他是山省的一把手，省委书记。

虽然自己在暗地里可以用一些小手段和他斗法，但是在台面上，该有的尊重，自己还必须要做足。王子君朝着胡一峰笑了笑道：“一峰书记，我来主要是向您汇报一下我们罗南市近来的工作，希望领导对我们罗南市的工作多多支持。”

胡一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眼睛却依旧盯着电视看。

王子君看着胡一峰的表现，心里虽然有些恼火，但是还是认真的将自己准备的东西说了十几分钟。他来胡一峰这里，并不期望胡一峰能够和自己重归于好，更不指望胡一峰能够对他赏识什么，他来这里，只是想表达一种态度。

他在向全省的干部表达一下，他王子君绝对不是桀骜不驯的家伙，也没有看不起谁。他今天来到胡一峰家，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至于胡一峰怎么对待，那就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了。

“一峰书记，我就不打搅您吃饭了。”王子君汇报得差不多之后，就笑着站了起来。

胡一峰此时对王子君的目的，也有点明白过来。他清楚不论自己说什么，明天全省都知道王子君来他家里拜过年了，这才是王子君的目的吧？

想到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造成的影响，胡一峰的牙根儿就有点痒痒。就罗南市目前扶摇而上的态势，别人在议论之时绝对不会说是王子君这家伙惶惶不可终日，所以才来拜访自己，只能说这个家伙懂规矩，知道规则！

想到对这个家伙有利的议论，胡一峰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颜悦色地说道：“子君你吃过了没有？没有的话一块吃。”

作为省委书记，胡一峰同样要表现出自己的风度，他虽然很不希望王子君在家里吃饭，但是这邀请的话，他总是要说出来的。

不过这话语，也就是一个客气。领导说的话你能当真？如果是好事，你要比领导本人更快的忘掉它，这才是一个下属应有的态度。

胡一峰曾经用这句话试验过几个来他家里汇报工作的厅级干部。从这些同志来家里等他的时间来看，肯定都没有吃饭，但是所有人都知趣的说吃过了，然后恭恭敬敬的向他告辞。这就对了嘛，领导的天伦之乐肯定不乐意让你一个外人掺和进来的。

只是，胡一峰显然把王子君是个个性十足的家伙给忽略了，王子君的话让胡一峰接下来就有点郁闷，这位让胡一峰的牙根儿痒痒了很多年的王书记，立马就顺杆往上爬了：“那谢谢领导了，我这肚子都快饿瘪了，蹭您这顿饭得了！”说话之间，就毫不见外的开始帮着胡小梅收拾碗筷。

胡小梅并不知道自己父亲和这个看上去很是年轻的同龄人是什么关系，此时见父亲留他吃饭，还觉得两个人关系不错，更何况有人帮着她收拾，总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情。

饭桌上，胡一峰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可是他不说话，却不代表王书记不说话，虽然他已经过了勾引女孩子的年龄，但是深厚的学识和丰富的社会经验，还是和坐在一边的胡小梅谈的很尽兴。

胡一峰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听着王子君和女儿聊天。看着女儿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家伙是不是来勾引自己女儿呢？

好在胡一峰对王子君还算了解，知道这家伙虽然无耻了点，但是在生活态度方面还是可以的。当然，这只是一峰书记的印象，如果他知道王书记的情况，恐怕就要拿个大扫帚将王书记扫地出门了。

“爸，孤烟山风景区真有那么好看？过了年我可要好好去玩玩。”听王子君谈到孤烟山的道观，胡小梅立马来了兴致。

胡一峰也去过孤烟山，那是陪着上级领导去的，想到孤烟山，胡一峰就想到了上级领导调研这件事情。现在他算是琢磨出来点味道了，但是清楚是一回事，现在事已至此，他清楚也只能放在心里。

“爸，我问你呢？”胡小梅有点撒娇的冲胡一峰说道。

面对女儿的问话，胡一峰不得不打起精神道：“嗯，差不多吧！”

“那王书记，你可得给我好好安排一下，到时候我可是要找你啊！”胡小梅听到老爸的回答，越加的对孤烟山有了兴趣。

不过她的话听在自己老爹的耳中，却是让胡一峰越加的不是滋味。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大姑娘，你怎么去找人家呢，这让胡一峰越加觉得王子君来给他拜年，那就是大尾巴狼跑进自己家里一般。

看着两个年轻人谈笑风生，胡一峰偶尔也答上几句话，但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前两天在电话里给老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老领导那边透露的消息让他吃了一惊。这些天来，这个消息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环绕：让经济发达的重要城市市委书记进常委，增加经济强市在全省之中的发言权。

在山省，能够称得上经济强市的只有四个，其中山垣市和安易市基本上不用理会。他需要做的，就是要从阮震岳和王子君两人之间选出一个来。

二选一，看上去很是容易，可是这件事情真有那么容易定么？虽然老领导没有明说，但是言外之意他是听出来了，老领导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是力挺阮震岳的。但是这个王子君，同样不是一般人，他胡一峰此时在山省，同样做不到一锤定音。

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还另有高层人士插手，如果一个处理不好，恐怕还会对他自己造成一些麻烦。

想到这些烦心的事情，胡一峰更是有些烦恼，王子君却不管这些，仍旧和胡小梅相谈甚欢，看着这个家伙什么场合都能应对自如，胡一峰越发觉得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等胡小梅拉开门之后，一脸笑容的关永贺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王子君坐在饭桌上吃饭之时，真是吃了一惊。

王子君去他关永贺家里，他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和王子君在一些事情上有过交易。但是现在，在胡一峰的家里看到王子君，他却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这家伙怎么知道低头了？按照他的性格，那是绝对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的。什么叫朋友多了路好走？人家王子君就是随着性子来了！好在这家伙比较幸运，关键时刻，似乎总有那么一双隐形的手，帮助这家伙咸鱼大翻身。一峰书记再怎么难受，也得把这口气忍着咽下去。

在关永贺看来，王子君身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能爬到这个位置上，除了这家伙聪明绝顶世事洞明，发展经济有其独到的手腕，在省级或者在京城，可能还有一些强硬的靠山。

官场里的事太复杂了，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比蜘蛛网还复杂的人脉网，无论你再怎么恶心眼前的王子君，都不得不对他身后的那张网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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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五章竞争需要智力和平需要勇气

胡一峰见王子君来的时候提了个箱子，眼神瞥了一下。笑着道：“子君书记，你拿什么贿赂我来了？”

王子君觉得送礼是一门大学问，但是他的送礼方式却个性得很。他把经常打交道的人分为三类。一等是需要巴结的靠山。给这些人的东西都是少而精，价值不菲。而且，最让人拍岸叫绝的是，送礼的时候，他往往让收礼者觉得这不是在收礼，而是在帮他王子君的忙，处理无法消耗的物品，送礼的若无其事，漫不经心，收礼之人也就比较自在，欣然笑纳了；

第二类就是需要联络感情之人。王子君送的全都是罗南特产，就算省委书记胡一峰也不例外。他堂而皇之的掂着这些东西上门，说话也是大言不惭，感谢各位领导关心罗南、支持罗南，这些宝贝往您这儿一送，您就是我们罗南的官方宣传员；

第三类就是下属。王子君时不时的把别人送的礼物施舍一下，弄得大凡跟过王子君的人都觉得他平易近人，心悦诚服的称他为：平民书记，无形中增加了美誉度。

胡一峰看看王子君提的东西里面有玄露液，笑着调侃道：“你这个一把手真抠啊！这玄露液只给我两瓶？”

三个人哈哈大笑。王子君觉得来胡一峰家里的时间差不多了，当下就站起身来道：“一峰书记，您和秘书长先忙，我就不打搅了。”

胡一峰早就盼着王子君走了，此时见他要走，还是客气的挽留了一下，说了些没事来家里玩的话。尽管这话一说立马就想起来刚才跟女儿聊得很投机的情形，但是当着关永贺的面儿，领导的风范还是要保持一下的。

“喂，咱们可是说好了啊，过了春节我就去孤烟山玩两天，到时候你王大书记可不能找理由推辞啊！”胡小梅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胡一峰的眉头再次皱了皱。

关永贺见此情景也拿捏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的一幕，真是让他有点吃惊，王子君这家伙什么意思呢？

“一峰书记，王子君他来……”

关永贺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他要给自己留足够的余地，以便让自己的话随时转换。

看着关永贺那疑问的神情，耳里听着女儿的笑声，胡一峰叹了一口气道：“他能干什么？整个一大尾巴狼！”

新年王子君依旧很忙，不论是市里面还是家里面，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拍板决策了。在江省这边，因为王光荣两口子回不来，因此，王子君就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的住进了王老爷子的小院。

老爷子对于王子君一家的到来高兴坏了，尤其是见到越发欢实的小宝，更是合不拢嘴。小家伙一个调皮的举动都能让老爷子笑得惊天动地。更让全家人吃惊的是，老爷子居然指挥着司机上街，亲自去买了件送给小宝贝的新年礼物。

只是这汽车模型很快就被小宝给拆掉了，王子君批评儿子这小家伙就知道搞破坏，老爷子这边不乐意了！一老一小拿着被肢解的小汽车，鼓捣鼓捣这儿，鼓捣鼓捣那儿，小螺丝，小零件，十八般武艺全都拿出来了，一副重任在肩、大干一场的架势，弄得一家人忍俊不禁。

随着姑姑和叔叔一家的到来，老爷子的小院里其乐融融，越发热闹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饭之后，王子君陪着老爷子在书房里喝茶，同时坐在一边的还有二叔王解放。

“爷爷，热水来了。”王子华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暖壶。

王子君给老爷子这里送了不少新式的家用电器，全都被老爷子束之高阁了。老爷子像几十年乡音未改一样，对变化万千的城市生活十分抵触，近乎顽固的沿用了他原来的生活习惯，孩子们提出这暖壶过时了，怕伤着烫着他老人家，建议换掉它。

老爷子对晚辈们儿的觉悟很不满意，振振有词的嚷嚷道：“想当年，这样的暖壶可是一个好物件哪！你们吃了几年的城里饭就敢看不起它？我看你们就是忘本了！”从此以后，所有人都噤了声，只好随了他。

“将水放那儿吧。”老爷子朝着王子华说了句，就摆手让他先出去。

王子华看着坐在老爷子一边的王子君，心里涌起一股醋意。这次送水本来是姑姑王爱华要来的，他主动把这个差使揽了过来，就是想让爷爷挽留一下，他也好趁机参加一下这个家庭小聚会。

没想到爷爷居然面无表情的让他放下水出去，此举无疑是在告诉他，他还不够资格参加这个谈话。

心中虽然不甘，但是王子华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暖壶走了出去。

“爷爷，子华来了，让他喝点水再走吧。”王子君朝着王子华笑了笑，然后轻声的朝着老爷子道。

对于王子华眼中闪过的东西，王子君看在眼里。不过此时，他已经不把这种小嫉妒放在心上了，毕竟，现在的王子华跟他不是在一个层面上的人物，更何况又是自家兄弟，王子君根本就不用太多的顾忌。

“坐下多学学也好。”老爷子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冲王子华招招手道。

王子华像受了恩赐似的，赶紧坐下来给几个人倒茶。在王解放说“你看看，你跟你哥哥差别有多大”时，他也不撇嘴，表示父亲的话他认真听着。

王子华坐下来之后，悄悄的观察王子君。他看穿了一身休闲装的堂兄，坐在爷爷面前居然没有丝毫的手足无措和小气，和爷爷讲起罗南的事情时，口才很好，思维也很敏捷，经常有一些极妙的点评，对爷爷和父亲礼貌却不毫无原则地附庸，有时候甚至会客气却坚定的表示一下他的意见。王子华就想，什么时候在爷爷面前，自己可以像王子君一样谈笑自如呢？

闲话扯了几句，老爷子突然道：“子君，前两天有一个老朋友来看我。”

老爷子突然说的事情，不论是王子君还是王解放都是一愣。而王子君此时好似有点明白了什么，但是他依旧静静地喝的茶，等着老爷子说下去。王解放却是摸不着头脑，心里有点奇怪老爷子为什么说这个。

“那老朋友是为你的事情来的。”老爷子看着平静的王子君，很是满意他的表现。但是他下面的一句话，却是让王子华惊诧不已。

能够被老爷子称为老朋友的人，王子华很清楚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而这样的存在，能为了王子君专门来一趟江省，这之中的重视，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而自己呢，虽然比王子君小了几岁，连个正处级还在爬坡呢。

王子君见老爷子不说话，就笑着道：“是不是为了明年的事情来得？”

明年的事情？王子华不清楚什么意思，但是王解放知道。上面有意让经济强市的市委一把手进入常委班子，这件事情很多人都在传，更有不少人此时已经开始运作了。

作为省委领导之一，王解放就遇到了不少来他这里打探消息或者拉关系的人。只是，他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和自己的侄子联系起来。现在，听老爷子这么一说，王解放才猛然间意识到，这个侄子，要赶上自己了！

省委常委，一个诱人至极的头衔！

“那位爷爷和您说了什么？”王子君帮着老爷子倒上茶，又带着一丝轻松地道：“爷爷，是不是我很值钱？”

“哈哈哈，你小子，孩子都会跑了，还没个正形！”老爷子虽然在批评王子君，但是脸上全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王子华也是侧起耳朵在听，这些事情，他连想都不曾想过，现在已经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了。

老爷子的笑容，慢慢地变成了凝重。他喝了一口茶，这才道：“你的价值很高。”

“那边说，只要你退出这次竞争，他们保证你两年之内走到省委常委的位置，另外，还可以让你爹从现在的位置更进一步。”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好似暮鼓晨钟一般在房间里回荡，经久不息。

两年之内让王子君成为省委常委，让王光荣更进一步。这条件，确实够优厚的。

和这次胜败未知的争斗相比，这个提议，好像更加的稳当。而让王光荣更进一步，对于王家来说，同样是一个让人不容忽视的诱惑。

虽然王家在江省也算是顶级，但是毕竟只局限在江省。如果不是有林泽远，王光荣根本就走不出江省，更不要说再进一步。

现在这种更进一步的机会，就这样摆在了王家的面前，这种机会很多人一辈子都挨不到，但是现在，只要王子君一点头，这两个机会就能收入囊中了。

王解放很是有些心动，尽管哥哥的位置已经不错了，但是更进一步，那意义更是不同。虽然这只是一步之差，但是隔着这一步，那风景就完全不一样了。

“爸，那人说话准不准？”王解放犹豫了一下之后，有点忐忑地问道。

王老爷子此时都已经将心思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听到王解放的话，不由得冲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道：“你觉得我那位老战友会这么远跑来找我开心不成？”

其实在问出来这句话之后，王解放就有点后悔了，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关系太大，他忍不住想确认一下。见老爷子没好气的训斥自己，他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从老爷子的口气之中，他足以感受到这句话是十足真金。而一旦答应了这个条件，他们王家的实力，更是一个大大的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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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六章成长需要代价

王子君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喝茶，脑子里却是翻江倒海。这个条件听上去很是优厚，但是想要实现，却需要自己付出两年的时间作为代价。

两年的代价？自己付得起吗？

付得起，王子君可以肯定的回答。但是这个条件，真的值自己付这笔账么？而老爷子在件事情上，又是一个什么态度？

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中不断地闪动。而此时，房间之中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等待着他对这件事情的意见。

沉默良久，王子君终于将水杯放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王老爷子道：“爷爷，他们给的条件太小，看不起人哪！”

宦海混迹这么多年，王子华知道升迁之路是多么艰难，听了王子君的话，真有一种晕过去的冲动。这两年，为了从副处跳到正处，他费了多少功夫，还是原地踏步。没想到，两个比自己的正处不知道高多少的职位摆在了王子君的面前，他居然说人家给的价码有点低，根本就是看不起人嘛，这差距……也太大了！

和自己的儿子相比，王解放要沉稳得多。他毕竟已经处在了现在的位置，有些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他看着王子君的眼神，好似有点明白什么，而这一丝东西，让他的心都有点颤抖。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就……

“哈哈哈，子君你是好样的！不过有一点你得注意，那就是人家既然把条件提出来了，那胜算肯定是很大的，但是你在那件事情上，不一定就能获胜。”王老爷子对于王子君的回答，显然很满意，但是最后他还是给自己的孙子提了一个醒。

对于这个提醒，王子君也想到了，他丝毫不怀疑给老爷子提出这种条件的人在这件事情上的落实能力。

在官场上，人都是要站队的。他和王光荣已经站过了队，上面的领导更是在这件事情上对他寄予厚望，如果他中途退却，那么失去的，可能是最重要的支持。

和这种支持相比，就算失去了那个省委常委也是值得的，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他未必会输。

看着老爷子满脸笑容，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帮着老爷子往茶杯里续水。而他不言语的神情，在王解放的眼中，其实就是一种表态。

……

爆竹声中的夜晚，处处弥漫着阖家团圆的喜庆氛围。在京城的某处四合院里，氛围同样热烈。

作为阮家的长孙，阮震岳正提着酒瓶给自己的几个长辈倒酒。阮家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春节的时候，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不管你在天南海北，这个规矩是必须要遵守的。而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加，偌大的客厅之中已经被人占满了。

阮老爷子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阮震岳的父亲阮敬云是老大，现在是某大军区的政委，而阮震岳的二叔和三叔虽然都没有从政，但是在商界也混得风生水起。

在这次的聚会中，最中间的一桌坐着阮老爷子和阮敬云等二代人物，而三代之中也唯有阮震岳坐在最中间的这个桌子上。

“爸，这个酒不错，喝了不上头，而且还对身体有好处，您多喝两杯。”阮震岳的二姑父是南方某省的副省长，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此时他正端着一瓶酒给阮老爷子倒酒。

当年叱咤风云的岁月已经过去了，随着年轻的增大，阮老爷子越来越喜欢享受这种难得的天伦之乐。此时的阮老爷子红光满面，看上去好似精神了不少。

“遂鑫哥，这是什么酒，我尝尝。”阮震岳的三叔阮敬顺以往因为年龄小养成了大大咧咧的习惯，此时看着那有点异样的酒瓶，登时来了兴趣，毫不客气的从李遂鑫的手中拿过酒瓶，笑呵呵的道。

作为阮家的女婿，李遂鑫在阮家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这些年，他对阮敬顺的性格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因此，被夺了酒瓶不但没有难堪，嘴里还笑着道：“敬顺，这酒还真不错，这些天我喝了几瓶，精神好得很。”

阮敬顺朝着酒瓶瞟了一眼，嘴里嘟囔道：“玄露液？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嗯，是不老康推出的一种药酒，我们公司里有不少人都说不错。”阮震岳的二叔阮敬哲夹了一口菜，一边吃一边道。

“山省出的酒？哎哟震岳，你在山省，你来说说这酒怎么样？”阮敬顺朝着酒瓶上的商标看了两眼，就朝着坐在一边的阮震岳道。

虽然是阮震岳的三叔，但是在家里，阮敬顺对于这个侄子一直很是尊重。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以后定会前途无量，少不了要沾这个侄子的光。

阮震岳心情本来不错，毕竟一家人聚会很难得，但是听到玄露液这几个字，心里就有点添堵。

今年的经济总量，罗南市和东埔市只是差了一点点。这让阮震岳大为不悦的同时，也感受了深深的压力。明年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他和王子君几乎已经成为了不可避免的对手。

虽然罗南市的经济发展状态现在还比不过东埔市，但是以现在这个速度，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东埔市就会被罗南市远远的甩在后面。更何况，他和王子君几乎是一前一后接任东埔市和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当时的差距是多大，山省的领导可以说一清二楚。

为了王子君这个对手，阮震岳可是压力不小。

原本以为过年了，终于可以把自己从压力状态下解脱一下，没想到，这酒杯一端，王子君又阴魂不散的跟过来了！

这玄露液的情况，阮震岳很清楚，这种酒不但让不老康和那三清观赚得盆满钵满，还给罗南市的财政注入了一笔不小的资金来源。

而且，和这些相比，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这玄露液的开发，那是王子君招商引资的功劳。

不过此时他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愿意惹老爷子不高兴。毕竟是过年，他阮震岳这种城府还是有的。

“三叔，玄露液不错。”阮震岳说完这些，好像自己的说法有点干巴，又接着道：“听说每天晚上喝点对于强筋壮骨很有好处，我也没有试过，不知道真假。”

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看出阮震岳的情绪，阮敬哲笑着道：“这种药酒，宁可信其有，姑且喝点试试算了。”

阮敬哲的话，似乎就要将这个话题引开了，却听一旁的阮敬顺说道：“罗南市不老康酒业分公司？震岳，这罗南市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阮敬顺一直在大企业工作，对于下面的地市不了解，但是本来正在喝酒的阮敬哲神色却是一变。和自己的弟弟相比，他对于阮震岳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京城里却有不少人嘀咕，都说在山省，阮震岳好像遇到了对手，而这个对手，就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

对于这种议论，初始的时候阮敬哲还没怎么在意，但是当他对罗南市和王子君的情况进行了一些了解之后，却是大吃了一惊。

莫家的孙女婿，三十三岁的市委书记，这已经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最让他吃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增速，连续两年百分之百的增长，这是什么概念？

随着上级领导对经济工作越来越重视，懂经济的干部更是被推上了越来越高的位置。这个王子君能够在经济工作中作出这等的好成绩，再加上比自己侄子年轻这个资本，成为阮震岳的对手，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这次阮震岳之所以下去，一来是增加资历，二来就是趁着对基层干部的越加充实，趁势而起更进一步。

对于这两点，阮敬哲从来没有怀疑过不能实现，但是现在，他真是为自己的侄子担了一份心。

阮震岳朝阮敬顺看了一眼道：“三叔，罗南市在山省的南部。”

这简单的回答，好似没有丝毫的毛病，而且阮震岳的声音更是平和无比，根本听不出他对罗南市究竟有什么喜恨。就在大家以为这只是酒桌上的一个小插曲之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阮老爷子，突然开口道：“震岳，你对罗南市就了解这么一点？”

老爷子的开口，瞬间让桌上的氛围平静下来了。其他几桌不知何故，也都静了下来。很快，整个大厅变得寂静无比。

阮震岳迎着老爷子的目光，心里顿时打了一个突。依照他对爷爷的了解，他清楚老爷子要不是重视某个问题，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郑重的说话，更不会在今天这种场合，跟自己说这些。

他对罗南市的了解，当然不是刚刚说的这些。对于罗南市的大体发展思路，他阮震岳不仅全都了然于胸，还认真的研究过一二呢。

而正是这种了解，让他的信心大为削减。一种厌气，更是开始在他的心中滋长。

“爷爷，罗南市是我们山省经济增速最快的城市，已经连续两年增速超过百分之百了。罗南的迅速崛起，被我们山省领导称之为罗南速度。”阮震岳在沉吟了一下，将他的答案说了出来。

虽然阮震岳表面上很是平静，但是内心深处，却是心跳加速，生怕自己的回答不合老爷子的意。看着沉默下来的老爷子，阮震岳恨恨不已的想：“王子君这家伙肯定和自己八字不合，要不然，怎么连过年都能冷不丁的冒出来搅你的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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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七章既生瑜何生亮

曹真儿这一桌的位置，就在阮震岳他们那一桌的不远处。刚刚四周声音嘈杂的时候，曹真儿并没有听到阮震岳他们那一桌在说什么，此时才知道大家的话题和丈夫有关。

丈夫这次是遇到对手了！曹真儿的心中同样有这种想法。随着罗南市的迅速崛起，曹真儿的眼睛就开始关注罗南市，关注王子君。

作为一个发誓要把丈夫推上去的女人，曹真儿在这方面比其他人更加重视，也更加执著。更何况在那个人身后，还站着那个让她嫉妒得眼红的女人。

可是随着越加的关注，曹真儿越加觉得自己的丈夫在这次的竞争中前途暗淡，罗南市两次经济增长的飞跃，已经给王子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但在山省，就算是在京城，也开始有些人提到了罗南速度。

罗南速度，罗南市的发展速度。

这样的提法，不但是对罗南市经济发展的一种认可，更是对那个人的一种认可。而这种认可，让自己丈夫在东埔市的努力显得暗淡无光。

对于阮震岳的努力，曹真儿是最清楚的，这两年东埔市的经济发展也是蒸蒸日上，引进的项目也不少，但是和罗南市一比，似乎就是一个层次了。

有时候，曹真儿心里也有些疑惑，心说这个王子君，莫不是有点石成金的手段？为什么只要是他引进来的项目，就能够飞速的发展，而那些引进东埔市的项目却是有赚有赔呢？

“真儿，你和震岳到底什么时候要孩子，你也不小了，不能光顾着玩了，老爷子可是等着呢。”就在曹真儿的心思飞到罗南市的时候，坐在一边的二婶笑着问道。

曹真儿那本来飘飞的心，顿时被拉了回来。要孩子？我何尝不想要个孩子呢？想起这件事就让人郁郁寡欢！曹真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震岳说了，这两年要以事业为重。”

“真儿，别听他的！事业虽然很重要，但是生孩子这事要趁早。过了一定年龄，你就成高龄产妇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阮震岳的大姑，现在某部某司的副司长，很是认真的朝着曹真儿规劝道。

这些话听在曹真儿的耳中，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结婚这几年来，她就跟守活寡差不多。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曹真儿还是忍耐的，那么后来渐渐就现出脾气来了。如果开始的克制让她像只狐狸，那么现在，在他阮震岳的眼里，估计她曹真儿早就成一只老虎了。

可是，这能怪她吗！当一个女人正值花期的时候，你不能用爱情的雨露滋润她一下，她能不变得暴躁么？可是，他阮震岳就是这么不冷不热的任由她在家憋着、闷着。她一个人怎么能生个孩子呢？

有那么几次，曹真儿真想对丈夫来个生活作风突击大检查，可是每当这个时候，阮震岳就回来了。曹真儿兴致勃勃地亲自下厨煲汤，单等美好生活的开始。

只是，每到入睡的时候，两个人都像有心理障碍似的，进入不了状态。阮震岳就有些尴尬，说用进废退，三天不摸手艺生，算是打了哈哈。

回想到新婚时，两人虽然没有经验，但至少也像两座火山似的，爆发起来也是气象万千，从来不曾如此失败过。黑暗之中的曹真儿猛然警觉：这样下去可能不妙。对于身在官场的阮震岳来说，如果婚姻破裂是败笔的话，那么对于事事要强的曹真儿来说，则是更不能忍受的。

不管是曹家还是阮家，曹真儿都努力保持一副夫妻恩爱的状态。此时被阮家人一说，顿觉心事被戳破看穿了，下意识的用手按住前胸，只觉得心脏从胸中挖出来了似的，那地方空了个大洞，霍霍的发疼。她真想大吼一声，把压抑在内心里的委屈说出来，但是她不能。如果把这一切都说出来的话，那对于他来说，将是一个偌大的打击。

为了共同的目标，这些委屈，她都忍了。

房间之中，再次恢复了活跃，感到气氛不适宜的老爷子，同样转变了话题。

不过在众人吃完这次辞旧迎新的家宴，开始各自活动的时候，老爷子将阮震岳等几个阮家管事的人召集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震岳，明年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阮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沉声地说道。

阮震岳坐直了身子，这些天，他想的也是这件事情。虽然他内心里有一种和王子君正大光明地争夺一场的冲动，但是他更有另外一种盼望。

只要老爷子他们给自己加一把劲，就算他王子君有再大的能力，也只能在自己后面升任山省的省委常委，抢先一步坐上车，就等于多了个机会比他率先登顶！

“很多地方的盘子，基本上都已经定下来了。”阮老爷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但是你们山省，还没有。”

“爸，你和杨部长说一下，将这件事情赶紧定下来。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给震岳丢了！”阮敬顺虽然大大咧咧，却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他知道，眼下这种情况，自己的大哥和阮震岳都不太适合开口，因此，就只能由他直接对老爷子开口了。

阮敬顺的话，惹得阮老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把本来就对老爷子有些畏惧的阮敬顺吓得不轻。

“山省的情况，只有靠震岳自己了。”老爷子说到这里，目光闪了闪道：“他们那边对于这件事情，不肯有丝毫的放松。”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震岳可是我们……”阮敬哲听到这个消息，同样吃了一惊。作为知情者之一，他知道老爷子这么说意味着什么。

阮震岳的心，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明白，这件事情通过上层给自己定下来的希望，已经没有了。在王子君的身后，同样有人给他撑着。

阮老爷子看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阮震岳，心中同样升起了一丝苦涩，心头儿更是冒出了前些时候那个老部下给自己说的话：有些成绩，实在是难以抹煞了。

罗南市的发展速度再加上那边的鼎力支持，已经让那个年轻人的影响，变得谁都不能不重视了。

“爸，要是知道遇到这么一个人，当初还不如不让震岳去东埔市呢。”阮震岳的老爹对于这件事情最为了解，稍微沉吟了瞬间，语气里就有些后悔了。

“昏话！”老爷子恼火的朝长子看了一眼，冷声地道：“不经历风雨，怎么能够担当大任呢，震岳，我和几个老战友也商量好了，在这件事情上，你只有靠自己，只有你拿出能够让别人信服你的东西，才能争取到说服力！”

阮震岳看着老爷子投过来的目光，沉声地道：“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输的！”

虽然在老爷子的面前表现得信心满满，但是想到自己来到山省的一些经历。阮震岳的心里还是有不少的忐忑。

每当他看好一个项目的时候，王子君就像个幽灵似的，始终窥探着他的内心世界，看好的项目总是被他捷足先登，一股脑儿的划拉到罗南去了，而且，在两个人有形无形的竞争之中，王子君就像一个常胜将军似的，而自己真的能够胜过他么？阮震岳大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叹！

心中彷徨着，无数的念头闪动。经济强市的一把手入常，现在在山省，除了山垣市和安易市不用考虑，他阮震岳的对手，就只有罗南市的王子君了。

两个市的经济发展条件差不多，虽然在表面上东埔市依旧排在第三，但是实际上阮震岳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处在劣势了。

如果罗南市依旧能够保持它飞快的速度，那超越自己，应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当当当”

新年的钟声，响彻在阮震岳的心头，看着天空之中不断亮起的各种焰火，阮震岳的心中生出了一种黯然的感觉。

回到房间里，曹真儿还没有睡，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好像看得津津有味。

“回来了。”看到阮震岳，曹真儿将杂志一放，有点迫切地问道：“老爷子对于经济强市市委书记入常的事情怎么看？”

阮震岳没有立刻回答，脸上已是疲倦至极。闷闷不乐地说道：“靠我自己。”

“靠你自己？老爷子他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纯粹胡扯么……”曹真儿气急败坏，但是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还是知道自己是不能冲老爷子发火的。

果然，她的话虽然咽了下去，却仍然把阮震岳给激怒了。双眼逼视着曹真儿，冷冷地问道：“靠我自己怎么了，你怎么知道靠我自己不行？”

曹真儿一时语塞，翻身下床，从手提包里掏出来一盒女士烟轻轻地点着了。优雅的手指夹着细细的烟身，一个烟圈很是自然的从曹真儿的红润的唇中吐了出来。

阮震岳在曹真儿的对面坐了下来，对于自己女吸烟的这种表现，阮震岳就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一般。

“前两天我弟弟给了我一个东西，你看一看吧。”曹真儿说话之间，又去拿自己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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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八章领导的意向就是我们的方向

客观的评价，曹真儿的弟弟曹远倒是长得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在京城每日里的艳阳照耀下，挺括的白衬衫和黑西装一齐发出耀眼的光辉，整个儿一个英气逼人。再加上为人义气，出手大方，围着他转的人多了。

只是，在阮震岳眼里，对于曹真儿这个被称为京城什么公子的弟弟，就跟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差不多，他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

这家伙被曹家的那些长辈给惯坏了，纯粹就是一个十足的社会残渣，除了知道倒腾一些批文之外，剩下的心思都放在拈花惹草上了，在女人面前，这家伙无所不能，嘴皮子也溜得很，捉弄人和抚慰人都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算是把所有的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

曹远对阮震岳这个姐夫还算客气，但是阮震岳总觉得小舅子看他的时候，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优越感。有一次他和曹真儿吵嘴，碰巧曹远来家里看见，居然不胜惊讶地说：“姐，像我姐夫这种家庭出来的人也这么大脾气？”

阮震岳在京城也是有地位的家族，但是曹远的这句话还是点石成金，顷刻之间成熟了阮震岳的世界观，明白了在曹真儿的娘家人看来，面对他阮震岳，她、他以及他们，对他阮震岳和阮家，完全有资格居高临下。从此以后，对曹远的厌恶更多了几分。

因此，一听曹真儿说是曹远拿来的东西，阮震岳就很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你还是让他省省心吧，只要不给我惹麻烦，这好东西让他自个儿留着去吧！”

“阮震岳，你不要看不起我弟弟！我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曹真儿恼火万分，说话之间就把那份东西朝着阮震岳砸了过来。

这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的照片，而且还是让阮震岳心里生恨的男人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风度翩翩，脸上淡淡的笑容，更是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看着这个男人，阮震岳有一种发狂的感觉，他朝着曹真儿看了一眼，嘴中的话根本就不受自己的心理掌控，不无讥讽的挖苦道：“怎么，你弟弟又对这个男人感兴趣了？他怎么不给你送一张裸男的照片啊……”

“你，你混蛋！”曹真儿破口大骂，将枕头朝着阮震岳狠狠的砸了过去。

阮震岳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过火了，曹真儿虽然性格乖戾，但是在作风方面还是无可挑剔的。倒是自己，见了心动的女人，如果不是自己把握得紧，差点就擦出来暧昧的火花。一看把曹真儿惹恼了，一时心虚，躲过那砸来的枕头，嘴里求饶道：“这个我说的不对，我道歉！”

“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张照片，说不定你山省的常委，就指望着这张照片了！”曹真儿也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制了下去，虽然冷着脸，但还是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有什么，不就是一张平时的生活照么，如果是裸照可能还有点用。”阮震岳扬着手中的照片，嘴中发酸地说道。

虽然是对手，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男子，确实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你看他的手，看看他手腕上带的是什么？”曹真儿心中虽然暗恨不已，但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是上挑，露出了一丝得意。

重新回到罗南市上班，已经到了初五。这个春节对于王子君来说，依旧是忙碌的，从魔都到江省再到京里的转圈子，很多时间都消耗到了路上。

但是总的来说，这个春节还是过的不错的，特别是和老爷子在一起的日子，更是让他从心底感到快乐。

如果按照前世的走向，老爷子在两年前就已经到了大去之日。可是现在，老爷子的身子依旧很结实，这让王子君从心里觉得庆幸。

不过也有一种美中不足的，那就是莫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虽然脑子依旧清醒，但是今年的年，老人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莫小北好像也感应到了什么，因此在王子君返回罗南市的时候，她并没有跟着回来，而是带着儿子小宝留在了京城。

好像一下又回到了单身汉的生活，王子君在家里本来想要翻书消磨时光，但是翻了几页，王子君就发现自己有点看不下去。

坐在书房里，王子君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在这次罗南市省委常委的争夺之中取得优势。虽然老爷子说上层那边已经有了让他们公平竞争的意思，但是王子君清楚，要论起人脉来，阮震岳的实力要比自己深厚得多。

现在，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比较好，而对于这种优势，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予以扩大，让自己在这方面继续保持优势。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手中的笔快速的在手中划了起来。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中不断地闪过。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接通，就听电话里传来了金田骆的声音：“王书记，我是金田骆啊，您在家里么？”

虽然是问在不在家，但是王子君知道金田骆一定知道自己已经到家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这种电话。他笑了笑道：“金书记，我在家里。”

“那好，王书记，我有些工作想要给您汇报一下，您等我一下。”

只是一会儿时间，金田骆就出现在王子君的家门外，而他的手中，同时还带着一个长有两尺多的青鱼，在王子君开门的时候，就听金田骆道：“王书记，前两天老家的亲戚来看我，给我带了这个家伙，说是从村里的池塘里捕到的。我记得你家里有好酒，于是就把它拿过来了，想把你的好酒给换了。”

王子君看着金田骆手中的青鱼，嘿嘿一笑道：“你可真会算账啊，我这里好酒倒是有，可是有一点，没有会作鱼的人，我听说起锐市长是个做鱼的高手，咱们不如提着酒和鱼让他给咱们出工出力，弄顿好的。”

就金田骆本人而言，这顿饭他是愿意单独和王子君接触一下的。无奈此时王子君的提议他是不好回绝的，更何况何起锐也是市长，他自然也不能反对。

“好，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我来的时候看到何市长家里门开着，他应该在家。”

王子君从储藏室里拿了两瓶从莫家老爷子那里拿来的专供酒，就和金田骆一起朝着何起锐的家走了过去。何起锐现在虽然是市长，但是他并没有搬家，依旧住在以前当常务副市长时分到的房子里。

“王书记好，金书记好。”就在王子君乘兴朝着何起锐家里走的时候，两个中年人很是恭敬的朝着他打招呼。看到这两个中年人，王子君笑道：“超风同志、锦纶同志，这年过的怎么样？”

金田骆看着很是自然的和两个人打招呼的王子君，心中对于这位市委书记的记忆力很是佩服。虽然他在罗南市多年，又当了不少时间的秘书长，但是对市里面的干部，他很多还是记不清。

但是王子君记忆力惊人，只要见过一面，他就能立马把人给记住了。第二次见面，不但能叫上名字来，而且能把这个人的特点说出来。

那两个干部只是市公路局的两个副职，也就是在王子君检查工作的时候和局长一起向王子君汇报过。原本以为王书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想到王书记不但能够叫出他们的名字，还能问他们家里的情况。

不过这两个人也很有眼色，知道两位领导要去办事，因此，客气的问候一声，就赶快离开了。

可是他们两个离开，并不代表没有人过来，从王子君家到何起锐家里一共有一百多米，两个人就遇到了十几个打招呼的。

王子君倒是并不觉得怎么样，但是提着鱼的金田骆却是觉得有点累。不过他也只能心中苦笑，这种时候他虽然知道很多人都是看到王书记故意走过来的，但是大过年的，他能够说什么。

走到何起锐家里，何起锐正好在家。两个人敲门的时候，何市长围着围裙走了出来。看到王子君和金田骆提着东西过来，明显就是一愣。

“金秘书长，我说的没错吧？咱们的市长大人不但擅长做鱼，还擅长做饭。”王子君看着惊愕不起的何起锐，笑着向金田骆说道。

金田骆也哈哈大笑道：“王书记，我真是服了。何市长干工作是把好手，我还真不知道是个大厨啊。”

何起锐看着两人手中的东西，乐呵呵地笑着，赶紧把两人请到了家里。何起锐的老婆看到王子君和金田骆来了，也赶忙迎了上来，倒上茶水，并端来了不少的果子和蜜饯之类的零食。

王子君也不客气，他虽然来何起锐家里的时候不多，但是却很自然地道：“嫂子，我们两个今天来就一个目的：来蹭点吃的。那个什么，这条鱼咱们今天说好了，一定要让咱们的何市长做，您一年到头给他服务了这么多年，这大过年的，您把这个职位让给他得了！”

何起锐的老婆虽然在医院中是一个普通的副科长，但是对官场中的事情却清楚的很。对王子君的感激倒是发自肺腑的，毕竟没有王子君的力挺，何起锐就走不到今天，成不了现在的一市之长。

“王书记，还是你们聊聊天，我去给你们做饭吧，要说做鱼，我比他强。”何起锐的老婆说话之间，就接过金田骆的鱼要朝着厨房之中走。

何起锐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笑着道：“王书记，您春节过的怎么样？”

“除了累，就是把自己弄成了孤家寡人，现在老婆孩子都在京里陪老人，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只能拉着田骆到你这里蹭饭吃了。”王子君双手一摆，带着一丝自嘲地说道。

金田骆见两人说的轻松，也开口道：“何市长，那条鱼你给嫂子说还是分开做吧，一下子做完，咱们可是吃不了。”

何起锐笑着道：“这个我知道。”

说了几句闲话，王子君话锋一转道：“这几天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出现吧？”

王子君说的特殊情况，何起锐和金田骆都清楚。何起锐笑道：“没什么大的情况，咱们市的企业状况都不错，工人有工资，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金田骆也道：“年前我到下边几个县里转了转，都还不错，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不过山垣市就有点不安生了，听说轴承厂那边的工人又开始上访，让省里面很是有些被动。”

对山垣市的问题，王子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是罗南市委书记，不是山省的省委书记。金田骆说的这件事情，他也听说了，虽然他这几天都不在罗南市，但是山省的情况，每天董智滨和姜隆刚都会定时向他汇报。

就在三人聊得热火的时候，何起锐家的门铃响了起来，何起锐上高中的儿子赶紧跑过去开门。

“王书记，听说你们想尝尝何市长做鱼的手段，我也过来沾点光。”手中提着一块腊肉的宋益民，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说道。

看到宋益民手中的腊肉，王子君笑道：“我正说一条鱼我们吃不了呢，你来了咱们又添一员干将。”

宋益民也不客气，直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何起锐儿子的手中道：“二小子，给你妈说，这腊肉最好用辣椒炒，越辣越香。”

还没有等何起锐的儿子将腊肉送到厨房，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来的是秘书长董智滨，他也不是空手来的，手中提着两瓶酒的他一进门，就笑着道：“各位领导，我听说何市长要大展身手，就过来解解馋。”

他们两个的到来，让何起锐家里的氛围显得更加的热烈。坐在自己的家中，看着谈笑风生的王子君等人，何起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两个人只是开始。

对于这些人为什么就好似聚会一般的来自己家里，何起锐很清楚，那就是因为王子君来了。要不是王书记过来，恐怕他们不会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自家来的。

心里虽然有点泛酸，但是何起锐还是很能够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大过节的，王子君能跑到自己家里来蹭饭，不同样是对自己的一种支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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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九章向日葵爱太阳要的就是一言堂

何起锐的感应还是比较准的。只是半个小时的功夫，张合荀、米桦霖等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跑过来了。他们和王子君来时一样，有的揣着两瓶酒，有的提着菜肴，笑嘻嘻的说是来解馋。

“王书记，除了军分区的那位领导和远在省里面的李市长，咱们基本上就到齐了。”张合荀看着差不多来全了的众位常委，笑眯眯地说道。

张合荀原本还有事呢，早就和人约好了，但是听说王子君提着东西到何起锐家里吃饭，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得跟过去，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把饭局给推了，提着两只风干的野鸡就赶过来了。

等他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来晚了，宋益民等人已经在这里坐着了。

王子君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的来吃个饭，就把何起锐家里弄成会议室了。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站起来走人了，就像这道桌子上的主打菜，离他不成席，他必须把这场盛宴进行到底。

家里虽然乱哄哄的，但是何起锐的老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所有的常委都跑到自己家里来了，最起码，这个领导班子还是团结的。

女人本来就手脚麻利，再加上两三个自愿过来帮忙的邻居，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得很丰盛了，特别是那条金田骆准备的大鱼，更是用一个大盘子盛着端了过来。

王子君看着忙个不停的何起锐老婆，站起来道：“嫂子，今天让你受累了，这么着，我们就不表示了，让何市长敬您一杯。”

有王子君的提议，下面就有起哄的，何起锐初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在众人的怂恿下，只好给老婆端起了酒杯。

酒桌上的氛围，变得越发热烈了。就在何起锐的老婆返回厨房的时候，何起锐的家的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王子君等人顿时放下了酒杯，何起锐的儿子赶紧去开门：“爸，李阿姨来了。”

走进来的正是在山垣市的常务副市长李蕊萍，一进门就笑着道：“听说何市长家里有好吃的，我就闻着味来了，各位领导都在啊，看来我来得真是时候啊！”

“李市长，你不在家里好好陪咱的厅长大人，怎么提前上班了？”宋益民和李蕊萍关系不错，此时笑着开玩笑道。

“你快别说他了，今天就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孤单，干脆自己开车来了。”李蕊萍表情夸张地说：“哪曾想回到罗南又想起自己没地儿吃饭，只好跑到这儿要饭来了！”

李蕊萍说得风趣幽默，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估计这女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专门从山垣市赶过来了。

看着李蕊萍和众人纷纷落座，王子君笑着摇摇头，心说自己就是来吃顿饭，怎么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

王子君心里明白，却并不点破，不然谁的面子都不太好过。

“来，祝咱们罗南新年新气象，干了这一杯！”王子君端起酒杯，为这次看似偶然实际却是必然的聚会来了一个开头。

在几杯酒下肚之后，张合荀突然站起来道：“王书记，这杯酒我敬你，祝您今年乘风而上，让我们罗南市在山省有更大的话语权！”

张合荀的话，说的虽然含蓄，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人事的问题，向来都是先知先觉。上面在明确考察之间，下面的社会组织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对于很多人来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所有人关注的是，究竟是谁能进入常委。

在山省的经济强市之中，很有竞争力的，就是罗南市和东埔市。作为一手把罗南市打造成现在这个模样的王子君，就更有竞争力。

一旦王子君进入了常委，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啻于一个好消息。进入常委以后，王书记在罗南市的影响力会进一步的增大，同时，这也意味着在他们未来的发展中，也更多了一分的希望。

王子君看着张合荀带着笑容的神色，心里的念头不断闪动着，最终端起酒杯和张合荀碰了碰，然后朝着四周道：“这还需要各位的共同努力，只有我们同心协力将我们罗南市发展起来，才能够让我们的话语权增大，让我们的影响力增强。”

这种时候，不能拒绝，只有接受，并因势利导，才能把这些人的心思统一起来。

王子君的话和张合荀一样，也没有说明，但是其中的意思却表达到位了。这让本来还只是猜测的他们有点吃惊，心境比之刚才又生动了许多。

王子君突然想起酒桌上的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甜言蜜语，第二阶段豪言壮语，第三阶段胡言乱语。看来他们是要进入第二阶段了。如果不是摆在桌子上的饭菜和酒杯，真会让人以为这是在开常委会呢。

李蕊萍看着认真倾听每个人意见的王子君，心里暗自庆幸，多亏自己驾车赶过来了，如果因为路远缺席了这次饭局，那绝对是一个大大的损失。你不看，坐在这里吃饭的人，哪个都是个性得很，但是在王子君面前，怎么全都成滑溜溜的鹅卵石了呢？

虽然只是一顿饭，但是出席这顿饭的人，肯定都是识时务的主儿，每张脸都像株向日葵似的，朝向老板，期待以后跟着王书记更进一步。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蕊萍，在张合荀说完，也轻声地道：“王书记，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工作，除了让领导知道我们的成绩，也得向人民群众展示一下我们罗南的成果。”

等李蕊萍的提议说完，张合荀就笑着调侃道：“到底是我们的白骨精市长，想出来的点子可是有着画龙点睛的效果哟！”众人哄堂大笑。

王子君纳闷的说，怎么把咱们李市长叫成白骨精了？张合荀笑着解释道，白骨精就是长得比较白的骨干精英。众人又是一场大笑，各自获得了快感。

这顿饭在吃了一半的时候，开始有插曲，几个副市长也都拿着酒瓶陆续来串门来。虽然都没有坐下来吃饭，但是都是坚持着给王书记倒了杯酒才走。

在结束的时候，头脑还算是清醒的王子君算了算，所有的副市长都来了，根本就没有一个缺位的。

莫非自己的强势在罗南形成了一言堂？弄成这样的局面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春节过后，就是十五。罗南市好似上紧了发条一般，不等元宵节过去，各项工作就在常委们的督促下，迅速的推进开来。

虽然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但是已经明白今年对王子君特别重要的罗南市干部，已经鼓足了干劲，要将罗南市的工作，再次推向一个新的台阶。

这一天，就在王子君对孤烟山风景区三期建设情况视察回来之后，董智滨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道：“王书记，今天省纪委第二监察室的赵主任来了，刚才金书记打来了电话，说是赵处长要有工作和您汇报一下。”

省纪委第一监察室的赵主任？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他对省纪委的赵主任并不熟悉，但是省纪委监察室负责的地域就包括他们罗南市，现在这位赵主任过来和自己谈工作，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心中猜测着这位赵主任来的缘由，但是嘴上王子君还是笑道：“十分钟之后，请赵主任过来。”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纪委干部都喜欢阴沉着脸，一副在世包公的模样。可是这种印象要是套在这位赵主任的身上，那可是大错特错了，一脸笑容的赵主任，配上有些发福的脸，就好似弥勒佛一般。

当王子君站起身来欢迎赵主任到来的时候，这位赵主任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好，冒昧打扰，还请王书记见谅！”

王子君一边笑着请赵主任入座，一边笑着道：“赵主任太客气啦，咱们都是为了工作嘛。就我本人而言，如果赵主任能在闲暇的时候来我们罗南市度假休闲，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啊！”

看着风度翩翩的王子君，赵主任心中暗道，这王子君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年纪比自己要小上十岁，但是接人待物，和一些经验老到的市委书记相比毫不逊色。

作为省纪委纪检监察室的干部，赵主任很清楚下面对自己等人是什么想法。虽然嘴中一定会说着欢迎，但是实际上哪个也不希望自己来。

而王子君这句希望他过来度假，既表达了对他自己的友好，又在一定程度上说了实话。

心中想着这位市委书记的种种传闻，他嘴中也笑着道：王书记，您这话说得我有些心动啊，罗南现在可是咱们山省的旅游大市，孤烟山风景区更是全国闻名，扛起了咱们山省旅游行业的半壁江山啊！

经过几句交谈，王子君知道这位赵主任大名军勇，一直在纪委工作，算起来当年王子君在省团委的时候，他们的办公室只有二三百米的距离。

两人说了几句叙旧的话，赵军勇就话锋一转道：“王书记，我们这次过来，是因为有件事情接到了群众的举报，我们要进行例行调查，还请您对我们的工作予以支持。”

说话之间，赵军勇就拿出了一份材料，轻轻地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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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零章工作干得超级棒喇叭也要震天响

王子君拿起材料看了一眼，眉头就是一皱。王子君之所以皱眉，并不是因为这上面反映的问题有多么严重，相反，这份举报材料对于王子君这个级别来说，实在是不相称。

这是什么意思呢？王子君觉得，问题的严重性恰恰在这里。

按说，这样的举报件应该由县纪委来负责。就算反映到上面，最多弄个批转件就行了，值得省纪委监察室的赵军勇亲自下来跑一趟么？

资料不长，主要反映阳峰县原机械厂厂长罗仰丙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医药费的事情，而且套取的金额也不多，只是六万多元。但是在资料的末尾处却写了这么一段耐人寻味的话，大意是阳峰县纪委年前就针对此事查实了一番，后来，接到县委书记颜士则的明确指示，要求县纪委立刻停办此案。

虽然这其中并没有反映颜士则什么问题，但是光一个停办，就已经说明了问题。王子君将材料放下，心中的念头快速的翻动了起来。

这件事，明显是冲着颜士则来的。颜士则是什么人？他是自己来到罗南市之后，重点提拔重用的干部。

“王书记，省纪委领导对于这份材料十分重视，要求我们将此事一定要调查清楚，在不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的前提下，更要保护我们的同志。”赵军勇的神情严肃，嘴上说着保护自己的同志，其实前半句更像是他的本意。

虽然王子君觉得颜士则很不错，而且在罗南市，颜士则是跟着王子君跑的人也是众所周知的，但是面对赵军勇的话，他还是沉声的表态道：“赵主任，对于这个情况，我们罗南市委一定认真协助调查，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直接和金书记联系。”

“那谢谢王书记。”赵军勇接下来并没有谈案情的问题，而是和王子君闲聊了几句之后，就握手告辞了。

赵军勇离开之后，金田骆迈步走了进来。作为同样紧跟王子君的干部，他很清楚这件事情对于王书记来说意味着什么。

“王书记，颜书记应该没问题吧？”

从自己的角度来看，王子君当然不希望颜士则有问题，毕竟颜士则是自己赏识的干部，一旦出了问题，除了对自己造成识人不明的影响之外，这个干部基本上就算完了。

但是无缘无故对这等虚报发票的事件进行阻挠，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呢？颜士则在这之中会不会有问题，王子君也不敢肯定。

只是，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被拿出来，这后面会不会有人在故意推动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瞬间，王子君沉声地道：“以事实为依据，认真协助省纪委将这件事情查办清楚。”

金田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金田骆离开之后，王子君满脑子里都是这件事情。像罗仰丙这种事情，颜士则为什么阻止纪委不让查？罗仰丙是他的亲戚还是他的朋友？或是他在这件事情上收了罗仰丙什么好处？

一旦收受什么好处，这案子就可以定性了。扳倒一个颜士则，将会罗南市的官场造成一定的震动。颜士则不会想不到这些，可是，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想到机械厂，王子君的脑子里又闪过了去年阳峰县机械厂改制的事情。

这之中，是不是有问题呢？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把王子君的思绪又拽回了现实中。说了声进来，市委宣传部长吕鑫森就迈步走了进来。

“王书记。”吕鑫森在王子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和王子君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有点兴奋地道：“今天中央来了几个大报记者，准备对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情况来一次跟踪报道，记者们特别强调，想见见您本人。”

对外加强宣传，是今年年初宣传部门的主要任务之一。作为宣传部长，吕鑫森对于这件事情可谓是上心至极。在和王子君的关系上，吕鑫森和王子君不远不近，而这等状态，让吕鑫森有些着急。

毕竟看着以往不如自己的人也开始扶摇直上了，吕鑫森就有点心急如焚。当初，王子君临来罗南市的时候，他心里还有过其他想法，但是现在，这种想法全都化成了如何和王书记加强联系上了。

作为一个副厅级干部，吕鑫森有着他自己的信息渠道。他知道今年对王子君来说是一个无比重要的阶段。在这个爬坡的阶段中，如果自己能为王子君升任省委常委加把力的话，那么在以后的仕途中，绝对会有让人心动不已的回报。

宣传罗南市这两年来所取得的成就，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切入点。

正当他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机会来了。有几家国家级的大报来采访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情况。吕鑫森兴奋得两眼放光，立马把几个记者安排到罗南宾馆去了。他觉得他吕鑫森作为宣传部长，这是给予王子君的最好回报。

王子君对于这个消息，同样觉得有些高兴。在他做出的要向省委常委前进的计划之中，宣传工作不可或缺，现在国家级大报来采访罗南市的经济发展，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心里一边盘算着采访可能出现的情况，王子君一边安排道：“吕部长，这是一个宣传我们罗南市的好机会，我们罗南市要进一步推进经济建设，宣传工作绝对不能光喊喊口号，还要出实招，见实效。我看这样，你今天上午先出面招待一下，今天晚上，我们在罗南宾馆陪这些记者吃顿饭。”

“王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吕鑫森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又请示道：“王书记，您看我们应该以哪些为重点，向记者介绍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情况？”

要说介绍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吕鑫森这个宣传部长的嘴实是太厉害了，一会儿功夫他就能把罗南说得天花乱坠。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不敢擅自决断，毕竟这关系到王书记的政绩，如果把重点和不重点的分不开，那可成收一堆好菜却没有造出好饭了。

王子君明白吕鑫森的意思，吕鑫森这些年的宣传部长当下来，在宣传方面的事情，应该比自己要懂行，之所以请示自己，并不是觉得自己比他高明，而是因为他坐在罗南市一把手的位置上。

正准备让吕鑫森按照以往的思路布置就行的时候，一个念头瞬间冲入了王子君的心头。在他的记忆之中，今年年底，国内将会掀起一场关于解放思想、讲正气、树新风的学习教育活动。现在这个时期，应该是酝酿阶段。

在这个时候，如果罗南在注重经济发展的同时，在干部建设上再做出一些成绩，那对于罗南市的发展，将会有更大的促进作用。

“鑫森部长，我们罗南市经济建设方面的发展，你看着办，我有个意见，就是咱们在介绍经济建设的同时，还可以在干部队伍建设方面重点推荐一下。”

王子君的话，让吕鑫森有点摸不着头脑。眼下罗南市的经济建设可谓是一日千里，有声有色，把国家级大报的记者都招过来采访经验了。这种时候，你王书记不是重点安排经济建设方面工作，怎么把介绍的重点放到党员干部队伍建设上去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吕鑫森，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疑惑地问道：“在经济建设之中穿插干部队伍建设的成就？”

“嗯，特别要突出一点，一个好班子，一支好队伍，一个好机制，一套好制度，有了以上这些，才有了一流好业绩嘛。”王子君敲了敲桌子，接着道：“对于我们罗南市干部队伍中涌现出来的先进典型，也应该作为宣传的一个侧重点。”

吕鑫森听着王子君的安排，心中已经确定王书记刚才的安排，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打算。尽管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是他知道，此时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把王书记的安排不折不扣的落实了。

两个人就如何宣传罗南市的问题探讨了几句之后，吕鑫森就离开了。重新静下来之后，颜士则的事情又重新涌现到了王子君的心头。

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该秉什么态度呢，一旦颜士则出了问题，自己应该怎么办？在这里面，会不会有人在兴风作浪，这个问题只是个噱头？最终的目的又是为了打击谁呢？

这些问题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有一点是当务之急，那就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颜士则本人没有问题，那么所有的矛盾将会迎刃而解，但是，如果颜士则本人不够干净的话，那么这个借题发挥的机会，肯定有人愿意把它捅大了。

中午在王子君回家的时候，金田骆再次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轻声的汇报道：“王书记，调查组已经将罗仰丙请去调查了，我们的同志只是协助，调查询问是赵主任他们单独进行的。”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金田骆点了点头。

金田骆此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朝王子君看了一眼，试探性地说道：“今天上午我和赵主任碰过头了，赵主任说，让我们协助把南方的李老板叫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李老板，王子君瞬间想起了那位李老板是谁，阳峰县机械厂的改制，正是这位李老板出资完成的。他们找李老板，看来是想深挖一些东西。

“那就积极配合嘛。”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很多事情，在你越不希望扩大的时候，传播得越快。而且，你不能堵，变着法儿的掩饰，只会起到欲盖弥彰的效果。

下午还没有下班的时候，省纪委来罗南市调查情况的事情，就悄悄的在机关内外流传开来。

在官场，最能引起轰动的无疑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谁被提拔了，另外一个就是谁被带走了。

省纪委监察室虽然是保密行动，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多事情，还是传了出来。因为这种突然出现的传言，让罗南市的氛围，变得有些凝重。

王子君能够感受得到这种氛围，但是在真相还没有揭开之前，他只能静静地等待。阳峰县纪委的一些领导已经被赵主任他们请过去了解情况，而且所请之人的级别越来越高。

颜士则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来找自己，但是王子君相信颜士则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他在这件事情上，此时最好的办法，无疑是保持沉默。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王子君接过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天心的声音：“子君哥，我是天心哪，你那边说话方便不方便？”

“你在哪里，情况怎么样？”王子君看着关着的门，轻声的朝着张天心那边问道。

“子君哥，我在无瑕市，这边岚河的水质被污染的不轻，特别是一些水流比较慢的地方，简直是臭气熏天哪。周边的老百姓对这个问题意见很大！”张天心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到：“我听说无瑕市环保局对这件事情本来很积极，后来被他们的市委书记给压下来了。”

“嗯，”王子君并没有接着说什么，而那边的张天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子君哥，我认识一些记者朋友，您看是不是辛苦辛苦他们？”

有很多事情，是欲速则不达，更何况好钢需要用到刀刃上。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的张天心道：“这件事情，多搜集一些证据，密切关注吧，暂时先不要动。”

对王子君的决定，张天心很少说出反对的话，此时更是亦然。和王子君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之后，张天心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放下电话，心中无数的念头在不断地盘旋。有一个念头告诉他，他应该立即想办法制止这种污染的发生。但是随即，又有念头告诉他，你现在出手，对对手的打击并不大，只有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将这件事情抛出去，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虽然在这两件事情中，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是他的心里依旧有点不舒服。他的正义感，要求他立即出击，但是理智却告诉他，立即出击只能解决一些表面的问题，要解决深层次的问题，还要等待机会。

毕竟，他只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已经决定他本人是不可能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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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一章鹿死谁手问鼎苍穹

“王书记，德柱回来了。”就在王子君将心头那翻动的念头压下去的时候，姜隆刚走了进来，轻声汇报道。

听到李德柱回来，王子君就朝着姜隆刚道：“让他过来。”

李德柱虽然努力做出一种严肃的模样，但是脸上洋溢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站在王子君的身前之后，李德柱就汇报道：“王书记，我去了阳峰县一趟，这是罗仰丙的情况。”

看着李德柱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两张纸，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体，他又有一种要把李德柱训斥一顿的冲动。

李德柱给他当司机以来，一直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平时王子君嘱咐他多读点书，多练练字，看来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不过这个时候王子君也没心思说这些，拿起李德柱写的东西，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份材料李德柱显然花了不少心思，不过无论从语法还是修辞上，都差得太远了。但是这里面说的事情，让王子君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

“这是真的么？”王子君看着李德柱，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

“我去了一趟罗仰丙的家，都是真的。”

“唉。”叹了一口气，王子君没有说话，不过目光却看向了别处。当着李德柱的面，王子君不想让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但是此时，眼里差点泪如泉涌。

就在王子君和李德柱说话的时候，在罗南市某个宾馆里，赵军勇正神情肃穆的接着电话，从他恭敬的神情上，可以看出给他电话的人，级别远在他之上。

“穆书记您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

“军勇啊，你的工作态度，我是知道的，要不然咱们省纪委那么多人，我也不会派你去。”电话那头，山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长穆岳诚带着一丝赏识的语气接着道：“不过你这次办案，一定要办细，要针对这件事情深挖一下，不能让那些损害了国家利益的人钻法律的空子，必须要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

赵军勇一边保证，一边汇报了这一天的工作。在电话有点发热的时候，他才放下了电话。

作为一名办案多年的纪委人员，赵军勇对穆岳诚电话里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是清楚，这让他既感到兴奋，又觉得压力很大。

深挖，这其中的意思赵军勇可不会简单的以为要深挖颜士则，如果只是他，穆书记不至于打电话强调深挖。

如果不是颜士则，那又会是谁呢？

心中念头闪动，赵军勇的心颤抖了一下，在罗南市，如果说有谁比颜士则更值得兴师动众，那么今天自己刚刚见过的那个人，就是他了！只是，想要动那个人，自己等人无疑不行，也没有这个权利，因此，穆书记的话才说得含蓄，不能如实表达。

虽然位置不是太高，但是赵军勇对于有些事情，却是摸得极透，他很清楚，现在山省是个什么样的局势，省委常委的空缺，已经让这个萝卜坑儿炙手可热了。全省的地市市委书记之中，能够问鼎这个位置的，只有那么两个人。

穆书记此举，想必是想要帮帮其中一个啊！

对于搅在这种问题中的风险，赵军勇心里清楚的很。但是，他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把这个机会给错过去了。

在纪委，赵军勇作为一名老资格的政客，默默无闻了很多年，眼看年龄到岗，提拔没有希望了，却又峰回路转，在一次办案的过程中，以其胆大心细的办案风格，被穆岳诚看中，提拔成监察室主任，那一刻，赵军勇对穆岳诚感激涕零，就差给他跪下了！

赵军勇已经四十多岁了，他等不起了！官场里的冷板凳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谁在上面坐几回，那肯定会自学成才，百炼成钢的。

如果有这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机会，他怎么能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不敢去冒险一下呢？作为一个政治上希望前进一步的人，赵军勇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一旦大功告成之时，也就是他论功行赏之日。到那时候，作为第一功臣，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心里有些兴奋的赵军勇，迈步走进了正在和罗仰丙谈话的房间之中。听了几句工作人员和罗仰丙的谈话，就沉声地道：“老罗啊，你的问题并不是很大，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戴罪立功。只要你把知道的事情向组织交代清楚了，组织上会根据你的态度从宽处理嘛。”

罗仰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高高的颧骨，有些发黑的脸膛，听了赵军勇的循循善诱之后，朝赵军勇看了一眼，神色很是平静地说道：“用住院发票套取报销的事情，我是干了，我愿意接受上级对我的任何处理。”

赵军勇点了点头，接着道：“老罗，你是不是和颜士则同志很熟？”

“我和颜书记不陌生，机械厂发不下来工资，不是我找他，就是他找我。”罗仰丙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又急忙改口道：“不过你们别误会，颜书记和这件事情没丝毫的关系，可是八杆子打不着哩。”

“没有丝毫关系？颜士则会帮你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么？”赵军勇一拍桌子，脸上有些气急败坏，郑重其事地说道：“罗仰丙，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遮遮掩掩，不是代人受过，我们要的是事实，请你相信，纸里是包不住火的，请你对你的态度负责！”

罗仰丙的神色，也从急切变成了平静，他朝着赵军勇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我对我说的话负全责。实事求是的说，颜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丝毫的关系！”

“是吗？老罗，要是没有丝毫关系，他会为你承担风险将这件事情压下去。要是没有丝毫的关系，你这件事情你们县纪委早就应该调查清楚了，也用不着我们来重新调查。”赵军勇说到这里，又轻声地道：“要是你和颜士则没有关系，是不是说有他更大的领导在这件事情上给你打了招呼？”

罗仰丙看赵军勇的眼神，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更大的领导？我没有见过。”

看着顽固不化的罗仰丙，赵军勇虽然恼火，但是表面上却不好接着发作，只好换了语气道：“老罗，有些事情，你嘴硬是没有丝毫好处的。证据会证明一切。”说到这里，他又朝着罗仰丙看了一眼，接着淡淡地说道：“我听说你们机械厂的改造，可是给了那个李老板不少的优惠政策，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颜士则才会将这件事情帮你压下去呢？”

“这位领导，你可以怀疑我，但是你不能凭白无故的怀疑我们的改制工作。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罗仰丙可以拍着胸脯给你保证，在这次改制的谈判之中，我能够对得起县里，对得起机械厂上百号的老少爷们！我是干干净净的！”情绪激动的罗仰丙，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审过不少人的赵军勇，对于一些人是不是说谎，从意识神态之中，都能够看得出来。此时的罗仰丙，给他一种不像是在说谎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好。他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一些刚刚让自己进身的东西。

“罗仰丙，有些事情不要以为你们做得很机密，我告诉你，任何犯罪的行为，都不可能掩饰的干干净净，组织上既然能够发现你用住院手续套取医疗费的行为，那就绝对能够发现你其他的不法行为，你给其他人打掩护，其实害的还是你自己。”

从罗仰丙的房间里出来，赵军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罗仰丙，比他想像的要难对付。不过就算是再难对付，他也要让这些人开口。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把这些人的嘴橇开了，然后才能获得穆岳诚的认同。作为官员，最需要的品质，可能是从容，无论干什么事，都得有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一个官员，如果失去了从容，就难免顾此失彼，就难免应对失措。他赵军勇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心里暗暗鼓着劲，赵军勇就走向了另外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同样在问话，不过被询问的却是收购了机械厂的李老板。

和罗仰丙相比，李老板就是另外一副模样了。满脸的笑容之中很是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看着这李老板，赵军勇心中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好的突破口，而一旦自己将这个突破口拿下的话，那自己从他身上得到的，应该比从罗仰丙身上得到的多。

心中沉吟了瞬间，赵军勇就朝着那李老板走了过去。

罗南宾馆二楼的烟雨厅，此时是高朋满座，罗南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李通乐忙前忙后，殷勤的张罗着，不时的将手中的烟朝着四周的记者撒过去。

尽管他此时是主人，但是李通乐此时却是丝毫没有坐的意思。毕竟今天主陪的是市委王书记，他虽然在市里面也算是一个人物，但是一旦老板来了，他就可以靠边站了。好在市委领导宴请客人的流程大体都是一样的。

“李部长，你们王书记什么时候到？”坐在圆桌主客位置上的中年人，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朝着李通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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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二章嘴歪眼斜精华也能变糟粕

李通乐负责宣传工作有几年了，深知这些记者的本事，要么妙笔生花，再怎么糟粕的东西也能弄成精华；要么就是笔杆子一摇，专挑你的软肋捅你一下，害得你先前的辛苦努力全他娘的白费了，明明知道他嘴歪眼斜屁股坐歪，却又不能轻易把这种人给得罪了，否则，后患才是真正的无穷啊。

因此，尽管看不惯这陈主任一副吆三喝四、指手画脚的模样，但是李通乐仍然把耐心最大化，强忍着把这口气咽下去了，呵呵一笑道：“陈主任，您先等一下，我已经打过电话了，王书记一会儿就过来。”

脸上赔着笑，李通乐对于这个颐指气使的陈主任又多了几分反感。这才半天时间，他陪同的这些记者之中，就属这个陈主任难侍候，谱摆得最大，说话也比较刁钻，看他两眼往上瞅的模样，根本就是眼神冲天，根本就没有把他李通乐放在眼里。

如果仅仅是这些，李通乐还能说服一下自己，不图别的，就图他们单位这块牌子，李通乐还是很愿意和这位结交一下的，但是让他最受不了的，却是这位陈大主任总是一副敢为天下先的样子，那骄横的姿态，那说话的口气，好像天下少了他，就再没有人敢发出正义的声音一般。

什么级别多高的领导都是亲自接，我呸，牛皮吹得震天响，有哪个地方的官员喜欢惹是生非的记者？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现如今哪个地方不是防火防盗防记者？屁大点儿事，都像一群绿头苍蝇似的一窝蜂的扎进去，唯恐天下不乱。当然，私下里打点好了，你完全可以弄出来几篇正面报道，拿它们当揩屁股纸，把自身的屎巴巴擦干净了。这里面的潜规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还自吹自擂什么人民群众的喉舌，为人民伸张正义，纯粹是胡诌八扯，明摆着是为人民币服务嘛。

心里不停的腹诽着陈主任，但是嘴里却是不能说出来。毕竟他是代表罗南市接待这些记者的，如果出了什么差错，那他可是吃罪不起。

如果要是一般人听到李通乐的回答，大多都会见好就收。但是这位陈主任却用鼻音哼了一声道：“李部长，你们王书记要是真心实意的请我们吃饭，大概不会让我们等到这个时候吧？”

李通乐真是有点急了，心说我们王书记什么级别，你又是什么级别？王书记请你们吃饭，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要是老子是市委书记，才不管你们这些人呢。

不过想是一方面，说又是另外一方面，就在李通乐准备将这件事情推出去的时候，就见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脸笑容的王子君迈步走了进来。

“各位记者同志辛苦了，我临时有点事情，来晚了，还请各位海涵。”王子君看着在场的几个记者，脸上带着笑容地说道。

在座的这些记者虽然一个个在李通乐的面前谱儿摆得很大，但是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一个个也都站了起来。他们虽然大多数第一次见王子君，但是对于这个山省南部崛起的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却并不陌生。现代化的传媒工具，可以帮助他们消除因为距离产生的陌生感。

紧跟着王子君走进来的，是宣传部长吕鑫森和市委秘书长董智滨。在两人之中，吕鑫森相对来说和这些记者比较熟悉一点。在王子君说话之后，他就帮着王子君和这些记者进行介绍。

不过吕鑫森第一个介绍的，却不是那位牛气哄哄的陈主任，而是朝着指着一个坐在最边上的年轻女记者向王子君介绍道：“王书记，这位是华新日报的张记者。”

那张记者虽然年轻，但是对这种事情却不是第一次经历，在介绍到她的时候，大大方方的王子君伸出手来道：“王书记，我叫张羽捷，我想给你您做一期专访，希望给我一个采访的机会哟！”

这张羽捷相貌算得上中上，说话干脆利落，给人一种职场白领的感觉。

王子君看着张羽捷伸过来的手掌，笑着道：“欢迎张记者来我们罗南市，不过我更希望张记者能够对我们罗南市的普通干部群众进行深入的采访，我相信从他们的身上，您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既然王书记这么说，那我这个人就贪心一点，您和罗南市的干部群众，我都采访一下。”这个女人的应变能力，你不得不佩服。张羽捷无疑是一个才思敏捷的女人。

在这个时候，王子君自然不好拒绝人家的提议。他笑了笑道：“希望张记者在我们罗南市有一个愉快的行程。”

陈主任听着王子君和张羽捷的对话，脸色就有点阴沉。毕竟在他的眼中，他才是一行人之中最应该受到尊重的人，虽然他的单位影响力比张羽捷小一点，但是作为从业多年的王牌记者，他觉得自己在资历上稳稳地压着在场所有记者一头。

不过此时他心中虽然不舒服，却也不好说话，毕竟张羽捷是个女同志，现在都在喊着女士优先，他要是和一个女同志争先后，倒是失了男人本色。

介绍完张羽捷，他就将眼睛低了下去，脸上一副淡然的样子。但是心里却希望吕鑫森介绍他。

“王书记，这位是国家电视台的胡记者。”吕鑫森朝着张羽捷身边的男子一指，接着介绍道。

王子君在临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此时听到吕鑫森的介绍，热情的伸出手来道：“胡记者，我可是久闻大名啊。你那篇《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可双赢》的报道，真是让人深思啊！”

胡记者三十多岁，算是记者之中的新锐人物，最让他感到得意的，就是这篇报道了。现在听到王子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到他的两篇跟踪报道，心里十分受用，舒坦得很。

“王书记夸奖了，都是信手涂鸦而已，以后还请王书记多多指教。”虽然在谦虚，但是胡记者脸上的得意，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陈主任的心，此时已经升起了一种期待，他很是希望接下来吕鑫森能够介绍自己，更希望自己的一些得意之作能够从这位王书记的口中说出来。

只是可惜，那位好似有眼无珠的吕部长，不知道怎么着还没有介绍到他，反而拉着一个刚刚当上记者没几天的年轻人给王子君介绍了一番。

这种方式，让陈主任的心中窝着一股怒火。

而在这不舒服的怒火之中，吕鑫森终于介绍到了他，在介绍之中，吕鑫森公事公办的介绍了一句，而那位刚才和每一个被介绍者都好似谈笑风生的年轻市委书记，到了他这里就好似蔫了一般，象征性地握了握手，淡淡地说了一句欢迎陈主任来我们罗南市，就再没有下文了。

这叫什么事嘛！

想着自己受到的冷遇，陈主任的脑子里就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他觉得这是罗南市委领导对自己的不重视、不尊重。

喝着酒，看着和其他记者谈笑风生的王子君和吕鑫森，陈主任的心中就有了一条算计。既然你们看不起我，那就别怪我姓陈的无情无义，你们不是觉得我可有可无，无关紧要么？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姓陈的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在吃晚饭之后，王子君找了个借口离开，而吕鑫森要拉着诸位记者去唱歌。对于这种唱歌的节目，陈主任一直很是喜欢，但是今天他却是没有心情，找了个不舒服的借口，就和吕鑫森告辞了。

虽然吕鑫森也进行了挽留，但是这挽留在陈主任的眼中怎么看都不是那个味道。他走出宾馆，外面有些微凉的天气，让他心中的怨气不觉更增加了几分。

一定要写个负面的报道出来，不然自己这张脸就算是丢到了罗南市。心中念头闪动的陈主任，开始快速的盘算了起来。

对于罗南市，陈主任并不是第一次来。他对罗南市的变化，同时是看在眼中。想到罗南市，他的心中闪过了不少的画面，但是要让他找出一些对罗南市不利的东西，他却发现还真是没有。

看来，还是要深挖一下资料啊！

就在陈主任搓着手走出宾馆大门的时候，就见两个中年人探头探脑的朝着宾馆里看，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一般。

按照陈主任的经验，这两个人穿戴明显和罗南市宾馆有点格格不入的中年人，绝对不是宾馆的客人，而他们却出现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是一般时候，陈主任绝对不会理会这些。但是现在心中有些失意的陈主任，却有点向两个人走去的冲动。

“同志，那个问您一下，市委领导是不是在里面？”一个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看上去憨厚老实的汉子突然拦住了陈主任的去路，轻声地问道。

借着灯光，陈主任发现汉子的外套上好似写着机械厂的字样。他思索了一下，就随口道：“市委领导是在里面，你们有什么事情啊？”

“我们……”那汉子刚要说话，就被他旁边的一个汉子给拉住了，那汉子道：“同志，我们找领导。”

这两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激发了陈主任的好奇心，此时的他，可以说已经憋足了劲，一定要给罗南市的一些人点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他陈铭挥可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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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三章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你们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找领导，不一定能够进得去。你还不如给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一些忙呢。”陈铭挥说话之间，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我是众民日报的记者，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着你们向领导们反映一下。”

亮出记者证，这一招儿陈铭挥施展了不少次，而且每一次只要亮出，作用都非常明显。这一次也不例外，两个原本对他存着防范之心的中年人，好像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您是记者啊？”那憨厚的中年人伸手拉着陈铭挥，脸上惊喜万分。另外一个却是眼睁睁地盯着他的记者证，好一会儿才道：“老刘家的二小子是电视台的记者，我记得他的证件就是这样的。”

那憨厚的中年人，好像顷刻之间疑虑全无，一把抓住陈铭挥的手道：“记者同志，我们的事情，您一定得给领导反映上去啊！”

陈铭挥见自己这一招屡试不爽，心里升起了一丝得意，他将记者证一收道：“二位尽管放心，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一定会如实反映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比较憨厚的工人就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道：“陈记者，我们是阳峰县机械厂的工人，这次来找市领导，是……”

“是为了工钱问题么？”陈铭挥心中一突。最近一段时间，企业破产率极高，对于这种负面新闻，上面把关一直比较严谨。他写出来简单，发出来难，对罗南市是造不成什么影响的。

“那倒不是，我们工人的工资比干部的工资发的都要及时，我们可不是为了这个。”说到工资，那相貌朴实的工人咧开大嘴笑了，那语气神情显得很是骄傲。

既然不是为了工资就好，陈铭挥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小石头：“那是为了什么？”

“陈记者，我们是为了我们厂长来的，我们那个……那个想找市领导反映一下，请领导给我们罗厂长一个机会，他拿医疗费报销，也是迫不得已的呀！”

“是呀，他老娘得了癌症，家里老婆又走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他老娘的病不治又不行。”另外一个说到这里，有点心酸道：“虽然他是厂长，但是去我们厂区看看，哪一家有他家过的烂？但是就算如此，人家还是带着我们厂走到了今天，要不是他和人家投资商谈判联营的事情，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干什么！”

“陈记者，我们也知道我们厂长这么做不对，是犯错误，但是杀人也不过头点地，更何况我们县里的颜书记已经决定了，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用自己的工资还上厂里的这笔钱，这个……市里的领导怎么就不能高抬贵手，给我们厂长一个机会呢……”

虽然两个工人的话说得有点凌乱，但是陈铭挥还是听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刹那间，一个为了厂里忘我工作的厂长，一个母亲重病，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的厂长，一个正在改正自己错误的好人形象，出现在了陈铭挥的脑子里。

现在，这个厂长因为市委领导的要求，正在被审查，想到这两个工人对他们厂长的描述，一股正义感陡然升起在了陈铭挥的心头。

这件事情，他怎么能不管！

“你们两位方便不方便，要是方便的话，我到你们厂里去看看！”陈铭挥朝着两人沉声地说道。

颜士则有点不安地走到姜隆刚的办公桌前，看着眼睛站起来的姜隆刚，小心地道：“隆刚，谁在王书记的办公室里。”

姜隆刚对颜士则很是客气，一边倒茶一边道：“董主任刚刚进去，您要是有要紧的事情，我过去给您说一声。”

“不用，我再等等。”颜士则端起姜隆刚泡好的茶叶喝了一口，话语之中依旧有点忐忑地道：“隆刚，王书记最近心情怎么样？”

姜隆刚几乎每天都要遇到这种问题，问他这种问题的人可谓是五花八门，有常委，有副市长，更有下面局委的一把手，甚至有一次作为市长的何起锐也这样问过。

姜隆刚很明白这些领导问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很多人都希望能够在王书记心情高兴的时候向王书记汇报工作，谁也不想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过去挨批。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姜隆刚并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他拿捏得很好，总是掌握一个原则：对于一些不太大的事情，能够给大家透露一二的，他还是很乐意卖个人情的。

而颜士则，无疑也是他愿意落好的人群中的一员。

盘算了瞬间之后，姜隆刚就小声道：“我看老版心情还不错。”

颜士则听到这个答案，反倒愣住了。尽管王子君并没有把省委第一监察室来调查罗仰丙的事情告诉他，但是他还是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他并没有太多的惊慌，他坚信自己在处理这件事情的过程中，是问心无愧的。

真正让他觉得揪心的，是这件事情出在这个非常时期，这才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作为王子君的心腹之一，他很清楚现在王书记正处在爬坡的关键时期，任何一个小小的瑕疵，都能被有心人给演化了，给王书记造成的影响就是不可估量的。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他才决定找王子君说明一下情况，商量一下对策，没想到，王书记居然心情不错。

就在颜士则想着见到王书记怎么说话的时候，却见市委秘书长董智滨走了进来。

“颜书记也在啊！”董智滨给颜士则打了一个招呼，就沉声的朝着姜隆刚道：“隆刚，王书记让你过去一趟。”

姜隆刚答应一声，快步的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随着姜隆刚的离去，这间不大的办公室之中只剩下颜士则和董智滨两个人了。

虽然都和王书记走得很近，但是颜士则却和董智滨并没有太大的交情。倒不是说颜士则不希望和董智滨加深交情，实在是董智滨这个人在有些问题上有些古板。

“秘书长……”有些猜测不出王子君心思的颜士则，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决定跟董智滨打听一下。

董智滨朝着颜士则点了点头道：“颜书记，哪天有空了一起吃顿饭吧。”

董智滨的话，让颜士则有点摸不清头脑，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秘书长大人已经迈步走出了姜隆刚的办公室。虽然和董智滨接触不少，但是颜士则还是第一次被董智滨邀请吃饭。

要说认识董智滨，颜士则可以将这个时间追溯到十多年之前，但是两个人交往并不多。不论是在县长的位置上，还是去政策研究室坐冷板凳，董智滨从来没有邀请过他。

可是今天这董秘书长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请自己吃饭了？

请人吃饭，一般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拉近关系，另外就是……想到另外一种的意思，颜士则的心中顿时就是一暗。他很清楚，凭着董智滨的性格，那绝对是不会跟自己拉关系，而不和自己拉关系，那只有最后一种选择。

莫不是王书记要……

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中不断地闪动。这些念头，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他想到自己失去了王书记信任之后的后果，一种消沉的感觉瞬间升起在了心头。

“颜市长，王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一趟。”姜隆刚重新回到了办公室，轻声的对颜士则说道。

颜士则从刚才的心绪中清醒过来，赶紧跟着姜隆刚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书记，您找我。”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王子君，颜士则有点失态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颜士则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悦。暗道这颜士则是怎么回事？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只是王子君并不知道，刚才董秘书长还有邀请颜书记吃饭这一说。如果知道，也许能理解颜书记此时的感受。那位提出邀请的秘书长大人，则是挥一挥衣袖，直接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颜书记，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跟我走一趟。”王子君端起茶杯里的水呷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情绪已经恢复正常的颜士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了，那就是王书记要带自己去纪委交代问题。不觉之间，一种悲哀从他的心中生了出来。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对谁都是一样的。

心中这么想着，颜士则勉强笑道：“王书记，您放心，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弄出岔子来的，更不会连累市委。”

王子君看着颜士则一副交待后事的样子，就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将手中的文件朝着颜士则一扔道：“连累不连累，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看看这个内部参考，看看这篇文章，咱们罗南市又出了一次大名啊！”

接过王子君扔来的参考，颜士则就是一愣，迅速翻动着内部参考的内容，就见王子君握着的页面上，有一篇文章赫然映入视线：谁之过？

这三个硕大的黑体字以及后面更大的问号，让颜士则有一种脑子发懵的感觉，工作这么多年了，像这种负面文章，是不可能轻易在内参上出现的。一旦被曝光，后果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心里这么想着，颜士则就往下看了起来，看完前几行之后，他就已经明白这件事情究竟写的是什么。在松了一口气的瞬间，那记者有些犀利的问话，更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敢问罗南市委，一个坚守在岗位上，为厂里的出路殚精竭智的厂长不能给自己患病的老母亲付医药费，是谁的过错？！敢问那些要求下属严于律己的罗南市委领导，你们对于下面基层干部的情况了解多少，能不能深入基层，到下边走一走，看一看？能不能扑下身子放下架子了解一下群众疾苦贫寒……那种领导下乡桑塔纳，隔着玻璃看庄稼的调研方式是无法摸到实情的！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县级领导作出归还钱财，严肃记过的决定之后，罗南市委再次将一个患病母亲的儿子带走，重新审理，究竟是从法治的角度出发，还是为了治人演的一出廉政秀……

一个个犀利的反问句，结合前面对罗仰丙入骨三分的人物刻画，一股不平之气，让人不觉是升起在心头。这些犀利的拷问，就像一柄柄的利刃，朝着罗南市委扎了过去。

看到这篇文章，颜士则就觉得脑袋有点不够用。心说这篇文章的最终目的是想干什么呢？他到底是在毁罗南市委呢？还是在给自己说情呢？

陈铭挥，看着作者的署名，颜士则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个人自己认识。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个记者却通过这篇文章，给一个并不认识的人摇旗呐喊，这让他的心中对于这位充满了正义感的记者充满了感激。

可是针对罗南市这一块，自己又该如何给王书记解释呢？

“士则，你收拾一下，跟我去是省委汇报一下这件事情。现在省委一峰书记那边，正等着咱们罗南市关于这件事情的解释呢。”王子君朝着颜士则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向省委书记胡一峰解释？这……颜士则的脑子运转的并不慢。看着王子君的笑脸，他的心中已经有点明白了。

“王书记，我……我……”颜士则很想把感激的话说出来，但是一时间，他又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王子君自然明白颜士则要说什么，不过他同样不希望颜士则说出口。颜士则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最好还是装糊涂比较好。

“士则啊，有句话说得好，合情的东西不一定合法，合法的东西不一定合情。你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我还是很欣赏的。虽然法不容情，但是在一些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们还是可以适当看重一下人情的。”王子君拍了拍颜士则的肩膀，迈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颜士则紧跟着王子君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虽然他心中此时还是有点晕乎，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差不多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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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四章雄心万丈推天倾

这几天赵军勇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以至于从房间里起来的时候，突然间觉得头懵眼花。到底不如以前喽！赵军勇不无感慨，想当年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为了一起案件他三天三夜不睡觉都不觉得累，现在才一天时间，躺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

岁月不饶人哪！

心中感慨的赵军勇，心思又落在了案子上。尽管他很想尽快结案，但是现在的情况总是让他不满意。那个看起来比较容易对付的李总，真是一个滑头，很多事情上都是一推二六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废话说了不少，关键问题上却是死不承认。这让赵军勇感到愤怒的同时，又觉得束手无策。

好在罗仰丙在套取医药费的问题上，还是供认不讳地承认了，只是不承认这和颜士则有什么关系。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在赵军勇看来，只要有这些，他就可以通过罗仰丙的证词传唤颜士则了。而一旦决定对颜士则进行立案，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简单地吃了顿早餐，赵军勇就拿起了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拨通了穆书记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穆书记在听到赵军勇的声音之后，并没有立即问案子的事情，而是很关心的问赵军勇在罗南市这边工作开展得怎么样，有没有问题需要组织上帮忙解决，尤其是办案经费方面，穆书记更是说的体贴：不要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买，钱不够的话，可以从会计那边再支一些嘛。

领导的关怀让赵军勇备受鼓舞的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领导这般的重视，还不是为了让你好好工作嘛！

心里揣摩着穆书记的心思，赵军勇越发觉得忐忑不安，唯恐穆书记对案子进展缓慢不满意。好在穆书记只是嘱咐自己一定要克服困难，大胆办案，小心求证，把这个案子办好办实，并对赵军勇提出传唤颜士则的请示，表示了支持。

放下电话，赵军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领导能有这样的态度已经不错了。如果自己不能及时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超出了领导督办时限的话，那等待自己的就只有走马换将。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可多的是，在单位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为领导出力办事呢。

“赵主任，我们下一步干什么？”几个吃过饭的工作人员来到赵军勇的身边，轻声的向赵军勇请示道。

这些跟着赵军勇过来的人，都是第二监察室的精兵强将。虽然不太顺利，但是作为一个指挥者，赵军勇绝对不允许颓废的情绪产生。

“我刚才给穆书记汇报了一下，穆书记对于咱们取得成绩很是满意，要求我们一定要稳扎稳打，打好这一仗。”

“今年咱们单位还有十几个职位需要动一下，穆书记说了，要重点向工作在一线的同志们倾斜一下。”

赵军勇的话立刻让大家精神焕发：“赵主任，咱们今天干什么，你指挥嘛。”

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赵军勇笑着道：“今天咱们去罗南市请颜士则同志来协助一下工作。”

有了赵军勇的话，下面的事就不用他管了。只是几分钟时间，车辆就准备好了。赵军勇在上车之前，考虑着是不是给罗南市纪委书记金田骆打个电话，但是最终，他还是将电话给放下了。

几分钟之后，车子已经来到了罗南市委门口，在畅通无阻的来到市委大楼之后，赵军勇这次接通了金田骆的电话。

“金书记您好，我是赵军勇，您现在有空吗，有些工作我想和您沟通一下。”虽然级别上比金田骆低，但是因为是上级的关系，所以赵军勇在金田骆的面前显得很随意。

金田骆痛快的答应了赵军勇的要求，在赵军勇走上纪委办公楼的时候，金田骆已经满脸笑容的下来了。

“金书记您好。”看到迎出来的金田骆，赵军勇满是笑容的朝着金田骆伸出手道。

两个人很客气的握手，然后并肩走进了金田骆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了。

“赵主任，在我们罗南市住的习惯吧，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会尽我所能，努力办好它。”金田骆在秘书端上茶之后，很是客气的朝着赵军勇说道。

赵军勇看着金田骆，嘴角挑了挑，他淡淡地说道：“谢谢金书记，条件已经很好了。”

和金田骆闲聊了几句之后，赵军勇就转移了话题。

“金书记，经过调查，群众关于罗仰丙套取医疗费的反映基本属实，专案组就此事向领导进行了汇报，领导的意思是不能放过一个违法犯纪分子。”赵军勇说到这里，目光朝金田骆看了一眼，接着笑道：“所以，因为工作需要，我们需要请颜士则同志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金田骆神色平静，淡淡地笑着道：“对于赵主任的工作，我们市纪委一定鼎力支持，不过现在颜市长去了山垣市，咱们等他回来再说行吧？”

去了山垣市？赵军勇的神色变幻了一下，不甘心地问道：“是不是现在可以确定颜士则同志的位置？”

“这个倒没问题，我刚才给王书记打了个电话，颜市长正和王书记在一起。”金田骆好像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很是坦然的对赵军勇说道。

和王子君在一起，赵军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来罗南市，并不是主要冲着颜士则来的。现在那位王书记竟然还在和颜士则在一起，那绝对是一个大好时机。

如果从王子君身边将颜士则带走，那对王子君肯定会有一定的负面影响，说不定会让他因此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有可能会得罪王子君，但是当穆书记派他来查办此案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把他给得罪了。心中念头闪动的赵军勇，瞬间有了决定。

在官场上，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那就做绝。既然自己后面的人选择的是和这位王书记进行你生我死的战斗，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王书记现在在哪里？”他朝着金田骆看了一眼，脸上带笑地问道。

金田骆好似丝毫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般，不假思索地说道：“王书记去了省委。”

去了省委，这就更好了，如果在省委大院之中，那影响力会更大。而穆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也会更加的高兴。毕竟省委是全省的中心，如果自己在那里将颜士则从王子君的身边带走，那这件事情岂不是更加完美。

“金书记，我这里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搅您了，再见。”心中主意已定的赵军勇，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眯眯地说道。

金田骆对赵军勇客气的挽留道：“赵主任，您来到我们罗南市，还没有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有道是选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干脆去孤烟山那边，我请你吃三清观的素斋，喝他们窖藏的玄露液，怎么样？”

在省城里面，赵军勇就听说过孤烟山三清观的素斋，听说有不少人游客就是专程冲着这每天只有三桌的素斋来的，现在金田骆请自己吃这个，那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一旦自己在省委对颜士则动手，以后就算有再来罗南市的机会，这种素斋恐怕也没有机会吃了。想到朋友口中的素斋，赵军勇觉得有点可惜，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就算是再好吃的东西，不该吃的他那也是绝对不吃。

“谢谢金书记，不过我今天确实有事，只好等下次了。”

尽管这顿饭赵军勇推脱的有点肉疼，但是他还是坚决拒绝了。金田骆看着赵军勇执意要走，只好遗憾地说道：“那咱们可提前说好了，赵主任您哪天有空随时给我打电话，咱们一起尝尝哪！”

出了金田骆的办公室，赵军勇的脚步轻快了几分，现在的时间太宝贵了，他必须分秒必争，一旦去晚了让王子君他们离开了省委，尽管仍然会在山省的官场上引起轰动效应，但是至少没有在省委效果好嘛。

“赵主任，咱们去哪里？”跟着赵军勇的几个年轻人看着有些急匆匆的赵军勇，带着一丝疑问的道。

赵军勇本来想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这些人虽然跟了自己不少时间，但是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自己还真是不知道。到底是人心隔肚皮，要是他们提前给王子君报了信，那效果绝对不一样。

因此，沉吟了瞬间，赵军勇就敷衍道：“刚才穆书记打来电话，说是让咱们回去一趟。”

穆书记虽然不是省纪委书记，但是副书记兼监察厅长也让他成为了不少人眼中的一把手，此时听说穆书记召见，这些人都不敢多问，都跟着上车了。

赵军勇在汽车驶出了罗南之后，总觉得车速有点慢。往窗外看了一眼，看两旁的树木飞速的闪过，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急于立功，心里有些焦躁罢了。

“李师傅，这车子还能不能快点，穆书记那边还等着呢。”赵军勇终于按捺不住了，心急火燎地向司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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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五章落魄失魂无所依

司机在省纪委开车有不少年头了，已经是个老油条了，再加上无欲无求，对谁都是淡淡的。此时看赵军勇心急的催他，温言安慰道：“赵主任您放心，一个小时之后，咱们绝对能赶到山垣市，现在有高速了，方便得很。”

一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吧。看着飞速倒退的高速道路，赵军勇突然坏坏的想，如果王子君知道他修的这条高速最终会坏了他的事情，不知道他还会不会修？

想到一个小时赶到省委带走颜士则的情形，赵军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他朝着后座椅上一躺，但是心中却越加的有些亢奋。

只是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车子就停在了省委办公大楼下面。看着省委那没有丝毫变化的风景，赵军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所谓成败在此一举，现在对于他赵军勇来说，也是这样，如果运气好，正好碰上王子君和颜士则在一起，那就是一个大大的功劳在等着他。而一旦王子君和颜士则分开，那就是老天不保佑他。

心中念头闪动的赵军勇，快步的从车上走了下来。这时从他的车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看到那人，赵军勇顿时有了主意，他快步的来到那人身边道：“李处长，有没有见到罗南市的王书记？”

这位李处长乃是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平时和赵军勇关系不错。此时看到赵军勇，笑呵呵的开了句玩笑后，就沉声地道：“看到了，刚去常委楼。”

“他自己去的么？”赵军勇在愣了一下之后，有点急促地说道。

“这些封疆大吏，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有好几个人跟着他过去呢。”那李处长说到这里，咂巴咂巴嘴，脸上露出了一丝羡慕。

这种羡慕，赵军勇能够理解，李处长不到四十岁就成了正处级干部，也算是政治舞台上的一个新秀了，无奈他这个处长和王子君这个厅级干部相比，差距就有些大了。

“你老兄先忙，我去见见王书记。”赵军勇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和这位李处长闲聊。说话之间，就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一下。”他朝着车里刚分过来没多久的年轻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

之所以选择年轻人，那是因为他们年轻，容易听话。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候，赵军勇可不希望有人给自己掉链子。

李处长看着离开的赵军勇，摇了摇头，然后将手中的内部参考展开看了看，嘴中嘟嘟囔囔地道：“想不到这世间还真有这种人，忠孝难两全啊！”

赵军勇还从来没有去过常委楼，毕竟他还没有达到去那里汇报工作的级别。

在男人的心里，总是有一种欲望。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欲望。

作为山省的中心，这常委楼无疑是赵军勇等人最为想要登上，并成为其中一间办公室主人的地方。

“你们找谁？”还没有等他走进常委们，一个执勤的工作人员就快步的走过来，用审视着阶级敌人一般的目光，朝着赵军勇等问道。

赵军勇差点火冒三丈。在山省他虽然不是横着走，但是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现在他也不好发作，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位是给省委领导们看门的，自己可以不顾及他的面子，但是怎么也要给里面的领导面子。

心中想到这里，赵军勇的心中顿时平衡了不少，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朝着那人晃了晃道：“我们是省纪委的，有点事情要向领导汇报。”

看了一眼赵军勇的工作证，那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很显然，这位同样不愿意得罪赵军勇等人。

“请不要大声喧哗。”这位说话之间，就让出了挡着的路。赵军勇说了一声谢谢，就带着人往这里走。

而就在他走了几步准备上楼的时候，却听楼梯口一阵谈笑声传了过来，而这声音，他很是熟悉。

“颜市长，领导说的这件事情，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落实一下，现在咱们的财政比之以往宽裕了不少，该花的钱，一定要落实到位。”

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听着王子君的话语，赵军勇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激动。他这个时候，终于明白古人这句话之中的意思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古人再说这句话之时的欣喜。现在这种情况对于他赵军勇来说，何尝不是这样。

他所设想的最好时间，最好地点，最好人物，都好似做梦一般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好似一个大餐，已经给他上好，至于怎么吃，就看他赵主任的心意了。

心中有点兴奋的他攥了攥拳头，就准备迎上去，但是他迈出的脚步，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毕竟和楼梯相比，还是这里更让人瞩目。

“郭部长，您好。”就在赵军勇想着行动方案的时候，就听他身后一个年轻人给人打招呼道。

扭头看了一眼，赵军勇就见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郭先为正走过来。他看到郭先为，心中更加的高兴，心说这不是天从人愿么？

有郭先为在这里，那这件事情传播的应该更加的快速，影响力也会变得更大。他心中念头闪动，就朝着郭先为道：“郭部长好。”

郭先为和赵军勇虽然不在一个单位，但是同在一个大院，倒也认识。他朝着赵军勇点了点头道：“赵主任，您在这是……”

“有点事情。”说话间，赵军勇就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王子君和颜士则等人。

“郭部长你好。”正在下楼的王子君一眼就看到了赵军勇和郭先为，于是率先打招呼道。

郭先为看到王子君走下来，也笑着迎上去道：“王书记，咱们两个可有时间没有见了，今天中午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咱们两个好好地喝上两杯。”

“我正想请郭部长您喝酒呢。”王子君一握郭先为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看着郭先为率先请王子君喝酒，他的心中多出了一丝的羡慕。虽然同在要害部门，但是赵军勇却很知道自己和郭先为的差距。他现在还是一个科室主任，但是郭先为在位置上却是和他的上级穆书记同等的。

在全省，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和请郭先为喝酒，而郭先为却率先请王子君，这里面隐含的东西可想而知。

不过瞬间，赵军勇就重新将自己有点受伤的心收拾好啦。心中暗道你们先得意，等我办成了这件事情，以后还不知道谁高兴地到最后呢？

“王书记。”赵军勇皮笑肉不笑的上前一步，朝着王子君伸出了手，但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颜士则。

颜士则面对赵军勇的目光，同样没有丝毫畏惧的对视了过去，这种对视，让赵军勇感到很是不爽。

嚣张什么，等一会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心中想着，赵军勇就笑道：“王书记，有一项工作，需要您配合一下。”

王子君看着赵军勇的笑容，也笑道：“配合上级部门的工作，使我们罗南市委不能推脱的责任，赵主任，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就是。”

王子君的笑容，在赵军勇看来很是不舒服。不过他笑的同样很是灿烂，毕竟等一下要笑不出来的不是他赵军勇，他又何必不高兴。

“王书记，事情是这样的……”赵军勇将自己在路上已经想好的台词，准备像倒豆子一般的倒出来，而他的神情，此时也变得严肃起来。

“军勇回来了。”就在赵军勇的话刚说了一个开口，就听有人在上面沉声地说道。

赵军勇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却见自己的顶头上司穆书记从上面走了下来。穆书记此时也朝着他笑，一副可爱可亲的样子。

穆书记也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有道是听到不如看到。自己这么将人从王子君的身边带走，那穆书记一定能够第一时间理解自己的心意。

他快速的朝着穆书记笑了笑道：“穆书记好。”

“嗯，军勇啊，我正说给你打电话，你回来就好。”穆书记说话之间，来到颜士则的身边道：“颜市长，今天我很高兴啊！我们纪委在每一次查处自己的同志的时候，都是怀着一颗沉痛的心，毕竟那是我们自己的同志。”

“而今天，我真的很意外，同样很高兴。”说话知之间，穆书记伸出手和颜士则狠狠地握了握，一副欣喜不已的样子。

颜士则笑的很是谦虚，他和穆书记一边握手，一边笑着道：“穆书记您太客气了，这只是一件小事情，说实话，当时我也有点欠考虑啊！”

“法理人情，虽然我们讲究违法必究，但是这两点我从来都不认为两者是冲突的。你在这件事情上处理的很好，给我们今后的工作提供了好的参考啊！”穆书记的话，很是有些高屋建瓴。而他握着颜士则的手，更显得很是诚恳。

看着和颜士则如此亲热的穆书记。赵军勇的心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是什么个情况，为什么穆书记一下子来了一个这么大的转变，他什么时候变的和颜士则这么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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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六章不以一瞽掩大德

赵军勇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那就是现在这种场合，已经不适合再对颜士则动手了。

颜士则以有事为由拒绝了穆书记的宴请，赵军勇等他们离开之后，这才小心地问道：“穆书记，什么情况？”

“好情况，你办案倒是查出来一个先进典型！”穆书记说完，扔给了赵军勇一份内参，然后迈步离开。

看着穆书记愤然离开，赵军勇心里咯噔了一下，满腹狐疑的拿起那份内参，当目光落在那篇谁之过的文章上之后，心里登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将这篇文章匆匆看完，赵军勇吓出来一身冷汗。心说幸亏在这儿遇到了穆书记，不然的话，今天的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查来查去查出了一个典型，这让赵军勇觉得有些难堪。他受不了穆书记那双凶神恶煞般的眼神，好像要吃他的肉一样。如果是别的领导倒也罢了，赵军勇还有接受。但是穆书记就不行。也就是说，穆书记的一句话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穆书记怎么能这样呢？想当初，他可是当着主要领导的面夸过自己是个能干事的人，人精明，工作思路清晰，脑子灵活，把工作搞得有声有色的。这次查办的案件出现这么个意外，也不是我能阻挡得了的，怎么能怪得了我呢？再说了，古人都说不以一瞽掩大德，你穆岳诚就不能看到我尽心尽力的一面吗？

就在赵军勇万分沮丧之时，就见省委宣传部的一个副部长走了过来。

“赵主任哪，大家都说纪委纪委，纯粹就是乌鸦嘴。只要让你们一查，准没什么好事，这次倒好，你老兄倒是开了先例，不但查出来一个大孝子，还查出来一个勇于担当的好书记，这下可有我们忙的喽！”

宣传部长调侃了一番之后匆匆走开，赵军勇心里的憋闷更多了几分。他挠了挠头，看着那高耸的常委楼，越发觉得心中难受。

这是怎么个情况呢？可惜没有人回答他。

罗南市驻山垣市办事处。颜士则端着酒杯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我先干为敬。”

面对颜士则的神情，王子君也笑着端起酒杯道：“这件事情，你本来就没什么错，就是放在我的身上，也会这么处理的，让他把钱直接退了就是了。虽然我们讲究违法必究，但是也要分情形定轻重不是么。”

颜士则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这才愧疚地说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我做的还是有点欠考虑，差点给您造成负面影响。”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要说该道歉的，那应该是我才对。这一次你是被殃及池鱼了。”

对于这次的遭遇，颜士则心里同样明白。与此同时，他也觉察到了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的决绝。从基层一直干到现在这个位置，颜士则对于这种明争暗斗也理解，一个位置，争夺的人自然不会仁慈。

“王书记，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把杯子里的酒倒满，颜士则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这件事情他处理得不错，轻飘飘的借着一个记者的手，就把这件棘手的事情给化解开了，但是这其中的凶险，他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对方已经出招，如果自己不能一招制敌，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端起酒杯，和颜士则又干了一个。

两个人喝了几杯酒之后，王子君突然道：“颜市长，你知道这次常委会研究东埔市的市长是谁么？”

颜士则在停顿了瞬间之后，就轻声地道：“女人也顶半边天哟！”

王子君笑了笑道：“是啊，巾帼何需让须眉，程晓萍上任之后，大刀阔斧，气魄不小哦！”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颜士则的心有点发冷，暗暗为东埔市的程晓萍担心。

东埔市风景依旧，但是市委和市政府之间的关系，却是不断的升温。随着祝于平的升职，作为常务副市长的程晓萍开始主持东埔市政府的全面工作。

虽然是主持工作，但是有阮震岳的鼎力支持，基本上和市长没什么区别了。在工作上，程晓萍努力进取，锐意改革，完全把祝于平的那一套给推翻了，一切工作的中心，都转移到了经济发展上去了。

程晓萍走马上任了。她很清楚阮震岳眼下需要的是什么，要想将自己的位置稳定住，那就要让阮书记看到自己的才能，看到自己为了他怎么工作。只是，发展经济这一块对她来说是个薄弱环节。

这两年东埔市兴起了招商引资的狂潮，结果办起来的这些企业都不太景气，有的甚至朝不保夕了。程晓萍不是个没志气的人，她并不想当个无能市长。因此，只要一闲下来，她就到各企业里走走，了解情况，摸摸实底。还得与那些厂长经理们交流交流，否则，他们会对你阳奉阴违。

这些办企业的人喜欢表面上对政府官员点头哈腰，背地里说你狗屁不懂。这一点程晓萍知道。因此，每到一个企业，她都严格的管着自己的嘴，不乱讲话，不乱表态，谨小慎微。她要把底子摸清了，把企业发展停滞不前的症结找到了，然后才有发言权。

但是昨天，在镀铝厂调研时，她还是忍不住拍了桌子。原因是镀铝厂被迫停产了。镀铝厂是东埔市发展势头最好的一个企业，你让他们停产，岂不是拖东埔市的后腿嘛！

“程市长，陈市长过来了。”就在程晓萍认真看着参考文献的时候，秘书轻轻地汇报道。

“嗯，让陈市长进来吧。”程晓萍朝着秘书点了点头，继续看她的文件，几分钟之后，东埔市新调来的副市长陈家农迈步走了进来。

“程市长，您找我？”陈家农虽然比程晓萍年龄要大，但是在姿态上却是很能够摆得正。他看着低头看文件的女市长，在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打招呼道。

而他的招呼，好似瞬间把沉浸在文件中的程晓萍给叫醒了。程晓萍朝着陈家农看了一眼，笑着道：“陈市长过来了，坐吧。”

陈家农在程晓萍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程晓萍仍在看文件，脸上不咸不淡的，陈家农就有点不舒服，不管怎么说，你程晓萍是找一个副市长商量工作的，这种姿态不是目中无人么？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陈家农脸上却是丝毫没有不快之色，依旧笑吟吟的和程晓萍打招呼。

“陈市长，我听说你让环保局给镀铝厂下了停工通知书？”程晓萍虽然脸上洋溢着笑容，却明显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了。

陈家农揣测着程晓萍的意思，如实回答道：“是的，程市长，镀铝厂的污染实在是太大了，我前两天去了一趟岚河，发现岚河上面漂的都是死鱼，再这么下去，整条岚河可能都被污染了！”

程晓萍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陈家农，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在东埔市，有多长时间了，再没有人跟自己唱对台戏了？这个刚刚从省农业学院提拔上来的副市长，竟敢和自己这么说话！

心里虽然窝火，不过想想今天自己的目的，程晓萍还是尽可能的把自己的怒气压下了。温言劝说道：“陈市长啊，环保局的话，咱们也不能听风就是雨，河里的鱼出现死亡，完全是一种自然现象嘛。哪条河里面没有死鱼？我们不能因为出现一两条死鱼，就因噎废食，如果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顾虑重重，瞻前顾后，那明显成了拖东埔市发展的后腿嘛！”

陈家农的怒气，顿时蓬勃了起来，没想到这程晓萍像训斥普通下属一样把他给训斥了一顿，这让陈家农的自尊心大受损害。陈家农是学院出身，是个把面子视为生命的人，你可以在心里无限蔑视他，但是不能当面把话讲出来。讲出来就等于拿刀子掏他的心。他的情绪就会反弹，非得把这口气发泄出来。

陈家农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要说话，就被程晓萍挥手阻止了：“眼下对于咱们东埔市来说，最要紧的，就是要千方百计的把经济发展上去，只有经济发展了，其他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再说。”

“程市长，经济发展是第一要务这一点我理解，但是岚河不但关系到咱们东埔市，还关系到下游上百万群众的吃水问题，我们不能大意啊……”

“陈市长，你这根本就是危言耸听嘛，岚河的水质没有问题，这是市环保局给我的调查。”程晓萍说话之间，将文件扔给了陈家农，接着道：“现在是咱们东埔市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在这个时候，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咱们市经济发展的大局。”

说完，程晓萍好像觉得自己的话力度不够，又朝着陈家农看了一眼接着道：“阮书记也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陈家农还有心再辩解几句，无奈程晓萍已经不想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不厌其烦的冲陈家农摆了摆手，直接表态道：“陈市长，岚河工业园的事情，以后你就不要管了，现在是关键时候，一切以经济发展为重。”

一切以就经济发展为重，看着程晓萍那不容置疑的模样，陈家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在陈家农离开了办公室之后，程晓萍长长的伸了伸懒腰。虽然她有些疲惫，但是这种掌控的感觉，让她很是有些享受。

“嘟嘟嘟！”

电话铃声再次响了，在看了一下来电号码之后，程晓萍的脸色顿时变得肃穆起来，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很是恭敬的拿起电话道：“阮书记您好。”

“程市长，你现在忙不忙？”阮震岳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是别人打电话，程晓萍可能会说我快忙晕了，但是此时自己的大老板打来电话，就算再忙，她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阮书记，您有什么指示？我一定立即落实。”

“今天统计局送来了第一季度的报表，咱们的成绩不是很理想啊！”

统计局的报表？程晓萍心中一惊，此时她还没有看到统计局的报表，但是嘴上她却不能说自己还没看到，那显得自己对于经济发展不够重视，更显得自己对于阮书记的进步不太重视。

虽然明面上没有人说，但是经济强市的一把手进入常委的事情，在整个山省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现在很多人都在看着王子君和阮震岳，看他们两个人究竟谁能够在这次争夺中获胜。

从程晓萍的角度来看，她当然希望自己的领导获胜。程晓萍无意中知道阮震岳跟他爱人关系不好，估计他们之间应该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关系吧？一个在官场纵横驰骋的男人，如果正常的欲望得不到有效释放，他怎么可能心情愉快的投入工作呢？

因此，当阮震岳提出让她主持政府工作的时候，出于对阮震岳的感激，程晓萍一度有个奇怪的心理：希望自己能够做阮震岳的地下情人，她觉得这层关系可以提高自己的附加值和含金量，迈出这一步，就可以实现情欲与政治的挂钩，把情欲政治化了。

只是，政府市长，这个身份太重要了，太尊贵了。如果她还想在仕途上走下去，就不能冒这个风险。因为这个情人关系本身就是一颗炸弹，而且引爆装置极有可能就在平时交往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里，稍微一碰，就会一触即发。如果爆发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市长和市委书记有一腿，对东埔市的官场该有多大的震动？想想就不寒而栗啊！

眼下，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经济发展上去，让阮震岳看到自己还是颇有能力的。只有这样，才能在阮震岳的班子中确立自己的地位。

“阮书记，这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现在我们正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力争让上半年的经济总量同比增长百分之五十。”程晓萍一边斟酌着言辞，一边向阮震岳汇报道。

阮震岳那边嗯了一声，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挂断了电话，程晓萍的心在不断地翻滚，虽然阮震岳说了好几件事情，但是她清楚，阮书记这是对经济发展的速度有点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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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七章昨天你是天王今年我是至尊

从阳峰县调研回来，王子君没有再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回了家。一推开门，王子君就发现家里的氛围好像有点不对劲。

以往回到家中，儿子小宝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扎进自己怀中。可是今天，这个穿着天蓝色小毛衣，看起来像个玩具娃娃一般的小家伙，居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旁若无人的继续搭他的积木了。

客厅的沙发上，莫小北也紧绷着脸朝王子君看了一眼，连个招呼都没打。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有点摸不清头脑的王书记，瞬间升起了一个想法：难道自己东窗事发了？不过作为一个政治人物，王书记在没有得到验证之前，绝对不会主动投降，傻傻地把自己给主动卖了。

“小宝，来，让爸爸抱抱。”王子君换过鞋，冲儿子招招手，笑眯眯地喊道。

儿子小宝听到王子君的呼唤，登时就像听到了召唤的力量一般，将手里的小积木往地上一推，伸着胖乎乎的小手，顷刻间哭得泪如雨下：“爸爸，妈妈又欺负我了！”

听到这句话，王书记算是彻底放心了。原来不是自己的毛病啊，是家里的一大一小闹矛盾了。

抱着胖乎乎的儿子，王子君一边替儿子擦泪，一边爱怜的哄他：“好儿子，爸爸的小宝贝儿，快别哭了，爸爸替你报仇，咱们这就训妈妈！”

“莫小北同志，说说怎么回事吧，你这还是人民的子弟兵呢，怎么能欺负小朋友呢？”

莫小北对于王书记的幽默，没有丝毫的反应。她用眼睛朝着王子君瞪了一眼，沉声地道：“王书记，你少在这儿助纣为虐，别问我怎么回事，你还是问问你那宝贝儿子吧。”

和王子君生活的这些年，王子君对莫小北的性格很是了解，虽然外表看上去莫小北很刚强，但是实际上她的性子正好和秦虹锦相反。

秦虹锦外柔内刚，而这位却是外刚内软。现在小北怎么跟小孩子斗起气来了？

“宝宝，告诉爸爸是怎么回事？”从老婆那里得不到答案，王书记只好从儿子这边入手。

“爸爸，宝宝要上幼儿园，坏妈妈不让。”小宝贝仰起小脸，很是坚决地说道。

什么，上幼儿园？王书记也有点懵了。对于儿子上幼儿园的事情，他自己也有计划。准备到儿子三岁的时候让他去上。却没有想到这位才两岁半的儿子，居然已经对人生中的第一所学校产生了向往。

看着小家伙张牙舞爪的样子，王子君登时明白莫小北为什么会生气了。说到对孩子的宠爱上，自己和这个当妈的还是差了点儿。别看莫小北是个事业心极强的女人，但是自从儿子小宝出生之后，莫小北的变化太大了，试想，一个整天把主要精力花费到科研上的人，能捧着一本幼儿营养食谱看得津津有味，又乐此不疲的挨个实践的女人，你能不承认这是个贤妻良母吗？莫小北不舍得让不到三岁的儿子去幼儿园，倒是不难理解了。

“儿子，你怎么想起来去上幼儿园了？”王子君看着莫小北投来的不满的目光，开始劝儿子了。

“小铃铛都上幼儿园了，我和小铃铛说好了，我要去幼儿园找他一起玩嘛。”小宝贝在王子君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稚气地说道。

小铃铛是市委家属院中的一个小孩，小娜领着小宝贝经常和人家一起玩。那孩子算起来比小宝贝大上几个月，却没有想到对小宝贝竟然已经产生影响了。

这个该怎么说呢？

别看王书记在很多事情事情的处理上都游刃有余，但是面对这种小孩子的坚持，他确实有点不知所措。看儿子坚定不移的眼神，王子君只能哄儿子：“宝贝儿，那个什么，上幼儿园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妈妈说了算，到了那儿得听幼儿园老师的。”

“小铃铛之所以去上幼儿园，那是因为他年龄比你大，长得比你高，幼儿园的老师只招收三岁的小朋友，所以呀，咱们以后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赶紧长个子了！”

硬着头皮编出了一通谎话的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发麻，这种骗小孩的事情，以后还是让莫小北多干一点吧。

听说是因为自己年龄小，个子不够高，儿子小宝神情有些黯然，王子君见状大为心疼，差点答应儿子去上学了。

“爸爸，可是，可是我已经和小铃铛说好了。”撇了撇嘴的儿子小宝，搓着一对小胖手，委屈得快要哭了。

“你明天去跟小铃铛说一声，让他先去幼儿园等你啊。”

“那好吧。”小宝贝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就准备从王子君的怀中跑出来，王子君揪住儿子道：“宝贝儿，刚才惹妈妈不高兴了，去给妈妈道个歉。”

将头仰得高高的小宝，坚定的给了王子君一个后脑勺，小嘴撅起来了：“我才不去呢，坏妈妈刚才欺负我。”

“你可是男子汉，要敢作敢当哟。”

在王子君男子汉的教育下，小宝贝终于还是跑过去一头扎进妈妈怀里了。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又重归于好，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吃了晚饭，王子君就去了书房。因为莫小北喜欢静，所以王子君基本上不在家里谈工作。随着他在罗南市的威严日升，很多人都知道没事的时候不要到王书记家里去的规则，于是倒也为王子君营造了一份难得的清静。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声，让正在看书的王子君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他朝着来电号码看了一眼，就满是笑容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林泽远打过来的，除了一般的问候之外，林泽远只是为了告诉王子君一件事情，那就是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省常委的方案，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虽然林泽远没有说别的，但是王子君却明白在这件事情上，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方案定下来到进入实施阶段，最多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而自己能不能进入常委班子，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虽然他在之前做了不少的准备，但是此时听到事情即将准备开始，王子君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兴奋和不安。

给自己沏上一杯茶，王子君已经重新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渺渺升起的蒸汽，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自己从林泽远这边得到消息，那么作为自己的对手，消息比自己还要灵通的阮震岳应该也得到消息了。而这两个月，也将是自己和阮震岳各展手段的两个月，至于谁胜谁败，很快就可以见分晓了。

盘算着自己的计划，王子君拿起了手中的电话。一分钟之后，电话那边就响起了张天心的声音。

“子君哥，我是天心啊！你找我有事情吗？”张天心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小，但是听起来却是有些嘈杂，看来这家伙并不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不过王子君此时也没心思操心他的私生活，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里面的嘈杂随着王子君的这句话消散了开来，从听筒之中传来了张天心清晰无比的声音：“子君哥，我现在一个人在房间，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关于岚河水质的那份材料，也该是用的时候啦。”王子君翻动了一下手中的材料，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张天心对于岚河的事情很上心，虽然王子君没有给他明说是为了什么，目前有些情况尚不明朗，但是王子君三番五次的提到这件事情，让他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寻常，好像是要大做文章。张天心有心帮帮王子君，便私下里找了一组电视记者，沿岚河逆流而上，一路走一路拍，全都收入镜头里了。这些日子没有下雨，河面情况污染严重，部分河段河水发黏，气味浓烈得触目惊心哪。

“我有几个记者朋友，不如让他们将这件事情扩散一下。”张天心对这件事情也有准备，因此，一听到王子君的话，就沉声的提议道。

“先不要急着发。”已经对这件事情考虑了不少时候的王子君，轻声地道：“我记得海省有一个水利学院，你可以让他们组织一个课题，对岚河的水质情况进行一次调研。”

张天心有点明白了，没有再多问，而是斩钉截铁的答应道：“子君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做好，绝对不会出纰漏的。”

和张天心就细节问题又商谈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

重新坐回凳子上的王子君，此时心中就好似有上千个念头不断闪动一般。他不是一个迂腐的人，明白在一些事情上，他可以讲君子，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是绝对不能够手软。

颜士则的事情，就是对方对自己的第一次出手，只不过颜士则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什么错误，这才让对方的第一次发难无功而返。但是王子君并不会认为这次不行对方就会放弃，为了省委常委的位置，还不知道对方会干出什么来呢。

就像两个决斗的剑客，当两个人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对方的时候，内心总会激荡着一种充满颤栗的快感。不论对方怎么出手，自己在一招制敌的同时，最好的选择，就是拔出自己寒光四射的宝剑，给对方以一击致命的还击，才能得以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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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八章投资小效益高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打电话的是石坚昀。石坚昀在电话里和林泽远说的差不多，只不过从石坚昀的话语中王子君听出的却是同盟者的意思。

“谢谢石省长，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春暖花开，天气在不断的变热，而随着天气的变化，一种紧张的氛围开始出现在山省的政坛上。在人事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秘密，而这种关系到常委的事情，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关注。

“王书记，你老兄可是喜事临头，是不是该请客啦！”肇芦市的市委书记楚锦秋一边走，一边大笑着朝王子君伸出自己的手掌。

和楚锦秋握了握手，王子君笑着道：“好事是大家的，还不知道该谁请客呢。”

虽然在山省中大多人都知道这场争夺属于王子君和阮震岳，但是王子君却绝对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洋洋自得。毕竟官场里的变数太大了，不到最后定音的那一天，任何人都不敢说狂话的。

但是这种顾虑对于楚锦秋来说，却是遥远的事情。尽管他也是市委书记，但是依照肇芦市目前的经济情况，早已经决定了这种事情他是没有什么戏份的。

尽管内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坐在台下看别人潮起潮落也是一件舒心的事情，更何况他是省委委员，说不定什么时候，他手中的那张票就管用了。

在王子君和阮震岳之中，楚锦秋自然是支持王子君的，毕竟他和王子君关系不错，再加上肇芦市在经济上对罗南市的依赖很不小，能不得罪王子君，他就不会傻到和自己过不去。

“哎哟我说王书记，你就跟我打马虎眼吧，毛老人家都说过，过于谦虚就等于骄傲了！昨天统计局的报表你又不是没有看到。”楚锦秋一边和王子君朝着会议室走，一边感叹道：“虽然只是一个开始，但是江山易主之势已经形成了，现在咱们全省第三大经济强市的位置，已经让你们罗南市坐上喽。”

王子君对于这个报表自然清楚，现在罗南市的国民生产总值已经全面超越了东埔市，当之无愧的成了山省的第三名，虽然这才四月，但是那些了解罗南市和东埔市差距的人都知道这个数字只会加大，不会再缩小。

因为是全省的经济运行会，因此，在两个人走向会议室的时候，遇到了不少的熟人。论起年纪，楚锦秋比王子君大了一轮，而且他在山省的人脉比王子君还要熟一点。

但是看看这些人打招呼的顺序，楚锦秋就品味出异样的味道来了。本来嘛，他和王子君都是市委书记，那些人打招呼最规则的就是按照年龄大小，但是这一次，似乎所有人的招呼几乎都是一样的。

“王书记、楚书记，你们两位来的不晚啊！”

就在楚锦秋大骂这些势利眼儿的家伙之时，常庆市市委书记陆广年笑呵呵的走过来，大声的给两人打招呼道。

看着陆广年的笑容，楚锦秋的心中有一丝淡淡的黯然，但是他还是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和陆广年寒暄了起来。

地位的变化，虽然还没有开始，在官场上已经开始慢慢的凸显了。

在国内各地市都把经济发展提到一个高度的时候，山省对于经济的发展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这两年来，几乎每一个季度，都要对经济发展的情况进行一次分析鼓劲。

“王书记，您请这边坐。”在王子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笑着迎了上来，将王子君朝着最中间的那排桌子引领了过去。

在各地市的座位上，虽然省里面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随着每一次经济发展强市的位置都被排在中间，这就让下面的人开始明白了，这些座位不是白坐的。坐在中间位置的，自然神清气爽，而那些被排在两边的也都开始加着劲往中间拱。

罗南市的位置在王子君去之前，一直都是在东边的角落，但是随着罗南市的经济飞速的发展，罗南市的位置不断地变幻。

以前的时候，排座次的工作人员很长时间才会变换一下位置。但是随着罗南市的快速发展，这些工作人员在排座位牌的时候，特别重视罗南市，唯恐自己一个不注意，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去年年底，罗南市的位置在安易市的旁边，但是这一次，却被换到了东埔市的旁边。作为山省的两个经济过千亿的城市，两个市的位置就好似两颗大树，扎根一般的耸立在最为中间的两个位置上。

不过山垣市毕竟是省会城市，再加上经济底子厚，所以一直都坐在老一的位置上。而安易市则比罗南市差一点，位置自然也就差点。

而其他地市的位置，都是以这两个高速发展的地市为中心，排在这两个地市的两边。

所谓左为尊，在山垣市的左边，自然这次变动位置，也就代表着罗南市已经成为了山省经济第三大城市。

就在王子君朝着那个位置走过去的时候，阮震岳和东埔市的代市长程晓萍一边说话一边并肩走了过来。因为专注着和程晓萍说话，以致于和王子君同时出现在走道的位置，才发现了王子君的存在。

走道通向何方，所有人都明白。阮震岳在发现王子君和自己站在同一个走道的瞬间，陡然明白了过来。他看着王子君的脸，心中一股怒气陡然升起。

“阮书记您好。”王子君看着自己的对手，笑吟吟的伸出手掌和阮震岳打招呼道。虽然他同样不喜欢阮震岳，但是在这个时候，风度还是要讲的。

阮震岳将心中的那一丝不舒服压下去，也笑着伸出了手掌道：“王书记，好久不见，您过的怎么样？”

两个人互致问候了之后，就在走道边上分了手，王子君朝着那标着罗南市的位置继续走去。而阮震岳之后又走向安易市的那一边。

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整个会议室之中鸦雀无声。几乎所有的眼神，都聚集在了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对于新的常委要从这两个年轻人之中定的事情，他们心中都清楚虽然很多人对此不服气，但是作为在官场上修炼成精的人物，谁也不会让对方抓住把柄。因此，看上去，还是一团和气。

“子君书记，你们罗南市这次又放了一个卫星啊！”在王子君刚刚坐下的时候，山垣市的市长关果栋就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罗仁威虽然是山垣市市委书记，但他毕竟是省委常委，所以在每次开会的时候，他总是坐在上面，而下面代表着山垣市的位置，就由市长关果栋来坐。

王子君和关果栋的关系一般，此时听到关果栋打招呼，他笑着道：“关市长您好，要说卫星，我们罗南哪里比得上您，听说咱们省里面有意将几个汽车企业重新整合，在山垣市建设一个新的汽车生产中心，说不定过两年，我们都要坐上山垣市的汽车走向四面八方喽。”

“哈哈，应该有那么一天。”关果栋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王子君的话，可以说是说到了他心坎儿了。这汽车公司的整合，是关果栋最近向省政府提出的一个建议，而且还被省长石坚昀列入了今年的十大重点项目之中。

两个人聊天之间，关果栋突然压低了声音道：“王书记，这次老兄我可是看好你啊，你放心，有用到老哥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大事办不成，给老弟摇旗呐喊，加油助威的小事还是做得到的。”

关果栋的话，让王子君一愣。但是这一愣的时间很短，短的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王子君心中明白关果栋这是向自己示好，更是一种投资。

在官场上，同样也有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区别。虽然大多数人都喜欢锦上添花，但是真正的高手，却会看准时机，把握好火候，给需要的人送一下炭。

关果栋无疑就是这样的高手，他是觉得自己的胜算比较大才在自己身上下注，还是两边都讨好，两边都下注呢？

内心对关果栋的诚意虽然有所怀疑，但是王子君还是真诚的道谢：“谢谢关老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兄弟我绝对不会忘了老兄的好意。”

王子君现在不能说不，他如果过度的谦虚，那就会将关果栋给得罪了。虽然关果栋不是市委书记，但是作为省会城市的市长，他同样是省委委员，如果真的被拉上全委会的话，那关果栋手中同样有着一票。

就在两个人小声嘀咕之时，召开会议的省委领导开始在主席台上就坐。省委书记胡一峰和省长石坚昀两个人还是同时到场，以显示对这次会议的重视。

两个人的讲话都不是很长，但是要求却很多，不但对罗南市等经济发展推动快的城市提出来表扬，更对一些发展相对落后的城市提出来批评。

一场会议用了半个上午，在会议散会的时候，李贵年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他将王子君拉到一个角落道：“子君书记，我们国土厅这边有一个土地整理的项目，你让人上报一下，虽然资金不多，但是虱子多了也是肉，有总比没有要强得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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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九章要想富动干部只研究不宣布

李贵年和以往相比，又胖了不少。看来，他在省厅工作比较舒心，看起来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王子君明白李贵年这是用行动表达对自己的支持，和关果栋不同，两个人算是同患过难，而且李贵年现在之所以过得如此舒坦，主要是王子君给他争取过来的，因此，对李贵年，王子君并没有太过于客气，只是握了握李贵年的手，点了点头。

熟人之间，太客气的话才显得生分。而这种一切都在不言中的意思，其实才更让人感到回味。

“王书记，石省长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就在李贵年邀请王子君一起去喝酒的时候，省政府秘书长满是笑容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恭维地说道。

省政府秘书长虽然不如省委秘书长那般是省委常委，但是在一个省里的正厅级干部中却是最显赫的一个存在。如果运作得好，升副省长和常委的机会比一个市委书记还要大。

这位省政府秘书长之所以对王子君这般客气，自然不是因为王子君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应该是石坚昀的存在和经济大市市委书记进常委的原因。

王子君和秘书长寒暄了两句，就跟着秘书长朝着石坚昀的办公室走了过去。李贵年看着离去的王子君，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办公室主任知道李贵年安排酒席是为了宴请王子君，现在王书记被石省长给请走了，想起来这事就问李贵年：“李厅长，要不要把定的酒店给退了？”依照办公室主任对李贵年的了解，这次高档次的酒场肯定会退的。

李贵年被办公室主任这么一问，差点火冒三丈，他没有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了，又突然摇下车窗把头探出来，不高兴的丢了一句：“一顿饭能把你吃穷了？这一会儿时间你等不及了？你该忙忙，把房间给我定好就行了。王书记跟我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他不来了？！给我等，等仨小时也等得等！”

李贵年顷刻之间莫名其妙的勃然大怒，把办公室主任弄得一愣一愣的，他机灵地想到老板受了冷遇，恰巧被自己看见，这种伤自尊的事情怎么可能再追问一遍、甚至验证一下呢？当即答应一声，赶紧准备去了。

在王子君走进石坚昀办公室的时候，这位省长大人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王子君进来，就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先坐，我看完这一点。”

秘书给王子君倒上茶走出去，石坚昀拿起笔在这份文件上快速的签了几个字，这才将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子君，怎么样？”石坚昀端起桌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没头没尾地问道。

王子君知道石坚昀问的是什么意思，当即笑了笑道：“我个人自然是全力以赴，但是成与不成，还得靠领导多支持啊。”

石坚昀苦笑一声道：“子君哪，为了这件事情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我那些亲朋好友好像一下子钻出来了，弄得我实在闹心哪。”

石坚昀的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倒也是事实。从莫小北那里，王子君了解了不少消息，石坚昀在京城有不少的亲朋好友。显然，那些亲朋好友大多都是支持阮震岳的。

王子君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石坚昀道：“我这里你可以放心，现在还顶得住，但是关键还得看你自己哪！”

王子君明白石坚昀的靠自己是什么，他朝着石坚昀笑了笑道：“石省长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听着王子君话语中带着恭维的意思，石坚昀觉得十分受用。能让王子君说出来几句恭维的话太不容易了，这家伙个性太强，不容易收复他。但是他头脑聪明，十分狡诈，有这么一个合作伙伴还是不错的。

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扔给王子君，石坚昀就笑着道：“现在，上面已经开始就方案征求意见了，一般过上一两个星期，方案就会出来。我们看到的虽然是方案的征求意见稿，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以经济发展为总尺度。这一点，你们罗南做得比较好。”

王子君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一边帮着石坚昀点上，一边笑着道：“谢谢领导夸奖，有您这句话，我的底气更足了。”

“你小子也别得意得太早，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不管哪方面出了问题，谁都帮不了你啊。”石坚昀的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现在对于你和罗南市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定。”

对石坚昀这句话，王子君十分赞同，所谓稳定第一，其实不是没有道理的。特别是在这种争夺省委常委的时候，那更是丝毫问题都出不得。

“石省长，我明白。”王子君吸了一口烟，接着道：“不过我觉得，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就是不想让我安稳哪！”

王子君话里指的是什么，石坚昀清楚，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别人要你怎么样，那是别人的事情，但是在你这里，一定要稳得住局势。”

“另外纪委那边这些天有几个人事方面的调整，你看一下。”石坚昀递来的只是一份简短的任职名单，名单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其中就有赵军勇。这位赵主任现在依旧是主任，不过却是调任省农科院当主任了。

从位高权重的省纪委到农科院，虽然级别没有变动，但是这里面的含义，却是所有人都懂得。王子君看着那份名单，朝着石坚昀道：“谢谢石省长。”

“这个不用谢我，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干部交流而已。”石坚昀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和石坚昀又聊了几句，敲门声响了起来，秘书走进来轻声的向石坚昀汇报道：“石省长，欧洲的代表团就要到了。”

石坚昀看了看表，就站起身来道：“子君，本来想和你吃顿饭，但是这时间啊，现在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秘书跟石坚昀的关系并不长，听着石坚昀跟王子君的玩笑，对这位市委书记顿时上了心。他已经开始熟悉这位省长的风格，知道只有那些被省长看在眼中的人，石省长才会和他开玩笑。

“那我等省长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去您家送苹果！”王子君一边跟着石坚昀往外走，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送什么都行，就是千万别再送苹果了！一听我家的小鱼丫头咔嚓咔嚓的吃苹果，我就觉得这胃里边直泛酸水哟！”石坚昀的话让两人哈哈大笑。

目送着石坚昀离开，王子君的心不断地翻腾。石坚昀虽然说了不少，但是实际上表达的却是一个意思，那就是要让王子君明白，在这件事情上他是力挺自己的。

不论结果如何，这个人情石坚昀是送到了，而他王子君，也必须要在以后的工作中，对这份人情予以回报。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将王子君从沉吟之中给惊醒了过来，他拿起手机朝着来电号码上看了一眼，然后就笑着接通道：“贵年厅长，你是不是长了千里眼啊，我这前脚从石省长那里出来，这后脚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哈哈，我说书记大人，我倒不是长了千里眼，只不过我有一个熟人正好在省厅工作，我让他帮我留意着你，我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你走啊！”

李贵年在电话里一边大笑，一边恳切地说道：“我说王书记，你这次可不能把老哥给涮了，咱们一块吃饭，你不许溜走了！”

作为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赴约简直是受罪。但是对于李贵年的感受，王子君还是不好拒绝的。当即笑了笑，爽快的答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咱们有话在先，我酒量不行，你老兄可不能像上次那般猛灌啊！”

听王子君说到上次喝酒，李贵年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上次和王子君喝酒是李贵年去罗南市检查工作，当时王子君带着全体班子欢迎他这个老市长。李贵年万分激动，大有衣锦还乡的荣耀感，情绪一激动，非得和王子君喝个六六顺。一字排开倒了六杯酒，一仰脖猛的灌入口中，酒杯反转，全都是涓滴不剩。

虽然王子君当时已经有点发懵，但是为了照顾李贵年的面子，还是喝了下去。不过那六杯酒喝下去的结果，就是王子君第二天基本上都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去的。

“这个自然，还是老规矩，我先干为敬！”李贵年听到王子君提到上次那次，说话的声音不觉大了一点。虽然在他离开罗南市的时候对王子君心怀感激，但是一直在这位年轻书记手下被收拾的伸展不开的小郁闷还是有的。

而那一次喝酒，让李贵年从王子君身上重新找回了一点信心。别的方面自己赶不上王子君，但是起码在酒量上，自己是可以完胜这位市委书记大人的。

和李贵年在电话中闲聊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迈步朝着办公楼下走，不过还没有等他走下办公楼，一个很精神的年轻干部就快步来到他的身前道：“请问您是王子君书记吗？”

王子君对这个年轻人有点陌生，但他还是笑着道：“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小左，刚才张省长说，您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情的话，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张东远召见，王子君别说现在没什么事情，就算有事，也得过去。

“小左，你现在在张省长身边工作么？”王子君打量着年轻的小左，轻声地说道。

小左虽然自称小左，但是他和王子君走在一起，绝对象是一对同龄人。开始的时候，小左和王子君说话还有些随意，但是感受着从王子君身上不觉流露出来的压力，小左总觉有一种和张东远在一起的感觉。

给王子君倒上茶，小左走出了张东远的办公室。此时他真有一种百闻不如一见的感觉。这王子君看上去虽然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和这种人在一起，还真是感到有些压力，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种不怒自威的魅力就好了。

对于小左的想法，王子君自然不会知道，他在路上虽然有多和小左增加一些了解的意思，但是他和张东远的关系，却是丝毫不用对小左有什么顾忌。

“子君，你爷爷身体还硬朗吧？”张东远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先问候了一下王老爷子。

对于张东远的问候，王子君很是恭敬地道：“爷爷的身体还不错，现在还坚持在院子里摆弄他的地，前些天我回去的时候，老爷子正种花生，说是要等小宝秋天回去的时候吃。”

张东远哈哈大笑：“那就好，说实话我爸挺羡慕王老伯的，他老人家可是朝思暮想的，光想让天心给他添一个重孙子啊。”

王子君笑了笑，顺着张东远的话聊了几句。他心中清楚，张东远这次找自己，应该还是为了进常委的问题。

果然，在闲聊了几句之后，张东远话锋一转道：“子君，对这次经济强市进常委做好准备了没有？”

“差不多了。”王子君看着张东远，沉声地说道。

这次叫王子君过来，张东远本来还想要叮嘱几句。但是此时看着自信满满的王子君，张东远心里涌起一种画蛇添足的感觉。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比自己年轻，但是这些年担当的职务比自己可是丰富得多，凭他的心计，哪里用得着自己来叮嘱呢？“嗯，放手表现吧，我会支持你的。”

已经做好听张东远教导准备的王子君，没想到张省长的教导只是这一句话带过，看着郑重其事的张东远，王子君正视着张东远，沉声地道：“张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还没有等他离开张东远的办公室，手机铃声就快速的响了起来。王子君看着来电的号码，赶忙将电话接通。

“王书记，你到哪里了？用不用我去接您啊！”电话那边，李贵年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看了看表，不觉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怪不得李贵年心急了。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道：“李厅长，刚才临时有点事情，我这就过去。”

李贵年听了王子君的保证，这才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时间，王子君迅速下楼去了。

“子君，你过来一下。”就在王子君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的时候，就见省委副书记唐景雍正冲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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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零章三强并立一枝独大

唐景雍招呼，王子君不能不过去，他上前两步快速的和唐景雍握了握手，嘴中恭敬地问道：“唐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走，到我办公室里谈吧。”唐景雍一边握手，一边朝着常委楼的方向走。

跟着唐景雍一边上楼，王子君心中暗道：“老李这次恐怕还有等上一段。”

胡一峰手拿着小铲子，不紧不慢的给阳台上那盆吊兰松着土，不过此时他的眼神，却并不在那盆吊兰上。

从胡一峰办公室的窗口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常委楼的下方。唐景雍的王子君一前一后往常委楼走的情形正好映入他的眼帘。

唐景雍的办公室在二楼，他们这是应该去二楼。

虽然胡一峰没有长着顺风耳，但是他也知道这两个人在一起究竟会说些什么。

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关注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这件事情。这次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从小处说，那就是一个山省的省委名额，从大处着眼，那就好比山省官场的一次地震，地震过后，山省的权力局势将重新洗牌。

从独掌乾坤到现在的三强并立，虽然他胡一峰仍然是最强的，但是这种局面，却不是让他满意的。尽管出现这样的局面，杨部长并没有对他有任何的指责，相反，还对自己温言安慰了一番，但是从他本人的角度来讲，弄成今天这个失控的局面他是不能用一个原谅来了结这件事情的。

必须把杨省长离开山省时一枝独大的状态恢复过来！

这是胡一峰的想法，也是胡一峰现在一力推动的目标。要说这次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胡一峰既不想让阮震岳进入，也不想让王子君成功，他的属下有那么多的市委书记，这些人能干不能干姑且不论，至少有一点比这两个人让他舒服多了，那就是奴性十足。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德有才是君子，有德无才是正人，有才无德是小人，无德无才是庸人。单单从山省经济发展的大局来看，不管是阮震岳和王子君哪个胜出，对于山省的发展都是极其有利的。问题是，大凡有能力的人多少都有些恃才傲物，他再怎么有才，不服从自己的掌控，不能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拉套驾辕，岂不是跟自己的施政方针南辕北辙么？

从这个角度来看，哪个市委书记进入都比这两个人强。但是胡一峰虽然有这种想法，却是没有实施的可能。

毕竟这两人大势已成，已经不是他自己推出新人可以阻拦的了。

“也不是没有机会。”看着进入房间里的两个人，胡一峰喃喃自语道。

而这个机会在哪里，胡一峰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他现在能够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等。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从外面传过来，将目光收回的胡一峰淡淡地说了一声进来。

“一峰书记，您真是好雅致啊！”关永贺推门走到胡一峰的身边，看着那盆已经翻腾了一半的花，笑呵呵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看着关永贺的笑容，胡一峰笑道：“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活动活动手脚。”说话之间，把手中的小铲子一放，朝着自己的椅子走了过去。

关永贺在胡一峰的对面坐了下来，在简单的汇报了几项工作之后，轻声地道：“刚才我看到王子君从石省长的办公室出来了。”

“嗯”，胡一峰明白关永贺在这句话之中要给你自己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关永贺一直观察着胡一峰的反应，他见胡一峰这个样子，反而越加的放心起来。在他的眼中，胡一峰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更不是一个轻易会妥协的人，虽然现在经济强市的一把手进常委的事情好似已经禁锢了他施为的空间，但是关永贺坚信胡一峰的内心里，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在这件事情上，一峰书记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应该是在阮震岳和王子君正式开战之后。虽然他不知道两个人将会施展出什么样的手段，但是经历过很多官场沉浮的他却知道人在被提拔之前，是最为脆弱的。

因为在这时机，你的那些敌人就会从各个方面对你进行攻击，务必要将你希望迈出去的那一步给拉回来。

“胡书记，刚才长同市的李合俊打来电话，说希望能请您吃顿饭。”在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关永贺突然话锋一转地说道。

李合俊和关永贺的私交不错，这个胡一峰心知肚明，而做了六年市委书记的李合俊在这个时候通过关永贺向自己发出邀请为的是什么，胡一峰也能够想得到。

“好吧。”沉吟了瞬间，胡一峰点头同意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关永贺很平静的，但是实际上他心中也很是忐忑，而胡一峰的答应，无疑是让他吃了一块定心丸：这说明李合俊还是很有希望的。虽然这个希望有些渺茫。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胡一峰的手边响了起来，胡一峰看着那快速闪动的红色保密电话，顺手就接了过来。

“杨部长好，我是一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胡一峰正色地说道。

关永贺听到杨部长三个字，顿时就明白这个电话是谁打过来的，此时的他虽然很想听一听胡一峰在电话之中究竟会和杨度陆说些什么，但是他还是知趣地站起来离开。

胡一峰看着他要离开的身影，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

“好的，杨部长，我一定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将这件事情办好。”

在胡一峰和杨度陆说话的几分钟时间之中，关永贺听到胡一峰频频提到了那件事情。心思转动之间，就已经把那件事情和经济强市进常委的事情联系上了。

杨部长是什么意思呢？关永贺的心不断的闪动，其实在杨度陆打电话之前，他就猜测过杨度陆的意思，而这次他又专程打来电话，很显然对于这件事情，杨部长很重视。

“胡书记，要不要给老李打个电话，让他不要等咱们了？”心中再次猜测了一下杨度陆意思的关永贺，轻声的朝着胡一峰试探道。

“不用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胡一峰从椅子上站起来，风度十足的朝着关永贺摆了摆手，迈步朝着房间外走去。

胡一峰不拒绝这次邀请，看来他对于老李的事情，还是有一些心动的……

因为被罚了酒，所以王子君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跟同样有点晕的李贵年道别之后，就坐上了自己的专车朝着罗南市飞驰而去。

一般醉酒的时候，王子君都喜欢饱饱地睡上一觉。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车子的飞快行驶，他的脑袋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这次第一季度的经济促进会，对罗南市来说是一个大大的台阶。毕竟在经济总量上，罗南市已经排到了第三。虽然和作为第四的东埔市只是不到十个亿的差距，但是这已经确定了在经济上，罗南市比东埔市要强的地位。

经济强市进常委要在一个月之后下文，那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有句话说得好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几步，无论如何都要走好。

是该推动下一步的时候了！

就在他心中思索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的姜隆刚拿出了手机，他轻轻地和电话之中说了两句，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刚才祝书记打过来电话，想请您到三湖市吃饭。”

姜隆刚嘴中的祝书记，自然就是在三湖市担任市委书记的祝于平了，今天两个人虽然已经见了面，但是看王子君忙得很，也没有说太多的话。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淡淡地道：“那咱们就不要辜负祝书记的好意，去三湖市尝尝他们那里的鱼。”

李德柱答应一声，车子继续相前行驶，十多分钟之后，就到了下高速的路口。

“王书记，前面好似是祝书记的车。”姜隆刚一直目视着前方，当他发现在前面有一辆车停在那里的时候，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祝于平在这里接自己，王子君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有些明白祝于平的意思。

这市委书记在道路上迎接，一般都是省委省政府的重要领导才能够享受的待遇，祝于平这么迎接自己，是想表达一下对自己的充分尊重了！

车子缓缓地在祝于平的不远处停了下来，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早就等在那里翘首以待的祝于平，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王书记。”祝于平伸出双手和王子君一边握手，一边笑着道：“今天市委小招那边弄了条十来斤的野生鱼，正好请您来尝个鲜。”

虽然祝于平现在已经是和王子君平级的市委书记，但是在王子君面前，他表现得依旧如在东埔市一般。他心中很是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三级跳，完全都是王子君在后面一手推动。

而同样是市委书记，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和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在省里面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王子君对待祝于平，却是比以往客气的多，所谓尊重是相互的，祝于平现在无论如何的表现。他王子君都要将人家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这样才能够让两个人的关系长久下去。

“早就想尝尝你们三湖市的野生鱼了，今天可以一饱口福，那我就不客气喽。”

两个人说话之间，祝于平就上了王子君的车，而他那辆等在一边的车子，就飞速的在前面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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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一章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祝于平在朝着和他打招呼的姜隆刚和李德柱笑了笑之后，就轻声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这次您有什么指示，我老祝保证完成任务。”

王子君朝祝于平笑了笑道：“现在还没什么事情，等有事的时候，我可忘不了你！”

祝于平笑了笑，然后不无遗憾的感慨道：“可惜我到三湖市来的时间太短，那个省委委员的职务还在林长功的手中，不过王书记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他这一票给您拿下来的。”

看着祝于平胸有成竹的样子，王子君意识到祝于平应该在三湖市已经站稳了脚跟。他朝着祝于平笑了笑道：“尽力作为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三湖市的小招不大，但是环境优雅，极其幽静。在王子君他们下车之后，小招的大小领导都快步的迎了过来。

因为祝于平已经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他们一行人只是五分钟就被安置在了两个房间之中。祝于平和王子君单独一桌，而姜隆刚和李德柱则由祝于平的司机和秘书陪着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王书记，我敬您一杯。”在那只祝于平嘴里的大鱼被用小盆端进来之后，祝于平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虽然还有点头懵，但是面对祝于平的好意，他还是端起酒杯和祝于平碰了一个。

“王书记，这种机会几乎就是给您量身打造的，您可得尽最大努力啊！”祝于平将酒杯放下，接着道：“东埔市的事情，我了解不少。”

王子君看着祝于平的脸色，他心中明白祝于平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这才道：“先稳一稳，还有点不是时候。”

祝于平点了点头，他明白王子君的意思，现在还没有下方案，如果这个时候就朝着阮震岳动手，有点太心急了。

“你手中有些什么东西？”王子君在喝了一杯酒之后，轻声的朝着祝于平问道。

祝于平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折叠的纸。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王子君摇了摇头。

虽然这纸上的事情足足有七八项，但是在王子君看来，这些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能够置阮震岳于死地的东西。而这些事情调查起来，对阮震岳来说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祝于平也知道自己的材料杀伤力不是很大，有点难为情地说道：“王书记，阮震岳在很多方面都非常的自律，我和他共事这些年，对他有一定了解，这个人太能忍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个我知道。”

虽然没有让人深入调查过阮震岳，但是王子君丝毫不会怀疑祝于平说假话，阮震岳这个人既然志存高远，那么他在很多方面怎么可能因小失大？

“于平，咱们再喝一个。”王子君端起酒杯和祝于平碰了碰，接着满是自信地道：“虽然他严于自律，但是就是凭真本事，我也只比他强，不比他弱。”

王子君的自信，瞬间感染了祝于平，他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再次端起酒杯道：“王书记您说得对，就凭您的工作能力，他阮震岳就是拍马也赶不上。”两个人的酒杯再次碰在了一起，王子君的和祝于平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王子君不把自己的安排告诉祝于平，并不是因为他对祝于平不信任，相反他对自己这个老下属信任的很，他之所以藏着这件事情，主要是保险起见。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密的可能！

“王书记，何市长说等一下要来办公室向您汇报一些工作，问您有没有时间？”姜隆刚拿着文件夹站在王子君的对面，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坐在老板桌后面，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投到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好似沐浴在无尽的金光之中。

“等一下有什么安排没有？”王子君喝着杯中散发着热气的茶叶，轻声地问道。

姜隆刚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夹，认真汇报道：“九点益民书记和米局长要来向您汇报全市打击车匪路霸的情况。”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那就让益民书记九点半再过来，另外你去买点咖啡，我记得起锐市长比起茶来更喜欢喝咖啡。”

答应一声的姜隆刚，快步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几分钟之后，何起锐在姜隆刚的恭请下，迈步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一边走过去握手，一边笑着道：“老何，你老兄精神看上去很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要和我分享一下。”

何起锐笑了笑道：“王书记，要说好事，还真是好事啊！”说话之间，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道：“王书记，刚刚东游公司等好几家公司的老总来找我，说是他们很希望我们再举办一次经济吹风会，那个经济吹风会的会费，他们愿意全部包圆了！”

“哦，有这种事情，那可是好事！”王子君一边笑，一边猜想着那些老板们的意图。上次的经济吹风会，可以说给不少商人带来了巨大的商机，更让罗南市的产业调整初步完成。

对于这个吹风会，王子君心中也谋划，却没有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更急。

也对，和钱的关系相比，那些商人是比自己亲近的多。想到这些，王子君笑着向何起锐道：“市长你准备怎么做？”

何起锐一愣，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这么问。在他想来，经济吹风会乃是王子君的一个提议，这种又有名声又有实惠的事情，自然是王子君一竿子管到底。

更何况有前面的成功经验，接着走就是了。

可是他不能这么说，作为市长，他不能在王子君面前人云亦云，太鹦鹉学舌了。虽说领导也愿意听好话，但是，最受欢迎的还是那些会说话、能办事的人。

沉吟了瞬间，何起锐就沉声地道：“王书记，我觉得这些商人之所以这么重视这次经济招商会，完全是因为经济吹风会让他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我们要想将这次吹风会办好，就应该在本市的发展上进一步做好规划。”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何起锐说的有些和他心中想的不是太一样，但是这位市长能够说到这里，说明他对经济吹风会还是很上心的。

“那就由政府出台一个方案，然后咱们常委会上过一下吧。”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何起锐说道。

在就经济吹风会的事情商谈了几个问题之后，何起锐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还没有等姜隆刚经何起锐的残茶倒完，宋益民领着米桦霖就走了进来。两个人和王子君的关系很是不错，所以一坐下来，都很是放得开。

姜隆刚再给两人倒上水后，就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关上门的刹那，姜隆刚心道：在上面决定要推动经济发达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之后，现在整个罗南市都好似忙了起来，不但各县区快速的动了起来，那些分管各块的常委们也都在自己的领域大做文章，看样子是要让王书记记住自己的功劳。

自己也该好好学学啊！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能够到了四月，而那本来说要在这个月下来的方案，却是一拖再拖，好似在一些问题上，上面还没有研究出来。

不过王子君并不急，看着这个月罗南市招商引资工作的报表，他甚至觉得这个时间越往后一些越好。毕竟依照罗南市现在的发展趋势，那是时间越靠后，罗南市的优势也就越加的明显。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刚刚接通，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王书记您好，您还记得我吗？”

王子君听到这声音，顿时有点想笑的感觉。他接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想每一个人都凭着电话中那有点含糊不清的声音来听出来是谁，那真的是为难他啊！

正想着顺着这位的口气说下去的时候，王子君脑子突然一动，一些深埋在心底的记忆。瞬间出现在了他的心头。他握着电话，笑着道：“你是不是秦寿生秦厂长？”

“哈哈哈，王书记，您果然非同凡响，我就说嘛，王书记绝对够朋友，王书记您怎么会忘记我呢？”电话那头的秦寿生，哈哈大笑着说道。显然他对于王子君能够从电话之中听出他是谁感到很有有面子。

王子君也笑了起来，在刚来山省的时候，他可是和这位秦厂长打过不少的交道，但是随着王子君的位置不断地变幻，两个人的地位也在不断地拉长，这些年的联系变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秦寿生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毕竟是老朋友，王子君还是笑着道：“老秦，家中都挺好的吧，我那大侄子现在是不是该工作了？”

“工作了，我连孙子都抱上了。”秦寿生一边回答一边笑，很显然王子君这句话算是问到了他的心里。

在叙了两句旧之后，秦寿生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您有空没有，我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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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二章要的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

王子君一愣，随即笑了：“老秦，找我喝酒的话，我有时间，至于汇报工作嘛，跨省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嘿嘿，口误口误，我说错了，我就是想找您喝酒的。我现在就在您办公楼外，您能不能给下边的工作人员说一声，放我进去？”

王子君答应一声，就给姜隆刚打了电话让他去接人。

秦寿生来找自己干什么呢，王子君心里猜测着，就走眼窗前朝外面看了过去。透过窗户，就见市委办公楼下正站着几个人，从一个人的外形上来看，这个人应该就是秦寿生。

“你们看看，我就说王书记不会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吧，王书记这就派人来接咱们。”秦寿生和以前相比，好似更胖了，但是精神比起以前却是差了许多。

不过现在，他的脸上却好似要笑出花一般。整个人更是有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对秦寿生这种得意有些不快，冲秦寿生笑了笑道：“秦书记，您和王书记以前有交情不假，这次机会对我们红罗春酒厂太重要了，所以咱们不能太随便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四周的人看了一眼道：“我听说王书记在罗南市绝对权威，只要他能吐口，这事就算成了，咱们可不能拿以前的态度。”

虽然这人是在给一旁的众人说的，但是秦寿生却明白这是专门在针对自己。有心和那位干上两句，但是看着四周不断点头的众人，忍了忍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所谓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他秦寿生已经不是那一言九鼎的厂长了。虽然这秦书记叫起来似乎更好听，但是在厂长负责制的红罗春酒厂，他这个书记早已成聋子的耳朵摆设了。

要不是这些人实在没辙儿了，恐怕不会求着自己来出马吧？

“请问哪位是秦厂长？”就在秦寿生正郁闷的时候，就见一个长得非常精神的年轻人走过来问道。

刚才还拦着他们进去的几个保安，立马笑了，那为首的值班长更是飞快的来到那年轻人身边，客气的招呼道：“姜科长好。”

“我就是秦寿生。”秦寿生看着那年轻人，沉声地说道。

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该伸出手和这年轻人握手的时候，却见那年轻人快走上前，伸出双手道：“秦厂长您好，我是王书记的秘书姜隆刚，王书记在办公室里等着您，请您跟我来。”

看姜隆刚这种举动，秦寿生一阵激动。他已经有些天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目光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几个人投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跟着姜隆刚，秦寿生快步的上了楼，就在他们走到一个拐弯处的时候，一个面色威严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姜隆刚看到那中年人，就笑着道：“金书记好。”

“隆刚，这几位是……”金田骆朝着姜隆刚点了点头，朝着秦寿生等人看了一眼问道。

“这位秦厂长是王书记的老朋友，王书记让我下楼接一下。”姜隆刚朝着秦寿生一指，轻声的介绍道。

金田骆一听是王子君的老朋友，立马伸出双手和秦寿生握手道：“秦厂长您好，欢迎您到罗南市来，今晚没有要紧的事情就留下来，咱们好好喝几杯！”

秦寿生弄不清金田络的具体官位，只能客气地应付着。等金田骆走完之后，这次轻声的问姜隆刚道：“姜科长，这位是？”

“哦，那是我们罗南的市委副书记，金田骆金书记。”

连市委副书记都客气的邀请自己喝酒，竟好似老朋友一般。想到这些，秦寿生的心里像是被熨了一下舒服极了。瞟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中年人，眼里带着一丝不屑。

那中年人虽然对秦寿生不感兴趣，但是为了今天的目的，他还是忍着。毕竟和斗气比起来，今天来找王书记的目的更重要。

在来之前，他还以为秦寿生有点吹牛，但是现在他对于这件事情又多了不少的信心。在罗南市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像一报王书记的名字，一切就变得畅通无阻了。

“就连那个市委副书记都那么客气！”

当姜隆刚领着秦寿生等人来到王子君办公室外的时候，王子君已经从办公室门口迎了出来。虽然秦寿生此时头上的白头发已经压过了黑头发，但是那身板还是让王子君一眼都认了出来。

“秦厂长，咱们可是好长时间没有见了。”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和秦寿生握手。

秦寿生虽然只算是半个官场中人，但是他对于官场中的规矩，却懂得不少。此时见王子君竟然来到门口迎接他，心里一热，感动不已。

还是老朋友好啊，想到这两年自己在红玉市受到的冷遇，秦寿生感慨万千，紧紧地握着王子君的手，来回摇晃着：“王书记，我是真想你呀。”

秦寿生眼中的王子君，除了比当年更加沉稳之外，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想到这个年轻人已经是比红玉市还要强的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秦寿生的心里就有一些压力。

“秦厂长，你们都请坐。”王子君在给秦寿生递了一根烟之后，就朝着他四周看了一眼道：“这几位是？”

“王书记，这些都是我们红罗春酒厂的新任领导班子，这位是我们的赵厂长，我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管管厂子里的党务。”秦寿生虽然对退居二线的事很不舒服，但是他不愿意在王子君面前表露出来，更何况现在是谈一项关系到厂子发展的大事情，他怎么能谈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那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王子君两世为人，深谙人情世故。秦寿生看起来谈笑风生，但是从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估计酒厂的新班子上任之后，这位老朋友过的应该不是很好。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点破，毕竟大家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他朝着秦寿生笑了笑道：“你老兄为红罗春酒场奋斗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休息了，再说党务也不是二线，你老兄还得继续发挥余热啊！”

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表看了看道：“秦厂长，今天你来到我这里，那就得听我的，快到吃饭时间了，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见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安排饭，秦寿生越加觉得高兴，不过他是一个干事的人，知道有些事情要先说出来。因此，搓了搓手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您先别忙，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呢。”

话一出口，秦寿生的脸就红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如此低三下四的来求过人，不过现在，为了红罗春酒厂，这求情的话他不得不说出来了。

“行，秦厂长，我有两个原则。”王子君一本正经地说道，他的话刚说了半句，秦寿生的心里就开始打鼓了，唉，到底是官大脾气长，王书记也不例外啊。

正当秦寿生心里不是滋味的时候，王子君笑着道：“第一条呢，只要你秦厂长需要的；第二条，只要我王子君能办得到的。”

其实在秦寿生走进门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打定主意了，只要秦寿生的事不违反原则，能给他办的尽量给他解决了。

“王书记，是这样的，那个什么，我们红罗春酒过了销售旺季了，眼下销售环节开始走下坡路了，希望能参加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吹风会，可是……”秦寿生一边说，一边满怀期待的朝王子君看了过来。

参加经济吹风会？这是什么难题？王子君听着秦寿生的话，就是一愣。

只是，他这会儿的纳闷落在秦寿生的眼中，却是让秦寿生心里瓦凉瓦凉的，看来，这事情有点难办哪。

心里万分失望的瞬间，赶忙站起身来道：“王书记，我也知道，以我们厂现在的情况，是根本没资格参加这次吹风会的，但是……但是我们厂子的势力还在，酒的口味和质量也有了提高，只要能打开市场……这个还是很有希望的……”

看着秦寿生局促不安的神情，王子君的心中一暗，他朝着秦寿生摆了摆手道：“秦厂长，你的心情我理解。这么些年你为红罗春酒厂付出了心血，视厂如家，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似的，你的心情我理解。好，这件事情我知道了，那个明天你直接找小姜吧，我给他打声招呼。”

王子君本来还想说些别的话，但是看看秦寿生现在的样子，他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答应得越爽快，越是给他撑面子了！

中午，王子君在罗南市宾馆宴请秦寿生，金田骆和宋益民作陪。市长何起锐中途也过来倒了几杯酒，这让很久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的秦寿生激动难捺，大醉而归。

因为中午多喝了点，王子君的头有点懵，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后，王子君就让人将常务副市长李蕊萍给找了过来。

“王书记，您喝了酒别喝太浓的茶，大家都说浓茶解酒，但是依我多年侍候醉酒之人的专家眼光来看，这是一种误解，跟专门的解酒汤差多了。”李蕊萍一进门看到大口喝茶的王子君，快走一步，把茶叶给他挪开了。

李蕊萍的这个带了关切意味的举动吓了王子君一跳，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这大凡当了官的女人都是难以琢磨的，你说，她对一块儿共事的男人都能这么好，怎么偏偏对自己的老公看不顺眼呢？

王子君冲李蕊萍笑笑，将手里的茶杯放下道：“今天碰到了老朋友，不得不多喝了两杯，唉，喝酒以前，胃好像是人家的，这一喝醉，疼起来才知道是自己的了！”

李蕊萍嘻嘻一笑道：“王书记到底是个念旧之人哪。”说话之间，她拿起王子君的电话快速的拨了出去，电话一拨通，就对电话那头吩咐道：“是食堂的李师傅么，我是李蕊萍，麻烦你等会儿做一碗解酒汤给王书记送办公室里来。”

作为女同志，自然有女同志的优势。如果这种事情交给男人来说，就显得有些娇柔造作，但是李蕊萍打这个电话，不但不让王子君感到唐突，反而觉得太合适不过了。

正在给李蕊萍倒茶的姜隆刚，心里就有些惶恐不安。按说这点小细节，他这个秘书应该首先想到的。现在轮到李市长打这个电话，就说明他这个秘书不合格了。

“李市长，最近回省城了没有？我怎么听说你半个月没有回去过了？这个我得批评你啊。杨厅长身为公安厅副厅长，那可是位高权重，小姑娘眼里的钻石王老五啊。你要是故意十天半月的饿着他，哪天他弄个漂亮的小姑娘把你取而代之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王子君在姜隆刚走出去的时候，笑着向李蕊萍调侃道。

李蕊萍见王子君说得半荤半素，笑得前仰后合，手指指点着王子君道：“王书记，谁说您是个工作狂哟，您分明也食人间烟火嘛！”

李蕊萍大笑着，心里很是宽慰。王子君能拿这点事跟她开玩笑，这说明两人的关系足够和谐了。

现在在罗南市，李蕊萍基本上已经认定了一点，那就是紧跟王书记的步伐，至于其他的人，捎带着打点一下就行了。只要王书记认可了自己的工作，就算有点小瑕疵，也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王书记，我这些天主要是忙吹风会的事情了，您放心，我已经把家里的事情都安顿好了，他不敢过来找您的事情。”

两个人说笑之间，王子君办公室的气氛就好了很多。看着时机差不多，王子君就话锋一转道：“今天我这个老朋友找我要进入经济吹风会的名额，怎么，我们这经济吹风会现在也要限制名额了？”

李蕊萍听到王子君问这件事情，脸上更是露出了一分得意之色：“可不是嘛，王书记，因为咱们上一次经济吹风会的效果太好了，在我们放出要召开第二次经济吹风会的消息之后，不少大企业都来电来函表示要参加，那些小一些的企业更是马不停蹄的派人过来联系有关事宜了！那场面真叫一个火爆啊！”

“开始我和何市长还挺高兴，可是，等那些大小企业达到五百家的时候，我们开始招架不住了，这才意识到问题了，我和何市长临时商量了一下，决定来个推陈出新，给这些与会的企业定个标准，适当把门槛给提高了。”

李蕊萍的话，让王子君一愣。他没想到这第二届经济吹风会竟然招来这么多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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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三章要么“干”上去要么“赶”上去

李蕊萍见王子君沉吟不语，就接着道：“王书记，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企业趋之若鹜，我想大概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因为咱们罗南现在是山省首屈一指的一块投资热土，咱们的高新科技示范园区，给咱们的发展起到了火车头带动的作用；这二来嘛，就是去年的经济吹风会上，咱们推出的项目，让那些承接项目的公司挣了个盆满钵满哪。尤其是冷鲜肉深加工项目，现在基本上已经占据了全省百分之四十多的肉类市场，形成了品牌效应，这么一个效果，足足让那些投资公司在短短一年内扩大了三倍效益啊。”

九十年代末期，正是人们对于食品安全开始重视的时候。特别是肉类制品，更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正当人们对市场肉食品的质量产生怀疑的时候，一个以公司形式出现的肉食品加工大企业受到了人们的普遍追捧。当时王子君提出了将全市几个肉联厂合并，大刀阔斧的进行了改革，也是基于这种考虑，提出来的应对之策。

一年过去了，事实证明，这种改革无疑是成功了，这才一年时间效益就扩大了三倍，这对于一个企业来说，简直是坐上了飞速飙升的直通车。

这种发展，对于罗南市的经济吹风会来说，就是一个活广告，更何况在上一届经济吹风会上承接项目的所有厂商，都赚了钱，很多更是赚了大钱。

商人们追逐的就是利益最大化，对于他们来说，罗南市就像一个有利可图的舞台，上去展示一下，好处就搂口袋里了，这种好事怎么能轻易放过呢？因此，尝过了上一届经济吹风会的甜头之后，有这么企业争先恐后，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王书记，现在这经济吹风会，很多人都称之为财富会，还有人说，这就是咱们山省的财富峰会呢。”李蕊萍见王子君神色不错，接着说道。

财富峰会，虽然是山省的，但是有这么一个效果也是王子君喜闻乐见的。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招商引资，居然弄了个这么一个效果，不得不说是个意外惊喜。

李蕊萍离开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的心还是有些不平静，想到这位女市长嘴中财富峰会那些话，一阵阵压力朝着王书记袭击而来。

现在这么多人来参加经济吹风会，那就是一个将经济吹风会做大做强的好机会。而一旦将这个大会做强，凭着经济吹风会，罗南市山省财富金融中心的位置，就会矗立起来。

这第二届经济吹风会，对于罗南市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

想到罗南市如果成为山省周边经济中心将会给罗南市带来的种种好处，王子君就是一阵激动。但是在欣喜的同时，他也深感压力。毕竟这一届经济吹风会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吹风会了，它直接关系到罗南市能不能成为经济中心的一个重要分水岭。

和李蕊萍的乐观相比，王子君想得更多。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他是一个重要的掌舵者。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重新拿出了一张纸，开始回忆脑子里前世之中今年经济发展的要点，以及一些能够迅速崛起的行业。

手里的纸还没有写完半页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王子君就笑着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安易市市委书记李逸风的声音，就听电话那头李逸风笑着道：“王书记，您忙着呢，我是李逸风啊。”

在官场上，不论是见面还是电话之中打招呼，很多人都愿意用忙着呢这三个字，而回答者怎么回答，却是随心所欲了。

王子君和李逸风的关系不好也不坏，当年王子君在安易市的时候，李逸风是市长。当时王子君主要靠的是市委书记的支持，和李逸风这个市长关系一般。

但是随着时间的变幻，两人的地位也在不断地转换。以前的王子君在李逸风的眼中，也就是下属一个县的县长，是个能随便自己指使的角色，但是现在时过境迁，他虽然成了市委书记兼省委常委，但是王子君和他的地位却是持平了许多。

王子君现在同样是市委书记，而且，以罗南市的经济实力，王子君入常委似乎也是势在必得，因此，李逸风打电话就不得不考虑这些因素了。

“老领导您好啊，能在百忙之中想起属下，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王子君盘算着李逸风打电话过来的意思，嘴里却是热情地说道。

王子君的这番话让李逸风心情大好，在安易市，不知道有多少人给李逸风汇报工作，说些掏耳朵眼儿的话，李逸风也没什么激动，但是王子君不同，毕竟他的身份在这儿放着哪。王子君虽然年轻，但是李逸风却把他当成了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这种人的恭维，听起来当然是比较舒服的。

在李逸风眼里，王子君虽然个性十足，但是他本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这家伙算得上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平心而论，王子君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倒也靠了几分硬邦邦的本事和真斫实凿的机遇。大凡有些背景的人只要豁出去，在官场上谋个位子并不难，难的是节节攀升爬上更高的位子。

王子君有足够的聪明才干，也有足够的努力和表现。当然也有更足够的机遇。一个时期，提拔干部要知识化，王子君赶上了；一个时期，提拔干部要年轻化，王子君又赶上了；眼下这个时期，经济强市的一把手要入常委，王子君似乎又赶上了……以致于山省的体制内，就有些人在背后酸溜溜的感叹：这年头，还是唯女子与小人难比啊。女干部可以“干”上去，王子君这家伙则是“赶”上去了！

李逸风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客气道：“我说子君书记啊，你要是自称属下，那得去找石省长，咱们两个可是兄弟，你想把老哥忽悠得心花怒放可是不管用啊！”

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李逸风虽然在做事上有点软，但是在这方面却毫不含糊，再加上他现在同样希望和王子君交好，于是两个人的关系在他的嘴里就成了兄弟。

对于这个称呼，王子君虽然觉得有点好笑，却也不会拒绝，当年你李逸风当市长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平易近人吧？

电话里，两人重温了一番在安易市的快乐时光，李逸风就感慨道：“东方书记慧眼识人，早就知道子君是不是池中之人。当年，把你们洪北县划归我们安易市的时候，东方书记说我们最大的收获，除了要担当起洪北县几十万人民群众的责任，最重要的，就是多了一个王子君！”

“东方书记看得准哪，原本还想着把你培养成安易市的重要干将呢，没想到这小池塘里终究藏不了蛟龙，你老弟现在可真是一飞冲天哪！”

李逸风当年和郑东方也有不少的明争暗斗，但是此时他如此有感情的提到郑东方，那完全就是因为郑东方是王子君的老上级，对于王子君有不少的提携。他卖郑东方的好，同样是想卖王子君的好。

王子君向李逸风谦虚了两句，又说了些等什么时候有空了约上李逸风去看看郑东方之类的话，两人这才将话题转移了回来。

“王书记，我还有点事情求到您这门上来了。我们市有好几个企业都跑到我这里，希望能够参加你们的经济吹风会。”李逸风说到这里，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现在咱们要为企业服好务，我这不做还不行，就拜托你老弟了！”

王子君对于企业的质量，要求并不如李蕊萍那么高，再说了也就是列席，至于能不能有所作为，那完全靠你自身了。

“李书记啊，这个经济吹风会的事情，我把它分派下去了。由政府这一块具体负责。我听说他们定了个调，迈进门槛只能靠企业自身的实力了。但是您别急，在我王子君这里，您只要开口，我是二话不说，想方设法也得给老领导落实了！”

“那谢谢子君书记了。”李逸风一边感谢，一边诚恳地说道：“子君哪，你这么念及旧情，我真是万分欣慰啊。那件事情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王子君放下李逸风的电话时，就知道李蕊萍他们故意限制参加吹风会的名额，这本身就是一个活广告。大多企业陷入了一个自我衡量的怪圈，那就是如果你参加不了罗南的经济吹风会，本身就是对企业自身的一种变相否定。这样的吹风会怎么能不参加呢，这可不得了啊！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却没想到，他一个下午基本上都在接电话。这些电话大多都是各地市的一些领导打来的，内容都是一样的，给那些被罗南的经济吹风会挡在门槛之外的企业讲情。

有点难受的晃了晃脑袋，王子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同时在心里下定决心，这种事情不能再过问了。

就在他走到窗前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虽然接电话已经有点接着怕了，但是王子君还是不能不拿起电话。作为市委书记，他现在可是没有关机的权力。

“是子君书记吗，我是石坚昀啊！”电话那头，石坚昀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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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四章小喇叭开始广播啦

“石省长您好。”王子君一边和石坚昀打招呼，心里却估摸着石坚昀打电话过来的目的，莫非常委的事情有了新的消息？

就在他猜测的时候，石坚昀那边已经道出了打电话的意思：“听说你们罗南市要举办第二届经济吹风会，这很好啊，上一次你们的经济吹风会举办的非常成功，不少没参加的企业都在我这里表示遗憾呢。”

王子君认真的听着，他知道石坚昀打这个电话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夸一下这个经济吹风会的。

果然，在说了这些之后，石坚昀那边又沉声地道：“在经济发展上，我们尽管要做到一视同仁，放开市场这只手。但是在有些时候，我们还是应该对本地企业照顾一下，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为咱们本地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哪。”

王子君顿时明白了石坚昀的意思，不过，他还真是没有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传到了石坚昀的耳朵里。看来，这些企业家们真是手眼通天，触角不是一般的长啊。

“石省长您放心，我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王子君沉吟了一下，接着道：“等一下我就研讨一下可行方案，将尽量多的机会让给本地的企业。”

“嗯，不用太为难，实际上给你打不打这个招呼，我内心里一直很犹豫。虽然经济上要求的是平等竞争，但是，我毕竟还是山省的省长哟，所以还是忍不住打了这个电话。”石坚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山省的财富峰会，真是让人万分期待啊！”

石坚昀挂断电话，苦笑着摇摇头，内心里真是什么滋味都有。在山省的领导中，他的口才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坐在主席台上面对下属讲话，或慷慨激昂，或和风细雨，或晓之以理，或动之以情，既能把人教训得心服口服，又能把人煽乎得热血沸腾。可是，到了电话那头根本就看不见的王子君面前，怎么就变得如此拙嘴笨舌了呢？

等石坚昀将电话挂断，王子君就将董智滨叫了过来，让他向石省长发一份请柬，请石坚昀参加这次经济吹风会。

“王书记，这个请柬怎么送？”董智滨犹豫了一下，轻声的请示道。

王子君一摆手道：“我亲自送去。”

董智滨点了点头，将王子君的要求都记下来之后，就准备离开，不过站在走了两步之后，他又退了回来：“王书记，有一件事情差点忘了，刚才企业家协会的陈会长打来电话，他们企业家协会今天晚上举办酒会招待那些来罗南市投资的企业家，看您能不能抽空参加一下。”

王子君皱了皱眉，今天上班的时候，已经答应儿子早点回去。无奈此时，这种场合他不露个面又不太好。沉吟了瞬间，王子君道：“我等会儿过去一趟吧。”

企业家协会举行的酒会设在新建成的元亨宾馆，这元亨宾馆是罗南市第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在罗南市的酒店行业飞速发展的时候，元亨大酒店的老板看准时机，从罗南市政府手里拿到了一块位于市中心的位置，建设了这罗南市唯一的五星级大酒店。

这个酒店投入使用还不到一个月，生意就出奇的好。正好赶上这次罗南经济吹风会的召开，此时整个酒店里已经住满了前来参加第二届经济吹风会的企业家。

企业家协会的陈会长叫陈东强，主要从事旅游生意。本来，要是按照企业实力的话，这企业家协会的会长还真轮不着他，但是这个人热心，再加上长袖善舞，经过一番游说，这个会长才算隆重出炉了。

陈会长可是很把自己这个会长当回事，这次宴请企业家们的钱，有一半都是他自己拿出来的。但是这个钱他拿的毫不心疼。人脉比金钱重要，陈会长对于这个有很深刻的认识。

在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陈东强已经带着不少罗南市的知名企业家在等他了。一下车，宾馆门口鞭炮齐鸣，礼炮隆隆。

元亨宾馆几十名员工列队门前，宾馆大厅门口铺了红地毯，王子君一到就热烈鼓掌，齐声呼喊“欢迎欢迎”，犹如电视镜头里外国元首到访。

这种隆重的迎接仪式只有陈东强能想得出来。他要的就是鹤立鸡群，与众不同的效果。

在弥漫了烟花味的现场，陈东强满脸带笑的迎了上来，王子君率先伸出手来道：“陈会长你好。”

在官场上，王子君握手自然是按照官场的规矩来，但是面对这些企业家，那先伸出手去不但不丢面子，反而给人一种礼贤下士之感。

陈东强看到王子君伸出的手，赶紧伸出双手和王子君握了握，他嘴中更是有点激动地道：“王书记，听说您今天能来，我们的企业家可是很兴奋的啊！”

好像为了证明陈会长不是在说谎一般，跟在陈东强身后的那些企业家纷纷和王子君打招呼，更有一些热情的人，快速的朝着王子君伸出手。

一边和这些企业家握手，王子君一边笑着往里走。在走到已经被设计成为主席台的地方，王子君并没有如陈东强想到那般讲话，而是从服务员手里拿了一只酒杯道：“今天陈会长举办这个酒会，欢迎各位企业家的到来，我在这里不多说了，就表个态，酒杯一端，政策放宽。只要不违法，罗南市愿以最宽松的投资环境服务于各位财神爷、企业家！”

“祝各位罗南之行心情愉快。”

说话之间，王子君开始端着酒杯和那些快速端起酒杯的企业家们碰杯。

跟在王子君身后的姜隆刚，一边跟着王子君向前走，心中一边思索着王书记的动作。此时的王子君，显得挥洒自如，虽然灯火辉煌的现场看上去有几百名与会人员，但是整个场面，却在王书记的掌握之中。

“各位，让我们共饮了这杯酒，为今天的酒会开一个好头！”王子君简短地说了几句，再次把手里的酒杯扬了扬。

那些企业家看着王子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跟着将自己的酒喝了下去。

看着都已经空了的杯子，王子君接着道：“这次是陈会长招待各位同仁，我在这里就不喧宾夺主了，祝愿各位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在一片寒暄声中，王子君走出了宾馆。姜隆刚本来以为王书记这次还要喝上不少，却没有想到只是一杯酒就结束了这次活动。

想到在活动之中挥洒自如的王书记，姜隆刚心中顿时有了一种明悟。在罗南市，王书记就是规矩，他想要如何做，那别人都要顺着他的心意来。

“王书记，再见。”

姜隆刚看着挥动双手和王子君告别的陈东强，这种明悟更多了几分。在车子启动了一分钟之后，他这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我们去哪里？”

“咱们也都累了一天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等吹风会那天，可是有我们累的。”王子君说话之间，重重的朝着后座上躺了下去。

李德柱的车开的很稳很快，看着那快速闪过的路灯，王子君的心慢慢的飞跃了起来，第二届经济吹风会造成的大势，让他不觉间在这次的争夺中领先了一筹。

阮震岳的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兴奋。刚刚签订了一个投资一个亿的造纸合同，这对于东埔市来说，就意味着GDP又增加了一个百分点。

“阮书记，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我们大昌造纸以后可就要依靠阮书记的啦。”大昌造纸公司的总经理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操着一口粤语普通话的他，的啦了半天，一双胖胖的手和阮震岳握手的时候，已经是汗沁沁的了。

虽然对这个人有点看不上，但是阮震岳嘴中还是笑着道：“木总，您真是太客气了，以后什么事情，您尽管来找我，这叫互相扶持，合作共赢嘛。”

“哈哈哈，谢谢阮书记看得起我们大昌，如果阮书记以后有什么事情，我木大昌愿意为阮书记您效犬马之劳的啦。”

因为心中高兴，阮震岳参加了大昌造纸厂的庆祝活动，虽然多喝了几杯，但是却并不如以往那般的头晕。

整个人精神振奋的回到办公室，阮震岳就准备看一看文件。但是还没有他将一份文件看完，酒劲就上来了，觉得酒劲上涌的他，最终还是把文件放下，然后朝着办公室里间的床走了过去。

躺在床上，关上门的阮震岳顺手就将电视打开了。播音员熟悉的声音顿时传入了阮震岳的耳中。

“今天上午，省委书记胡一峰对我省党建工作进行调研……胡一峰强调指出……”

看着在人群中被前呼后拥的胡一峰，阮震岳的嘴角挑了挑。就在拿起遥控准备把胡一峰换掉的时候，就见画面一换，胡一峰竟然变成了石坚昀。

“……今天，罗南市第二届经济吹风会召开，省长石坚昀来到吹风会，对罗南市这次经济吹风会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说罗南市举办经济吹风会，是搞活地方经济的一个大设想，地方经济不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对于罗南市的各项工作，石坚昀给予了充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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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五章阳谋才是高手

看着画面上殷勤地陪在石坚昀左右的王子君，阮震岳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这石坚昀的动作就更出格，居然跑到罗南市给他们的经济吹风会加油助威去了，这种吹喇叭的事儿，你能轻易去吗！这样的举动看在大家眼里，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刻，你这么做是想干嘛呢？这么一想，阮震岳更觉得满腹愤恨。

愤恨之余，阮震岳只觉心底凉飕飕的，止不住开始害怕，这种害怕在深处，宛若一条蛇隐秘地藏在皮肉之下，贴着骨头，冰凉地一寸一寸缓缓爬过。

“在这次招商会上，罗南市委书记王子君做了加快经济发展，建设环境友好、资源节约新罗南的报告……”

“在这次吹风会上，已经有金星电子、长威药业等三十多家企业和罗南市签订了投资合同，截止到记者发稿时，投资额已经达到四十多亿，其中外资十五亿元……”

一个个数字，就好似一道道木棍，无情的戳到阮震岳的心里去了。想想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阮震岳就觉得心底发软。

对于罗南市这个经济吹风会，阮震岳开始的时候还没怎么放在心里。第一届吹风会成功了，这第二届吹风会也就是例行公事就行了。但是从电视新闻上来看，效果好像比第一届还要成功。

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西装革履，衣着光鲜的来客身上，这些人全都是成功人士的模样，围在石坚昀和王子君身边，阮震岳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财富峰会，属于山省的财富峰会！

“罗南市市长何起锐表示，罗南市经济吹风会一定会接着举办下去，不但为了罗南市的长足发展，也为企业家们提供一个更好的交流平台……”

长期化的财富峰会！

而这个财富峰会一旦深入人心，那么罗南市山省经济中心的地位，恐怕就是山垣市也撼动不了。这种形势，对他阮震岳来说无疑是很不利的。

怎么办？

文件还没有下来，罗南市就出现了一股绝尘之势，如果再让王子君这小喇叭嗒滴答、嗒滴答的吹下去，那以后自己还能拿什么来争呢？

看来，分到山省，真是一个错误！

阮震岳心里嘀咕着，脑子里却是变得越加清醒，他知道现在这种形势下，光凭着正规的竞争，他好像已经没有机会了。

“各位观众，本台将于下午十五点三十分播放罗南市经济吹风会的现况，希望各位准时观看。”

看着播音员那张精致得像玻璃人的一张脸，阮震岳啪的一声关了电视。但是脑子里的愤恨却在无限制的蔓延。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

阮震岳本来不想接电话，但是电话铃声好像在给他上劲一般，歇斯底里的响着。

有点生气的拿起电话，阮震岳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汇报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非得劈头盖脸的把惊扰了自己休息的家伙训斥一番。

“震岳，是你吗？”电话那头，带着一丝深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阮震岳听到这声音，先前的怒气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沉声地道：“爸，是我。”

“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冷，显然对于阮震岳不接电话非常生气。

“爸，上午和一个投资商多喝了两杯，睡着了。”阮震岳赔笑道。

他的回答，算是让电话那头的人满意了。但是阮震岳的心里却很不舒服。只不过，这不舒服不能发作罢了。

“爸，您找我什么事情？”怕老爹再接着问下去问出情况，阮震岳话锋一转道。

果然，事情一如阮震岳所料，这个他最熟悉的人并没有急着说下去，而是按照阮震岳的提问回答道：“刚刚接到消息，方案已经定稿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就会下发了。”

这两天下发，如果再给下面几天酝酿的时间，那半个月左右就能见分晓了。

阮震岳虽然一直要求自己保持镇定，但是此时他还是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起来。用力的按按眉头，阮震岳沉声地说道：“爸，我知道了。”

“嗯，老爷子不能帮你，但是家里的一些资源你还是可以利用的。另外，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情，关系到你未来的发展，以后成龙成蛇，就看这次的结果了！”

虽然电话已经挂断了几分钟，但是老爹的声音依旧在阮震岳的脑子里回荡着。当初让他下来的时候，阮震岳有些不乐意，老爷子曾经意味深长的给他说了一句，不要目光短浅，要放眼未来。一笔经历就是一个跬步，积下跬步就能至千里了。

于是他就踌躇满志的来了，从坐镇东埔市的那一刻起，阮震岳心里对千里之外的那个景色还是充满自信的，他也愿意踏踏实实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地积他的跬步！

只是，偏偏棋逢对手，遇上这个让他不省心的王子君了！现在，新一轮的呼啸又要掀起，自己这边还没出招，王子君那边就已经弄得风生水起，等自己抬起脚，马不停蹄的奋起追击，不知道能不能被行进的队伍卷入其中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不耐烦，但是他还是拿起电话道：“程市长，什么事情？”

“阮书记，刚刚镀锌厂的李厂长说他有一个朋友，希望在咱们岚河工业区投资，投资额能够达到五千多万。”程晓萍在电话里，带着一丝兴奋地说道。

如果没有个刚才的招商会，如果没有刚才的电话，阮震岳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褒奖之词，他也会因为这么一个项目心情大爽。

但是现在，阮震岳是高兴不起来了。他稍微沉吟了瞬间，闷闷不乐地说道：“程市长，这件事情你作主吧。”

程晓萍自从被阮震岳提拔起来之后，还从来不曾受到过这般的冷遇，心里猛的一寒，但是嘴里还是保证道：“阮书记，您放心，我会把握分寸，一定认真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阮震岳又重新做了下来，他拿起烟轻轻地点上，吸了一口之后，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真儿，那件事情怎么样了？”阮震岳说到这里，嘴巴就有点颤抖。

对于曹真儿准备的那件事情，阮震岳开始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些抗拒。他自信的认为，他阮震岳凭自己的真本事足以打败王子君，完全可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胜利，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曹真儿好似早就料到阮震岳要说什么，嘴里却不依不饶的反唇相讥：“哟，你不是说，这种事不够光明正大，你完全可以靠你自己么？怎么，现在又想起来我弟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听着曹真儿尖酸刻薄的挖苦，阮震岳差点爆发了。你说，就这么一个跟你同床共枕的人，说错一句话她就会跟你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你还有多少柔情蜜意给她呢？在这个小三辈出的年代，碰上那些会来事儿的女人，阮震岳就觉得自己像一个饿了多年的穷人，面对一桌的大鱼大肉，真有一种想要开戒、想要堕落的冲动，仿佛要把从曹真儿身上得不到的温柔体贴补偿回来。

但是，作为一个想要成大事的人，他知道自己要忍别人所不能忍，因此，不等曹真儿说完，他就柔声地说道：“真儿，我错了，当时我……我脑子有点发晕……”

“现在知道发晕了，阮大书记？哼，要我说，你是被人家的气势压得不行了才来找我的吧？今天的电视我看了，人家罗南市的财富峰会去了多少企业你知道吗，去了多少媒体你知道吗，哈哈，我可以告诉你，今天晚上的新闻，就要报道这次峰会，人家可是连新闻题目都起好了，奋飞中的罗南！怎么样？”

曹真儿在媒体方面有不少朋友，因此，阮震岳丝毫不怀疑曹真人这番话的真实性。心里越发有些发冷。现在罗南市的声势，已经够强悍了，如果在今晚七点的新闻上再播一遍，那几乎就是压倒性的优势了。

在这优势之下，自己拿什么来抗衡呢？也许很快就会兵败如山倒了！

“真儿，上次我是信口胡说，你给曹远道个歉，就说姐夫忘不了他。”

阮震岳的话，让电话那边一阵的沉默，好半天，电话那边传来了两个字。

“软蛋！”

京城的一座别墅里，曹远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留着长发的中年人，嘴中淡淡地说道：“李导演，李总，这件事情你确定能拿下它吗？”

被称为李总的中年人，此时脸上的神色很不好看。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为难地说道：“曹公子，这廖安茹是个公众人物，而且粉丝不少，如果这种事情闹大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曹远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看着那被他称为李导演的人，但是嘴角那一丝玩味的笑容，却是越发冷漠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没有公平的谈判。对于这一点，曹远一向认同。他此时给这个中年人说的话，并不是给他讲什么条件，而是要给他下命令。

做也要做，不做也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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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六章鲤鱼跳龙门

那中年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显然，他也觉得自己的话苍白无力。

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又有点不情愿地问道：“曹公子，您不是说想凭着自己的魅力，将廖安茹征服的么？”

“老子现在不想费这功夫了，怎么，你有意见？”曹远朝着中年人一指，冷冷地道：“我先给你提个醒儿，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姓李的，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听我的，大好的前途等着你；另一条路是不听我的，那就不要怪我喽！”

脸色不断变幻的李导演，神色时而狰狞，时而颓废，最终，还是那颓败占了上峰。他朝着曹远看了一眼，忐忑不安地说道：“曹公子，我可以做，但是我的公司……”

“这个你尽管放心，你的公司会安然无恙的。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接着营业了！另外，我会给各方面打个招呼，他们不会难为你的。”

曹远拍着李经理的肩膀，做出一副老朋友的模样，推心置腹地说道：“我曹远是什么人，你老哥不会没听说过吧？你见过我什么时候不仁不义了？”

“是，是……曹公子为人仗义，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李总的唯唯诺诺，让曹远很是高兴。潇洒的旋了一个圈儿，重新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定，端起那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悠然自得地笑着道：“老李，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在演艺圈里面，什么样的鸟儿没有见过？三贞九烈的女人早就绝种了！我给你说，这女人啊，就那样儿，开始的时候推三阻四的，一旦你把她驾驭好了，摆弄舒服了，她就幸福得晕头转向了，就会死心塌地的跟你好。到时候，她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你呢，你说是不是？”

曹远的话虽然有很大的忽悠成分，但是李总想想，也觉得蛮有几分道理的。更何况自己已经答应他了，他只能尽可能的往好的方面想。

嘴里就顺着曹远道：“曹公子您说得对，廖安茹是长的不错，但是往哪儿找曹公子这么好条件的人哟，我可不是害她，我是在帮她啊！”

“老李啊，你这就对了嘛，这种帮人的事情，有什么婆婆妈妈的。”曹远将杯子里的酒一仰脖喝得涓滴不剩，又拿出一个酒杯道：“老李，来，再喝点儿，这可是正宗的路易十三，喝一瓶少一瓶的。”

就在李总从曹远的手中接杯子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曹远看着手机来电的号码，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

“姐，怎么想起来给老弟打电话了？”曹远笑嘻嘻的朝着电话那边的曹真儿说道。

曹真儿并没有和曹远寒暄什么，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曹远先是一愣，随即就知道姐姐的意思了。当即呵呵一笑道：“姐，兄弟我办事什么时候闪失过？你放心，东西和人手早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说句话，我一定给他闹个天翻地覆的，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动手吧，你姐夫这边已经等不起了！”曹真儿虽然在两人之间对阮震岳不客气，但是在外人面前，却是很维护阮震岳的权威。

“好咧，姐，你让老弟往东我不敢往西，那个什么，姐，你就等好消息吧，这一次，老弟我非得给那个土老帽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现代化的力量。”曹远说到这里，又笑嘻嘻地道：“姐，我说常委夫人，你可不能忘了老弟鞍前马后的给你和姐夫效劳啊！”

曹真儿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显然，对于弟弟的疼爱和欣赏是发自肺腑的：“小远哪，现在是你姐夫爬坡的关键时期，你说，你不帮姐谁帮呢？”

曹远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看着正一脸彷徨站在那里的李总，嘻嘻一笑道：“老李，你上网吗？”

李总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偶尔上过。”

“嗯，多关注一下网络，那可是一个好地方。”曹远说话之间，朝着李总挥了挥手道：“我只要结果，至于怎么来实现，你来办。”

等李总走出房间之后，曹远这才拿起了手机，他拨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在接通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开始吧。”

……

山垣大学外的网吧里，李小飞正在快速的打着电脑游戏，随着他手中枪快速的扫射，一个个敌人就好似稻草一般的倒在了他的枪下。

已经是第二十个人了，李小飞觉得心里无比亢奋，他玩游戏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但是像今天这种成绩，他好像还是第一次遇到。奶奶的，看来今天突破不小啊！

将嘴里的烟头吐进烟灰缸之中，李小飞继续指挥着自己的小人前进，当那小人要走进一个房屋的时候，突然一枚子弹声传来，鲜血出现在了屏幕上。

“妈的！”嘴中骂了一句，李小飞就准备再次进入游戏。但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今天的生命已经用完，李小飞大为扫兴，真有一种痛骂游戏开发者的冲动。什么鸟设置嘛，他奶奶的还得花钱买命，倒不是他舍不得那点钱，实在是因为这么一个买的过程太耽误事情。

骂了两句，李小飞就关了游戏，就在他准备找网管充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聊天工具一直在闪烁不停。这是谁在给自己说话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小飞，顺手点开了聊天工具，是一条群信息，就见上面写道：“官员月入两千带百万名表”然后紧跟着就是一个链接。

“百万名表？”李小飞嘴中咕嘟了一句，就顺手打开了一个链接。

这链接在李小飞的眼中显得十分简陋，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帖子，上面有一张图，图上一张面孔有点模糊的男子正和人握手，手腕处却被大红线给圈了起来。

那手腕处，是一块手表，一块就算是李小飞这种外行人一看也觉得价值不菲的名表。

百达翡丽限量版，现价二百一十三万，全球现在只有十只。

看着下面的介绍，李小飞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贪官污吏的嘴脸。而这位脸有点模糊的人，更是让他充满了厌恶。

孤烟山风景区，王子君一行人在新任阳峰县县委书记陈源平的陪伴下，检查风景区的三期建设。

随着孤烟山风景区游客量的大幅度增加，孤烟山一期二期已经呈现出人满为患的局面。为了进一步扩大孤烟山风景区的接待量，由东游公司和阳峰县政府联合组成的孤烟山风景区管理公司在二期项目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第三期的建设。

“王书记，我们三期建设预备从金鱼嘴开发到老龙头，只要这一期开发完成，我们孤烟山的日均接待量，就有可能增大一倍了。”负责孤烟山管理有限公司的胡经理，指着正在施工的工地，轻声的朝着王子君介绍道。

胡经理三十多岁，穿着却极为新潮，作为孤烟山风景区管理公司的高层，他来自东游公司。不过他对王子君这个市委书记的到来，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倒不是说他对王子君有什么恐惧，主要是怕自己的工作被挑出什么毛病来。在来孤烟山以前，他也在东游公司的其他产业主持过工作，也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的地方领导，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王子君是孤烟山风景区的首倡者，这位市委书记对孤烟山风景区的影响力，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在他来孤烟山风景区主持这里的工作时，公司的老总曾经专门将他找过去，只是交代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要听王书记的话。

虽然只是这么一句，但是这里面隐含的分量，他却清楚的很。来到孤烟山之后，随着对这个在国内声名鹊起的风景区的深入了解，他越来也明白老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交代了。

王子君自然也注意到了身边这位胡经理的神色，不过此时他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到了他现在的位置，已经不需要再关注这些了。

看着四周风景旖旎的自然风光，王子君感到一阵的神清气爽，他朝着四周看了看，笑着对胡经理道：“从鲤鱼嘴到老龙头，不就是一个鲤鱼跳龙门么？”

“王书记您说得对，我们正准备把这条路命名为鲤鱼跳龙门呢。”胡经理对王子君的话回应得十分热情，脸上更是笑颜如花。

“胡经理，人常说工业强市，旅游富民。孤烟山风景区的进一步开发，给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市委市政府就是你们的坚强后盾哪。我这里强调一点，那就是在开发建设的同时，还要注重环境保护。一个成功的、有品位的风景区，是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

王子君说话之间，话锋一转道：“今年的五一黄金周就要到了，来旅游的客流势必会增加，孤烟山风景区一定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争取在这次黄金周中创造一个好的成绩。”

“王书记您请放心，我们为了这次黄金周已经提前两个月做准备，我确信，在吃住行游购娱方面，我们一定会打造出罗南特色，拿出一个崭新的面貌迎接八方游客。”

对于胡经理的表态，王子君很满意，他看了看天色，还准备继续往上走。而跟在他身后的陈源平，犹豫了一下请示道：“王书记，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咱们不如去三清观吃一顿素斋，趁机休息一下，再往上走如何？”

陈源平在担任阳峰县县委书记之前，是农机局的局长，偶尔一次机会王子君到农机局调研的时候，发现陈源平在工作中很有思路，于是就上了心。

通过进一步的了解，知道这个陈源平以往担任过地方上的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因为是上一任市委书记提起来的人，所以被上任程书记给弄到农机局当局长了。

虽然也是正处级，但是和阳峰县的县委书记相比，那实在是差得远。

现在阳峰县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的关键时期，一个孤烟山风景区，就把阳峰县的财政收入飚到了全市第一。在颜士则离开阳峰县之后，为了保持阳峰县的快速发展势头，王子君将渐渐让人遗忘的陈源平提到了现在的位置。

猛一听到这个消息时，陈源平真是怀疑自己在做梦。直到组织来考察和谈话的时候，陈源平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王书记亲自提出来的人选。

虽然在罗南市已经成为了边缘化的干部，但是他毕竟还是正处级，还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他当然清楚有多少人对这个阳峰县县委书记的位子虎视眈眈，没想到，王子君居然选择了让自己出山。

本来已经在仕途上死了心的陈源平，在被任命为阳峰县县委书记之后，打心眼儿里对王子君深怀感激，怀揣着一份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恩心情，积极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对陈源平的提议，王子君没有拒绝，他来孤烟山风景区，主要就是调研一下孤烟山三期的建设，还有就是督促孤烟山风景区做好迎接五一黄金周的准备。

“王书记，这是三清观新建的分院，比他们的主院要大上三倍，不但有神殿，还有香房。”陈源平指着半山腰一座刚刚建好的道观，轻声的向王子君介绍道。

对于三清观建下院的事情，王子君也知道。不过现在到底是第一次过来，三清观的当家道士玄真倒是来市里面找过王子君几次，一次是想要请王子君给三清观奠基，一次是要王子君给这下院题字，都被王子君找借口委婉的拒绝了。

通过这两次的事情，王子君对于这位玄真道士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开始见玄真的时候，王子君还以为这是一个生活在现代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但是现在的玄真，已经让王书记认识到万丈红尘对于高人的吸引了。

“无量天尊，王书记，欢迎您来到三清观下院。”在王子君走进三清观下院门口的时候，玄真就带着几个道士迎接了过来。

满脸笑容，好似胖了不少的玄真，身上穿着洁净的道袍，虔诚的朝王子君伸手行礼。对于这位王书记，玄真道人真是感激不已。看着现在的三清观，想想以往的三清观，玄真道人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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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七章名表门

有时候从睡梦中醒来，玄真道人想着这愈发红火的道观，就忍不住掐一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从疼痛中找到自己并没有做梦的感觉。

王子君伸手和玄真道人握了握，笑道：“玄真道长，三清观的变化，我差点认不出来喽！”

“还不是托了王书记您的福，要不是您，三清观哪里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玄真道人说话之间，自嘲的笑笑：“别说是领导您，就算是我，看着三清观烟火鼎盛，简直是做梦一般哪。”

和玄真道人交谈了几句，就来到了一个雅静的房间中。这房间虽然是新建的，采用的却是仿古风格，一个硕大的八仙桌，更是古味盎然。

在小道童上了茶之后，玄真道人就笑着道：“王书记，您大驾光临，是我们三清观的福气，还请您给我们这座大殿题个字，也让我们沾沾您的福气。”

看着执着的玄真道人，王子君有些头疼。王子君的字写得不错，但是从来不给任何地方题字。玄真道人请自己题字，无非是因为自己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

实际上，王书记还真是冤枉玄真道人了，他之所以一直请王子君题字，一来是因为王书记是三清观的大恩人。要不是王书记，三清观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变化。别的不说，光香客们来三清观上香的功德钱，就让三清观过的很是滋润，更不要说那玄露液产生的利润了。

这第二嘛，已经逐渐融入红尘的玄真道人知道王书记前程远大，这等人物的题字，说不定若干年后，就会成为三清观的一个重要纪念。

“玄真道人，题字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王子君摆摆手一本正经道：“今天走了一上午的路饿坏了，你还是将你们这里的好吃的弄来一些，先让我们填饱了肚子再说吧。”

玄真道人对王书记不给题字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快速的让道童们将准备好的素斋给搬来上来。山菌、野菜，再加上时令三鲜，虽然没有肉食，却也香气扑鼻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王书记，这是我们三清观窖藏了多年的玄露液，只剩下十瓶了。今天要不是王书记您来了，我也只能干看。”玄真道人虽然说得夸张，但是从那刚刚打开的陶罐里冒出的香气，却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这家事情上丝毫没有说谎。

孤烟山的景色，让王子君的心情很是不错。再加上走了半天的路确实有点累了，所以这素斋吃的很是香甜。在将一罐玄露液喝完之后，这顿斋饭算是正式结束。

因为时间尚早，所以王子君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喝着小道士奉上的茶水和陈源平以及玄真道人闲谈了起来。

玄真道人对题字的事情还是不死心，一直将话题往这个方面引，无奈王书记说话云山雾罩，愣是不肯在这个话题上接招，他怎么引都被王子君给绕开了。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听着陈源平介绍阳峰县接下来的发展计划时，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有两个手机，一般打他自己手里这部手机的，除了家里人就是某些领导了。

王子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迈步走出了房间，一边走，他一边沉声地道：“郭部长您好。”

“子君书记，上级的文件已经下来了，对文件的要求我看了看，你的希望很大啊！”郭先为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方案下来的事情，王子君其实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知道了，但是他表面上，还是诚恳的向郭先为感谢道：“谢谢郭部长，如果这事情真能成了，你老兄的好意，我是没齿难忘啊。”

郭先为笑了笑道：“王书记，您太客气了。咱们两个，哪里还用说这些。”

和王子君谦让了几句之后，郭先为接着道：“王书记，我刚从吕部长办公室出来。吕部长要拿着文件去向一峰书记和石省长汇报，我估计省里面确定人选也就是这一两个星期的事情，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我知道。”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接着道：“郭部长，各位领导那边，还请你多多帮忙。”

“这个没说的，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不会给王书记您落下。”郭先为答应得很是爽快，和他以往的严谨相比很是不同。

对于郭先为的这种转变，王子君开始还有点疑惑，不过随即他就明白了过来。组织干部的严谨，那主要就是对一般干部或者是对下级干部说的，对于上级，他们同样会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

开始和郭先为交往的时候，王子君只是一个团省委的处级干部。和郭先为这省委组织部的实权派相比，差别很大。但是随着这些年两人身份的转变，郭先为对王子君的态度已经从以往的俯视到了现在的需仰视才见了。

“王书记，关键时期，您可千万不要出事情。”郭先为在挂电话的时候，沉声的朝着王子君再次的叮嘱道。

不要出事情，王子君品味着这几个字，轻轻笑了笑，他这些天对于自己存在的可能被对方拿到的把柄，都做了一个深刻的思考，也做足了准备。

但是他不知道阮震岳究竟会从哪个方面入手，因此，虽然做足了准备，内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想着郭先为的话，他沉吟了瞬间，还是拨通了张天心的电话。

“天心，推进的怎么样了？”王子君并没有和张天心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张天心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明白轻重缓急。他沉声地说道：“王哥，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几个对水质进行调查的大学生，已经发现了水质中存在的污染，现在已经开始去找地方环保局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在他的心中，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而现在，他已经开始出招了，就看这场搏杀，谁能够笑到最后。

随着网吧的大量出现，网络越加深入的走进了人们的生活，而在网上冲浪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那个官员带百万名表的帖子，在不少人的骂声中，变成了一个红贴，被一些网站悬挂在了首页。对这份帖子进行人肉搜索的人越来越多。

罗南市的网吧，二十四岁的李正南正在上网，他一边浏览新闻，一边和人聊着天。刚刚大学毕业没有多长时间的他，对于这种生活是相当的享受。

“猪头，你他娘的怎么跑到魔都去了！我靠，咱们可是说好留在山省的！”

“南瓜，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们那里的工作不好找。我老爸倒是给我找了一个地方，他娘的去工厂，我才不去呢。”企鹅号的那边，好友很快从魔都发来了信息。

“来魔都吧，这里的工资不错，我才干了两个月，工资就提到了两千多。”

“靠，你说的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小子挣这么多钱，我给你说，以后可是要请我客的。”

“挣钱多，挣钱多你去当官啊，我告诉你，当官来钱才快呢。我在一个网站上看到一个当官的，带着一个价值上百万的表。我靠，百达翡丽啊！”

当官的带百万名表，这可能么？心中带着疑惑的李正南不相信地道：“你吹吧，哪有这种事情。”

“南瓜你别不信，给你看点东西。”随着这几个字发过来的，还有一个链接。

李正南想都没有想，就点开了那链接。就见一个普通的页面上，正有两个男人握手的画面，而其中一个男人的脸经过了处理，看上去很是模糊。

但是最被人注意的，就是这个男人，因为他的手腕，此时已经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圈，而被圈着的，是一块手表。

随着手机的出现，手表在很多人的眼中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手表却成为了身份的象征。李正南对手表没有什么理解，所以也不明白这款手表的价格。但是他看着那脸被模糊处理的男子，却觉得有点熟悉。

这谁啊？

心中虽然觉得熟悉，但是要让他说出这人是谁，李正南却是想不起来了。他也没有多想，目光就朝着帖子下边看了下去。

“我靠，谁呀这么牛，求真图。”

“楼主，爆脸，我们要看看谁这么牛。”

“就是，看看他是谁，也让老百姓记住他这张脸。”

……

七千多条，看着下面的数字，李正南吐了吐舌头，这个数字，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有这么多的回复，那绝对是热帖，看来过不了多少天，差不多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活该，当官还这么嚣张，活该让你吃瘪！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李正南心中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封帖子出现在了最上方，而且还被人置顶了。

“我看这个人好似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不知道是不是，大家自己看。”

这个帖子不但有文字，而且还配有图片。点开之后，是一个罗南市委书记王子君参加某工地开工典礼的图片，在这张图片上，王子君满脸的笑容，而他的左手腕上，更是带着一块手表。

虽然看不清楚手表的模样，却给了人们更多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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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八章新闻里形势一片大好网络上正值水深火热

这个回贴一出，下边的跟贴就更加疯狂了。还有人写道：“可不是咋的，我看刚才的图和现在的人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嗯，连手表的颜色都是一样的。一个市委书记能带这么好的表？恐怕不吃不喝也买不起吧？”

“就是，这种人，就该治治他，拿着纳税人的钱，干着没屁眼儿的事，还他娘的招摇过市，这社会还有公平正义可言吗？”

李正南对于王子君并不陌生，尽管这两年他主要时间都是在外面求学了，但是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罗南人，对于罗南市这两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却是感同身受的。尤其是他那下岗之后为生计所迫去修自行车的父亲，去年新上岗后哼着的小调，还有他家里终于从三十平方米的小房子里搬出来时的喜悦，都让他难以忘怀。这一切，都是因为王子君来到了罗南市。

出去上大学的时候，罗南市的道路还是睛天一身土夏天一身泥，整个罗南市破败不堪，父亲的下岗更是让他对罗南市的就业环境耿耿于怀。

两年过去，罗南市的变化太大了。第一次坐火车回家，第一次坐上高速大巴，第一次在同学们面前谈论孤烟山风景区，他觉得自己足可以扬眉吐气的说自己是罗南人了。

这一切，都取决于王子君，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市委书记带来的日新月异的变化。

还记得去年过年，从工厂里拿了五千奖金的父亲特别的激动。买了一瓶以往连想都不敢想的剑南春酒，父亲的第一杯，居然敬的是这个年轻人。当然，是电视新闻中正在慰问一线职工的王书记。

“要不是人家来了，咱们家哪有这么大的变化。”这是父亲说的最多的话，也是他们厂区不少熟人说的话。

还记得前些时候，父亲和几个工友一起喝酒，不知道哪个工友说了句俏皮话，说是王子君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么年轻的人太能折腾了，结果被老爸一怒之下从家里给赶走了。

就是这么一个群众口碑极好的人，带了一块百万名表吗？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李正南心里很纳闷，这肯定是有人在诬陷王书记呢！

对王子君心存好感的李正南，立马在论坛上快速回复道：“你这是血口喷人，王子君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我就是罗南市的，他为罗南干了很多好事呢，孤烟山风景区开发建设，山罗高速建成通车，怎么会有人诬陷一个干事创业的人呢……”

李正南只觉得热血沸腾，好像有不少东西要写出来，但是下边的跟贴越来越不堪了，他忍不住将只写了一半的帖子发了出去。

“走狗！这号人专门就是为领导舔屁眼儿的！”

“哼，不是王子君派来的人吧？老子一猜，你八成就是宣传部的！”

“胡说八道，哪有这么好的领导？你这么卖力的替贪官污吏唱赞歌，良心和正义都被狗吃了！”

……

他的帖子刚刚发出去一分钟，铺天盖地的谩骂就过来了。正当这些跟贴让李正南愤怒不已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帖子已经被上百个回复给压下去了。

“我觉得就是这个王子君，带百万名表，罗南市还真是有钱啊！”

“哈哈，罗南市要出名了，我前两年去过罗南市，那真叫一个穷啊，别的不说，那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我去那地方是想推销公司的产品呢，到那儿一看心里就凉了，那里的人根本就消费不起我们的东西啊！”

“老百姓没钱，不见得当官的没钱，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穷了和尚富了方丈啊！”

“这么年轻的市委书记，后边应该有人撑腰吧！Nnd，这操蛋的拼爹时代啊！”

……

看着这些议论，李正南心里一阵颓败。但是他咬了咬牙，还是快速的写了起来。他要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这些胡说八道的人，不能这么污蔑一个干事创业的人。王书记不是一个坏人，更不是一个贪官！

你说，这么一个为了罗南发展大计殚精竭虑的人，怎么可能是蛀虫呢？

可是，他的手敲击键盘的速度就算再快，也快不过那些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网友，更快不过那以秒计算的跟贴速度。他刚刚发表了一条自己的意见，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那帖子就再次被无穷无尽的帖子给淹没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正南在万分沮丧的同时，真有点恨自己了。王书记给自己家里做了那么多好事，现在想为他尽一些微薄之力都不行。想着老爹一喝醉就拍着胸口说，人要讲良心，李正南就坐不住了。

看了看四周正在上网的人，看着那些正在迷恋于游戏的人，忍不住大声地说道：“哥们儿，现在网上正有人抹黑我们的王书记，你们谁觉得王书记是好人，都跟我来。”

网吧有一百多台电脑，此时正是上网的高峰期，几乎大部分人都沉迷在网络游戏中。李正南冷不丁地喊了这么一嗓子，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有点杂乱的网吧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朝着站起来的李正南看了过来……

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目光的李正南，觉得自己的血在燃烧。此时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在办一件关系到罗南市荣誉，关系到王书记声誉的大事。他哆嗦了一下嘴，郑重其事地说道：“哥们儿，现在网上有一个热贴，污蔑咱们的市委书记王子君，说王书记是个贪官……”

“他奶奶的，是谁这么缺德，王书记给咱们罗南市办了多少好事，一定是有人嫉妒王书记，老子跟他们干上了！”还没有等李正南说完，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了。大家顺着这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响了起来。而随着这声音，一个二十多岁，看上去像是工人模样的男子站了起来。

“谢谢哥们儿。”听到有人支持，李正南觉得心里一阵安慰。

“甭谢，哥们儿也沾了王书记的光了。”那年轻人说话之间，大声地道：“有钱的开面的，没钱的开摩的，剩下我这穷要饭的，直接弄了辆三轮跑轮的了！要不是人家王书记将科技园区引过来，哥们儿还在街上拉活呢。网上骂别人行，骂王书记不行，老子给他们抗上了。”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我也算一个！”

……

见大家一呼百应，李正南的心里乐开了花。

阮震岳的家里，一台小巧的电脑正上着网，而那网页，正是李正南他们正在关注的网页。

曹真儿手里拿着一只削好的苹果，正小口小口的吃着，她的眼睛，却盯着那不断闪动的数据。

七八千的回复，这帖子已经差不多成为了论坛的热帖了。而那些骂王子君的话，更是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在这些言语之中，她仿佛看到那个人正为这些言论弄得焦头烂额了；仿佛看到那个对她一直不屑一顾的女人黯然失神；仿佛看到自己支持的那个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路高歌猛进。

小弟这一手，还真是灵验啊！

伸了伸懒腰，曹真儿拿起了电话，她是拨给曹远的。她现在很是迫切的希望能够有人一起分享她的快乐。

“姐，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曹远接到曹真儿的电话，兴奋地问道。

曹真儿轻轻一笑道：“我说老弟，你是姐的大功臣，姐姐慰劳慰劳你还不行么？”

“嘻嘻，我说姐，你不会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把你一晚上都没睡觉的老弟给打发了吧？怎么样，效果还满意吧？”曹远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这腔调听在曹真儿的耳中，却是那般的亲切。

“当然不会只有口头奖励，说吧，你想要什么？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姐姐随便你搜刮如何？”曹真儿大包大揽的许诺。

“哟嗬，到底是常委夫人哪，那我可不客气了。”曹远和曹真儿又说了几句家常话，这才切入正道道：“姐，我姐夫当上常委之后，您可不能忘了我的好啊！”

“不会忘了你的。”曹真儿嘻嘻说了一句，这才挂了电话。

坐在房间里，看着外面越加明媚的阳光，曹真儿觉得这时光真是不错。按照曹远的预计，这个帖子用不了两天，就会成为最有影响的新闻之一。到时候那个姓王的虽然后面同样有人保着，虽不至于黯然下台，但是想要和丈夫争夺省委常委的职位，估计是不现实了。

网络，还真是一个好东西啊。怪不得人常说，新闻最擅长的就是造假，说空话、大话、套话的主要阵地，整天说那些不着边际的假话，让人恶心不已。一看新闻就是祖国形势一片大好，一看网络就知道人民处于水深火热。新闻里的领导个个都是时代先锋，即使偶尔抓到一个贪官，也只是一笔带过。网络则完全相反，什么人都敢曝光，什么话都敢捅出来哟。

就在曹真儿沾沾自喜的时候，阮震岳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喜形于色的曹真儿，奇怪地问道：“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么？”

曹真儿对阮震岳的心思太了解了，她知道自个的男人太要面子了，一句损话可以把他的心理儿给概括了，那就是就算当了婊子，也得弄块贞节牌坊在那儿立着。

有心想要调戏一下阮震岳的曹真儿，抿了抿嘴，眼角泄露出一丝顽皮的嘲弄，突然低下头来道：“震岳，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本来还是一脸平静的阮震岳，一听这话，整个人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似的，一张脸登时就变得面红耳赤了。那双犀利的眼神，像是要把曹真儿吃掉一般。

一般人在这种目光注视下，一定会被吓倒的。但是曹真儿却好似没事人一般，反问道：“怎么，你有意见么？我说我怀孕了你不高兴？难道你就不食人间烟火，想绝种么？”

“你……你个贱货……”阮震岳此时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矜持和淡定，手指指点着曹真儿，差点就要扑上来了。

“行了，逗你玩的，过来看看吧，我弟弟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曹真儿伸出手朝着阮震岳招了招，然后指着自己旁边的电脑道。

听到曹真儿说是逗着玩的，阮震岳的神色瞬间放松了不少。他虽然有心发怒，但还是快步的朝着那电脑走了过去。

电脑的网页上，一个带着手表的男子映入了阮震岳的眼帘。他看着下面那已经到了八千多的回复，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曹远办得不错吧？”曹真儿看着阮震岳，冷冷地问道。

“嗯，看不出来，这家伙办起正事还挺有一套的。我会感谢他的。真儿，今天我真高兴，真值得咱们庆贺一下！”阮震岳说话之间，大笑不已。

曹真儿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男人永远是男人，尤其是像丈夫这样的男人，事业上的成功总是他永远不能释怀的。曹真儿望着兴奋得近乎癫狂的阮震岳，差点忍不住问他，当年两人结婚的时候，也不曾有如此的亢奋。对于他阮震岳来说，是不是一个常委位置比她肚子里能不能怀上他的种子更重要呢？

话到了嘴边，曹真儿还是忍住了。她不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任何阴霾笼罩在阮震岳灿烂的心头。毕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两个人还要同呼吸共命运哪。

阮震岳似乎注意到了曹真儿情绪上的变化，真诚地说道：“真儿，今天组织部的一个朋友给我打了电话，说省委组织部就人选的问题，已经有了初步的预案，就我和王子君两个人。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咱们考虑要个孩子吧，你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

“那恭喜你了，阮书记，阮大常委。”曹真儿论起心思比阮震岳还要灵活，从阮震岳的话语之中，她瞬间就明白了阮震岳的意思。

阮震岳笑了笑，不再说话，但是他高高挑起的嘴角，却说明他在这件事情上，显得很得意。

“现在是吕部长向一峰书记汇报组织部就经济强市市委书记进常委预案的时候，我非常希望王子君不要被拿下来啊！”

看着阮震岳的得意，曹真儿也笑了起来。胜利就在眼前，谎言说了一千遍就是真理，更何况这市委书记带名表是个事实呢。随着这个帖子越来越火，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好戏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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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九章唾沫星子淹没你

王子君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是市委秘书长董智滨向他汇报的，来找王子君的时候，董智滨满头大汗，脚步都有些凌乱了。

“王书记，网上有人胡说八道！”董智滨进门的时候，下意识的朝王子君的左手腕看了一眼，然后才沉声的汇报道。

王子君愣了一下，忙问董智滨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市委办的打字员上网的时候看到了这条信息，知道事情严重，赶紧给办公室领导作了汇报。市委办公室意识到这事耽误不得，在第一时间通知了董智滨。

猛一听到汇报的时候，董智滨还没有太过的反应，真的上网一看，才知道事情闹大了。马不停蹄的赶紧跑过来，第一眼看到王子君的时候，吓了一跳，王书记手上不正是带着这么一块手表吗！

想到这块惹事的手表，董智滨的脑子里就乱哄哄的，如果它真是价值不菲的话，那说不定王书记这次就栽了！

像王书记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呢？一时间，董智滨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王子君随即打开了电脑，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男人正是自己。

这是一场故意针对自己的阴谋！在看到这块手表的瞬间，王子君就对此事下了结论。前世之中，他也在网络上看过一些关于表哥房姐之类的事件，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件事情的主角。而且，比此类事情，好像还提前了十年！

看看手腕上的表，王子君有一种好笑的感觉。将心里的负面情绪压了压，王子君总算平静下来了。他并没有接着往下看帖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董智滨。

董智滨的目光，同样看着他，而且更多的还是停留在那只被王子君戴在手腕的表上。看王子君沉默不语，董智滨犹豫了瞬间，有点忐忑地问道：“王书记，我们怎么办？”

董智滨慌了，他还真是第一次领略到这网络的厉害呢，这种铺天盖地的攻击弄得他措手不及，想不出来合适的应对之策。

“没事儿。”王子君一挥手，淡淡地说道。

董智滨犹豫了一下，还是建议道：“王书记，是不是让宣传部门给这些网站打个招呼，找人把这些帖子给删了？”

“不用，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单单靠封怎么能封得住呢？让他们讨论去吧！”王子君知道，如果让市委宣传部私下里找网站删除这些帖子，恐怕效果会适得其反，进一步把事态激化了。

“那咱们怎么办？”董智滨此时真有点急了，作为一个罗南市的干部，不论是从他自己出发，还是从罗南市出发，他都不愿意让王子君垮掉。

站在现在的位置，他知道罗南市正处在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而这个时期，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市委书记一手推动的。这种关键时刻，如果王书记离开罗南市，董智滨真不知道还有谁能接得下王子君留下的工作。

“慢慢看吧。”看着董智滨着急的样子，王子君淡淡地道：“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这天塌不了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颜士则敲门走了进来，进门一看董智滨在这里，也顾不上打招呼就心急火燎地说道：“王书记，有人利用网络对您进行人身攻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王子君桌子上的电脑正显示着那个网页。而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王子君带在手腕处的表上。

我的天，还真是百达翡丽，价值百万的名表！一时间，颜士则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

他之所以能够提上来，那是因为王子君的鼎力支持。而随着罗南市的高速发展，他觉得自己的仕途走上了一条高速发展的快车道，可是好景不长，好像这个给他提供支撑的男人，就要倒了！

价值百万的名表，单单靠他的工资，又怎么能说得清哟！

要按颜士则的感觉，王书记给罗南市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就算弄它个几百万的奖励，也是理所当然，应该的。但是这只是他个人的感觉，党纪国法可不会跟你讲这些，那些纪委的工作人员也不会给你讲这些。给共党干工作，怎么能处处讲价钱，要报酬呢？

难道王书记，真的要被这块表打倒么？

王子君注视着颜士则的神色，轻轻的摆手道：“不要紧，这件事情你们不必担心。”

网上，关于市委书记带百万名表的事件成为舆论焦点。王子君在短短的时间内家喻户晓。这块名表事件也随之成了罗南市民心里正在流血的一道伤口。王子君被人白天黑夜的挂在了本市上百万张嘴上，上百万人一起念叨同一个名字，足以让一切人胆寒。

网上的跟贴也不再是疑问和谩骂了，用的全都是肯定句，大家根本就没有心思注意有人发言说这表是贪污受贿所得，这一说法仅仅只是怀疑。事件的高潮到来了。

金田骆的办公室，正吸着烟的金田骆脑门处闪动着一颗豆大的汗珠。毕竟还是春天呢，天气还是乍暖还寒，金田骆却觉得后背上汗沁沁的。

怎么办？

这是摆在金田骆面前最大的问题，在罗南市的政坛上，金田骆纵横多年，能够从程自学的秘书长迅速投入王子君的怀抱，成为王子君信任的人，他自然有着自己的手段。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该何去何从呢？跟在王子君的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长，他很清楚，网络上那个年轻的男子，就是王子君。而那块被称之为百达翡丽的名表，就是带在王子君的手腕上。

以前，他只是觉得王书记的表不错，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它竟会有这样高的价值。

百万名表，足以把这个风头正劲的领导干部的前途葬送了！

可是，在他的印象里，王子君来到罗南之后，一直都是两袖清风的。尽管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收点下面的同志送来的年货，但是钱之类的东西，他是从来不要的啊。按说，王子君还是比较以身作则的。但是，那只悬挂在他手腕上的表，又该怎么解释呢？百万名表，王书记一辈子的工资恐怕也买不来的。

和王子君一起将罗南市建设成现在这个模样，金田骆发自肺腑的认为，王子君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再加上他在全省表现出来的这种一飞冲天之势，让金田骆觉得，跟着王书记很有前途。

就在他死心塌地的紧跟王子君的步伐的时候，怎么弄出来这档子事情呢？这么一个虚拟的网络，怎么就爆出来这么一桩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了？

王子君知道，眼下对自己来说，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到王子君的办公室里，向王子君汇报这件事情，积极商量一下对策。但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这件事情沾染不得，王子君这次极有可能过不了这一关，自己最要紧的，就是保住自己没有事情。

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两个声音，在他的心里互相纠缠，不去，站在事态之外静观其变，无疑是最好的保身之策。如果是别的市委书记，他绝对会采取这种方式，但是现在要是采取这种方式的话，他又觉得万分惭愧，对不起王子君。

王子君对自己是那么的信任，而且还把自己提到了现在的位置。如果自己在王子君落难的时候袖手旁观，隔岸观火，那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分明是一个明哲保身，不敢担当的势利小人嘛。

彷徨之中，金田骆不断的吸着烟。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金田骆说了一声进来，就见他的秘书走了进来：“金书记，我刚才看到董秘书长和颜市长进了王书记的办公室。”

董智滨和颜士则去了王子君那里，金田骆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越发地心烦意乱。

和董智滨、颜士则两人相比，他金田骆在罗南市的位置属于进可攻、退可守。但是这两人都去了如果自己不去，王书记会怎么想？

王子君绝对不会给自己说这件事情，但是两个人的隔阂，肯定会就此产生了。

想到王子君那张好似隐含着淡淡笑容的脸，金田骆站了起来。将手中烟卷往烟灰缸里猛的一按，义无反顾的朝门外走了出去。

“金书记，您这是……”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地问道。

看着秘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金田骆淡淡地说道：“我去王书记那里一趟。”

秘书跟着领导，一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金田骆的秘书跟了金田骆时间不短，此时见他还要去王书记那里，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金书记，现在不少人都在议论王书记的事情……”

金田骆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秘书，秘书迟疑了一下，还是接着道：“都说这次，王书记恐怕不好收场了。”

金田骆本人也有点认同秘书的话，但是表面上，他还是沉声地说道：“你们这些人，瞎议论什么，王书记究竟有没有事情，那是上级纪律检查机关的事情，不是你一言我一语，一点唾沫星子就能淹没了的。至少，他现在还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

说话之间，金田骆走向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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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零章站队：一条道走到黑

金田骆走到王子君办公室走廊的时候，看到了宋益民。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是神色之中，却好像轻松多了。

就在两人走进王子君那扇门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望着他们。作为市长的何起锐，就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

何起锐今天来上班时的心情很不错，罗南市的经济快速发展虽然是王书记一力推动的结果，但是作为市长，这样的功劳同样是少不了的。

一旦王子君成为省委常委，那他担任罗南市市委书记的时间，就不会变得很长。按照官场里排排坐，吃果果的潜规则，冲着自己在王书记心目中的地位和他目前的职位，再进一步，弄个市委书记当当，似乎是势在必得。

凭着罗南市的发展情况，一旦担任了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也很有可能继王书记之后成为罗南市的第二个省委常委。这样的官道轨迹是多么的令人向往哟。

何起锐心里这么想着，不觉哼出了小调。正当他意气风发地坐在办公室里准备幸福的日理万机之时，这种好梦，却被秘书的汇报硬生生的打破了。

他的办公桌上，同样放着一台电脑，电脑上显示的，就是现在在王子君办公室显示的那个网页。

百万名表？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年轻气盛，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傻，戴了那么一块惹眼的东西呢？

在看到画面上那个人的瞬间，何起锐就认出王子君来了。王书记可不就是戴着这么一块手表么！

看到这个帖子的瞬间，何起锐就敏感的意识到，王书记惹麻烦了。

难道他戴的是一只假表么？

何起锐不信，他觉得以王子君的身份和地位，绝对不会弄一个冒牌货充大神，但是，如果真是百万名表，这又该作何解释呢？

人总是自私的，何起锐也不例外。在为王子君深感痛心的瞬间，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现在该怎么做。

和王子君保持距离？这是最简单，最识时务的。但是何起锐却觉得，如果这么做的话，有点对不起人。

不论王子君有没有存在受贿，他对于自己的提携之恩都是实实在在的。如果在他出事之时充作什么都不知情，良心上也说不过去的。

可是，如果去的话，别人又会怎么看自己呢，会不会有人借此生事，给自己这个市长也来一次调查呢？

心中有些发寒的何起锐，心中满是焦躁不安，以至于将一个给他汇报工作的局长莫名其妙的训斥了一顿。

金田骆和宋益民的动作，无疑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他看着两个人走进王子君的门，那拿烟的手，开始有了一些颤抖。

走吧，何起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嘟嘟嘟！”

电话铃声，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响了，何起锐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拿起了电话。

“喂，是何市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了常务副市长李蕊萍的声音。

“我是何起锐，李市长你好。”虽然心情很是烦闷，但是何起锐还是迅速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本能的朝着电话那边说道。

电话那头的李蕊萍在向何起锐问好之后，就轻声地道：“何市长，我今天突然有点不舒服，刚刚到医院量了一下血压，医生建议我住院休养几天。我们家的警察大人召唤我呢，非得让我去山垣市治疗，我是特地向您请假的。”

李蕊萍说的理由好似很是正常，但是听在何起锐的耳中，却让他冷笑不已。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左右为难之际，居然来了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内心里虽然对李蕊萍的姿态有些看不起，但是，这么做却是无可非议的。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道：“李市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好好休息吧。”

挂了电话，何起锐的心里泛起来一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感觉。

前些时候，王子君要向省委常委进军的时候，李蕊萍在他身边蹦的多么欢快啊，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给自己汇报，直截了当的就去找王子君了。

好在王书记还比较讲规矩，很是顾及自己的感受，把那些在政府权力范围内的事情，都重新给自己批回来了。

想到这两年来自己和王子君搭班子的经历，何起锐那颗本来有些彷徨的心变得坚定起来。身正不怕影子歪，自己清清白白，那就不怕别人在自己的身上泼脏水。不管王书记以后是个什么结果，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可以共事之人，眼下这种时候，自己怎么好意思去当落井下石的小人呢。

心中念头闪动，他也走向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吕鑫森可以说是市委常委之中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宣传部门有专人注意网上的信息，作为宣传部长，这件事情最早汇报到了他的桌前。

在听到这件事情的瞬间，吕鑫森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当他点开那网页的时候，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模糊脸的男子，正是王子君。

虽然对王子君的手表不太熟悉，但是这个网页给他的第一个感觉是真的。而在确定了这件事情的瞬间，吕鑫森就有一种立即向王子君汇报的冲动。

可是在他离开办公桌的瞬间，他又重新坐了下来。这种事情，自己现在应该向王子君汇报么？

而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之后，又会落得个什么境地，这些念头，开始疯狂的在他的脑子之中旋转。

作为一个从政多年的人，他从这个网页上已经嗅到了深深的阴谋的气息。这爆料人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将事情爆出来，那绝对是有目的的。

是不是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省委常委之争，故意推波助澜呢？

在罗南市的常委之中，吕鑫森可以说一直游离在王子君的圈子之外，虽然从他的心中，他很想加入这个圈子，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得到王子君太多的信任。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想着怎么加强对罗南市变化的宣传，从而让自己在王子君面前露露脸，也让王书记知道自己对他是如何的忠心耿耿。

可是现在，这个网页让一切都改变了。在罗南市一言九鼎的王书记，遇到了他最大的麻烦，一旦查实足以有把他打落地狱的麻烦。

自己该怎么办？

心中念头闪动的吕鑫森，最终拨通了市委副书记张合荀的电话。他和张合荀的关系不错，而这些事情一旦查实，张合荀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很大。

张合荀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也是吃惊咋舌。沉吟了瞬间，就在电话里说了五个字：装作不知道。

虽然只是五个字，但是这里面却是隐含着无尽的含义。装作不知道，既是一种和王子君划清界限的表现，又是一种保护自我的方式。

吕鑫森在明白了张合荀心思的同时，对这位张书记能够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十分佩服。现在这个时候，最是敏感，无论是做什么，都有可能出错。而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管，真是一个上上之策。

心中念头闪动的吕鑫森，直接将下面给他的报告放在了文件堆的最里面。重新泡了一杯茶的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心中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旦查实，罗南市将会有一个大大的变化，而自己一定要在这个变化之中把握住机会。何起锐当初和自己一样，现在已经成了市长，他之所以得到提拔，完全就是因为他第一个投入了王子君的怀抱。

如果自己能抓住机会，副书记应该不是问题吧？

心里慢慢想通了的吕鑫森，笑容越来越多。不过在想到王子君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和王子君的关系一般，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干事的人。

可惜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胡一峰几乎每天早晨七点半都会准时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峰书记上班前的这半个小时基本上是不能打搅的。

对于胡一峰来说，这半个小时他主要是用来独立思考的，作为一个省的省委书记，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来操心。而一向遵从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他，喜欢将自己一天要做的工作尽早梳理好了。

在草稿纸上写了十几个字的胡一峰，豁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深深呼了一口气的他，拿起水壶朝着窗台上的一盆花走了过去。

喷壶的水洒在那绿盈盈的叶子上，显得青翠欲滴。但是浇花的胡一峰此时却显得心不在焉心思，脑子里想的还是昨天晚上的电话。

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是上面的一位部长。这位部长虽然和胡一峰不是太熟悉，但是他所掌握的部门，却是山省不得不重视的实权部门。

在电话里，那位部长说的很是含蓄，但是话语之中的内容，胡一峰却是清楚的很。虽然部长大人说的是请一峰同志多帮忙的话，但是这句话之前，他却用了我们。

我们这两个字，自然不是用词的错误，而是这位部长在向他表明，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胡一峰很清楚，这位部长的话说得云山雾罩，但是真实的意思却是里面隐约浮动，仔细一品，味道就出来了，那就是他代表了很多人。对于部长的要求，他是敷衍过去了，只是，这件事情他要怎么落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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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一章把握大方向造就大气象

下面有两个能干的人，而且这两个人都不是自己愿意提携一下的。这真是一件让人郁闷的事情。虽说这次官帽子的发放自己插不上手，但是最让他感到窝囊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这件事根本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这对于很多省市的一把手来说是一个强化自己权威的好时候，但是胡一峰却感觉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是在坐蜡。

他看上去是有决定权，而且上面的领导也给予了他充分的信任。但是他清楚，只要他在这件事情上稍微有一点越轨，那他就会受到来自另外一个方面的打击。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把自己折腾一百次哪。

“这个王子君，什么时候让那边这么重视了呢？”心里不满的嘟囔着，猛的听见滴水的声音。胡一峰往地上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这盆君子兰，早已经水漫金山了。

我的娘哟，怎么又浇淹了，胡一峰想赶紧采取一些补救措施，无奈已经晚了，托盘里的水开始顺着墙角往下流。

经过土壤过滤了一下的汤汤水水像淅淅沥沥的马尿似的，弄得地板上黄黄的。这让胡一峰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越发糟糕。有心打电话让秘书过来处理一下，又觉得小题大做，还是自己亲自来干好了。

用墙角的拖把简单处理了一下，胡一峰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上面写着的两个名字，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组织部酝酿，这本该是自己掌控权力的最好时候，但是可惜，现在的组织部长已经变成了石坚昀的人，还有负责组织的副书记唐景雍，更是和自己尿不到一个壶里。每当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胡一峰的心里就有一种深深的灼痛。

只是，这次石进兵该怎么向自己汇报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胡一峰，脑子里就闪出了吕进兵那张有点发黑的脸。吕进兵是从发改委那边过来的，京城里的熟人应该也不少，估计此时，他也应该不好受吧。

想到现在的吕进兵极有可能正在遭受和自己差不多的包围和攻击，胡一峰的心情稍稍有些好转。不过内心里却对自己有点小鄙视，作为一个省委书记，自己想这些小事情，实在有点不应该。

“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地传了过来，胡一峰皱了一下眉头，他最不喜欢在这个时候有人打搅自己。就在他对自己的秘书又有一丝不满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挂钟上。

八点五分，这时间过得有点快啊。

心里感慨万千的胡一峰，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冷声地说了句进来。

秘书小李快步来到胡一峰的身边，手里拿着一张纸的他按照惯例向胡一峰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吕部长什么时候过来？”胡一峰在听完之后，轻声地问道。

“吕部长刚才打来电话，说十分钟之后过来。”小李心中暗擦了把汗，轻声道。

胡一峰没有再说话，他将头沉在了文件之中。小李大松了一口气之后，轻轻地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十分钟之后，省委组织部长吕进兵走进了胡一峰的办公室。吕进兵这个组织部长紧跟省长石坚昀的步伐，这让作为一把手的胡一峰很不舒服。

不过在看到吕进兵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平易近人的笑容，请吕进兵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之后，胡一峰笑着道：“进兵部长，你也该把弟妹调过来了，到了咱们这个年龄，再过单身汉的日子，那简直是找罪受啊！”

吕进兵的脸上，笑容更加的灿烂，就听他有点懊恼地说道：“一峰书记，还是您理解我，我早就想把她调过来了，但是人家非要帮着儿子照顾孙子，愣是把我甩一边，我也没办法啊！”

“哈哈，要不，我做做工作，把咱家儿子也调过来？咱们山省虽然不如京城，但是下来走一圈过渡一下也是蛮不错的。”胡一峰说话之间，扔给了吕进兵一根烟。

吕进兵抽烟，但不是太狠。此时他拿着烟并没有点上，而是笑着道：“胡书记，前些年我抽烟厉害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戒烟的秘方，虽然简单，却有些用处。”

“哦，说来听听，要是真的管用，就在咱们班子里推广推广，把这几杆老烟枪给灭了！”胡一峰正要点着烟，听吕进兵这么一说，立马来了一丝兴趣。

“这个秘方，我还是在海省工作时得来的。说要是忍不住想吸烟的时候，先拿出一根放在手里。光看着不吸。这样忍住就忍住了，忍不住呢，就接着闻，闻闻烟味，这样又可以拖一些时间，到最后实在不行了，再点着。”

吕进兵说完，有些自嘲的一笑，难为情地说道：“这方法，实际上也就是拖延时间，时间一拖延下去，烟自然也就吸得少了。”

拖延时间？胡一峰目视着一脸坦荡的吕进兵，眼珠转了转，嘴中连连笑着道：“嗯，这个法子不错，值得推而广之啊！”

两人又说笑了两句之后，胡一峰话锋一转道：“进兵部长，关于经济强市市委书记进常委的事情，你们有人选了没有？”

吕进兵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端正地坐在胡一峰的办公桌前，沉声地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组织部专门召开了部长会议，就这件事情进行研究，按照上级文件指示精神，我们觉得罗南市的王子君同志和东埔市的阮震岳同志，都很符合上级文件的精神。”

吕进兵的回答，并没有出乎胡一峰的意料。王子君，阮震岳这两个人选，吕进兵都给提了出来。看来，在这件事情上，吕进兵还是驾轻就熟，十分老练的。

不过，从人选的先后排名这点细节上，也显示出了吕进兵的态度，他是支持王子君的。

胡一峰摸了摸头，轻声地道：“这两个同志都不错，而且这两年来的工作也都是可圈可点。问题是能够进入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只有一个，真是让人觉得难分伯仲，难以取舍啊！”

吕进兵听着胡一峰的话，并没有接着说下去。他虽然在两个人之中已经有了选择，但是在胡一峰面前，这个表态他是不宜说出来的。

可是胡一峰并不准备放过吕进兵，他拿起打火机将自己手中那根烟点着，吸了一口之后，还是道：“就算再难选择，我们还是要从这两个同志之中选一个，进兵部长，你觉得选择谁比较好？”

“按照上级文件精神，选择最优秀的。”吕进兵回答的丝毫没有犹豫，掷地有声。这种回答，放之四海而皆准。

胡一峰笑了笑，提前探讨一下的心情荡然无存。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清楚，就算是自己再说别的，也没用，这位组织部长不会现在就把态度表现出来的，一旦进入常委会决定此事的时候，他肯定会有明确的态度。

不是自己的人，就是不好用。

胡一峰心里早就有把吕进兵挪走的心思了，此时跟吕进兵的一番对话，越发让这种感受更迫切、更强烈了。冲吕进兵笑了笑道：“那咱们就严格落实上级文件精神，等下一次常委会的时候，多征集一下同志们的意见。”

又谈了几件其他方面的事情之后，吕进兵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看着吕进兵留下的文件，胡一峰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着。

杨部长对这件事情还没有指示，自己该在两个人之中如何处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胡一峰将心头的念头收了一些，这才沉声地道：“进来。”

走进来的是省委秘书长关永贺，此时的关永贺，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在来到胡一峰面前的时候，忍不住兴奋地说道：“一峰书记，有一个好消息。”

看着关永贺的神色，胡一峰一愣。他知道关永贺的为人，能够让他如此高兴的消息，一定不是简单的事情。

“什么事情？”将自己心中的冲动压了压，胡一峰沉声地问道。

“一峰书记，您看这个。”关永贺说话之间，就将一堆刚刚打印出来的东西放在了胡一峰的桌子上。

胡一峰的神色，不断地变换着，而他翻动那一叠子纸的速度，也变得快速起来。关永贺一直观察着胡一峰神色的变化，当他终于看到胡一峰的额头舒展开了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次算是赌对了。尽管王子君和阮震岳两个人都不是胡一峰心中进常委的最好人选，但是比起王子君，胡一峰对阮震岳还是有一些好感的。

毕竟就是因为王子君，才让自己派系在山省的权利受到了严峻的挑战。也是因为他，让本来团结在一峰书记周围的常委们，现在成了三分天下。自己就算大肚能容，又怎么能容忍得了这么一个桀骜不驯的属下呢？

如果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那么对于王子君来说，估计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栽下来，面临的将是牢笼之灾吧？

“永贺，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在沉吟了好一会之后，胡一峰这才沉声的朝着关永贺问道。

关永贺此时也在想着胡一峰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他毕竟跟了胡一峰多年，稍微的愣神过后，就沉声地回答道：“一峰书记，这是省委办公厅的同志从网络上看到的。”

“这些只是打印了部分网友的留言，这些东西，我看着对咱们山省的形象很是不利，担心省委领导的工作会很被动，所以就让人打印了下来。”

关永贺的回答，让胡一峰非常满意。干的是不耻勾当，说的却是胸怀全局。这种道貌岸然的说法真是妙不可言哪。他朝着关永贺笑了笑道：“永贺啊，您的政治敏感性很强，这很好嘛。”

关永贺原以为胡一峰会接着对自己有所安排，但是关永贺在得了这么一句夸奖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胡一峰接着说下去。

看着胡一峰再次阴沉下来的脸色，关永贺将本来准备问的问题又咽到了肚子里。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一峰书记此时说不定正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

“现在的年轻人，一出手就是稳准狠，无血不归啊！”两分钟之后，胡一峰再次抬起了头。这次他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向关永贺说话。

关永贺明白胡一峰嘴中的年轻人是谁，其实在看到这份铺天盖地的新闻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掀起来，成千上万的市民百姓的情绪被激起来的瞬间，关永贺就想到是谁了：那个在东埔市的年轻人，能够在这个时候给王子君来致命一刀的，也只有他了。

关永贺想，出了这种事情，也许不止是正处于爬坡时期的王子君，换成任何人面对这毁灭般的躁动都会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对胡一峰的感慨，他也很是认可。一刀见血，这次阮震岳对王子君的攻击，已经不是在争夺位置了，而是要将王子君直接打如万劫不复的境地。

“胡书记，我们是不是……”关永贺的话没有说完，他相信胡一峰明白自己的意思。

胡一峰摆了摆手道：“再等等。”

再等等？关永贺看着神色变得越加肃穆、久久沉默不语的胡一峰，心中揣摩着胡一峰的心意。

“任何事情，都要按照规矩来嘛。”胡一峰说完这些，就将那份材料扔在了一堆文件的下面。

按照规矩来，关永贺品味着这五个字，越想越觉得有味道。在这种时候，胡一峰虽然也很想直接将那个人拿下，但是那个人的身后同样有支持他的人。以静制动，按照规矩来，不但可以达到目的，还能让自己丝毫不沾因果。

“是，胡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关永贺迈步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是随着他的走动，整座楼都好似充满了一种特别的氛围。

胡一峰抱着水杯极其愉快又松弛的慢慢品茶，刚才还觉得心力交瘁，关永贺的汇报真是给了他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心里暗暗的想，随他们折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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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二章风急浪高

石坚昀目光闪烁地看着图片，念头快速的闪动着。那图片上的人，他第一眼就认出来是王子君，那款被爆料人称为百达翡丽的名表，他真从网上查了一下。看着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价格，他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不是嘛，在他的记忆里，他是见过这款表的，而且就戴在王子君的手腕上。

如此多人的关注，已经将这件事情捅了出去，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情给重新压下。而处在这个漩涡之中的王子君，恐怕要……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要给王子君打电话。但是最终，还是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了。

少年得志，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啊！

看着图片上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石坚昀的心里冒出来这种念头。如果不戴着这种百万名表招摇过市，王子君以后的路将会很长很长，在这次常委之争，虽然面对的是强劲的对手阮震岳，但是石坚昀仍然觉得，王子君似乎有很大的把握。

可是现在，情形急转直下，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化为泡影了。

自己该采取什么态度呢？

石坚昀在犹豫了瞬间，就拨通了吕进兵的电话。

“您好，石省长，我是吕部长的秘书小吴，吕部长去一峰书记那里汇报工作了，还没有回来。”电话那头的男子在听到胡一峰自报身份之后，恭敬的朝着石坚昀说道。

去了胡一峰那里？石坚昀的眉头蹙得紧紧的。但是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他是不能流露出来的，只是叮嘱小吴让他告诉吕进兵，一会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点着一根烟，石坚昀的心思快速的闪动着。这次王子君和阮震岳的常委之争，他最终选择了王子君。在他想来，只有和王子君合作，才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利益，却根本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居然弄出这等幺蛾子来呢？

能够在网络上迅速被炒热，这里面如果没有人背后操作，肯定是不可能的。在这种关键时刻给王子君致命一击的，只能是阮震岳了。

不愧是被那些老爷子选中的人，动起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狠啊！

“咚咚咚！”

敲门声之中，省委组织部长吕进兵来到了石坚昀的办公室。他和石坚昀是老关系了，因此，在石坚昀的办公室显得有些随意，不过这种随意他拿捏得很好。

“石省长，听说您对计算机可是精通的很，我老吕可就不行了，除了看看新闻，什么都不会。”吕进兵在石坚昀对面一坐，开玩笑道。

石坚昀扔给了吕进兵一根烟，沉声地问道：“你已经见过一峰书记了？”

“嗯，我已经将我们组织部酝酿的结果向一峰书记进行了汇报。”吕进兵说话之间，就觉得石坚昀的脸色有点不对劲，狐疑地问道：“石省长，这其中有什么变化么？”

石坚昀点了点头，将电脑屏幕转移了一下道：“你过来看看。”

吕进兵看着那越加火爆的帖子，神色变得难看起来。能够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吕进兵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了，他在将帖子看完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情重大。

如果这是真的，那王子君很可能就完蛋了。

眼下，自己正和石省长联手力推王子君入常委，在这种事情上，会不会被牵涉其中呢？还有，现在这种情况，自己等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个个念头，在吕进兵的心中不断的闪动，最终，他将目光看向了石坚昀，等待着他的安排。

石坚昀吸着烟，这种事情，让他同样很是为难。虽然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他是他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随后而来的调查才是真正的戏肉。

“等吧！”石坚昀最终将手中的烟卷摁灭在烟灰缸中，做出了决定。等，那就是不插手看结果。吕进兵设想过各种各样的应对方法，等，无疑是眼下最适合他们的选择。

不过没有了石省长的支持，恐怕王子君的日子将会变得更加难过。

想到那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吕进兵觉得非常可惜。虽然他来山省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罗南市却有些了解，知道一个贫困的落后地市要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该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而罗南市有目共睹的政绩，更是为王子君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

这么一个能干事、会干事的领导干部，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那论坛上的帖子开始更新，更新的是一张照片，一张没有经过处理过的照片。照片和被处理的照片几乎一样，只是脸变得清晰了起来：罗南市委书记王子君。

在这张照片更新完，又接着出现了几个链接，这些链接没有名字，但是点开，都是王子君参加各项活动时的照片，有王子君讲话的照片，有他在孤烟山风景区宣布风景区二期开始建设的照片……

这一张张的照片，给那些网友的猜测一个实际的回答。

“人模狗样的，看不出来还是个大贪官！”

“他奶奶的，这么年轻就爬上市委书记的位置了，他不贪污行吗！”

“贪了钱才能跑官，当了官才能贪钱。这叫良性循环哪！”

……

各种各样的话语，不断地涌现出来，看得吕进兵汗都流出来了。在这种狂轰滥炸之下，这件事情，就算有人压，恐怕也压不下去了。

“王子君为罗南市做了很多的好事，这肯定是故意诬陷，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到罗南市看看这儿的变化嘛……”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吕进兵看到了一个给王子君辩解的帖子，但是瞬间，这帖子就被无数大骂的帖子给淹没了。

在金田骆等人离开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对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案。虽然他在之前已经估计到阮震岳一定会对自己出手，却没有想到他们出手的方向竟然是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表。

百万名表！

在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王子君还真是震惊不已。不过他震惊的不是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而是震惊于这个表的价格。

当初莫小北送给自己这块表的时候，王子君虽然觉得这表不错，却没想到价值竟会如此高。

前世今生，他对于奢侈品都没有什么了解，因此，在这方面的知识也就是零。如果他知道自己这块手表如此值钱，肯定不会戴着它四处招摇。

让王子君略感欣慰的是当时的网络语言还不够盛行，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弄到那个“表哥”的称号。

因为这手表的来源没有问题，王子君并不是太慌张，此时他要应对的，并不是网上的舆论洪滔，而是现实中将要到来的大浪。

“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既然你不省心，那咱们就折腾折腾吧！”伸手拿过电话的王子君，刚准备拨打电话，手边的红色保密电话却响了起来。

“子君，怎么回事？”电话是王光荣打过来的，在电话那头，王光荣充满了焦虑。

对于自己的儿子，王光荣一直很是放心，甚至在一些事情上，他还拐弯抹角的征求一下儿子的意见。可是现在，他却有点慌了。

虽然知道儿子鼓捣的钱不少，来源也都是合法的，但是这种事情一被人弄大了，对于王子君的政治前途来说，那简直就是半途而废啊。

因此，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就给儿子打来了电话，想要听一听儿子的解释。

王子君从王光荣的话语中听到了深深的关心，心里迅速滚过一阵温暖的洪流。到底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刚才有那么多人跑到他办公室里来了，那是因为他们坐在同一条战船上，他们不希望他王子君出事。但是老爹则不同，他是真正的担心。

“爸，没事。”王子君笑了笑，轻松地说道。

“这么说是有人诬陷你，要真是这样的话，我让人好好查一下，谁的嘴胡说八道，老子饶不了他！”

听着大学教授出身的老爹说出来老子这两个字，王子君一阵愕然。这两个字要是从老爷子的嘴里吐出来，王子君肯定不会意外，但是从做学问的老爸嘴里说出来，王子君就有些吃惊了。

王子君赶紧安慰老爸道：“人家也不是诬陷，我的确戴着这么一块手表，是小北送给我的。”

“唉呀你这个混小子啊，你怎么敢戴这么贵的表？”王光荣对于莫小北的家世太清楚了，但是嘴里还是有些恼火地骂道。

对于儿子来说，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稳住，平稳过渡。很多时候，上级对干部的选拔，并不是看你出了多少风头，而是看你在某些方面能不能够稳得住。越是高级的干部，对于稳定这方面越是重视。

在别人面前，王子君可以随口的推脱，但是在王光荣面前，他却不用掩饰，自嘲地笑了笑道：“爸，我也不知道啊！”

“儿子，赶紧把这负面影响消除了，我觉得你应该尽快向组织上说明这件事情，完全可以让宣传部门给网站打招呼，这种事情，不能再蔓延下去啦！”放心不少的王光荣，叮嘱儿子道。

王子君不希望老爹为这件事情担心，若无其事地笑着安慰道：“爸，您别紧张，这块表是结婚前小北送给我的，组织上是干涉不了这个的。要说起来，这事您也有错，如果您老人家让我小时候过过奢侈浪费的生活，我也不至于戴着百万名表自己一无所知啊。”

“你少说这种调皮话，我怎么让你接触呢，你老爹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手表能卖一百万呢。”王光荣心情好了不少，笑声的朝着王子君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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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三章传闻就是压在石头缝儿里的草

放下电话，王子君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不少。如果按照老爹的说法，自己交代清楚，然后找宣传部门去删帖，倒也不失一种釜底抽薪之计，但是这么以来，那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有着两世经验的王子君，很清楚后世网络是个什么样子，这传闻的种子就像压在石头下面的草，你越是想用外力把它掩盖，它越是想方设法的从你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挤出来。

如果自己一味的想要去堵不去疏，对自己以后的发展也是极为不利的。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轻轻地敲着桌子，进一步完善着他心中的计划。既然对方已经将事情弄到了今天这个无法收拾的地步，那自己要做的，就是因势利导，想办法把坏事变成好事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被打断了思路的王子君很是有些恼火。懒懒地朝来电显示上看了一眼，脸色立马变晴朗了。

“子君，那块手表的事情……”莫小北的话没说完，就开始哽咽了。

和莫小北认识这么多年，王子君一直觉得他对莫小北太了解了。在很多事情上，莫小北都表现得很是淡漠，好像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痛哭过。

莫小北是刚刚听说老公在网上火了一把的。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莫小北几乎被弄傻了，她一直木木地站在那里，像天塌了一样。这一段时间，老公在争省委常委的一个指标，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尽管她不参与，但是她还是盼着王子君能够如愿以偿。

可是，因为这块名表陡然之间引发的翻转刺激得她几乎要失控了，她赶紧给王子君打电话，得知这个心爱的男人并没有像网上传说的那样被双规，仍然在自由的蓝天下呼吸，登时就哭了！那一瞬间，莫小北才明白王子君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她的儿子小宝一样。作为一个母亲，莫小北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小心翼翼地宠溺着自家的宝贝儿子。

打通电话之后，莫小北抓话筒像抓住老公一样，呜呜地哭，像一个小孩子怕把心爱的玩具丢了似的。哭够了之后，这才对王子君问道：“老公，咱们要不要给你们领导买几瓶酒？或者买几条烟？你说吧我去买。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这些。”莫小北是不懂，有着一个出身名门的家庭背景，又是罗南市的第一夫人，她在罗南还从来没有给任何人送过礼。

“没事儿，老婆，你别担心。”王子君赶忙温言安慰道：“老婆，这块手表是你堂堂正正给我买的，我有什么可惭愧的？别说他们只是在网上说，就是让纪委部门来查，我也是心底无私天地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哪！”

“可是这对你的事情不好。”莫小北虽然对自己升职的问题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但是她毕竟是出身世家，对于一些事情比普通女子知道的要多，她心中清楚，这种事情对王子君影响不小。

“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定还能够成为好事呢。让他们去宣传。等让纪委公布调查结果的时候，让他们羡慕去吧，谁让俺娶了一个好老婆呢。”王子君嘻嘻一笑，嘴中朝着莫小北调笑道。

莫小北沉重的心情，顿时少了很多。她是在家里上网的时候发现的这件事情，在看着下面一浪高过一浪的跟帖热潮之后，就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在自责的同时，她就快速的给王子君打电话。面对这件事情，她的心中很是有些彷徨。但是此时听着自己丈夫的话语，这种彷徨慢慢的消失殆尽。

“子君，要不我把这个网站黑了吧。”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莫小北轻声的建议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子君对于莫小北的电脑技术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已经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相信以莫小北原来的水平，黑一个网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老婆，还是算了吧，现在又不是一个网站在说这件事情。”想了想自己的计划，王子君还是将这种快意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不要紧，咱们可以多黑几家，谁登这件事情，咱们嘿谁。”

虽然隔着几里地，但是王子君依旧好似能够感到拿着电话的莫小北，正如一个小恶魔一般的咬牙切齿地说着。彪悍的老婆啊！

“不用，老公我有办法，让他们说，嘿嘿，到时候，就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是办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王子君为了打消莫小北这种疯狂的想法，赶忙轻声的安抚道。在和莫小北又说了几句，让莫小北彻底打消了黑人的念头之后，王子君这才挂断了电话。

家有悍妻啊！想到莫小北咬牙切齿的话语，王子君忍不住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而那本来因为这件事情所存在的最后一丝不高兴，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是就在他念叨悍妻的时候，才发现这只是一个开始。他刚刚放下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秦虹锦，看着来电的号码，王子君嘴中念叨了一句也该来电话了，就接通了电话。

“子君，说话方便吗？”一接通电话，秦虹锦那边就有点急促的道。

虽然远隔千山万水，但是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到秦虹锦此时急促的呼吸。“没事。”王子君笑了笑道：“你要相信我，就像相信你自己。我会想办法把它解决了。”

“嗯，这个网站我已经派人去收购了，应该不是多大问题。”秦虹锦好似重新恢复了她女强人的本色，在稍微平静了一下之后，就开始正色的和王子君说道。

收购网站？！

王子君有点懵了，这样的举动有点动静太大了吧？他沉吟了瞬间道：“不用，现在并不是这一家网站……”

“没什么，我现在正让人和几个大门户的网站谈判，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秦虹锦的话语中，带着无比的自信。这自信，自然是源于君诚集团的越加强悍的实力。

“另外我也想好了，这手表就说是我送给老爷子的，老爷子又转送给了你，就没有什么问题了。”秦虹锦不待王子君说话，又接着道。

依照秦虹锦现在的影响力，如果她一出现，就会将她卷入这漩涡之中，但是为了自己，她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义无反顾的要将事情拦在自己的身上。

心中发热的王子君，笑了笑道：“虹锦，这手表的事情你不用管，那个我会处理的。你别忘了，小北可是用技术入股，有钱人。”

电话那边沉默了瞬间，就响起了欢快的笑声，就听秦虹锦到：“嗯，我怎么忘了我们的小富婆了，我那个……”

“我知道，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咱们见个面。”王子君虽然心中此时有无尽的温情想要说出来，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嗯。”秦虹锦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她笑了笑道：“伊枫在我身边，她也很着急，你跟她说两句吧。”

伊枫接过了电话，电话之中，伊枫很是冷静地道：“这件事情，子君你要好好的处理，虽然从法律上来说你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人言可畏。”

此时的伊枫，好似已经不是那个柔情似水的小女人，是变成了以往的女法官。王子君沉声地道：“我知道。”

“嗯，我帮不上大忙，只是注册了一个号码，在论坛上给你辩解。”

伊枫挂断了电话，她知道这个时候，是王子君最严峻的时候，而她，现在则以她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自己爱人的支持。

心中汹涌的王子君，紧紧地握着拳头，他对于三个女人的电话充满了感动，同时心里又隐隐约约的升起了一丝自责。自己不能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家，这是不是有点太……

在他的自责还没有完成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王子君没有看号码，直接接通了来电。

“喂，我是王子君。”心情还没有完全平静的王子君，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道。

“子君，是我，你……你现在不要紧吧。”熟悉的声音，再次涌入了王子君的耳中。

林颖儿打来的电话，自从去了异国他乡，林颖儿和王子君的联系就少了起来。而王子君虽然一度为此事有些纠结，但是却也有一种想要和林颖儿解脱的心思。

可是，在这个让人觉得自己处于危机的时刻，林颖儿还是打来了电话。

“我没事。”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沉声的道。

“真的不骗我？”林颖儿说到这里，接着道：“我刚刚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帮帮你。”

听说林颖儿给林泽远打了电话，王子君有点着急切地道：“你怎么说的？”

“我把该说的都说了。”

什么叫做把该说的都说了，不会林颖儿把自己两人的关系也说出来了吧？想到林泽远听到自己两人关系之时的样子，王子君身上开始有点冒汗。

“这个……你把咱们两个人的关系……”王子君这个时候说话顿时有点吞吐起来。

“胆小鬼，我没有说。不过爸说很难办，上面的领导对于这件事情很关注。”林颖儿说到这里，又有些担忧地道：“真的没有事情么？”

上级领导，能够被林泽远称作上级领导的人，又有几个？看来自己这件事情，已经惹了太多关注的目光，自己如果不好好处理。恐怕更大的风波已经等着自己了。

想着后面的事情，让王子君内心里升起一股战斗的冲动，王子君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你哥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一点小水坑，还想奈何我不成！”

“真的没事？”“当然！”

“既然没事，那我就放心了。”说到这里，林颖儿调皮的调侃道：“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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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四章相信我没错的

张露佳的电话来的最晚，而且电话里，张露佳还给王子君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省直机关对这件事议论纷纷，省纪委认为此案关系重大，社会舆论强烈，准备就此采取行动了。

对于省纪委要采取行动，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这件事情传播的如此热烈，省纪委不采取行动，那才是不正常呢。

听到王子君再三保证没有事情之后，张露佳这才挂断了电话。

省纪委也该采取行动了，心里算计着省纪委采取行动的步骤，王子君再次拿起了电话。这个电话是拨给张天心的。

张天心接电话很快，而且那说话的语气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王子君被网上热炒了一把似的，欢快得很。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王子君轻声的朝着张天心问道。

“子君哥，你放心，正按照原计划进行。目前岚河的水质调查已经完成，那几个大学生正准备去将他们的调查资料反映给有关部门呢。”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沉声地道：“岚河水污染的事情，那些部门不可能不知道，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肯定是有人把这件事压住了。”

“让他们去政府部门反映的同时，最好让他们把自己研究的结论对普通市民多公布一下。”王子君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毕竟这些自来水，关系到的是普通市民的生活。”

“我明白。”张天心沉吟了瞬间，低声地说道。

王子君不再说话，他已经交代得很明白了，他相信张天心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就在王子君挂断电话的时候，张天心走出了宾馆的房间，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敲响了对面的门。

“张大哥。”几个年轻人，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张天心，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阳光的笑容。看着这些青春勃发的年轻人，张天心笑了笑道：“赵大海，我觉得你们应该先考虑考虑，毕竟这不是小事。”

“张大哥，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但是岚河的污染已经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了。如果任由上游继续排污的话，对于我们沿河的居民来说，简直是慢性自杀啊。”被张天心叫作赵大海的，是一个敦敦实实的年轻人，他挥舞了一下手掌道：“这种关系到群众饮水安全的问题，我们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就是，作为水利学院的学生，我们做不到昧着良心说话。我相信政府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站在赵大海旁边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此时的他，眼中充满了炙热。

张天心看着这些充满了憧憬和干劲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利用他们有点不舒服，但是想到如果这件事情干成，将使周边上百万的群众的饮水问题得以根治，先前的愧疚顷刻间全无。

“你们的提议是好的，但是我觉得仅凭你们的力量还不够，毕竟人多力量大啊。我的看法是，你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必然能够引起领导的重视。”

“张哥说得对，我们准备多找几个同学，另外我们学院有好几个教授都是市人大代表，可以把我们的调查结果反映一下。”赵大海是几个年轻人之中的带头人，说话之间，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张天心带着一丝严肃的伸出手道：“同学们，祝你们成功。”

“谢谢张大哥，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赵大海伸出手和张天心握在了一起。而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迅速的将手盖在了张天心的手掌上。感受着这些年轻人的决心，张天心的心也有点被点燃了。

“王书记，不老康的成总想见见您。”姜隆刚轻轻地敲开王子君办公室的门，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对于老板遇上的事情，姜隆刚在最初的惶恐之后，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虽然不知道王子君如何化解对方这致命的一击，但是有一点他知道，作为王书记的秘书，在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慌张。

王子君将手里的烟摁灭，淡淡地道：“成剑社说什么事了么？”

“没有。”姜隆刚准确的回答。

“嗯，你让他过来吧。”王子君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轻声地说道。

两分钟之后，成剑社迈步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随着玄露液取得巨大的成功，成剑社的体形越发变得臃肿了，一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他就快速的伸出双手道：“王书记，我可想死您了！”

成剑社这人很骄傲，在生意圈儿里混的人都知道。但是每次来见王子君，成剑社都很低调，像一只温顺的猫。

王子君和成剑社握了握手，在姜隆刚倒茶的时候笑道：“成总来我这里有什么指教啊？”

成剑社看着老成持重的王子君一脸的从容淡定，心里更多了一丝佩服。作为一个商人，他必须要随时掌握尽可能多的信息流。这么做是为什么？那就等于是财源滚滚来哟。成剑社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在信息渠道方面当然是畅通无阻的。对于网上传得比较热的名表事件，成剑社不可能不知道。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王书记，有件事我得向您道个歉。”成剑社在姜隆刚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一愣，这成剑社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今天这般绕弯弯是什么意思呢？心里纳闷不已，嘴上却笑着道：“成总的话说得云山雾罩的，我这脑子就是榆木疙瘩，你能有什么事呢？”

“王书记，您手腕上的那块表，是我疏忽了。当时我送您的时候，就是想表达一下谢意，我怕您不收，弄了个普通盒子给了您。没想到，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王子君在一愣的瞬间，随即就明白了成剑社的意思了。成剑社之所以这样说，意思很明显，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所谓不知者无罪。如果王子君根本不知道这块表的价值，只是把它当作一个纪念品的话，虽说不至于把这些飞短流长一扫而空，但是至少能减轻一下负面影响。

成剑社目视着王子君的神情，心里还有一丝忐忑。虽然他觉得王子君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但是想到王子君平时为人处事的方式，他又觉得没有必胜的把握。

知道王子君在网络上受到攻击之后，成剑社心急如焚，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给王子君带来一定程度的伤害。不老康有专门的律师团，在咨询了后果之后，成剑社很是为王子君担心。

在罗南市，让他又敬又怕的就是王子君。就是有了这么一个年轻人，他的不老康落户罗南，发展到了今天这副情形。

在成剑社看来，就王子君对不老康的贡献来说，别说一块百万名表了，就算让他送给王书记一千万，他觉得也不为过。

只是，他这般认为，也只是在不老康这个企业里有效，出了公司的大门，他这话就没有什么作用了。怎么做才能帮帮他呢？成剑社考虑良久，为了把王子君的麻烦降到最低，想到了这一招。

只要在这手表背面弄上一个不老康纪念品的字样，至少可以给王书记来个不知者无罪的申辩之途吧？

“王书记，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我一直没有睡着觉，那啥，我等会儿就去向上级领导说明情况，为我自己的愚昧接受惩罚。”

成剑社说到这里，又轻描淡写地笑着道：“王书记，我就是好心办坏事，不会有什么责任，这事您不用往心里去。”

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成剑社的肩膀，沉声地道：“成总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这套说辞，到我这里就算了，以后不要再说了。”

“王书记，您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因小失大啊……”成剑社见王子君一口回绝，登时就有点急了。

王子君笑着点点头，肯定道：“成总，我心里有数，你相信我，没事的。”

“没事儿？王书记，您那块表是……是假的？”成剑社看着神色坦然的王子君，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现在在国内，可是有很多生产仿名牌的厂家。在国外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东西，从他们的手中生产出来，也就是几百块钱，甚至更低。

王子君这块表，莫非也是这种情况，只是一个赝品吗？

王子君不想给成剑社解释那么多，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你放心吧，肯定没事的。”

“我就知道，王书记您不是贪图小便宜之人，如果您要是想要挣钱的话，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别的不说，就拿那玄露液来说吧，只要当时王书记您有心，现在您早就是亿万富翁了。”

成剑社说话之间，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我可真是急了，以您堂堂市委书记的身份，怎么会有假货呢？”

看着畅笑开怀的成剑社，王子君心里有些郁闷。自己怎么就成了一个山寨版的纵容者呢？不过成剑社轻松释然地离开，心里升起一丝感动。

“阮书记，今天省委宣传部陈部长来咱们东埔市调研，董部长问您有没有时间？”赵德乾坐在阮震岳的对面，轻声地说道。

虽然赵德乾现在已经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了，但是按时给阮震岳汇报工作的好习惯，却是被他一直保留了下来。但是，这个好习惯让阮震岳的现任秘书非常的不喜欢。

不过好在阮震岳对赵德乾这种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很是赞赏，而这种赞赏，自然也就成为了赵德乾汇报工作的推动力。

阮震岳点了点头，赵德乾嘴里的这位陈部长，并不是省委常委宣传部一把手。而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部长。这等级别的人物，现在还没有被阮震岳看在眼中。

“你让董部长接待就行，中午让程市长接待一下。”稍微思索了瞬间，阮震岳就朝着赵德乾安排道。

赵德乾听到安排，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走开，反倒坐下了。阮震岳看赵德乾坐着不动，似乎并没有站起来走出去的意思，笑容很快便凝结在脸上变得僵硬了。

“还有事情吗？”阮震岳终于问出来了这句话。

赵德乾神情有些尴尬地说：“阮书记，这个陈部长在省委很是吃得开，您看……”

阮震岳朝着赵德乾看了一眼，仿佛突然间恍然大悟地说：“哦，你是说，我应该去碰杯酒是吧？”

赵德乾面红耳赤地说：“您是领导，自然比我懂得孰轻孰重。这，这也得看您有没有时间吧……”

阮震岳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悦，虽然很快就挤掉了，但是作为服务领导多年的秘书长，赵德乾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知道自己今天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侍候阮震岳这么多年，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今天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一般情况下，领导对于自己的行程安排都是金口玉言，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下级指手划脚？阮书记不答应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你这么一而再、再二三地反复游说，就有点越俎代庖的意思了。

虽说阮书记最后还是听从了自己的意见，但是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唉，早知如此，自己就不答应老董了！

再给阮书记解释吗，那绝对是画蛇添足之举。赵德乾暗暗摇头，断然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笑着转换话题道：“阮书记，我儿子昨天上网，给我讲了一件新鲜事，不知道您听说了吗？”

“什么事情？”阮震岳淡淡地笑着问道。

“现在网上正在盛传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戴着百万名表，而且还有不少图片。这下好了，一下就火了！”赵德乾说到这里，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接着道：“阮书记，这事情要是被查实了，我听说可能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阮震岳心里暗自笑了笑，表面上却摆手道：“赵秘书长，你要记住，你是东埔市的秘书长，是领导干部，这些道听途说的事情，只要没有事实依据，别人可以信口胡诌，随便议论，但是从你嘴里，绝对不能人云亦云，你知道我说的意思么？”

虽然阮震岳的批评十分严厉，但是在赵德乾的感觉之中，他还是觉得老板的脸色由阴转晴了，其实还是比较乐意听到这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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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五章做人要把尾巴夹紧了

在领导面前，作为下属，千万不要寻求完美，一定要有缺点、有疏漏，一个滑溜得像条泥鳅、为人处事滴水不漏的下属，怎么可能让领导对你放心呢？赵德乾暗自懊悔了半天，仔细想想又顿觉释然。

“阮书记，我知道了，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一定改正。”

聪明人一点就透，赵德乾已经从阮震岳的话语中感到了他的态度，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

赵德乾又汇报了几项工作之后，就离开了阮震岳的办公室。在赵德乾将房门轻轻地关上之时，阮震岳将电脑上隐藏的网页打开了。

依旧是那个网页，但是此时议论这件事情的帖子已经达到了两万多条，还有不少网站对这件事进行了转载。虽然这转载显得很是小心，但是已经有一些门户网站将王子君的名字给列了上去。

下一步，纪委应该有行动了！

现在大幕已经拉开，阮震岳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并不是推波助澜，而是稳住就行。正所谓坐看潮起潮落，就是他现在需要的表现。

虽然聪明人都能猜到这件事情有他的身影，但是这些人都不会说出来。

杀头么，好像还不至于；但是牢狱之灾，应该是少不了吧？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起来。阮震岳愣怔了瞬间，就拿起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阮震岳阮书记么？”电话那头，一个带着笑容的声音传了过来。

阮震岳并没有看清来电号码，因此也没弄清来电之人，沉声道：“你好，我是阮震岳。”

“阮书记您好，我是省委办公厅的小李，秘书长要和您通话。”那边自称小李的年轻人很是恭敬地说道。

秘书长，关永贺？在电话那头传来关永贺带着笑意的声音之后，阮震岳就赶忙说道：“秘书长您好，我是阮震岳。”

“阮书记啊，你们东埔市报上来的关于岚河工业区的材料很不错，一峰书记很是重视，说你们在工业发展上给咱们全省带了一个好头，让你们再接再厉，把东埔市的工作再推上一个新台阶。”关永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的夸奖道。

岚河工业园的材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材料，根本就用不着关永贺这个秘书长来当面唱赞歌。而在这个时候，关永贺却意外的对自己夸奖一通，阮震岳很快就意识到，这只是关秘书长打电话的一个借口。

但是无论是借口也好，还是什么别的也好。省委秘书长的主动示好，他至少应该小心应对。眼下是他上升的关键时期，在修成正果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必须得把尾巴夹紧了，把这段难熬的时间撑过去。

“谢谢秘书长，我们东埔市一定认真落实一峰书记和您的指示，把岚河工业园再推向一个新台阶。”

“嗯，震岳书记你有这个心就行了。现在这个时候，东埔市的一切，还是以稳定为主。你老弟这个机会来得不容易，要把握好。”关永贺说到这里，又用一种老哥的语气道：“工作是做不完的，登上一个台阶，那风景会更美好哦！”

“谢谢秘书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阮震岳对于这种提醒也听了不少次了，但是他还是要表示感谢，毕竟这是秘书长大人对自己的关心。

“嗯，我相信震岳你一定能够做好。”关永贺在闲聊了两句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关永贺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一个好消息。放下电话，阮震岳的心中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作为省委秘书长，关永贺的消息最为灵通，他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说明省委常委的位置，已经是落在了自己头上。他这一个电话既是表达了对自己的关心，更是要让自己觉得欠他一个人情。

这家伙，真是快成精了。只不过这种小聪明虽然不错，但是却也显得一个人的格局太小。

就在心中评价关永贺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他说了声进来，就见秘书陪着代市长程晓萍走了进来。

“晓萍市长，什么事情？”在朝着程晓萍摆手示意她坐下之后，阮震岳就沉声地问道。

程晓萍的神色有些严谨，她在接过秘书倒的茶之后，这才道：“阮书记，刚刚接到陆市长的电话，烟虚市的陈市长带着他们环保局的人已经来到了咱们市里面，准备就岚河的问题和咱们进行商谈。”

商谈？阮震岳的眉头皱了一下。岚河的排污问题严重不达标他心知肚明，但是却因为那涉及到自己的政绩，他尽可能的睁只眼闭只眼，想装作不知道。

但是现在，烟虚市来了一个副市长，那很显然他们手中有些东西，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东埔市。

在迟疑了一下，他沉声地道：“是不是工业园区那边又漏污水了？”

漏？程晓萍听到这个字，心中冷哼了一声。心说一把手就是轻松，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企业的污水排到了哪里，装什么蒜嘛！

不过程晓萍表面上还是不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他是阮震岳的下属，而她的位置，更是阮震岳帮他争取过来的。

“阮书记，我要向您检讨，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程晓萍在稍微犹豫了瞬间，就将这工作没有做好的责任揽过来了。

阮震岳心中暗笑，他就知道程晓萍是个明白人。不过表面上，他还是硬起脸来道：“工作不细，就会出现差漏，晓萍市长，你刚刚走上主持市政府全局工作的位置，有些事情难免要手忙脚乱、顾此失彼。这很正常。”

“但是，在以后的工作中，你一定要学会十只手指弹钢琴，只有这样，才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掌舵者。”

一个市里面，只有一个掌舵者，而现在阮震岳将这三个字说出来。自然是在给程晓萍以暗示。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程晓萍有点欣喜若狂的感觉，只要成为东埔市的掌舵者，那就意味着她程晓萍的仕途，更要有一个新的飞跃。

“阮书记，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不断改进自己工作之中的不足。”

“嗯，知错能改，不断完善自己，这很好。”阮震岳说到这里，又朝着程晓萍道：“你说来的是烟虚市的人？”

程晓萍看到阮震岳拿手机，就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是阮书记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当下很肯定地道：“是烟虚市。”

阮震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快速的拨通了一个号码，在号码那边有人说话之后，阮震岳就笑着道：“徐省长您好，我是阮震岳。”

省纪委赵军勇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科室里的几个同志在那里小声的嘀咕着什么。看到这种情景，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赵军勇咳嗽了一声，那些嘀咕的人，顿时就好似散开的苍蝇一般，各自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赵军勇没有说话，迈步走进了里面的套间。在喝了一杯茶之后，他有点晕沉沉的脑袋，这才清醒了过来。凭心而论，他心里此时又闪现出来那几个工作人员议论的样子，眉头不由更皱的高了几分。

虽然没有听到他们在议论什么，但是赵军勇却觉得他们在议论自己。自从从罗南市那边调查了一番之后，赵军勇就知道自己得到来一个外号：好事伯乐！

一个让赵军勇怎么听都觉得无比操蛋的外号，他知道这个外号是一室的主任常兆勇给自己起的，主要就是讽刺自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罗南市，不但没有查处一个腐败分子，反而查出来了一个爱护自己同志的模范人物。

要说这好似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被常兆勇那条三寸不烂之舌一渲染，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话随即就变味了，赵军勇怎么听都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似的。

奶奶的，是不是该将这件事情给穆书记汇报一下？对于这个想法，赵军勇很有些拿不准。

如果是以往，他早就向穆书记汇报了，但是从罗南市回来之后，穆书记一直就阴沉着脸，这让他没有勇气向穆书记汇报这项工作。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赵军勇顿时站了起来，他拿起电话，沉声地说道：“穆书记，我是赵军勇。”

“军勇，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穆书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是听到这招呼，赵军勇却好似听到了最高指示一般，快步的朝着穆书记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穆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赵军勇走在楼梯上，看到有人三三两两的嘀咕着什么、议论着什么，而这些人的声音不高，赵军勇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在议论什么。

而当他走过去想要听听的时候，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人家竟然不说了。

所谓无风不起浪，赵军勇在机关里工作了多年，深知事情反常即为妖的道理。他看着那露出笑容的两个工作人员，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出了什么事情？

在走到三楼的楼梯之时，赵军勇蓦地想到自己在进入办公室之时那些下属的议论声。莫不是上面对我不满，想要把我给调离岗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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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六章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想到这个可能，赵军勇的身体就是一颤。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他殚精竭虑那么些年，费了不少心思，才算修成正果。一旦让自己离开的话，那对于自己的危害可就大了……

心中越想越害怕的赵军勇，只觉得浑身上下软软的，在这个千军万马呼啸行进的队伍中，一旦被踢出来，还有没有跻身这个行列的可能？郁闷之下，想抽根烟消消愁，却怎么也摸不出来打火机在哪儿。

他奶奶的，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这人一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心里暗骂了一声之后，赵军勇的心思又回到了刚才想的事情上。

怎么办？如果上级真的要将自己拿下来，自己该何去何从呢？此时的赵军勇，刚才那一丝匆忙已经消失殆尽了。他已经不急着去见穆书记了，他现在最想的，就是时间变慢一点，让他想出应对之策。

“老赵，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呢，穆书记等你可是有一会儿了。”就在赵军勇的脑子好像一个开动的机器一般的时候，就听有人在他身边喊了一声。

赵军勇一抬头，发现是三室的副主任阴常发。这阴常发比赵军勇年轻十几岁，现在就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在单位里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

“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本来还想从阴常发嘴里打听点情况的赵军勇，心里突然闪过了前些时候听到的一个说法，于是就把要问出的话给咽到了肚子里。

“就凭这小子，还想当室主任？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等阴常发走远之后，赵军勇恨恨不已地骂了一句。

赵军勇几步就来到了穆书记的办公室，轻轻地敲门走进去之后，就见坐在老板椅后面的穆书记笑着向他摆手道：“军勇来了，坐吧。”

穆书记的笑容，让赵军勇的心立马变得瓦凉瓦凉的，他在单位里工作多年，对于领导的态度很有经验。领导对你越是笑容相对，越是说明你要坏事临头了。

莫非自己真的要被从这个室主任上调下去么？想到穆书记平常的一些手段。赵军勇的新中国一阵的暗淡，他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束手被擒。

“穆书记，我在工作上虽然有不少错误，但是我一直紧跟领导的步伐，还请老领导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认真的将自己的各项工作做好，绝对不会给老领导丢人的。”

穆书记听着赵军勇突然说出的一堆东西，脸色不由得一沉，但是瞬间，他的脸上又泛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用手指轻轻地指着赵军勇，穆书记沉声地道：“你呀，想哪儿去了？”

“穆书记，我……”赵军勇一愣，他看着穆书记的神色，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猜错了。

“哼，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一定要将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整天琢磨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那对你不好。”穆书记说到这里，朝赵军勇点了一下道：“网上传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吧？”

网上传的东西？说实话赵军勇还真是不知道，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琢磨人的心思上。这个现实生活中的人和事足够他折腾了，他哪儿来的时间上网呢？

“嗯，听说了一些。”在心中思索了瞬间，他就沉声地回答道。

他这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回答，并没有引起穆书记的注意。这位省纪委的第二号人物，心思已经完全被那件事情给装住了。

“现在网络上对那件事情议论纷纷，我们纪委也应该表示一种态度，你将网上的材料打印一下，并写上你们二室的意见给我送来，我来向马书记汇报。”

穆书记嘴中的马书记，就是省纪委书记马迎祥。作为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马迎祥，在省里面的位置那可是至关重要，虽然赵军勇是二室的主任，但是也很少见过这位纪委的大领导。

什么事情需要向马书记汇报？已经意识到问题重要性的赵军勇，可不敢胡乱答应一气，要是这次在两个领导之间闹一个笑话，他可是上吊找死了。

“穆书记，您说我们这这个材料应该侧重于呢一个方面？”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赵军勇接着来了一个迂回地问道。

“侧重于那个表的价值，以及普通工作人员的工资情况。”穆书记是老纪委工作者了，一句话就牵住了牛鼻子，但是可惜，跟他配合的人此时还有点迷茫。

“穆书记，我……”就在赵军勇抓破脑壳想接着问下去的时候，穆书记却好似反应了过来，他朝着赵军勇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是关于王子君的事情，你在网上找王子君带表的图片就行了。”

关于王子君的，这小子又怎么了。想到上一次王书记嘴角那淡淡的微笑，赵军勇就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现在莫不是老天开眼？

“穆书记，王子君他怎么了？”赵军勇此时也顾不得再装下去了，直截了当的朝着穆书记问道。

穆书记朝着赵军勇招了招手，然后将照片打开。看着电脑上满是关于王子君百万名表的议论，赵军勇就觉得心头一阵的舒爽。

王子君，你也有今天。这些日子，赵军勇的心中其实很是有些忐忑，虽然他是省纪委的中层，但是王子君就要入常委的消息，还是让他感到惴惴不安。

如果王子君成为省委常委，会不会再找他麻烦？他又该怎么应付王子君对他的打击。这几乎已经成了赵军勇的心病之一。却没有想到，在王子君最为关键的时候，竟然出现了这种事情。

看来，没有哪个人能够得意万万年的。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赵军勇目视着那些图片和议论，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盖不住。

“军勇，你去办吧。”穆书记对于赵军勇的失态并没有责罚，心里反而有些欢喜。在这次常委的争夺之中，本来他并不太看好阮震岳，但是现在的事情一出，阮震岳的常委几乎就是十拿九稳了。

而一旦阮震岳当了常委，又怎么会忘记他这个为阮震岳这个常委位置出了力的人呢？说不定马书记走了之后，就该自己了。

想到前些时候有人给他的承诺，穆书记的心头就有些火热。

二十多分钟之后，赵军勇就拿着打印好的东西来到了穆书记的办公室。翻看着那盖着二室办公用章的意见，穆书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现在虽然他们省纪委还没有采取行动，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件事情呢？他敢肯定，不论是作为省纪委一把手的马迎祥，还是作为省委一把手的恢复，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在等待着他们的汇报。

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内容，穆书记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操作站在一边的赵军勇道：“老赵，咱们去见一下马书记。”

马迎祥在省委和省纪委都有办公室，但是大多数时候。兼着省委副书记的马迎祥都在省委的办公室中。因为提前有约，所以他们两个很快就见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马迎祥。

马迎祥出任省纪委书记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那好似一只冷着的脸，却是让全省的干部都害怕不已。

“老穆来了。”马迎祥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正在文件上批示着什么，此时见穆书记和赵军勇，只是点了点头。和穆书记打了一个招呼，至于赵军勇，则是直接被无视了。

赵军勇跟着穆书记坐在沙发上，心中却暗道这领导的眼眶就是宽，自己那么大的一个人跟着走进来，马书记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只是将自己当作穆书记的附属品。

附属品这几个字，让赵军勇有些心酸。但是在马书记放下笔的时候，他还是在脸上堆起了笑容。

“马书记，刚才监察一室给我报了一份材料，是关于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的，据材料上说，王子君手腕上带的表是国际名牌百达翡丽，价值上百万，现在网上对此已经一议论纷纷。监察一室认为，我们省纪委应该就此事进行一次调查，以消除这种越加离谱的议论对我们山省形象的影响。”

穆书记正襟危坐，脸色严肃的朝着马迎祥汇报道。

马迎祥从穆书记的手中接过资料看了起来，一张黑脸变得越加的难看。而坐在穆书记旁边的赵军勇，心中却在品味着穆书记的那几句话。

他娘的，真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想到穆书记将所有的意见都说成自己等人的意见，赵军勇就觉得心中一阵的难受。

他知道，做下属有时候就要给领导背黑锅，可是现在听着穆书记让自己背锅，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嗯，监察一室的敏感性很强，这说明同志们在工作上是尽心的。”将材料放在桌子上，马迎祥并没有对事情进行点评，而是首先对赵军勇进行了表扬。

一把手的表扬，瞬间让赵军勇就好似打了鸡血一般，他赶忙站起来道：“马书记，我们监察二室之所以取得一点小成绩，完全是在您和穆书记的正确领导的结果，要不是您和穆书记严格的要求，我们也难有现在的工作水平。”

赵军勇的一番话，让两个书记都笑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将时间放在赵军勇的身上，马迎祥拿起电话给胡一峰打了过去，一分钟之后，两个人就朝着胡一峰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看着离去的两个人，赵军勇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不知道穆书记是不是要继续帮马书记背锅呢？

就在他思索这个问题没有结果的时候，两位书记同时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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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七章沧浪之水可以濯我缨

“赵军勇同志，给你一个任务，你协助穆书记去罗南市一趟，将这件事情彻底调查清楚。”马书记看着赵军勇，沉声地说道。

“唉”，李正南看着被淹在一片骂声中的帖子，脸上充满了无奈。

坐在网吧里，他已经奋斗了十七八个小时了，发帖子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可是不管他发得多么快，来网吧里给他帮忙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他们给王子君辩解的贴子都会被淹没了。

“南哥，歇歇吧，咱们也尽力啦！”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瘦高个来到李正南的身边，劝道。

李正南面对这种情形，万般无奈地摇摇头，给四周同样和他疲惫不堪的同们招呼一声道：“咱们先去弄点饭填饱肚子，回来接着弄。”

“南哥，算了吧，咱们十几个发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人相信，这明显是徒劳无功嘛。”那瘦高个态度十分消极。

“是呀，咱们弄了这老半天也算对得起王书记了。到此为止吧。”

看着说话的两个同伴，李正南的情绪沉到了冰点。这些跟着他一起奋斗了十几个小时的同伴，在此之前彼此还不认识呢。听到李正南的召唤后，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加入进来。尽管他们的帖子遭到了网友们的谩骂，但是毕竟是一种正力量，以壮威势，以正视听，替王子君说了话。

虽然网上说王子君是大贪污犯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李正南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只知道，这个在网上遭人骂的人，让他的父母重新有了工作，让他们挤在一起的五口之家终于在罗南新区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

也正是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改变了罗南市的面貌，让罗南市到山垣市的时间变成了一个小时。

“走，先去吃饭吧。”心里很不舒服的李正南，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在走下座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脚都有点浮肿了。

“老板，结账。”摸了摸口袋里的一百块钱，李正南的心里有点哆嗦，他知道这点钱付自己的网费绰绰有余，但是这帮同伴们坐了这么长时间，能不帮人代付了吗？大不了记账吧！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李正南，正想着该如何给老板解释的时候，就见网吧的老板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道：“哥们儿，算我请客了，这钱你们吃饭去，钱不要了。”

李正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这个网吧的老顾客了，亲眼见过因为五块钱的上网费和一个年轻人吵得不可开交。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老板，真不好意思……”

就在李正南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就听那老板大手一挥道：“我也是个下岗职工，一家人生活没着落，现在我媳妇重新上了岗，家里也有房子了，我开这个网吧贷款，就是王书记出台了照顾下岗职工的政策。可以说，没有王书记，就没有我现在的生活。有人敢朝这样的领导身上泼污水，我也不同意啊。”

那老板说到这里，又摆手道：“你们去吃饭，我再坚持一会，奶奶的，这么多人都跟愤青儿似的，也不问问是什么情况就胡乱骂人，真是脑子进水了！”

“要我说，以王书记对咱们罗南市的贡献，别说他没有贪污，就算他贪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正南沮丧的心，慢慢的开始回暖。网吧老板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一会儿还回来。”李正南说话之间，就朝着身后的几个同伴道：“咱们吃饭去，我请客。”

……

在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李正南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英雄，他正在用自己的能力，维护他心中的正义。

“混小子，这都一天了，你跑哪儿去了？上网，上网，我是怎么给你说的？要是这么迷恋上网，小心我把你的腿打断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英雄李正南的耳朵里，让李正南的心瞬间一颤。顺着这声音就看到了自己老爹那彪悍的身影。

李正南的老爹是机械工人，和那些机械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了，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硬化，对于李正南这个儿子，他基本实施的都是棍棒教育。

“爸。”李正南打了声招呼，脑子里涌起一种想跑掉的冲动。

“你小子敢跑跑试试？我非跟你点教训不可！”李老爹彪悍地往门口一挡，破口大骂。

在老爹的威势下，李正南倒是怯了，朝四周看了看，只好乖乖的朝老爹走了过去。

“你儿子蛮不错的，别吵他了！”就在李正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那网吧的老板开口劝道。

“哎，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儿子一夜不回家你能不着急么？”李老爹一听网吧老板说话，口气也不怎么友善。又恨铁不成钢的朝儿子瞪了一眼：“你也不小了，整天泡在网吧里打游戏，你让我和你妈怎么放心你？”

李正南心里委屈，小声的辩解道：“爸，我没有打游戏。”

“你没玩游戏还能干什么，不就是破聊天么，这网上没一个好东西，把你们这帮学生娃都惯坏了！”李正南的老爹气不打一处来。

“我给人辩论呢，你小声点儿好不好！”李正南听老爸出言不逊，赶紧劝阻道。

看儿子着急的样子，李老爹脸上的棱角更加的鲜明，他朝着李正南冷笑了一声道：“辩论，你辩论什么？啊，你给我说说看，有什么国家大事需要你发话？”

“网上有人骂王书记是贪官呢，我这不是替他说几句话嘛。”

本来还暴跳如雷的李老爹，一听儿子的话，情绪稳定下来了：“你是说你这一晚上都帮着王书记辩解了？”

“嗯，我觉得不能随便辱骂王书记嘛。作为一个罗南本地人，我觉得我有义务给他们说清楚。”

李正南说完，本来还有点躲躲闪闪的目光，开始正视自己的老爹了。

“好儿子，你做的对！”李老爹猛的一拍儿子的肩膀，哈哈一笑道：“昨天我就听说这事了，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要不是人家，你老爸还下岗在家呢。去吧，替咱的恩人说几句好话吧！”

“李叔叔，我们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了！”瘦高个看到李老爹突然间的转变，笑着对李老爹说道。

“嗯，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饭去吧。儿子，老爸支持你！”李老爹说话之间，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票子塞到了儿子手里。

看着自己老爸认真的神情，李正南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酸。他点了点头，刚要出去。就见对面来了一些人，这些人大多三四十岁，一个个穿着工作服装的他们，怎么看都不想来上网的人。

“老板，来二十台机器，我们要上网。”一个走在前面的工人，大声的朝着老板说道。说话间，还拿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老板愣了一下，就要吩咐网管给准备机子。就在这时，李老爹已经大声地道：“老王，你们几个来这儿干什么？”

“我听办公室的小荷说网上咱们也能说话，我就把我们班组的人都带来了，奶奶的，说王书记的坏话，他们当我们这些人都不会说话不是。”被李老爹称作老王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他看到李老爹，扬了扬手道。

“呵呵，老王，这你可来晚了，那啥，我儿子已经跟那帮孙子理论十几个小时了！现在我让他们去吃点饭，等回来接着论！”李老爹说到这里，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起来，好似自己的儿子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一双双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李正南，李正南有点脸红了。

“省纪委要来调查情况了！”一个正在上网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大声地说道。

随着他的声音，本来要说话的人，一个个都朝着他的电脑走了过去。就见屏幕上闪烁着一条信息：山省省委决定对王子君名表事件进行调查。

省纪委要来调查组的消息，王子君比李正南等人知道的要早，只是王子君并不知道，在罗南市的网吧里，有个叫李正南的年轻人正在为他的名声奉献着他微薄的力量。

“王书记，听说这次带队下来的是纪委副书记、监察厅长穆怀柱。”董智滨坐在王子君的身边，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虽然和穆怀柱不太熟悉，却知道颜士则的事情就是穆怀柱的手笔。现在他带队过来，明显是冲着自己。

不过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王子君倒是并不慌张，他朝着董智滨笑了笑道：“来了也好，让他们调查吧，反正我是心底无私天地宽。”

董智滨笑了笑，虽然他相信王子君没有事情，但是现在王子君手上名表的事情炒的沸沸扬扬，实际上已给王书记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而且，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要对王书记成为省委常委产生巨大的影响。让董智滨最揪心的，就是如何把这场风波平息了。毕竟王书记还年轻，以后有的机会。

“王书记，咱们怎么接待？”董智滨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何市长的意思，是咱们尽量将规格提高一下。”

何起锐提高规格，那自然就是给穆怀柱他们长脸。如果在平时，王子君也不会在乎这点虚礼，但是现在，他却绝对不会这么做。

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沉声地道：“既然是纪委的领导，就让金书记他们对口接待。我就不再参与了。”

让市纪委对头接待，那意思就是何起锐也不用管穆怀柱他们的事情。董智滨可是知道为了这件事情，何起锐已经将这几天所有的活动都推了，专门准备接待调查组。

不过这些他最终还是没有讲出来，已经多次见识到王书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服从王书记的安排。

“王书记，我知道了。”董智滨说话之间，并没有离开，而是朝着那半掩的门看了看，然后轻声地道：“王书记，我觉得，咱们市里面有些领导有些不太稳定。”

王子君点了点头，董智滨说的人是谁他心中清楚，朝着董智滨笑了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趁着经济吹风会的风，将咱们市的经济搞上去，那些签订的项目，还要及时跟踪，争取尽早把它们落实下来。”

“王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这些落实好的。”董智滨没有想到王子君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会在乎这个，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的感动。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本能的朝着电话看了过去，却发现响的，并不是电话，而是他的手机。

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一皱。而站在王子君身边的董智滨，却在王子君眉头皱动的时候，很是知趣的离开了。

廖安茹，她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稍微沉吟的瞬间，就摁了接听键。

“王……书记，您好。”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廖安茹有点犹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对于廖安茹这个前世的妻子，王子君有意保持着两人的距离。听着她刚才的称呼，王子君的心中还是有一点不舒服。

渐行渐远了！

心中有一些感慨，但是为了将这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保持下去，王子君也沉声地道：“您好，廖女士您可是有段时间不来我们罗南市啦，我们市里面可是有不少影迷期待您的到来啊！”

和廖安茹相比，王子君的话语显得更加客气，但是这种客气，有时候却让人觉得很伤心。

廖安茹在沉吟了一会，并没有接王子君的话题，而是轻声地道：“王书记，我从网上看到了一些对您不利的信息，您……您没有事情吧？”

“没事。”王子君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心底升起了一丝温暖。不管怎么说，廖安茹在这个时候有打电话过来，最起码是把自己当朋友了。

“是一些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的。”

“嗯，我相信王书记您不会有事情的。”廖安茹在下来之后，轻声地说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挂断了电话。王子君放下手机后沉吟了瞬间，就开始思索其他的事情，而在离他办公室直线一千米的一个宾馆房间里，廖安茹正看着一幅罗南日报的图片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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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八章像子弹一样往前冲

这图片是王子君主持第二届经济吹风会的图片，在图片中，一身黑色西装的王子君老成持重，却又显得神采飞扬，在四周众多经济界明人的烘托下，竟好似众星捧着的月亮一般。

他是天空的明月，你还是不要多想了。廖安茹想自嘲一下，哪曾想眼泪已经喷涌而出，落在王子君的图像上。

“廖小姐，你方便吗？”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来，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拿起一张面巾擦了擦眼睛，廖安茹这才开了门，她看着门外熟悉的经纪人，勉强笑着道：“老赵，有事情么？”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问问廖小姐，您今天还有什么安排么？”那经理人的目光在和廖安茹对视的瞬间，好像有一丝慌张。

不过着一丝慌张，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廖安茹此时的心思仍然在王子君身上，根本就没有留心经纪人的异样。

“应该没什么安排吧，我想休息一下。”廖安茹说话之间，就把门关上了。

那经纪人看着关上的门，脸色阴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接通之后，他沉声的朝着那边汇报道：“廖小姐今天在罗南市……”

为了调查王子君名表事件，省纪委这次可是调集精兵强将。以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长穆怀柱为首的调查组一行十余人，一大早就驱车上了山罗高速。

赵军勇和穆怀柱坐在奥迪车中，舒缓的音乐让车内的气氛十分轻松。赵军勇和穆怀柱并排坐在后面，不过这种待遇，让他觉得有点拘束。

虽然在穆怀柱的手下干了很长时间了，但是和穆怀柱坐这么近，赵军勇还是第一次。他看着眼睛似睁似闭的穆怀柱，犹豫了一下，没话找话地说道：“穆书记，咱们这次去罗南市，恐怕有些人很难受啊！”

穆怀柱睁眼睛看了一眼赵军勇，并没有按照接他的话茬儿，而是笑着道：“军勇啊，这次去的都是你们二室的精兵强将，你准备怎么开展工作？”

“穆书记，我是您手下的兵，我的性格您是知道的，只要是您的指示，我绝对不打折扣，尽最大努力完成它！”

赵军勇的回答，说的斩钉截铁，让穆怀柱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做领导就是这样，对于向上爬的宏图大业来讲，仅凭自个儿怀揣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没有下边一班人的积极响应就是纸上谈兵，雾里看花。尽管这赵军勇总是给人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但是至少这种忠心耿耿的态度是有了。

穆怀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赵军勇一根，笑着道：“军勇不错，这些年你也办了不少案子，马书记和我对你的工作都很满意啊。”

接过烟的那一刻，穆怀柱给赵军勇留下一种感恩戴德的感觉。赵军勇点头哈腰，一连说了三个谢谢，由于激动的缘故，他的脑门竟越发地亮起来。作为一个下属，卖力的工作，不就是图个领导赏识么？

虽然穆怀柱提到了马书记，但是赵军勇却清楚自己现在该怎么表态，二话不说就把一把手马书记给撂到了遥远的天际，直接表态道：“谢谢穆书记，要不是您对我用心培养，我也取不了现在的成绩。”

“军勇啊，你也不用谦虚，有些事情，还是你个人努力工作的结果。”穆怀柱说到这里，接着道：“省里面的人事将会有小幅度的调整，这是一个机会，军勇，你可要抓住啊！”

“谢谢穆书记。”赵军勇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精神十足。

“军勇，这次到罗南市，你准备从哪方面开展工作？”穆怀柱说到这里，目光就犹如老鹰般的落在了赵军勇的脸上。

对于如何开展工作，赵军勇也仔细想过，此时听到穆怀柱问，他就沉声地道：“穆书记，我觉得咱们这次调查，应该从王子君的身边做起，只要咱们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那手表就在王子君的手腕上，那咱们就成功了一多半。”

穆怀柱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犀利的眼神却让赵军勇忐忑不已，生怕自己的话出了什么毛病。

“军勇不错，有思路。”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赵军勇的肩膀上，登时就把赵军勇的压力消减了大半。

“嘟嘟嘟！”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表表忠心的时候，穆怀柱的电话响了。穆怀柱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面带笑容的接通电话道：“张书记，有两天没有联系了，这次说不定会打搅你老兄啊！”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穆怀柱笑道：“你现在虽然不是纪委书记了，但是你依旧是我们党的领导干部嘛，在执行上级的指示上，咱们可是殊途同归，目标一致的。再说了，我和马书记可是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外人啊！”

听着穆怀柱的话，赵军勇有点明白这个打电话的人是谁了。想着这个人的身份，赵军勇对这次罗南之行的信心越发地底气十足了。

当车子来到高速出口的时候，赵军勇就看到两辆车正在旁边停着。而在车子的旁边，罗南市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金田骆正和几个纪委的干部站在那里。

“穆书记，是罗南市的金田骆。”赵军勇看到金田骆，低声的朝着穆怀柱说道。

穆怀柱也看到了金田骆等人，他明白赵军勇的意思。不过并没有就这一方面说什么，而是淡然地道：“既然罗南市的同志来了，那咱们就下车见个面吧。”

赵军勇看着自信满满的穆怀柱，本来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驾驶员根本就不用穆怀柱吩咐，无声无息的停在了金田骆的旁边。已经做好了准备的金田骆，快步的朝着车门走了过来。

“穆书记，欢迎您到罗南市检查指导工作。”在穆怀柱下车的瞬间，金田骆的手已经和穆怀柱紧紧的握在一起。

穆怀柱哈哈一笑道：“金书记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弄得这么客气啊。我这次来，就是代表领导来了解一下情况，你可得把我的意思给王书记传达到位啊！”

“呵呵，穆书记的意思我会如实传达的。本来王书记想来亲自接您的，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怕给您造成不好的影响，只好在市委恭候您了！”金田骆说话之间，又双手握了握穆怀柱的手道：“王书记让我给穆书记道歉，还请穆书记谅解。”

“王书记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又不是外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啊。”穆怀柱很有气度的一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双方见面的氛围，显得很是融洽。和赵军勇打了一个招呼之后，金田骆就笑着道：“穆书记，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到罗南宾馆先休息一下。”

“好。”穆怀柱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答应一声，各自就上了自己的车。

金田骆看穆怀柱并没有请自己上他车的意思，也就重新坐在了自己那辆崭新的蓝鸟上，不过他满是笑容的脸，此时却变得有点阴沉了起来。

他当市纪委书记的时间不是很长，因此和穆怀柱没打过那么多交道。但是此时，从穆怀柱说话的语气里，他完全可以感受到穆怀柱在说笑里对自己的戒备之意。而这种戒备，更说明他们来罗南市的意图。

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金田骆开始拨号，但是在拨了一半之后，还是将手机放了下来。

四辆车组成的车队只是十几分钟，就进入了罗南宾馆，因为早有安排，所以服务员很快就把调查组的成员给安排到位了。

穆怀柱在简单的洗了一把脸之后，就笑着对正在自己房间里的赵军勇道：“赵主任，从进入罗南开始，咱们就算进入工作状态了。有一点咱们可得记好了，从大处着眼，从小处入手，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疏漏。”

“穆书记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漂漂亮亮的答案。”赵军勇这话说的可不是敷衍了事，这也是他的心里话。上次来罗南市调查颜士则的时候，他几乎把脸丢尽了，对于别的部门来说，调查反面教材却弄出来一个正面典型，这是出成绩的事情，但是对于他们单位来说，却是水平有限的一个笑谈。

甚至还有人说怪话，说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那是因为赵主任身上正气太浓，直接将犯罪分子给同化成为了典型嘛。

这话乍一听，那是夸人，但是实际上什么含义，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嗯，你去把金书记请过来，咱们开展工作，还需要他们配合。”穆怀柱朝着赵军勇摆了摆手，轻声的吩咐道。

“穆书记，金田骆是王子君的心腹之人，这个我觉得还是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赵军勇在思索了瞬间之后，轻声的建议道。

穆怀柱摇了摇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在这个时候，金田骆就算想给咱们耍手段，他也不敢明着来嘛。更何况，咱们来到罗南市人生地不熟，不找他们咱们找谁去？”

人生地不熟，这句话赵军勇不认同。就在路上，张合荀已经打了电话，有张合荀这个老纪委书记，何必用不让人安心的金田骆？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穆怀柱比赵军勇大的不是一级。现在穆怀柱既然对这件事情做出了决定，他的心中虽然有一点不愿意，也只能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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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九章做人如水做事如山

金田骆就在穆怀柱的门口等着，赵军勇一邀请，金田骆就走进了房门。他一进门，就满是笑容的冲穆怀柱道：“穆书记，我们罗南市的条件有点落后，还请领导和同志们多多包涵啊。”

“田骆书记，你就太客气了，如果你们罗南的条件还算简陋的话，那其他地市简直就没法过了嘛！”

穆怀柱和话虽然说得有点夸张，但也是实话。随着罗南市的财政状况日趋好转，罗南宾馆在去年大修了一次。虽然比不上新落户的五星级宾馆，但是和省内一些地市的招待宾馆相比，却也强了不少。

寒暄了一番之后，金田骆就道：“穆书记，马上就到饭点儿了，刚才何市长打来电话，说一定要好好陪各位领导喝两杯。”

“我听说起锐市长是海量，真想跟他痛快淋漓的喝一场啊。不过金书记，你还是帮我谢谢何市长的好意，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现在网上正在流传的那些关于王书记的图片。”穆怀柱掏出一根烟，坐在他旁边的赵军勇赶紧用打火机把烟给点着了。

“省委领导对于这件事情非常的重视，在我们临来之前，省纪委马书记专门作了指示，要求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查明真相，消除这件事情对我们山省领导干部形象的负面影响。为了不让久等，我们准备现在就开展工作。”

金田骆听了穆怀柱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要配合穆怀柱他们的工作。

“穆书记，既然上级领导有指示，我们罗南市纪委一定认真配合。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只管吩咐，我们会尽全力把它落实了。”

穆怀柱宽厚地笑了笑道：“谢谢金书记的理解，那我就不客气了，毕竟早日还王书记一个清白，也好让王书记少蒙受一天的不白之冤。”

“军勇，现在离中午下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你去找一些和子君同志接触比较多的同志，向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赵军勇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到穆怀柱吩咐，当下答应一声，就朝着金田骆道：“金书记，麻烦您请王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来一下，我们想向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虽然是商量，实际上却是命令。金田骆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走出穆怀柱的房间之后，金田骆就来到了自己开的房间里。确定把房门反锁之后，他就快速的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

“王书记，我是金田骆，刚才穆怀柱推辞了何市长的宴请，并要求接触一下您身边的工作人员，看来，他们是来者不善哪！”

见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王子君瞬间就明白了穆怀柱的意思。虽然觉得穆怀柱这人的思路还不错，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屑道：浪费这种时间干什么，我又不是准备给你们来一推二六五，来个当面询问不就得了嘛！

“嗯，那我就让隆刚和德柱他们过去。对了，你给智滨打个电话，让他通知办公室几个工作人员，让他们也去一趟。对于上级纪委的工作，我们要积极配合嘛。”

“是，王书记。”金田骆本来还准备说话，但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工作多年，金田骆深知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行了，有哪个领导头脑比你简单，思路比你糊涂啊？

作为王子君的头任秘书长，金田骆和董智滨现在关系不错。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拨通了董智滨的电话。

“金书记，情况怎么样？”董智滨在接通电话的瞬间，有些急切地问道。

对董智滨这种态度，金田骆很能够理解。他们两个都是王子君提起来的干部，而且和王子君走得都非常近。而如果硬要分出一个远近来，无疑董智滨比自己更近上一些。

“不太好，穆怀柱这次来者不善。”金田骆在和董智滨说话时，就少了很多的顾忌。

“奶奶的。”董智滨在电话那边骂了一句，就沉声地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说话！”

“刚才穆怀柱要求和一些王书记身边的基层人员谈一下，我已经通知了德柱和隆刚，你再找几个人过来。你可得把好关，一定要政治素质过硬的才行。”虽然王子君没有吩咐，但是金田骆还是将这句话讲了出来。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有些话不适合讲，但是却有一些话能够代替这些话的意思。政治素质过硬，这句话很有大的弹性，在不同的地方说出来，就有不同的意思。现在金田骆说出这句话的意思，他相信董智滨会明白的。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董智滨说话之间，挂断了电话。

将一切安排好之后，金田骆就重新回到了穆怀柱的房间。此时穆怀柱正悠闲自得地看着电视。

“金书记，来，看看三国。正辕门射戟呢，吕布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但是陈公台可就可惜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啊！”穆怀柱一边招呼金田骆坐下，嘴里一边评价三国人物。

穆怀柱话里有话，他的意思，金田骆哪里会听不出来？心中冷笑一声，金田骆就笑道：“这三国我看了好几遍，拍的就是不错，不过我觉得和陈公台相比，徐庶才有点悲剧呢，要是他能够坚定一点，也不会赔了自己母亲的性命，还让自己一身才华尽皆埋没了。”

“呵呵，没想到金书记对三国也有研究啊，那趁着现在半日闲暇，咱们好好交流一下。”穆怀柱的眼睛翻了一下，但是随即，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灿烂了。

“穆书记，王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会就到。”金田骆一边递给穆怀柱一根烟，一边接着道：“我看赵主任带的人不是太多，用不用我们罗南市纪委的同志跟着打打下手？”

“这个就不用了，你们辛苦大半天了，好好休息一下吧。”穆怀柱摆了摆手，接着道：“省得那些同志背地里骂我工作狂没人性。”

金田骆呵呵笑了笑，又恭维了穆怀柱一句，两个人就开始怀着各自的打算，表面上却有滋有味的看起了三国演义。

在穆怀柱房间的隔壁，是赵军勇的房间。和穆怀柱的房间比，这间房子小了一半。但是此时，这间小了一半的房间里却坐满了人。

“同志们，上次咱们监察二室的牌子在罗南市是大了，虽然领导体谅咱们，但是各科室那些风凉话，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赵军勇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接着道：“我作为咱们科室的一把手，对这件事情担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我要说，咱们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这次穆书记来罗南市让咱们监察二室跟着过来，那就是对咱们工作的信任和鞭策，也是给了咱们一个洗刷耻辱的好机会哟。”

“因此，我们一定要认真办案，每一个同志，都要拿出不怕苦不怕累的工作态度，务必要将这件案子以最快的速度拿到铁的证据，给省委领导一个交代。”

在发表了一通演说之后，赵军勇觉得自己这些下属的士气基本上也鼓起来了。他说的这些话，大多都是他的心里话，这一次，他一定要办一个漂漂亮亮的案子，重新在升级中将自己的威信重新树立起来。

简单地做了分工，赵军勇还想接着提几点要求，这时候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推开门，就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见他出来，就恭敬地道：“赵主任您好，我是罗南市纪委的小罗，现在您要见的同志，都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谢谢小金，我们一会儿就过去。”赵军勇说话之间，重新把门关上了。他的神情虽然看上去越加的严肃，一颗心也澎湃起来。

不论如何，都要将这个事情办好，把自己受辱的名声，重新洗刷了。

罗南宾馆作为市委市政府的招待机构，姜隆刚这些市委办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每次来这里，大家的心情都很轻松。但是这一次却是迥然不同。坐在会客室里，几个人都沉默不语。

官场上流传很多好笑的段子，戏称秘书是领导的影子，司机是领导的太监。这话说得虽然损了点，却也是不无道理的。作为王子君的秘书和司机，这一段时间姜隆刚和李德柱两个人备受关注。感受着这沉闷的气氛，姜隆刚的心情越发地压抑了。

此时此刻，姜隆刚的心情很糟糕。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他在罗南市的影响力比之一般的正处级干部都不一定小，开始有不少人围在他身边了。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并没有让姜隆刚飘飘然，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有这样的待遇，是因为王子君是他的老板。如果不是有王子君在罗南一呼百应的局面，姜隆刚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的魅力可以招来这么好的人缘。

本来，王书记要更上一层楼，却没有想到竟然爆出了百达翡丽的事件。作为王子君最亲近的秘书，他可是不止一次见过王书记戴那块表。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表不错，根本就没想到会这般值钱。上百万哪！

作为王书记的秘书，姜隆刚知道王书记平时在工作中很廉洁。就是下面给他送什么东西，他也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过，顺手就丢给下边的同志了。他怎么会弄出这么一件出格的事情来呢？

想到这里，姜隆刚的心一阵狂跳，他要怎么说才能给王书记开脱罪责呢？本着他做人如水、做事如山的原则，他必须得为老板做点什么，尽快想出来一种应对危机的办法。或者说，他渴望能够找到某种切实可行的措施，迅速扭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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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零章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姜隆刚在昨天晚上的朋友聚会上喝多了。自从给王子君当了秘书之后，姜隆刚觉得自己还从来不曾如此这般的失态过，因为他脑子里始终有根弦紧绷着，他随时都可以听从老板的召唤，而且精神十足，头脑清醒。

但是昨天晚上他破天荒的喝多了。起因是一朋友喝高了，推心置腹的跟他说，“隆刚，你说这人世间有公平吗？”

就这么说着，朋友缓缓地摇了摇头，接着又说：“从来没有。比如，希腊船王的女儿，生下来就是亿万富翁的继承人……而有些人，生下来的时候，连裤子都穿不上。同样是一个精子与卵子的结合，为什么她一生下来就有那么多的财富，有那么多的人为她操心，为什么有的人就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有什么道理吗？没有，我看没有。继而摇摇头，从来没有。这就是命运。”

“要想改变命运，有一句话是必须要牢记的。这就是马克思的一句名言，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你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吧吗？”

姜隆刚点点头：“你说。”

朋友说：“那好，我现在告诉你，一加一等于几。对于某些人来说，一加一至少等于十！”

姜隆刚笑了，说：“老哥，你说得也太玄乎了吧？”

朋友语重心长地说：“隆刚，我告诉你，你知道咱们同学里边你为什么会混得如日中天么？就你这级别来说，已经是火箭速度了！你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这就是你的可利用资源。你要发挥好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朋友的话让姜隆刚心里五味俱全。这几天，他的日子不好过。他一直关注着网上的消息，帮王书记想对策。自己还注册过一个网名发贴，不过他的努力很快就被那些铺天盖地的帖子淹没了！

今天，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通知他来谈话的时候，姜隆刚心里是知道的。

从沉吟中抬起头，他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觉得这样颇为不利，稍微思索了瞬间，姜隆刚就笑着道：“这罗南宾馆的装修比以往上了可不是一个档次啊，我看咱们今年的聚会可以放在这里，大家好好撮一顿。”

说话之间，他看向了综合科的叫小赵的一名科员，笑着道：“小赵，你哥这么安排等于是给你创造机会，你小子可以顺水摸鱼哟！”

小赵本来还有点忐忑，毕竟是省纪委谈话，而且还是关系到本市的一把手，稍有闪失，就有可能弄个得不偿失的后果。

就在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时候，姜隆刚把话头扯到他身上来了，本能地说道：“我不摸鱼。”

“哈哈哈，赵老弟当然不摸鱼，人家是喜欢摸山的，听说这里可是有两座高山要等着赵老弟摸呢！”市委办的老牛，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对大板牙，有些猥琐的调侃道。

如果不是他插了这一句，小赵顶多也就是有点口误，他这一补充，可把小赵弄了个大红脸，房间里的人都乐不可支，哈哈大笑。在男人堆里，这种带色的玩笑向来是快乐的源泉，老牛的解说弄得大家的情绪轻松多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服务员，此时更是面红耳赤，彩霞满脸。坐在门口的老牛一看这场面，更是来劲的起哄道：“小赵啊，你看看，你说得人家两个妹妹都脸红了，快，老实交代，这两位到底是哪一位？”

李德柱心中本来有些不舒服，此时看姜隆刚挑起来的乱战，心里明白姜隆刚的心思，当即嘿嘿一笑道：“赵老弟，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摸了就是摸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小赵此时弄了个大红脸，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气恼的指点着李德柱，佯装要揍他。李德柱却是一副得势不饶人的架势：“我给你说，你要是不承认，那你说你摸得是谁，我替你把这个黑锅给背了！”

“去你的，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小赵说话之间，沉声地道：“我这两天可是什么都没干，净在网上骂人了。他奶奶的，那些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家伙在网上乱骂王书记，老子看着他们都不爽。”

“我也不爽，不过我没上阵，不是我不上，而是王书记说既然大家少有的找点乐子，那就让他们高兴去吧。”姜隆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此时听到小赵说出来，对小赵的好感直线上升。

他一说话，其他人就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更有人破口大骂道：“我那一天看到有人骂王书记，顿时愤怒了，直接在那个网站上注册了三个账号就冲了上去。”

“你胜利了？”小赵喜欢和那人开玩笑，知道这人是打字员出身，笑着问道。

“没有。被人给砸下去了，奶奶的，真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啊，我自己跟几十个不要脸的家伙硬抗，最后没有扛着他们！”

赵军勇看着哈哈大笑的众人，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要不是这个房间是市纪委的同志领着他来的，他真以为自己来这里是开茶话会的。

这哪里是被带到纪委谈话的气氛呢？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事情还是要继续下去。因此，走进来之后，他就低声咳嗽了一下。他相信，这帮家伙该懂，咳嗽，在官场上有时候就是让人安静的意思。

可惜，他咳嗽的不是地方，一个笑得喘不过来气的小年轻，来了一连串的咳嗽，把他这一声低咳给压了下去，弄得正在说话的姜隆刚等人，根本就把这赵主任给无视了。

“姜科长，各位老兄，这位是省纪委的赵主任。”市纪委的那位对赵军勇同样不感冒，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始认真的履行他的职责，将赵军勇给介绍了一下。

赵军勇看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气氛，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就见坐在他不远处的姜隆刚站了起来。

“赵主任您好，我们罗南市可是有不少同志盼望着您来我们罗南市检查工作啊，特别是颜士则市长，盼着和您喝一杯啊。没有您这个伯乐，他这颗金子还在土里埋着哪！”姜隆刚一边说话，一边伸出双手，十分热情的和赵军勇握在了一起。

赵军勇的脸登时就绿了，奶奶的，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颜士则的事情就是他政治生涯中的滑铁卢，是他心里久久没能痊愈的伤疤，这姜隆刚上来就毫不客气的掀了它一下，疼得他心里直龇牙。

心中念头闪动的赵军勇，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勉强和姜隆刚握了握手之后，先前准备的托词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斟酌了一番，方才开口道：“同志们，现在有一些问题需要向大家了解一下，请各位本着对自己负责，对同志负责的态度，跟我们谈一下。”

说话之间，他将目光朝着姜隆刚看了一眼，故意朝小赵一指道：“咱们现在开始，这位同志，你先来吧。”

小赵毕竟年轻，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将目光朝姜隆刚看了过去。当他看到姜隆刚的笑脸之时，点点头，就跟着赵军勇往外走。

赵军勇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朝房间里的姜隆刚等人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道：“各位，等一下还需要各位配合工作，现在趁还没有请你们的时候，多思考一下，有些原则我不说大家也知道，作伪证会负法律责任的。”

赵军勇的话说的很冷，眼睛阴阴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扭头走了。

此时的房间中，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了，在小赵走进房间之后，房间的门就被关上了。

“请坐。”赵军勇在朝着小赵看了一眼之后，淡淡地说道。

房间的气氛随着赵军勇的到来，变得沉闷起来。一双双的眼睛，更是朝着小赵看了过来。

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的小赵，直觉自己跟审讯犯人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张的神色，但是最终，他还是在吸了一口气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赵军勇坐在桌子的中间，并没有说话，而是目视着小赵。这是他的老手段，先从精神上把对方的心理防线压跨，如此以来，其他事情就好办了。

对小赵这种还没有在血水里滚几滚，爬几爬的小同志来说，沉默就是最好的战斗方式。

过了约五分钟，小赵就有点局促不安了。赵军勇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脸上露出来一丝亲切的微笑：“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赵得秉。”小赵在稍微愣了一下，沉声地说道。

“你说什么？”赵军勇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而坐在赵军勇身边三个省纪委二室的工作人员，一个个脸上也露出了古怪之色。

“赵得秉，我叫这个名字二十多年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派出所查查嘛。”小赵本来还有点害怕，一看赵军勇那脸色，年轻人的脾气一下子冒出来了，不卑不亢地说道。

“嗯，没啥。”赵军勇嗯了一句，朝着那边记录的人点了点头。

那记录的一边快速的将赵得秉三个字写在纸上，心里忍不住偷偷的乐了：这世上的事咋就如此凑巧呢？赵主任刚刚去世的爹就叫赵得秉，没想到这案子还没开始审，就先给赵主任审出一个爹来。

小赵同志当然不知道一不小心占了赵大主任的便宜，依旧不温不火地看着赵军勇，等着他的发问。赵军勇则是非常郁闷，努力的排解着自己的情绪，奶奶的，怎么就这么巧呢！

心里暗骂了一句，他还是不得不问，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他就道：“赵得……你在市委办任什么职务？”

“我不叫赵得，我叫赵得秉。”小赵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简化了，善意的冲赵军勇提醒道。

赵军勇看着小赵，真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你叫什么名字有这么重要嘛，小子真是混球，竟敢占老子的便宜。

不过心里虽然发怒，赵军勇毕竟是在工作，发作不得。只能轻咳一声，把自己的不快掩饰了，冷声地道：“我知道你叫赵得秉，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小赵吸了一口气，这才道：“我在综合办工作。”

“你都负责什么工作？”赵军勇虽然有点郁闷，但是职业素质还是有的，一开始他并没有问关于王子君的问题，而是像聊天一般的问小赵工作的基本情况。

小赵的紧张在赵军勇的循循善诱之下，慢慢的消散了不少。回答的问题，也顺溜多了。

“你和市委书记王子君接触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他戴手表？”感觉到时机差不多了的赵军勇，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见了。”小赵很是本能地回答道。

在听到小赵回答的瞬间，赵军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心说能从这小子嘴里得到证词，也算没有被白占便宜一场。

“你给我说说，是什么牌子的表？”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的赵主任，自然不会被这一点小小的成绩所迷惑，紧接着追问道。

小赵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果断的答道：“不知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赵军勇说话间，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目光直朝着小赵看了过去。

小赵注视着赵军勇的目光，低了一下头，但是嘴里的态度却是斩钉截铁：“我真的不知道。”

“小赵同志，我刚才已经给你讲过了，在配合我们调查的过程中，如果谁知情不报，甚至作伪证，那他将会面对党纪国法的处分。你刚刚参加工作不久，前途远大，何苦为了别人的事情，把自己的前程给耽误了呢？”赵军勇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对小赵循循善诱。

小赵的眼睛眨了眨，就颤声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表太小，谁看得清楚那个。”

“你看看是不是这一款。”赵军勇从桌子上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小赵道。

小赵看着这款百达翡丽的照片，心中觉得和王书记手上那款差不多，但是嘴中却沉声地道：“我真的不太清楚，那啥，这表看上去不错，是上海产的吧！”

靠，赵军勇暗骂了一声，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可是任凭赵军勇气急败坏的使尽各种手段，小赵就是一口咬定自己跟书记没有什么直接接触，根本就看不清是什么手表。

无奈之下，赵军勇只有让小赵先走，然后让下属带另外的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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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一章你老婆的裤腰带

问了三个人之后，赵军勇的脸色就有点发沉，这些人的回答和小赵如出一辙，都承认见过王子君戴手表，但是什么牌子的，根本不知道。

两个办案的工作人员又缄默无声了，像按住了兔子之后等着赵军勇发话，是放走还是下锅红烧。赵军勇让大家看毛了，瞪起眼说：“都看着我干什么？怎么都不说话？都怕什么呢？你们还是不是共产党员？！”

办案组的共产党员们依旧不说话，依旧等待着看着他们中间这个职务最高的共产党员，让他先说话。赵军勇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最后骂道：“妈的关键时刻就阳痿！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

发泄完心里的怒气，赵军勇又继续打气道：“咱们也不能气馁，说不定这些人真的没见过王子君这种手表的牌子，但是王子君的秘书和司机还没有审，我估计从他们嘴里会掏出来一些东西吧。”

沉声的朝着赵军勇问道。

赵军勇在思索了瞬间之后，带着肯定地说道：“那秘书看上去经历的事情不少，先把这个硬骨头拿下了，最后再问司机吧。”

下属答应一声，两分钟之后，就把姜隆刚带到了刚才小赵的椅子上。办案组的人全都像逮住了兔子似的眼睛闪闪发亮。

此时的姜隆刚完全做足了准备，他不等赵军勇说话，就笑着和赵军勇等人打起了招呼。

看着一副反客为主模样的姜隆刚，赵军勇只觉得牙根儿有点痒痒，但是嘴里却轻笑着道：“姜科长请坐。”

姜隆刚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赵军勇问话。

“姜科长，你跟王书记多长时间了？”赵军勇这次依旧采取迂回的战术，笑着向姜隆刚问道。

姜隆刚笑了笑道：“我是接替的董秘书长，是从去年开始为王书记服务的。”

“给领导服务，不失为一个人从政的终南捷径，但是这条路上，同样充满了风险。前一段，咱们山省就有一位领导同志犯了错误，但是他的秘书却能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主动把自己知道的问题交代了，受到了省纪委的表彰，姜隆刚同志，我知道你是聪明人，知道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看着赵军勇脸上平静的神色，姜隆刚笑道：“谢谢赵主任的提醒，不过我跟着王书记，倒是没觉得有多少风险，相反，王书记工作认真，作风严谨，还是我学习的好榜样呢。”

“嗯，王书记是我们山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也是最年轻的市委书记，省里面对王书记很是重视。有句话说得好，爱之深，责之切。有了错误，就得把他们从错误的边缘上拉回来。隆刚，你是王书记的秘书，在这一点上要做好表率工作。”赵军勇说到这里，翻了翻文件道：“你见过王书记戴手表吗？”

“不但见过，而且几乎每天都在见。”姜隆刚挺了挺身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见过王书记的表是什么牌子的吗？”赵军勇越加的有点谨慎。姜隆刚回答得这么干脆，反倒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姜隆刚笑了笑，淡淡地道：“不知道。”

“姜科长，向组织汇报工作，一定要实事求是的说，你替人隐瞒，不但是在害人，还是害己。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正派大学生，应该知道作伪证的严重性。”赵军勇说到这里，冷冷地说道：“最愚蠢的人，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谢谢赵主任提醒，但是我真不知道是什么牌的。”姜隆刚依旧不温不火地说道：“这就好比您一直跟着省纪委的领导，那您知道马书记穿的外套是什么牌子的吗？”

奶奶的，赵军勇暗骂了一句，心说这小子的嘴还真够硬的。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是王子君的专职秘书，已经将他的身家性命和王子君的前途绑在一起了！

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无功的赵军勇，将那张百达翡丽的照片向姜隆刚展示了一下，就让姜隆刚先去休息，然后等待下一次询问。

“赵主任，这么问下去不行，我觉得我们不该光问他们找来的人，我们应该进入罗南市委机关，就这件事情深入调查一下。”坐在赵军勇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沉声的建议道。

三个小时的问话，让赵军勇脑袋发懵。这三个小时简直是白折腾了，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问到。他点了点头道：“老李你说得对，不过现在还有王子君的司机，把他问了之后，咱们再开展下一步的工作，不能半途而废了！”

在李德柱走进房间的时候，赵军勇不等他坐下来，就直截了当地问道：“李德柱，姜隆刚已经说了，你也赶快将自己知道地说了，不然，就会被视为本案的同案犯，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不过他这个连唬带懵的手段，算是白用了。论起心理素质，李德柱比姜隆刚还要强一点。他一摊手，莫名其妙地说道：“赵主任，你要问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我问你，王子君书记戴不戴手表？”赵军勇根本就不准备给李德柱思考的时间，决定先发制人。

“戴，经常戴。”李德柱连连点头，回答的也很干脆。

“那你给我说说，他戴的是什么牌子的手表？”赵军勇的声音越加的快速，同时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作为一个老纪检工作者，赵军勇很明白要想打乱一个人思维该怎么办。

“不知道。”

李德柱的回答，并不出乎赵军勇的意料，他冷冷一笑道：“你刚才说王子君书记每天都戴手表，而你作为他的驾驶员，可以说每天都跟他在一起，你连手表是什么牌子都不知道，这明显是在撒谎！我先提醒你一下，你还是老实交代，省得把你牵扯进去了！”

李德柱的脸登时就有点变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看着李德柱的情绪变化，赵军勇顿觉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上前一步，不给李德柱丝毫喘息的时间，单刀直入的追问道：“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赵主任，你每天跟你老婆睡觉，天天给你老婆解裤腰带，你告诉我，你知道你老婆的裤腰带是什么牌子的吗？”李德柱猛的一下站起来，大声的朝着赵军勇吼道。

整个房间，瞬间凝固了，不论是赵军勇，还是其他两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此时的脑袋都像死机了一般。

他们看着气急败坏的李德柱，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而作为被问者，赵军勇更是有点不知所措，他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李德柱，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朝着李德柱一指的他，大声地说道：“我是按照规定向你了解情况的，并不是……不是让你来谈我老婆的裤腰带问题的！”

赵军勇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两个愣怔在那里的工作人员，差点笑喷出来。在省纪委监察二室和赵军勇同事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赵主任如此的气急败坏。

不是谈论他老婆裤腰带的，这么没有水平的话，赵主任竟然也能够说得出口，这口味……

李德柱本来就有气，此时听到赵军勇找自己吵，更加的来了劲，他朝着赵军勇看了一眼，大声地道：“我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他娘的来自己老婆的裤腰带是什么牌子的都不知道，凭什么我就一定知道王书记带的什么手表？”

赵军勇吸了一口气，这才将自己心头的怒意压了下去。他端起满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这才让自己平静了一点道：“李德柱同志，我会将你今天配合我们纪委工作的情况向你们市委办公室进行通报，这么说你真的不知道王子君书记手腕上带的表是什么牌子的喽？”

“赵主任您怎么向办公厅的领导汇报，那是您的自由，我只说一点，我真不知道王书记手表是什么牌子的。这很正常，比如你赵主任，解了老婆那么多年的裤腰带，不可能把皮带解下来看看什么牌子的吧？”李德柱晃了晃脑袋，再次笑吟吟的朝着赵军勇道。

你妹的，你就不能不说裤腰带的事情。赵军勇狠狠地朝着李德柱看了一眼，然后冷声地道：“咱们继续下边的问题，裤腰带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真不是我愿意说的，我这个人嘴笨，不知道拿什么来比喻，所以就拿一些熟悉的东西来说事。”李德柱见过了这一关，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赵军勇听着这句话，心里就觉得怪怪的。可是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他看到旁边正在记录的年轻人用手狠狠捂着嘴的样子，一下子有点明白了过来。

你熟悉的东西，我老婆的裤腰带，你他娘的占我便宜！

但是赵主任此时就算是心中明白，他也要将自己心中的怒气压下去，毕竟他现在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和李德柱吵架的，如果将这件事情弄成吵架，他赵军勇也显得太没有风度了！

“你见过这种手表没有？”为了转移话题，赵军勇将手边的手表图片扬了扬道。

李德柱看着那手表的图片，第一眼就觉得很面熟。但是他再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先来了一个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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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二章就要胜利闭幕了

赵军勇脸色一寒道：“李德柱同志，你是党员，在部队还入了党。你也是久经考验了，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要对党忠诚。”

“我知道，赵主任，这点政治素质我还是有的。我之所以点头摇头，是因为我自己也弄不清究竟见没见过这种手表了！在我眼里，这手表就跟裤腰带一样，除了颜色有点差别之外，不论它是什么牌子的，只要颜色一致，看上去都是一样的。您说是不是？”

赵军勇差点被气得火冒三丈，你他娘的怎么就偏偏认准裤腰带了呢？

如果不是这次只是来调查，赵军勇说不定会准备些手段让李德柱好好享受一下，但是现在他们只是过来调查，还没有到给李德柱上手段的时候。

又问了十几分钟之后，赵军勇万分沮丧的让李德柱离开了。一旁作记录的工作人员问他：要不要把李德柱的证人证言全写进去？按照办案的惯例是应该全写进去的。

赵军勇没有说话，抄起桌子的笔狠狠的摔了：“这是什么烂笔啊，写不了一半就不管用了，这不是明摆着滥竽充数嘛，趁早扔了它，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赵军勇顷刻之间莫名其妙的勃然大怒，让那办案的工作人员心房不由得一阵缩紧了。他机灵的想到赵主任是不愿意把他老婆的裤腰带这个问题写进去的。于是赶忙道：“赵主任，我的意思是这些无关案情的话是不用记录在案的。”

赵军勇拿起桌子上已经堆起来的记录，翻了翻之后，脸上的神情就显得越加的凝重。

虽然他在询问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这种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的询问，还是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一点有用的证词都没有，拿什么来证明王子君就是戴过百万名表呢？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拿着东西来到了穆怀柱的房间。当他敲开门的时候，穆怀柱正在房间里看报纸。

“进度怎么样？”穆怀柱将手里的报纸一放，轻声的朝着赵军勇问道。

赵军勇知道穆怀柱在这件事情上比自己还要着急，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按照来时准备好的说辞道：“穆书记，情况不太好，这些人临来之前估计就被人安排好了。对咱们的工作很不配合啊。”

穆怀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打开报纸看了起来。

在官大一级的情况下，穆怀柱在赵军勇面前可以很随意，但是赵军勇就不能如此了。看穆怀柱又把注意力投到报纸上去了，心里虽然着急，却也不好追问，只能恭恭敬敬的干等着，等着这位省纪委的二把手新的指示。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传了过来，看报纸的穆怀柱在这敲门声中抬起了头，冲赵军勇点了点头，示意赵军勇开门。

赵军勇此时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是对来人却有点欢迎。毕竟自己在那里干站着看穆怀柱看报纸，也不是一件什么爽心的事情，简直是放在架子上烤，坐立不安哪。

“请问您是穆书记么？”门口站着两个干部模样的人，此时两人的样子猛一看上去，就像作贼一般，四只眼睛不断的朝四周瞄。当赵军勇开门的时候，他们更满是急切的朝着赵军勇问道。

赵军勇猜测着他们的身份，嘴上却淡淡地道：“我不是穆书记。穆书记……”

“不是。”来人迅速对视了一眼，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军勇，让他们进来，是我的客人。”穆怀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两个干部模样的人走进了穆怀柱的房间，其中一个走在前面的人朝着穆怀柱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两位请坐，我是穆怀柱，希望两位能配合我的工作。”穆怀柱放下报纸，脸上满是笑容地说道。

那两个干部赶忙走过来，脸上带着恭维的朝着穆怀柱道：“穆书记您好，我们两个人是按照领导的指示，来向您汇报一些工作的。”

穆怀柱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和这两个人多说，而是朝着赵军勇一指道：“这位是我们省纪委监察二室的赵主任，你们有什么情况可以和赵主任说。”

赵军勇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心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当即冲两个人笑了笑，然后轻声地道：“两位请随我来。”

那两人也没有多说，就跟着赵军勇来到了刚才询问李德柱等人的房间。

虽然其他的情形依旧，但是这两个人的回答，却是让赵军勇很舒服，虽然这两人不能肯定王子君手腕上戴的就是百达翡丽，但是却底气十足的说王子君手腕上的表和百达翡丽是完全相同的。

有这一个证据就行了。

再次和两人热烈握手之后，赵军勇的心中充满了兴奋。他快步来到穆怀柱的房间，一边将证词交给穆怀柱，一边兴奋地说道：“书记就是书记，您一出手，让我们少忙活好几天，要不是您，我现在还头疼怎么从那帮家伙嘴里打开缺口哪。”

穆怀柱接过笔录看了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他一边让赵军勇坐，一边笑着道：“军勇，咱们纪委办案，一定要重视基层的力量。只有将地方上同志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才能把缺口打开。”

赵军勇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恭维地说道：“穆书记，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带着我出来，这实战经验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到手的啊！”

虽然赵军勇这小马屁拍得并不怎么高明，但是穆怀柱依旧笑得很高兴。

“穆书记，现在咱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王子君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名表了，您看是不是可以现在就去见王子君了？”

穆怀柱沉吟了瞬间，站起身来道：“宜将剩勇追穷寇，恐怕他们还自以为自己安排得高明哪，现在咱们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是。”赵军勇就好似一个得到了统帅最高指示的将军，一时间热血沸腾。此时的他，心中不觉就映出了罗南市委书记王子君的面容。想到前些日子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对他的无视，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期待。

面对罗南市委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明，我看他还怎么狡辩！

穆怀柱将衣架上的风衣拿下来，然后朝着赵军勇道：“走吧，咱们直接去见那位王书记，好好和他谈一谈。”

从罗南宾馆到市委很近，只是五分钟不到，车子就停在了罗南市委的办公楼下。而穆怀柱在下车的瞬间，才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

“王书记您好，我是省纪委的穆怀柱，现在有一项工作需要和您谈一下，您在办公室吗？”穆怀柱在电话里显得很客气，但是赵军勇听着这客气的声音，却觉得很是解气。

我倒要看看你王子君再怎么狡辩！

“好的，一会见。”说话之间，穆怀柱就将手机给挂断了。

“穆书记，王子君在上面？”赵军勇虽然从穆怀柱和王子君的对话中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道。此时的他，就好似以前没事的时候玩游戏，经历了千难万苦终于要见的boss，颇有点患得患失的意味。

穆书记的神情，则显得很是平静。他点了点头道：“王书记就在办公室，咱们上去吧。”

走过市委办公楼的走廊，不断有人从他们的身边走过。目视着这些人，赵军勇有一种俯视的感觉。就在他跟着穆怀柱走到走廊的时候，就听一个虚掩着门的房间里有人道：“那孙子，他娘的黑着一张脸，好像我不说出来，他就得把我给吞了似的……”

“老子说不知道他不相信，非说我天天跟着王书记，当时老子一听就急了，我直接问那孙子，你小子天天搂着你老婆睡觉，天天帮你老婆解裤腰带，那裤腰带是什么牌子的你知道？登时就把那孙子给噎住了……”

听到这声音，赵军勇的脸都黑了，心说这李德柱他竟敢四处张扬……

就在赵军勇暗暗发狠的时候，就听里面有人道：“李哥，他不知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他老婆没有裤腰带……”

还没等这人的话音落地，就听房音里响起一阵男人猥琐的哄笑声。

赵军勇紧紧地攥着拳头，他恨不得一脚踹开门闯进去，对这群乱嚼舌头的家伙胖揍一顿。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行，现在进去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让他这个当事人发窘。

你们笑，孙子们，你们现在可着劲儿地笑。等你们的主子王子君被拿下了，我看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吗！

心里暗暗发狠的赵军勇，握了握拳头，继续迈步跟着穆怀柱向前走。

“还有第二个可能呢？老三，你倒是说说这第二个可能是什么？”虽然不愿意听，但是这声音还是顽固的钻入了赵军勇的耳朵里。

赵军勇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听，他的注意力，不觉就朝着那房间延伸了过去。

“第二个可能，就是他本人从来没给老婆解过裤腰带。”

“那他老婆岂不是要被干死旱死了？”

“嘻嘻，你没听过啊，这年头一不做二不休的官员老婆多了去了。这样的女人其实就是一块肥沃的土地，他不浇灌，自然有人愿意代劳的。就比如说你老兄，精力旺盛，也可以去尝试一次，顺便看看她的裤腰带是什么牌子的。”

笑声越发地肆无忌惮了，赵军勇此时就觉得自己已经出离了愤怒。作为一个正处级干部，他竟然遭到了这帮家伙的调戏，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次，一定要给罗南市这帮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我赵军勇也不是好欺负的！”暗自发狠的赵军勇看看手里的文件夹，一股自信再次充满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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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三章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有这些东西，就一定能够让王子君喝上一壶。像李德柱这等跳梁小丑没有了王子君的支持。以后在罗南市，还能长远得了？树倒猢狲散嘛！

“穆书记您好，我是王书记的秘书姜隆刚，王书记正在接电话，专门派让我来迎接您的。”就在他们上了三楼的时候，一脸笑容的姜隆刚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穆怀柱很有风度的和姜隆刚握了握手道：“隆刚同志，你好。”

“赵主任您好。”姜隆刚又扭头和赵军勇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招呼着穆怀柱一行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外。

在姜隆刚敲门之后，一脸笑容的王子君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同样堆满了笑容。

虽然内心里对这位市委书记没什么好感，但是看着洋溢在这位年轻市委书记脸上的笑容，赵军勇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接人待物还是蛮有一套的，至少很有亲和力嘛。

“穆书记，您难得来罗南一趟，本来我是一心想给各位领导接风的。但是想想你们的工作，我还是避嫌一些比较好。还请领导见谅啊！”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穆怀柱伸出了手。

穆怀柱看着年轻的王子君，胖胖的脸上同样绽放出了笑容。他和王子君一边握手一边道：“王书记，这次来罗南市，说实话我是不愿意来的，但是上级领导安排下来，这套例行公事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我先在这里开诚布公的说明一下，只能请王书记见谅了！”

看着两个老朋友一般聊天的人，赵军勇发现自己和穆书记差得太远了，什么时候等自己修炼到穆书记这般地步，估计离再上层楼就为期不远了。

“赵主任，欢迎您再次来到罗南。”王子君和穆怀柱寒暄了两句之后，就朝着赵军勇笑呵呵地说道。

赵军勇虽然对王子君充满了敌意，但是面对王子君伸出的手，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来双手，和王子君握了握道：“王书记您好。”

在跟着王子君走进他办公室的瞬间，赵军勇有一种打自己脸的冲动，王子君是什么人？那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即将被打倒的角色，自己何必对他这么客气呢。

穆怀柱一开始并没有切入正题，而是说了几乎闲话之后，这才道：“王书记，所谓不招人嫉是庸才，您是咱们山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罗南市的成绩更是有目共睹的。这俗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看，您干得这么出色，就招人嫉妒了。我们这次来罗南市，是按照一峰书记和马书记的指示，还您一个清白的，网上的议论想必您也看到了吧？我们必须得有个说法，以正视听，我们山省干部的形象是不容玷污的！”

王子君一直在笑，他心里明白这个穆怀柱和阮家走的很近，这次出手更是恨不得将自己连根拔起，好给阮震岳的省委常委之路铺的更加平整。

不过明白归明白，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在姜隆刚将茶水端上来之后，就笑着道：“谢谢两位书记对罗南市和我本人的信任，我一定认真配合穆书记和调查组的工作。”

穆怀柱神色很是自然地道：“要我说，我们这个调查组根本就不用来，来一趟也只能是走走程序完事了。只是现在网络监督不断增强，我们不来，恐怕会产生更大的臆测，对于王书记和我们山省的形象都会产生负面影响，因此，领导就让我们来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最大可能，把这件事情给王书记您澄清了。”

王子君笑着和穆怀柱谈了几句，无外乎一定好好地配合穆怀柱他们工作之类的话。在互相客气了几句之后，穆怀柱就笑着道：“王书记，最近有人在网上发布图片，说你手腕上戴了一款百达翡丽的百万名表，不知道是不是存在这么一回事？”

“您说的是它吗？”王子君很自然的挽了一下袖子，一只手表就出现在了穆怀柱和赵军勇的眼前。看着这款再熟悉不过的手表，不论是穆怀柱还是赵军勇，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王子君居然还把这款表戴在手上。

莫不是山寨货？

想到这个新兴的名词，赵军勇的心中就是一沉。而他在和穆怀柱交换目光的瞬间，也从这位领导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

“从网上的图片来看，就是这一款。”穆怀柱在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说道。

“王书记，请问您这一款手表是不是叫百达翡丽？”赵军勇此时有点忍不住，急切的朝着王子君问道。他心中虽然已经有点失望了，可是他还是想最早知道答案。

穆怀柱也紧紧地盯着王子君，同时脑子也在不断地旋转着，如果王子君否认，那么他们只有进一步调查。不过所谓黄泥烂到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就算是王子君说这表是假的，同样可以用舆论的力量，从这个方面对王子君进行攻击。

“是百达翡丽。要不是网上那些人将这件事情炒热了，我还真不知道这款表值上百万哪。”王子君摸了摸那手表，继续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怎么就这样简单的将这件事情给承认了呢？早知道他承认得如此痛快，我何苦去找他的那些司机和秘书了解情况呢，直接找他不就行了？

穆怀柱毕竟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瞬间平静了下来之后，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王子君不是傻子，他敢于这么快承认这件事情，肯定有什么胜算在里面。

“王书记，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款手表您是怎么来的？”拿出一根烟点上之后，穆怀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当然可以，这手表是我爱人送给我的定情物，所以我一直戴在手上。”王子君很坦然地笑着，淡淡地说道。

爱人送的定情物？这让赵军勇的心有些活跃，他朝着穆怀柱看了一眼，目光更是有些急迫。

穆怀柱沉吟了瞬间，这才道：“我听说您爱人在部队任职，按照她的工资收入，应该买不起像百达翡丽这样的百万名表吧？”

王子君摊了摊手道：“关于我爱人是不是有这个经济实力，因为涉及到一些机密，我不能明说，因为我现在还不具备这个权限，但是你们可以调查。”

说话之间，王子君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些资料：“这些东西是我这款手表的买卖手续，穆书记倒是可以带走一份。”

这份买卖手续上，大多都是外文，心里备感失落的赵军勇，木然地接过文件。他的目光，却朝着穆书记看了一眼。

穆书记的脸色，却是瞬间变成了笑容满面。他大笑着说道：“王书记，您这么坦诚，让我漫天的云彩全都散了。本来临来的时候，我还为您担了一份心，现在看来，我是杞人忧天，实在是多虑啦，哈哈哈！”

“谢谢穆书记对我的信任，这件事情，我本来应该向上级主动汇报的。穆书记你们这次来，可是帮了我大忙了。那啥，如果穆书记今天晚上有空，还请给我一个时间，咱们好好的喝上一杯。”

只是瞬间的功夫，王子君又和穆怀柱好似朋友一般的摊在一起。两个人说的虽然都是废话，但是房间里的笑声，却是此起彼伏了。

又闲聊了一会，穆怀柱轻声地道：“王书记，虽然从您这里我们得到了一些答复，但是对您夫人的财产情况，我们还是要例行公事调查一下，等一切调查清楚了，我们再好好喝上一杯。”

“那就让穆书记费心了。”王子君说话间，就和穆怀柱一起站了起来，两人一起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王书记请留步。”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穆怀柱很是客气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穆书记，您是我们罗南市的贵客，你现在没有时间和我喝两杯，我怎么也要送送您，表达一下咱们两个老朋友的友谊吧。”

说笑之间，走廊之中有出现了金田骆等几个常委，他们簇拥在王子君的身边，好似众星捧月一般的将穆怀柱和赵军勇送到了门口。

“穆书记，您有工作，这次就算了，等到了省城，您可不能再推脱了。”王子君握着穆怀柱的手，最后深切的道别道。

穆怀柱很是豪气地道：“王书记，等到了山垣市，我一定好好招待您，您放心就是。”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几个司机从房间之中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德柱。他在看到赵军勇等人之后，扭头就要走。

“德柱，你过来一下。”王子君看到李德柱，就招手地说道。

见到李德柱，赵军勇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现在王子君带百万名表的事情好似并不是那么简单，这让他心头很是有些失落。

“王书记。”李德柱快步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我听说你今天在和赵主任谈话的时候态度很不好？”王子君看着李德柱，神色严肃地说道。

李德柱看着王子君的神色，顿时心中一阵的发紧。在市委的领导中，他可是最怕王子君的。此时王子君脸拉下来，他顿时就一阵的紧张。

“王书记，我那个……”李德柱刚刚要分辨，就被王子君阻止道：“没有那么多的理由，你配合调查组的工作是你的义务，和调查组的同志吵起来，你就是不对。”王子君看着李德柱，神色严肃地说道。

“快给调查组的赵主任道歉！”

“王书记，这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算了吧，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大事。”见王子君这么说，穆怀柱作为这次调查组的组长，很是客气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摆手道：“这件事情穆书记您虽然不准备追究，但是也要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天高地厚，磨练一下对他有好处。”

李德柱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又朝着四周其他人瞅了瞅，发现没有给自己求情的，当下也只有朝着赵军勇道：“赵主任，我错了，我今天不应该顶撞您，更不应该拿你老婆的裤腰带作比喻，那个我真不是有心的，而是我从小文化低，当时又有点急，除了你老婆的裤腰带，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别的……”

赵军勇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起来，当着自己的同事说自己老婆裤腰带的事情已经让赵军勇气愤不已了，现在当着罗南市这么多的常委和穆书记，这小子竟然还说，真真是欺人太甚了。这两天，赵军勇的耳朵特别尖，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小耳朵像那个东西坚挺起来。他根本就不用细瞅，就知道现场所有人的嘴巴都弯了！

他已经有点出离愤怒了，但是他有脾气还发不出来。现在人家是给他道歉，如果他给人家一下子，好像失礼的一下子就变成他自己了。

“那啥，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认真学习科学知识，再也不想你老婆的裤腰带啦……”李德柱的声音，再次在赵军勇的耳边响起。

听着这不伦不类的道歉，金田骆紧紧的绷着嘴，恐怕一不小心笑出来了。心说李德柱这小子还真是蔫坏，你好好学习也就罢了，还什么天天向上，你什么意思，想着人家老婆的裤腰带天天向上，这让人家赵主任情何以堪哪！

他没有笑出来，但是有人笑出来了，董智滨扑哧笑了一下，随即就大声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解释道：“各位，不好意思，我今天的老咳嗽范了。”

此时的穆怀柱也是忍俊不禁，但是他不能笑，毕竟赵军勇是他的属下，而他现在要是笑的话，实在是太伤自己这个属下的面子。因此，他努力的忍着，强迫自己想想悲伤的事情，这才把一脸严肃的表情保持住了。

和穆怀柱相比，王子君的神情就更加的严肃。但是他的心里，同样有一种想要笑的冲动。他叫李德柱过来，那是临时起意，毕竟人家赵主任远来是客，而李德柱是自己人。这就好似两个孩子打架，在双方家长都到齐的时候，一般都会先自己批评自己的孩子。

李德柱在王书记的眼中，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司机竟然如此欢乐的给人家赵主任来了一个道歉，把所有人都弄得乐不可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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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四章插手时宏伟蓝图栽进来一塌糊涂

有那么一刻，连王子君都觉得李德柱这是拿赵军勇当傻子耍，李德柱却是一脸无辜。当年哥们儿上学的时候，老师教的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好，那就说到这里吧。”王子君生怕李德柱再弄出什么不堪的话来，赶紧打断了：“赵主任宽怀大量，不会跟你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的。”

赵军勇在一旁尴尬地站着了，心里虽然恼火，嘴上却不好说什么。就在他的脸快要阴出水来的时候，就听穆书记道：“本来就是小误会，军勇在工作方式上有点操之过急，都是自己同志，说开了也就过去了。你说是不是军勇？”

别人说话赵军勇可以不在乎，但是穆书记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因此，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道：“穆书记说得对，没事的。”

随着赵军勇和穆书记上了车，王子君他们才朝着办公室走了过去。上楼的时候，王子君对董智滨道：“秘书长，你这一想笑就咳嗽，刚才我真担心你笑岔气喽！”

“王书记，这家伙太好笑了！”董智滨和王子君很亲近，说话很是自由：“李德柱那小子真是蔫坏，他那个天天向上说的真滑稽哟！”

“哈哈哈……”王子君想着刚才的一幕，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王子君走进办公室之后，董智滨也跟着走了进来。轻轻地将门关上，这才道：“王书记，宾馆的赵经理反映，有人在咱们的同志走后，去找了调查组。”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将一根烟扔给董智滨，淡淡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王书记，没想到莫上校这么有钱，现在总算云开雾散喽！”董智滨一边拿出打火机帮着王子君点着烟，一边兴奋地说道。

从王子君口中得知真相的他不能不兴奋，作为王子君一系的干部，他很清楚王子君倒下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现在王书记安然无恙，那意味着他以后的仕途将一片光明。

王子君吸了一口烟，轻声地道：“秘书长，你太小看这件事情喽，尽管咱们把问题说清了，但是人家弄出来这件事情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董智滨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王书记的手表虽然说清了，但是舆论却是已经形成，这些不利的舆论对于将要竞争省委常委的王子君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

就算王书记没有问题，面对这么多的质疑，王书记的常委之路，恐怕要变得举步维艰了！

不，应该没有什么可能了。

毕竟很多事情，都要讲究稳定，而这件事情，在一些人的嘴中，就是一个将王书记压下去的最好理由。

“王书记，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的如此之快，生产总值过千亿，也就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董智滨沉吟了一下，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宽慰道。

“秘书长，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王子君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突然道：“咱们罗南市的网站建设的怎么样了？”

“王书记，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投入使用。”尽管不知道王子君大力建设罗南市网站是为了什么，但是董智滨还是严谨地回答道。

“嗯，那就好。”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穆书记，难道这件事情听王子君一说就完事了？”在回宾馆的车上，赵军勇一直观察着穆怀柱的脸色，当他看到穆怀柱脸色平静自然之后，忍不住轻声问道。

穆怀柱一直在思考着王子君的问题，此时听到赵军勇问，就将目光转到了赵军勇的身上道：“当然不能完，就算是事情如王子君所说的那样，咱们也要调查清楚，只有这样，咱们才能给省委交差。”

“如果王子君的老婆真的……”赵军勇说到这里，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话，穆书记应该听懂了。

穆怀柱当然知道赵军勇的意思，笑了笑道：“如果真是那样，咱们如实上报就是了。”

看着穆书记的笑脸，赵军勇好像从这笑脸中领悟到了什么东西。只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一时又弄不清楚。

“这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咬了咬牙，赵军勇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作为一个在纪委工作多年的干部，赵军勇很明白有些事情是该他问的，而一些领导不说的事情，他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装聋作哑。但是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穆怀柱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思绪，好似已经随着赵军勇的话飞的很远。就在赵军勇发窘的时候，却听穆怀柱幽幽地说：“就算是他老婆的收入来源正常，王子君已经受到让他难受的打击了！”

赵军勇有点不明白，但是此时穆怀柱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还是让他把话咽回去了。

“明天，你到军区那边去一趟，请他们协助调查一下。”穆怀柱伸了伸腰，沉声的朝着赵军勇道。

对于赵军勇的悟性，穆怀柱很是有点看不上，心说连王子君的常委都被影响了，你还准备怎么样啊？

这次对王子君的调查，虽然是穆书记带队，但是关注这件事情的人却不知道有多少。

回到宾馆之后，穆书记就开始打电话。他第一个打的并不是作为省纪委一把手的马迎祥，而是打给了一个关注这件事情的老领导。

“你是说王子君这块手表是他爱人买的？”老领导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疑惑地问道。

“王子君是这样说的。”穆书记回答的很谨慎。

“嗯，这件事情关注的人很多，怀柱，作为这次调查组的组长，调查的结果一定要经得起考验哪。”电话那头的老领导在沉吟了瞬间，做出了一个很是官方的指示。

穆怀柱连忙点头称是，等电话那头传来了盲音，他才挂断了电话。

就在穆怀柱在向老领导汇报之后的十分钟，远在东埔市的阮震岳就接到了这个消息，他在听完这初步的调查结果之后，就开始抽烟。

最近这几天，从表面上看，阮震岳一切如常。上班下班，开会作报告，他的名字和镜头也常常出现在报纸上、电视上。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生活已经被打乱了。尽管他事先已经有了充分的估计，但是巨大的恐惧和不安还是时时笼罩着他，使他变得脆弱、敏感。一颗心整天悬着，七上八下，风声鹤唳。

他无法估量这种龌龊的办法能不能将王子君给打倒了，如果他根本就没有栽跟头儿，更没有像他期待的栽得一蹶不振，那么他会不会再反击一下？

现在这种情况，让阮震岳敏感地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不会朝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了。王子君既然敢说这手表是莫小北买的，那一定会有一种圆满的解释，虽然他不知道这种解释是什么。

如此好的机会，让他逃了实在是有点可惜。

“震岳，你怎么又抽烟了？”带着一丝埋怨，穿着真丝睡袍的曹真儿走了进来。

阮震岳看着手掌轻挥的曹真儿，并没有如以往那般赶紧将手里的烟给掐掉，幽幽地说道：“穆怀柱他们的调查，已经有一个初步结果了。”

“怎么样？”对于这件事情，曹真儿也很是关心，因此，一见阮震岳微蹙着眉头，登时就有点急了。

阮震岳带着一丝苦笑地道：“王子君承认自己有百达翡丽手表，说是莫小北给买的。”

“莫小北给买的？”曹真儿的反应并不比阮震岳慢，她皱着眉头思索了瞬间，就有点不甘心地道：“看来这次很有可能要让王子君逃过一劫了。”

“嗯，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我有点不明白，莫小北从哪儿来这么多的钱？如果真以她的工资水平，一辈子能买一块这样的表就不错了！”阮震岳将剩下烟头的烟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中，沉声的朝着曹真儿道。

曹真儿明白阮震岳的意思，她笑了笑道：“我让三叔问一下，不过你也不用太揪心，就算是王子君将这件事情能够说得清楚，但是网上的舆论已经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进常委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搅黄了。”

阮震岳点了点头，对曹真儿这句话他是赞同的。毕竟现在的舆论声势已经成了大气候，不论是从哪个方面出发，山省省委都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推王子君进常委，除非王子君能将这种不利的舆论给翻转过来。

可是他能够翻转的过来么？

想到网上那些对王子君深恶痛绝的言论，阮震岳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嘟嘟嘟！”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阮震岳朝着电话看了一眼，就将那红色的保密电话拿了起来。

“阮书记，我是赵德乾，刚才烟虚市打来电话，要求咱们不要在岚河内排污了。”赵德乾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就沉声的朝着阮震岳汇报道。

阮震岳的眉头一皱，他冷声地道：“是烟虚市政府还是他们的环保局？”

“是他们市政府。”

赵德乾的回答，让阮震岳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他有些不快地说道：“我已经和烟虚市的陆市长联系过了，他们还准备怎么样？”

“阮书记，他们说是有人将岚河水质的情况反映到他们市里面了，被迫无奈，他们不得不采取行动了。”赵德乾听到阮震岳生气，赶忙解释道。

“嗯，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管，我给烟虚市政府联系一下。”阮震岳说话之间，就将电话给挂了，脸上越发地阴沉似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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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五章风起云涌战事不停

烟虚市水利学院外的一个网吧里，张天心正满头大汗的打着游戏，本来对游戏已经有点生疏的他，经过这几天的磨练，轻车熟路多了。

就见他操作着小人不断的闪过一个个障碍，将那些被红颜色标着的对手直接给干掉。五十九个啦，看来哥还是宝刀未老啊，心里感慨的张天心正准备开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赶忙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张天心那操作的小人，却是在他疏忽的瞬间被人给爆掉了。

“王哥。”张天心在看到来电号码的瞬间，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子君平淡的声音：“天心，情况怎么样？”

“现在赵大海他们已经通过学校，将他们调研的情况反映到了烟虚市政府，不过看起来烟虚市政府并没有太大的动静。”张天心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王子君对于这种情况早有准备，他沉吟了瞬间，淡淡地道：“有些事情，能盖住的就盖，盖不住的时候，就会认真对待了。”

张天心品味着王子君的意思，心中有了一丝明了。这一次为王子君做事，他可是鼓着劲要将事情做好，现在事情还没有太大的进度，他心中也不舒服。

“王哥您放心，我肯定会把这件事情做好的。”张天心在挂断电话之前，沉声的保证道。

放下电话，张天心并没有立即进入游戏，而是沉思了起来。他在思索着王子君刚才说的每句话，品味着其中的意思。

“张大哥。”就在张天心沉吟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跑到张天心的身边，大声的朝着张天心招呼道。

张天心扭头一看，顿时将心头的那些放下来，嘴中笑道：“小叶，怎么就你自己，赵大海他们呢？”

“大海他们被学校领导叫过去谈话了。”小叶说到这里，神情忧郁地说道：“也不知道谈什么，辅导员叫他们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太好。”

张天心此时已经猜测出来时什么，但是他没有说，而是转移话题道：“吃饭了没有，哥请你吃饭吧？”

小叶匝巴了一下嘴，最终还是道：“张哥，要不咱们先玩会，等赵大海他们来了，咱们再好好撮一顿？”

张天心点点头，他和小叶都进入了游戏，和玩的很投入的小叶相比，张天心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本来技术不错的他，不断的被打爆了。

“张哥。”

半个小时之后，赵大海他们几个出现在张天心的面前，此时这几个先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个个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看上去都蔫了。

“走，吃饭去。”张天心朝着赵大海的肩膀上拍了拍，大笑着说道。

已经和张天心混得很熟了的赵大海他们，也没有和张天气客气，就簇拥着张天心朝一个小吃店走去。处在水利学院的小吃店店面不大，东西不贵，是学生们最喜欢去的场所。

来到一个小包间里，张天心点了七八个菜。

“张哥，来瓶酒，今天心里不痛快，想喝点。”赵大海一边征求张天心的意见，一边对服务员道：“来瓶二锅头。”

小店上菜的速度很快，只是十分钟的时间，一桌子菜就被端了上来。张天心将酒瓶打开，正要倒酒，坐在赵大海旁边一个矮胖的年轻人已经沉声地骂道：“什么东西，以前还人模狗样的让我们身在书斋，心怀天下。现在倒好，我们做点利人利己的举动吧，反倒成胡搞了！全市人民的健康都可以挤住眼不管不顾了？什么叫不遵守纪律就开除？胆小得跟孙子似的！”

这年轻人的发泄，就好似一个引子，只是瞬间功夫，就把其他人内心里的不满给引爆了。

就听赵大海怒道：“就是，还为人师表呢，居然睁着眼睛说假话！张大哥，你说我们错哪儿了？我们只不过把自己调查的结果反映给领导，让他们重视一下群众的饮水问题。这就违反他们的官场规则了？”

“真不知道这些当官的是怎么想的，还人民公仆呢，老百姓的父母官，要真有良心的话，能看着他们的父母喝这种污染的劣质水，等于慢性自杀么？”

……

在这骂声中，张天心已经明白这些年轻人经历了什么。看来那边已经开始采取行动，想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再次响起王子君那句话的张天心，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大海，你们是学生，这种该政府关心的事情，他们既然不作为，你们也就别管了，该干嘛干嘛，反正喝水的又不是你自己。”

“张哥，你这话我不爱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赵大海虽不能说身担天下兴亡，却也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情情况置之不理，他们不是不让我们管么，我们还管定了！”

“就是，说什么也得把这件事弄好。不然，怎么跟那些鱼都死光了的老乡交代呢？咱们调研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给老乡说找到污染源，给他们追要赔偿的。”

“就是，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

在一阵的议论中，赵大海他们的气势再次被鼓了起来。赵大海给张天心端起一杯酒，沉声地道：“张大哥，您比我们见多识广，依您来看，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张天心接过酒杯，一仰头将杯里的酒喝得涓滴不剩，这才沉声道：“按照你们说的情况，这里面肯定有人想要将岚河污染的情况给压下去，只有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让他们想盖却盖不住，才有可能将整件事情得到解决。”

“让他盖不住？”赵大海看着张天心，好像突然明白了过来，他端起酒杯朝着张天心道：“天心哥，你说得对，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奶奶的，现在那个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戴百万名表的事情都盖不住，更别说这种污染了整条岚河的事了。”

“对，我听说山省纪委已经对那位市委书记进行了调查，嘿嘿，看来又有一个贪官被抓住了。”一个年轻人喝了一杯酒，笑着道：“昨天晚上我上网，看到不少罗南市的傻帽还在给那个王子君辩解，让我狠狠地骂了一顿。”

张天心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相信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一定会解决好。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情，那就是将王子君的指示落实下去。

……

第二天一早，赵军勇就按照昨天的安排来到了军分区。虽然赵军勇省纪委监察二室主任的身份让他在很多地方都能够横着走，但是在单独成为系统的军队中，他却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您好，陈主任，我是山省纪检委的赵军勇，昨天给您打了电话。”赵军勇满是笑容的伸出手，对那肩上背着两杠两星的陈主任笑眯眯地说道。

陈主任热情的和赵军勇握了握手，然后笑着道：“赵主任您好，欢迎您来我们单位检查工作。”

“不敢不敢，我可不敢来贵单位检查工作。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您配合。”赵军勇说到这里，将一个卷宗拿出来，轻声地道：“因为网上对王子君书记的手表反映很强烈，所以我们奉命调查这件事情。王书记说他的表是他爱人莫中校买的。因此，我们希望找到莫中校本人了解一下情况。”

赵军勇笑呵呵地看着陈主任，他的话很客气。但是他有自信，毕竟这是很正常的调查，陈主任应该不会推脱。

“是莫小北莫中校么？”陈主任没有看他的资料。而是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沉声地问道。

“就是莫小北。”赵军勇看着陈主任，坚定地说道。

陈主任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严肃，这严肃看在赵军勇的眼中，让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不行。”看在赵军勇，陈主任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这让赵军勇神色变得很是有些难看。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是一般情况下，只要将省纪委的名头拿出来，那在各地都是横行无阻，可是现在，他听到的却是断然拒绝，而且这语气都是硬绑绑的。

“陈主任，我这次调查，完全是从工作方面出发，要是因为您的坚持让我们的工作遭受什么损失的话，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啊。”赵军勇多年的工作经验，自然不会被陈主任一句话给打发了，他的话虽然客气，但是在这客气中，却是软中带硬。

陈主任也是老江湖了，赵军勇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但还是冲赵军勇摆了摆手道：“赵主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我没有这样的权限。”

“呵呵呵，怪我心急了省领导还都等着我们的汇报呢，还请陈主任见谅啊！”赵军勇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了出来。

“好，那我就将这件事情反映上去，赵主任您稍等。”陈主任说话间就站了起来，迈步而去。

在赵军勇看来，陈主任的汇报应该是向军分区的一把手进行汇报，也许再等半个小时自己就可以见到莫小北了。

心中盘算着怎么跟谈的他，同时也对王子君的这个老婆很是有些好奇，王子君不是一个蠢人，他将这表推到自己老婆这里，他老婆究竟有什么财政来源，能买得起这么名贵的手表呢？

时间在他的盘算中不断地过去，半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一个小时……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的时候，那位陈主任还是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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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六章尘埃落定还是东山再起

会客室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进来。这让赵军勇如坐针毡，很不自在。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年轻战士跑了进来，给他倒了杯水。赵军勇朝年轻人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问道：“小同志，请问你们陈主任在哪里呢？”

那年轻的小战士放下水，两脚并立，啪的一下敬礼道：“报告首长，不知道！”

听到报告首长几个字，赵军勇还觉得很是享受，但是后面的回答，让赵军勇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奶奶的，竟然不知道。

不过在人家的地盘上，他可不敢胡乱发脾气。再说了人家小战士不知道很正常，他怎么能对这么一个懂礼貌的小伙子发脾气呢？

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水，就在他准备再向小战士问些事情的时候，陈主任推门走了进来，不过此时陈主任的神色很不好看。

“陈主任，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莫小北同志？”赵军勇不等陈主任坐下，就有些迫不及待。

“这个我不知道。”陈主任朝着赵军勇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又是不知道！这让赵军勇充满了诧异。他疑惑不解地看着陈主任，纳闷道：“陈主任，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如果是的话，我可以请我们单位的领导和省军区的李政委联系一下，协调协调。”

陈主任摆了摆手道：“赵主任，你就不用乱猜测了，对于你们的工作，我们一向是积极支持的，但是这次，我们确实不知道。因为调查的权限不在我们这里。”

什么，调查莫小北的权限，市军区不够？赵军勇心里吃了一惊，就听陈主任接着道：“省军区也没有这个权限，现在省军区的领导正和上边联系呢。”

被省军区称作上面，这让赵军勇的心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他很清楚这个上面意味着什么。

他是没觉得事情简单，但是却绝对没想到不简单居然在这里。要和王子君的老婆谈话，竟然还要请示上面，这陈主任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是实际上却是告诉自己，你老兄的权限根本不够！

难道这一次也要失望而归？想到昨天在罗南市调查的情况，赵军勇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就在陈主任要去安排饭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参谋跑了过来，他将一份文件送到了陈主任的手中，然后敬礼离去。

陈主任看着这份文件，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他哈哈一笑道：“赵主任，你不用再等了，可以回去交差了。”说话间，就将那份文件递给了赵军勇。

文件是红头文件，上面的章更是让赵军勇心跳的厉害，他朝着文件内容上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两行字。

这两行字是两句话，意思是证明王子君那块手表确实是莫小北买的，而另一句话则是证明莫小北同志完全有购买那款表的经济能力。

看着这个证明，赵军勇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但是心里却憋闷的很。本来还想见见王子君的媳妇呢，没想到等了一上午，就等来了一张纸。

“赵主任，你的面子够大的啊，这东西使用特殊通道送来的，要不然，咱们怎么也得等上三五天才能够见到它。”陈主任拍着赵军勇的肩膀，笑吟吟地说道。

赵军勇看着这材料，心中暗道，这哪里是我的面子大，估计是因为这莫中校身份特殊，上边不想让我在这儿呆着等她吧？

这么一想，心里更不舒服，再也没有心思留下吃饭的理由了，当即推辞了陈主任那没有丝毫诚意的吃饭邀请，赵军勇拿着材料朝着罗南宾馆而去。

穆怀柱正在宾馆中等他，当他将这份证明递给穆怀柱的时候，穆怀柱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桌子上。

“穆书记，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赵军勇在罗南市不但没有体验到钦差大臣的感觉，反而落了一肚子的气，此时的他，很想找回面子再走。

可是他的想法，却是被穆怀柱给毫不客气的击碎了，穆怀柱朝着他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既然已经拿到了结果，那咱们就走吧。”

穆怀柱在临走之前，并没有按照规矩和王子君见个面，而是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坐车离开了罗南市。

……

对于省纪委的调查情况，王子君一清二楚。在跟穆怀柱说了再见之后，王子君就看着窗外沉吟起来。

这件事情虽然看上去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实际上对他的影响却非常之大。毕竟对方搞出来这件事情，为的就是将他竞争常委的可能性给打下去。

翻开网页，网上的帖子依旧快速的更新着，不少网站都对这件事情开始评论。但是这些评论还是保守的，在评论的后面，都写着仅代表个人意见。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就接通了手机道：“老婆，想我了吗？”

“嗯。”和以往王书记的调侃不同，这次莫小北居然呜呜地哭了。王子君一下慌了神儿，连忙哄劝道：“小北小北，不哭了。没事了啊！”

“老公，我要见到你，我等会儿请你吃饭。”说话之间，莫小北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莫小北电话中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清楚。他知道这些天莫小北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约他吃饭，恐怕就是心存愧疚的意思。可是，这表她也没有送错啊，莫小北不懂，一个有着京城显赫家庭出身的孩子，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送过礼。

王子君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就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莫小北同志这个请客吃饭的，并没有给他说在哪里吃饭！

就在王子君准备拿起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王子君赶忙道：“林书记好。”

“哈哈，子君哪，你怎么给我这么客气啊？”电话那头，林泽远的声音传了过来。从林泽远的话音里，王子君能够听得出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既然林泽远已经将杆子给树了起来，王子君自然不会介意顺着杆子爬，他嘿嘿一笑道：“林叔叔，我这不是表示对您的尊重吗？”

“油嘴滑舌，就你这腔调，再给你点教训也不多啊。”林泽远说话之间，声音就变得严肃起来：“子君，虽然这次风波你能说得清，但是教训还是深刻的。这就要求你在以后的工作中，越发地严谨，不要再让人揪住什么辫子。”

林泽远的话充满了关心，但是同时，也让王子君感到了话语之外的意思。

“谢谢林叔叔提醒，我以后会注意这些细节的。”

“嗯，领导对于你这次能够经得起考验很高兴，说你还年轻，以后的前途是远大的，要想走向更远的征途，就要走好每一步。”林泽远的话语，越加的严肃，而他的声音也变得更低沉了。

听着那位上级领导对自己的评价，王子君知道这次压在自己身上的云彩算是散了，但是随着这散去的，还有别的东西。

你还年轻，路还很长。这样的安慰之言，同样透露着其他的意思，那就是说自己这一次，在上级领导那里，是不用再和别人争短长了！

林泽远的办公室里，并不只有林泽远，还有王光荣。

和几天前相比，此时的王光荣显得有些憔悴。作为王子君的老爹，虽然他帮不上忙，但是他比王子君操的心并不少。

“这臭小子也该有个教训了！”在林泽远放下电话之后，王光荣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嗯，老王，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林泽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笑着道：“这个电话应该你来打，结果反倒成了我替你敲打一下。”

“谢谢林书记对子君的关心，我相信他以后再也不会弄出来这等事情了。”王光荣看着林泽远，无比自信地说道。

尽管嘴上说的严厉，但是实际上，王光荣对于儿子受到的创伤很心疼，好像嘴巴一张，那伤口的创面就被揭开了。儿子，你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林泽远明白王光荣此时的心理感受，笑了笑道：“他应该不会忘记，好好的一个常委就这么飞了。如果不是有这件事情，山省那边可是有的争啊！”

“林书记，难道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么？”王光荣嘴上虽然对儿子骂的多一点，但是心里，还是替儿子不甘心。

林泽远摇了摇头道：“眼下，纪委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有一点是无法回避的，那就是舆论已经形成，如果这个时候将子君提起来，就有点火上浇油之势。这样不好，还是让他慢慢的平淡下去吧。”

说到这里，林泽远又朝着王光荣那有点憔悴的脸看了一眼，有点于心不忍，又轻声地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如果能够将网上的舆论引导到对子君有利的方向，还是有希望的。”

王光荣的手下意识的扬起来，好像要去抓什么，又摇了摇头放下了。他在心里痛极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做去这种想要去抓住什么的动作。尽管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事先已经预料到了，但是等林泽远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心里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被揪疼了。他清楚这个导向要引领过去，绝对没那么简单。本来对网络不是太了解的他，这些天算是见识到了网络的威力，别说他只是一个副部级干部，就算是林泽远，恐怕也做不到四两拔千斤吧？

林泽远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拍了拍王光荣的肩膀道：“行了，你也不用为他可惜，年轻人受点打击也没有什么，再说罗南市的经济发展速度如此之快，年底进入千亿俱乐部是没有问题的。等罗南市在千亿俱乐部的地位稳固了，他进军副部级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嘛！”

“林书记您说得对，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王光荣哈哈一笑道：“我像他这般年纪，还在大学里面当辅导员呢，他现在做市委书记，也该知足了。”

……

胡一峰的办公室，翻看着马迎祥送来的调查报告，胡一峰的眉头皱了皱，不过他在将文件放下来之后，却已经变成了满脸笑容。

“马书记，很好啊，这个结果很好啊！这说明我们山省的干部还是能经得起考验的，说明我们的干部队伍素质是过硬的！”胡一峰目视着马迎祥，沉声地说道。

马迎祥的观察能力很强，他刚才已经看到了胡一峰皱动的眉头。不过胡一峰在这件事情上装糊涂，他自然不会抓住不放。当即爽朗一笑道：“是啊，一峰书记，在看到这个调查结果的时候，我也觉得十分欣慰。同时，对书记您也很是佩服，咱们全省干部的使用上，您慧眼识英才，把每个人都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上，这才不至于让我们的工作触礁啊。通过这次调查，我们可以向全省人民证明，您任命王子君同志为罗南市市委书记，那真是明智之举啊。”

听着马迎祥带着恭维的话，胡一峰心中暗道：老子要是有办法，绝对不会提他。你真以为这家伙是我胡一峰眼里的千里马啊？我呸！他非但不是千里马，他连个百里马都不是！他就是一头动不动就撂撅子的犟驴，稍有不慎，就被他踢中了！

但是心中想是一回事，话一说出来就是另一种味道了。他朝着马迎祥笑了笑道：“将王子君这样年轻的同志提拔起来，是常委会集体的决定，我可不敢居功自傲啊！”

马迎祥见自己的小马屁并没有拍在点子上，也没有心思在这方面过多纠缠了。他笑着道：“一峰书记，现在事情调查到这个地步，我们觉得已经可以结束了，您以为呢？”

“嗯，再调查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胡一峰看着材料最后面那一份复印件，眼中神色变幻了一下，神色变得很庄严，朝着马迎祥说道。

马迎祥来胡一峰办公室，就是为了汇报这件事情。现在得到了胡一峰的明确答复，就准备告辞离开。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胡一峰摆手道：“迎祥书记，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听胡一峰这么一说，马迎祥就将自己要离开的脚步收了回来。重新坐下来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胡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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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七章长得快了就要蹲蹲苗

“迎祥书记，按照上级指示精神，要在咱们山省的经济强市里面挑选一个市委书记进常委。咱们初步研究的意见是王子君和阮震岳两位同志，但是现在王子君出了这种事情，再把他提起来，不利于咱们山省的安定团结，你觉得呢？”胡一峰扔给马迎祥一根烟之后，淡淡地说道。

马迎祥对胡一峰说起这个问题并不意外，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道：“一峰书记，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现在王子君同志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时间消除影响，省委这么做，也是出于对子君同志的爱护，我相信子君同志会明白的。”

“迎祥书记你说得对。我记得运动员比赛时，有一个起跑方式是蹲踞式起跑，以此最快地进入全速奔跑的状态。可见蹲是积蓄能量的过程。”

“庄稼也是如此，长得快了就要蹲蹲苗。从这个角度出发，我觉得爱护一个同志，并不是要把他提拔到什么样的位置上，而是要从有利于这个同志成长的角度出发。现在的舆论已经成了这个状态，咱们再把他提上来，就等于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招架不了啊。”胡一峰说话之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感慨颇深的模样。

马迎祥笑了笑，也跟着站了起来道：“正是一峰书记您这种对干部的爱护，咱们山省的工作，才能够取得今天这种局面哪。”

马迎祥离开胡一峰的办公室几分钟，省委秘书长关永贺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依旧看着窗外的胡一峰，迟疑了一下，就准备退出去。

“有事吗？”胡一峰扭过头，淡淡的朝着关永贺问道。

关永贺小心翼翼地来到胡一峰的身边，轻声地道：“一峰书记，我刚才听说纪委那边对王子君手腕上那块名表的调查已经有结果了。”

“嗯，让那小子逃过了一劫。”在任何人面前，关永贺说话都拿捏得很好，很有分寸。但是面对胡一峰，他却是有什么说什么，根本就不隐瞒内心的真实想法。

胡一峰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淡淡一笑道：“嗯，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别的不说，这次的常委他基本上是没戏了。”

“如果不是这件事情，可能还有一场龙虎斗，”胡一峰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了两步，这才接着道：“现在，从爱护干部的角度出发，结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嗯，胡书记您考虑得周到。我相信其他常委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关永贺说话间，就拿起放在不远处的水壶，帮着胡一峰将那半杯水添满。

“这件事情还是小心点好，明天晚上开常委会，在开会前，我还要和其他常委沟通一下，毕竟这不是小事。”胡一峰在点头之后，淡淡地说道。

嘴中迎合着胡一峰的话，关永贺的脑子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心里暗道：莫非这一峰书记被王子君给折腾怕了？如果是以往，这种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直接当家就行了，现在为了稳妥起见，还要事先和其他常委沟通，这一把手当的！

胡一峰并不知道关永贺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道：“你等一下给石省长打个电话，看他是不是有时间，请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我这就和石省长联系。”关永贺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在电话中说了几句之后，关永贺就向胡一峰汇报道：“石省长说半个小时之后过来。”

胡一峰点了点头道：“你让小秦将前些天苏省赵书记送我的那盒龙井准备好。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哪！”

“好的。”关永贺明白胡一峰是什么意思，会意地笑了笑，走出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接到关永贺电话的时候，石坚昀正和张东远在办公室里谈话。在他的办公桌上，同样放着一份省纪委的调查报告。

“总算是没事。”石坚昀将那份文件递给张东远，带着一丝轻松地说道。张东远虽然已经接到了消息，但还是将文件翻了翻，不无遗憾地说道：“虽然没问题，但也可惜了。”

看着张东远的目光，石坚昀明白他这可惜是什么意思。这个张东远，不愧是王家的世交，就算在这个时候，还想再推王子君一把。这不是明摆着硬推吗！

尽管现在王子君已经做通了不少常委的工作，但是在一些大势所趋的决定面前，这些常委们在发表意见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做出这个决定会不会打自己的板子，然后才是其他的东西。

“权当买个教训吧！”石坚昀叹了口气，淡淡的道。

从车上下来，轻缓的风吹动王子君的头发，很有一种温暖的味道。

“爸爸，爸爸！”就在王子君迈步朝着自己家走去的时候，穿着一身小西装的小宝贝，迈动着胖胖的双腿，踉踉跄跄地朝王子君跑了过来。

看到这可爱的小家伙，王子君的心情一阵舒展，他伸出双手，将这个娃娃炸弹一把抱在了怀中。

“爸爸，我跟你说个悄悄话。我好像看到妈妈哭了。”就在王子君准备将儿子抱起来的时候，小宝贝趴在王子君耳边说道。

莫小北哭了，这是怎么回事？王子君愣了瞬间，朝儿子胖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温言问道：“好儿子，你懂事了。告诉爸爸，妈妈怎么哭了？”

“就在刚才！我去妈妈房间里拿皮球，妈妈哭了。”小宝贝扬了扬手，比划着。

“爸爸，是不是宝宝惹妈妈生气了？妈妈不想要我们俩了？”小宝嘴巴一撇，一副想哭的模样。

王子君看儿子的模样，大为心疼，赶紧哄儿子：“怎么会呢？小宝是爸爸妈妈的小乖乖，咱们去问问妈妈好不好？”

王子君说话之间，把儿子撂起来驮在脖子上，高高兴兴的往家赶。

本来要陪着王子君上楼的姜隆刚，一见此状，很有眼色的回到了车上。

“回来了？”推开门，莫小北就走了出来，一边伸手接过王子君的公文包，一边笑着道。看莫小北的眼睛，明显是刚刚哭过，王子君给儿子拿了包奶，笑着道：“宝宝，去玩你的小木马好不好？”

小宝蹦蹦跳跳着喝奶去了，王子君见把儿子支开了，冲卧室里喊道：“莫小北，你过来！”

刚刚将王子君的包放下的莫小北，听到王子君这么喊她愣住了。结婚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听王子君这么喊她。

“你怎么回事啊？刚才我儿子说你把他欺负哭了！”王书记绷着脸，拿出了市委书记的威严。

莫小北一下子被王子君莫名其妙的质问噎住了。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儿子小宝一扬小脸，义正词严的强调道：“哎呀爸爸，你弄错了，是妈妈哭了，不是宝宝哭了！”

“哦，我说错了，那个啥，你跟我儿子斗什么气啊，把自己弄哭再吓唬小朋友，你还是个好妈妈吗！”

“扑哧”，莫小北一下子笑了出来。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温暖。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也知道关心自己的喜怒哀乐了。

莫小北爱怜的搂住宝贝儿子，柔声道：“宝贝儿，对不起；老公，对不起，要不是我，你就是省委常委了。”

王子君看看泪眼婆娑的莫小北，敲敲桌子道：“莫小北，你就这么看不起你老公吗？你怎么知道你老公没戏了？就算没戏，这事也跟你没关系啊。”

“我给你买那块手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多想，就是觉得它很适合你。”莫小北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刚才爸爸打电话了，让你稍安勿躁，说机会以后还有的是。”

“那你还哭什么嘛！”王子君轻轻地擦掉莫小北脸上的泪痕，嗔怪道。

莫小北没有立即回答王子君的问题，而是在等了瞬间之后才道：“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因为我你才把这个机会给弄丢了。”

“老婆，你这么看重这个机会啊？那好，你等着，老公证明给你看！没有谁说不给我了啊。”王子君拍拍莫小北的肩，脸上充满了自信。

莫东远的意思，莫小北听懂了。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如果没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依照父亲的性格，不会过早下结论的。可是现在，王子君的话，又让她有了一丝动摇。

不过这动摇也只是一闪念，对父亲多年的崇拜和认知，并不是老公一句自信的话就可以撼得动的。

“爸爸说的会错吗？”犹豫了瞬间，莫小北还是轻声地说道。

“爸爸说的事情，有时候也当不得真的。一切皆有可能。”

“爸爸，你说的话不能当真吗？”

王子君摸了摸头，心说光顾和莫小北说话了，怎么把这个小机灵鬼儿给忘了。

“这个嘛……你爸说的事情，那肯定是正确的。”王子君装模作样地哄儿子的样子，把莫小北给逗笑了。

开春后莫小北学会了一样本事：在院子里种了一些青菜。青菜长出来后，每晚的餐桌上便少不了一碟酱。而蘸酱菜就从院子里随时摘来。萝卜缨啊、小白菜呀、青葱和菠菜、生菜呀等等，吃得人满嘴清香，实在比外面的应酬要清爽得多。加上儿子小宝在一旁时不时的出洋相，这一家子和和美美，形形色色的笑就出来了，王子君在这笑声中有一种贴心贴肺的温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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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八章当众讲话是门技术活儿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王子君皱着眉头朝着电话看了一眼，正当他准备去接电话的时候，小宝已经抢先一步把电话抓过来了。“喂，是找王子君吗？请稍等。”

儿子奶声奶气的对话惹得全家人哈哈大笑，王子君接过来儿子递来的电话，笑着道：“谢谢宝贝儿，有儿子和没有儿子就是不一样！”

得到夸奖的小宝，像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般，得意的扭着小屁股跑了。

“喂，我是王子君。”王子君接通电话，沉声道。

“王书记，我是董智滨。”电话那头，市委秘书长董智滨的声音传了过来，“王书记，刚才省纪委打来电话，说按照上级领导安排，已经将这次名表事件的调查情况公布了。”

王子君稍微愣了瞬间，就淡淡地道：“嗯，我知道了。”

董智滨一直等着王子君的安排，可是等了足足有半分钟时间王子君却没有说话。正当他以为王书记已经挂了电话的时候，却听听筒里传来了王子君的声音：“智滨哪，你替我发布一条消息，就说今天晚上，我将做客罗南政府网，和网友共话罗南发展。”

这些天来，董智滨一直没有闲着。他在尽心尽力的按照王子君的要求，建设罗南市政府的网站。但是，王子君要求上网和网友进行互动，一下子把他给弄懵了。

要知道，在新千年之前，一些先进地域的政府部门虽然已经尝试网上办公，但是领导上网和网友进行交流的先例，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毕竟这里面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王书记，我去安排一下。”脑子转动的董智滨，沉声地说道。

这个安排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懂，当即拒绝道：“不用，既然我要和网友交流，提前安排就没意思了。”

“是。”董智滨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但是已经习惯服从王子君命令的他，还是沉声的答应了。

王子君虽然挂断了电话，但是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攥着电话手柄。虽然对于和网友交流的事情他已经谋划了很多天，但是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还是有一丝忐忑。

当众讲话是个技术活，讲不好就掉进井里了。这里面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了，一旦出现什么失误，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几乎是雪上加霜。但是，现在要想挽回局面，就只有走这一条路！

如果连和网友互动的胆量和水平都不具备，那以后也就不用再在仕途中走下去了！自语了一声，王子君一把将小宝抱起来，嘴里笑着道：“宝贝儿，爸爸要去打一个大胜仗，来，鼓励一下！”

……

“正南哥，你快过来看哪，省纪委在政府网上发表了声明，说经过调查，王书记的手表来源完全合法，不存在任何违法违纪行为。”网吧里，一个年轻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网吧的平静。

就在这声音落地的瞬间，网吧里一阵躁动。拉椅子的声音，脚步声，还有人与人的撞击声。只是刹那间的功夫，那说话人的身边就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了。

兴奋的年轻人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人群，被挤得有点喘不过来气，赶忙大声道：“省政府的网站，大家自己找就行了，快把我挤成肉饼了，哥们儿都有电脑啊！”

年轻人的抱怨，并没有起到作用。那些围上来的人，依旧朝他这边挤过来。

“别挤，再挤的话桌子就倒了！”李正南的喊声，好像暂时起了一些作用，那些往前挤的身影，总算停顿了下来。而他却趁着这个机会，就好似一只灵活的小松鼠一般，从人群的包围中挤到了电脑的前面。

就见显示器上，写着三四行字，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证明王子君那款百达翡丽的手表来源完全合法，并不存在违法贿赂的行为。

看到这几行字，李正南像虚脱了一般，在网上奋战了两天的他，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挺有本事的王书记，也没有让大家失望。

“哥们儿，咱们胜利了！”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胜利喽，胜利喽……”

“他奶奶的，我就知道王书记没有事，等一下我再找到那些诬赖王书记的人，要好好地刺他们一下。”

“就是，这些人天生就是愤青儿，满世界都对不起他们似的，也不问问王书记是什么人就胡乱喷粪，真是可恶！”

……

在这充满了欢欣鼓舞的声音里，李正南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两天他太累了，收起放在桌子上的烟，准备回家饱饱地睡上一觉。不过就在他拿烟的时候，却见电脑显示屏上的议论突然间多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嘛，来源合法？我呸，官官相护还差不多！”

“这个姓王的什么来头，居然能让纪委帮着他说谎，这不是明摆着糊弄人么？”

“就是，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楼上的，不是可能有问题，而是肯定有问题！”

……

看着这些议论，李正南那兴奋的心慢慢的暗淡了下去，突然觉得一阵力不从心。一个人为王书记辩解，没有用，召集了这么多人共同作战，面对网络大军，还是充满了无力感。省纪委的调查结果，一下子把大家的情绪激怒了，好像又引来了一波质疑的浪潮。

网吧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听着这些声音，李正南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好似要爆炸了一般。

“看，咱们是市政府也发了一条公告，说王子君书记今天晚上要作客罗南政府网，就罗南的发展问题和网友进行交流。”

一个充满了惊奇的声音，突然压过了所有的议论省，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李正南稍微一愣的瞬间，就快速的敲动键盘。当他打开罗南市的政府网站的时候，就见网站上面真的有一条这样的信息。

与此同时，就听有人道：“神浪也发布了这条信息，而且还弄了一个头条。”

“抓狐也是，还有人号召一起去质问王书记手表的来源。”

“论坛上有人发帖，号召有正义的网民一起去，要将王书记给淹没在网友的质疑狂潮中。”

……

李正南浏览着网页，他几乎挨个点了网页导航上每一个著名的门户网站，这些网站的头条，几乎都转发了罗南市政府网的信息：王子君要作客罗南网，和罗南市人民群众共话罗南市的发展。

这条消息，几乎瞬间功夫，就传开了。

“他妈的，怎么回事，王子君怎么没有任何的事情，他那上百万的手表来源合法！”曹远将手里的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破口大骂。

在曹远的四周，站在三男两女五个人，但是此时这五个人却是没有一个敢开口。跟着曹远有些时间的他们，都很了解曹远的性格。

这位大公子，那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的，而越是在他发脾气的时候，就得离他远点，这样更加的安全。

“刘忠，你在政府机关里干过，你给我说说，这他娘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曹远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踢倒，气急败坏地问道。

这中年人身体稍微有点发福，微胖的脸上好似永远挂着笑容。被曹远点了将之后，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曹少，这……这个应该是王子君的表来源正常，那个……那个要不然，省纪委也不可能给他出这么一条声明。”

“啪！”

曹远大手一挥，一个耳光甩到刘忠的脸上去了，嘴里不三不四地骂道：“你他娘的放狗臭屁！”

刘忠的脸上迅速出现了清晰的巴掌印儿，下意识的把半边脸捂住，刘忠又赔笑道：“曹少，你别着急，气坏了您的身子骨儿，那可是不值当的。您想想，咱们这次搞王子君，不就是嫌他和阮书记争省委常委的位置碍手碍脚吗？现在咱们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这块表是证实合法了不假，但是至少屎汤子已经倒他身上了。现如今，关于王子君的负面信息已经铺天盖地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他，肯定不可能啦！”

“你说真的？”曹远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刘忠的胖脸，沉声地问道。

“曹少，您精明过人，我哪敢骗您哪。”

曹远虽是纨绔子弟，但是毕竟是在曹家长大的。耳濡目染之下，虽然和曹真儿差了不少，但是最起码的政治常识还是知道的。

此时平静下来的他，越想越觉得刘忠说的话有道理，他哈哈一笑道：“说的不错。在这种时候，就算有人想把他王子君推出来，也怕弄巧成拙，引火烧身哪。”

说话间，他从旁边的果盘中拿出了一个苹果，随手扔给了刘忠道：“说的不错，赏你个苹果尝尝吧。”

“谢谢曹少。”刘忠故作欢喜的将苹果接过去，心中对曹远的怨气却是更多了几分。

“曹少，您看这边。”一个瘦小的男子快步来到曹远的身边，快速的打开了一个网页道：“罗南市发布了一条信息，说王子君要和罗南市的网页共同谋划罗南市的发展。”

曹远看着这消息，也有点不敢相信地道：“王子君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和网友在网上交流。”那瘦小的男子轻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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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九章置于死地而后生

在网上交流，曹远在愣了瞬间之后，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这个王子君，是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竟敢开这种玩笑！哥几个，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既然这小子敢为天下先，那咱们就好生的侍候着，说什么也得把咱们的王大书记给侍候高兴了！”

跟曹远混生活这么多年，下边的一帮人太知道他的性格了。他一撅屁股，这些人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此时听到他的安排，一个个赶忙点头称是道：“曹少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给那位想上网的王书记一个大大的见面礼。”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在曹远的耳边响了起来，他随手拿起电话，就听里面道：“曹少，今天晚上，我们住在罗南市的超威宾馆。”

曹远哼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但是他脸上兴奋的神情，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

……

网络的力量，此时开始疯狂的凸显出来。在王子君要和网友共话罗南市发展的消息公布之后，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传遍了各个网站、论坛，而一些网上聊天的话题，更是开始随着这个消息蔓延开来。

“王子君这是要干什么？”胡一峰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念头不断的闪动。按照他和王子君打交道的经验，王子君绝对不是一个脑袋一热就拍板决策的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

想要重塑自己的形象么？胡一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像王子君这等精明的家伙，怎么走了这么一着昏棋呢？难道他不知道，有些事情只能靠时间来抹淡么？

将这个消息放在脑后的他，重新开始看自己桌子上的文件。不过他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晚上看看王子君这个网上交流。

就在胡一峰猜测王子君目的的时候，山省的其他领导也都接到了消息。不过对这些消息，各自的反应却不尽相同。

石坚昀在得到消息之后，拿起了电话又放了下来，最终他将那闪动的网页轻轻地关掉，就好像没有接到这个消息一般。

而唐景雍却是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了半天，然后才将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至于张东远，却是二话不说，直接把一个烟灰缸划拉到地上去了。尽管秘书说是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但是那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儿，却是把一切都暴露无遗了。

……

有看戏的，就有打电话关心的，张东远的电话无疑是第一个打过来的。在电话中，张东远没有谈网友见面共话罗南，但是却郑重其事的要求王子君，小心为上。

而随着张东远的电话而来的，是王光荣，林泽远等人的电话。这些电话有说的含蓄，也有说的直白。特别是王光荣，更是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训斥起来。

对于王光荣这种关心的方式，王子君干脆把电话给了站在一边的儿子小宝，让他负责跟爷爷沟通沟通。

王子君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虽然他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设想，但是这疯狂的速度，还是让他有点意想不到。他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像投进去一枚定时炸弹，引起了多方关注。论坛上有人已经开始邀约，要求一起上论坛要求王子君说一说他手表的事情。

此时的网络，就好似有一波无形的巨浪在卷动，而王子君，无疑是处在巨浪的中心。

……

张天心坐在烟虚市的网吧中，有点心神不宁地看着这网站上出现的消息，他不明白王子君想要干什么，但是已经对网络逐步加深理解的他很清楚，这种事情对王哥来说很是危险。

他想给王子君打电话，劝他别这么冲动，但是最终还是把电话放下了。对于他来说，信任王子君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王子君做的事情，肯定有他的章法。

“张哥。”就在张天心沉吟的时候，赵大海快步地跑了过来，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大海，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吃呢，不过今天我请你张哥。”赵大海笑着道：“今天我和我同学把我们的调查报告向同学们宣传了一下，效果真好啊，还有不少老师对我们的调查感兴趣呢，我们已经约好了，要齐心协力，为了吃上放心水，坚持到底！”

嗯，张天心笑了笑，就在他准备鼓励赵大河两句的时候，网吧内突然静了下来。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就见两个警察走进了网吧。

网吧老板快步迎了上去，不过两个警察根本就没有理会网吧的老板，而是径直来到赵大海的身边，朝着赵大海道：“你就是赵大海？”

赵大海没有和警察打交道的经验，愣了一下反问道：“我就是赵大海，怎么了？”

“有人举报你涉嫌发布不安定言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警察一拉赵大海，就要带着他往外走。

“我发布了什么不安定言论哪，你给我说清楚。”毕竟是年轻人，赵大海一摆手，就想掰开被那警察抓住的手掌。

不过他和那警察比起来，还是差得远。旁边的警察笑了笑道：“赵大海同学，只是协助调查，作为公民，你有协助我们公安部门调查的义务。”说话之间，他也伸出手，将赵大海的另外一只手给抓住了。

赵大海此时已经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他朝着张天心看了一眼，哼了一句道：“走就走，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没有王法了！”

张天心看着被带走的赵大海，拳头不觉得握了握，但是最终，他还是将那拳头放了下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他了，他非常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冷静。

在赵大海被带走之后，他走出了网吧，来到角落的他轻轻地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

听着王子君那熟悉的声音，张天心觉得放松了不少，在听到王子君的指示之后，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哥，我听说赵大海被人带走了。”几个赵大海的同学带着慌张地跑了过来，一个个将张天心围在中间，大声地说道。

看着一张张急切的脸，张天心沉声地道：“不要紧，我们慢慢想办法。”

“老三，今天晚上咱们去打球吧？”在夕阳落山的时间，刚刚下班的张治接到了同伴的电话。

张治二十多岁，虽然身材稍微有点胖，但是在篮球场上却是一把好手，这是他唯一的爱好，几乎是每叫必到。但是这一次，他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拒绝了：“老兄，对不起，我今天去不了。”

“你家里有事情？”那位正缺人呢，一听这话，不甘心地问道。

“那倒不是，你没听说吗，好像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要登陆罗南市政府网站，和网友见面共话罗南，我已经和人约好了，想问问他那块手表到底怎么来的。”

“你说什么？那个王……王子君要上罗南市网站？”同伴带着惊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是呀，各大网站都提这件事情了，你还不知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张治知道自己这个同伴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泡在网上，此时听说他竟然不知道，忍不住反问道。

“我操，我说今天找人打球怎么找不够人呢，原来这群衰人都去看王子君那家伙了。奶奶的，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就算是现实中见不到他，我也得给他摔上几个臭鸡蛋。”同伴说到这里，又叹息道：“怪不得古人说温柔乡里英雄冢，唉，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张治听着同伴的叹息，就知道这家伙干什么去了，笑骂了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子倒是想在英雄冢里面住住，关键是没人给机会啊。

“行了，不跟你聊了，七点半就要开始了，我得早点回家。”

张治一边说话，就准备挂电话，电话那边却急忙道：“还不到六点，你急什么，我们不如先吃点饭再说。”

“什么呀，等你吃了饭，你还能够登陆的上，我告诉你，我已经有不少同事回家了，你想想得有多少人关注这件事啊。”说过之后，张治也不管这老兄什么反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和张治一般急匆匆的回家的人还有不少，更有一些家里没有电脑的人，主动要求留在公司加班。弄得公司的领导一愣一愣的，难道大家是想以这种方式集体要求加薪么？

……

“总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这件事情如此的火爆，我觉得罗南市政府的网站绝对支持不了那么多人在线。咱们只要进行同步，那登陆的人一定会大大的增加。”元答顺看着领导那稍微谢顶的脑袋，不屈不挠地说道。

那被他称为总监的人依旧不说话，只是用胖胖的手指敲打着桌子。

“老大，咱们不发言，只是同步，我去律师那边了解了一下，就算有事情，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元答顺快速的给总监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知道是登陆人数的增加还是没有责任这一点把总监打动了，喝了一口元答顺的水之后，那总监将水杯一放，拍板道：“那就同步吧！”

元答顺听到自己最想要听到的声音，顿时欢呼一声，就朝着门外跑去。而在门外的同伴在听到元答顺宣布的消息之后，也一个个都快速的跑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为今天的同步做起了各种的准备。

“老元，有点难度。”一个负责技术的同事看着显示屏上的内容，急切的朝着元答顺道。

元答顺一愣，他快步的跑过来道：“怎么回事？”

“同步的网站太多了，咱们有点跟不上啊！”那同事的双手快速的敲击着键盘，嘴中带着一丝丝的急切。

元答顺对技术也了解一点，看着上面的内容，他骂了一句道：“我擦，咱们慢了一步。”不过随即他就道：“老兄，今天我争取了好半天才同意的，我给你说，你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情办好。要不然，你可是咱们这帮人中的罪人哪。”

随着罪人这两个字说出来，其他人的目光都操着这边看了过来。那老兄在看到这些不友善的目光之后，速度不由得更快了起来。

元答顺也有点急，心中暗道如此有影响的事情如果自己的网站没有反应，以后该怎么混啊！

作为市委秘书长，董智滨已经接了不少的电话，这些电话主要是一些媒体记者打来的，意思是想要参加这次王书记的网上共话罗南市发展的访谈。

对于这种事情，他哪里敢做主，只是一个劲的说等向领导汇报了之后再说。

有的记者好打发，几句话就敷衍过去的；有的却好似盘丝洞的小妖精一般，缠得董智滨没有丝毫的办法。好不容易把一个国内很有名气的女记者给打发了之后，董智滨抹了一下眉头，才发现汗都出来了。

虽然他知道发布了那条信息之后可能会带来反响，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反响竟会如此之大。想到刚才秘书给自己汇报的各大网站的反应以及快要打爆了的电话，他就觉得整个罗南市好似已经被漩涡所包围了。

而王书记，更是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上。

如果有可能，他很想建议王书记取消这次网上和网友共话罗南市发展的活动。他清楚，这些关注的人根本就不是为了和王书记共话罗南市的发展，他们的目的，应该还是为了那该死的百达翡丽表来的。

奶奶的，现在该怎么办啊！

“秘书长，宣传部那边的电话。”他的秘书小王快步的跑过来，将电话放在了他的手中。

他一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宣传部副部长沐英杰的声音：“秘书长，就在刚才，咱们市政府网站的登陆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万，而且还在急剧增加。”

沐英杰的声音很急，很显然这位副部长也明白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二十万，董智滨的手颤抖了一下，那手机差点掉到地上。他很清楚罗南市政府网站情况，从赶大流似的将网站建立起来到现在，这网站的访问量加起来也没有二十万，而现在才多长时间，就有了二十万的访问量，这还……还让不让人活了。

心中念叨着，董智滨心急火燎地问道：“沐部长，能不能控制？”

“恐怕不行，咱们已经控制不住了！”沐英杰急切地道：“秘书长，要不，还是给领导建议一下，还是把这次活动取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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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零章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董智滨心中暗道，我要是能建议领导，哪里还用得着你在这里提建议？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得维持自己秘书长的尊严，朝着电话里咳嗽了一声，认真的说道：“我给领导建议一下。”

刚刚放下电话，市委办公室的副主任秦萧白就快步跑了过来。秦萧白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时期。这女人家境优越，养尊处优之下，也是办公室的一朵花儿。此时慌慌张张跑过来，胸前剧烈的起伏，让人头晕眼花。

“秘书长，不好了……”

听到这话音，董智滨就头上冒汗，以前在政研室坐冷板凳的时候，和秦萧白的关系还可以，开个玩笑很正常，但是现在还是忍不住冷下脸来：“怎么不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秦萧白一边喘息一边道：“刚才来了七八个记者，说是对咱们罗南市的发展很有兴趣，希望能对王书记本人采访一下。”

“放屁！”董智滨哪里不知道这些记者的目的，这帮孙子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此时人董智滨也没什么顾忌，恼火地骂了一句，就挥挥手吩咐道：“你负责招待好他们，有一个原则你得把握住了，那就是怎么都可以就采访不行！”

“那我该怎么说？”秦萧白看着火冒三丈的董智滨，窘迫地问道。

“哎呀，我说你这个人哪，平时伶牙俐齿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这也用得着我教你吗？”一时想不出理由的董秘书长，毫不客气的抢白道。

看着董智滨的模样，秦萧白也不敢再问了，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要是让秘书长大人不高兴，那就是要挨批。

“嘟嘟嘟！”

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董智滨看也没看来电号码，就没好气的接通了：“喂，我是董智滨！”

“智滨，我是王子君。你这是跟谁吵架呢？”电话那头，王子君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

“王书记啊，我刚才有点忙晕了。”董智滨一听是王子君，吓了一跳。

王子君笑了笑：“我知道，智滨，我听说有不少记者同志准备来采访？”

“是的王书记。”董智滨一边回答着王子君的问题，一边轻声的建议道：“王书记，人多嘴杂，我担心你应付不过来，还是让这些记者缓一缓再说吧。”

王子君那边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道：“既然来了，那就请他们七点到咱们安排的会场去吧。”

“王书记，这……”董智滨对王子君的指示一向不打折扣，但是这一次，他忍不住提了反对意见。在他看来，这个网上见面会不可预料的因素太多了，如果再把这些嘴巴像利刃似的记者加进去，那岂不是要翻了天了？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是放，既然已经来了，干脆一锅烩了吧！”王子君笑着调侃道。

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而这个时间，让很多人都紧张了起来，一些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的人，都开始坐在电脑前，关注着这场王子君和罗南网友共话发展的活动。

市委书记上网共话发展，这在当时的国内也属于首例。不过和这个首例相比，所有上网的人关注的，还是这个年轻市委书记手腕上的那款名表。

尽管山省纪委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但是这样的结果并不能平息人们的心理。在国内，很多人都有仇富心理，而一个富裕的官员，就更不让人待见。

这场见面会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把一些网络名人招来了。他们开始在论坛上写东西，对这件事情发表看法。而这些看法，让罗南市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看得触目惊心。

“网友的唾沫星子也会淹死人！”这是一个著名的时事评论家给这件事情定的调子。这位评论家在评论界很是有些名气，他的评语一出来，那是四方紧从，不少跟帖就趋之若鹜的跟上了。

更有不少有名气的评论界更是直接表明态度，那就是一定会参加这次共话罗南的活动，给罗南市的王书记多提一些意见。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帖子出现在了各种论坛上，而罗南市三个字，更是以一飞冲天的速度，占据了搜索榜的第一位。

而和这些媒体相比，那些和王子君接触多的人，此时更是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发展，尽管心思各一，但是关注这件事的发展却是步调一致的。

山省省委大院常委楼，胡一峰批示完一个文件，就将笔给放下了。从座椅上站起来的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就朝窗外看了过去。

胡一峰的办公室位置很好，夕阳残照的光芒依旧透过玻璃，照耀在他的房间中。

“一峰书记。”秘书小李轻轻的敲门进来，看到胡一峰正在舒展筋骨，轻声的招呼道。

胡一峰冲小李点了点头，就继续看他的风景。小李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道：“一峰书记，中组部的陈司长来了，吕部长看您能不能参加？”

对于中组部下来的干部，胡一峰还是比较愿意接待的。一般没有什么紧急事情，都会亲自陪着吃顿饭。而这次来的陈司长，更是杨度陆的亲信干部，一般只要他来到山省，胡一峰最少也会去碰杯酒。

不过这一次，胡一峰却一反常态，沉吟了瞬间道：“你给吕部长说，就说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过去了，让他好好陪陈司长喝两杯吧。”说到这里，他又犹豫了一下道：“让组织部把给陈司长准备的特产提高一个档次。”

“好的。”小李虽然一时不明白老板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道。

把各种杂事处理完，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看着逐渐开始暗淡下来的天色，小李恭敬地道：“胡书记，咱们今天去哪？”

作为山省的一把手，每天几乎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接待不完的来客。更何况刚才胡一峰也说了，他有重要的事情。

“回家。”胡一峰扔下这两个字，就迈步朝着外面走。

老板这是怎么了？一时摸不着头脑的小李，赶忙拿上胡一峰的包，跟着胡一峰快步的下楼了。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伺候胡一峰上车之后，小李的脑子里依旧在猜测着老板的意图。作为胡一峰的跟班秘书，最大的事情就是将老板的意图掌握清楚，如果掌握不了老板的意图，那这个秘书也就不用干了。

可是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依旧没有想到一峰书记为什么这个时候决定回家。莫不是今天是一峰书记的什么纪念日？想着前任秘书交代的一些特殊日子，小李的脑袋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小李，好像你在大学里还读了一个计算机方面的学位？”胡一峰突然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是，当时觉得计算机比较重要，又有些时间，我就报考了一个计算机课程。”小李之所以被胡一峰选成秘书，那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这小伙子很是好学，知识面也很是渊博。

胡一峰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方面继续问下去，而是道：“那你等一会跟我在家里吃饭吧，顺便帮我把家里的电脑鼓捣一下。”

鼓捣电脑？这四个字虽然很短，却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击打在了小李的心头。

刹那间小伙子恍然大悟，怪不得老板要赶回家啊，原来他要关注这次见面会！

想到这个被炒得火热的见面会，小李对那位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更多了一丝好奇。在他担任胡一峰秘书的时间里，不少地市的市委书记都开始向他示好，这些市委书记之中还包括山垣市的市委书记罗仁威。

但是王子君却是唯一对他不冷不热的市委书记，就算来胡一峰这里汇报工作，也是公事公办，很少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寒暄一下。

从工作中，他知道这位王书记和自己的老板基本上尿不到一个壶里。因此，在胡一峰的视线里，他刻意和这位王书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他对省委书记的认识中，觉得自己的老板应该很快就将这位王书记拿下。

可是随着一件件事情的发生，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想错了，这位王书记不但没有被拿下，而且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就算是自己的老板对这位王书记再不满，也没有提将他拿下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吧。作为省委书记，自己的老板胸怀和度量也不是一般的大。但是对待王子君的问题，却绝对和自己的老板的度量无关。

而前些时候网络上有人曝光王子君手腕上的表价值百万，这让小李觉得机会来了，没想到纪委的调查结果竟然是合法所得。

就在小李以为这位王书记将要低调一段时间的时候，突然听说这位王书记要和网友共话罗南市发展。共话罗南市发展，这话说得好听，谁不知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

你可真能折腾啊！

就是不知道这位王书记在网上跌的鼻青脸肿是什么模样。小李也算是一个资深网民了，对于网络风暴很有自己的观点。现在的国情太好笑了，打开电视全国形势一片大好，打开网络全国人民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没有人会顾忌你是什么级别，该让你难堪还是让你难堪，几乎把所有现实生活中不能说出来的话，都统统撂出来了！

脑子里迅速盘算着王子君的事情，小李嘴中却是沉声地道：“我试试，不行我就让专业人士过来。”

胡一峰没有说话，心里有些不悦，这种事情，你能给我张扬出去吗！也太不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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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一章美丽的罗南我的家

车子在行驶到家属院门口的瞬间，又有一辆车驶了过来。两辆车几乎同时在家属院门口停下了。小李朝那辆车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这辆车和自己坐的车子几乎完全相同，黝黑的车身，大气的造型，差不多的新旧程度，甚至只错一个数字的牌照。石坚昀也回家？

小李的脑袋里，瞬间想到了石坚昀今天的安排，按照计划，石坚昀今天可是有接待任务，他怎么也回家了。

不过看老板没有摇下车窗的意思，他自然也不敢放下车窗。就在门口的武警敬礼的时机，两辆车就一前一后的驶进了省委家属院。

胡一峰住在一号别墅，就在车子拐向一号别墅通道时，有一辆黑色的奥迪行驶了出来。唐景雍书记已经回家了？

两辆车擦身而过的瞬间，透过前方的车窗，小李看到车后并没有人。

在应酬就要开始的时间里，山省的一二三把手几乎同时往家里赶，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透过后视镜，小李飞快地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胡一峰，只见老板目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对那位能搅得三位领导都不安生的王书记，多了一丝佩服。

轻车熟路的和胡一峰回到家，简单地吃了晚饭之后，小李就进屋帮助胡一峰打开了电脑。虽然胡一峰上网次数有限，但是作为省委书记，他家里依旧配备着最高级的电脑。

当小李将电脑打开之后，就将目光看向胡一峰，虽然他猜出了老板的心思，却不敢直接表现出来。这也是他这些天学到的经验之一，那就是该装傻的时候，一定要装傻。

“嘟嘟嘟！”

手机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小李作为胡一峰的秘书，手机是绝对不能关的。不过在他快速拿出手机的瞬间，却发现响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装的手机。

“喂，杨部长您好。”胡一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恭恭敬敬地朝电话那头说道。

杨部长？小李一看胡一峰的身体立马站直了，就有些尴尬。领导接电话时他是不能在场的。想到这里，就想退出去。胡一峰却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小李局促之下，只好坐在电脑前，做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耳朵却是不自觉的竖起来了。

“老领导，我还能干什么，刚刚回家吃了碗捞面条，滋味比酒桌上的东西好得多啊！”胡一峰笑得很是谦和。

“嗯？领导您也上网？”胡一峰的声音里，充满了恭敬。

“是，领导您说得对，人就得与时俱进，我以后一定加强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呵呵。”

虽然不想听，但是胡一峰的话，还是像一只只小蜜蜂似的嗡嗡的爬进耳朵里来了。

杨部长也在上网，这动静折腾得也太大了！

“杨部长，对于这件事情，我也有点措手不及。不瞒您说，我现在也在鼓捣电脑，就是想要看一看这家伙还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就在无数双眼睛关注网络的同时，作为主角的王子君，此时正在家里跟莫小北共进晚餐。

自从有了儿子小宝之后，莫小北就从一个典型的工作狂彻底变成贤妻良母了。只要她不会的，就跟着小娜拜师学艺。最让王子君佩服的是，莫小北到底聪明，居然想起来从网上搜索做饭的技艺。

一会儿搜搜烙馍的技艺，一会儿又看看烫面饺子是怎么摆弄成的。这样一来，王子君家里的饭菜，一日日就花样翻新了。也真是难为莫小北了，她诚心学习的厨艺全都是地方小吃。这些做法极为奇特的地方风味，是一个地区一个地区存了心去找才会发现的。

今天晚上做的是方圆百里闻名的驴肉火烧，烤得外焦里酥，入口即碎，且有胡辣汤相配，那胡辣汤做得味道独到，有点辣，而且这种辣叫人悬想不已；给儿子小宝做的则是蛋炒饭。莫小北看着两个津津有味地吃饭的男人，心里真是五味俱全。

此时的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吃饭，现在网上那些就好似狂潮而来的消息，让她感到无尽的压力，神浪、抓狐、火鸟……几乎所有的知名网站，都把丈夫将要作客罗南政府网的消息给当成头条来报道了，而且还要同步直播。

这几乎就是一个风口浪尖！

在王子君回来之前，爷爷都打来了电话，听着老爷子那颤抖的声音，莫小北的泪都下来了，没想到这事居然把老爷子都惊动了！

“小北啊，我就是跟人家打打嘴仗，你担心什么嘛。”王子君说话之间，站了起来，时间的指针已经指到了七点，他该出发了。

“各位观众，今天本台将对罗南市市委领导和网友共话罗南市发展的情况第一时间进行报道，请继续关注本台接下来的节目。”

正在播放新闻的播音员，在王子君离开的时候，突然字正腔圆地说道。王子君愣了一下，原来以为只是网络，没想到电视台也搅和进来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抱了抱莫小北和儿子，王子君笑着道：“要相信自己的老公，你可是我制胜的最大法宝。”

莫小北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从而表达她对自己丈夫最大的支持。

“王书记。”

姜隆刚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此时的他，神色十分凝重，他很清楚，稍后将有什么样的事情要发生。王子君朝着姜隆刚点了点头，就跟着姜隆刚上了车。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姜隆刚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就轻声的对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是吕部长。”

宣传部长吕鑫森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是说这次网友见面会的事情，王子君笑了笑道：“把电话给我。”

“王书记，现在来咱们罗南市采访的记者已经超过了一百位，目前还有增加的趋势。”吕鑫森语气里充满了急切，作为罗南市的宣传部长，虽然他很希望把这份务虚的工作干出好成绩，但是这么多的记者，让他感到压力山大。

王子君的心也有点震动，他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居然搅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来的都是客，这么多记者关注我们罗南市的发展，这对于我们就是一个好消息嘛。”

好消息么？吕鑫森心中有点苦涩，但是他还不能说出来。毕竟这次见面会的主角是王子君，要说压力，那王子君比自己大的太多了。

奶奶的，这些平时请神拜佛都请不动的记者，现在都像闻到了肉味的苍蝇似的，一个个都来了。什么素质嘛！

心中感慨之下，吕鑫森就准备挂断电话。于是恭敬地道：“王书记，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既然这些记者来了，咱们也不能让人家白来，你将咱们罗南市的宣传资料给他们每人发一份，借这个机会，咱们也可以趁机把我们罗南市好好宣传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吹喇叭！

心里虽然有点不以为然，但是王子君的权威已经根深蒂固了，吕鑫森答应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刚刚挂了吕鑫森的电话，董智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向他汇报这次见面会的情况。

听到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王子君笑道：“智滨秘书长，我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到达现场，咱们不是七点半开始么，趁着这半个小时，将咱们罗南市的宣传片赶紧播放一下，这么多人关注，咱不插播几条广告，怎么对得起自己嘛。”

“是，王书记。”董智滨提着王书记让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罗南市的宣传片，心里感慨万千，这个时候的广告肯定会有万众瞩目的效果啊。

有了王子君的指示，一切程序就按部就班的开始了。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一部拍摄得很有专业水准的宣传片，就在网友见面会的专用频道播放了。

很多已经登录在线，准备向王子君提问的网友们，突然发现那空白的对话框突然间亮了起来。看到这动作，不少人顿时兴奋了起来。

莫非这见面会提前开始了？！幸亏老子提前上的网，要不然按照他们说的时间在上，说不定见面会早就结束了。

就在他们将对话框放大的瞬间，就见一片靓丽的风景突然出现在了电脑中，同步播放的还有欢快的背景音乐。

“走进罗南”

四个鲜红的大字，就好似四个豪迈的战士，铿锵有力的出现了。

“罗南市地处山省南部，与湖省交界，因在罗牛山系之南，故得名罗南……”

醇厚的男中音，随着展开的画卷，回响在人们的耳畔。那一幅幅展现在罗南市情况的图面，更是随着介绍，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等待着王子君这次见面会的人很多，看到这副情景，很多人的脑子里同时冒出来一个词儿：插播广告。

在魔都市林泽远的家中，林泽远正和王光荣聊着天。他们两个同样在关注着这次见面会，就是一个重要的会见，也让林泽远给推了。

因为时间还早，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想到，这见面会还没开始，这宣传罗南的纪录片就开始了。

“这小子，还有心情插播广告，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林泽远大笑着说道。

王光荣本来还被这突然出现在电脑上的宣传片吓了一跳。此时听到林泽远的评价，才知道他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子，又弄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这小子，简直是胡闹！”

“哎，这么好的机会，不插播一段广告，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你可别骂他，这说明他有经济头脑。”林泽远说到这里，不无赞许地问道：“光荣，你说，现在有多少人在被动地看他的宣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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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二章我站在风口浪尖夸罗南

临来林泽远家里之前，王光荣就通过一些部门知道大概的数字了。想到这些人正被强迫看广告，真有点哭笑不得。儿子这招似乎挺有水平的。

“应该不少吧！”王光荣沉吟了瞬间，轻声道。

“不是不少，而是很多，而且应该有不少大人物。这小子在罗南市做出了不小的成绩，但是对有些领导来说也就是数字而已。这样的广告一播就不一样了，他们对罗南市的认识，估计会更直观吧。”

和王光荣相比，林泽远想得更远：“只要这宣传片里的成绩有百分之七十是真的，就算接下来的共话罗南发展出点问题，也没什么大影响的。”

“真的？”王光荣此时太需要安慰了，他不知道儿子该如何化解这次危机。

看着王光荣一副紧张的样子，林泽远哈哈大笑道：“光荣，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哪。如果这当事人不是你儿子，恐怕你早就得出结论了！”

“光荣啊，你有这么一个儿子，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林泽远说到这里，有点惋惜道：“当年，这小子来我家的时候，我就应该把握住机会，只是当时觉得颖儿还小，想再等等，结果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王光荣听着林泽远的感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们两个在谈论王子君的同时，在全国各地，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罗南市的宣传片。在京城某地，一个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大屏幕的人质疑道：“这广告插播的时间段儿不错，你说他们宣传的东西和真实情况有多少相符的？”

他身边的人一脸恭敬地看着说话的人，稍微沉吟了一下，就轻声地道：“首长，按照罗南市近年来经济发展所报的数字来看，我觉得这部宣传纪录片，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和真实情况相符的。”

“百分之七十？”喃喃的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那人缓缓地道：“能有百分之五十，这王子君就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哪！”

“经济和资源和谐发展、经济和环境和谐发展，经济和社会和谐发展……建设富裕、文明、可持续发现的新罗南……”

播音员的声音，依旧在房间中响起，而那刚刚还沉吟的大人物，目光陡然抬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文字，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思路不错。”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却让陪在领导身边的中年人神色连变。他跟着首长的时间也不短了，首长对人的评价十分苛刻，能得到这种评价的人没几个。

应该说这部图文并茂的宣传纪录片拍得还是蛮成功的，工业大发展，农业产业链，第三产业更是如火如荼，孤烟山的风景美不胜收，仿佛一处世外桃源；玄露液也出现了万人抢购的火爆局面，现在的罗南真是蒸蒸日上，生机盎然。

看着那屏幕上振奋人心的画面，中年人就想到了那个把事情搅和得沸沸扬扬的人，心中暗道，如果这个人能过得了今天这一关，以后还得好好结交一番才行。

宣传片刚刚播了一半的时候，网上已经非常热闹了。很多人发帖说这宣传片是不是假的啊，罗南市没这么好看，甚至有一个网友将自己几年前去罗南市出差的照片拿出来发表意见：罗南市是什么样子，看看我的照片，这才三四年，罗南的发展坐了火箭吗！

这么一张照片迅速受到了追捧，很快就招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风暴，更多的照片晒出来了。

但是很快，也有网友把他最近去罗南旅游的照片晒出来了，为罗南作正面宣传。在大家群情激愤的时候敢这么说话，立马受到了众人的口诛笔伐。网友们很快形成了两大阵势，刚才还神气活现的人一时哑口无言，酝酿了些时间，更犀利的反击开始了！

一时间，王子君还没有开始他的共话发展，网上就吵成了一团。

“假的，这是假的，这个宣传片里纯粹是抄袭嘛，大家看看虚无市的宣传片，就明白了。”就在王子君准备在见面会的大厅里坐下的时候，关于罗南市有没有一如宣传纪录片上这么好的争论，已经到白热化的程度了。

就在此时，一个叫大路朝天的网友突然发了一个帖子，而且帖子里还有一段视频。这视频就是虚无市的宣传片。

几乎在这个帖子发出来的一瞬间，很多人都开始疯狂的点击，更多的人对两个宣传片进行了比对。这一比对还真是让他们找出了很多的共同点。

首先，那一片迷人的山林风景几乎差不多，而且几座拔地而起的标志性建筑，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哈哈哈，同一座建筑出现在两个地市，这罗南市的领导也忒有才了！”

“拿别人的成绩往自己脸上安，这也太牵强附会了吧？我看，今天也不用共话罗南发展了，干脆来个如何演绎盗版得了！”

……

董智滨一直跟在王子君的身边，看着这些议论，再看看王子君的脸色，心直往下沉。这部纪录片的每一处细节都是他亲自审核通过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王书记的见面会就要开始了，这样的开场白可真够人受的……

董智滨的额头开始沁出汗来，朝那越来越热的帖子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请示道：“王书记，您看这该怎么办……”

王子君摆了摆手，对于这个宣传片上的东西，他太熟悉了。这几年他殚精竭虑，为了罗南的每一步发展都付出了相当的心血，这几栋楼他当然了然于胸，哪一座不是在罗南市真真切切地戳着呢？

“智滨，真的假不了。咱们有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还怕别人质疑么？”

王子君的冷静，让董智滨轻松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新作的宣传片会和这个虚无市有些相像。

就在一些罗南市网友大力发动言辞凿凿地说罗南确实有这样的建筑被网友称之为刷子的时候，一个叫鱼鱼鱼鱼的网友突然发了一个帖子。

“我是虚无市人，我们市确实没有这几栋楼，那个啥，我给大家发一些我们市的图片。”

而随着这位老兄的发言以及他发出的照片，不少人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不是人家罗南市抄袭虚无市的，是虚无市抄袭了罗南市。这样的结果，让不少人唏嘘不已。

而罗南市的网友，更是开始介绍罗南市的城市建设情况。一幅幅自己拍的照片，开始陆续上传。

“啊，原来孤烟山在罗南市，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没想到哥用的手机居然是罗南制造，我的天哪，哥的承受力崩溃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支持国产！”

“等有空了哥几个一定去罗南市走一走，看一看！”

……

看着网友们的留言，董智滨悄悄的擦了一把汗，心里对虚无市的那位同行升起一丝怨气。心说兄弟，你造假也就造假呗，非得弄到网上来吓人！

这董秘书长此时并不知道，那位一手策划了虚无市的宣传片的老兄，此时正忐忑不安。为了给虚无市长长脸，他七拼八凑，才把纪录片弄得满意了，没想到远隔几千里，李鬼还是遇到了李逵。这可让我怎么跟领导说啊，这会儿真是恨不得去撞墙了。不过这位老兄的烦恼，此时没有人理会。

随着分针走在二十八分的位置上，网上所有的议论瞬间停了下来。所有关注罗南市的人，都在等待着一个时刻的到来。

“王书记，是不是让记者进入会场？”董智滨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地问道。

“进来吧。”王子君看着对面的大屏幕，又看了看那不断走动的时针，缓缓地在键盘上敲击了起来。

“各位罗南网友，我是王子君，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这几个字通过光纤，通过电话线，通过各种无线传输设备，瞬间万里，出现在了无数人的电脑屏幕上。

而一些门户网站的首页，此时更是用红色的字体显示了这些字，更有不少网页，直接给这几个字来了一个大大的页面。

开始了，随着这几个字的出现，王子君召开的这次罗南市网友见面会就这么开始了。

虽然所有人都明白，关注这一场见面会的绝对不只是罗南市的网友，但是他的话题，依旧是共话罗南发展的罗南市网友见面会。

“这小子真够狡猾的，连这样的细节都不放过！”看着这一行字，将茶杯重新放在桌子上的林泽远面带着笑意地说道。

王光荣同样盯着屏幕，透过这屏幕，他好似看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真想替儿子把肩上的压力挪一挪。

“林书记，你说他怎么狡猾了？”

林泽远见王光荣满脸疑惑，哈哈大笑，指着那屏幕道：“这小子明明就是想通过这次网上见面活动来达到他的目的，又怕别人拿这件事情作文章，就紧扣着罗南市不放。”

“你想啊，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他不能将范围弄得太广。但是，他要是想和罗南市的人民群众共话一下罗南的发展，也是无可厚非的，没有谁能提出来什么异议。有其他地方的网友跟风参加，也只能说罗南的魅力大，你愿意关注人家，怪不得他哟！”

王光荣并不笨，如果不是对儿子太关主，以他的智商，似乎早就看明白儿子的把戏了。此时听林泽远这么一说，他忍不住笑道：“我这小子哟，就是有点小聪明。”

“我说老王，这件事情咱们不用管了，依着这小子的狡猾程度，我觉得他已经成竹在胸了，出不了事的！”林泽远朝着沙发上一趟，轻松地说道。

王光荣摆了摆手，虽然一直他对这位书记大人的判断都很是佩服，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愿意离开半步。虽然此时他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还是要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

就在林泽远说出狡猾这几个字的时候，在山省省委家属院的别墅区，胡一峰也是同样的感受。距他不远的省长大人家里，石坚昀难得的和胡一峰配合默契，作出了同样的评价。

“这个王子君，真是够狡猾的。”曹真儿看着大屏幕，轻轻的弹了弹手里的女士香烟，轻声自语道。

在她的身边，一脸平静的阮震岳目光也注视着屏幕，在听到曹真儿感叹的瞬间，阮震岳朝着曹真儿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火焰般的东西。

“这家伙如此狡猾，这次见面会恐怕不是这么简单。”曹真儿扭头看向阮震岳，轻声地说道。

阮震岳冷笑了一声，淡淡地道：“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你怎么弄出来这么一个结论？国人的仇富心理太强烈了，解释一下手表来源就行了？太可笑了吧！”

曹真儿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有时候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强。

“怎么没有人发言？”曹真儿蓦然抬头朝着屏幕看了一眼，发现屏幕上，依旧只有王子君的一行字，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发言。这是怎么回事？在他们想来，只要是王子君一楼么，就会受到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攻击，可是现在空空如也的场面，让他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是不是网络断了呢？”曹真儿在网络上有一些经验，带着一丝疑问的朝阮震岳道。

阮震岳哼了一声，并没有开口。但是他脸上的神情，确实已经告诉曹真儿她的猜测是多么的幼稚。作为东埔市市委书记，他这里的网络怎么可能会断！

他们两个奇怪，王子君同样也有些奇怪，他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屏幕，心中觉得有点不对。怎么就没有人回应呢？莫不是自己估计错了么？

没有人捧场，想到这五个字，王子君就有一种想要苦笑的感觉。可是就在他疑惑的瞬间，一行字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上：“王书记您好，我是来自南方的网友，刚才在你们省纪委的回复上看到他们说您手腕上那款百达翡丽表来源正常，您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还没有等王子君看完这行字，又是一行字瞬间出现在了大屏幕上，这问题提得更加尖锐：“王子君，你那款表是怎么来的，你敢给大家说说吗？你敢不敢拍着胸脯告诉大家，这手表一点问题没有，你敢不敢吗！”

“你说，这款手表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凭你的工资能买得起吗？真是笑话！”

“不要将所有人都当傻子，省纪委的解释有什么公信力可言？既然你有勇气在网上露面，就把真相说出来吧！”

……

几乎刹那间，各种质问就好似冲破栅栏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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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三章赤膊上阵咄咄逼人

王子君的见面会吸引过来的名记们太多了。这其中也包括报社的记者赵卫东。如今的媒体都争先恐后的曝光官员们的糗事，以此来吸引读者的眼球，以至于各路媒体的记者们个个嫉恶如仇，一听说罗南市的一把手弄了个名表事件，一种职业的高度亢奋立马焕发出来了，像闻到了腐肉味的苍蝇似的一哄而上。

“美女冰，我觉得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坐在记者席上的赵卫东挤眉弄眼的对身边的同行李冰说道。

李冰是报社刚刚分配过来的记者，身材窈窕，一头长发，说话也是莺歌燕舞，甜美极了。刚到报社报到，就被一群饿狼似的单身们誉为报社一朵花。

赵卫东已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而且最近正谈婚论嫁，但是，在这个美女辈出的年代，有哪个男人愿意老是在一条胡同里溜达？因此，站在自身的角度来讲，他是丝毫不介意和这位需要呵护的美女发生点什么的。

哲学上说，当男人发情的时候，和动物没什么差别的，雄孔雀不就是为了吸引雌孔雀才开屏的嘛！因此，每次有采访任务，赵卫东都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博学多才展示一下。

李冰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对于赵卫东的心思，她心如明镜，却并不戳穿他。不接受不代表不享受嘛。李冰对自己的美貌还是蛮自信的，反之，如果没有这帮蜜蜂们围着，反倒不正常了。

不过此时的李冰，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赵卫东。她的目光全在大厅中央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年轻得太过分了！

在来罗南市之前，李冰对于这个如此年轻就主政一方的男人全无好感，不就是赶上了一个拼爹时代吗，让你凭自个的实力奋斗一下试试，你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来吗！这样的一个纨绔子弟居然敢戴着百万名表招摇过市，真是人渣！

可是一进入会场，看到这个人稳稳当当地坐在会场中间，真是吃了一惊。这男人的目光很纯净，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浮躁之气嘛，先前的厌恶感荡然无存。

心中有些烦躁的李冰，目光再次投到了那不断刷新的屏幕上。这屏幕上的字虽然不断地被刷走，但是问的内容却是咄咄逼人。

这一关，他能过得去么？王子君年纪轻轻就高居市委书记，如果再娶个有钱人家的女子，这种优越得超过一般人的成就，肯定会遭到大家的嫉妒，在仇富心理的促使下，这些攻击人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他还在这儿玩政治秀，真是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

“美女冰，我估计这一分钟的时间里，至少有上千条信息砸过来。如果这种关注度放在某个刚出道的明星身上，那还不得兴奋死？但是落在某个官员身上，就是一摊擦不净的屎了！”

赵卫东说话之间，就将手里最新款的照相机举起来，嘴中更是道：“我要做好准备，争取抓拍一个传神的照片，嘿嘿，说不定还能够获得摄影奖哦！”

就在赵卫东举起照相机的时候，李冰发现在四周的同行们也扛起了长枪短炮，准备随时抓拍新闻。

从电视台被调过来主持这次见面会的罗晓娟，此时手心也开始捏汗。虽然这次网上见面会基本上没有多少工作让她来做，但是当市委秘书长董智滨打电话要求电视台来人的时候，台长还是将她这个当家花旦给派过来了。

作为一个主持人，她对新闻这种东西同样敏感。虽然罗南市电视台关于王书记戴名表的事情都当作没发生过一般，但是这是事实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罗晓娟从小就在罗南市长大，对于罗南市的情况很是清楚。当网上铺天盖地的议论朝着王书记涌来的时候，她也为王子君担着一份心。

尽管她从来没和这位市委书记近距离接触过，但是罗南翻天覆地的变化却是她亲身感受的。且不说她的工资两年提了两次，就是她住的那一片家属区，也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在罗南新区买了一套新房子。

而且，这两年罗南市交通便利，四通八达，繁荣的旅游业也是如火如荼，一拔又一拔外地的游客都纷至沓来了，所有的这些都让她对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充满了自豪感。

让这座城市焕发这种生机与活力的，不就是这个年轻而果敢的市委书记吗！

在网上第一次发布这种消息之后，罗晓娟曾经义愤填膺的为王子君辩解过，但是网络的力量太强大了，她的辩解，就像投到大海中的一粒石子，倏忽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省纪委的那调查报告出来之后，罗晓娟万分欣慰。没想到王书记又心血来潮，弄了这么一个网友见面会，这里面无法预知的风险太大了！

她紧紧地攥着手，看着这个给罗南市带来日新月异变化的年轻市委书记。王书记该怎么回答呢？看着那张依旧带着笑容的脸，内心里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让我帮他告诉所有人，就凭他给罗南市做出的贡献，功不可没，戴一款百达翡丽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她不能，她只能站在台下，看着从容淡定的王子君，暗地里替他捏了一把汗。

和罗晓娟一样悬着一颗心的人还有很多。他们从不同的方位，关注着罗南市这个年轻的当家人。

董智滨攥着手，他虽然是这次见面会的主管，此时却是束手无策，只能静观事态最后的结果。

王子君好像也注意到了董智滨的紧张，冲董智滨笑了笑，手指再次敲动了。

所有在场的人都闭上了嘴巴，他们在等待着王子君的回答。

“很高兴和大家以这种方式见面，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罗南市今后的发展征求大家的意见。既然各位如此关心我手腕上的手表，那我就先回答这个问题。”

看到这行字，很多人的反应都不同，有人以为王子君在故意拖延时间，更有人骂说出这样话的人太狡猾。而一切和王子君亲近的人，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好小子，这个时候还能平心静气，镇定自如，果然有大将风范！”

……

褒贬不一的各种评价，王子君听不到，但是那本来不断刷动的屏幕，却好似停滞了一般。没有人再质问新的问题，但是这无声的沉默，却比有声的催促更急切。

“李冰，你说这一次王子君会说什么？”赵卫东看着李冰紧绷的小脸，轻轻地咽了一下口水。

李冰伸出手指冲赵卫东嘘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到了那空白的屏幕上。

“我这块手表，是我爱人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屏幕依旧安静，对于这回答，没有人开口，好似所有的人，都在消化着王子君说出来的信息。

一秒、两秒，三秒……

王子君望着屏幕，神色依旧淡然。如果说在场众人中谁最轻松，恐怕就要数他了，在开始对话之前，他同样有一些紧张，怕自己那一部分操作不好将事情给搞砸了，但是随着那铺天盖地的责问冲出来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无比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但是他的心却是不断的闪动着，他的脑子，更是快速的计算着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你们夫妻二人是有钱和有权的结合体吗？”

这样的评论一出来，就好像迸出来一点火星，瞬间便呈现出燎原之势了！

“我擦，原来是这样，奶奶的，有钱人家的女儿，求真相啊！”

“这有什么，有钱人和有权人的结合吗？可怜咱们这些人，只能羡慕喽！”

“太阳的……”

骂声犹如潮水，瞬间汹涌了起来。而就在这一片骂声掀起的时候，在东埔市新建的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曹远带着笑容的拨通了电话：“姐夫，看到了没有？还满意吧……”

在阮震岳的记忆里，曹远这个小舅子很少给他打电话。曹远从骨子里不愿意接触他。但是在圈子里混的时候，曹远又不止一次的表示，他本人对这个前途无量，被重点培养的姐夫敬畏有加。

如果不是自己发现这种事情，然后把这件事挑起来，又费尽心思的找人推波助澜了一下，事情能演变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吗！

不过这个姓王的确实有本事，这罗南市的条件有些地方比山垣市都强。不过这一次，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是难逃一劫吧？

“姐夫，我可是等着给您祝贺一下呢！”曹远笑嘻嘻地说道。

“曹总，骂的人太多，咱们有点加不上话。”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有点杂乱的年轻人快步来到曹远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太多？加不上话？曹远可是清楚自己找的这些人是什么水平，连他们都加不上话的话，那发表评论的人有多少就可想而知了。

“呵呵，你们接着发表意见，那啥，钱是不会少给你们的，哈哈哈！”

兴奋不已的曹远拍着那年轻人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而那年轻人也跟着笑了两声，就一溜烟儿地跑了，这里已经摆满了十几台电脑了，好似一个小型网吧，新一轮的煽风点火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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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四章人是罗南人心是中国心

胡一峰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睛有点发涩，真是老了啊，这闪动的电脑屏幕，居然让自己想要流泪了。

到底是岁月不饶人哪！

心里感慨了一番，但是胡一峰的心情还是蛮不错的。这犹如狂潮般的发问，让他有一种某人引火烧身的感觉。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皱了皱眉头的胡一峰，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一峰书记，我是关永贺，刚才宣传部门打来电话，想请示您看看咱们省委宣传部是不是出面干涉一下？”

关永贺虽然没有说明干预什么，但是胡一峰心里太清楚了。当即笑了笑道：“永贺秘书长，一个市委书记要通过网络这种新兴渠道广泛听群众意见，共话全市经济发展，这很是符合我们党的工作精神，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有什么可干涉的？”

“对于有些新生事物，我们应该多看它的积极面，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胡一峰说话之间，就挂断了电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屏幕。

“王书记，如果这块名表是你爱人送的定情信物，那么你可以公布一下你爱人的职业以及财务来源么？我听说她是一名军人，在我们国家，冲着军人的工资还买不起这款百达翡丽的名表吧！”

李正南紧张兮兮地看着电脑的屏幕，此时的网吧里，还有几十人为王子君呐喊助威的网友，大家都在紧张地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见面会之前的宣传片，实在是振奋人心，尽管罗南市的变化是他们感同身受的，但是这个图文并茂的纪录片，带给他们的视觉冲击还是十分震撼。

这里就是罗南市，我们的罗南！

“奶奶的，娶一个富家女怎么了？难道王书记就不能娶一个有钱的老婆吗？”坐在李正南旁边的，是一个身体健壮的年轻人，犹如小牛犊一般。

在这杂乱的声音中，李正南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他没有开口，只是紧紧地盯着屏幕，等待着王书记的回答。

“我爱人是军人，她家里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确信，这些钱都是她合法所得。”

随着这行字的出现，凝滞的对话筐突然疯狂起来。

“王大书记，别再给大家讲天方夜谭了，你爱人的合法收入能买得起百达翡丽？那啥，都别拉我，我也保家卫国去当兵啦！”

“这么好的单位，我怎么不知道啊！求科普！”

“王书记，请问您爱人的单位是不是全国最有钱的单位呢？”

李正南原本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的文档里还存放着几十条回复。但是此时他也无语了。您说，您让我怎么帮您辩论嘛！

网吧里的其他人，也是一个个神情凝滞，看着那不断刷新的内容，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处在见面会场地的记者们，此时一个个都静静地盯着那处在大厅最中间的男子，他们的神色充满了诧异。

赵卫东将手中举着的照相机放了下来，他朝着李冰轻声地道：“李冰，这姓王的脑袋该不会被驴踢了吧，这样的说辞岂不是玩火自焚么？”

李冰没有说话。看着王子君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李冰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如果是李冰只是从一个女人同情的角度出发，那么董智滨则是从自己老板的前途出发。国人有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操，作为一个慧眼识英才的伯乐，董智滨怎么能把王书记的知遇之恩给忘了呢？

没有王子君的赏识，他根本就走不到这一步，而现在他更愿意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是他，而不是这个带领罗南迅速发展的带头人。

阻止，已经是不可能的，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这次见面会开下去，也不行啊！

自己该怎么办呢？

董智滨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为自己的束手无策暗暗着急。

而此时，不知道多少人在关注着这次见面会的变化，那些已经将这件事情弄到首页的门户网站，更是将王子君的回答弄成了红色的字体，挂在了一个单独的小窗口上。

虽然这些网站都不对这件事情做评论，但是实际上他们已经不再对这位王书记抱什么想法了。

“子君这是干什么？”伊枫抱着小甜豆，看着电脑屏幕，朝着秦虹锦问道。

秦虹锦的心里也有一块巨石压着，但是嘴里仍然轻声安慰道：“没事儿，小北的财产来源绝对没问题，子君不会有事情的。”

“爸爸……”小甜豆并不明白自己的两个妈妈在说什么，但是在听到老爹的名字之后，还是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

“既然大家这么好奇我妻子的财产来源，那我就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请各位在自己的电脑上找到开始菜单，然后找到……在对话框里输入我爱你一生一世这七个字，然后再按确定键。”

一大堆的文字，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上，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文字，秦虹锦和伊枫两个人都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子君他真的有点头晕了不成。

秦虹锦这些年掌控君诚集团，可以说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波涛。但是此时面对这种答案，还是有点心慌。

这是什么呀？

伊枫更是不由自主的一松手，差点就将小甜豆从自己的手中给掉下来，两人几乎是心有灵犀的同时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秦虹锦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开始按照屏幕上显示的那样输入。而就在她操作电脑的瞬间，在网络可以覆盖到的地方，很多人都在进行着相同的动作。

在京城的别墅内，工作人员迟疑地看着那坐在沙发内的领导，等待着领导的最高指示，虽然他的心中此时已经充满了好奇，但是没有领导发话，他不能动。

“看看这小子在玩什么花招。”淡淡的声音中，隐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而在林泽远的家中，相互看了一眼的林泽远和王光荣也开始按照那指示操作电脑，但是两个人的手指有些僵直，操作起电脑来没有年轻人快捷。

“林书记，字打错了，那个该是生，不是升……”王光荣看着慢慢敲击键盘的林泽远，轻声的提醒道。

林泽远手忙脚乱的将那个打错的字删除，却没有想到一急，却是将所有的东西统统给删除掉了。

“这小子，就会给人出难题，我倒要看看他能弄出点什么来！”

罗南市的网吧中，李正南输完这些之后，也快速的摁了一下确定键，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等待着。

“震岳，王子君他这是搞什么鬼？”曹真儿一边按照屏幕的提示操作着电脑，一边沉声的朝着阮震岳问道。

阮震岳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显示，但是他的心中，此时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和王子君的明争暗斗之中，他对王子君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在他的眼中，王子君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他在这一次如此重要的事情上，绝对不会犯愚蠢的错误。

而如此反常的事情，更说明了一点，王子君这一手绝对不简单。世事反常即为妖！阮震岳很相信这句话。

当曹真儿将确定键摁下去的瞬间，阮震岳绷住了嘴，但是他的双眼却紧紧地盯着屏幕。

黑屏！

看着屏幕变黑，阮震岳真的有点傻了，怎么输入这些字，自己电脑的屏幕就黑屏了呢？

王子君这是开什么玩笑！

而就在阮震岳心中怒骂的同时，在不同的地方，相同的时间，几乎有很多人都破口大骂。

“快点重启吧！”阮震岳朝着曹真儿沉声地说道。

可是就在曹真儿的手掌朝着重启键摁去的时候，一道光就好似划破夜空的流星，出现在了屏幕上，将整个屏幕瞬间照亮。

而这点光，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这点光的出现，无数的光影，就好似点点的星辰，从屏幕上闪过。唯美的画面，刹那间给人一种出现在夜空流星雨下的感觉。

看着这画面，曹真儿有点呆了。作为一女人，她同样会因为一些美的东西所迷醉。

流星闪动的越来愉快，越来越急，就在这流星闪动的急切之际，两个人影缓缓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两个人影在流星下，显得虚无缥缈，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和神情，但是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的图面，不用想也知道什么意思。

“王子君、莫小北一生一世！”

“这是什么意思？”美女李冰好奇的问赵卫东。赵卫东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子君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哪？”

就在两人嘀咕的时候，屏幕上的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文字：“王书记，您是不是玩我啊，根本就行不通，我做到第三步，就什么也没有了，还输入什么一生一世，见鬼去吧！”

看着这些字，赵卫东忍不住道：“我就说嘛，黔驴技穷，看看，根本就没有反应，我猜一会儿这个答案就会招来骂声一片了。”

“傻帽儿，怎么会没有反应，我们都看到了，很漂亮，很让人感动，王书记，我想问一下，莫小北是谁？为什么我的电脑程序上，会隐藏着这么一个小附件？”

“你说谁傻帽儿呢？老子这里就是没有，骗你是孙子！”

还没有等这些话出完，一些回复就来了，一分钟之后，整个屏幕上就被一个问题所占据，这个问题就是：“莫小北是谁？”

王子君看着屏幕上的问题，再次敲动键盘，一行字随即出现在屏幕上：“抱歉，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我说的这个操作指令，只是针对咱们国产系统，别的系统不支持。”

“我说呢，我用的是巨硬的系统……”

不过这位老兄的回复还没有等王子君看完，就已经被人直接刷走了，屏幕上的问题，依旧是一色的五个字——莫小北是谁？

“莫小北是咱们国产计算机系统的主要设计者。”还没有等王子君回答，一个答案瞬间出现在了屏幕上。

而随着这个答案，各种关于莫小北的信息瞬间出现在了屏幕上。但是这些信息都已经不是主要的，所有人都盯着一点，那就是现在国产系统的主要设计者。

在国内很多技术落后于发达国家的现在，国人比较自豪的方面不是太多，但是在世界上占据着半壁江山的计算机操作系统，却是国人最大的骄傲之一。这些年来，虽然这套系统不知道有多少人再用，但是这套系统的设计者却是一个谜。

在很多人的眼中，这应该是集体智慧的结晶，这应该是一群计算机专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可是现在，这个消息，却震惊了所有的人。

能够将巨硬系统压下，让本国在操作系统上独占鳌头的那个人，叫莫小北！

一瞬间，这个消息，压住了所有的质疑声，而那些门户网站，更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三个字帖到了自己网站的首页。莫小北，一举成名天下闻！

没有人回答，但是所有人的心中却已经认可了这个答案，如果现在自己等人所有的系统不是莫小北设计的，那自己的电脑上，怎么会有那个隐藏着的图片。而这个图片为什么会隐藏在计算机之中，这很好想想。

某一个天才的女子，将自己的爱恋，通过自己灵巧的双手，智慧的大脑，隐藏在了无所不在的世间。整个网络沉默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秦虹锦看着电脑上依旧闪动的两个人，眼里闪过一丝丝泪痕。此时的她，心中各种各样的念头不断的闪动，但是最终，还是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将我们公司和莫女士签订的协议公布一下。”秦虹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而她所发布的消息，更是在那平静的湖水下投了一颗大大的石头。作为国内巨头之一的君诚集团本人就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而她在这一刻发布的消息，更是石破天惊。

原来我们一直用的系统主要研发者是莫小北，而在这套系统的使用中，莫小北更和君诚集团有合作的协同，那莫小北在这协议中的分成，会有多少呢？

“莫小北该有多少钱啊？”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问题突然出现在了已经凝滞的对话框上。

“不管莫小北有多少钱，那都是她应该得到的。要是没有莫小北，咱们怎么能够在操作系统上如此扬眉吐气。奶奶的，巨硬的那个谁，系统还不如咱们的呢，你看看他有多少钱！我他娘的在这里立帖为证，谁要是觉得莫小北的收入不公，老子问候他全家！”

“大哥您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莫女士收入多少都不为过，不，应该是应该比现在拥有的更多。”

“那是，不看看人家做的是什么贡献。人家的钱是应该挣得，比那些二代官商强多了！”

……

“你们给我马上质疑，那个啥，多发点爆人眼球的东西，将这些议论的势头重新给我引导过去。”曹远看着突然转变的议论方向，发布指令时有点气急败坏了。

年轻人抹了抹眼睛，这才道：“曹总，我们刚才已经写了几百条，可是太少了，还没有起作用就被别的帖子给压住了。”

“接着写嘛！”曹远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的咆哮道。

“爆点吸引人眼球的花边新闻，那啥，编造一些莫小北情史之类的东西……”

听着老板的吩咐，那年轻人的脸色就有点变了。就在他想着怎么回应曹远的提议之时，在他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

“老子不干了，让我攻击一个当官的好说，但是让我攻击一个为国争光的女神，太没良心了，老子做不来。”

“对，不干了，他奶奶的，再多的钱，也不能卖了自己的人格。”随着他的提议，几个年轻人同时站了起来。

曹远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内部竟然会造反，一时间他的脸色变得无比的狰狞：“你们谁敢走，钱一分也没有！”

“老子就当白干了，那也不能昧良心！”几个年轻人说话之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就是你找的人，啊！这就是你找的人，我给你说，他们的钱，没有了！一分都没有啦！”曹远指着自己眼前戴眼镜的年轻人，大声的咆哮道。

“曹先生，就当我们是给狗干活了，再见吧！”那戴眼镜的年轻人猛的一推桌子，迈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你……你……”刚才还颐指气使的曹远，见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的一推桌子，很是气急败坏。

“万岁！”

欢呼声中，李正南差点蹦起来，这种无以言表的快意，让他感到无比兴奋。

这般失态的表现，并不稀奇，因为在整个网吧里，像他这般发泄的人并不止他一个，甚至还有人将身边的陌生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以传递自己的快乐。

是呀，就是传递快乐。作为王书记的坚定支持者，他们为了给王书记辩论坚持了几天几夜，现在胜利来临了，他们有权利欢呼，有权利快乐！

……

就在罗南市陷入一片欢呼中的时候，处在最中心的王子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大屏幕上不断闪现的各种支持莫小北的文字，他本人也觉得有点兴奋。

老婆出马，一个顶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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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五章今夜无眠

莫小北这一段性子平和了许多。往常，她是很贵气的，见了谁，都不大爱说话，就是说了，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爱搭不理的。可是，有了王子君的名表事件之后，人一下子和气了许多。不管见了谁，就笑笑的，也跟家里的小娜说家常，柴米油盐入了心。用小娜的话说，就是“甜还”多了。

“甜还”是小娜老家的乡间土话，那是一种长年在日子里浸泡之后的生活用语，是背着日头行路的一种人生感悟，是一种带着暖意的理解。还有，看王子君的眼神儿也变得很迷离，洇洇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锥样的爱抚。就比如现在，小娜带着小宝在她背后站着，她的心思还在电脑上呢，根本就没有察觉他们俩。

“王书记，您以后还会戴那块百达翡丽表么？”

这个问题一出，立刻让所有人都噤了声，王子君停顿片刻，断然说出了答案：我愿意和我爱人一直到永远！

屏幕静止了几秒钟，回帖就跟上来了：“王子君，支持你！”

“王书记，祝您和莫女士幸福美满！”

……

“妈妈，你怎么哭了？”小宝儿挣扎着从小娜怀里下来，跑到妈妈身边问道。

莫小北笑笑，亲亲儿子，柔声道：“没有啊，妈妈想小宝贝了嘛。”

“哗众取宠！”阮震岳愤愤的一推桌子，站起来了。

这么一番对话意思很明显，对于他和王子君，这意义可就大了。

这些文字虽然很少，很简短，发表看法的人也只是普通网民，但是这些人汇聚到一起，就是一股支持的洪流了！

有了这些支持，那块百达翡丽对王子君带来和负面影响就会烟消云散，与此同时，还能给他带来一定的美誉度和好感。

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当然不是他阮震岳心中所愿！

“你弟弟做事太不靠谱儿了，他怎么不调查清楚就撂了这么一枚炸弹？”阮震岳看着紧紧盯着屏幕的曹真儿，忍不住一阵抱怨。

其实，一般情况下，阮震岳很少把失败的责任推脱到他人身上，在他看来，那纯粹是一种窝囊废的表现。但是现在，他实在忍不住了，弄了这么一件夹生的饭出来，能怪谁？当然是始作俑者曹远！

曹真儿的脸一下子憋红了，但是她努力克制着没有发作，冷冷地说：“如果这事能遂了你的心愿，你会不会把功臣当成曹远？！”

想到王子君的那句话，我愿意和我的爱人一直到永远，曹真儿的心不免酸酸的。自己的爱情呢？那一刻，曹真儿深切的觉得，自己跟阮震岳之间僵死的希望无法复苏了！

看着迈步而去的阮震岳，曹真儿突然觉得既悲愤又羞惭，委屈万分、痛苦万状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这小子，这场哗众取宠的戏唱得好啊！”在林泽远的别墅中，已经稳稳地坐在藤椅上的王光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笑眯眯的对林泽远说道。

林泽远此时也离开了电脑，事情到了这里，结果已经昭然若揭。端着青瓷茶杯的他朝着王光荣一指道：“老王，看你那得意的样子，嘴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此时的王光荣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哈哈大笑道：“我这儿媳妇不爱说话，没想到这本事这么大啊，看来，我以后得好好补补电脑知识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林泽远看了一眼来电的红色电话，就快步地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拿起电话道：“我是林泽远。”

“泽远哪，你说的那个年轻人很不错嘛！”

林泽远听着老领导对王子君的称赞，哈哈大笑道：“老领导，我这都是您苦心栽培的结果啊。当年若不是耳濡目染之下，受了您的影响，我哪儿来的爱才惜才的眼光啊！”

“嘿嘿，你就不要再给我灌迷魂汤了，那啥，对年轻的同志我们既要敲打，还要注重培养……”

林泽远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朝着满脸关注的王光荣看了一眼，突然道：“今天晚上喝两盅！”

王光荣隐约听出是说儿子的事情，能让林泽远如此恭敬的人很少，因此，对谈话的内容很是痒痒。林泽远的提议，真是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他相信，一旦上了酒桌，有什么知己的话，他就能从林泽远口里掏出来了。

“那就整两盅。”

网友见面会已经接近尾声，现场的记者们开始陆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了。正在这时，李冰的手机响了。

“老一”。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李冰的神情为之一紧。她来报社报到之后，接触得最多的就是本部门的几个人，这老一高高在上，从来没有跟她联系过。今天怎么这般反常啊？

“李冰，我是赵德礼，你现在是不是在罗南市？”低沉的男中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

李冰稳了稳心神，认真道：“赵总编您好，我现在就在罗南市。”

“嗯，你最好找机会采访一下王子君书记，如果采访不到，也要讲罗南市的材料好好地整理一下，今天十一点之前发回报社。”

听着一把手的安排，李冰瞬间知道一个机会来了，她沉声地道：“总编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冰，你刚来就碰上老一这个伯乐了，真是好运气啊……”赵卫东看着李冰，不无羡慕地说道。

“各位，关于我这块手表的事情就说到这里。今天这次见面会，主要是和大家共话罗南市的发展，欢迎各位对罗南市今后的发展提出建设性的意见。”王子君看着下面一个个在接打电话的记者，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当下就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动起来。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不满足，都想再深挖一下。但是在王子君这行字打出来之后，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王书记，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罗南干部群众众志成诚，群策群力，一定会把罗南建设得更美好！”

“王书记，凭着您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统筹规划，因地制宜，再创佳绩！”

一个个问题，被提了出来，而随着这些问题的解答提问，一个活生生的罗南市出现在了众多网友们的面前。

“什么？罗南市的工资水平竟然比我们这里还要高，奶奶的，早知道这，我就去罗南市工作了！”

“是呀，我老家离罗南市近，为了工资高一点，当年我没有选择罗南市，后悔啊！”

“老兄，不用后悔，罗南市是近两年才发展起来的，在王书记来罗南之前，我们这里可是火车不通，高速不通的弹丸之地！”

一个小时的见面会很短，王子君对一个个问题的回答，却在一个小时里把他的实干、苦干、巧干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个求真务实、干事创业的市委书记形象，通过网络，传遍了四面八方。

很多人也通过这次事件，重新认识了罗南市，更认识到了罗南市这两年的发展情况：一年一倍的增速，罗南市群众可支配收入的增长，都成为了人们密切关注的问题。

董智滨的眼中，此时满是笑意，他知道，一场关于王书记的大危机，已经变成了一个夸罗南赞罗南的好时机。

“秘书长，很多记者都要求采访王书记。”

对于记者们要求采访，董智滨并不觉得意外。他打心眼儿里希望王子君能接受这次采访，他需要正面回应，以正视听。

更何况，现在又是王书记爬坡的关键时期。

“嗯，我请示一下王书记再说吧。”董智滨犹豫了一下，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在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只觉得浑身酸软，四肢乏力。尽管这次的见面会他早有准备，但是精神上的高度集中，仍然让他疲惫不已。

“王书记，这些记者同志希望采访您。”董智滨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道：“关于罗南市的采访，我可以接受，但是关于其他方面的，今天就不进行了。”

对于这些记者来说，这样的答案不是他们所想要的。

当王子君把“谢谢各位网友对罗南市的支持”打在屏幕上的时候，这次见面会算是正式结束了。而这种地方性的网友共话发展会受到各大门户网站的直播，全国各地有上千万网友共同关注的盛况，几乎创造了一个国内之最。

不过王子君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接下来的采访。这些擅长吹喇叭的记者们太厉害了，他必须得集中精力，把刚刚在网络上取得的战果再巩固一下。

好在这次他给记者们规定了范围，而罗南市的情况更是在他的脑子中，所以也不怕提问。

“我们将进一步加大城市建设，将我们的城市建设得更加美好，我相信通过我们罗南市全体群众的共同努力，一个和谐宜居的新罗南将会展现在各位面前……”

在答完李冰的提问之后，王子君很有风度地站起来道：“各位，谢谢大家对我们罗南市的关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罗南市的工作，罗南的经济发展过程中，有了各位助力起飞，将会飞得更高，站得更远的！”

李冰手中的笔飞快的记录着，她心里很兴奋，王书记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她提出来的，这年轻的一把手的回答让她耳目一新，这是谋划好的一个有规划、有措施、有方案的宏伟蓝图啊。

记者会散了，王子君在董智滨等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多功能厅。而当他走向车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他一愣。

一个个身影，组成了一道人墙。一个个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在他的眼前晃动。

这些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微笑，他们一道道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

“王书记，您好！”

一个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一时间掌声雷动，好评如潮。王子君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潮潮的。这些天承受的压力，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谁给人民当牛马，人民就不会忘记他！”

王子君的心中，突然出现了这句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得到的最大荣誉，不是那块平民书记的牌匾么？

在一阵阵的掌声中，王子君走出了夹道欢送的人群，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但是他强行忍着。

作为市委书记，他现在不能流泪。

闪光灯不断地闪动，来自各方的记者，敏感的捕捉着每一个感人的瞬间。

“王书记，咱们去哪儿？”李德柱看着车上的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回家。”

车子轻轻地启动，在夜幕灯光的照耀下，轻轻地朝着市委家属院的方向开去。

“嘀嘀嘀……”

一阵汽车的鸣笛声突然响起，就在李德柱迟疑的时候，又是一阵鸣笛声响了起来，随着这鸣笛声，那些行驶在道路上的汽车好似都听到了什么号令一般，都缓缓地停在了两边，为这辆挂着一号牌照的车让路。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车内人的尊重和支持。

王子君看着停下来的车子，没有说话，但是李德柱的车速却慢了下来。

穿过这让他感动的地带，王子君终于来到了市委家属院中，他看着静寂的家属院，沉吟了瞬间，就拨通了张天心的电话。

“子君哥，我知道怎么做！”张天心欢快地答应一声，在挂断电话前突然道：“子君哥，我有点崇拜你了！”

走下汽车，家属院的灯突然全灭了，而就在这黑暗来临的瞬间，一盏夜光灯在这美丽的夜空中突然绽放。绚烂的美景下，一袭长裙的莫小北手牵着小宝贝，面带着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看着缓步走来的莫小北，王子君下意识的迎了上去，而那在黑暗中的人，一个个都放下了要碰在一起的手，他们不愿意打破这美丽的瞬间……

对于王子君来说，这个夜是美丽的，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个夜是无眠的。

李冰无眠，是因为她在快速的赶稿。而她的那些同行们无眠，也是为了赶稿。很多网友无眠，却是因为他们意犹未尽。

网上关于王子君、莫小北、罗南市的搜索，已经排在了搜索的前三位，而各个论坛上，更是开始了关于王子君的种种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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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六章安茹我喜欢你

从王子君到莫小北，再到王子君的升迁经历，都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虽然他们的结合也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但是在这方面，知道的人实在不多，因此，爆料人也就寥寥无几了。

而王子君曾经工作过的东埔市、洪北县等地方的论坛，更是一片爆满。不但是本地人，外地人参与的也有很多。

在东埔市的论坛上，已经有人打出了王书记要是在咱们东埔市当书记就好了。要是王书记继续留在咱们东埔市，咱们早就超过安易市啦！

这开始虽然只是一个人的观点，但是这个观点一经发布，立马就一呼百应，得到了无数人的赞同。瞬间功夫，就有了几百条回复。

“王市长在咱们东埔市的时候，那速度简直是坐火箭哪，现在倒好，跟蜗牛有一拼哪。真不知道省里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王书记给调走了嘛！”

“就是，这两年咱们纵向比还行，横向比，就撵不上人家罗南了！”

“什么还行，你看看岚河就知道了，臭气熏天哪！”

……

各种各样的议论，层出不穷。而就在这些议论聚堆之后，有些东西就开始升级。一个网名为四火的老兄突然道：“你们知道为什么王书记那块手表会突然发在网上么？”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不过这位老兄很是吊人的胃口，答案五分钟之后告诉你。尽管这样的回答弄得人心里直痒痒，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掐着表，等着五分钟之后结果出现在屏幕上。

“最近，中央为了增加经济发达强市在省里面的发言权，决定让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省委班子。这可是一件好事哟，不过僧多粥少，一场争夺是无法避免了！”

“现在在山省，能够称得上是经济强市的，除了山垣市、安易市、罗南市之外，就只有东埔市了。”

“另外告诉大家，山垣市和安易市的市委书记都是常委，其他的事情大家猜吧！”

这么一段话一出来，震得人目瞪口呆。而且，这样的答案在其他网站上被迅速转载。

各种各样的议论，好似潮水般地涌了上来，有质疑的，有相信的，当然还有打酱油的。不过在这些回帖中，赞同四火观点的还是占了上峰。

“东埔市虽然经济发展不错，但是和罗南市还是差得太远了。人家罗南市发展的基本上都是高新技术的产业，走的是靠技术吃饭，哪里像我们东埔市？主要靠从南边引进那些有污染的厂子，这可是饮鸩止渴之举啊。”

这个帖子刚刚出现不久，就有人接着骂：你们东埔市污染也就污染吧，他奶奶的凭什么影响我们烟虚市？我们在岚河的下游，你们知道有多少人靠这岚河水生活吗？

在这骂声的引导下，瞬间引起了一片的骂声。而在这些发帖的，基本上都是岚河下游的人。就在这一片乱骂中，又有人道：我是烟虚市水利学院的学生，我们的同学赵大海因为岚河水质被污染向市里面反应，已经被带走调查了，请各位好心人帮帮我同学，他做的可是利民之举呀！

罗南市宾馆五楼的套间，廖安茹轻轻地合上了笔记本。此时的她，真是五味俱全，既有说不出的苦涩，也有说不出的欢喜。

这个人的胜利，让她发自内心地高兴。但是那流星下两个人深情相拥的场面，让她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他，廖安茹，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一声不响的想着心事的廖安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那闪动着星星的夜空，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每当心绪不宁的夜半时分，想到她这份永远望不到头的情感旅程，廖安茹总会觉得顾影自怜。

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为了等待这个结果，她已经在罗南市呆了两天了。本来她还准备呆下去的，尽管她知道自己也是束手无策，但是她也愿意在他处于困境中的时候，在一个离他很近的地方呆着。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廖安茹沉吟了瞬间，就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电话。

“安茹你好，我是老刘啊！”男人带着一丝甜腻的声音在廖安茹的耳边响了起来。

对于这个熟悉的助手，廖安茹笑着道：“老刘，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那老刘犹豫了一下，有点嗑巴道：“那边又催了，我看看你明天是不是有时间，咱们还是将那部片子拍了再说吧？”

尽管廖安茹觉得老刘的话有点怪怪的，但是并没有多想，而是爽快的答应道：“老刘，你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离开罗南市。”

“明天就离开？哦，那好，我这就通知。”老刘说话之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催促：“安茹，你休息了没有？赶紧休息吧！”

品味着老刘的话，廖安茹心中的苦涩更多了一些，今天晚上，她能够睡的着么？

一颗流星突然从天际掠过，看着这颗流星，廖安茹再次泛起了一个念头，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在看流星呢？也许，他正陪着他的爱人在看流星吧！

“喀嚓”

突然的声响，让廖安茹一愣，她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在廖安茹紧张的注视中，那本来一动不动的门锁转动了起来，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那门锁就被打开了。而随着门被推开，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

对于这个人，廖安茹并不陌生，她看着这迈步进来的年轻人，神色里有一丝慌张，但是随即就平静了下来。

“曹先生，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么？”

脸色潮红的曹远，有点步履蹒跚。双眼紧紧地盯着穿着睡衣的廖安茹，嘿嘿一笑道：“有事，当然有事，安茹，对你来说，这可是好事啊！”

廖安茹看着曹远有点醉，就有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在演艺圈打滚这些年来，廖安茹在心智上已经锻炼的超过了一般人，她淡淡地道：“曹先生，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

“嘻嘻，不晚不晚，对于我来说，任何时候都是好时辰呢。”曹远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道：“安茹，我想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个什么，今天就是咱们的好日子，来吧宝贝儿，我有多好你试试就知道了……”

“曹先生，这里是宾馆，而且我的助手住的都不远，闹起来会丢了大家的脸面。请你放尊重点儿！”

曹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廖安茹，此时的他，很需要刺激，在这次和王子君的交锋中，他失败了，所有的不痛快，他必须得在女人的身上找回来。因为，在他征服女人的征程中，一向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他看上这个清纯得像白云小溪般的廖安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番穷追猛袭之后，这女人根本就不向他投怀送抱，这让他有点恼火。但是越是这样，越是加剧了他征服这个女人的心理。

“宝贝儿，不会有人过来了，你那些助手都被我请去喝酒了，哈哈哈，这里是宾馆，关上门没有人知道的。”曹远说话之间，猛的朝着廖安茹一扑道：“安茹，你放心，我不会吃了抹嘴走人不认账，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不过，他这一扑却是落了空，廖安茹敏捷的躲开了，差点把曹远摔倒在地上。

“哈哈，还跟我玩游戏？好好，我喜欢。”曹远努力站直了身体，再次朝廖安茹扑了过去。

廖安茹看着一脸淫笑的曹远，呼吸变得困难。躲在茶几后面道：“曹远，你喜欢你就住在这里吧，你不走我走，我没空陪你玩！”

说话之间，廖安茹就往外走，曹远一看廖安茹想要逃走，越发催生了内心的欲念，猛的往前一扑，笑着道：“小宝贝儿，我的小辣椒儿，我看你往哪儿跑！”

这里的空间距离太狭小了，尽管廖安茹走的快，还是躲闪不及，被曹远给截住了。廖安茹又羞又急，撕扯之下，想把曹远推得远远的。

曹远到底是微醉之人，不胜酒力之下，推搡了一会，一不小心弄个趔趄趴倒在地上了。虽然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但是这种狗吃屎的难堪，还是让曹远愤怒不已。他从地上站起来，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臭婊子，哥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告诉你，今天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廖安茹惊恐万状的后退着，满脸的紧张兮兮。就在曹远整个人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退到了刚才休息的阳台处。

曹远的步伐虽然蹒跚，但还是快速的扑到了廖安茹的身边，此时的他，就好似一个急红了眼的猛兽，要将这个朝思暮想的女人压在身下好好发泄一番。

就在他飞身扑下的瞬间，廖安茹突然一转身，让他整个人瞬间扑空了。而就在那扑空的刹那，廖安茹的脚更是朝着曹远的后背狠狠的踢了过去。

这一脚，廖安茹踢得飞快！

这些年，在不断充实自己的廖安茹在身体的锻炼上可以说从来都没有放松过，此时别说曹远已经喝多了，就算他没有喝多，就凭着这一脚，同样能够将他踢倒在地上。

廖安茹踢出这一脚的目的就是想把他他踢倒，寻找逃走的时机。

“哐当”

曹远本来就往前扑，而廖安茹的一脚，更是给他增加了动力。在这动力的作用下，曹远整个人狠狠地撞击在了阳台的落地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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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七章桃色事件

酒店的阳台，安装了新式的落地窗玻璃，显得大方而美丽，但是在安全性能上就不如那种旧式墙了。

“嘭”

偌大的一扇玻璃在撞击中瞬间变得粉碎，曹远整个人像人体炮弹一般从阳台上飞了出去。

随着一声惨叫，重物落地的声音通过破碎的玻璃传入了廖安茹的耳中。

廖安茹万分恐惧。怎么会这样呢？这家伙死了么？廖安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竭力的放松身体，想知道下面该怎么办。

为了追求廖安茹，曹远就好似一个开屏的孔雀一般，将自己所有漂亮的优势都展现了出来，当然还有他那个显赫的家史。想到自己把这么一个人给杀了，廖安茹浑身发冷似的哆嗦。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廖安茹下意识的打开手机，拨通了那个记在心里的电话。“子君，我杀人了，我爱你，我希望来生，我们能够在一起！”

王子君此时正在家里拥着莫小北，但是廖安茹那失魂落魄的声音，却让他心头一紧。

杀人了，怎么回事，廖安茹怎么会杀人！

“安茹，你冷静点，快告诉我怎么回事？”王子君一边安慰廖安茹，一边催促道。

“是……是曹远，他刚才闯进了我的房间，被我从阳台上推了下去。”廖安茹无助地哭了起来。

曹远是谁，王子君当然知道，在他准备反戈一击的计划中，本来还有针对曹远的部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死了。

“你先稳住，把经过仔细给我说一下！”

听着廖安茹的讲述，王子君极力安抚道：“安茹你别怕，你是正当防卫，就算曹远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你这样，先报警！”

王子君放下电话，脸色变得无比阴沉，尽管他嘴上说得轻巧，但是对于曹家来说，想要了结这件事，绝对不是轻易之事。

“怎么了？”正在享受着丈夫柔情的莫小北，看着王子君发紧的脸，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轻声道：“一个朋友出了事。”

莫小北看着王子君的神色，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倒了一杯水递给王子君。

喝了一杯水，王子君浮躁的心理才得以平息。这件事情，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廖安茹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放在曹远身上，却大不一样。

尽管法律上讲究人人平等，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一些事，融入了很多因素。以曹家的地位，绝对不会用公平这两个字来对待廖安茹。

尽管在现实生活中，王子君和廖安茹这个从前的妻子渐行渐远，并且已经变成两道平行的铁轨了，但是她仍然揣在他的内心世界里，默默地关注着她，希望她能过得很好。

现在这种局面，自己不能不支她。虽然这种支持的后果让人不能预测，但是如果让自己狠心不管她，王子君做不到。

“是米局长么？”王子君拨通了公安局长米桦霖的电话。

米桦霖对王子君的号码早已烂熟于心，在接到这个电话的瞬间，他就从酒桌上站了起来，很是恭敬地道：“王书记，我是米桦霖，请您指示。”

王子君飞快地说道：“飞跃大酒店那里，有人骚扰廖安茹小姐，出了点意外，你去处理一下。”

没有过多的指示，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他相信，只要他一声令下，米桦霖就会心领神会，把事情做好它。

放下电话，王子君揉了揉脑袋，又拿起来电话，这次他是拔给李德柱的。

“王书记，您需要用车吗，我立即过去。”李德柱也正在喝酒，今天王书记在网友见面会上的翻盘，让他心花怒放。将王子君安全送到家之后，约了几个交好的朋友喝酒去了。

这酒才开始一半，王子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电话让李德柱有点忐忑。

“德柱，你在外边哪？你别说话，听我说！现在你去那些记者入住的宾馆，把廖安茹房间里冲出一个男人的事情想办法说给他们听。立马去办！”

李德柱的酒一下子全醒了，已经意识到这个任务不小的他，赶忙道：“王书记，我这就去办，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对于明星来说，最吸引人的就是花边新闻。你记好了！想办法完成它。”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还是沉声的朝着李德柱道。

给李德柱安排好，王子君就放下了电话。此时的他已经变得平静多了。每临大事必平心静气，王子君暗暗地告诫自己。

就在王子君坐在家里等消息的时候，酒店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很多人都围在酒店外边看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这是谁啊，怎么从酒店掉下来了！”

“还没死，快点打急救电话。”

“已经打过了，保安，保安！这怎么回事啊？”

……

和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相比，此时的保安则显得特别郁闷，他们在听到重物落地的时候，第一时间跑过来了。除了看到一个人面目全非地躺在血泊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肯定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哇，从四楼掉下来还没有摔死，命可真够大的！”

“这人可真够倒霉的，你看那玻璃扎的地方，奶奶的，这可是自宫啊！”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指着扎在曹远裆部一块二十公分犹如匕首一般的玻璃，悄声说道。

“唉，我的天哪，这种自残的方式可真需要勇气！”

“你快别说了，估计这疼痛跟作变性手术不打麻药差不多吧？”

……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赶到了。两位民警一下车，就和医护人员一起将曹远抬到了急救床上，医护人员更是马不停蹄的进行现场抢救。

“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从楼上掉下来的。”看着保安，民警想寻找目击证人。

见酒店的保安也是一头雾水，一问三不知，那民警就换了问题：“那个房间里住的是谁？”

如果说住的是一般人，保安们肯定记不住，但是对于廖安茹住的房间，两个保安却是非常的熟悉。作为廖安茹的粉丝，两个人几乎每天都朝着那个房间的方向望，希望能跟这个天上仙女一般的美女见一面。

刚才因为一些恐慌，没想到这一点，被民警这么一问，顿时急切地道：“是廖安茹，那里是廖安茹的房间。”

廖安茹这三个字，让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呆了。作为孤烟山风景区的形象代言人，廖安茹的知名度在罗南市可不是一般的大。几乎可以这么认为，三分之二的罗南人都是廖安茹的粉丝。

这个男人从廖安茹的房间阳台上冲下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乎瞬间想到某些事情的男人们，此时再看向急救车上的曹远已经没有刚才的同情了。更有不少人的眼中，此时闪过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呜呜呜”

一阵警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着这警笛，又一辆警车冲了过来。

“老侯，你们怎么也过来了？”那正在了解情况的两个警察看着警车上下来的人，大声打招呼道。

“小李，你们也来了，早知道你们两个在这里，我们就不过来了。那啥，刚才有人打电话报警说有人强奸。”走下来的警察说话间，就朝着保安道：“四零一室在哪里？”

小保安本来就因为从自己的偶像房间里冲出了一个男人觉得恨恨不已，此时听到警察的问话，下意识的朝着那破碎玻璃的地方指了指。

两个警察点了点头，就要走进酒店，但是那些看热闹的人，却是一下子就炸了锅。

“刚才警察说什么？廖安茹的房间里有人报警说要强奸？”

“这家伙从廖安茹的房间里冲出来，是不是就是他啊？”

“有可能，你看他尖嘴猴腮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丫的，办事之前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这本事啊，这下好了，好事没弄成，还差点把自己摔死了！这不是自作自受嘛！”

……

“警察同志，我是新陈日报的记者，我想问一下，报案的人就居住在四零一室吗？”一个短裙女子，拿着话筒快速的朝着警察问道。

对于自己工作的质疑，本来是人最不喜欢的事情。但是面对这充满了甜美和野性的女孩，年轻的警察也生不出来气，他大声地说道：“是四零一室。”

“请问保安同志，四零一室真的是廖安茹登记的房间吗？”

“这个自然，我每天都看这个阳台，想要看到廖安茹从里面出来。”保安很是肯定地回答道。

一下子好似充满了兴奋的女记者，兴奋的对着花通道：“各位观众，新陈日报记者赵小薇为您现场报道。就在刚才，一名男子从著名影星廖安茹的房间阳台上掉了下来，警察来现场后说是有人报警意欲强奸，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将继续关注！”

还没有等她讲话说完，就见又有一群记者冲了过来，已经基本上了解了一些情况的他们，就好似见到了肉的饿狼一般。

而后面来的两个警察，此时也没有时间说闲话了，他们迈步就朝着楼上走，毕竟此时的楼上，才是他们工作的地点。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先来的两名警察看到医生在把曹远往上抬，赶忙问道。

两手是血的男医生看了看警察，摇摇头道：“命是保住了，不过从今之后，他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还有他的小腹受到严重穿透，估计生殖系统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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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八章铁证如山

不管作为廖安茹的粉丝，还是作为男人，这位男医生把这个结果说出来的时候觉得特别解气。尽管刚才他在尽心急救，但是警察和保安的对话还是一字不漏的听清楚了。一听这家伙是从廖安茹的房间里冲出来，很有可能想对廖安茹实施强奸，这老兄就恨不得再往他身上戳两刀！

“真不行了？”一个看热闹的年轻人坏笑着问道。

“嘁，有拿这事开玩笑的嘛！”男医生对于别人怀疑他的水平大为不悦。

“小赵，走了。”救护车上的人看着还准备说下去的男医生，赶忙招呼道。那医生听到招呼，意识到自己实在啰嗦，当下一跃就上了救护车。

其他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在保安的驱逐下仍然眼巴巴的瞅着，那些记者们更是扛着照相机朝楼梯奔去……

当警察走进四零一室的时候，情绪已经正常的廖安茹朝他们迎了过来……

罗南市的一家酒吧。当一曲悠扬慢曲响起来的时候，陌生男女随意地抱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贴得那么近。刘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偷眼看看周围的人全都熟视无睹，开开心心的模样，浸透着懒洋洋的暧昧气氛，尽管有点憋闷，倒也新奇有趣，索性深陷进沙发里不起来了。

一曲结束，当轻音乐突然间换成震耳欲聋的激烈敲打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头大汗地退回来，气喘吁吁地坐到了沙发上。这儿的沙发比家里的软和多了，半个身子都会陷在里头，柔软的丝绒面料像是无数只小手抚摸你的腿，赵哥儿每次来这里，总是禁不住把手背放在这上面摩挲一下。

小舞台上四人组合的乐队太投入了，那个吉他手用疯狂十足的音乐带动了现场所有的人—扭动的身子，散乱的头发，千万条小蛇钻进了人的心坎儿里，旋转激光球摇头晃脑，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摇头摆尾。跟着赵哥儿一块儿来的几个人大汗淋漓，有点累，有点亢奋，却浑身舒坦极了。

“刘兄，你看那个妞儿怎么样？”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指着小舞台上正在跳辣舞的少女肆无忌惮地问道。

被称为刘兄的人，一杯酒猛灌下去，冲男子摇摇头，并不说话。

“哼，赵哥，刘兄是什么人？有多少美女等着投怀送抱呢，怎么会看得上这等货色！”坐在男子身边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边喝酒，一边嬉笑道：“不过刘星，大美女是只能看不能摸的，你老弟还是好好享受生活吧！”

“就是，刘星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作为哥们儿我想劝劝你，有些事你不能太较真儿，较真儿对你是没什么好处的。你心里也别觉得对不起谁，这年头，你要是光想做好人，早晚得被现实给阉了！”

那被称为赵哥的人很响地打了一个酒嗝，嘿嘿一笑道：“说不定她现在正高兴呢，你想啊，咱们曹公子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钻石王老五呢。曹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再加上他姐夫现在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那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明星虽好，毕竟是吃青春饭的。嫁入这等豪门也是最佳选择。她要是跟了我们曹公子，那简直是掉到福窝儿里了！”

刘星摇摇头，不置可否，只是大杯大杯地喝酒。看他坐这里半天一直郁郁寡欢，让周边这些逗他的人也失去了调侃的兴趣。

那赵哥旋即端起酒杯，冲四周转了一圈儿，举杯道：“既然刘兄不愿意和咱们喝，那咱们兄弟自己喝，今天晚上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整个痛快！”

“为咱们曹公子喝个祝福酒儿吧，说不定老板正在天上人间大显身手呢！”赵哥猥亵地笑着，尽管大家都把酒杯举起来了，但是心里却十分不屑，曹公子不在跟前，这马屁还拍得这么欢，怪不得能受宠呢。

时间在音乐和热舞中不断的划过，这些喝得晕晕乎乎的人，勾肩搭背的朝宾馆的方向走去。

“赵哥，你猜曹公子这次会来几次？”脸上发热的年轻人，坏笑着问道。

“嘻嘻，小李，你太天真了！曹公子弄两次肯定没有问题，保二争三吧。”

七嘴八舌的回答，让赵哥只觉肚子里翻江倒海，有小火苗的温度。哈哈一笑道：“行了，别乱猜了，那什么，我来总结一下，一次，就一次，只是这一次就到天明了！”

说话之间，赵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猥琐了：“为了增加效果，曹公子把那瓶从米国弄来的特效药吃了两颗，那水平，那药效，肯定是刚刚的，就差要人命了！”

男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声，让跟着一块走的刘星很不舒服，把肠子都悔青了，都怪自己把廖安茹给毁了！你说这么冰清玉洁一个姑娘，自己怎么能把人家往火坑里推呢？

也许没有自己想像的这么严重，这曹公子虽然人品差了点，其他条件倒也不错，和廖安茹倒是郎“财”女貌，蛮般配的。

米桦霖作为王子君一手提拔起来的公安局长，一直坚持落实王书记的指示不过夜的原则。这一次王书记安排下来的事情，他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但是他毕竟是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磨练两年了，先前从部队刚下来时的急躁情绪早就磨平了。尽管夜已经深了他还没有睡，但是他本人并没有冲到执法第一线。

“米局长，这是调查的情况。”刑警大队长张聪兵是米桦霖从部队里要过来的老部下，是绝对的自己人，说话之间，就把一份材料放在了米桦霖的面前。

张聪兵是个聪明人，虽然这件事情涉及的是著名影星廖安茹，但是在他看来，这并不值得让米局长在这里一坐一个晚上，这里面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能够让米局长如此重视，那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差错。这是张聪兵工作的准则之一。要不是米桦霖将他留在罗南市公安局，他还不知道回到老家的县城干什么去呢。

“事情能确定吗？”将材料放下，米桦霖紧紧地盯着张聪兵，沉声地问道。

“可以确定，在接到报警之后，我们就把酒店的一些值班人员带到局面进行询问了。在询问过程中，有一个服务员提到了一个重要情况，说廖安茹房间的钥匙丢了。这把钥匙，在我们调查现场的时候，就在廖安茹所住四零一房间的门上插着呢。”

米桦霖不说话，虽然张聪兵说的在逻辑推理上可以成立，但是并不是铁证，此时已经知道曹远身份的米桦霖，明白这件事情王书记要办成铁案，从自己这里，绝对不能经不起考验。

“第二，通过调录像，这个人是属于拿钥匙开廖安茹的门，从这种行为上来说，他找廖安茹是蓄谋已久了。”张聪兵说到这里，又笑道：“还有一点，真让人哭笑不得，这老兄可能对自己的能力不够自信，进去之前，曾经吃了两粒伟哥之类的东西。”

“哦”，米桦霖饿眼睛顿时睁大了不少，他看着张聪兵，好一会儿才道：“这个你也可以确定？”

“嗯，医院在抢救中发现他的身体反应有点不正常，对他进行了抽血化验，结果出来之后才知道，他吃了这种药物。”张聪兵说到这里，撇了撇嘴道：“老大，估计这老兄这次偷鸡不着蚀把米，以后再也用不着这种药物了，那啥，医院虽然帮他将家伙重新给接上了，但是用来尿尿都勉强，更别说高难度的事情啦！”

米桦霖听到这里，扑哧一下笑了，不过随即他就严肃地道：“聪兵，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通过现有的证据，能不能证明这个人是擅自进入廖安茹的房间？第二，能否证明这人意欲对廖安茹实施性侵犯，在廖安茹的极力反抗下，一失足撞坏阳台玻璃从上面掉下去了？”

“基本上可以这么认为。”张聪兵沉吟了瞬间这才回答道。

“我不要基本上可以，我要确切无误的答案！”米桦霖并没有一如以往一般的和张聪兵开玩笑，而是严肃的朝着张聪兵道。

“可以。”见米桦霖的脸色阴沉了起来，张聪兵也将玩笑的神色收了出来。沉声的朝着米桦霖道。

“嘟嘟嘟！”

就在米桦霖沉吟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起来。米桦霖朝来电的号码看了一眼，沉吟了瞬间，朝着张聪兵摆了摆手，这才拿起手机，用刚刚睡醒的口气说道：“喂。”

“是米局长么，我是省厅的老廖啊。”熟悉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过来。

米桦霖在沉吟了瞬间，就带着笑容地道：“廖厅长您好，领导您这个时候还不休息，真够辛苦的啊。您的工作作风，实在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啊！”

“桦霖啊，那个什么，打扰你休息了，不过这件事情有点急，你还需要帮我落实一下。你问一下，今天晚上在飞跃酒店是不是发生了一起案子？”廖厅长的声音虽然不是很高，却有点心急火燎。

米桦霖不动声色地道：“廖厅长，您跟我客气什么，对我来说，领导的指示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再忙也得为您让道儿呢。”

和廖厅长闲聊了两句之后，米桦霖就放下了电话，眉头却是轻轻地皱了一下。

廖厅长这个时候打电话，自然不是他对工作尽心尽力。心中念头闪动的米桦霖，在沉吟了瞬间，就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

“王书记，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证据显示，那位叫曹远的犯罪嫌疑人通过偷窃钥匙，私自闯入了廖安茹的房间，意欲对廖安茹实施性侵犯。不过在廖安茹的激烈反抗中，被推下了阳台。”

王子君虽然已经从廖安茹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此时，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可以肯定么？”

“嗯，可以。”米桦霖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那就好，这件事情你们公安部门一定要高度重视，将这个案子办成铁案。”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沉声的给米桦霖安排道。

“王书记你放心，我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另外刚才省厅的廖厅长打来电话，也是问这件事情的。”

廖厅长？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就淡淡地道：“这项工作，你们严格按照法律程序来办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不用理会。”

“是！”

挂断了米桦霖的电话，王子君眉头上的皱纹舒展了几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就不能回避。廖厅长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看来，曹远这边已经开始行动啦。

轻轻地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走到了书桌边，他打开电脑，看着上面关于罗南市网友见面会的讨论依旧高居榜首，而莫小北的搜索，也只是在罗南市的下面。

关于自己手表的事情，此时的议论已经成了一边倒之势了，那就是这种见证爱情的手表，为什么不能戴？只要是合法的所得，人家戴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嘛。

看着这些帖子，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而一些专门的评论员，更是对自己和莫小北提出了支持。

看着自己现在的名字总是排在莫小北的后面，特别是有人在自己的名头前面冠上莫小北的丈夫王书记这样的称呼，王子君就觉得怪怪的，哭笑不得。

“王书记在我们西河子乡的时候，给我们办了很多实事。特别是我妈这一批民办教师转正，因为一些条件不足，教育部门不予办理，王书记当时跑了教育局很多趟，才把事情给解决了。这样的好官真是难遇难求啊。”

这帖子说的很是朴实，可是帖子的内容却让王子君很是有些感动。西河子乡，这在王子君的脑子里已经是一个遥远的记忆了，但是那里的人，仍然对自己念念不忘。

将心中涌动的情怀收了收，王子君迈步走到了床边，看着躺在被窝里莫小北睡得十分香甜，莫名其妙的耳热心跳起来，小腹有些发胀。明天会是一个不错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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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九章谁持彩练当空舞

胡一峰可不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有点不太情愿，并不是喜欢赖床，从当了领导之后，他有几次真正的睡过懒觉呢？起来之后，就觉得肩膀有些酸疼。在例行锻炼了十五分钟之后这才好了不少。

在吃早餐的时候，胡一峰一般都要打开电视看一下新闻，在他就着两条国内新闻将咸鸭蛋吃下去的时候，就见画面一转，就听播音员道：“罗南市位于我国山省南部，辖区内以山地为主，经济一直处于落后水平。近年来，罗南市委不等不靠不要……以旅游业和高科技产业园为龙头，打造了一个蒸蒸日上的新罗南……”

一幅幅罗南市的画面，在电视屏幕上不断的闪动，看着这些画面，胡一峰只觉得刚才吃的鸭蛋黄像公共厕所里的硬大便似的，一时恶心难忍，胃里面的酸水都泛上来了。

本来，昨天晚上的网友见面会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这难受劲还没有消散，这新闻中的报道又跟来了，这让他难受到了顶点。

“老爸，想不到在您的领导下，咱们山省还有这么好的地方，过两天一定要去看看。”胡一峰前些天才回家的儿子看着胡一峰专心致志地看着罗南市的新闻，认真的说道。

胡一峰看着自己那快要三十的儿子，恨不得一下子将手中的馒头砸他的头上。但是最终他还是将馒头吃进了肚子里。

风向变了！

心中感慨着，胡一峰在八点的时候准时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习惯性的将报纸拿过来看看，在把最上面的人民日报翻到第二版的时候，他的神色就变得越加的难看。

《解放思想大力发展——腾飞中的新罗南》，看着这篇关于罗南市的报道，胡一峰觉得有点牙疼。

不过他的牙疼才刚刚开始，除了山省日报之外，很多省内省外的报纸都对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情况进行了宣传。特别是一个国内重量级的报纸，更是刊登出了王子君的照片。

这个照片上，王子君淡淡地笑着，整个人看上去自信满满。而照片的下的落款是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正在通过网络平台和罗南市民共话罗南市的发展。

看着这个落款，胡一峰心中暗道：“这不是昨天的么？”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胡一峰拿起电话，就听里面传来了关永贺的声音。

“一峰书记，今天的报纸您看了吗？”

听着关永贺的话，胡一峰就明白关永贺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他点了点头道：“我看过了。”

“胡书记，我建议今晚的常委会适当提前一下。”关永贺的话，再次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常委会提前？胡一峰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他自然清楚关永贺这句话的意思，可是提前常委会现在还有意思么？

前些时候他和石坚昀达成协议是因为王子君处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为了山省的稳定，石坚昀才做出了妥协。而现在呢？虽然王子君依旧在风口上，但却是乘风而起之势。

在这种形势下，越拖越不好。可是快刀斩乱麻，石坚昀还会同意吗？

“嗯”，胡一峰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是用一句相当于知道了的意思，完成了对这件事情的回答。

《紧紧扼住科技带动的龙头——罗南市经济腾飞之路》，随手又翻了一张报纸，胡一峰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这是一个头版，而且还是一张国内影响力很大的报纸。

虽然这报纸上主要说的都是罗南市，但是在胡一峰看来，这都是在给罗南市的那位市委书记在造势。

“嘟嘟嘟！”

电话再次不安分的响起来，被打断了思路的胡一峰此时虽然很不高兴的，但还是拿起了电话。

“哈哈哈，是一峰书记么？我是新陈日报的老左啊！”响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入了胡一峰的耳朵中。

胡一峰在听到电话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位是谁。对于这些国家大报的总编，一直以来他都很是客气，虽然此时对于这些报纸报道的东西他不怎么高兴，但还是笑嘻嘻地道：“老兄你好，有些天没有来我们山省指导工作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山垣市，咱们好好地喝上两杯。”

胡一峰的话，让这位左总编感到很高兴。他呵呵一笑道：“谢谢一峰书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你老兄可不能嫌弃我这个不速之客来得太唐突啊！”

“老兄你是我们山省的贵客，你不来我才生气呢！”胡一峰应付这等场面上的话，自然是轻车熟路。而那位左总编也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所以两个人说话之中，满是亲热之言。

“哈哈哈哈，老兄啊，我们报社今天的报纸你看了没有，昨天晚上，我们的记者做了一篇关于你们山省的报道，我看了看很有代表性，就直接让他们放在了头条，对你老兄的支持，我们可是不遗余力的啊！”

今天的新陈日报胡一峰还真没有看，此时听到这位左总编给自己来了一个头版头条，电话中一边应付着，一边快速的从报纸中将那新陈日报找了出来。

《山地腾彩凤——从落后到走向辉煌》，黑色的题目很大，放在今天的报纸最中间，视觉上很有冲击力。

虽然没有在报社中工作的经验，但是一峰书记多年来一直都在看报纸，这种位置所发稿件的力度，他可是清楚的很。怪不得这位左总编给打电话呢，这么长脸的事如果不打个电话邀功请赏一下，那就太谦虚了。

可是看着第一行那刺眼的罗南市三个字，胡一峰就觉得很难受。而那边的左总编却并不清楚一峰书记正在想什么，他依旧用高昂的声音道：“一峰书记，你老兄领导有方啊，这罗南市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从一个落后的贫困市发展成为山省南部的区域性重心城市，这种典型不重点报道，我哪里对得起咱们哥俩的交情。”

“呵呵，谢谢你左总编，那啥，等我到了京里请你喝酒。”胡一峰说话的时候，觉得嘴有点酸。

“我的大书记，你老兄的玉脚金贵，我可不敢让你劳烦。那啥，我们报社近些天准备在孤烟山召开此笔会，希望你老兄支持一二。”那位左总编觉得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将自己的主要目的给露了出来。

胡一峰心中暗骂了一句，但是嘴中他还是笑着道：“欢迎欢迎，左总编你们来我们山省召开笔会，是对我们山省工作最大的支持，我代表山省省委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那啥，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给我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安排。”

左总编那边说了几句不敢，又开了两句玩笑，这才挂断了电话。

在电话放下之后，胡一峰的脸就阴沉了下来，奶奶的，这算是什么事情，给自己不喜欢的家伙唱赞歌也就罢了，还让老子出面感谢。

你怎么不找石坚昀啊！

不过这种话他只能在心中腹诽，却不能说出来。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的话，凭着左总编那大嘴巴，恐怕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够传遍京里面。虽然大多数地反的党政一把手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摩擦，但是在表面上，上级还是希望看到一个团结的，有战斗力的班子。

翻看着一页页的报纸，胡一峰就觉得一股股的压力从报纸上传了过来。他在将报纸重新放桌子上之后，就沉吟了起来。经济大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王子君和阮震岳，究竟鹿死谁手呢？

“咚咚咚！”

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胡一峰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在手中的烟摁灭，说了一声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和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因为宣传部长去京里学习，所以这位副部长就暂时主持工作。

因为级别差的太远，所以这位副部长在胡一峰面前那是恭恭敬敬。他在胡一峰办公桌下面的沙发上忐忑的坐下来，这才在胡一峰的注视下道：“一峰书记，刚才网络办公室传了一个情况。”

听到网络这两个字，胡一峰就觉得有点头疼，他头也没有抬，只是嗯了一句。

不表态，是他的权利。而作为下级的副部长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下，只能老老实实的向胡一峰进行汇报。

“那个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岚河的水质受到了巨大的污染，矛头都指向了岚河工业园。”

岚河工业园是阮震岳的重点项目，这个工业园的建立，对东埔市的经济起了不小的拉动作用。胡一峰有几次想要到这岚河工业园去看看，实地考察一番，但是都因为临时有工作没能去成。却没有想到这时候竟然有人将矛头指向了兰河工业园。

王子君么？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抬起头来道：“都说什么？”

那副部长在来胡一峰办公室汇报工作之前，可以说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此时听到胡一峰的问话，赶忙将一叠资料双手递到了胡一峰的办公桌上。

“岚河水污染严重，养鱼户叫苦不迭。”

“饮水安全谁关注！”

“奶奶的，还让不让人喝水了？”

……

各种各样的关于水质的议论，让胡一峰的眉头顺皱了起来。这么多的议论虽然都是以岚河水质为出发点的，但是这个问题所指的方向，却是兰河工业园。

“我知道啦。”胡一峰在沉吟了瞬间，朝着那位副部长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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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零章我把罗南化春泥

那位副部长能够带笑着的位置，也是一个很有眼色的人，胡一峰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就已经是在告诉他，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事情，自然，他也就不用在呆在这里啦。

等那位副部长离开，胡一峰将材料一仍，嘴中喃喃地说了一句狗咬狗之后，就拨通了阮震岳的电话。

“一峰书记您好。”半分钟之后，阮震岳充满了恭敬的声音，就传到了胡一峰的耳朵中。

以往胡一峰和阮震岳打电话，为了表示自己和他的亲近，总是笑容满面。但是这一次他却阴沉着脸道：“震岳，你们岚河工业园究竟怎么了？”

“一峰书记，我们市委市政府对岚河工业园一直都是严格要求，在接到有人反映兰河工业园影响岚河水质的问题之后，我们已经派市环保局对这件事情进行全面调查。对影响岚河水质的污染性企业，我们绝不手软，一定会一抓到底。”阮震岳回答的很是中规中矩。

虽然胡一峰知道阮震岳的这些回答大多是为了应付自己，但明白是一回事，回答又是一回事，他于是接着沉声道：“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好，现在正是你最为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的事情。”

“谢谢一峰书记，我明白。”阮震岳在又做了一阵的保证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之中的盲音，胡一峰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有一种感觉，山省的风浪，绝对不会变小，王子君和阮震岳两个人的常委之争，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有两个这样的人在手下，不是一件好事。

心中有这种念头胡一峰，也不愿意再看报纸了，他将报纸往桌子上一放，就看到一张报纸的背面出现了一篇娱乐报道：“男子夜闯女星住所被踹坠楼！”

这种报道，胡一峰根本就没有看下去的欲望，随后拿起一份文件，就好似没有见到过这种东西一般。

阮震岳在胡一峰打电话之前，就早已经知道有人在调查岚河的水质问题，不过在通过关系搞定了烟虚市的主要负责人之后，这种事情就已经被压了下去。

但是昨天晚上的罗南市的网友见面会，这件事情再次被炒作了起来。而且炒的很响，特别是水利学院那个叫做赵大海的学生被强力部门带走的消息，更好似一颗炸弹，引起了大量的喧闹。

他在放下胡一峰的电话之后，就开始吸烟。他心中很清楚，这种事情绝对是有人推波助澜，而那个推波助澜的人是谁他同样清楚。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他要解决的，是如何将这件事情平息下去。虽然王子君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大翻身，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失败。

他上面有关系，而胡一峰在省里面更会支持他，有胡一峰的支持，他在山省至少还有一半的可能。而这一半的可能，他不愿意放弃。

“阮书记，现在关于岚河工业园的议论很多，更有不少门户网站已经开始报道这件事情。”赵德乾站在阮震岳的身边，轻声的向他汇报情况。

阮震岳点了点头，他吸了一口烟，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只是一分钟的时间，那边就传来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震岳哥你好。”

“小何你忙什么呢？我请你到我们东埔市来玩，你也没有什么动静，是不是怕哥哥我请不起你吃饭啊！”阮震岳很是熟悉的开玩笑道。

而那边被他称为小何的人笑了笑道：“震岳哥，您误会啦，实在是这些天有些忙，我们家小丽可是每天都想去东埔市看您和曹姐。”

“呵呵呵，那就好，过两天就是你们结婚的日子吧，到时候一定要给我送上请帖，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阮震岳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实诚，他的话语更是给人一种春天般的温暖。

那边的小何此时显得很是激动：“震岳哥，谢谢您，您能来，使我婚礼最大的荣幸。”

“看你说的，自家兄弟，哪来这么多的客气。”阮震岳和那边笑着谈了一会婚礼，就笑着道：“小何，有件事情哥哥需要你帮一下忙，最近哥哥有点事情需要和人竞争一下，现在有人拿我们这的岚河工业园区做文章，这件事情虽然不大，但是影响不太好啊！”

那位小何是聪明人，此时听到阮震岳的话，就明白阮震岳想要干什么，他哈哈一笑道：“震岳哥您放心，大的事情小弟我没有本事帮不了您，但是这种小事情我一定给你搞定。”

阮震岳在听到小何的话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进行纠缠，而是犹如一个长兄一般又就小何的婚礼呢问了几句。

挂断了电话，阮震岳朝着赵德乾看了一眼道：“你去通知程市长来一趟。”

赵德乾不敢怠慢，出去之后立即给程晓萍打电话。程晓萍此时因为岚河工业园的事情正闹心，听到电话之后立即赶了过来。

“阮书记，是我工作没有做好，给您添麻烦了。”才一进门，程晓萍就沉声的检讨道。

对于程晓萍这个女人，阮震岳是了解的，见她一进门就检讨，知道这人是已经把了自己的脉，他轻声地笑了笑道：“晓萍市长，这不是给我添麻烦的问题，是给咱们整个东埔市抹黑的问题。”

程晓萍看着义正词严的阮震岳，心中暗道，当初做鬼的是你，现在充好人的还是你，你就不想想，老娘拼命地招商引资是为了谁？

她心中虽然有些不忿，但是表面上却是低着头，一副等待着阮震岳批评的样子。

“这件事情，你作为主持工作的代市长，处理好这件事情责无旁贷。”阮震岳朝着沙发上躺了一下，接着道：“当然，你工作多，一些事情顾不过来，这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岚河工业园出了问题，工业园区的班子和环保部门的责任一定要追究，这件事情一定要一查到底，给上级，给群众一个交代。”

程晓萍品味着阮震岳的话，心中一阵的了悟，她已经明白阮震岳让她过来的意思了。

处理一两个干部将这件事情给平息了，虽然这些被处理的干部很是有些冤枉，但是对他们的处理，却能够将粘在自己和阮震岳身上的责任给摘除了。

“阮书记，在处理这件事情期间，企业怎么办？”程晓萍在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阮震岳朝程晓萍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喜。不过他还是道：“企业发展和环境保护并不相矛盾，我们政府在这方面可以一手抓企业发展，一手抓环境保护，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嘛！”

“是，阮书记，我一定认真落实市委指示，就爱那个这件事情事情办好办实。”

看着程晓萍离去的身影，阮震岳心中暗道这是一个懂情趣的女人。不过此人有时候也要提防一二，谨防对自己反噬。

医生在处理主要伤口的时候，自然没有理会这些口子，但是现在主要伤口都已经处理完了，他的脸部也就被聊了十几针。

“妈，您冷静一点，远儿他现在没有办法说话。”曹真儿看着弟弟这样，也是一阵的心痛。她刚才已经向大夫了解了自己弟弟的病情，知道自己弟弟最大的伤痛并不是脸上的皮外伤，而是在下面，在脸上。

怎么就这么巧呢？

想到一声所说的情况，曹真儿有一种抓狂的冲动，但是此时她还是要先安抚她妈。

“凶手呢？凶手抓到了没有？”李秀英突然大声的叫起来，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刚刚来时的优雅，大声嚷叫之中，就好似一个将要发狂的怪兽。

陪着李秀英来的，除了家里的几个工作人员之外，就是公安厅的廖副厅长，他看着发狂的李秀英，就沉声的朝着正在外面执勤的一个民警道：“你过来一下，我问你，凶手抓到了没有？”

那民警虽然第一次正面和公安厅的副厅长接触，但是他在内部的饿刊物上却是没少见过这位副厅长的照片。此时听到廖副厅长问，就沉声地道：“领导，我只是负责在这里看守，其他事情您要问我们领导。”

“看守？你看守什么？”曹真儿看着那年轻的警察，很是不客气地问道。

“看守犯罪嫌疑人。”在犹豫了一下之后，那年轻的警察终于开口说道。

犯罪嫌疑人，这五个字一出口，顿时让李秀英整个人爆炸了开来。她伸手朝着那年轻警察的脸上打去，嘴中更是犹如咆哮一般地道：“你说什么，你说我儿子是犯罪嫌疑人，谁让你这么说的？谁给你权利这么说的？”

那年轻的警察因为反应的有点慢，被李秀英一巴掌打在了脸上，他看着咆哮的李秀英，脸上露出了怒容道：“这位同志，请你尊重一点，你儿子就是犯罪嫌疑人！”

“廖厅长，你管的好部下啊，我弟弟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竟然成了犯罪嫌疑人。”曹真儿说到这里，阴森森地道：“如果山省公安厅没有说理的地方，我们不介意找公安部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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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一章趾高气扬的吹不如脚踏实地的干

廖厅长对于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用他多年当公安的经验来看，这曹远就是强奸未遂的犯罪嫌疑人。至于他受伤的事情，那只能算是倒霉，人家是正当防卫，不能因为你受伤了就对你网开一面吧？

心里虽然明镜儿似的，但是嘴上他不能这么说。毕竟曹家不是他能得罪起的。因此，犹豫了一下，他就沉声道：“曹女士，这件事情您尽管放心，我们山省公安厅一定会将这件事情认真处理，还您一个公道的。”

说话之间，他就对跟着自己来的处长吩咐道：“你去把米局长请来。”

那处长答应一声，就拨通了米桦霖的电话。

把廖厅长的要求说了一遍之后，那处长就汇报道：“廖厅长，米局长说他一会儿就到。”

尽管廖厅长在事情上表现得很是积极，却没有从根本上缓解李秀英的心情。看着睡在病床上的儿子眼神呆滞，脸上全无血色，心情不由得大恸，怒不可遏地走到站在曹远床边的下属面前，啪啪就是两个耳光：“平时我家远儿待你们不薄，关键时刻你们到哪儿去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两个是怎么照顾他的！”

被打的两位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给打懵了，看着盛怒之下的李秀英，却敢怒不敢言。此时此刻，他们怎么能跟她说，你儿子想干的都是烂鸡巴事儿，我们要是在一边呆着，他还嫌我们碍事儿扫兴呢！但是这话却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因此，李秀英虽然狠话相逼，这两人面面相觑，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妈，这件事情他们虽然也有错，但是大错不在他们身上，毕竟他们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着远儿。”曹真儿到底擅长察言观色，一看这两人的神色再想想刚才那警察的话，就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担心妈妈再闹下去，会逼着这几个把实话说出来，赶紧岔开话题了。

廖厅长赞许的朝着曹真儿看了一眼，心说幸亏这里还站着一个明白人，要不然，这事情还真有点棘手呢。

“廖厅长，我希望您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情，还我弟弟一个公道。”曹真儿将公道两个字说的很重，这之中的意思更是明了。

廖厅长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那明星有点倒霉，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曹家一边。在这个权大于法的社会现实面前，有哪个人能真正做到秉公执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呢？

两个站在门口的公安，此时都在骂娘，他们基本上都了解是什么事情，现在经他们这些人一说，好像被害者廖安茹反倒要为整件事情负责了。

有权就是好啊！两片嘴唇上下翻飞，这原本冰清玉洁的姑娘就成主动勾搭嫌疑人的杜十娘了！这年头，只要重权在握，他娘的，白马也能变黑羊！

就在两人感慨之下，几个警察迈步走了进来，那走在最前面的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就走进了病房中。

“廖厅长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三大队大队长张聪兵。”说话之间，张聪兵两脚并拢，朝廖厅长敬礼。

如果放在平时，廖厅长哪里有心思和张聪兵磨叽？但是此时，办理李秀英交代的事情，他还真用得着张聪兵，当下赶紧作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态度，和蔼地说道：“聪兵队长啊，据我所知，罗南刑警支队是一支关键时刻能叫得响，拉得出，冲得上，打得赢的高素质干警队伍，现在，我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对这起案子，一定要认真处理，拿出铁的证据，绝对不能让伤害人的凶手逍遥法外！”

伤害人这几个字，廖厅长说的很重，这里面更是隐藏着他的意思。

张聪兵笑了笑道：“领导的指示，我们一定遵照执行。”

廖厅长被李秀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训了一顿，很是没面子，此时张聪兵的逢迎，让他觉得脸上有光，心里舒服多了。

“嗯，聪兵不错。”给出了四个字的赞扬，廖厅长觉得这已经够了。

张聪兵这个人确实不错，不过廖厅长的表扬还是有点为时过早了。等他表扬完了之后，张聪兵就迈步来到两个守在曹远身边的下属面前，沉声地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赵和泉和李纯力？”

作为一名老警察，廖厅长登时就从张聪兵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不对，不过此时，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什么了。

“是！”

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就理直气壮的答道。此时此地，有自家主子的老妈，还跟着一个公安厅的副厅长，他就不信这个小警察能把自己怎么样！

“对不起，请你们两位跟我走一趟，据廖安茹的经纪人交代，就是你们两个协助犯罪嫌疑人曹远拿到了廖安茹房间中的钥匙。”张聪兵一边说话，眼睛就好似老鹰一般的朝着两个人看了过去。

这两人心里发寒，他们确实做了这件事情。不过瞬间，心里的恐惧就被嚣张替代了。有后台在这里站着呢，一个小警察竟敢在这里挑刺儿，不是明摆着挑衅领导的权威么？这等办事的真是没眼色！

“这是血口喷人，不去，我们遵纪守法的小老百姓，有这个义务么？”李纯力极力辩解道。

“每个公民都有协助公安机关调查的义务。”张聪兵说话之间，朝着后面的几个刑警道：“把这两位同志带走吧。”

“我看你们谁敢？！”李秀英本来就因为儿子弄成残废暴怒不已，此时看到警察居然得寸进尺，还想把儿子的马仔给带走了，气得面红耳赤。

张聪兵知道这个李秀英是来自京城的大人物，要不然，公安厅的廖厅长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越级不管人，就算知道这点，他也必须要做下去，因为这不但是米局长的指示，还是王书记的指示：依法执法！

这四个字说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却是困难重重。这件事如果不是有王书记的指示，张聪兵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会来这里。

“带走！”

张聪兵一挥手，不再多话。而那几个民警也二话不说，上来就把两人给拧走了。

“廖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秀英见自己阻止不了这几个警察，恼羞成怒，目光炯炯如电朝廖厅长看了过来。

廖厅长看着拉着人就走的张聪兵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了。他一个副厅长在，公安厅还敢理直气壮的带人，他们肯定有倚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能在曹家人面前丢脸。权衡了一下得失，他就厉声道：“张聪兵，还不快点将人给放了！”

“对不起廖厅长，我们执行的是市局的命令，如果领导想让我们放弃这次行动，请让我们领导作指示。”张聪兵朝着廖厅长敬礼之后，不卑不亢的丢下一句，就迈步就朝着房门外走去。

李秀英还要开口，却被曹真儿拉住了。她看着迈步而去的警察以及站在门口的两名警察，登时就明白这事情有点棘手了。

虽然她对事情的真相不太清楚了，但是自己的弟弟什么为人，她曹真儿太清楚了。如果让警察这么调查下去，肯定会对弟弟很不利。

“这个米桦霖，等出了罗南市老子再收拾他！”廖厅长狠狠地骂了一句，脸色通红。

虽然廖厅长一副愤怒的样子，但是心里却一点都没有生气。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自己管不了才好，天塌下来还有个高儿的顶着，尽管他很想和曹家密切一下关系，但是眼下这种局面，很明显自己不适合在里面搀和。

而他提罗南市，更是对曹真儿的一个提醒，他相信曹真儿聪明过人，肯定听懂他的意思了。

曹真儿在那一瞬间恍然大悟，在来罗南市的时候，她真是急晕了，现在经廖厅长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了这罗南市的当家人。这对于王子君来说，应该是一个机会吧？

想到那个覆手为雨翻手为云，即使坐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也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男人，曹真儿突然意识道：这一次，已经不是他们曹家要找那个明星麻烦的时候，而是这个手眼通天，运气特别好的王书记要借助这件事情打击他们曹家了！

这该如何是好？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中，虽然他没有问，但是一个个消息，却是不断的汇集在他的办公室中。

“王书记，有几家报社的记者想给您来一个专访，您看安排到什么时候？”在王子君刚刚将今天的文件批完，吕鑫森就快步走进来汇报道。

吕鑫森虽然在笑，但是心里却有点忐忑不安。毕竟在证明王书记手表这件事情上，他上了张合荀的贼船，原本以为这次王子君即使不死也得掉层皮，没想到人家轻轻松松就把这次的声誉危机给化解了，这名表不但是人家爱人的合法收入，还把这高度一下子拔高到为国争光上来了！

想到那些原本准备对王子君口诛笔伐的网友，知道真相后，万分愧疚，群情振奋，大呼小叫的相继跟帖，纷纷夸王书记好样的，那激动劲儿可真够吓人的，就差喊几句祖国万岁，莫小北万岁了。

这年头，雪中送炭的不多，锦上添花的却是多了去了！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些记者们给招过来了，各家报纸更是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对罗南市的发展从多个角度来了一个歌功颂德会，那阵势，可真够声势浩大的。

各家媒体的宣传造势，种种舆论的有利影响，已经以排山倒海之势扩散并抬高了王书记的威望。在省委常委的竞争中，你能对人家王子君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视而不见吗！

事态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让吕鑫森很是有些惶恐，因此，他在深入思考了一番之后，就主动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子君朝着吕鑫森笑了笑道：“鑫森部长，我有什么好采访的？咱们罗南市的发展之所以有这样的大好局面，还是各级干部群众齐心协力谋发展的结果，依我看，你不如领着他们到咱们罗南市的各大企业里走一走，转一转，这样既能满足了记者们的心愿，又能宣传一下咱们罗南，这种免费的广告估计咱们的企业会满心喜欢呢。”

听王子君说完，吕鑫森不由得哈哈一笑，心悦诚服道：“王书记您真是高瞻远瞩啊，但是我觉得您还是接受几家重点媒体的采访比较好，你是我们罗南市的一把手，由您出面，更能代表我们罗南市的形象，您本人就是咱们罗南市一张擦亮了的名片哪！”

吕鑫森很会说话，总是想不动声色的把领导的耳朵眼儿掏一下。

这几年，王子君带领罗南干部群众思发展、谋发展确实干出成绩来了，他王子君本人就是罗南市的一张活名片，这样的话他不止一次听过了。但是，别人怎么说，他王子君不管，但是作为他本人，他更愿意相信趾高气扬地吹，不如脚踏实地的干。

因此，对于吕鑫森的极力提议，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果断地拒绝了。不过在拒绝的同时，王子君还是对吕鑫森的工作作了充分的肯定与表扬，这让吕鑫森感到不胜欢喜，十分高兴。

看着吕鑫森心满意足地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的脸色沉了下来。对于省纪委调查的情况，他心中一清二楚。可以这么说，谁说了什么话他都知道，像吕鑫森这种墙头草随风倒的家伙，你得意了，他把你捧在手里当锦缎，你一落魄，就想把你当抹布似的，踩上几下不过瘾还想再趁机跺几脚的家伙，他王子君还怎么可能信任并重用他呢？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王子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笑着道：“唐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

“子君，你在哪里呢？今天福乐园的老郑弄了块野山猪肉，咱们喝两杯如何。”唐景雍在电话里充满了亲热，好似两人根本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似的。

实际上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唐景雍还认真思索了一番怎么对待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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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二章烟消云散雾霾变成艳阳天

在王子君被爆出手表事件之后，唐景雍就觉得王子君估计会在这次竞争中被淘汰掉了，尽管他的手表来源正常，但是在舆论社情上却站不住脚，没想到王子君的漂亮老婆居然那么厉害，正常收入，还是为国争光的正当收入。

这么一个天才女人为心爱的丈夫选一块手表当成自己的爱情信物，有巨硬集团那位大拿当参照物，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王子君本来一开始就能把这事说清楚，但是这家伙偏偏不辩解，不叫屈，非得等事情炒得沸沸扬扬，快要炸锅时才一举发力，弄了个峰回路转，雾霾变成艳阳天的结局，不但把自己的小污点给说清楚了，还因势利导，让整个发展中的罗南堂而皇之的映入了国人的眼帘。这等能隐忍的内力真是不得了啊！

试问，现在在全国范围内，还有谁不知道罗南市，还有谁不知道罗南市在王子君当了市委书记之后，迅速步入了发展的快车道，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华丽丽的摇身一变，成了山省南部一颗璀璨的明珠呢？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从此之后，就算是有人想要抹黑王子君，恐怕也不能从经济方面入手了。此举简直是一举三得啊！

唐景雍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话，隐而不发跃如也，这等修身养气的功夫，真是不可小觑，真真是后生可畏啊！

在思考了整件事情之后，唐景雍对于这句话的认识越加的深刻。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但是没有雪中送炭的机会，那咱就得锦上添花。

因此，唐景雍决定请王子君吃顿饭，顺便再和他讨论一下经济强市市委书记进常委的事情，虽然王子君对这件事情一定有他自己的计划，但是自己这个时候跟他聊一聊，那就足以表明自己的态度了：对于他进常委，他唐景雍是持积极的态度了。

王子君自然明白唐景雍的心思，他表现的越加谦虚道：“谢谢唐书记，我是您的兵，陪你喝一杯是我的荣幸，您说吧，您哪天招呼一声，我保证风雨无阻，随叫随到。”

有时候放低姿态，那是不放低不行；但是有时候放低姿态，却是一种佯装不懂的高姿态呢。

而王子君这种低姿态，让唐景雍对他的认识更高了几分。所谓得势不张狂，越是这种人，以后走的也就越远。

“子君，你我之间，还用客气吗？”唐景雍说到这里，笑着道：“小北要是有空，也请她过来一趟，那个什么，你小侄女现在可是对小北崇拜得很，特别想要一张她的亲笔签名。”

唐景雍嘴中的小侄女，王子君还真是见过，不过那可不是小侄女，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啦，在王子君这种三十出头的人面前，可不能以小孩子相称了。

“唐书记，我准备积极响应您的召唤。”王子君显得越加的客气。又向唐景雍家里问好了几句之后，王子君这才挂断了电话。

还没有等王子君思索完怎么和唐景雍谈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看来电号码，还没有等他说话，就听里面有人道：“王书记，我们家的苹果快没有了，你给送一箱过来吧。”

能够这般的颐指气使让王子君送苹果的，在山省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省长石坚昀。而每次上石坚昀家里，王子君也都习惯性的带一箱苹果。有次姜隆刚主动问他，王书记，去石省长家里，要不要备点礼物？

姜隆刚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王子君了，对于老板每次去石坚昀家里喜欢带苹果的习惯，当然是知道的。他这么问他，就是想善意的提醒自己的老板一下：到石省长家里，几年如一日，不厌其烦的老是带苹果进门，领导心里是不是早就腻歪了？还是换个新花样儿吧！

但是这话姜隆刚不敢直接给王子君提，在姜隆刚眼里，哪怕王子君只是无心之举，好像也蕴含着非同寻常的重要竟义。他怎么敢对自己的主子指手画脚，胡乱出主意呢？

没想到王子君看出来了姜隆刚的心思，大笑着说道：“只要我坐镇罗南，石省长家里的苹果就会源源不断。你想啊，就算石省长胃里泛酸水的时候，也会哭笑不得地想着咱嘛，这事是谁干的？当然是盛产好苹果的罗南！”

王子君说得风趣幽默，姜隆刚听得吃惊咋舌。王书记为了罗南的发展真是殚精竭虑，什么样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连把一个堂堂省长当成宣传罗南的广告，都弄得这么理直气壮，堂而皇之的！

石坚昀现在打电话过来，自然不是为了让王子君送苹果，他主要的目的，是让王子君到他家里去。至于为什么去，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却是不必明言。

王子君对石坚昀的召唤，自然不会拒绝，他呵呵一笑道：“石省长，我已经把苹果准备好了，您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和石坚昀约定了时间，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姜隆刚走了进来。此时的姜隆刚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满脸笑容的他欢快地说道：“王书记，政法委宋书记来了。”

“请宋书记进来。”王子君朝着姜隆刚点了点头，轻声的朝着他吩咐道。

一分钟之后，宋益民迈步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笑道：“王书记，咱们罗南市的知名度现在可是如日中天哪，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我接到了不少老朋友老同学的电话，都是磨刀霍霍向老宋啊。我呢，免费当了一个多小时的义务讲解员，这下好了，他们要的都是来旅旅游，趁机宰我老宋一下，吃喝玩乐一条龙啊！”

宋益民和王子君关系不错，尽管他的话都是摇头叹息诉苦之言，但是本质上，却是变相的对王子君的恭维。你想啊，要不是人家王子君出其不意的弄出来一个孤烟山风景区，哪能招来这么多趋之若鹜的各地旅客呢？下活了罗南经济发展的这盘棋不说，还把罗南市的知名度给扩散出去了！

昨天那次网络见面会，开始的时候让宋益民担心不已，但是随着王子君犹如变魔术一般控制的节奏，却是让宋益民欢喜的同时，也对这位市委书记越发地敬畏了。

这次见面会将阻拦王子君晋升省委常委的所有阴霾都已经扫清，而且还趁势给了东埔市那位一棍子。这让王书记的胜算又增加了几分，而宋益民在对待王子君的态度上，也有了一个小小的调整。

紧跟步伐外加尊敬有加，这就是宋益民调整的角度。王子君已经是快要步入省委常委的人了，在紧跟的同时增加一些必要的尊重，不是能把王子君对自己的好感升华一下嘛。

“益民书记，你这些麻烦有我的部分功劳，那个啥，等你老朋友来了，我去蹭个酒，把你的负担给分担一下，这样你满意了吧？”王子君一边让宋益民坐，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虽然知道王子君开玩笑的可能比较大，但是宋益民还是笑着道：“王书记，这可是你许给我的啊，到时候我可不管你忘没忘，我是铁定要把你请去给我撑面子的！”

两人说笑了两句之后，王子君脸色一正道：“益民书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昨天晚上的事情？宋益民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米桦霖在昨天晚上他临睡的时候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是关于一个案子的情况。

猛一听这个案子，宋益民就觉得好笑。倒霉的强奸犯不但强奸未遂，还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家从宾馆的阳台上给踹了出来，听米桦霖说还来了一个免费自宫，这种桃色事件足以满足一下市民百姓的谈兴了。他宋益民开始还没当回事，但是很快，他就认真听了。因为他从米桦霖提纲挈领的汇报中捕捉到了一句话，那就是王书记很关注这件事情。

“王书记，我已经从公安局那里了解过了。”心中犹豫了一下，宋益民还是如实说道。

“嗯，这件事情涉及到的人物，在某些方面很有影响。既然发生在咱们罗南市，你们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王子君看着宋益民，接着道：“案子不但要办得扎实漂亮，还不能让一个犯罪分子逃出法网！”

“是！”宋益民斩钉截铁的答道。

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宋益民就开始想这件事情。他匆匆下了楼，刚准备和米桦霖打个电话见面，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省政法委的一位副书记，他随手接通电话，嘴中笑道：“领导，您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我们罗南市指导工作了。”

那边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就听那边道：“益民书记，你们罗南市的政法工作是全省的标兵，我去不去都一样嘛。”

“哎，领导一来，那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与鞭策。您要不密切联系一下群众，到下边来走走看看，我们这些下边的同志内心里会很失落的。”高帽反正不要钱，因此，宋益民说话之间，就不动声色的又弄了一顶高帽给领导戴上了。

果然，高帽人人爱戴。虽然以这位政法委副书记的级别还够不上宋益民刚才说的意思，但他同样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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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三章你是藤我是蔓天天围着你转

“益民书记，我有一件事需要你老弟帮忙。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侄子，在你们罗南市被弄了个人身伤害，我再心疼也是鞭长莫及，这件事情，还得麻烦你亲自关心一下啊！”

那位副书记跟宋益民谦虚了一番之后，这才切入正题。宋益民闻之脸色一变。王子君和这位副书记的意思正好相反，这让他觉得为难。

不过这为难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宋益民就有了决定。嘴上和这位副书记打哈哈道：“领导您放心，我这就给公安局打电话问问，如果他们确实存在处理不公的事情，我一定严惩不贷。”

“那就麻烦你老兄了！”那位副书记说话之间，就放下了电话。

而这个电话，只是一个开始。就在宋益民挂了电话没多久，接二连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些打电话的人虽然不同，但是目的却是一样，都是奔着一个目标来了。当然，所有人都是义正辞严的要求宋益民要严格执法，但是实际上什么意思，却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了。

尽管这些人里面没有省委常委级别的领导，但也是省厅、甚至是各部委的一些要害部门。这些人活动能力太强了，这些电话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朝宋益民兜头压了过来。

“老兄，你怎么样？”在挂断了最后一个电话，宋益民来到了米桦霖的办公室。

和宋益民的愁眉不展相比，米桦霖则显得有点悠闲。他一边请宋益民坐下，一边笑着道：“还能怎么样，严格按照领导指示办事嘛。”

喝着米桦霖贡献出来的好茶，宋益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点了点米桦霖，低声道：“大老板什么指示？”

“往大的地方捅啊，现在的人哪，就怕把事情弄大了！”米桦霖嘿嘿一笑，接着道：“现在在我们公安局的接待室，已经有近十多家报纸等着啦！”

“哦？”听到这消息，宋益民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在走进米桦霖办公室之前已经打定了主意，严格按照王书记的安排办事，但是此时一听米桦霖的话，还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的曝光度越高，他越是有办法给那些打招呼的人一个交代，自然也就不用再得罪这些各路神仙了。

“宋书记，您有段时间不来我们公安局检查工作了，那个啥，今天中午咱们好好喝两杯。”米桦霖见宋益民心情不错，笑呵呵的道。

“老米，喝酒的事情就算了。现在咱们罗南是多事之秋，老板的事情更是比天还大，咱们两个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麻烦哪。依我看，不如等老板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咱们再来它个一醉方休！”

就在宋益民说话的时间，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敲门走了进来：“米局长，省厅刑警总队来了几位工作人员，要求见您。”

“哦？”米桦霖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对宋益民道：“宋书记，您先休息一下，我去见见他们。”

宋益民点了点头道：“你去吧，我估计这些人来者不善，你得小心应付一下。”

米桦霖点了点头，就跟着女警察走了出去。在走到接待室，就见四五个穿着警服的男子正在那里坐着，其中坐在最中间的男子在警衔上和米桦霖是一样的。

“呵呵呵，赵总队长，欢迎欢迎。”米桦霖看着那坐在沙发上的男子，满脸笑容的迎了过去。

那男子看到米桦霖，也笑着迎了过来道：“米局长，看来，这罗南市的水到底养人哪，你老兄看起来又年轻了不少，真是明年十七，去年十八啊！”

两个人热情地握了握手，然后分宾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人呵呵一笑道：“米局长，今天我们来，是有一件事情需要贵局配合一下。”

“赵总队长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指示，配合上级工作，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嘛。”米桦霖说的很是诚恳，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

如果光听米桦霖的回答，那绝对是一个服从指挥的好同志，但是这位赵总队长在临来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指示，因此，并不被米桦霖这等服从指示的模样所迷惑。

他笑了笑道：“飞跃宾馆的事情负面影响太大了，省厅领导决定由我们刑警总队作进一步调查，请米局长将有关嫌疑人移交给我们吧。”

说话之间，赵总队长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察就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看着文件上盖的大红印章，米桦霖心中暗道，这些人真是手眼通天，本事真大啊，当即诚恳道：“赵总队长，这个按说，我们应该配合领导机关的指示。但是……”

“怎么，莫非米局长觉得我这份文件是假传圣旨么？”赵总队长听出了米桦霖的推脱之意，因此说话开始咄咄逼人了。

“那倒不是，老兄你误会了，”米桦霖摸了摸脑袋道：“主要是这件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已经移交给检察机关提起起诉啦！”

赵总队长的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而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更是道：“米局长，这才发生了一天，你们市公安局的工作效率可真快啊！”

“那个王书记不是一直紧抓机关效率不放松嘛，我们也不敢撞到抢眼上，自己拿自己开玩笑啊。”米桦霖挠了挠头，一副谦逊的模样。

李秀英很生气，她坐在儿子的窗前，就好像一只护犊子的母狮子一般：“你们这群没用的蠢东西，平时一个个人五人六的，现在怎么了，我儿子都弄成这样了，还要以涉嫌强奸罪被起诉，你们办的这些没屁眼儿的事都不过过脑袋瓜儿？你们是一群猪啊！”

李秀英的咆哮发怒，自然不好听，但是曹家的这些二代三代人物还必须得听着。曹真儿的三叔在国家某部当司长，虽然不是太得志，但是好歹也算是一个人物，此时听到自己嫂子的咆哮，脸色顿时就变了。

作为曹家的人，他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心中暗道你儿子拉了屎，让我们来擦屁股，你还这样骂人，真是不知好歹。但是他心中虽然不高兴，却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侄子算是废了，想到满清之后又一太监这个称号，他就觉得心中一阵的舒服。

反正自己有儿子，老大的儿子成了太监也好。但是表面上，他确实不动声色，一声不吭。

和自己的母亲比起来，曹真儿则显得平静的多，她清楚自己的老娘这样发脾气不但没有丝毫用处，反而很有可能会让这些来的亲戚离心离德。

“妈，这件事情也怪不得三叔他们，他们也都尽力了，之所以搞不定，是因为这件事情的后面有人撑着！”曹真儿一边扶着李秀英，一边轻声的道。

“谁敢跟我们家作对，啊！你说出来，我给你外公说，他外孙子成这样了，他不能再老是讲低调了。”这不说还好，这一说，李秀英的声音更高了几分。

看着自己犹如白痴一般的老妈，曹真儿一阵挠头，暗暗庆幸，多亏自己的情商像老爹，不然就惨了。不过这好似也怪不得自己这位妈妈，谁让她当年赶的时候不好，最好的读书岁月，基本上都是在农村那个广阔的天地里，顶着一头高粱花子，积极改造着呢。

谁敢？当然是那个人！如果不是那个人在这个里面撑着，省里面那些大领导会对此事保持整体沉默。虽然在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们都说问一下，但是曹真儿很清楚，这些人里面如果有一两个人能真正动动手，打上一下电话都是好事。

而且就算打，基本上都官腔。毕竟那个人就算在山省，同样是强势人物。

想到那个人，曹真儿又想到了阮震岳现在的处境。阮震岳打了几次电话说要过来，都被身边棘手的事情给缠上了，岚河污染的事情，就好似一根蔓藤，在不断地朝着他盘绕而去。

现在的舆论，对于东埔市越来越不利，而那份岚河水质报告更是不知道被谁给捅了出去，现在很多岚河附近城市的居民都开始囤积矿泉水，这可不是小事情。

曹真儿很有政治敏感性，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解决不了，那对阮震岳的影响就太大了。而这种事情，曹真儿更不相信是偶然。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本来一阵压抑的房间，被这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您好，请问这是曹远的病房么？”两个穿着西服，领子上憋着检察官徽章的年轻人迈步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检察官轻声的朝着房间内问道。

如果在别的地方，这等小人物基本上就入不了曹家人的眼，但是此时看着这些人，那些曹家人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我们是。”曹真儿看着没有人开口，就站起来说道。

“你好，我们是西城区检察院的，这是我们的证件，按照上级领导安排，我们要就曹远涉嫌强奸一事进行调查，请问曹远现在能不能回答我们一些问题？”那年轻人一边拿出工作证件，一边轻声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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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四章一把手只管大方向

李秀英在家里是最宠儿子的，一听这话，像一只老母鸡似的，情绪立马爆炸了：“你们说什么？我儿子涉嫌强奸？我告你们说，把你们的臭嘴都赶紧闭上了，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们这身皮给扒了！”

这两个年轻检察官，一看当事人的母亲情绪激动，也弄不清这里面牵涉到什么人，只是例行公事，上级让查就查。根本就不理会李秀英，对曹远的三叔说道：“同志，作为家属，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法不容情，请你们配合。”

曹远的三叔知道和这种小人物争辩是最没水平的，当下沉吟瞬间，就笑着道：“两位同志，我侄儿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看，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询问，不如等他清醒了再说。您看如何？”

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那领头地道：“那好，我们去征求一下医生的意见再说。不过，这起案子，事实已经清楚了，我们只是想做最后的了解。”

两个人说话间就离开了，李秀英看着关上的门，火冒三丈地咆哮道：“你们都怎么了，这几句话就被吓住了？你们平时不是个个都挺厉害的吗，今天怎么都蔫了！”

“真儿，给震岳打电话，把他们的市委书记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他这么干是什么意思！”

李秀英的急切如火，招来的却是曹家人的白眼，曹真儿听着母亲的安排，心中暗道，如果阮震岳能对那个人招之即来，恐怕他现在也不用头疼了！

“妈，震岳正忙着，他不适合出面，我看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准备出庭吧。”沉吟了一会，曹真儿柔声的劝着妈妈。

出庭？这个字对于李秀英来说太不可思议了，可是，除了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老曹，远儿的事，你要是不想给老爷子说，我来说，反正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丢人现眼，他要是被法庭上判了，你们老曹家的脸，都丢尽了！”李秀英提高了嗓音，对电话那头狠狠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说了一句按法律办事，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的模样，曹真儿又是心疼，又是暗恨不已。她心里明白，事情之所以被逼到这一个地步，完全都是因为那个人在背后推动着。

而曹家好似无所不在的势力，在他面前，好像也失去了效用。

“妈，您别担心。远儿和那个女明星有一段时间了，咱们只要一口咬定，他和那个女的之间是正当行为，远儿就不会有事的。”

“不行，一定得让那个小贱人受到惩罚，我要让她活着比死还要难受，老三，你不是税务方面有人么？你让人查，不能让这小婊子好过喽。”李秀英咬牙切齿，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曹家三叔沉吟了瞬间，点了点头道：“这倒不失一个办法，那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三叔，找人抹黑她也不难。”曹真儿沉吟了一下，轻声的道。

“嗯”，曹家三叔答应一声，离开了房间。

曹家的其他人一听提到这个女明星，好像找到了一个出气筒一般，一个个叫嚣起来。看着这些咬牙切齿发誓要给远儿报仇的人，曹真儿的心快要坠入谷底了。

她真是觉得悲哀，这些男人不能把那个作为始作俑者的人怎么样，只能想办法欺负这个没背景的女人，这也太那个了。

“嘟嘟嘟！”

就在曹真儿想着弟弟的事情该怎么解决的时候，阮震岳的电话打了过来，曹真儿看着这些叫嚣的曹家人，沉吟了瞬间，还是走出去接电话了。

“喂。”

“真儿，远儿的情况怎么样？”阮震岳的声音里充满了难得的关怀。

“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不过情况不容乐观。”曹真儿稳定了一下情绪，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道。

“那就好。”阮震岳好像很欣慰地道：“我本来想过去的，烟虚市的陈市长过来了，我要和他见上一面。”

听说烟虚市的陈市长要过来，曹真儿的心思顿时转移到了岚河工业园区上，她轻声地道：“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不太好。”阮震岳情绪有些低落：“那个叫赵大海的学生虽然已经放了出来，但是岚河工业园区污染的事情，却是闹大了，想捂都捂不住了。有关部门也做了大量工作，没有进展。难点在于排污企业。工业区里的相关企业愿意接受政府提出的任何污水处理方案，争议焦点只在费用，企业无意危害环境，是因为政府已有言在先。”

“我早就提醒过你，这种有污染后遗症的工业园区最好别建，你呢，就是不听，这种饮鸩止渴的事非作不可。你以为你有天大的本事呢，现在好了，惹出麻烦来了吧？！”曹真儿的老毛病又犯了，有点热嘲冷讽地说道。

阮震岳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听曹真儿的抢白，先前升起的一丝温存顷刻间全无，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傻啊，我是没办法啊。在发展经济上，我不如王子君，只能剑走偏锋了。”

品味着老公的话，曹真儿深深地感受到了阮震岳的无奈。她知道，王子君到了罗南之后，几年里从无到有，把几个重点项目弄得热火朝天，欣欣向荣，政绩非常突出。如果不是为了和罗南市竞争，阮震岳根本走不到这一步，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骑虎难下了。

曹真儿想到罗南市令人恐怖的经济发展速度，对阮震岳多了一丝理解。她沉吟了瞬间，关切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些事情，只要有人负责就行了。”阮震岳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曹真儿的心顿时一颤，这一颤，并不是因为她关心阮震岳，而是关心阮震岳的位置，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看阮震岳将现在的位置丢下去。

如果对这件事担责任，那阮震岳至少有几年的时间被耽误了，而这几年，对阮震岳来说，几乎是成就事业的黄金时期。

“震岳，划分责任的时候，你可不能侠肝义胆地充英雄，一定得想清楚了，至少也得征求一下家里老人的意见！”

“真是笑话，这一点也用得着你来教我吗！”阮震岳不屑地说道。虽然这样的不识好歹让曹真儿恼火，但是毕竟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两个人虽然同床异梦，但是毕竟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这两年，吵架的次数逐年增多，架越吵越激烈，婚姻也越来越没有激情了。但是有一点，曹真儿一直很自信，她觉得阮震岳骨子里还是比较勇于担当的。现在看来，他可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自己真是高看他了！

“真儿，我是市委书记，主抓的是大方向，至于引进什么样的项目，企业生产经营情况，我怎么能事必躬亲，什么都管呢？”阮震岳说到这里，声音越加的轻柔道：“你等着看电视吧，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你要处理环保局长和工业园区的一把手吗？”曹真儿轻声地问道。

“光处理他们，交代不过去，把这件事给扛起来的责任人，必须得有一定的分量。”阮震岳说到这里，轻松地笑了笑道：“我做事情，你放心。”

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扛起来，曹真儿已经听明白阮震岳要怎么做了。此时的她，心里竟莫名其妙的升起一丝阴冷，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没想到，这岚河工业区开始建设的时候，阮震岳就已经给自己留足后手了。

他是市委书记，主抓人事和市里面发展的大方向，岚河工业园区不出事，东埔市经济得以迅猛增长，这里面有他的政绩；而一旦出了事情，他更是能从当时负责的人里边找出一个替罪羊。而他自己，则可以金蝉脱壳了……

想到这些，曹真儿幽幽地道：“这么说，你的常委还是蛮有希望的？”

“没有太大希望了。”阮震岳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虽然我可以正义凛然的将这件事情给处理了，但是毕竟有一个失察之责。”

说到这里，阮震岳又沉吟了一下道：“真儿，红岛市缺一个市长，我想去那里。”

红岛市是计划单列市，副省级城市，如果能够成为这个市的市长，那同样是副省级。

虽然这个副省级没有一个省的省委常委有含金量，但是总算上了一个台阶。听着阮震岳的计划，曹真儿有一种柳暗花明，绝处逢生的感觉，但是心里也有些悲哀，自己其实并不真正了解阮震岳。

他一直表现的很一般，但是实际上，有些事情他早已经做好准备了。而那位被他卖了还在为他数钱的人，恐怕好日子是到头了。

“你怕了吗？”不知道怎么，曹真儿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电话那边一阵的沉默，这沉默让曹真儿有一种将电话挂断的冲动。

怕了吗？怕了那个人吗？曹真儿很想知道答案，所以她没有挂断电话。

轻轻地喘息声中，阮震岳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我不是怕他，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和他耗下去啦！”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等我再上一个台阶，我还是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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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五章处理你只是暂时的

“程市长，您该吃药了。”女秘书长甘小娟端着水杯，轻声的朝着程晓萍道。

程晓萍正在沉思，她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女秘书的提醒。甘小娟犹豫一下，还是轻声提醒道：“程市长，您该喝药啦！”

被打乱了思路的程晓萍，猛的抬头朝着甘小娟看了一眼，不过随即她就强压怒火，冲甘小娟挥了挥手道：“今天的药就不吃了。”

“程市长，这可是医生吩咐的，再者说……”甘小娟不依不饶的继续劝道。

看着甘小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程晓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点了点头道：“那将药拿来吧。”

甘小娟赶忙将药递给程晓萍，同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她刚才之所以坚持，就是为了领导的身体考虑，就算顶撞几句，也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小心的服侍程晓萍吃完药，甘小娟道：“程市长，您最好休息半个小时，这样药效会更好。”

程晓萍摆了摆手道：“市里面工作那么多，我怎么能休息得住啊！”

看着程晓萍忙碌的样子，甘小娟赶忙拿起水壶要帮着程晓萍将水填满。程晓萍对这甘小娟笑了笑道：“小娟，你通知一下赵局长和李区长，请他们分别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甘小娟一愣，赵和李是大姓，在东埔市这两个姓氏的局长有好几个。

“是环保局的赵局长和工业园区的李区长。”程晓萍看甘小娟愣了一下，冲她摆摆手，淡淡地说道。

甘小娟点了点头，就快速的用程晓萍办公室的电话拨打了这两人的电话。

“程市长，我已经通知了他们，赵局长半个小时之后过来，李区长一个小时后过来。”

甘小娟做事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程晓萍很喜欢她这样的风格。当下点了点头，看着要离去的甘小娟，笑着道：“小娟不错。”

等甘小娟离开办公室，程晓萍的笑脸就迅速挤净了。看着桌子上那份关于岚河工业园区的报表，眉头皱动了瞬间，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烟。

程晓萍吸的不是那种女士烟，而是和男人吸的一样的烟。只不过她吸烟一般不在人前，只是心情郁闷的时候才会吸上一两根。

作为一个政治敏感性极高的女人，她知道岚河工业园区已经成了一个火药桶，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这个火药桶被引爆之前，想尽千方百计，把它给处理好了。

阮书记现在应该对这件事情也很关心，自己将这件事情处理好，应该能够更增进在他心目中的重量。

想到阮震岳，她的心思就又想到了王子君。这两个主政过东埔市的男人，她都接触过，不过一个接触的多，一个接触的少。而两个人比起来，她虽然和阮震岳走的更近，但是对王子君，却是存了一丝佩服和忌惮的。

能够将一个落后的罗南市发展成现在的水平，在全省之内都遥遥领先，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啊！阮震岳虽然手段也不差，这么快就将王子君在东埔市的根基给理顺得差不多了，但是在发展上却不如王子君大气。

不过自己还是要紧跟阮震岳的步伐，这与人品无关，主要是阮震岳才是赏识她的人。

在王和阮之间，她自然是希望阮震岳能够上省委常委，甚至一度她觉得这个省委常委就是阮震岳的。但是随着王子君的逆转，特别是岚河工业园去的污染越加的严重，阮震岳的胜算已经开始逐步的减少。

邻省那边，虽然阮震岳已经安抚的差不多了，但是这种事情，对阮书记的影响总是不小的。

正在想着心事，程晓萍不觉抬头一看，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九点半了，顿时想起自己约见环保局赵局长和岚河工业区李区长的事情，她看着屋子里的烟气，赶忙打开窗户，让风将烟气吹散。

当程晓萍关窗子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停了下来，环保局赵局长那胖胖的身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要怪我心狠哪！”心中念叨了一句，程晓萍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脸色慢慢的变得严肃了起来。

“程市长，环保局赵局长来了。”甘小娟轻轻地来到程晓萍的办公室，轻声的汇报道。

“请赵局长过来。”装出一副看文件模样的程晓萍，沉声的朝着甘小娟说道。

一分钟之后，环保局赵局长的身影就来到了程晓萍的办公室。这位赵局长是一个胖子，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是胖胖的脸依旧好似白面馒头一般，没有半个褶子。他一进门，就笑着向程晓萍打招呼道：“程市长好。”

程晓萍满脸笑容地站起来，主动伸出手和赵局长握手道：“老赵你好。”

赵局长双手紧握着程晓萍的手，态度更加的恭敬，而这恭敬的态度，让程晓萍很享受，她记得自己在当副市长的时候，也见过赵局长，那时候赵局长虽然也很恭敬，但是和现在相比，却还有一定的差距。

位置不同，享受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自己之所以能够享受到现在的待遇，那就是因为自己是代市长，完全可以决定赵局长前途的代市长。

在赵局长的恭敬的神色中，程晓萍和赵局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般程晓萍接见下属，那都是坐在办公桌后，但是这一次，她却是很主动地坐在了沙发上。

“老赵，你在环保局几年了？”程晓萍并没有开始谈工作，而是和赵局长说起了闲话。不过她越是这么客气，赵局长的神色越是多了一丝的紧张。

“五年了，程市长，我在环保局一直都按照市委市政府的指示，潜心做好本职工作……”赵局长的声音虽然还算是流畅，但是那嗑嗑巴巴的地方，程晓萍还是听得出来的。

“环保局的工作不错，前些天我去阮书记那里，阮书记还专门提到你们环保局，说你工作踏实，不爱说话爱干活，就是咱们东埔市老黄牛式的干部啊。”这样的话，阮震岳根本就没有说过，但是此时程晓萍说起来，却是行云流水，很是泰然自若。

赵局长听到称赞，赶忙谦虚道：“谢谢阮书记和程市长你夸奖，我以后在工作中，一定更加认真负责，绝对不会给阮书记和程市长您丢脸的。”

“嗯，老赵啊，在咱们东埔市，像你这样肯工作的老同志不多了，我和阮书记的意思，是准备再给你加一加担子，让你为我们东埔市的发展，多担一点责任哪。”

程晓萍论起个头来说虽然比这位赵局长要低，但是她的心中，却是充满了俯视。一种掌控的感觉，更是充斥在她的心头。

这个人的前途，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谢谢程市长。谢谢阮书记。”赵局长听说给自己加担子，脸色顿时变得灿烂了起来，他双眼放光地看着程晓萍，想要从她的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不过老赵，现在市委和市政府也遇到了困难，阮书记也遇到了困难。有人想拿咱们的岚河工业园区作文章，你知道他们的目的么？”程晓萍眼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就话锋一转朝着赵局长说道。

“这个我知道，程市长，现在就有一些人看不惯咱们东埔市的发展，我觉得咱们一定要和这些人做坚决的斗争，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的意图得逞。”还沉醉在加担子的兴奋中的赵局长，态度坚决地保证道。

看着赵局长的笑容，程晓萍越加的对这位局长有些看不起，心说还在想着升官发财呢，真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她淡淡一笑道：“这些人的目的我和阮书记都清楚，也坚决不能让他们打击阮书记的目的实现，所以就需要有一些人来保护阮书记。”

说到这里，她目视着赵局长，一字一句地道：“赵局长，你是阮书记重视的干部，现在这种时候，你该怎么做？”

赵局长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如果现在还不明白，那他的日子可以说是活到猪身上去了。看着程晓萍那突然变得严肃的脸，他知道自己这个局长应该是到头啦。

“程市长，我……”

“环保局在环境保护上责无旁贷，出了事情你更是难辞其咎，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承担责任。你放心，阮书记和我都不会忘了你的。”程晓萍根本就不给赵局长反应过来的机会，步步紧逼道。

赵局长的脸色已经由惨白变成腊黄了，虽然程晓萍有承诺，但是这种承诺算不算数是另外一回事，在官场上，对于领导的许诺，你要学会比领导忘得还快，这才是实际意义上的政治成熟呢。

他沉吟了好一会，这才艰难地嗫嚅道：“程市长，我……我服从您的安排，那个……那个什么……”

看着赵局长在自己的手腕下失魂落魄的样子，程晓萍觉得很享受，用手拍了拍赵局长宽厚的肩膀，笑眯眯地道：“老赵，你放心，我程晓萍是不会忘记你的。”

赵局长走了，走的很是落寞，但是程晓萍在得意之际，并没有放松，她还要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下一个来上门的人。

半个小时之后，那位李区长也走了。而完成了全部任务的程晓萍觉得一阵的轻松。

“嘟嘟嘟！”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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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六章作为替罪羊我很看好你

程晓萍看了一下电话号码，赶忙道：“阮书记好。”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阮震岳的话语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阮震岳的办公室，程晓萍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正是有了这种无数次的和领导拉近距离，才让程晓萍从一个普通的副市长到常务副市长，再到现在的代市长。可以说正是因为在这个房间中来的比较勤快，所以她才有现在的成就。

凭良心说，阮震岳这个人长得比较帅气，个子高高的，浓眉大眼，走路和说话也很有男人气度，很符合女人审美的标准。程晓萍也不例外。在她眼里，这个有着无限魅力的男人就像一棵树，关键时刻能为自己遮风挡雨。就算他不招摇，也会有人主动跑到树下寻求荫庇。

你说像阮书记这么年富力强之人，长期不跟爱人在一块儿，怎么来解决身体上的饥渴呢？估计和所有分居的夫妻一样，一直处在温饱不均的状态吧。程晓萍设身处地的为阮书记想着，心里暗潮涌动，暗想自己怎么想到这块儿去了。

因此，在听到阮震岳的亲自召唤来到阮震岳的办公室之时，她心中又有一些兴奋。现在阮书记遇到困难让自己去他办公室商量，一旦把自己的处理意见给阮书记汇报了，那么凭着自己的这份为领导分忧解难的姿态，肯定会在阮震岳书记心里加重一下分量的。

虽然这一次进常委阮书记没有太大的翻身可能的，但是隐隐约约知道一些阮震岳背景的程晓萍相信阮书记还是会展翅高飞的。

到阮书记走到时候，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那就是自己的。到时候，自己将会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前途不可限量啊！想到这些，她的脚步更轻快了几分。

“阮书记。”在秘书帮她打开门的时候，程晓萍发现一向都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阮震岳，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两杯冒着氤氲香气的茶水，就摆在他的对面。

“程市长，这边坐。”阮震岳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他朝着程晓萍轻轻地招了招手，神色间充满了平和。

看着现在的阮震岳，程晓萍的心中不知道怎么就升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虽然她是阮震岳的左膀右臂，但是一直以来，阮震岳都表现的很严谨，就算是自己来他的办公室，他也经常以一种俯视的感觉来对待自己。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对自己这么好。难道他为东埔人民献身心，也要自己为书记献身心么？这个自己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难道就要出其不意的出现了？

隐隐约约间，她的心里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种感觉好似有点熟悉。但是面对阮震岳的邀请，程晓萍还是迅速的将自己的心情收拾了一下，然后满脸带笑地在阮震岳的对面坐下，轻声地道：“谢谢阮书记。”

“程市长，你我在一起搭班子真是缘分哪。你到我这儿来，就随便坐，随便说，我才高兴。你这样就太客气了！”阮震岳说话之间，端起茶杯道：“昨天一个南方的亲戚让人给我捎来了一些今年的新茶，尝尝，这东西可不多。”

看着阮震岳笑眯眯的神情，程晓萍那一丝不安又放松了下来。心中暗道：“阮书记心情不错，莫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么？要不然他怎么会有心思请自己喝茶。”

心中念头闪动，程晓萍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从容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赞道：“阮书记，我虽然不很是喜欢喝茶，但是这茶叶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一样。说起来不怕您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好喝的茶叶。”

程晓萍如果在别人面前，那绝对不会说这种丢身份的话，但是在阮震岳面前这么说，她并不觉得自己丢身份，反而觉得自己这样说话，会让阮书记觉得自己是他的自己人，对他无比的坦诚。

阮震岳笑了笑道：“好喝就拿走点，我这儿还有不少呢。”

“阮书记，我刚才把环保局的赵局长和开发区的李区长叫来就咱们市岚河工业园去的事情给他们做了交代！”程晓萍在和阮震岳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开始汇报工业园区的事情，毕竟现在岚河下游的几个地市都已经开始就此事进行反应，而且还关系到两个正处级的干部，再加上她觉得自己处理这两件事情的手法很不错，应该给阮书记面前表现一下。

阮震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程晓萍的汇报。程晓萍看着阮震岳的眼睛，不知道怎么那种不好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心头。

“嗯，环保局和岚河工业园区在这件事情上责无旁贷，出了这种事情，他们必须要在这件事情上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阮震岳听着程晓萍的汇报，无比肯定地说道。

听到自己的汇报比阮书记肯定，程晓萍心中的那一丝彷徨这才小了几分，她稳定了一下心情，接着道：“阮书记，我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咱们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出处理意见，省得将来被动啊。”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阮震岳在房间之中走了两步，这才沉声地道：“程市长，你的意见很好，这两个人一定要严肃处理，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应有的责任。”

程晓萍听着严肃处理几个字，心中有了一丝异样。这工业园区的项目，大多都是她和阮震岳引进来的，特别是几个大的项目，都是阮震岳点了头，才让他们进入岚河工业园区的。

现在要追责了，要拿两个下属当替罪羊，这位阮书记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阮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对咱们东埔市的形象影响很大，我们应该尽早处理，给岚河下游的群众一个交代。”

“是呀，这种事情关系到岚河下游大部分群众的饮水问题，咱们必须要有一个交代。”阮震岳说到这里，将手中的水杯轻轻的放下道：“程市长，老赵和老李他们两个虽然负有重要责任，不能姑息，但是光他们两个，还不足以让领导和群众满意啊！”

程晓萍下意识地道：“那阮书记您觉得哪位比较适合？赵市长怎么样？”

程晓萍嘴中的赵市长，是东埔市新来的主抓工业的副市长。

阮震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市长？”这是常务副市长，也是接替程晓萍的人。

阮震岳还是摇头不语。

话说到这里，程晓萍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市政府里面，常务副市长往后推，那就是她这个市长了。而为了这个市长，她不知道奋斗了多少年。

难道阮书记要牺牲自己不成？

想到半个小时之前，自己和环保局那位赵局长和工业园区那位李区长谈话的套路，程晓萍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当时自己的欲抑先扬、送了一番不要钱的褒奖，和现在这副场景是何等的相像！

不，不一样，那两个只是处级干部，自己是市长，不是一般人。

“阮书记，从您来到东埔市之后，我就忠心耿耿地跟着您，只要是您交代的工作，我从来都没有懈怠过，对于我来说，你的话就是我最高的指示……”

阮震岳看着这个哀求的女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过的神色道：“晓萍市长，这些我都知道，你对于我的支持，我是永远都忘不了的。但是现在事情弄成这样，作为本市的市长，你必须要给省委一个交代。”

我必须要给省委交代，这岚河工业园区是你组建的，用的人更是你调配的，进入的企业也是你点头的，怎么责任就落在我的身上了？

程晓萍心中有一千个不服，但是看着阮震岳冷下来的脸，她只是紧紧的咬着嘴唇。

“要发展东埔市的经济，有一千个办法，但是市政府在这方面太急功近利了。现在已经严重影响了咱们东埔市甚至是山省的形象，咱们必须要用一个明确的态度，表明咱们东埔市，甚至是山省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接下来的话，程晓萍已经不太记得了，她有点浑浑噩噩的离开了阮震岳的办公室。已经提不起精神的女市长，在办公室中呆了半个小时，就回家了。

“你怎么了？”程晓萍的老公下班之后看到从来都是比自己晚回来的程晓萍就好似病了一般，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一丝关心地问道。

对于这个丈夫，程晓萍以往很是有些看不起，特别是他当了市长之后，对于这个只是在学校当校长的丈夫更是看不上。但是此时听到丈夫的问话，她的心还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泪如雨下道：“我这个市长当不下去了！”

“怎么了？”丈夫知道程晓萍最看重的就是她的市长之位，而且随着程晓萍当上市长，已经朝着东埔市教育局副局长位置进军的丈夫，也开始重视程晓萍的位置。

“阮书记让我对岚河工业园区负责！”程晓萍说到这里，嘴唇哆嗦得说不成话了。

岚河工业园区污染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程晓萍的丈夫都已经听说了。他猛地做起来道：“这个岚河工业园是他阮震岳规划的，里面的企业也大都是他引进的，现在出了事情，该负责任的是他，怎么让你负责了！”

“我找他去！”看着一直不说话只顾得哭泣的女人，程晓萍的丈夫很有男子气概地说道。

“你给我回来！”将自己的丈夫叫住，程晓萍不无悲哀地道：“你去了有什么用？你说又有什么用？”

“我说没有用，你可以向上级反映，你是市长，现在也不用怕他这个市委书记，我听说他的省委常委当不上了，要说当省委常委，还是人家王子君。”程晓萍的丈夫虽然在官场上并没有怎么混过，的那是对于东埔市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程晓萍摇了摇头，丈夫说的一切，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能行么？

“没有用的，岚河工业园区的组建，还有那些招商的文件大多数都是我签的字，祝于平也签了几个字，但是这里面根本就没有阮震岳一个签字。就算是查起来，他也很干净，完全可以金蝉脱壳的！”

“什么？！”程晓萍的丈夫此时已经呆了，他看着自己神情越加黯淡的妻子，忍不住道：“这么说，你是被这个狗日的阮震岳给坑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毕竟是一个事实，程晓萍在想了半个下午之后，就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岚河工业园区的危害，阮震岳不会看不到，当初他在上这个项目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预防工作，给自己留好退路了。

这样，岚河工业园区出了成绩，作为市委书记，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一旦出了事情，板子却要打在她程晓萍的屁股上，他阮震岳没有什么事情。

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主管大方向，其他的事情，他不管。

但是实际上，这句话是敷衍领导的说辞，在岚河工业园区这方面，没有阮震岳的表态，怎么可能发展起来呢？可是现在，所有的责任，却都落在了他程晓萍身上。

她心中不服气，她心中有怨气，她想要反抗，但是她在要反抗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在她要反抗之前，阮震岳就给他织好了一张网，把她严严实实的罩住了。

看着自己的妻子不说话，程晓萍的丈夫随手打开了电视，此时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东埔市新闻，随着播音员那清脆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夫妻二人的眼中。

“市委书记阮震岳带人检查岚河工业园区，在检查中，阮书记对于岚河工业园区肆意排污的事情感到十分痛心，他说……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人触目惊心，东埔市委市政府一定会正视岚河污染问题，对于有污染的企业该关停的关停，该搬迁的搬迁……对于在这件事情上犯了错误的干部，更是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看着义正言辞的阮震岳，程晓萍就觉得身心一阵的疲惫。她知道，在正义的阮书记面前，自己应该就是一查到底负责人的对象。而他阮震岳，则要以一种光明正大的姿态，将这种残局给收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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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七章忍字头上一把刀忍得过去是英豪

这天，阮震岳率领东埔市有关领导，两办主任，环保、卫生等相关局局长，岚河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等一干官员到了现场。而且，随行的还有一帮记者。

这批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都是管得着的，为东埔市各大媒体的从业人员，土生土长，非空降部队。阮震岳告诉记者，今天他亲自率领这么一批重要官员来视察岚河污染情况，是要表明自己的高度重视。市里已经抽调一批干部，组成一个强有力的工作班子，对岚河污染一事进行深入调查，为了彻底查实并解决问题，不惜一切代价。

在岚河污染被媒体广泛报道，上下极其关注的情况下，主持本市大政的阮震岳需要做出决策，也需要让外界知道。阮震岳对当天的新闻采访非常重视，特地穿了西装，打了领带，这么一身行头出现在臭气熏天的污染现场有点不伦不类，但是视觉效果非常突出。阮震岳还特地交待秘书，让他通知东埔电视台的记者，派出最好的摄像，他强调：“让他们带上灯过来。”

采访现场肯定是露天，有自然光，秘书纳闷地问了一句还要带灯？阮震岳说，关键是想把人拍得亮堂点儿，拍个岚河灰蒙蒙的，暗淡无光，出镜的人总不能灰不溜秋的。

这种话以往阮震岳是不会说的，现在当着记者的面儿，可以说一说了。他说这些天来没有一夜睡得着的，想想这个岚河污染的问题，心里就很难受。脸上全是晦气，缺乏光彩，怕对不起观众。你们记者有办法，就靠你们了。电视台很认真，派的两名摄像都是老手，还带了电池灯。他们费了吃奶的力气，选角度，补光，一再折腾，拍下来的镜头效果居然不错。阮书记在电视画面上精神抖擞，气度不凡，号召全市干部群众行动起来，彻底治污。为了子孙后代计，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

最后，阮震岳着重强调，“绿色发展是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本质要求。在资源能源日趋紧缺和生态环境不断恶化的形势下，绿色发展备受关注，谁抢得了绿色发展的制高点，谁就占得了可持续发展的先机，赢得发展的主动权。”

阮震岳对这次采访非常满意。他说这样有助于增进人民群众对本市领导的信赖。事实上大家都清楚，阮震岳的举动更多的是一种姿态。此刻，他不是在办什么大事，只是在全力抵挡。此时外界正声浪汹汹。

岚河是不是被污染，他阮震岳很清楚。谁是始作俑者？他这个一把手是跑不掉的。此刻上上下下严重关注，他不得不迅速行动，全力应付，必须有一些足够大的举动，这都是必要动作，否则无法回应，必为上级和人们诟问。

阮震岳从政多年，又是京城某派选中的接班人，阅历和经验也是非普通官员可以比拟的。依照他自身的素质，他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你越不能做越不想做的事，你得把它做得越大越响，大张旗鼓，把文章和戏份做足了，当然，只在表面就行了。在表现出坚决的态度和巨大的努力之后，因为种种客观原因，这件棘手的事悬而不决时，外界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其他方面了。到时候，你可以悄悄地让有关事项搁置，淡化，不了了之。于是乌云散尽，阴影自然就消退了。

作为一个浸淫官场多年的人，阮震岳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手段呢！因此，阮震岳在公开场合发出了指令，要求治污工作尽快取得进展，还表白了自己沉痛的心情，听起来情真意切，似乎真把这个事一举拿下。

王子君看着阮震岳视察的新闻，细究一下就想清楚了。阮震岳更多的是向公众表示一种姿态。此刻，坐在他这个位置上能不这样说吗？总不能公然表态，听之任之慢慢来。大家知道岚河污染要是让他这么一声令下就可以迅速还原，怎么会波澜迭起，从工业园区投资兴建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家伙这步棋走得好啊！只是，不知道他要拿谁当牺牲品了！虽然离开东埔市不少时间了，但是不少东埔市的干部还是在王子君的心头不断地闪动。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满是笑容地问道：“国良，现在忙什么呢？”

赵国良听到王子君亲切的称呼，赶忙道：“王书记，您现在说话方便嘛？”

对于自己这个老秘书，王子君很有感情，他笑了笑道：“方便，你说吧。”

“王书记，今天我无意间见市长程晓萍从阮书记的办公室里出来，整个人有点失魂落魄的。”赵国良很有政治敏感性，虽然这只是一条简单的信息，但是听在有心人的耳中，却能够衍生无数的联想。

而王子君，无疑就是一个有心人，此时他听到赵国良的汇报，就有些明白阮震岳是要做什么了。

看着电视上一脸坚决的阮震岳，王子君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听着赵国良继续说下去。

“王书记，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资料室，查看了一下岚河工业园区的大部分材料，发现所有该签发的文件，都是程市长签发的，而且，包括在常委会的讨论中，阮书记对工业园区也没有发表任何明确的指示。”

王子君虽然走了，赵国良在东埔市的地位也是每况日下，但是毕竟王子君在东埔市留下了不少旧部下。赵国良虽然不得志，但是要了解一些事情，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赵国良的反应，恰好印证了王子君的想法。他从来不曾对阮震岳掉以轻心，但是此时，对阮震岳的深谋远虑还是多了一丝佩服。

这家伙虽然在发展经济上不怎样，但是在保护自己的手腕上倒是挺强，揽功诿过的本事真是一流的。这样的人，才是官场的高手。

“国良，我知道了，你在东埔市那边要是不顺心，就过来帮我，我这里还缺少一个县长。”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换了一个话题道。

“王书记，我可是随时等待您的召唤哪。”赵国良听了王子君的安排，心里顿时一阵温暖。

放下电话，王子君开始品味赵国良所说的事情。看来，阮震岳在这之前，就已经对岚河工业园区存在的问题有所考虑，留足了后手，以致于现在能轻松脱身。

一旦程晓萍引咎辞职，他阮震岳再来收拾局面，这种大义凛然的表现，说不定还能给他加些分呢。

这个家伙，算得可真精啊！

“爸爸，跟我玩会儿嘛。”已经快三岁的小宝穿着一条开裆裤，快步跑了过来，习惯性地往王子君的怀里一拱，伸出两只小胖手搂住爸爸的脖子撒娇道。

“玩什么啊宝贝儿子？说吧，现在爸爸的时间归你了！”无限疼爱地捏了捏儿子瓷实的小脸，王子君放下心思道。

“玩猜谜语吧好不好？”前两天，祝于平从三湖市过来，给小宝捎了一大堆玩具，这其中就有一套儿童谜语。

自从拿到这本书之后，勤学爱问的小宝就把这套书当成了心爱的宝贝，每天都缠着小娜和莫小北给自己念谜语，然后再找王子君猜。

对于这种小游戏，王子君虽然猜出来轻而易举，但是他不这么做，每次都是乐此不疲的装作很费脑筋的样子。一看连爸爸都猜不出来，小宝就得意了，莫小北也跟着起哄，往王子君脸上贴纸条，那滑稽的模样惹得小宝嘎嘎大笑。

此时见儿子又来缠他，王子君愉快地答应了：“哎哟乖乖，今天爸爸要是猜不出来，你可得替爸爸求个情，不能再把爸爸贴成白胡子老爷爷了好不好？”

“爸爸，什么东西白天出来晚上不出来，什么东西晚上出来白天不出来？”小宝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紧绷着小脸认真的问道。

对于这个谜语，王书记当然知道。前几天王子君闲着无聊，趁儿子睡觉的时候把他的谜语书翻了一遍，早就把答案记住了。

但是他还是装作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挤眉弄眼地想了好半天，还是没给出来答案。小宝在一旁看他为难的样子，大呼小叫的喊妈妈过来给爸爸贴纸条。

就在他做足了前期准备工作，正准备给出答案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王子君这个电话号码对于罗南市大部分干部还是保密的。知道这个电话的人都是副厅以上干部，现在是下班时间，这个时候打电话能有什么事呢？

就在王子君准备去拿手机的时候，正坐在王子君腿上的小宝迅速爬下去了，一把抓起手机，用胖乎乎的手指朝接听键一摁，然后奶声奶气地问道：“喂，您好，请问您是谁，要找王子君吗？”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也知道小宝贝是谁，就在电话中逗他玩。果然，本来准备拿过去手机的王子君就听小宝贝疑惑不解地问道：“对，我就是小宝。您不找王子君找小宝？”

“哦，唐爷爷啊！请您稍等，王子君马上就来报到。”迈动小胖腿的小宝，不知道得了什么夸奖之言，一脸兴奋的跑过来，把手机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被儿子逗乐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号码，就笑着道：“唐书记您好。”

打电话的正是唐景雍，听到王子君接电话，大笑道：“子君哪，你这宝贝儿子真聪明，才两岁多的一个小人儿，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哪天你来山垣市，一定得把这小家伙带来让我看看！”

“唐书记，您快别夸这小家伙了。现在他在家里的地位是节节攀升，我这一把手的位置可是摇摇欲坠啊！”

刺猬夸自己的孩儿光，屎壳螂夸自己的孩儿香，这一点在中国的父母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对于一个深谙人情的唐景雍来说，夸夸自家的宝贝当然是张嘴就来了。

尽管知道唐景雍这么夸小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面子，但是王子君心里仍然很高兴。

“呵呵，那是必须的，我也是从这个时代熬过来的。”一副过来人语气的唐景雍，和王子君交代了几句怎么和孩子相处的秘籍之后，就转换话题道：“我从一个老朋友那里听到消息，阮很有可能要到红岛市担任市长。”

红岛市，王子君去过一次，那还是在东埔市的时候去红岛去招商引资。对于红岛市，王子君很理解，这红岛市不但是副省级城市，而且，它的市委书记更是兼任着该省的省委副书记。

如果阮震岳去红岛市当市长，不但在行政级别上提了上去，而且更是有一条康庄大道在等着他。虽然他不知道红岛市那位市委书记的具体年龄，但是估计退下去最多也就是两三年的事情吧。

这个深谋远虑的家伙，这布局设计的不是一般的远哪！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心中升起一丝深深的不甘。自己布置好了一切，就是准备给他一个厉害，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等自己的行动具体实施，这家伙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奶奶的！

唐景雍好似也理解王子君的心情，他笑了笑道：“子君，人家本来是冲着山省的省委常委来的，逼走他省，还不知道多憋屈呢。”

“能够在憋屈中走，怪不得有那么多人看好他。”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也笑了起来。

唐景雍呵呵笑了一下，话锋一转道：“子君，竟然他要走，就让他走吧，毕竟你现在也是关键时期，稳住就行了。”

唐景雍的话，王子君听明白了。对于一个面临提拔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稳字。只要稳得住，不出现问题，就是一份最好的答卷。

而现在，王子君就面临着这种问题，他还不是山省的省委常委，而有些事情的发生，就很有可能会影响他常委的任命。

“我知道。”王子君笑了笑，沉声的答应道。

“现在阮震岳也在求稳，他不会闹事。”唐景雍自信十足地说了一句，又和王子君闲聊起来。两个人通了十几分钟的电话，这才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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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八章此路不通另辟蹊径

王子君放下电话，开始沉吟起来。世界上总有一些让人丧气的事情，原本以为可以让对手蜕层皮，结果却弄了个毛皮未损而已的小口子。

王子君一边恨恨的想着，内心里也深深的佩服阮震岳。此路不通，可以另辟蹊径，走出山省，恐怕当两人再次会面的时候，将是另外一番境地了。

自己绝对不能输。

攥了攥拳头，王子君的心就有点飞翔。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有个小手在拽自己的衣服。

看着小宝贝一脸盼望的样子，王子君有点不明白。就在他准备顺手将小宝贝抱起的时候，却发现这小家伙两只大眼睛竟然快要流泪了。

怎么了，我这是哪里得罪这位大少爷了？心中有点摸不清头脑的王书记，飞快的想着自己究竟是哪一点让小家伙不高兴了。

“爸爸……”委屈的小宝贝看了王子君一眼，大声地说道。

明白了，王子君心头念头一闪，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一把抱起小宝贝，然后认真地道：“谢谢儿子帮我拿手机，有儿子和没儿子就是不一样！”

这句话才说出口，小宝贝就快速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喊道：“妈妈，爸爸又夸奖我了！”

看着自己这个充满活力的家，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远在南方的伊枫和小甜豆儿。前些时候他趁出差的时候看了一次小甜豆，小家伙虽然愿意和自己接触，但是还是有一种生疏的感觉。

“唉”

叹了一口气，王子君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就在他准备思考唐景雍电话中带来信息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打电话的宋益民，他在电话中带着请示地问道：“王书记，您现在有时间么，我有件事情想要向您汇报。”

宋益民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走进王子君家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市检察院的一个副检察长。

“王书记好。”和来王子君家多次的宋益民相比，那位副院长明显有些拘束，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恭敬地说道。

王子君和这位副检察长见过两次面，知道他姓路，就笑着道：“路检，你别客气，坐。”

“王书记，今天咱们市检察院接到了寒武市兄弟部门的来信，想要将廖安茹带到他们市协助调查。”在寒暄了几句之后，宋益民就直奔主题地说道。

寒武市，这个名字王子君都没怎么听说过，却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找上了廖安茹。心中虽然猜测着一定和曹远有关系，但是王子君还是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原因？”

宋益民虽然弄不清王子君和这个明星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秉着王书记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这条原则，在听完路检的汇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拉着路检来到了王子君这里。

此时听到王子君问为什么，他就将目光看向了那位路检。路检察长知道此刻是自己表现的时候，当下赶忙道：“王书记，他们说廖安茹小姐涉嫌偷税漏税，去年廖小姐在他们市进行了一次商业演出，在缴税方面存在问题。”

缴税问题，王子君的眉头皱了皱，就算是真实存在，这都一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又旧事重提，算老帐了呢？很明显此举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当即沉吟了一下，淡淡地道：“咱们有什么办法？”

路检察长看着王子君和宋益民投来的目光，只觉得压力山大。他跟着宋益民关系不错，说话还能放得开。但是面对罗南市的一把手，听说不日之间就有可能成为省委常委的人物，只觉得自己手心里都沁出汗来了。

当然，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今天能给王书记留个好印象，或者得到他的赏识，那么自己再进一步的空间就会越来越大。

沉吟了瞬间，他就沉声的汇报道：“王书记，现在廖安茹是飞跃宾馆一案的受害人，我们可以以此为理由，要求廖安茹留在罗南市。”

“这个行吗？”尽管王子君学习了很多法律知识，但是毕竟是自学成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管怎么说，在罗南市，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廖安茹一旦去了那个寒武市，那他就鞭长莫及了。

“没问题。”路检察长看着王子君的神色，沉声地说道。

“嗯，这件事情一定要做扎实。”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这才道：“飞跃宾馆的那件案子，我的意见是早审理，早结案！”

宋益民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他也清楚这件事情拖下去就会夜长梦多，当下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保证道：“王书记您请放心，我们一定将这个案子办实办好。”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适合和廖安茹见面，但是在第二天的中午，王子君还是忍不住去了廖安茹现在居住的宾馆。

好在因为有宋益民的安排，所以一切都做得很隐秘。在王子君走进房间的时候，廖安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坐在床上静静看书的她，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一慌神，差点把书掉在地上。

此时的廖安茹虽然在大体轮廓上和前世的妻子很是相像，但是那股因受到过良好教育奠定的气质和修养，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再加上没有什么体力劳动，廖安茹依旧保持着少女时的身材。那张比前世显得更加精致的脸，越加的光彩照人。

虽然王子君是出事之后第一次来看自己，但是廖安茹清楚，这个男人就是自己头顶一棵树，自己正处于这个男人的庇护之下。已经对社会阴暗的一面有了深刻认识的廖安茹很清楚，自己那一脚将曹远踢得那么重，依照曹家的实力，肯定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而现在在罗南市，自己是受害者；那个人，却是要面临着起诉。

相信为了这一且，他一定顶住了方方面面不小的压力吧？心中念头闪动的廖安茹，突然有一种扑入他怀中的冲动。

可是这种冲动虽然来的很强烈，但是她还是努力的把这种心思给克制住了。看着王子君，双眸眨了眨，喃喃地说道：“王书记，您好。”

王书记，这三个字，好像把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无限拉远了，王子君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廖安茹，沉吟了瞬间，也艰难的招呼道：“廖小姐您好。”

“王书记，给您添麻烦了。”

王子君不在身边的时候，廖安茹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他诉说，为了这份埋藏在心中太久太久的情感，此时此刻的廖安茹觉得自己心理承受的重负几乎快要将她压垮了，就像澎湃激荡的洪水，总要找到自己的缺口，而这一缺口随着王子君的亲临，好像要崩塌了，只是，她不知道，这崩溻之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王子君看着这个曾经共同生活了大半生的女人，心中也是波澜涌动，不过他同样清楚，现在两个人的距离，已经不是一般的鸿沟可比了，他在很多事情上，必须保持着克制。

“廖小姐是我们罗南市的形象代言人，你在我们罗南市出了事情，罗南市必须给您一个公正公平的答复才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王子君就觉得无话可说，他来这里，本来是想要问问廖安茹漏税的事情，但是一时间，又有点说不出口。

“廖小姐这里住的还方便吧？”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干巴巴地问道。

“王书记，咱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廖安茹咬了咬嘴唇，突然道。

廖安茹的话，让王子君一阵感慨，是呀，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疏了呢？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廖安茹那张柔和的脸上，时空好像瞬间穿越了。

刹那间，前世三十年的喜乐，瞬间充斥在了王子君的心头。一种无言的冲动，瞬间充斥在了王子君的心中，但是这些冲动，还是被王子君轻轻地压制在了自己的心间，他知道，他不能。

“可能是接触的少了吧。”王子君感慨了一句，端起已经有点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道：“寒武市检方说你有偷税漏税的嫌疑，你有什么可以为自己辩护的么？”

廖安茹迟疑了一下，很显然她对于寒武市这个名字并不是很熟悉。

“我只去过那里一次，好像是一次商业演出，当时关于税收方面的事情，是邀请方代为处理的。”廖安茹一边回忆当时的情景，一边轻声的道。

王子君的眉头皱动了一下，虽然这样的答案并不是很好，但是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曹家要拿这件事情对付廖安茹，如果没几分把握，他们也不会拿出来。

“当时签协议了没有？”王子君目视着廖安茹，有点急切的道。

“这个……都是老刘处理的，我不记得了。”廖安茹揉了揉头，轻声的道。

事情是经纪人代为处理的，王子君看着廖安茹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知道她对于这些事情的确不太清楚。这个经纪人目前已经被罗南市警方所控制了，但是他在廖安茹的事情上，基本上已经和曹家穿了一条裤子。如果现在让他作证，恐怕对廖安茹更不利了。

“是不是很严重？”廖安茹看着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摆摆手，极力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情。”

房间的氛围，再次变得尴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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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九章攀高枝结贵人

就在王子君准备站起来告辞的时候，廖安茹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地道：“我这还有一些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

在王子君的注视下，廖安茹从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盒子乍一看只是一个化妆品盒子，在行李箱里面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

廖安茹才能够盒子中拿出了一叠纸递给了王子君，王子君随意的在纸上看了两眼，神色顿时被纸上的内容所吸引。他翻看着一张张收据模样的东西，忍不住开口道：“这么多，应该和你的收入差不到哪去吧？”

“我一个人生活，哪里用得了这么多的钱。”廖安茹轻轻地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轻声的道。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人，王子君的眼睛有些发热。他很是仔细的将那些东西还给廖安茹，然后淡淡地道：“安茹，有这些东西，那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真的吗？”廖安茹看着王子君，有点迟疑地问道。

“嗯。”重重地点了点头，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了结了一桩心事，王子君就向廖安茹告辞离开。廖安茹微笑着掩饰自己的伤感。和王子君相见的这么一点时间里，除去这些必要的对话，王子君几乎没有问及自己的近况和生活。从他的言谈和表情中，廖安茹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个男人有个幸福的家庭，看看他的气色很好就知道了。想到这里，廖安茹的心不免酸酸的。

这个人，终究是别人的丈夫。可是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想到自己和王子君的点点滴滴，廖安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虚弱的孩子，呢喃着，把头埋进枕套里。尽管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却还是让不争气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此时的廖安茹，已经不是那个刚刚从农村走进了大学的女孩，经过了这些年的磨练，在很多事情上，他已经有了自己单独的看法。

如果他想要自己的话，自己会答应么？

这个念头在廖安茹的心中刚刚升起，一种好似呐喊一般的声音就在告诉他，她会答应，而且会答应的毫不犹豫。可是，他是为了这些么？

王子君走出别墅，觉得一阵轻松释然。脑子里，此时依旧是廖安茹的身影，一直以来，他对廖安茹都是一种关爱，一种亲情，但是现在，他却对这位前妻，多了一分的佩服。

“这是我们的证件，我有权利见到廖安茹，请你们不要阻碍我们正常执法。”一个声音，从旁边传到了王子君的耳中。

顺着这声音，王子君就看到四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正在和门口的公安人员在交涉着什么，而那扬着手中证件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看上去很是瘦削的男子。

“对不起，廖安茹的事情，您可以我们的领导联系。”那公安看了一眼男子的证件，嘴中沉声地说道。

宋益民虽然没有和王子君一起进去见廖安茹，但是他却是一直在外面等待，在王子君出来的时候，他就跟在王子君的身后。

此时看到王子君注意那边，他就沉声地说道：“王书记，这些事寒武市检方的人，他们要求将廖安茹带到寒武市接受调查。”

王子君冷着脸看着这一切，沉吟了瞬间道：“宋书记，现在有很多记者不是在关注廖安茹的事情么？你组织一下，让廖安茹开一个记者招待会。”

开记者招待会，什么意思。明星开记者招待会的不少，可是现在的廖安茹显然不适合开。

“至于要谈什么问题，那是廖安茹的事情。”王子君看出了宋益民的疑惑，不过他并没有将问题都点明。

“嗯，我知道了。”

虽然再一次碰壁，但是寒武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雷霄吾心中却很是有些高兴。毕竟在他们的威迫下，罗南市那边又有退步的意向。

这事搁在三天前，雷霄吾根本就想不到自己会出现在罗南市，为了一次商业演出只有不到十万的税收，来找一个大明星的麻烦。

可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离奇，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是三天前的下午，因为上午喝了点酒有点头晕的他正在房间里休息，却被办公室的主任给请到了一把手的办公室。

当时一把手的办公室里，并不只是他那位顶头上司，还有几个雷霄吾很熟悉的面孔。这些面孔他太熟悉了，倒不是和这些人接触的多，而是因为这些人天天出现在寒武市的新闻节目中。

“你就是雷霄吾？”坐在一把手老板椅上的人看着雷霄吾，沉声的道。

“报告陆书记，我是雷霄吾。”身上的酒意已经化成了一身冷汗的雷霄吾，大声地回答道。

此时他很是清醒，但是心中却是充满了忐忑，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种事情，说什么也不喝酒。但是喝了就是喝了，虽然他精神高度紧张，但是依旧掩饰不住一脸的醉意。

“嗯。”陆书记看了他一眼，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房门外走去。

而其他跟这陆书记来的人，此时也一个个离开了自己的位置，朝着门外走去。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幕，雷霄吾当时就吓傻了。

虽然他们单位特殊，但是市委书记要让他下台，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在一把手去送市委书记的时候，他的心中就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同时心中将自己好好地埋怨了一通。没有事情喝什么酒，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一个个的自责，不断地出现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异常的难受。

就在他心中懊恼到了极点的时候，一把手回来了。雷霄吾和这位老大配合的不错，此时看到他过来，就一把拉住他的手道：“李检察长，你一定要拉兄弟一把啊！”

他这个冷不丁的动作，让那位李检察长一愣，疑惑不解地问道：“老雷，你还没有清醒呢，是不是还晕着？”

“不晕了，我脑子里清醒着呢。检察长，我知道我中午饮酒不对，我愿意作检讨，还请组织上给我一次机会。”雷霄吾此时哪里有心情开玩笑，他一把拉住李检察长，大声地说道。

李检察长这时候才明白雷霄吾担心什么，他一拍雷霄吾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行了老兄，不用担心这个，陆书记又不是来检察你有没有饮酒的！”

“那叫我过来干什么？”雷霄吾的心中越加的害怕，市委书记来到这里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走，这种事情落在谁的身上，谁都难受啊！

“呵呵，你老兄的运气来了，陆书记那里转过来了一个案子，需要人去办理一下，我就推荐了你老兄。这是一个好机会。”那李检察长说话间，就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雷霄吾。

雷霄吾看着这张纸上的内容，撇了撇嘴，只是为了不到十万有的税收去调查一个大明星，而且证据还有点模糊，这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但是也不是不能办，在沉吟了瞬间，他就沉声地道：“李检，领导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是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李检察长看着雷霄吾，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检察长的话虽然说得义正言辞，但是这话语之中的意思雷霄吾却是已经懂了。很多领导的指示看上去只是一段大陆话，但是实际上，摘去主干和修饰性的语言，也就那么一两个字眼儿，就把他想要表达的实质内容涵盖进去了。

一些话，内容虽然一样，但是前后顺序一变，那要表现的内容绝对不一样。

在接了这个任务之后，雷霄吾就在一直研究廖安茹。以往他不怎么看电视，所以对廖安茹不是太熟悉。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照片的时候，他瞬间升起了一种预测，心说莫不是陆老大对这个女人有了兴趣，所以才……

在做好了准备工作，雷霄吾就来到了罗南市。而随着和罗南市检方的接触，他很快明白这件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而和一个姓曹的男子的见面，更是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虽然姓曹的男子的名字一直没有告诉他，但是光凭这个男子可以让市委陆书记俯首帖耳，就说明了一切。而他看这个曹姓男子着急的样子，更知道自己如果能够帮着他将这件事情解决掉，那自己绝对是攀上高枝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想到这几个字，雷霄吾的心就好似火热了一般。虽然他现在的位置不错，但是觉得一山还比一山高，他还是愿意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发挥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的。

“如果贵方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将向上级部门反映，到时候上级处理下来，那就不好看了。”雷霄吾说到这里，狠狠的朝着罗南市那位接待他的路检察长看了一眼，转身而去。

他再次离开了廖安茹的住所，就带人回到了暂时居住的地方。拨通了那位曹先生电话的他，很是小心的将消息汇报了一通。

“嗯，你准备以下材料，往上递就是，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那位曹先生在沉吟了瞬间，轻声的道。

“非常感谢曹先生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有您这句话，我们工作起来更有信心了。曹先生，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顿饭，以表示我本人对您的感谢。”

虽然是给别人帮忙，但是雷霄吾却清楚自己和别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因此很是主动的想要请人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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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零章向着既定目标前进

不过他这顿饭人家并没有同意，那位曹先生沉吟了一下，就道：“这顿饭先放下，等事情完了我请你。对了老雷，你是专业人士，你说如果将廖安茹带回寒武市调查，有多少可能将这件事情办成铁案？”

“十分把握。”雷霄吾底气十足地说道。

他这倒不是吹牛，虽然这证据很是模糊，但是在卢书记和李检察长的密切关注下，将这件事情办成铁案，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好，谢谢你了。”曹先生对于这件事情显得很是高兴，对雷霄吾也难得说了一句谢字。

雷霄吾挂了电话，整个人开始兴奋起来。他知道这等大人物的友谊，那是非常难得的，而一旦得到，那就等于给自己的仕途开了一个直通车。

说不定等回去，我就是雷检察长了！

曹真儿也挺高兴，虽然自己弟弟的情况不太好，但是只要将廖安茹那边弄倒，那对于自己弟弟来说，就有了生路。

“嗯，你打电话谢谢陆书记。”曹真儿沉吟了一下，轻声的朝着自己的堂弟道。

那位堂弟答应一声，就去找陆书记打电话，而重新坐下来的曹真儿，此时的脑子旋转的越加的快速起来。虽然床上躺的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是她脑子中想的更多的却是自己丈夫的问题。

现在这种情况，震岳该怎么办？难得真的一退到底么？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将她的思索瞬间惊破。她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随声地道：“我是曹真儿。”

“曹小姐，你能不能和阮书记说一下，我对他真的忠心不二，我那个从他一来东埔市，就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边，是他的老部下。”带着一丝哀求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了过来。

这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撕心裂肺，是那样的动人以情。

但是曹真儿却不会被这声音所迷惑，更不会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产生任何的怜悯之情，但是他在话语中却很是诚恳地道：“程市长，这件事情震岳给我说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程市长您的意思，他之所以这么做，是需要给上级和烟虚市一个交代，你放心，等这件事情过去了，震岳不会一直让你闲置的。”

“真的？”有点不相信的程晓萍，颤抖地说道。

对程晓萍心中的鄙夷更多了一份的，但是她嘴中却优雅地道：“程市长，你不会连我也不相信了吧？”

“那谢谢曹小姐，我就知道您最体贴我，呵呵。”程晓萍在感谢了曹真儿两句，这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愚蠢的女人。”对这挂上的电话骂了一句，曹真儿这才走向了房间。

“东埔市市委书记阮震岳带队对岚河工业园区进行检查，并亲自查看了岚河水质情况。对于岚河存在的变污问题……阮书记要求，不合环保标准的企业，该关停的关停，该整改的整改，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看着电视中正在作指示的阮震岳，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对阮震岳这招壁虎断尾的做法不是很欣赏，但是却也不得不佩服他坐的够狠。

从东埔市那边得到的消息，东埔市市长程晓萍已经向上级提交了辞职请求，但是王子君很清楚，这辞职并不是程晓萍所想要的。

这个女人，为了权利什么都愿意做，哪里愿意主动辞职呢。但是从开始就已经成为了阮震岳棋子的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其实这件事情不见得非要让程晓萍辞职，只要阮震岳承担一定的责任，再把主管副市长拿出来祭旗，就完全可以让程晓萍保住位置。

但是很显然这次程晓萍遇人不淑，阮震岳不想也不会承担一星半点儿的责任。毕竟他要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而要树立这个形象，就要有一个可以对等的参照物。

发展污染企业的市长，自然是一个最好的道具，所以程晓萍在这件事情上，只有悲剧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王子君的思索，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笑着道：“秘书长您好。”

“王书记您好。”关永贺的声音中充满了笑容，他以往和王子君合作的时候，虽然声音也很温和，但是却带着一种俯视的感觉。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手段可能不如王子君，但是他毕竟是省委常委。但是现在，他却不自觉地弱了不少，王子君就要成为省委常委了，而自己这个排名最后的秘书长，在他的面前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王书记，明天你来省城一趟，有好事情哟。”关永贺说到这里，又沉声地道：“上午十点准时到，可不要迟到啊！”

“好事情？莫不是秘书长您准备大出血，要请我们这些下边的同志吃饭，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早晨可就不吃饭了。”王子君心中虽然有些猜出关永贺打电话的目的，但是嘴中却开玩笑道。

两个人虽然在相对的阵营中，但是已经在政治上越加成熟的王子君绝对不会在表面上和关永贺冷眼相对。要下狠手，那也是私下里嘛。表面上要一团和气。这同样是为官的诀窍之一。

听着王子君的玩笑，关永贺那边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王书记，你要是真的早晨不吃饭，那我就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出来，你说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知道人家请客吃饭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

到了关永贺的级别，他吃饭哪里还用得着自己的工资？但是在王子君面前，他就算是开小玩笑，就觉得要小心一点。毕竟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如他们表现的这般和谐。

“秘书长，这可是你说的。”王子君说话间，就又笑着道：“领导你给透露一下，究竟是什么事情？”

“好事情，上级组织部门来人了，要对你任山省省委常委进行组织考察。做好准备啊！”关永贺说到这里，好似又觉得有点不过瘾，又接着道：“老弟，在推荐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常委的事情上，我是投了你一票的。”

“秘书长，这个我知道，什么时候请领导给我机会，我好好请你一顿。”王子君在和关永贺聊了两句之后，就放下了电话。

对于关永贺的话，王子君丝毫不怀疑。就王子君作为山省省委常委人选的常委会上，是全票通过的，既然是全票，关永贺自然不会投反对票。

而这次组织下来进行考察，说明上面对这件事情基本上是认可了。想到自己就要等上山省省委常委位置的瞬间，王子君的心中涌出了一丝的冲动。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位置的升高，不仅是权力更大了一些，就在目光方面来说，也代表着一个人的目光变得越加的宽阔。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王子君看了一下来电号码，是石坚昀的电话。不出王子君的所料，石坚昀同样是告诉王子君这个消息的。

“子君，不用太担心，你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这是例行程序。”石坚昀的话并不多，但是说的却很是关键。

作为一省之长，石坚昀以往说话都很是严谨，但是这一次，他说的却有些直白。

“谢谢石省长您对我的支持。”王子君这次的话说的很诚恳。“那就来山省后陪我好好喝一杯。”

石坚昀的电话之后，王子君的电话就成了热线，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王子君接到了十几个电话，而在这些电话之中，有七个电话是现在在任省委常委的。其中一直和王子君关系一般的省委政法委书记栗子道也打来了电话，在电话中栗子道更是老弟长老弟短的，打了不少哈哈。

栗子道说的虽然是老一套，没有什么实质内容，但是他这个“老弟”的称呼，却代表着一种认可，一种对王子君步入山省最高权力的认可。

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虽然王子君发言权最多的依旧是在罗南市，但是他毕竟已经是省委领导中的一员了，以后在山省的最高权力之中，也拥有一票发言权了。

“爸爸，你陪小宝一起玩嘛！”小宝蹦蹦跳跳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摇晃着王子君的胳膊缠人道。

和一般的小朋友缠妈妈不同，小宝似乎更愿意缠在王子君的身边。看着儿子一对大大的眼睛，王子君刚要同意，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宝宝，还是跟你小娜阿姨玩去吧，你爸爸的手机，现在都成热线电话了。”莫小北看着再次拿起手机的王子君，无奈地说道。

王子君有什么办法，他只能一边笑，一边接听那边打来的电话。

王子君这边还算是好的，他的电话主要是一些知道他号码的高级领导打过来的，一共用了一个小时，算是基本上解决了战斗。

可是另一个电话就不行了，姜隆刚趴在女朋友赤裸的身上，眼看就要意气风发的占领制高点了，手里却拿着电话一个劲地点头道：“张局长，我一定转告王书记，好，那就这样。”

姜隆刚的女友不满地闭上眼睛，气愤不已地道：“看看你这秘书当的，真是每时每刻都是无时不在，无处遁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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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一章一往无前愈挫愈勇

两个久未谋面的年轻人虽然激情飞扬，但整个释放激情的过程非常的短促和粗糙，宛若吃了一顿无趣而乏味的饭菜。看着女友失望的样子，姜隆刚万分愧疚。

本来嘛，今天自己难得有空，好些天没有陪女友了，兴致勃勃地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安抚一下女友的心，没想到就要提枪上马的时候，那难得安静的电话像是故意捣乱似的，冷不丁的响了。

第一个电话，姜隆刚飞快地接了，但是这个电话好像一个开始，很快就成友情热线了！这个号码是王书记对外公布的号码，这么多人扎堆似的把电话打过来了。

恭祝王书记将要成为省委常委，所有人都是这一个目的。看着怀里的女友幽怨的眼神，姜隆刚边接电话边郁闷不已。从当秘书那天起，姜隆刚就知道，在很大程度上，他已经成了王书记的影子，不能随便关手机了。

接完最后一个电话，已经十一点半了，松了一口气的姜隆刚，手臂一阵发麻。往被窝里一看，女友已经睡着了。心里涌起无限爱怜，把女友搂进怀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中用了。

就在姜隆刚沉醉在温柔乡的时候，在岚河工业园区，也有一些人为了挣钱奋斗着。他们手脚麻利的忙活着，一个穿着长袖的胖子不停的指挥着，早已是汗流浃背了。

“老板，这液压好像有点大，要是不停下来，很有可能会伤到机器啊。”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快步跑过来，大声地说道。

“毁坏机器？他娘的，这厂子眼看就要倒闭了，毁点又能怎么样？张老二，你少操心，赶紧去干活，把这批货生产完了，咱们能不能接着再干还两说呢！”胖老板一挥手，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

那工人犹豫了一下道：“老板，这样生产不太好吧？”

“哎我说你这人有毛病还是咋的？你这不是瞎操心吗！这是你家的东西？我告诉你，想要把你们剩下三个月的工资装兜里，就赶紧把活儿给我干完，否则，一切完完了！”

听胖老板说到工资，那张老二的脸登时就耷拉了下来。现实生活是没有什么善良可讲的，孩子的学费还等着他拿回去呢。

反正毁的是你的机器，又不是我的！心中念头闪动的张老二，快步朝着自己的工作台走去。

“轰隆隆”

机器开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为了工资，工人们又投入到紧张的生产过程中了。

胖老板看着连轴转的机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惜这是最后一次生产了，真是扫兴啊。因为投资这个工厂，他早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就这么关掉一只生蛋的金鸡，真是让他舍不得啊。就挣最后一只大蛋吧！

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王子君只觉得胳膊发麻。扭过脸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笑了。此时的莫小北就像一个章鱼一般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

看着莫小北睡得十分香甜，王子君心里涌过一阵疼惜。这莫小北像是晚熟似的，从开始的冷淡慢慢的入门了。性子也由开始的不咸不淡，能主动的向他示爱了。

半小时之后，两个人衣着一新，准时出现在餐桌前。王子君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衬衣，整个人看上去英俊帅气。

“叔叔，你穿这件衬衣好帅啊！”小娜看着王子君，由衷的称赞道。

小宝揉揉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说道：“就是，你不看是谁的爸爸吗！”

王子君被儿子的话逗乐了，这小家伙年龄不大，倒是挺会说话的，真正是一家人的开心果呢。

简单地吃了早饭之后，他就坐上了李德柱停在楼下的车。

“隆刚，昨晚没睡好啊？”看着姜隆刚两眼失神，神情有点疲惫，王子君随口问道。

不过，他这句话可把姜隆刚吓得不轻，昨晚玩命似的折腾了一通的他，到两点多才迷迷腾腾的睡着，早晨七点半来接王子君，自然就疲惫的很。

“王书记，我没事，那啥，昨天电话有点多。”想到昨天晚上那些打电话的罗南市领导，他赶忙给王子君汇报了起来。

王子君听着姜隆刚汇报的一个个名字，笑了笑没有说话。李德柱也不多问，发动车朝山垣市的方向驶去。

有了山罗高速，从罗南市到山垣市很快。只用了一个半小时，车子就已经进入了山垣市。山垣市的风景依旧，这座城市和王子君开始到山垣市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是干什么？”王子君看着车窗外面有不少人在排队，就有些好奇，他仔细的朝着排队的方向看了看，发现众人排队的地点是一个叫生金理财的门店。

“王书记，他们在搞投资呢，听说投资这里，光利息一个月都吃不完。”李德柱一边开车，一边小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愣了一下，猛地想起前几天听张天心说的事情。都说天上不可能掉馅饼，这些贪小便宜的人，迟早会吃大亏的。

不过现在，他没心思理会这些，对他来说，最重要是这次谈话。

当车子在省委办公楼停下的瞬间，一辆车停在了王子君的旁边。

“王书记你好。”阮震岳从车里钻出来，笑吟吟的朝王子君伸出手道。

看着阮震岳伸出的手，王子君也笑道：“阮书记您好。”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春风化雨般的笑容。不过这笑容究竟有多少真实的成分，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王书记是来参加组织谈话的吧，恭喜王书记喽！”阮震岳打量着王子君，脸上带着笑意地说道。

王子君也笑道：“同喜同喜，阮书记，我也祝福你啊！”

对于阮震岳在这里出现的目的，王子君瞬间就猜出来了，所以他也笑着恭喜道。

这次的组织谈话，并不只是王子君，还有一个对象就是阮震岳，只是，他参加组织谈话是因为他就要出任红岛市的市长了。

这样的结果对于阮震岳来说，虽说略略有些遗憾，但是他也是比较满意的。不管怎么说，红岛市的市长，同样是副部级的职位。

“王书记，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兄弟我这次就要离开山省了，在山省工作的这段时间，我的收获很大，但是也有一点遗憾，那就是没能和老兄你好好交流一番。以后咱们天各一方，还要多联系啊！”阮震岳和王子君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不无感慨地说道。

阮震岳的个人修养到底非同一般，王子君佩服他的精明强干。对于一个斗得不亦乐乎的对手，在临走之前能说出这番话来，王子君真是对阮震岳高看了几分。当下也真诚地道：“阮书记，对于你离开山省，我在为你高兴的同时，也有点遗憾。像你这般优秀的干部去其他地市，真是山省的一大损失啊。好在大家都是为了革命工作，真诚的祝愿你能在红岛市再出佳绩哟。”

两个人说笑之间，越发地显得友好了。因此，当他们肩并肩出现在省委秘书长关永贺眼前的时候，让关永贺真有一种大吃一惊的感觉。

王子君一身西装，显得精明干练，神采飞扬。而阮震岳则是一身蓝色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老成持重，十分稳当。这样两个比他要小二十岁的年轻人，就要走向和他平级的岗位了！

二十年之后，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关永贺就站了起来。这两个人在他的眼中都不简单，虽然王子君技高一筹，成为了山省的省委常委，但是阮震岳能断则断，不但来了壮士断腕，更趁势而为，果断的离开山省，让他自己同样向上升了一步。

“王书记，阮书记，欢迎欢迎。”一边和王子君、阮震岳握手，关永贺一边笑道：“两位老弟往我办公室一来，真是让我有点蓬荜生辉的感觉啊！”

关永贺对待下面一般的市委书记，经常都保持他省委领导的威严，但是这一次，他表现得很是坦诚，十分亲热，丝毫没有摆架子的意思。

不过他的话，还是让阮震岳眉头不经意的一皱，不为别的，主要是在关永贺的称呼中将王子君排在了前面。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丝不快挤掉了，换成了满面堆笑。

阮震岳可不会以为这是关永贺的无心而为，作为省委秘书长，关永贺每一句话，都有他自己的意思，现在他将王子君排在前面，那就说明在他的眼中，王子君要压自己一头。

等以后再看吧！阮震岳心里发紧，但是脸上却跟王子君同时洋溢出了热情的笑容。

“秘书长您太客气了，我们两个是来听秘书长作指示的，您要是用这个词儿的话，等您到我们那里检查工作的时候，我们岂不是要说您的光临，让我们的猪窝起火么？”

王子君的小幽默，让阮震岳接着发挥道：“王书记说得对，秘书长，您可不能让我俩无地自容啊！”

“哈哈哈，你们两个啊！那啥，现在不是咱们说闲话的时候，一峰书记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你们两位，半个小时之后，中组部的考察组就要对二位进行考察了。现在时间宝贵，咱们先去一峰书记那里一趟吧。”关永贺说到这里，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着笑道：“那什么，今天咱们可说好了，晚上谁也不许走，我们省委办公厅要好好宴请两位。”

嘴中答应着关永贺的邀请，王子君和阮震岳就来到了胡一峰的办公室。

在秘书汇报了之后，王子君发现胡一峰此时正坐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一个小小的茶盘上，此时正冒着渺渺的青烟。

“子君，震岳，过来坐。”胡一峰脸上的笑容，同样灿烂无比，他一边给两人招手，一边笑着道：“看到你们两位，我不服老可真的不行啦！”

对于胡一峰这句话，王子君并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感慨，自己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这只是胡一峰的一种自谦罢了。

阮震岳也不是官场上的嫩雏儿，这个道理自然也懂得。两个人接过胡一峰递过来的茶，就听胡一峰笑着道：“今天组织上要和你们两个谈话，我又是欢喜又是不舍得啊。欢喜的是你们两个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向了更加重要的位置，这是组织上对我们山省的肯定，也是对我们山省干部的认可；不舍的是，震岳就要离开山省了，虽然从干部任用方面来说，是给震岳一个更好的前途，但是从我这个山省省委书记来说，却是让我们山省少了一员干将啊！”

“一峰书记，谢谢您对我的认可，这里我向您表个态，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是您的兵。”阮震岳恭敬的朝着胡一峰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说道。

尽管胡一峰知道阮震岳对这次竞争失利不可能这么快释怀，但是这样的态度，仍然是他胡一峰喜闻乐见的。当下笑着对阮震岳道：“震岳啊，以后虽然离开山省了，但是山省依旧是你的家，有空的时候，多回来看看哪！”

“一峰书记，我会的。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看着阮震岳和胡一峰热情的交谈，王子君只是坐在那里淡淡的微笑。胡一峰并没有将太多的热情花在自己的身上，这一点王子君理解。别的不说，如果他是胡一峰的话，也不会将太多的热情花费在王子君这个多年对手的身上。

更何况，这次常委之争阮震岳看似败下阵来，但是红岛市市长这个位置不但让他进入了副部级的序列，更是给他安排了一个晋级的台阶。等一两年熟悉了环境，红岛市的市委书记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小有挫折，但是前途无量。而这等还可以结盟的人物，胡一峰自然更加的重视。

胡一峰这次的谈话，涉及工作的并不是很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大多都是在聊一些家常的事情。

在聊天的对象上，胡一峰虽然在重点关注阮震岳，但是还是三两句之中会给王子君说上一句，让他没有被受冷落的感觉。

半个小时之后，省委组织部长吕进兵敲门走了进来，他朝着胡一峰一笑道：“一峰书记，赵部委员他们已经到了。”

“嗯，那好，进兵，你带着震岳书记和子君书记去见组织部门的领导，另外，今天中午的生活安排好，我和坚昀省长都出面。”胡一峰朝着吕进兵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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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二章九九八十一难

王子君和阮震岳在吕进兵的带领下走出了胡一峰的办公室，走到门口拐弯处时，吕进兵突然扭过头道：“两位老弟，恭喜恭喜！”说话之间，吕进兵率先朝王子君伸出手来。

王子君看着吕进兵脸上的笑容，也快速的伸出手来和他热情相握。以前王子君和吕进兵握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那时候，吕进兵虽然客气，一只手给人的感觉好像是软绵绵的，这次握手一反常态，王子君只觉得吕进兵的手很有力度。

松开王子君的手之后，吕进兵再次和阮震岳握了握手，虽然感觉不出他们两个握手到底有什么感觉，但是从吕进兵的笑容之中，王子君同样能猜到，这次估计也是有力度的。

“哎，年龄还没我大呢，这都成副部级领导了，这速度真是坐火箭都难以望其项背啊！”在一个办公室里，几个三四十岁的工作人员正在办公。其中一个穿着西装，但是脑袋有点秃的男子，不平的哀怨道。

“是呀，像你老翟这般才俊现在还困在副处级的位置上，这么多年没有迈过去这个坎儿，这是什么世道啊！”就在这人发感慨的时候，有人顺着他的话茬儿说道。

这老翟不用看，就知道跟他说这种风凉话的，是多年的同事老苟。他端起茶杯喝一口笑道：“和这两位比起来，我自认不行，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两位一时瑜亮，以后谁能够走的更远喽！”

老翟的话，引起了办公室其他同事的共鸣。对于这两个即将产生的副部级领导，他们在羡慕嫉妒之余，更多的是则是好奇。这两人几乎已经注定可以同步进入副部级，可是谁究竟能够笑到最后，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要操心这种事情，怎么都要一峰书记这种级别的，你们要是没有别的事，还是赶紧把手里的统计表早点弄出来吧！”坐在一边的处长看着自己下属的样子，赶忙站出来沉声地说道。

有处长在这里盯着，老翟等人自然不敢怠慢。老翟虽然是老油条了，但是也装模作样的写了起来，等他写完几个字再次抬头的时候，两个年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谈话进行了三十多分钟，走出谈话房间的王子君，就感到浑身上下一阵轻松。虽然他知道这次考察组的考察是一次例行公事，但是在走进会客厅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有一点跳动加速。

不过对于自己的应答，王子君还算满意，如果满分一百的话，他自认为可以给自己打九十五分。

“王书记。”就在王子君迈步下楼之时，就见阮震岳从另一边的门走过来，脸上同样带着笑容。

看着阮震岳脸上的笑容，王子君也笑着迎了上去，对于两个人来说，今天都是好日子，虽然经历了不少的明争暗斗，但是在这种场合，自然是和气第一。

“王书记，来山省这两年，我最遗憾的就是没有跟你好好沟通，你身上需要我学习的地方太多了。”阮震岳在和王子君握手之后，笑吟吟地说道。

“阮书记，我也不希望你离开山省，但是老兄前途远大，耽误不得啊！”

阮震岳笑了笑道：“王书记，您这是夸奖我呢还是夸您自己呢，要是别人说我前程远大，我可能不说什么，但是这句话从您这里说出来，真是让我惭愧汗颜哪！”

“呵呵呵。”两个人几乎同时笑了起来，走到走廊的尽头时，阮震岳突然道：“王书记，希望以后我们还能相见。”

“我相信一定会的。”王子君握着阮震岳的手，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向东，阮震岳向西，在走廊上各自而去。而就在他们分开的时候，在石坚昀的办公室窗户后面，石坚昀和唐景雍正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

“老唐，现在的年轻人，可是比咱们以前厉害多了。”因为有胡一峰这个统一敌人的存在，所以石坚昀和唐景雍的关系现在很是不错。

唐景雍笑了笑道：“可不是嘛，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正给部长掂包呢。”

石坚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扔给唐景雍一根之后，自己也点着了，狠狠地吸了两口道：“不管怎么说，子君这次也算是有斩获，山省多了他这个常委，应该变得更加精彩。”

“那是。”说到这里，唐景雍又摇了摇头道：“这次常委之争，很多都让我没有想到啊！”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道：“那边给阮震岳准备了红岛市的市长，我们领导也给王子君有准备，在他那块表被拿出来说事的时候，我还觉得子君要去海铜市当市长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留了下来。”

海铜市？石坚昀明显愣了一下，这个城市他当然知道，只不过没有想到对王子君，也有人留下了退路，而且还是和阮震岳一模一样的后路。而能够留下这种后路，说明在唐景雍身后的那个派系之中，已经将王子君排在了和阮震岳相等的位置上。

想到阮震岳的位置，再想想唐景雍身后的那些人，石坚昀内心里更加坚定了和王子君多联系的想法。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石坚昀看着闪动的红色保密电话，快速的拿了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本来还平静无比的石坚昀，在听到对方的话语之时，脸瞬间变得无比的难看。

唐景雍看着石坚昀的神色，那本来不错的心情，瞬间也出现了一层迷雾。作为一省的省长，石坚昀的修养和风度现在都很是不错，而能够让他失态的事情，那绝对不是小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就在唐景雍疑惑的时候，已经走出省委办公楼的王子君也接到了电话，他听着电话中张天心带着颤抖的声音，本来平稳的身体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化学材料泄露，怎么回事？”

“王哥，我也是刚刚听说，岚河工业园区有企业违规加班生产，结果设备爆了，设备内的化学原料顺着污水全都注入了岚河。”

听到这里，王子君的脑子里嗡了一下，虽然罗南市境内并没有岚河，但是曾经在东埔市当过市长的他很是清楚这岚河水被注入化学原料之后的危害，简直是不堪设想的。

那已经不是关系到东埔一个市，很有可能关系沿河的其他省市群众的饮水问题！

“严重不严重？什么化学品？”王子君手握手机，沉声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很严重。”张天心说到这里，又道：“听说对人体危害很大。”

王子君那边挂断了电话，看着天上卷动的云彩，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虽然他在岚河工业园区上想找到阮震岳的缺点，但是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在他想着下游那些居民饮水的同时，心头同时充斥着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一次，阮震岳可能会有难了！

“真儿，远儿现在醒了么？”拿着手机，阮震岳很是关心的朝着电话那头的曹真儿道。

实际上，对于曹远儿的生死，阮震岳并不怎么关心，但是作为姐夫，这样的态度还是要表达出来的。更何况现在，他的岳母李秀英坐镇在医院。

曹真儿也明白阮震岳对曹远儿的关心是怎么回事，所以说了两句之后，就转变话题道：“这次谈话怎么样？”

“不错，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我的去向，是红岛市。”阮震岳声音虽然听上去很平静，但是内心里的欢喜还是掩饰不住的。

“红岛市这个位置很关键，如果能够干好，比山省的省委常委好还要强，现在红岛市的市委书记兼着省委副书记呢。”

曹真儿说的这个情况，阮震岳当然清楚，在决定去红岛市的时候，他基本上就已经将红岛市的情况给调查清楚了。

虽然王子君现在是省委常委，但是自己也并不差，以后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我等一下去看一下远儿，不然，妈妈该生我的气啦。”在和曹真儿说了两句之后，阮震岳挂断了电话。

而就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他的手机疯狂的响了起来。看着来电号码是市委秘书长赵德乾，阮震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个赵德乾，真是鬼精灵！等自己在红岛市站稳脚跟之后，一定得想方设法把他给弄过去，给自己继续服务。

心中打定主意的阮震岳，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声音越加稳当地道：“我是阮震岳。”

“阮书记，不好了，岚河工业园区出事了！”话筒里传来的，并不是赵德乾关于自己就要调任红岛市市长的祝福，而是赵德乾心急火燎的声音。

阮震岳登时就懵了，如果说他现在最怕的是什么，那就是出事。现在，他出任红岛市市长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事的话，对于他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他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的赵德乾道：“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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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三章给你的心火上加点油

“阮书记，工业园区的一个化工厂违规生产，锅炉发生了爆裂！”电话那头的赵德乾，一字一句的汇报道。

“死了多少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阮震岳急切的朝电话那头咆哮道。

“五个轻伤，目前还没有死人。”

这个明显有失水准的回答，让阮震岳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有效缓解，嘴里不由得破口大骂：“你个狗日的，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阮震岳不管在任何场合，都是彬彬有礼，很讲风度和涵养的，而且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几乎是东埔市官场上一道特有的风景，但是今天的阮震岳一反常态，冲着电话那头的赵德乾骂了一句脏话。

那边的赵德乾并没有因为老板的嗔怪放松下来，而是急切的汇报道：“阮书记，没有人员伤亡不假，但是，三十多吨生产出来的化学物品，现在已经随着排放的污水，流进了岚河里去了！”

阮震岳那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这种重大事件的发生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对整个岚河流域的饮水造成多大的影响，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了！阮震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你是说化学物品流到岚河里了？”过了不知道多久，阮震岳这才声音颤抖的向电话那头求证道。

“是的，阮书记，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赵德乾一直没有敢挂电话，等阮震岳恢复正常，他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如实上报吧！”阮震岳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东埔市能够处理的了，尽管报喜不报忧是一个下级想要努力达到的，但是此时，瞒住的后果太可怕了。

“可是阮书记，一旦上报的话，那……”赵德乾的话说了一半，就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他知道，他的意思，阮书记一定听懂了。

阮震岳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更清楚如果不上报会是什么后果。

“能瞒得住么？”带着肯定的反问句之中，阮震岳挂断了电话。

跑步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在这声音之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快步来到阮震岳的身边，大声地道：“阮书记，一峰书记让你速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阮震岳看着年轻人急切的样子，叹了口气，快步的朝着胡一峰的办公室走去。

“罗南市抽调消防车四十七辆，向东埔市、烟虚等市一共送水七百趟次，为烟虚等市人民群众解决了饮水问题，起到了巨大的缓解作用……下面我们专访了负责运水的驾驶员。”

“同志您运水多少躺了？”拿着话筒的女记者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朝年轻的消防战士问道。

“十二个来回了。”那年轻的小战士面对记者，好像有些紧张，虽然声音很大，但是整个人却好似柱子一般站在那里，不敢有多少多余的动作。

“从罗南市到烟虚等市有多远？”

“一共五百公里，不过为了人民群众不为生活用水所困，我们全体官兵分成了四班，实行轮班倒。只要让群众有水吃，我们苦点累点不算什么！为人民服务！”

年轻战士的话，让女记者很是满意，拿起话筒朝着年轻的小战士道：“现在面对全国的观众，你想要给大家说点什么？”

“请各位领导，乡亲们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保证烟虚等市的饮水问题。”

小战士那充满了朝气的脸定格在了电视画面上，而随着这张脸的定格，却是一段记者的评论。就听播音员那字正腔圆的声音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只要我们坚信党的领导，充分发扬执政为民的精神，任何困难都是能够克服的……现在经过多方努力，烟虚等八个沿河地市群众饮水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在这里，我们也对那些纷纷伸出援助之手的企业和个人致以崇高的敬意，正是他们的无私奉献，才让人民群众的饮水难得以迅速解决……”

阮震岳的眼睛虽然发红，但是他还是认真的听着电视上的报道。想想这几天的日子，他真有一种做噩梦的感觉。

善后，救灾，还有各级领导对这件事情的重视，让他有一种脚不沾地的感觉。现在好了，一切终于算是恢复了过来，但是他心中的忐忑，却是更多了几分。

他知道，这件事情必须有人负责，程晓萍已经引咎辞职了，那么下一个要为这件事情负责的人，还能有谁呢？

不但山省需要给这件事情一个交代，就是上面，也要给这件事情一个交代。

每每想到这件事情的后果时，阮震岳都觉得自己的脑仁发疼。他很清楚一旦处理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后果。

有很多次，他想要给家里拨打一个电话，但是最终他还是将电话放下了。他相信家里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放弃他，也正在为他努力想办法，他打电话过去，除了陡增家人的烦恼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阮书记，罗南市赠送的五十车矿泉水已经过来了，您是不是见见车队的负责人？”赵德乾敲门走进来，轻声的朝着阮震岳道。

阮震岳瞪着眼睛朝着赵德乾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赵德乾看着阮震岳红彤彤的眼睛，犹豫了一下道：“那我请赵市长接待一下他们吧。”

“不用，我亲自过去，他们给咱们东埔市帮忙，这个礼节还是得考虑的。”阮震岳有点颓唐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朝外走去。

虽然东埔市这次事情需要八方支援，但是罗南市各种各样的支援，在阮震岳看来就是对自己火上浇油。本来嘛，自己倒霉，却成了别人刷名望的工具，这让他哪里能够舒服得了呢？

可是就算再不舒服，该保持的礼节，他阮震岳还是要保持，他不能让别人说他不懂规矩。

“陈局长，谢谢你们罗南市对我们东埔市的支持，还请你将我的话带给王书记，就说我和东埔市永远忘不了你们的支持。”阮震岳来着罗南市交通局副局长的手，沉声地说道。

这位副局长虽然级别有点低，但是对于阮震岳和自己大老板的恩恩怨怨却清楚的很。对于这种感谢，他还是放低姿态地道：“阮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们过来是应该的，临来之前，王书记亲自接见了我们，让我们克服路上的困难，早一点将这些水和物资送过来，他还让我转告阮书记，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罗南市尽全力支援。”

闪光灯不断的闪烁，陈副局长和阮震岳握手的镜头在这闪光灯下被定格。

看着刚刚被洗出来的照片，阮震岳有点苦涩地笑了笑，不过他还是沉声的朝着赵德乾道：“就发这一张吧！”

回到办公室，疲惫不堪的阮震岳喝了口水，艰难的咽下去，只觉嗓子眼儿里又冒火了似的。正在这时，手机又尖利的响了，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有点不耐烦地道：“什么事情？”

“震岳，处理的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曹真儿有点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专家说五天之后，岚河的水质基本上就能恢复正常了。”阮震岳说道这里，声音变低了起来。因为恢复正常，同样也就意味着一些事情要进入处理的程序。

他知道曹真儿想要问什么，这个时候，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曹真儿问这些，组织部不是自家开的，他能随便溜达到里边，挑一顶如意的官帽子给自己戴上吗！因此，他转变话题道：“远儿的事情怎么样了？”

“很不好，远儿的精神有点崩溃。”提到自己的弟弟，曹真儿的声音也暗淡了很多。虽然曹真儿对曹远到处拈花惹草，惹是生非颇有非议，但是两个人之间的亲情毕竟是无法抹煞的。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躺在床上成了这样，她心里同样不好受。

对于曹远精神崩溃，阮震岳并不感到有什么意外。依他对曹远的理解，这种废人的生活，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公子哥能忍受得了的。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他还将面临犯了强奸罪的指控。

“案子怎么样了？”阮震岳沉吟了一下，将话题转移到了那个他素不相识的女人身上。

“虽然罗南市在保她，但是寒武市那边基本上已经调查完毕，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就能够把她带走。等到了寒武市，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小婊子的！”

此时曹真儿虽然不在眼前，但是阮震岳能够感受到妻子咬牙切齿的样子。

“王子君不好对付，你一定要小心。”沉吟了瞬间，阮震岳轻声地说道。

“嗯。”挂断电话的曹真儿，对于阮震岳的叮嘱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虽然她承认王子君不好对付，但是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安排得天衣无缝了，不论是主办方还是经手人，都已经在这件事情上屈服，而调查审理的又是寒武市的人，这里面还会出什么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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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四章记者就是小喇叭

“嗨！”这两天丈夫和弟弟的接连出事，让曹真儿这个自诩坚强的女人，也不由得一阵软弱，她走出病房，就见负责联系的堂弟正在外面等着自己。

“有什么事情么？”曹真儿朝堂弟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姐，那个女人突然要召开记者招待会。”别看这曹家堂弟在雷霄吾面前人五人六的，但是面对曹真儿，他却是小心谨慎的很。

召开记者招待会，这个女人要干什么？心中念头闪动的曹真儿，沉吟了一下后，淡淡地问道：“寒武市那个雷……”

“雷霄吾。”

“对，就是他，他说过此事万无一失了么？”曹真儿朝着堂弟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曹家堂弟面对堂姐的追问，赶忙道：“堂姐你放心，绝对是万无一失。”

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曹真儿，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你让雷霄吾过来，我要见见他。”

在医院不远处的咖啡厅里，雷霄吾见到了曹真儿：这个女人身材极好，充满了骨感，真正算得上温言软语，皮白身轻。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女人姓什么，但是曹家堂弟恭敬的态度，让他不由自主地小心起来。

“雷检察长，请坐。”曹真儿优雅地站起身来，请雷霄吾入座。

雷霄吾看着眼前这个明媚艳丽的女人，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态度越发恭敬起来。他知道眼前这种女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消受得起的。

“谢谢您。”

雷霄吾坐下之后，曹真儿并没有单刀直入的问他什么，而是和雷霄吾寒暄起来。她甚至问起了雷霄吾一些法律常识。

不过这些以往在雷霄吾眼中不是问题的问题，此时让雷霄吾却是心寒不已，他有一种被这个女人烤糊了的感觉。但越是这样，他应付的越是小心。

当雷霄吾讲完他的从职经历，曹真儿这才笑着道：“以雷检察长你的资历，别说是检察长，就算主抓政法的副书记，也是合格的。”

雷霄吾的心，登时就蹦了起来。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说这话的意思，那就是在给他承诺，在含蓄的告诉他，只要这件事情做好了，那他的前途将扶摇直上，成为主抓政法的市委副书记或许就是指日可待了。

想到自己将要成为市领导，雷霄吾只觉心跳加速，这一趟来得太值了。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如果让李检察长知道了这个消息的话，可能会让这个一直压他一头的家伙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谢谢您，请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尽最大努力不出任何差错。”雷霄吾的表态，很是坚决。

“好，我愿意相信雷检察长不会让我失望的，不过雷检察长，我还是想最后问您一句，你手里的证据果真能经得起考验么？”曹真儿声音依旧轻柔，但是却充满了咄咄逼人的势头。

面对这个让自己觉得心寒的女人，雷霄吾虽然极不舒服，但是也把这丝不快咽下了：“夫人，我保证，从法律的层面上，他们绝对找不到任何瑕疵。”

曹真儿对于这个回答很满意，冲雷霄吾笑了笑，然后对自己的堂弟吩咐道：“小弟，你陪着雷检察长吃顿饭，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雷霄吾看着这个飘然离去的女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女人看上去很是柔弱，但是他很清楚，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弱者。

“雷检，我堂姐既然说了，那咱们两个就好好喝两杯。不过我这个酒量不大，您可得多多担待啊！”曹家堂弟看着雷霄吾，声音变得越加随意了。

“呵呵，曹先生您太客气了，能陪您喝酒真是三生有幸啊！”

……

罗南迎宾馆的多功能厅，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记者，这些记者大多是娱乐方面的记者，还有不少是来自红空方面的。

因为都是从事一个行业，他们经常见面，也就成为老朋友了。再加上从事娱乐报道的记者们都是年轻男女，一见面，这气氛就热烈起来了。

“哎呀，这不是张小莉么，我听说你结婚了，真不够意思，结婚的时候也不给我发张请帖，是不是怕我去了将你们家那位给比下去啊！”穿着一身带洞牛仔装的小伙子，笑吟吟的朝一名女记者调侃道。

那女的嘴巴到底犀利：“赵哥儿，还真是让您说对了，在咱们这个行业里面，谁不知道您赵哥英俊潇洒，是所有漂亮妹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因此呢，考虑到我老公的感受，就没通知您哪！”

“我就想着反正赵哥您仗义，就算当天不去，以后也会把红包给补上的。不给不是您的性格啊！”

看着美女记者伸出来的手掌，那记者赵脸色通红，只好甘拜下风，笑着求饶道：“小莉，我认输，红包就不补了，等一下我请你吃饭。”

“好啊，”张小莉也不推辞，答应一声，像一只小耗子似的转了一下眼珠：“赵哥，大家都说你消息灵通咱们行业里面数第一啊，你说说，这廖安茹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么大牌的明星怎么会在乎这点钱，弄个偷税漏税的丑闻哪？”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吧。我觉得采访过的这些艺人，廖安茹应该是比较清白的。”那赵哥说到这里，突然见有人走上台，就赶忙道：“别乱说话了，招待会要开始了。”

廖安茹对于记者招待会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但是这一次，她的心中却有点忐忑。

不过再怎么忐忑，她都必须要站出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不辜负他的期望，她都必须这么做。

心中念头闪动的廖安茹，迈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阵闪光灯随着她的入场，快速的亮了起来。

为了今天的招待会，廖安茹做了不少准备，尽管看上去有点憔悴，但是一身简单的牛仔裙，仍然给人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

“大家好，这次廖安茹小姐召开记者招待会，是就一些问题向各位关心她的媒体朋友进行澄清。期待各位记者朋友一如既往的支持安茹的演艺事业。”被廖安茹请来的一个经纪人朋友，率先致了开场白。

“廖安茹小姐，我想问一下，当晚在罗南市飞跃宾馆中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记者不等廖安茹开口，就直接站起来问道。

他的这个问题，让那些本来就蠢蠢欲动的记者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这个问题太敏感了。所有的话筒，一时间全部对准了廖安茹。

面对这些话筒，廖安茹就觉得一阵紧张，虽然以往他也面对过不少次的话筒，但是那时候的问题，都是一些关于娱乐方面的信息，但是这一次，却关系到了太多东西。

王子君现在在罗南市迎宾馆，尽管他没有出现在多功能厅，但是通过监控和传输设备，在他的房间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宾馆中所发生的一切。

对于这个首先向廖安茹提问的记者，王子君心里升起一丝厌恶。尽管他知道这个问题廖安茹无法回避，但是听别人这么直言不讳地问出来，还是让他有些不快。

廖安茹的眉头一舒一皱，同样瞒不过他的眼睛。看着这个前世之中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女人被这般质问，王子君真有一种和她站在一起的冲动。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他实在忍不住了，还是让姜隆刚悄悄的弄了这个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

“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也谢谢所有默默关注和支持过安茹的朋友，这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尽管安茹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发生了这件事，仍然让安茹深感不幸。”

“廖安茹小姐，你说这件事情很不幸，是不是因为那个被您踢下去的曹远先生是您的男朋友？”

“不是。”这一次廖安茹很坚决，也很坚定的答道。

张小莉是廖安茹的铁杆粉丝，一看自己喜爱的明星遭到大家攻击，嚯的一下站起来了：“廖小姐，对那个要伤害您的人，您会不会拿起法律的武器，让他为他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个一定会。”廖安茹冲这个为她转移话题的女记者感激的一笑，然后沉声道：“我本人对他比较同情，但是法律的尊严不容侵犯，我想，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表态的。”

开始的前半个小时，几乎所有的问题都是针对飞跃大酒店里发生的案件。很多记者的问题刁钻无比，但是廖安茹好像已经熟悉这种快节奏了，总是避其矛头，轻轻松松的就把这些难堪的问题化解了。

看着犹如舌战群儒一般的廖安茹，王子君松了一口气。

“廖小姐，听说有关部门正针对您偷税漏税的问题进行调查？请问对这件事情您怎么解释？”一个年轻的记者突然站起来，将采访的问题直接来了一个大大的转变。

廖安茹此时变得越加的从容，淡定的一笑道：“这也是我召开这次记者招待会的目的，对于有关部门的调查，我只能说这是他们的权利，也欢迎有关部门在这件事情上对我本人进行监督。”

“那您既然欢迎他们监督，为什么还要召开这次记者招待会？”

廖安茹知道现在事情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原本紧张兮兮的她，反倒平静下来了，冲那记者笑了笑道：“这正是我要向大家说明的。”

“虽然有关部门在进行调查，但是他们没有给我召开记者招待会的义务。为了不让支持我的朋友们失望，我想向大家说明一下情况。”

“廖小姐，难道你手中有自己没有偷税漏税的证据么？”所有的镜头，此时统统对准了廖安茹，他们在等着廖安茹回答，所有记者都已经意识到，这才是这次采访真正的戏肉。

“没有。”廖安茹沉吟了瞬间之后，重重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没有证据，那还开什么记者招待会！张小莉看着依旧骄傲的抬着头，就好似一个骄傲的公主一般的廖安茹，此时心中对这个自己喜欢的明星一阵的担心。

“那廖小姐你召开这次记者招待会是要给我们说什么？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让我们相信么？”一个记者很是不留情面地说道。

“当然不是。”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道。

而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所有人才注意到那个和廖安茹一起出场的女子。这女子四十多岁，看上去很是平凡，如果扔在人堆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她。可是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各位记者大家好，我是廖小姐的经纪人，主要负责廖安茹小姐的财务来往，今天廖小姐之所以召开这个记者会，是我建议的。”那女子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说话之间，她就干净利落的接着道：“从廖小姐进军演艺事业之初，我就一直负责廖小姐的财务了，现在我希望以我展现出来的一切，让大家自己去判断廖小姐本人会不会为了十万元故意偷税漏税。”

女人说话之间，一点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顿时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账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廖安茹九七年收支情况。

从收入这一栏上看，廖安茹的收入不低，一年广告加上演出足足收入了七百万。

而和收入相比，支出则显得很细，比如第一栏是给父母在老家重新修整了房子，用了十万；第二栏，给了自己的兄弟五万，第三栏是修建本村的小学花去了六十五万……

除了开始两栏是给家人和亲戚钱之外，剩下的钱差不多都用在了修建学校，支持家乡修路，给希望工程捐款等上面。

“六百五十三万，廖安茹仅九五年捐款就是六百五十三万，她把自己大部分收入都捐出去了……”

“对，你看那个一百万，还记得那次水灾吗，有一个没有留名字的人捐了一百万，当时找了不少时间，没想到竟然是廖安茹！”

“是她，你看这一张张的转款单和捐款记录，原来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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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五章自古红颜多祸水

听着这嗡嗡的议论声，张小莉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她来之前虽然对于廖安茹偷税漏税的事情持着否定的态度，但是此时此刻，心里却是无限欣慰。

九八年的账单，九九年的账单，慢慢的呈现在了屏幕上。

九八年收入接近一千万，但是用在自己身上的，廖安茹只有不到一百万，捐出去的却接近九百万。

而九九年，廖安茹的捐款却超过了一千五。虽然这些捐款让人震撼，但是那一张张捐赠的票据，却是把所有的怀疑都清除了。

再没有人说话，再没有人发问，所有人都看着那闪动的账单，拍着那不断变幻的图片。

而张小莉却静静地看着正坐在主席台上的廖安茹，此时的她，虽然没有哭泣，但是透过不远的距离，张小莉还是能够感到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情绪低沉。

她哭了！

在这一刹那，她快速的摁动了快门，她要将这一幕，永远的记住。

“廖小姐这些捐赠，本来是不希望让人知道的，但是现在有人用十万元的税收来侮辱廖小姐的人格，我觉得如果再不说出来，那就是对良心、对正义、对爱心的亵渎了，因此，我说服了廖小姐，将这一切都如实公布了……”

是谁让女神哭泣？

虽然她没有说，但是我们还是要用我的双眼去质问，到底是谁，让我们的女神伤心哭泣！她揣着一颗善良美好的心，对这个社会充满了友爱，却一次次受到了伤害，是谁？让我们的女神哭泣！

一个能够将自己演艺事业大部分进行捐赠的人，她会为了一场演出不到十万元的税费而偷税漏税么？这个问题，我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回答你！

可是就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不但不赞美美，反而要用他们的行动，让这种温暖我们心里的美，在这些行动之中凋谢，凋零！

……

我质问，是谁？没有人回答我，但是我相信，公正永在人间，她不会让我们的女神这般哭泣的！

本来只是娱乐刊物登出来的，但是文风却像一篇小诗一般，只是一天就席卷了各种舆论。

谁让女神哭泣！

这个像诗又不是诗的文章，让张小莉这个普通的小记者一举成名。但是这篇文章带来的影响，却是犹如一阵旋风，冲击着太多人的心灵。

谁让女神哭泣！一个以此为名字的论坛，在崛起的当天，就有十数万的回帖，几百万的点击。

一个廖安茹的粉丝会，就在这论坛上成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法律后援会。

绝对不能让女神哭泣！

这是这个后援会的口号，同样是他们的行动！很多演艺界的明人，纷纷站了起来，对那些让女神哭泣的人强烈谴责。有无数个观众的电话络绎不绝的打进报社，就像俗话说的，电话都快让打爆了，多数人称赞《娱乐无极限》这个节目办得好，不畏强权，敢于为廖安茹主持公道！更多的人是请报社向政府和法院转达他们的要求：强烈要求枪毙那个闯入他人房间意欲实施强奸的罪犯！

什么破玩意儿嘛，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看上个女人就想占为己有？也忒不像话了嘛！你以为这事跟上菜市场买菜一样啊，扔出来一把票子就能把人家揣兜里了？这种无视法律的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哪！

也有人提出强烈要求，说，这家伙不是从楼上栽下来摔了一下嘛，如果收监，临死前不是还得戴上死刑犯的脚镣吗，从过去的电视上看过，那些被报道的死刑犯脚镣上都缠着一层布，怕硬邦邦的铁成天套在肉里面来回走把脚上的皮都磨烂了，请转告政府，这家伙脚上不允许缠布！就让他的脚磨得烂烂的，疼死他个不要脸的贱货，要不就这么一枪崩了他太便宜他了！

还有一个电话近似于黄色笑话，说想送给这个犯罪嫌疑人一首诗作为他的临死赠言，大意是说图一时舒服，老二要了老大的命哪……

所有正经的和不太正经的电话都是要求犯罪嫌疑人死的，或者是认为他是应该死的，情绪之激烈，让掀起这一切的媒体记者们越发认为这个新闻卖点实在是太热了，热得要烫死人。

很快，曹远所住的病房不知道怎么被透漏了出去，从那之后，医院就开始倒霉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门缝里儿就会投进来一团泥块，正巧砸到曹远的床上了。医院的工作人员，虽然很尽职尽责，每天准时来给曹远换药，但是大口罩下面的眼神，却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

和国内的报道相比，红空娱乐方面显得更加的大胆，他们虽然没有将曹家给点名，但是实际上只要是有点常识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不过处在这种狂风暴雨中最悲催的，却是雷霄吾检察长，他在接受了一次新闻采访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人偷偷地溜回了寒武市。

奶奶的，那些记者一个个言辞如刀，虽然他的证据做的还算不错，但是在太多记者的推敲下，还是弄得他哑口无言，瞠目结舌。而为了掩饰这些，他在向李检察长作了汇报之后，就匆匆的坐车返回寒武市。

“回来了。”从一辆长途客车上走下来的雷霄吾，此时长长的出一口气，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不断从自己面前走过的人，雷霄吾就觉得很是幸福。

自己人啊！

“雷检，这次咱们一定要吃一顿好的。”跟着雷霄吾一起走的一个年轻人看着雷霄吾的表情，轻声的建议道。

以己度人，雷霄吾知道这些弟兄们的感觉，他大手一挥，很是有气魄地道：“这个是必须的。”

“那咱们是先回家还是先去单位？”另一个年轻人轻声的朝着雷霄吾问道。

雷霄吾沉吟了瞬间，心中就闪过了自己在那些记者的围追堵截中逃亡的经历，当下道：“还是先各回各家，等我向李检察长进行汇报之后，咱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雷检，这件事情咱们还查么？”一个脸上带着三分怨气的年轻人没好气的朝着雷霄吾问道。

雷霄吾同样没有好气地道：“查什么查，回去让刘老三他们实话实说，将这件事情砸在他们身上。”

跟着雷霄吾的几个人，都是明白人，听雷霄吾这么一说，也就知道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完了，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他们同样不希望这件事情进行下去。一个是出于自己的良知，另一个却是那些记者的监督，实在是太烦人。

“走吧，先吃一顿再说。”

雷霄吾说话之间，就拿出电话拨了出去：“喂，是李总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老雷。”

雷霄吾报出自己的名字，就有些不高兴，但是那位李总确实不是一般人，在听出来是雷霄吾之后，就笑着道：“雷检，是你啊，这才两天不和您一起吃饭，没想到您的声音竟然变得如此的有魅力。我刚才还以为是那位明星大腕给我打电话呢。”

“去你的，给我们准备一桌好菜，兄弟们跟我出去受累了，先吃顿饭再说。”雷霄吾虽然知道这位是忽悠自己，但是这种小话他还是喜欢听的，更何况他吃尽了记者们的苦头，此时正是需要安抚的时候。

挂了电话，他朝着那些跟着他的部下道：“走吧，深蓝皇宫，咱们好好地享受一下。”

几个部下一听，顿时就好似见了老鼠的猫，一个个眼中放光。

“雷检您好，我是新阳晨报的记者吴笑柠，我想问您，您是凭着什么证据证明……”

看着眼前戴着眼镜，手中拿着一个硕大话筒的年轻女子，雷霄吾顿时有一种想跑的冲动，但是当他扭头朝着四周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跑不了了，好几个身体彪悍的大汉，一个个都手持着印着各种台标的话筒，朝着他围攻而来。

“雷检，以前不都是女记者吗？怎么现在……”紧跟雷霄吾的年轻人，身体有点颤抖的朝着雷霄吾问道。

雷霄吾此时哪里有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朝着那个吴笑柠迎了过去。

风在吹，但是没有易水，所以虽然是寒武市，却依旧衬托不出雷检察长的悲壮……

王子君一直关注着廖安茹的处境，当无数的舆论再次被廖安茹卷起来的时候，他知道廖安茹已经安全了，但是在这些舆论飞起的时候，王子君也就失去了和廖安茹接触的机会。自古红颜多祸水啊。作为一个涉足官场的人，这样的尾巴是不能让人揪住的。不出事还行，一旦出了事，就会后患无穷。不但仕途之路受阻，领导估计会指着你的鼻子臭骂一顿：一个连鸡巴都管不住的人，怎么可能坐镇指挥独揽一方哪？想都不要想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响起，王子君看着红色的保密电话，沉吟了瞬间就将电话拿了起来。

“王书记您好，我是曹陆顺，请问您现在方便说话吗？”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这声音虽然陌生，但是这个名字，王子君却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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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六章滚滚岚河水奔流不复回

曹陆顺，也就是曹真儿的叔叔，虽然在职位上只是某部的一个司长，但是在曹家却是一个重要人物。有传言说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该单位的副部长。

王子君虽然和曹家不怎么对付，但是人家把电话打过来了，他也只好笑言相对了：“曹司长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啊。”

王子君说的同样很客气，但是不论是曹陆顺还是王子君，两个人都清楚，曹陆顺还没有到那种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的地步，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也就不用给王子君打电话了。

“王书记您太客气了，吩咐可不敢当。”曹陆顺谦虚了两句之后，就沉声地说道：“我那侄子很不争气，老爷子对于他的事情很是生气，他让我给王书记打声招呼，这件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我们曹家宁愿没有这么一个子孙，也不能把自家的名声辱没了！”

曹陆顺的说得慷慨激昂，到位无比。对于这位曹司长的话，连王子君都觉得佩服不已，此人本意是想要让自己手下留情的，但是，这番话却说得合情合理，想要表达的意思都蕴含其中了。

稍微沉吟了一下，王子君就沉声说道：“曹司长，对于曹远的事情，我也十分痛心，好在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后果。还请您转告曹老，对于这件事情，我们罗南市委会遵照法定程序办案的，不会出现任何不利的信息报道。”

遵照法定程序，曹陆顺的眼睛顿时就眯了眯，他不相信王子君听不懂自己话语的意思，而他这样回答，那就是在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他不会干涉。

不干涉，曹远恐怕就会难逃一劫了。

可是要让王子君干涉，自己恐怕还不行。心中打定主意的曹陆顺，依旧用严肃的口气道：“那就谢谢王书记了，我一定将您的话转给家父。”

“陆顺，怎么样？”李秀英眼巴巴地看着曹陆顺，急切地问道。

开始的时候，李秀英还对这件事情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随着那越来越高调的舆论，她也感到了事情不妙。别说要弄廖安茹的事情，恐怕自己的儿子也好不了。

慌了神的李秀英，这才开始找人，在山省找人，在罗南市找人，但是最终这些人都给她指引了一个方向，那就是去找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在罗南市，甚至在山省，就只有王子君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提议的人多了，由不得李秀英不信，这也是为什么曹陆顺给王子君打电话的原因。

“嫂子，恐怕不行。”曹陆顺叹了一口气之后道：“我的级别还达不到，嫂子你要是有办法，不如请莫家出面一次。”

请莫家出面一次？李秀英沉吟了一下，就道：“我和莫小北她姑姑关系不错，看看能不能说动王子君帮忙。”

滚滚岚河水，奔流不复回！

站在河堤上，看着汹涌而去的岚河水流，阮震岳的心中却是千般滋味在心头。

此时距离化学污染物涌入岚河已经过了五天，在谱写了一曲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赞歌之后，随着岚河水奔流入海，岚河中下游区域的饮水危机基本上已经得到了解决。

这个结果，让忙碌了一个星期的东埔市干部大松了一口气。虽然领导们依旧要求人值班，但是大多数的干部都能变通执行要求，以各种各样的办法回家一趟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就算是维持纪律的纪委干部，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都知道这群兄弟们这些天是怎么干的，哪里还会在这种时候找不自在。

“水利局的局长来了没有？”阮震岳扭过头朝着身边的秘书问道。

秘书看着阮震岳紧绷的脸，新中国顿时就是一颤，他赶忙道：“阮书记，一个小时前我已经通知过了。”说到这里，他赶忙又道：“我再催催。”

说话间，秘书就拿出了电话。而阮震岳此时的脸色，却是变得更加的阴冷，对于水利局的局长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过来，他心中哪里想不到。

一次这样的事故，他阮震岳的责任是少不了的。留在东埔市担任市委书记的可能性已经不大，而手中没有权利，自然是人还没有走，茶就已经凉了。

如果自己还能随时更换一个水利局长，恐怕在半个小时之前，那水利局的局长就应该来了。

不过以阮震岳的胸襟，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情和一个水利局长过不去，此时他心中想的，却是昨天晚上接到的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是一个在中组部的朋友，在电话中，这位怕你预购向他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王子君的省委常委已经下了文，而他的红岛市长却给搁置了下来。

搁置两个字虽然不难写，但是意思却是复杂得多。阮震岳明白，这次红岛市的市长，他恐怕也有点玄了。

那位朋友的意思，是让他运作运作，而为了这件事情，他也和家中的长辈沟通了一下。虽然在沟通中，老爷子依旧和蔼无比，但是却并没有给他任何可以承诺安心的话。

“安心工作。”

这是老爷子给他的四字谏言。

这四个字的意思，阮震岳一直在品味琢磨。但是越品味，他越觉得这四个字不怎么舒服。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将阮震岳对这四个字的感觉给瞬间打碎。他朝着正在接电话的秘书看了一眼，就又将目光投向了岚河水中。

一些事情，总是要有人负责的。如果自己上一次没有将程晓萍给牺牲掉，还有回旋的余地。

想到程晓萍、阮震岳觉得有点遗憾。自己实在是动手太早了，如果将这位一手提拔起来的女市长留在现在的话，自己这东埔市市委书记的位置，起码还是能够保住的。

可是现在少了程晓萍，那这个责任就只有他自己来担。

不过这也怪不得阮震岳，人这一辈子，谁都没有长前后眼，阮震岳为了红岛市市长的位置牺牲程晓萍成全自己的名声，怎么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故。

时也运也命也！

感慨一声，阮震岳就准备走下河堤。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来电那陌生的号码，在沉吟了瞬间，阮震岳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震岳吗，我是你妈。”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阮震岳就知道打电话的是谁？那边没有说错，打电话的人他还真的得叫妈。

“妈，您有什么事情么？”虽然心中有些烦，但是对面岳母大人，阮震岳该保存的风度，还是要保持的。

李秀英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往的胸有成竹，她听着阮震岳的声音，就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地道：“震岳，你在山省人头熟，你能不能给罗南市的王书记说一声，远儿还小，他要是坐了牢，这一辈子就毁了。那个女的责任，我们家可以不追究。”

听到自己的岳母还在提廖安茹的责任，阮震岳就觉得一阵好笑。有时候阮震岳甚至怀疑曹真儿究竟是不是自己岳母这种女人亲生的。

同样是母女，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心中腹诽着自己的岳母，但是阮震岳嘴中还是安慰道：“妈，远儿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尽心的，您放心吧。”

尽心是一定的，但是究竟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那却是天知道了。

“震岳，我找了不少人，现在都说要处理好这件事情，唯有找罗南市的市委书记，你给那位王书记好好说说，他会给你面子的。”

给我面子么？李秀英前面的话，阮震岳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唯一想的就是王子君会不会给自己面子。

放下电话，阮震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苦笑。王子君会给自己面子嘛？这个问题他虽然再三的问自己，但是他的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把握。

虽然自己这些天救灾已经够忙的，但是对于自己小舅子的事情，阮震岳还是一直关注的，随着关于廖安茹的宣传不断地增多，阮震岳对于自己小舅子的眼光很是有一些佩服。

这样的女人，实在是不可多得。

只是自己的小舅子的眼光实在是有点太好，如果找一个稍微次一点的女人，凭着小舅子的家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哪里用得着出这种事情？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的响起，阮震岳将手中的电话挨次接通，就听电话中传来了一个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是震岳书记吗？我是关永贺。”

“秘书长您好。”对于关永贺打电话过来，阮震岳心中有一些准备，他对这话筒勉强笑了笑，轻声的问好道。

“震岳书记，一峰书记让你今天下午五点到他办公室一趟。”关永贺的声音依旧平静，和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没有区别，实际上就是最大的区别。以往胡一峰找谁，那都是让自己的秘书打电话。劳动关永贺，那都是大事情。

关永贺虽然是胡一峰的大秘书，但是挂着省委常委的称号，那他就是省委领导。而胡一峰这次找自己的目的，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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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七章欲抑先扬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手里的工作，阮震岳就坐车往省委大院里赶。尽管此时才四点半，但是胡一峰召见，他是无论如何不能踩着时间点过去的。

“阮书记，您好。”还没有走到大院的走廊下，就有人笑着和他打招呼。阮震岳一看来人，也笑着道：“郭部长您好。”

郭先为此时手中正拿着两份文件，他一边习惯性的和阮震岳握手，一边笑着道：“有几天没见到阮书记了，怎么样？都忙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阮震岳明白郭先为说的是什么事情，他和郭先为虽然只是点头之交，但是面对人家的问候他也不能敷衍了事，什么也不说。组织部是什么部门？那可是管着官帽子的地方，任何一个人都小觑不得，更别说郭先为这个得势之人了。

郭先为点了点头道：“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这种意外事件谁也预测不得。不过阮书记，你们东埔市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上级领导可都是交口称赞的。”

“谢谢郭部长。”阮震岳对于这个评价只有苦笑，心里暗道，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如果再不表现出一点战斗力的话，恐怕他就可以彻底歇菜了。

郭先为和阮震岳又握了一下手道：“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欢迎阮书记到我办公室喝茶。”

所谓交浅不能言深，郭先为和阮震岳没有太多的交情，因此两人说的也都是一些套路上的话。

这样的规矩阮震岳当然也懂，因此，他握着郭先为的手用力地摇了摇：“希望郭部长能多到我们东埔走一走，看一看，东埔市的干部群众可是对您翘首以待啊！”

两人说笑之间，就要完成这次碰面。就在阮震岳要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的从郭先为手中的文件上一扫而过：《关于表彰抗击岚河污染先进工作单位的通知》。

看着这个醒目的标题，阮震岳先是一愣，随即就心灰意冷。这样的表彰岂不是再揪一下他刚刚痊愈的伤口么？

“郭部长，这个表彰决定已经出来啦？”

郭先为见阮震岳问表彰的事情，也没有隐瞒道：“已经定了下来，文件明天就开始下发了，阮书记，这次你们东埔市有几个单位入选。”说话之间，郭先为就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阮震岳。

阮震岳接过文件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官话都是穿靴戴帽的，不用看，他真正关心的，是表彰决定的内容。

罗南市委市政府。

看着这七个字，阮震岳有点崩溃了。这第一行就是表彰罗南市委市政府，这岂不等于是在表扬王子君么？想到岚河事件让自己的光明大道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了，王子君却趁着这个时机，大张旗鼓的渲染自己的威信和名声，捞走了这一个先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家伙的风光完全建立在他阮震岳的落魄之上，这也太没有公德了吧？

趁火打劫么？

“谢谢郭部长，一峰书记还在等我，我先过去啦！”将文件还给郭先为，阮震岳扭头就朝着常委楼走去。

在跟着秘书一起敲开胡一峰办公室门的时候，胡一峰正站在门口，好似在专门迎接阮震岳一般。

“震岳，过来坐。”胡一峰满脸笑容的朝着一边的沙发一指。

看着胡一峰脸上和蔼可亲的神情，阮震岳的嘴巴一阵的发紧。这个时候，如果胡一峰能劈头盖脸地给他一番训斥，他心里可能会好受点儿，但是胡一峰偏不。

他就这么慢条斯理的坐着，淡淡地笑着，让阮震岳越发地不好琢磨。

“谢谢一峰书记。”在坐下的瞬间，秘书已经将茶杯放在了阮震岳的身边。

胡一峰并没有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而是在阮震岳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看阮震岳没有喝茶的意思，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震岳，我这茶叶可是上次去江省的时候从他们那里硬涮过来的，你尝尝，味道很纯正啊！”

胡一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由不得阮震岳不接招，他喝了一口茶，也笑着道：“一峰书记，这茶叶就是不错。”

“那是自然，老何那家伙可真抠门啊，我让他给我一斤，这家伙却只给了半斤，下一回再去他那里，非得好好宰他一下不可。”

胡一峰口中的老何，就是江省的领导。对于这种事情，胡一峰能够随意说得出口，但是他阮震岳却不能评判。

看着和蔼可亲的胡一峰，阮震岳已经百分之九十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死刑犯临刑前还让吃饱呢，更别说在官场上，那些十分讲究语言艺术的各位领导了。

一般情况下，在处理人的时候，大多领导都会表现的和蔼可亲，让你觉得他根本就不想处理你，之所以处理你，那也是因为领导被逼的没有办法。处理你是为什么？那是想此此把握住处理你的主动权嘛！

“震岳，这次你们工作组织的很是得力，特别是在处理那些违规生产的工厂时的手段，充分证明了你们东埔市委班子是一个有战斗力的班子，你这个班长，更是一个能够掌控大局的好班长。”和阮震岳聊了一会家长里短之后，胡一峰话锋一转，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

肯定工作，胡一峰来的也是这一手。想到自己给程晓萍谈话的时候，不也是欲抑先扬，这样来的吗？阮震岳的心中就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只不过，现在自己的位置换了。

“从你来到山省，我就一直关注着你的成长，阮老是我的老领导，我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老人家就是我们省的领导，那时候我可以说是学习着他老人家的指示文件长大的。”提到阮老，胡一峰像是动了真情一般，说得声情并茂，就差热泪盈眶了。

阮震岳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和胡一峰究竟有没有交集，但是在这里，给胡一峰的面子还是不能忽略的。因此，听胡一峰这么一说，赶紧道，“一峰书记，我在家里也经常听爷爷提到您，说您是一个能干事，干成事的好领导。”

“呵呵呵，老领导给这么高的评价，真是让我欣喜万分啊！”胡一峰笑了笑，接着道：“震岳啊，从总体说起来，我对你的工作是相当满意的，对老领导后继有人更是欣喜万分，可是有些事情要做，还真有点天意的意思。”

“说实在话，我不舍得你离开山省，但是有些事情，咱们还是讲点迂回的好。所谓一时之成败，终究决定不了大局。你说是不是？”

离开山省，一时之成败？听着这些话语，阮震岳的心中一阵的冷笑。兜了这么大的圈子，胡一峰终于将要讲的话都给讲出来了。

“一峰书记，来到山省之后，我从您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可以说您让我在山省中成长的很快，我觉得来山省当这个市委书记，有您这样经验丰富、关心下属的好领导，真是让我终生受益啊。”

阮震岳的脸上，笑容绽放，好似浑然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被牺牲了，他的话语更是充满了恳切，好似他真的很是感激胡一峰的栽培一般。

胡一峰在呆了瞬间，就主动的身手和阮震岳握手道：“震岳你能抱着这种心态，我觉得很好。以后，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管从我本人的角度出发，还是山省，欢迎你经常来山省看看。”

“谢谢一峰书记。”

阮震岳满是笑容地走了，好似浑然不知道他已经被拿出来承担了责任一般。而同样满是笑容的胡一峰在阮震岳走了之后，脸上的神色就阴沉了下去。

“部长，阮震岳走了。”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胡一峰拨通了杨度陆的电话。

“他怎么样？”杨度陆的声音中正平和，让人听起来很是舒服。

胡一峰小心地道：“他表现的很好，好似根本就不知道他要顶这件事情一般。”

“嗯，几个老人在第三代中把他给挑出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杨度陆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尽量做好扫尾工作吧。”

“部长您放心，这些事情我一定会认真完成。”胡一峰一边很力度的答应落实杨度陆的指示，一边道：“部长，把这件事情让阮震岳承担，上面没有人说什么吧？”

“能够说什么，难得还要你这个省委书记承担么？这件事情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阮震岳是东埔市的市委书记，他不承担谁承担？”说到这里，杨度陆沉吟了一下道：“有时候，承担责任比不承担要好。”

品味着杨度陆话语中的意思，胡一峰沉迷其中了。

“一峰，王子君同志任山省常委的文件，明天就要到你们山省，你以后的工作，要更加的注意。”杨度陆叮嘱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胡一峰的眉头重重的皱了皱，虽然他对于王子君任省委常委的事情早有准备的，但是此时听到最为确切的消息，还是感到一时间不好适应。

这家伙，省委常委啦！

王子君翻阅着文件，心中的念头也有点不集中。他得到的消息，一点也不比阮震岳得到的晚，在他担任省委常委的文件下来之后，莫家在中组部任职的亲戚就将这个消息给他传了过来。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扎一听到这个消息，王子君还是有一些兴奋。

省委常委，虽然只是加上了四个字，但是这意味着王子君在山省最高权利中有了自己的发言权。

不过他这个常委，管的事情应该和罗南市市委书记一样多，但是只要他处在这个位置上，罗南市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他说了算。

“咚咚咚！”

就在他心中策划着以后怎么工作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随着姜隆刚推开门，宋益民快步走了进来。

“王书记，经过法院一审判决，廖安茹属于正当防卫，不负任何法律责任；而曹远因为强奸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但是考虑到他身体的原因，那个可能会考虑让他先保外就医。”

说到最后，宋益民就将目光看向王子君。虽然王子君没有说，但是宋益民还是能够感到王书记和那位廖安茹的关系不普通。

不过这种事情，知道也是不知道，在这件案子审判的时候，宋益民来征求过王子君的意见。王子君只给了他四个字：按法律办。

这四个字让宋益民思索了很久，一直下不定决心，但是王子君还有尽快办结的指示，最终他选择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双腿别想站起来了，而且那个部位又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在宋益民看来这惩罚已经够大的了。包补保外就医，对那个叫做曹远的倒霉蛋来说，都是一样。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嗯”

虽然王子君没有说别的话，但是宋益民还有点提着的心却是放下了不少，他熟悉王书记的习惯，知道这件事情上，自己算是没有拍在马蹄子上。

“益民，咱们市里面现在缺少一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我的意思，你可以更进一步。”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直截了当地说道。

成为副书记，这当然比政法委书记强，宋益民看着王子君的笑容，赶忙道：“谢谢王书记，我以后一定认真完成本职工作，为咱们罗南市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你看这政法委书记，谁接替你比较好？”王子君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他相信宋益民也明白他心中的人选是谁，但是让宋益民说出来，则显示自己对他的尊重。

“米桦霖局长不错，他在部队就是县团级，现在不论是业务还是其他方面，都很合格。”宋益民和米桦霖关系也可以，关键是王子君要提米桦霖，他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不合王子君的意。

就在王子君准备说话的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王书记，我是曹陆顺，谢谢王书记帮忙。”带着感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这个不用客气，我们也是按照法律办事。”王子君根本就没有想到曹家还真的会对他表示感谢。他说的是实话，在这件事情上，虽然他很是不喜欢曹远，但也没有说任何的话。

曹远是场面上的人，对于一些话语的意思很是了解，他哈哈一笑道：“王书记，我知道，以后您什么时候有事情需要我，我一定随叫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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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八章我已占领制高点

对于这位曹家老六的话，王子君也只能姑且听之，和曹陆顺说笑了两句之后，王子君这才挂断了电话。

可是他的电话刚刚挂断，电话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速度之快，让王子君有点反应不过来。

“王书记你好，我是吕进兵，恭喜老弟了，你的任职文件已经下来了，从今之后，咱们就在一个班子里搅勺子啦！”吕进兵那带着夸张笑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快速的传了过来。

在成为山省组织部长之后，吕进兵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冷着脸，但是此时他灿烂的笑容，反倒让人有些不适应呢。

“谢谢吕部长关心，要不是吕部长您关心，我也走不了这么快，什么时候部长您有空了，让小弟我好好的陪您喝两杯。”王子君虽然早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他在听到吕进兵将这个消息传达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的兴奋。

毕竟吕进兵代表的是官方。

“哈哈，老弟请客，那绝对没有问题。”

和吕进兵约定了喝酒的事情，王子君这才放下了电话。不过现在在山省，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拨打这个电话，还么有等他将电话放下，就有人再次拨打了过来。

王子君任山省省委常委的消息，此时省部级的干部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而这些觉得和王子君有些关系的人，在第一时间嫉妒了之后，就开始拨打电话，要和这位新常委拉上关系。

好在省里面部级的干部不是太多，王子君应付了一个半小时，基本上也算是将大部分的人给应付了过去。

“王书记，省财政厅的李厅长安排在了罗南厅，您现在有时间吗？”常务副市长李蕊萍满是笑容的走进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对李蕊萍笑了笑道：“何市长过去了没有？”

“何市长一直都陪着李厅长。”李蕊萍说话间，又道：“这次何市长想要为咱们市的水利建设争取一笔资金，不过那李厅长的嘴有点紧，看来还需要您老大出马。”

李蕊萍作为常委之中唯一的女同志，很是有女人的优势，在一些事情上说话很是自由。

虽然抡起年龄，她足足比王子君大上一轮，但是称呼起王子君老大来，却是丝毫不见扭捏。看着这个长袖善舞的女人，宋益民就有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王子君点头道：“那好，咱们就去，对了，益民书记你今天有客人要陪吗，要是没有就一起去，你可是咱们市里面的酒国悍将，这次可得超常发挥一下，把他们给镇住了！”

宋益民本来已经约定了和市法院的院长吃饭，但是此时王子君提出来一起吃饭，他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一行人前呼后拥的上了车，十分钟不到，就已经来到了罗南宾馆。还没有走进大厅，王子君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谈笑声。

财政厅长，那在全省可以说是财神爷级别的存在，如果没有省委和省政府两个一把手中的支持，那根本就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李海鸿在胡一峰的推动下，今年刚刚成为财政厅长。他年龄四十多岁，从山垣市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被提上来。可以说也是少年得志。

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正笑着和何起锐谈天。在看到王子君走进来的刹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王书记您好。”对待别的市委书记，李海鸿可以拿拿架子，但是对于王子君，这个架子他可是不敢拿，虽然王子君省委常委还没有宣布，但是李海鸿对他心中就有些发憷。

王子君也快步的和李海鸿握手，嘴中更是说着欢迎的话。李海鸿在和王子君寒暄了两句之后，就要王子君坐中间的位置，但是王子君和何起锐说什么也要将他往哪个位置上摁。

其实李海鸿也不愿意从中间那个位置上下来，毕竟他刚才坐那里啦。此时见王子君如此的客气，心中暗道王子君虽然快要成为省委常委，但是他现在毕竟还不是，自己就先坐一会，等以后他成了常委，自己恐怕就没有这个机会啦。

在他和王子君落座之后，整个宴席就准备开始，王子君端起酒杯笑道：“欢迎李厅长来我们罗南市检查工作，咱们先来一个团圆酒，预祝李厅长检查顺利。”

李海鸿哈哈一笑道：“王书记，您太客气了，在您的带领下，罗南市的工作走在了全省的前列，这可是……”

何起锐看着谦虚的李海鸿，心说这家伙也是个胆小怕事的，在自己面前还人五人六的，遇到王书记也是这般的小心。

就在何起锐心中腹诽之时，李海鸿的电话响了起来，端着酒杯的李海鸿，在看了一眼电话号码之后，就轻轻地接通了电话。

“哦，哦……真的！”

几句话，李海鸿就挂断了电话，不过刚刚还好坐着的他，突然站起来道：“王书记，王常委，我代表财政厅敬您一杯，祝贺您成为山省的领导，希望您以后多多到我们财政厅，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指导哟！”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如果李海鸿不知道这个消息，王子君自然不会宣布，也愿意陪着他喝酒，但是现在李海鸿连常委都交了出来，他自然不能在谦虚了。

“谢谢李厅长，还希望李厅长多多支持罗南市的建设。”王子君站起来端起酒杯和李海鸿碰了一个。

李蕊萍和何起锐虽然都一直关注着王子君进入省委常委的事情，但是他们的消息毕竟慢上半拍，所以还不知道。此时听李海鸿将什么都讲出来啦，一个个在惊讶的瞬间，脸上都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王书记，我们这些老部下敬您一杯，祝您步步高升！”何起锐虽然很想自己敬酒，但是看着坐在桌子上的李蕊萍、何起锐以及财政局的一班人，在沉吟了瞬间，还是将所有人都给带上了。

不过他这句话刚说完，正拿着酒瓶给王子君添酒的李海鸿就摆手道：“老何，你这句话有问题，你是王书记的部下，我们财政厅现在同样是王书记的部下，要敬酒，那咱们都一起敬，你不能把我们当成异己来排挤喽。”

看着李海鸿的笑脸，何起锐心中暗笑，不过他也很高兴，这李海鸿既然将部下这两个字都说了出来，那给罗南市的财政拨款，也就不用自己在操什么心啦。

“好，那咱们就一起敬王书记。”何起锐说话间，和李海勇一起端起了酒杯。

一轮酒下来，王子君的脸有点红，而李海鸿说什么也不坐中间那位置，最终王子君这个主人坐在了中间，罗南市和财政厅的人分成两边排开，显得很是气派。

就在这酒席准备再次开始的时候，电话的狂潮再次响了起来。虽然这些人打的主要是王子君的另外一部电话，但是有些人的电话王子君还会必须要接的。

比如肇芦市的楚锦秋、三湖市的祝于平、安易市的李逸风还有公安、建设等口的一把手……

一顿酒，王子君接了几十个电话，这可是真的应了那句话：放下电话喝酒，放下杯子接电话。

一顿酒喝了两个小时，王子君虽然控制着自己的酒量，但还是有点喝醉了。不过在晕乎的时候他还是记得，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明天请他去省委开会。

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王子君就觉得头脑一阵的酸疼。扭过头朝着床头看了一眼，就见空荡荡的床上并没有自己熟悉的身影。

小北去哪儿了？

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听见小宝贝的笑声从客厅中传了过来。他晃晃悠悠的从床上走下来，就见小娜正逗着小宝贝玩。

“爸爸，你昨天又喝多了。”就好似一个小大人一般的小宝贝，一边将自己的老爹保住，一边大声的责怪道。

王子君一把将胖乎乎的儿子抱住，一张嘴就要往那张苹果脸蛋上啃，吓得小宝连连求饶：“妈妈，快来救我！爸爸又亲我了！”

儿子的这一招，果然是屡试不爽。莫小北一听儿子呼叫，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出来了。

“你呀，喝酒就少喝点。”看见王子君将小宝贝放下，莫小北带着一丝埋怨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昨天高兴。”

莫小北此时已经知道王子君的意思，她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笑着道：“我刚才做了酸汤面条，你吃一点，等一会还要去山垣市。”

听说有酸汤面条，王子君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胃里面一阵的期待，跑到洗手间将自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端起一碗面条吃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小北的厨艺就开始突飞猛进，尤其是做的酸汤面条，喝酒之后来上一碗简直是醒酒的神药，舒服极了。

身上出了一些汗，王子君越加感到身上舒服的很，他看了一下表，就准备去换衣服。而已经放下饭碗的莫小北却已经快一步将准备好的一套西服拿了出来。

“今天是你第一次以省委常委的身份见面，这身比较精神。”

淡蓝色的西装，让王子君看上去越加的精神，王子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得意的朝着小宝贝道：“宝贝，看爸爸帅不帅？”

“我也要这衣服，我要比爸爸还帅嘛！”

小孩子的话语，顿时惹来了莫小北和小娜的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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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九章发展发展一切为了发展

当王子君走下楼的时候，姜隆刚和李德柱已经等在了下面。在王子君坐好之后，李德柱就开起车子朝着山垣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的风驰电掣，在九点半之前，车子就已经停在了省委办公楼前。

“王书记，您好。”还没有等王子君从车子上刚刚走下来，省委副秘书长江大军就快步的走过来，满是笑容的伸出双手朝着王子君迎来。

王子君也笑呵呵的伸出手和江大军握在了一起。

而就在两人握手的时候，正有两个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从那里经过，其中一个年轻的有点不解地道：“这是谁家公子啊，看江秘书长那脸笑的都快起褶子啦。”

跟着年轻人一起走的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同事，此时眉头就皱了一下。心说这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刚刚分来的年轻人，还不知道人情的险恶。

“这不是谁家公子，是罗南市的王子君。”

“哦，江秘书长以前见其他市的市委书记，那也是……”

“小吴，你这些天忙什么呢？难得你就不知道王书记的已经成为了山省的省委常委！”那同事有点不可思议的朝着年轻的同事看了一眼，沉声的道。

“哦，我觉得那种事情离咱们太远，所以才没怎么理会。”

听着小吴的辩解，那同事笑了笑，但是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以后离这家伙远一点。如此没有眼光的人，没有什么发展前途。

还不知道已经被同事给打上标签的小吴，满是羡慕的朝着正在接受江大军恭维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后道：“也不知道他爹是何方神圣。这家伙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就成了省委常委，他奶奶的！”

那同事没有说话，只不过步伐却快了一点。

“对了，赵哥，昨天我们通知全体省委委员来开会，是不是就为了王子君成为省委常委的事情？”那小吴根本没有觉察到同事的异样，反而跟上去沉声地问道。

“嗯，要不然是为了什么，对于这位王书记，一峰书记可不能简单对待。”同事虽然不愿意搭理小吴，但是也不愿意得罪他，所以勉强应付道。

“王书记以前是省委委员，现在成了常委，开会时候的感觉应该不一样吧。”

就在小吴嘴里面嘟囔的时候，一辆车在他不远处停了下来，一脸平静的阮震岳从车里走了出来。

阮震岳此时的心情相当的不好，对于自己的去处，他已经很清楚，平调到某部当司长，虽然没有被贬，但是这之中的差别，他自己清楚的很。

虽然有人已经承诺过一段时间在找机会让他出来，他也相信这承诺不是虚假的承诺。但是所谓一步快步步快，这次东埔市的折戟沉沙，已经让他离心中的位置拉开了距离。

这次来山垣市开全委会，可以说是他最后一次在山省开会。本来，这次会他是不用来的，但是他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要来。

透过空间的距离，他能够看到前方那个不断和人握手的男子，这男子他并不陌生，就在前几天，他们两个还共同走进了这座大楼。

那时候，虽然他在山省的常委之争上败在了这个男子的手中，但是他依旧能够意气风发，因为他依旧有自傲的本钱。

但是现在，他自傲的本钱却是一去不复返啦！

就在阮震岳的目光朝自己开来的时候，王子君也感应到了阮震岳的目光，他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慢慢放缓了脚步，在阮震岳快要跟上来的时候，笑着向阮震岳走过去道：“震岳书记，你好。”

阮震岳的表情在凝滞了瞬间，也跟着伸出手道：“王书记，恭喜恭喜。”

两个人的手掌再次握在了一起，但是这一次，两人的身份却已经不相同。虽然阮震岳这个市委书记就要结束他山省的任期，但是此时在王子君这个山省领导面前，两个人依旧是上下级的关系。

“震岳书记，有些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让人根本就无法预料，老兄你也不用太在意，这只是暂时的，我相信老兄过了这个坎，一定会鹏程万里。”王子君在放下阮震岳手掌的瞬间，带着一丝关怀地说道。

虽然知道王子君这话应付的成分应该很大，但是阮震岳还是道：“谢谢王书记关心，这次岚河事件，还要感谢王书记的大力支持，你们罗南市的物资和救灾人员，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省委大楼。在两人上楼梯的时候，不时的有人走出来向两人打招呼。

虽然只是普通的打招呼，但是这些招呼听在阮震岳的耳朵里，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不只是因为这些人给两人打招呼的先后总是将王子君放在前面，更因为那些人的态度。

那些打招呼的人，都是省里面的正厅级干部，一个个都是权倾一方的人物，以往和现在都是和他阮震岳称兄道弟，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王子君，却都透着一丝尊敬。

一种对上级的尊敬！

人变得真的好快，王子君的任职刚刚下来，这些人已经将王子君当省委领导看待了。

整个会议中，阮震岳都不怎么说话，不过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坐在主席台上的王子君身上。虽然王子君坐的位置是主席台的角落，但是这个角落，却代表着王子君已经成为实实在在影响着山省大局的常委之一。

“下面有王子君同志讲话。”主持会议的省委秘书长关永贺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子君对于这次讲话，可以说已经酝酿了一路子，作为新任常委，在这次主要给他准备的全委会上，他必须要表露一种姿态。

“尊敬的一峰书记、石省长……”

王子君清朗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他讲了两分钟，实际上也可以分为两点。一个是继续加倍努力的工作，另一个则是为山省的发展发光献热。

这些讲话，可以说中正平和的很，没有什么出头的地方，但是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胡一峰在听到王子君的表态之后，眉头却是轻轻地皱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恢复成了满脸笑容的样子。

“各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留一下，其他的同志可以散会了。”在对这次会议总结了两句之后，作为主持人，关永贺沉声地说道。

不是市委书记市长的省委委员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就离开了会议室。而那些被留下来的委员们，则目视着主席台等待着上面的领导把让他们留下的谜底揭开。

“同志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安排一下。”胡一峰谈了一下话筒，就朝着张东远道：“东远，你来安排吧。”

张东远点了点头，就沉声地道：“最近国际物流巨头米雅达公司有意在我国的中部建设一个物流园，而我省是重点考察的地域之一。经常委会研究，咱们省要以最大的努力，争取这个物流园落户咱们山省。”

“张省长，省里面准备将这个物流园安排在那个市？”肇芦市市委书记楚锦秋沉声的朝着张东远问道。

张东远笑了笑道：“因为人家米雅达公司没有确定那个地方，所以我们省委也没有确定具体的地方，对于省里面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要是这物流园建设在咱们省里，那都可以。”

王子君听着张东远的话，心也是一动，罗南市在山省来说虽然有点偏颇，但是对于整个中部来说，却是一个中心的位置，在加上罗南市现在不但是两条铁道的枢纽，更有山罗高速和正在建设的罗密、罗前高速通向邻省，可以说是建设物流转移中心的最好位置之一。

如果能够将物流园建设在罗南市，对罗南市将是一个大大的促进。在王子君和何起锐拟定的罗南市发展计划中，物流园和商品聚集批发城项目，都已经成为了罗南市近年来的重点项目。

张东远讲完，省长石坚昀对这件事情又进行了强调，那就是让各地市振奋精神，务必要将这个工业园项目留住。虽然他没有说的太明，但是话语之中却是已经表示要对能够留住米雅达公司的地市进行物质的精神的双重奖励。

因为这件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所以也就是强调准备工作，在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之后，也就宣布散会。

“王书记，今天常委会聚餐，欢迎您成为班子中的一员。”关永贺在王子君要走出房间的时候，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虽然和不少省委领导一起吃过饭，但是全部省委常委聚齐吃饭，却还是第一次。他明白这也是官场上的规矩，为的就是欢迎他这个新常委。

“谢谢秘书长，我一定准时过去。”王子君和关永贺握了握手，笑着道。

关永贺满脸带笑地点了点头，就跟着胡一峰跟了过去，不过的眼神之中却闪现出来一丝的异样。毕竟他可以说是看着王子君成长起来的。当年王子君还是洪北县的县长的时候，他就关注过这个年轻人。

可是这一转眼，这个年轻人已经和自己平级啦。

“中午一起聊聊。”王子君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朝着正扭头看向他的石坚昀笑了笑。省长有约，他自然不会推辞。

虽然他现在对于山省来说，已经是一颗大树，但是要想在山省中生活的有滋有味，游刃有余，那就离不开石坚昀等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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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零章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吃屎（上）

走出会议室，王子君就准备回去。尽管他现在已经是山省的省委常委了，但是他的主要职务毕竟还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因此，在这座省委办公楼中，还没有给他安排办公室。

不断地冲着打招呼的人点点头，王子君就朝着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

“你这个同志，这个项目的调整是上面定的，我们也作不了主，你还是回去吧。”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传入了王子君的耳中。

他扭头朝着说话的人看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此时正不耐烦的对紧跟着他的男子说道。

王子君的目光，在看到那男子的瞬间，就愣了一下。随即他迈步朝着那男子走了过去。

“肖子东。”

那正缠着年轻男子的中年人听到招呼，赶忙回头，见是王子君，神情顿时有点凝固的感觉。

“王县长，哦，王书记……”肖子东看到王子君，一时间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尽管才过去几年，但是肖子东明显老了许多，那本来黑黝黝的头发，此时也开始见白霜了。

王子君这两年没有见过肖子东，尽管肖子东每年都会给王子君打电话，但是王子君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两人只是在电话中听声音，并没有见过面。

那年轻人听到王县长这个称呼，脚步踯躅了一下很快就抬起来了。对于他们这些省委机关的干部来说，一个县级干部算什么呢？

王子君也没有理会那干部的意思，一边和肖子东握手一边道：“咱们有两年没有见了，过的怎么样？”

“谢谢王书记关心，我过的还不错。”肖子东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烟。

王子君接过肖子东递过来的烟，用打火机点着，虽然肖子东说不错，但是他的笑容里究竟隐含着什么，又哪里瞒得过王子君呢。

“走吧，咱们两个找个地方聊聊。”王子君看了看四周不断进出的人群，轻声的朝着肖子东道。

肖子东点了点头，夹起包就跟着王子君往外走。他虽然有好多时候都想着找自己的老领导一次，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了。

“王书记，我想跟你去罗南市。”肖子东在沉吟了一会之后，突然说道。

王子君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肖子东，在姜隆刚打开车门之后，这才道：“你现在还在芦北县吗？”

“没有，我现在在安易市教育局当局长。”肖子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的神情。

安易市教育局局长，这同样是副厅级，但是教育局局长和芦北县的县委书记相比，差距却有不小。据王子君对肖子东的了解，他一向喜欢在块块上干，现在让他突然去了教育局，绝对不是他愿意的结果。

王子君没有说话，坐在车内的姜隆刚和李德柱两个人也像木头人似的。

“叮叮叮……”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笑着接通电话道：“石省长，我是王子君。”

“子君哪，计划赶不上变化，刚接到通知，欧盟有一大财团今天上午要来省里面，我被确定为接待人员。”石坚昀此时在电话中，不像是上级，倒像是老朋友在诉苦一般。

王子君赶忙笑道：“那我明天去您家里给您送些苹果。”

“嗯，小鱼这两天又没有苹果吃了。”石坚昀明白王子君的意思，毫不见外的说笑道。

肖子东一直在听着王子君的电话，在听到石省长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脊梁骨就是一动。作为山省的官员，他虽然已经被排除出主流之外，但是对山省的领导还是能认得清的。

在山省，被称为石省长的，只有省长石坚昀。

现在听着王子君和省长谈笑风生，他的心中对这位老领导更多了一丝的佩服，想要到老领导身边工作的愿望，也变得越加迫切了。

王子君挂断电话，朝着肖子东看了一眼道：“你想跟我去罗南市？”

“是的王书记，我不想在安易市那边干了，现在在安易市，我基本上是靠边站。”肖子东笑了笑，接着道：“前两年我因为一件事情让赵市长不太高兴，他就让我去了教育局。”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看着肖子东的神色，淡淡地道：“罗南市的职位基本上已经满了，你现在是副厅级，来罗南市，那就只能先降级使用然后等机会。”

肖子东知道王子君说的是实情，但是他还是点头道：“王书记，我已经想好了，只要跟着您，哪怕是降级使用我也认了！”

听肖子东说的如此恳切，王子君揉了揉眉头。在芦北县的时候，肖子东跟他最紧，虽然现在有些时候不接触了，但是他也不能不为自己的老部下想一想。

沉吟了瞬间，他就拨通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郭先为的电话。

“王书记，领导您找我有什么吩咐？”郭先为在接到王子君电话的瞬间，带着一丝恭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虽然郭先为的声音之中依旧热情如昔，但是这时的声音之中，却带着恭敬的意味。这一丝小心恭敬虽然让王子君感到很不舒服，但是他也知道这是郭先为在对两人关系上的调整。

如果自己要求郭先为不进行这种调整会怎么样呢？王子君心中这个念头一闪，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官场沉浮这么多年，王子君对于人情世故的理解远远超过同龄人，他很是清楚郭先为为什么会这般的表现。

高处不胜寒！

“先为部长，中午有空没有？我请你吃饭。”王子君将自己的心绪调整的瞬间，就笑着道。

“王书记召见，我立即过去，您看红星大酒店怎么样？”郭先为口中的红星大酒店，是山垣市新开张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王子君不想太招摇，笑了笑道：“还是找个菜味不错的老馆子，吃好才是最好。”

“那行，王书记，咱们就去蜀香斋，那里的川菜做得很不错。”郭先为知道王子君爱吃川菜，所以就又介绍了这么一个馆子。

以往和郭先为吃饭，一般都是王子君安排饭点。但是这一次郭先为却热情的自己安排。从这一点上，就已经显示了他在重新调整两个人的关系。

王子君对这种安排，自然不会拒绝，他说了一声一会见就挂断了电话。

“王书记，您要是有约，我就……”肖子东搓了搓手，有点为难地说道。

“都是老朋友，一起吃个饭。”王子君冲肖子东摆了摆手，就开始和肖子东聊家常，把芦北县的那些老人基本上都问候了一遍。

这些人有的升有的落，还有一些坐成了老板凳，从肖子东叙述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好似感到了芦北县这些年的变化……

“先为，你这急匆匆的是干什么去？”郭先为和王子君约好之后，丝毫不敢怠慢，匆匆下楼的他，要在王子君去之前将所有的一切准备好了。

他和王子君的关系，随着王子君位置的变化不断地变幻。他和王子君认识的时候，王子君是团省委没什么实权的副书记，而他则是省委组织部的实权处长，因此对王子君他一直有一种俯视的感觉。

随着王子君成为市长，他成为副部长，两个人的关系才有点平等的意味。当王子君成为罗南市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有点仰视这个年轻人。

现在，王子君已经成为了山省的省委常委，步入了省领导的序列，他虽然和王子君关系不错，但是却也不能再大大咧咧了。有人曾经过说，要想让关系永远保鲜下去，最好就是适当的调整彼此的目光。

就好似古代那些揭竿而起的皇帝，在打江山的时候，你和他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称兄道弟，摔了杯子骂娘都可以。但是一旦这带头大哥登上了皇帝的位置，你要是再不调整自己和他的关系，那就有点不识趣了，他再叫你兄弟那叫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你要是跟他也不分彼此，那就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虽然郭先为觉得王子君不会因为位置攀高就看不起他，但是他自己却一定要对王子君这个新晋的省委常委表示出足够的尊重。

他心中正琢磨着怎么处理和王子君的关系，就听到有人打招呼。在看到打招呼的人之后，郭先为先是一愣，随即就笑道：“源河书记，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陈源河和郭先为是王子君去省团委报到时最先认识的两个人，这些年三个人的关系走的也很近。郭先为和陈源河两个人更是因为同在省委大院，关系也就显得更好一些。

“我出去走走，没什么事。”陈源河摸了摸自己有点秃顶的脑袋，呵呵一笑道。

“老陈，你要说没事，那咱们省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干部欣喜不已呢。”郭先为说的虽然有点夸张，但也是事实，陈源河这些年办了不少案子，很多有问题的人听说他来了，汗珠子都下来了。

“哈哈哈，老郭你又开我玩笑。”在别人面前，陈源河都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在郭先为这个老朋友面前，他却是一直笑容满面。

两人闲聊了两句之后，陈源河就朝着省纪委办公楼走去，而郭先为想要喊住陈源河说王子君请他吃饭的事情，但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没有喊。

王子君叫自己吃饭不同以往，自己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郭先为，迈步上了自己的车。他在电话之中将吃饭的事宜安排了一下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机的速度虽然开的不慢，但是郭先为还是觉得心急火燎的。他必须要在王子君赶到饭店之前赶到，绝对不能让王书记在那里等他。

十分钟之后，郭先为就来到了蜀香馆，确定王子君还没有来之后，他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王书记，您这边请。”看到王子君下车，赶忙迎了上去，在和王子君握手的瞬间，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肖子东的身上。

“王书记，这位老弟看上去有点面生啊？”在房间中坐下之后，郭先为一边拿起杯子倒水，一边笑着向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先为，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部下肖子东，现在在安易市担任市教育局局长。”说话间又一指郭先为道：“子东，这是省委组织部的郭先为部长。”

听说是郭先为，肖子东赶忙伸出双手道：“郭部长您好。”

“哎，什么部长部长的，老弟你这就见外了，你是王书记的老部下，那我们就是兄弟了。”郭先为一握肖子东的手，热情无比地说道。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腆着脸求一个处长办事，这会儿却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称兄道弟，煮酒论英雄，肖子东就不无感慨。他虽然和郭先同样都是副厅，但是论起含金量来说，他和郭先为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王子君看着郭先为的笑容，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如果可以改变郭先为这种口气的话，只会让两个人变得渐行渐远，若即若离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郭先为端起第一杯酒道：“王书记，这一杯酒，我和子东老弟敬你。”

肖子东还有点摸不清头脑，毕竟文件还没有传达，消息也没有到他这个靠边站的人。但是郭先为说得如此的郑重，他也就老老实实的将手中的杯子被举了起来。王子君看着两个人，也将酒杯端了起来道：“来，咱们共同干一杯。”

几杯酒喝完，气氛就变得热烈起来。郭先为虽然在不断地调整他对待王子君的态度，但是在表面上，却能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先为，我找你来，主要是一件事情，子东是一个干将，现在在安易市当教育局长有点屈才了，你有什么好的位置给他安排吗？”王子君对郭先为现在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

听了王子君的问题，郭先为沉吟了瞬间道：“子东老弟在安易市当教育局长，那应该就是副厅级了，如果到其他地市当副市长，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按照级别上来说，当然不是问题。安易市的其他局的局长们也都不是问题，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关键就是得有人用他们。

“当然不是问题，子东当过芦北县的县委书记，现在又是教育局长，有足够的资历。”王子君夹了一口菜，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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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一章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吃屎（中）

郭先为听王子君这话一说，顿时明白这个肖子东在王子君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当下脑子转动的更加快速了：“王书记，现在咱们省不少地市有位置，您要是想给子东老弟安排，自然不是问题，不过我觉得子东老弟既然有资历，还不如一步到位。”

肖子东听说到其他地市当副市长，就已经觉得欣喜不已了。他在来省里面跑教育项目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怎么样，却没有想到这位郭部长竟然直接要让自己一步到位。

难道要安排自己当市长不成？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郭先为，他知道郭先为从来不说空话，但是一步到位当市长，王子君觉得有点玄。

“肖老弟是安易市的干部，不如还在安易市干，现在安易市政府正缺一个副市长，不如就让肖老弟上，这样以来级别上去了，干上几年，其他地市一调，就更是一番新天地。”

郭先为的话，让王子君的心中一动，要肖子东在安易市当副市长的话，那就是更进了一步。

肖子东此时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激动，安易市缺少一个副市长的事情，他心中自然清楚，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毕竟争夺这个副市长的人选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实力都很强。

现在要不是这位郭部长是省委组织部的部长，他还真是以为有人说胡话呢。

“这个能行么？”肖子东有点颤抖地问道。

“咱们兄弟说自认不行，但是王书记要是说这句话，谁能不给面子呢？”郭先为拍了拍肖子东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王书记，我敬您一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击昏了头脑的肖子东，轻轻地举起酒杯，满是感激地说道。

王子君对自己这位老部下此时的心情也了解，他拿起酒杯和肖子东碰了一个：“子东，以后有事常和我联系。”

其实不用王子君说，肖子东就已经打定心思一定要和老领导多联系，他知道自己虽然可能成分正厅级的干部，但是和王书记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更何况就算是这个副市长，也是王书记运作的。

“哈哈哈，王书记，听说你老弟在这里，我还以为有人谎报军情呢。”就在肖子东坐下的时候，就听有人大笑着走了进来。

李逸风，肖子东在看到那身影的瞬间，心里就跳了一下。虽然现在属于靠边站的行列，但是作为安易市的干部，他对于自己的市委书记什么模样还是很清楚的。只不过他向李逸风汇报工作的时候实在是有点少。

不，应该说他自从成了教育局长之后，根本就没有向李逸风汇报过工作。倒不是说李逸风不重视教育工作，实在是有些事情根本就挨不上他，主管教育的副市长就已经汇报过了。现在在这个地方看到李逸风，让他的心中一时间忐忑不已。

而就在他有点本能地看向王子君的时候，却见王子君从容无比地站起来道：“李书记，原来您也在这蜀香阁吃饭哪，实在是罪过罪过。”

“哎，我也是看见你的秘书，才知道你过来。”李逸风一把抓住王子君的手，显得十分的亲热。

以往王子君在安易市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很是一般，李逸风当时眼睛往上长了，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只是一县之长的王子君放在心上。而随着王子君在山省政坛的崛起，李逸风才正式将王子君看成一个人物。

随着王子君成分了级别不比他低的省委常委，李逸风顿时客气了起来，虽然他的年龄让他更进一步成了妄想，但是他的身后总是跟着一些人，就算不能和王子君成为盟友，至少和王子君搞好关系也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官面上的人，到了一定级别，那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他和王子君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利益争端，表面上自然是客气一点的好。

李逸风和王子君连干了三杯酒之后，就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郭先为，他拿起酒杯朝着郭先为道：“郭部长，你可是有些时候没有去我们安易市检查工作喽！”

郭先为这个组织部的副部长对于一般地市的市委书记都能够应对自如，但是面对头顶上挂着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却是丝毫不敢托大，他双手拿起酒杯和李逸风碰了一个，嘴中笑道：“李书记，应该是您检查我的工作，我敬您一杯。”

“哈哈哈，先为部长太谦虚了。”李逸风嘴中虽然说客气，但是从他的表情上，他对于郭先为的谦虚很是受用。

对待郭先为，李逸风并没有一如王子君那般干了三个酒，他是一杯酒陪了郭先为两杯，而他这种陪法，郭先为也没有感到丝毫的异样。

“李书记您好。”当李逸风的目光朝自己看来的时候，肖子东赶忙轻声的朝着李逸风打招呼道。

李逸风看着肖子东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有点想不起来是谁，就在他犹豫之时，王子君已经笑道：“李书记，子东可是您的老部下，以前在芦北县，现在又开始在教育战线上奋斗了。”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李逸风顿时明白了肖子东的来历。王子君当年就是趁着芦北县合并入安易市走进山省政坛的，大部分的芦北县干部，在安易市都被打上了王子君的印记。

这个肖子东能够在这里和王子君一起喝酒，那么他在王子君心中的地位一定不低。如果说以往他对芦北县的干部很排斥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则是要调整这种思路。

“哈哈，子东，这几年我们安易市的教育事业一直在走在全省前列，你可是功不可没啊！我一直说要好好地和你干两杯，今天凑着王书记的酒，咱们喝两个。”

最终，李逸风喝了两个，肖子东喝了三个。从刚才李逸风和郭先为喝酒的量，肖子东就知道这是李书记对自己刮目相看了。而他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自己在教育方面做出了什么贡献，而是看着王书记的面子。

“子东这个人很不错，我本来想把他挖到我们罗南市，但是他家都在安易市，家里老人年龄又大了，说什么也不愿意挪这个窝儿，李书记，以后子东可是指着你给加担子了哟！”王子君此时并没有兜圈子，他既然出了手，就要表现出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

王子君这是正给自己的老部下要位置，李逸风是什么人，只要听到开头，那就知道结尾的人，他在犹豫了一下，也哈哈笑道：“咱们的用人机制就是有为就有位。子东如此能干，就算是王书记您不说，我也准备给他加担子呢。”

“听吕部长说，一峰书记让研究安易市副市长的配备。”郭先为轻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道。

“呵呵，子东不错，郭部长你可得在吕部长那里给咱们安易市的干部多美言几句啊！”李逸风对于这个副市长其实早有考虑，但是此时王子君既然借着郭先为的嘴将事情说出来，他也不准备将这个件事情给做绝了。

对于他来说，不论是肖子东做副市长，还是其他人做这个副市长，有一点是必须的，那就是都得听他这个一把手的，而如果自己在这方面应承了王子君，那王子君就在这个方面欠自己一个人情。这人情，那总是有要还的时候。

李逸风笑眯眯地走了，房间里好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坐在王子君旁边的肖子东却感到自己的心暖暖的，如果说李逸风没过来之前他还有一丝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知道，这个副市长已经百分之九十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肖老弟，恭喜，从今之后，你将是另外一番境界喽！”郭先为看出了肖子东神情里的变化，他端起酒杯，笑呵呵的朝着肖子东恭贺道。

和肖子东吃了一顿饭，王子君就和郭先为两人告辞，已经知道王子君成为省委常委的肖子东，心中更是欢喜不已。怪不得李逸风这么客气呢，原来自己的老领导已经成为了省委常委，看来以后要多向老领导交流一下才行。

因为距离晚上的酒会还有一个下午，王子君就让李德柱开车去了张老爷子那里。虽然门前风景依旧，但是张老爷子的身体却是明显不如以前了。

不过老爷子的思路还算清晰，说起话来声音倒也洪亮，他坐在小院的藤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和王子君聊天，说的最多的就是他老人家年轻时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

对于老人爱讲古这种事情，王子君清楚的很，不论是他们家老爷子还是莫家那位，要是将那段历史收起来，一个个都收不住嘴。而让老人高兴，其实就是最大的孝道之一。

王子君在工作中，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练就了不少。他一边听着老爷子的话，一边不时的装作外行向老爷子请教一番，将老爷子哄得兴致高昂。

“子君，你小子能够走到今天，我老头子还真是没有想到。”在将一段大战小鬼子的话题讲完，喝了一口茶的张老爷子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在别人面前，王子君一定谦虚说这是组织培养的结果，但是在张老爷子面前，玩这种虚的就没意思了，轻轻地笑了笑，王子君道：“这个应该有我一点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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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二章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吃屎（下）

看着王子君那腆着脸笑的样子，张老爷子笑骂道：“你小子，在我这里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爷爷一夸你胖，你小子就给我喘起来了。”

“嘿嘿，这不是爷爷您没有把我当外人吗？”

王子君的回答，让张老爷子很是满意，他看着王子君，笑了笑之后，脸色突然变得有点严肃了起来。

“子君，你知道什么是政治家吗？”

老爷子的声音，让王子君顿时一愣，他也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然后沉声地道：“老爷子，政治家是实现自己政治抱负……”王子君并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对政治家的理解给说了出来。

“你只答对了一半。”张老爷子摇了摇头，端了一杯水道：“政治家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他要通过自己的一系列行动，将自己的对手变得越来越少，将自己的同盟者变得越来也多。只有越来越多的同盟者，才能够让他走的更远。”

老爷子没有接着说话，但是他的神情却充满了肃穆。王子君看着张老爷子的神色，心中的念头快速的闪动了起来。

在走上常委位置之前，王子君基本上都是靠自己打拼上的位。虽然他也有一批同盟者，但是关系并不是太深。而现在老爷子对他说的话，却让他有一种暮鼓晨钟的感觉。

将自己的敌人变少，同时将自己的同盟者变多，而只有这样，一个人才能够走的更远。

在张老爷子的小院中，王子君想了很多。前世之中人生的经历和今世之内仕途上所发生的一切，好似随着老爷子的话，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转化。

“老爷子，我走了。”王子君看着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地朝着张老爷子道。

虽然王子君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张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过。他这次之所以说出这些话，那就是没有将王子君当作外人，此时王子君的反应，让张老爷子相当的满意。

玉不琢，不成器。

在张老爷子眼中，王子君已经成了一块可以成大器的玉，而这个玉在他的眼中更和自家孩子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才用言语点拔了一下王子君，让他改正一下他不适合官场的性格。

“小子，有本书虽然写的不怎么样，但是外圆内方之说却很是有道理，你小子还要记住一句话，那就是过犹不及。”张老爷子从藤椅上站起来，拍着王子君的肩膀，轻声地说道。

答应一声，王子君就离开了张老爷子的小院。上了车的他，依旧在慢慢的琢磨着老爷子送给他的话。

不知不觉间，王子君就已经来到了山垣宾馆。这山垣宾馆王子君来了不少次，此时看上去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变化。

“王书记您好。”在王子君刚刚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就迈步走了过来，他满脸带笑的向王子君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神情恭敬至极。

王子君认识这个人，这人是山垣宾馆的负责人，好似还挂着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的职务，但是具体叫做什么名字，王子君有点不记得了。

以往王子君来的时候，他也就是点头之交。但是此时王子君一下车就迎了过来，显然是专门在此等候了。

王子君也面带微笑的和那人握了握手，说了句山垣宾馆的景色很不错啊！

“王书记，您这边请，我是山垣宾馆的小徐，您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那人论起年纪绝对有四十五岁以上，但是他在王子君的面前却自称小徐。

听着这自称，王子君哈哈一笑道：“老徐啊，你可不能把我给弄老了，咱们又不是外人，别跟我这么客气。”

王子君这一句没有外人，让老徐满心欢喜。心道：“都说王常委很难打交道，也不是这样啊，莫不是他对我特别看重？”

心中有了这种想法，老徐对王子君显得越加的恭敬，话语之中，更是充满了亲近。

“王书记，每个省领导在这里都有一个休息的地方，您要经常来山垣市处理公务，怎么能没有一个休息的地方呢？山垣宾馆就是给领导服务的，要是保证不了您的休息，那就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老徐一边陪着王子君向房间中走，一边将自己给王子君安排一个房间的意思说了出来。

虽然王子君在山垣市休息的地方很多，特别是山垣市还有罗南市的办事处，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位老徐的好意。虽然他不一定过来，但是能够接受，就让老徐欣喜不已。

当王子君走到包间内的时候，省委秘书长关永贺已经到了，他正跟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年轻女子说着什么，看到王子君过来，就笑着道：“王书记，我正说给你这个主宾打电话呢，却没有想到你就到了，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王子君一边伸出手和关永贺握手，一笑着道：“我这本来准备睡个懒觉，可是一想到秘书长你要召见我，哪里还睡着？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啦。”

两人说话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王子君的笑容显得很自然，而关永贺的笑容中却多了一丝异样。

王子君依旧是那个年轻而意气风发的王子君，但是此时看着王子君，关永贺却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是让具体说一下的话，他又有点说不出来。

“王书记，这是宾馆的副经理沈莉眉，可是迎宾馆的一员干将啊！”关永贺朝着他身边的女人一招手，轻声地说道。

那女人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岁，身材不是太高，但是凸凹有致，整个人站在那里，充满了熟妇的诱惑。

“王书记您好，以后还请王书记多多指导我们宾馆的工作。”沈莉眉说话之间，就面带恭敬的将双手伸了出来。

被沈莉眉的小手给握着，王子君的手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朝着沈莉眉笑了笑道：“山垣宾馆是我们山省宾馆中的楷模，智滨早就给我提过要派人过来学习，到时候沈经理可不能藏私啊！”

“领导您吩咐，我哪敢有半点藏私哟！”

虽然沈莉眉依旧想要和王子君说话，但是王子君却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关永贺的身上。王子君的心性虽然经过张老爷子的敲打有了不小的变化，但是沈莉眉还够不着让他过多注意的级别。

沈莉眉能够年纪轻轻成为山垣宾馆的副经理，自然不是光凭着一副好胚子，她的精明和美貌也是成正比的。

此时她的双眼，几乎都放在了和关永贺侃侃而谈的年轻省委常委身上。虽然这位王书记一直都是买带笑容，但是看着他，却有一种让人发憷的感觉。

这种人，难伺候啊！

“一峰书记和石省长什么时候过来？”王子君在和关永贺谈了两句之后，笑着问道。

“五分钟之后。”关永贺看了看手表，接着道：“本来两位领导要早过来的，但是临时有点事情，只能往后推一推。”

“那咱们去大厅迎接一下领导们！”王子君说话间，就朝着包间外走去。

迎接胡一峰，这是关永贺必须的工作，但是王子君不是秘书长，作为常委的他，其实在包间里等着也不算是失礼，但是现在，他却要去迎接胡一峰等人。

看着迈步出门的王子君，关永贺的眉头皱动的更加的厉害，此时的王子君，真是让他有点摸不清头脑。但是他的心中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样子的王子君，其实更难对付。

王子君几乎是关永贺看着走过来的，他对王子君发展的能力很是佩服，而且这小子也不缺少斗争的经验，在很多的斗争中，这位都能够趁势增大战绩，让自己在一次次的斗争中取得最好的成绩。

而现在，他却放下身段接胡一峰。关永贺还没有幼稚到认为他怕一峰书记，而不是这样，他又是为了什么。

恍惚间，关永贺想起了自己读过的一篇古文，那上面的文字他已经记不太清，但是他记得那个意思：一个人表现的越谦虚，他所图的东西也就越大。

这句话在他的心中越翻滚，他越觉得套在王子君的身上太合适了。

“一峰书记，石省长。”在王子君在大厅中握住胡一峰的手的时候，胡一峰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淡淡的愕然，不过这愕然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毕竟不是一般人的胡一峰，以同样的热情和王子君握手，再没有丝毫表现不适之处。

石坚昀看着洒脱自然的王子君，同样重重和他握了握。一行人簇拥着胡一峰、石坚昀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的来到房间中。

“子君，今天主要是为了欢迎你加入我们山省的队伍中来，你坐这里。”胡一峰朝着中间的位置一指，笑眯眯的向王子君邀请到。

王子君摆手道：“一峰书记，我一直都在老领导您的领导下工作，今天有您老领导在这里，我还是坐您旁边吧。”

老领导三个字王子君说的无比自然，但是其他的常委一个个却是面带暧昧之色地看向胡一峰，心中暗道，这可不是老领导吗！

不过这老领导和其他老领导不一样，这位老领导一直想将王子君给拿下去，但是可惜没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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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三章不求一时得意，但做万世之谋

因为不谈工作，所以这次对王子君的欢迎宴会搞得很是不错。胡一峰等人都是人精儿中的人精，虽然各自都揣有各种小算盘，但是在吃饭中，却也和谐无比，其乐融融。

看着和胡一峰碰杯的石坚昀，王子君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还是要改进改进。

一顿饭吃到八点，才算结束。虽然有点头晕，但是王子君还是坚持将胡一峰和石坚昀都送到了车上。在两人驱车离去之时，正准备上车的唐景雍轻声的对王子君道：“子君，过两天省里有一个省部级干部培训班，上面点名让你参加培训。”

任职培训，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本着领导给个甜枣核也得当个香饽饽儿捧着的原则，王子君来到唐景雍身边，笑着道：“谢谢领导关心，能不能给透露一下，需要多长时间啊！”

“两个月，不长也不短。这次培训班参加的主要是省部级干部，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唐景雍嘴中的机会，王子君自然明白，他朝着唐景雍笑了笑道：“老领导，今天有空没有，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杯茶聊聊？”

唐景雍本来不怎么想喝茶，但是看着王子君的笑容，不由自主道：“那咱们就喝两口茶。”

和唐景雍的茶喝的很融洽，两个人没有太多的利益纠缠，再加上目标是一致的，自然有不少共同的话题。

“子君，今年是换届年，你要做好准备啊。”唐景雍握了握王子君的手，在上车前轻声地说道。

这个换届年的意思，王子君清楚，他知道唐景雍来山省，担负着在山省中增大影响的任务。而这次换届，则是一次大大的机会。

自己在这次换届中该怎么做呢？心中念头翻动的王子君，微微闭上了眼睛。

晚上王子君并没有回他和张露佳的小家，而是在罗南市办事处住了下来。虽然他心中很想露佳姐那火一般的身子，但是刚刚担任省委常委的他，此时正是不少人注意的对象，有些事情，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王子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七点半了，办事处的大小人员都已经等在了王子君的房间外，在王子君走出房间之后，各种各样丰富的早餐就端了过来。

看着不断端上来的早餐，王子君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自己能吃多少，他心中清楚的很，现在宾馆弄这么多的东西，就是一半他也吃不了的。

朝围在一边的众人看了一眼，正准备将心中的不满说出来，扭头一看姜隆刚的办事处的主任，还是改口道：“我这个吃早饭喜欢热闹，人多吃饭香嘛。看大家的样子，这早饭都没吃吧？来，咱们一起吃。”

说话间，王子君就坐了下来。而其他人都看向了姜隆刚，知道自己老板最喜欢清净的姜隆刚，此时看到王子君竟然要求这多人和他一起吃饭，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就明白老板的意思了，他朝着李德柱等人道：“王书记喜欢热闹，咱们一起吃。”

那办事处的主任自然是满心欢喜，作为罗南市的干部，他当然清楚王书记在市里面的地位，不但在职务上是一把手，在任何方面，都是罗南市的第一人。他的话，在罗南市的政坛上几乎就是军令一般的存在，王书记说了，成了不少干部的口头禅。而且只要一提到王书记说了，很多不好落实的事情，都会被迅速落实到位。

现在王书记竟然要自己和他共进早餐，这是多么荣幸的事情。

王子君早餐吃得很简单，也很快，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两个包子和一份豆浆吃进了肚子里。而其他人在看到王子君吃完之后，也都加快了进度。

不过作为办事处的主任，他在吃饭的时候，却还是在注意王子君的动作，看到王子君只是吃了包子和豆浆，他就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

心中一边冒汗，一边对王子君充满了感激。心说王书记这么大的领导还能够注意我的感受，这以后不给王书记服务好，怎么能够对得起王书记对下属的体贴呢？

虽然一顿早饭吃的很快，但是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大部分都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虽然大家不说，但是一个个看向王子君的眼神却有了些变化。

姜隆刚在王子君之前吃完，他看着在做众人神情的变化，对于自己的老板越加有些敬服。心说老板的手段现在变得越加的圆润了，自己以后还好多多学习才是。

“王书记，我们今天回去吗？”姜隆刚在向王子君汇报了几件电话请示的工作之后，轻声的向王子君问道。

“不用，你等一下给东埔市联系一下，看看阮震岳书记今天中午有空没有，我请他吃饭。”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轻声的道。

请阮震岳吃饭？自己没有听错吧。现在阮震岳的调令已经下来，黯然离开山省已经成了必然的结局，姜隆刚可是听说现在很多他提拔起来的人，都开始离他远远的，唯恐新上任的省委常委王子君将他们划归阮震岳一系。

毕竟王书记以前是东埔市的市长！

“好，我这就联系。”

在姜隆刚拨通阮震岳的电话时，阮震岳已经来到了山垣市，这次来山垣市送他的，除了他现在的秘书和司机之外，就连他亲手提拔起来赵德乾也没有来。

真正体验了一把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对于这些人的行为，阮震岳内心虽然很生气，但是他心中也清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他这一走，回不回山省还是模棱两可，但是大家还得在山省过日子，那个人现在已经是山省的省委常委了，大家顾虑重重，也是情非得已吧。这么一番自我安慰之后，阮震岳心里才舒服多了。

虽然王子君这种常委主要负责罗南市的工作，对全省来说影响甚至不如一个副省长，但是这种人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旦常委会上研究人事的时候，他只要是提出反对意见，一般来说还真的没有人会反对。

“震岳，等你重新起来的时候，这些人恐怕会把肠子都悔青的。”曹真儿和阮震岳在心里虽然已经同床异梦了，但是在这种事情上的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不谋而合。

阮震岳摆了摆手道：“算了，他们还要在山省工作，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曹真儿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阮震岳话语中的意思她自然明白，只不过一向都是众星捧月的她，现在黯然离开这个让她充满了憧憬的地方，心里有些接受不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阮震岳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沉吟了瞬间，还是将电话接通。

“阮书记，我赵德乾，今天省委李秘书长来咱们市调研办公自动化建设，我一时走不开……”赵德乾的话说木讷讷的，显然他对于自己找的这个理由也不是太满意。

阮震岳笑了笑，将自己心中的怨气压了压道：“德乾，现在东埔市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坚守在工作岗位上是对的，我走之后，你以后的路将会变得更加艰难，一定要小心为上。”

“谢谢阮书记，我一定不会辜负老领导您对我的期望。”赵德乾又说了一些表忠心的话，这才匆匆挂断了电话。

“震岳，你何必和这种小人虚与委蛇？直接挂了电话，不搭理他就是了。”曹真儿虽然没有听清楚里面赵德乾说什么，但是从阮震岳的话语之中，她也能够猜出一二。阮震岳笑了笑道：“我都是一个要走的人了，就算是想要怎么他，也无能为力。既然如此，何必在这个时候留下什么不痛快呢？宽容也是一种美德嘛。”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面带一丝感慨地道：“虽然这次离开的比较颓唐，但是我还是有一些所得的。老爷子说得对，以前我实在是太顺了，这才养成了自傲的习惯，以后将胸怀放得更宽广一点，说不定路会变的更长。”

曹真儿没有说话，她目视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的阮震岳，为这个男人的成长深感欣慰。在这么一个时候，他没有颓废，反而变得更成熟了，真诚地说道：“震岳，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真儿，这是我们在山省的最后一天，我请你吃饭。”阮震岳有点意气风发地看着曹真儿，好似要将所有的颓唐都扔进水坑里一般。

“好。”见阮震岳这般振作，曹真儿打心眼里儿很是高兴。她丝毫没有犹豫地接受了阮震岳的邀请。

就在两人准备找一处有特色的店面吃点东西的时候，阮震岳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阮震岳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接通了电话。

“震岳兄，我是王子君，现在在山垣市哪里呢？”熟悉的声音，顺着电波传到了阮震岳的耳朵里。

阮震岳从来没有想过王子君会亲自给他打电话，这一路上，他想过无数可能跟他联系的人，就是没有这个人。在他的想象中，此时的王子君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哪里有空理会他这个黯然离开的倒霉蛋哪？

“哦，我在三合路上呢。”因为吃惊，所以阮震岳的思维有些混乱，来不及过多思考，就直截了当的答道。

“呵呵，真巧，我也在这条路上，你说具体地点，我一会儿就到，也省点儿电话费嘛。”王子君说得很是随意，就好似两个老朋友在互相说话一般。

阮震岳的心中一下子生出了几十个拒绝的理由，但是有一个理由把他说服了：他有一种想见见王子君的冲动。他想要看一看，面对王子君的春风得意，自己是不是能够忍受得了。

就算锻炼一下自己的承受能力吧！

“王书记，我在君诚超市门口。”

刚刚等阮震岳放下电话，曹真儿就带着一丝惊讶问道：“王子君的电话？”

“嗯，他打电话要过来。”阮震岳朝着曹真儿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他过来干什么，显摆自己成了省委常委么？你也是的，不会推脱现在有朋友么？”曹真儿看着阮震岳，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对于自己心里的一点小打算，阮震岳不想给曹真儿说出来，他朝着曹真儿淡淡笑了笑道：“既然人家要见面，见见又怎样。”

王子君的车子，在五分钟之后就已经来到了阮震岳的车旁，他看着站在车下的阮震岳，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很快就下了车。

“震岳兄，真儿嫂子，你们两位伉俪情深，可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王子君一边和阮震岳握手，一边笑着向两人说道。

虽然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是在见到王子君之时，阮震岳的心还是不由得颤了颤。他将那股不舒服的情绪压了压这才勉强笑道：“王书记好。”

“王书记，你这也是夸自己吧，现在谁不知道你和小北妹妹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啊。”曹真儿本来想要还击，但是说到最后，心中却有点发酸。

本来，她曹真儿和莫小北都是京城最耀眼的公主级人物，随着她嫁了个阮震岳，而莫小北只是嫁给了一个江省的土包子之后，她基本上就已经将莫小北的气势给稳稳的压下去了。

但是她的尊荣还没有享受多久，就遇到了这种事情，现在自己的丈夫兵败山省，而人家王子君却一路高歌的成为了最为年轻的副部级干部。

回去还不知道有人说什么呢。想到那些牙尖嘴利、伶牙俐齿的人，曹真儿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曹真儿的意思，王子君浑然好似没有听出来一般，他呵呵一笑道：“嫂子，咱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搞五好家庭的评选活动呢。”

说话之间，他看向阮震岳道：“震岳兄，你们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走，咱们去尝尝山省地道的地方小吃。”

在路上，阮震岳还猜测着为王子君会带自己去什么样的大酒店，他甚至想到了山垣宾馆这个全省中心人物聚集的地方。要是王子君在那里请自己吃饭，那自然是充满了胜利者的欢耀。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对自己心理素质的考验了！没想到的是，王子君的车停在了一个不显眼的小饭店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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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四章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震岳兄，不是我不舍得花钱，这里的菜才是山省最地道的本地菜。”王子君一边往饭店里走，一边小声道：“这里可是我在山垣市工作的时候，通过实地考察得出的结论。”

听王子君说的煞有介事，阮震岳也不由得有些莞尔。他看着来往都是普通人的饭店，知道这里遇到山省那些政治人物的可能性已经是零。王子君请自己夫妻两人到这里来吃饭，除了让自己尝尝山省的特色菜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想故意避开那些政治人物吧？这么一想，心里竟隐隐的有些感激王子君的安排。

王子君已经要好了单间，麻辣鱼风干鸡之类的招牌菜点了之后，李德柱掂来了一瓶五粮液。

“震岳兄，咱们两个也不多喝，就这一瓶酒咱们两个喝一半怎么样？”王子君一边开酒，一边轻声的征求阮震岳的意见道。

阮震岳酒量还可以，他看着王子君的酒瓶，笑了笑道：“好，朋友不在酒量在体量，咱们喝到满意就行了。”

看着王子君犹如行云流水般的将酒杯填满，阮震岳的心思活动得更加厉害，一个个理由不断地出现在了他的心中，但是却又都拿不准。

“嫂子你是少来点还是喝点果汁？”王子君看着曹真儿，轻声地问道。

曹真儿确定喝酒之后，王子君又帮着曹真儿倒了小半杯。然后他端起酒杯道：“震岳兄，嫂子，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有请你们二位吃过饭，来，咱们干一杯。”

“当”

三个酒杯重重的碰在了一起，阮震岳心里的念头翻滚的更加厉害，他看着王子君年轻的脸，心说你究竟打的是什么目的？

“震岳兄，嫂子，这老白菜豆腐汤可是这个小店的招牌菜，里边有十几种菌类，您尝尝。想健康多喝汤，想长寿多吃豆啊！”

王子君却是根本不管阮震岳心思复杂，两盆汤菜端上来，就热情的劝两人喝汤。依着阮震岳和曹真儿的显赫家境，什么营养的东西没吃过？但是今天，这豆腐汤确实让两人吃得胃里挺舒服的。

直到一顿饭接近了尾声，阮震岳也没有猜出来王子君的心思。王子君没有说任何和山省政坛有关的事情，就连安慰阮震岳的话，也没有说一句。

王子君在酒席结束之时，再次端起了酒杯：“震岳兄，嫂子，祝你们一路顺风！”

酒足饭饱，王子君和阮震岳夫妻二人离开了酒店。在酒店门口，阮震岳依旧猜测着王子君在这最后的机会中要说什么，但是让他失望的是王子君除了说了一些问候家里老人的话，别的什么也没说。

上了车，阮震岳就静静地思考着王子君所说的每一句话，而曹真儿也沉默不语，显然，这个天生不服输的女人，也在思考王子君所做的一切。

车子行驶的很平稳，虽然阮震岳要离开山省，但是他的司机他还算是安排得不错，因此对阮震岳这个将要离开的老领导倒也言听计从。

“我不如他。”十多分钟之后，突然叹了一口气的阮震岳，喃喃的自语道。

曹真儿一直在思索着王子君的言行，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所得，此时听到阮震岳的话，不由得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原以为自己有种破茧成蝶的感觉，但是这一顿饭，我发现在这方面，我还真是自叹不如。”阮震岳说到这里，拍了拍手道：“他请我们吃饭，尽管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所有的意思都表达到位了。”

“我和他之所以有恩怨，完全是因为我们两个要竞争，现在我们离开他请我们吃饭，实际上是在表达一种善意。”

“如果我们不接受呢？”曹真儿有点偏激的道。

“我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他的意思都已经表达了。更何况，如果我们不接受，也只是徒让他把我看清了。”阮震岳说到这里，又笑着道：“我的确不如他。”

“你这次失败也只是暂时的，等以后还说不定谁走的更远呢，用得着这么颓废吗？”曹真儿看着阮震岳的脸色，有点不服气地说道。听着曹真儿的话，阮震岳点了点头。一丝被压抑的雄心，再次出现在他的心中。

但愿以后不要和这个家伙再撞车才好！

王子君回到罗南市没多久，就接到了派他去党校学习的通知，这次学习两个月，虽然时间不是很长，却也不算短。

因为规定着报到日期，所以王子君也没有怎么耽搁，把罗南市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之后，就带着姜隆刚坐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

而就在他出发之前，已经请好假的莫小北就带着小宝贝坐上了飞机。本来王子君还希望两人一起走，但是莫小北认为影响不好，就打着看望老爷子的幌子先走一步。

“王书记，前面好像是扈主任和童主任。”两个小时的飞机，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在坐上飞机时王子君心里有点期待出现的女司乘小姐，并没有巧合地出现在同一个班机上。

走下飞机，眼尖的姜隆刚就朝着贵宾出入口的方向朝着王子君一指道。

顺着姜隆刚的手指，王子君看到几个人站在那里，罗南市驻京办主任扈庆田还是一副老样子，而在他的身边，一身套裙的童千叶真是千娇百媚。

王子君以往进京的时候也不少，但是扈庆田他们还没有在贵宾入口接过他。看来扈庆田工作做的不错，将机场这一关给打通了。

就在王子君看到扈庆田他们的时候，扈庆田等人也看到了从出机口走出来的王子君和姜隆刚。于是一行人快速的朝着王子君迎了过来。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并不是扈庆田，而是一个高瘦的中年人，这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恭敬地说道：“王书记，一路辛苦了！”

这个人王子君还真不认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跟在那人身后的扈庆田已经小心地道：“王书记，这是咱们山省驻京办的赵闻合主任，赵主任听说您今天进京，特意来接您。”

“王书记不但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更是咱们山省的省委领导，我们山省驻京办就是为王书记服务的。”虽然脸有点长，但是赵闻合笑起来并不难看。

王子君和赵闻合握了握手道：“赵主任太客气了。”

机场大厅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个人闲聊了两句之后，就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着王子君走出了候机大厅。四辆奔驰轿车一溜排开，侍候王子君上了前面的奔驰车之后，车队就缓缓地驶出了机场。

“王书记，您看咱们是不是去山荣宾馆？”赵闻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给王子君亲自驾车的，则是扈庆田。

山荣宾馆王子君去过，是山省驻京办的所在地，本身就是一个四星级的宾馆，顶层几间套房收拾的丝毫不比五星级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差。

“算了，还是住罗南市驻京办吧，我在罗南市这段时间，习惯了罗南市的饭菜。”王子君拒绝得不留什么痕迹，赵闻合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其实在向王子君发出邀请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王子君根本就不可能去山荣宾馆了。做领导的，只要有条件，那都是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王子君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在罗南市驻京办，那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要受到最为顶级的照顾。

去了山荣宾馆，虽然自己不敢怠慢，但是说不定省里面哪位领导就会进京，尤其是书记省长这些大佬，更会让王子君不自在。

不过知道归知道，该有的态度，赵闻合还是要表达一下的。不管王子君去不去，他都是山省的省委常委，自己作为山省驻京办主任，那就必须为这位省委领导服务。

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省委领导，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闻合很想和这位年轻的常委拉上关系，对于官场中人来说，年轻就是一种资本，以王子君现在的位置，他这种年龄就是前途无量，更何况就算王子君不升，那也是他一辈子无法企及的成就。

在驻京办简单地吃了顿饭，王子君和赵闻合谈了几句之后，就驱车朝着莫家而去。

看着王子君飞驰而去的车子消失在滚滚的车流中，赵闻合和扈庆田两人这才回转了驻京办，在走进单间的时候，赵闻合的电话响了起来。

说了几句话之后，赵闻合就笑着对一边的扈庆田道：“老扈，我这边有点事情，赵省长进京跑项目，我要接待一下，如果王书记有什么要求，你务必给我打个招呼。”

扈庆田在山省不到二十个地市的驻京办主任之中，和赵闻合的关系本来很一般，但是此时听着赵闻合的特意关照，登时就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严格意义的统属关系，但是山省驻京办在山省所有的驻京办之中，那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而赵闻合更是他们这些驻京办主任之中的老大。

“赵主任您放心，有什么事情，我一定立即通知您。”

扈庆田的表态，让赵闻合显得很高兴。他拍了拍扈庆田的肩膀道：“王书记进京学习，正是咱们表现的时候，无论如何，咱们兄弟俩要齐心协力，把王书记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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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五章调子喊的高高的、步子迈的快快的

赵闻合走了，扈庆田看着那两辆呼啸而去的奔驰车，心中一阵欢喜。

兄弟，赵闻合这家伙一向眼高于顶，现在却称呼自己是兄弟，看来这就是水涨船高，当年程自学当市委书记的时候，这赵闻合哪里正眼看过自己？现在王书记一当省委常委，自己的地位也高了不少。王书记怎么不早当罗南市市委书记呢？

心里无限欢喜的扈庆田，哼着歌来到王子君的房间，亲自检查了卫生间的马桶盖是新换的之后，这才笑眯眯的离开了。

对于这种小事情，王子君自然不清楚，他来到莫家的时候，大院里洒满了小宝充满了童稚的笑声。

“爸，您慢点儿，小宝，乖乖，你跑慢点，等等你太爷爷！”在王子君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听到岳母大人很是有点不放心的朝跟在小宝贝身后的莫老爷子喊道。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用畅快的笑声回应了这种小心。他乐呵呵地跟在小宝贝的身后，外人看来，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快要到九十岁的老人了。

“子君，要是我们能在京里住一段该有多好。”莫小北静静地站在一边，看到王子君走来，就轻轻地迎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王子君虽然明白莫小北的意思，但是他却给不了莫小北这个承诺，当下轻轻一笑道：“我们现在不是要住上一段时间吗？”

莫小北拉着王子君的手，没有再说话，但是神色中，却带着一丝微笑。

看着女儿女婿幸福的样子，莫小北的母亲心里也是莫大的欣慰。本来，她对于自己的宝贝闺女嫁给王子君并不是太愿意，但是老爷子愿意，她是不能发表意见的。也许，这就是大家族里不能事事由着性子来的一面吧。

但是现在看来，老爷子的眼光还是敏锐的。小北不但过得很幸福，有了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外孙，女婿还节节攀升，成了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想到那些朋友们提起自己女婿时羡慕的神情，她心里就像喝了蜜一般。

今天子君他们难得来，一定要好好的喝上一杯。

“王老弟，今天晚上有时间没有，有几个老朋友从下面来看我，咱们一起去吃顿饭？”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穿高大的胖子，脸上的肥肉在笑容的衬托下，整个人好似弥勒佛一般的灿烂。

王子君听着这邀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栗省长，你还是饶了我吧，昨天晚上那一场，我现在还头痛呢！”

“哈哈哈，你老弟的酒量还是得继续锻炼的，就这么说定了，等一会儿放了学咱们一起走。”栗从波拍了一下王子君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看着栗从波离开的身影，王子君无奈地摸了摸头。他两个月的党校学习，现在已经开始一个多星期了。这次的培训班里，可谓是有老有少，年龄最大的，是西南某省的省委书记，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被大家一致推选为这个培训班的班长。

而年龄最小的，就是王子君了。刚刚来报名的时候，他还被人当成了秘书。一位专讲国际形势的老夫子，在王子君认真听课的时候，很是郑重的敲打他，下次务必让他的领导过来听课，秘书虽然是给领导服务的，但是不能什么事情都替领导给干了！

这个小插曲，一时成了整个培训班的笑谈，王子君一下子成了班里的名人了。

在培训班里，王子君每天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跟每一个人的关系都不错。而这栗从波，就是他关系不错的朋友之一。

栗从波来自东齐省，被新从发改委主任的位置上提拔成为主管经济的副省长，这些天来京里看望他的人很多，而这栗从波很喜欢抓王子君的差，只要看王子君闲着，立马就把他叫上去撮一顿。

想到昨天晚上那顿酒喝的那叫一个猛，王子君就有点怯怯的，尽管他的酒量锻炼出来不少了，但是要说有多强，却也称不上。

不过这种邀请，他不去还不成，在这里的任务一是学习，二来则是培养人脉关系。

现在的他，在这个培训班里那就是香饽饽一般的存在，很多人都愿意和这个前途无量的小老弟拉拉关系。别人有这种心思，王子君就算头大不已，也不能皱眉。

毕竟在这种地方，如果被人称作不合群，那就是自己不够成熟了。

“小北，今天晚上我晚点回去。”王子君拨打着电话，小声的对电话那边说道。

“哎哟，我说你王大书记什么时候回来早过？你还好意思说！”莫小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王子君对莫小北这种发小脾气的行为也是心知肚明，他也知道这主要就是自己的原因，从这个培训班开始之后，几乎每天都有人拉着他去吃饭，据不完全统计，他可能是培训班里被人邀请最多的人。

就连那位神色一向严肃的班长书记，也拉着王子君一起和他们省里来看他的同志吃了一顿饭。

奶奶的，受欢迎也不是一件好事啊！对晚上的宴席有点害怕的王子君，轻轻地自语道。

“嘟嘟嘟！”

电话铃声，在王子君的耳边快速的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轻声地道：“隆刚，什么事情？”

“王书记，今天米雅达公司的代表来咱们市考察，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想要将物流园建设在咱们市里面。”姜隆刚本来不想回罗南市，但是王子君还是在入学完毕之后，就让他回去了。

在让姜隆刚回去的时候，王子君一句话也没有说，更没有交代工作任务，但是姜隆刚每天都很准时的将罗南市的工作向他进行汇报。

对姜隆刚这种汇报，王子君并不反感，虽然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控了罗南市的局势，但是在自己学习期间，就算他不参与，至少也要对罗南市最近的工作了然于胸。

“哦，这是一件好事情，谈的怎么样？”王子君在来学习之前就听说过米雅达公司要建设物流园的事情，也让何起锐做了一些准备。

“不过我看何市长的样子，好像米雅达公司的条件不太好接受。”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他没有和米雅达公司接触过，但是这个外资企业将建设物流园的调子喊得这么高，很明显就是想让中部几个省市就此事进行一次竞争，从而让他们得到最大的好处。

所谓无奸不商，对于这种情况，王子君虽然不怎么舒服，却也觉得很正常。毕竟人家不是做善事的，当然投资的条件越优惠越好。

“嗯，我知道了，有什么消息你再联系我。”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将罗南市建设成为商品批发中心，物流聚集中心是王子君对罗南市的城市定位之一。为了实现这个定位，从去年开始，罗南市就建设了好几个商品批发城。而乘着罗南市成为区域性重心城市的春风，这些批发城的生意都很是红火。

而物流业虽然在罗南市已经有了起色，但是要成就物流聚集中心无疑还有着不小的差距。米雅达公司作为国际上知名的物流业大鳄，现在正在国内进行战略布局，如果能够将这个物流园落户罗南市的话，对罗南市的物流业发展将有一个极大的促进作用。

可是在合作之中，罗南市能够答应他们什么条件呢？手中的笔快速的画着，一个个条件就跃然纸上。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本来已经有了一些思路的王子君，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然后道：“李市长你好。”

“王书记，您还在党校学习吗？我昨天进京来跑一个项目，想去看看您呢。”电话那边的李蕊萍，声音还没有传过来，笑声就已经先到了。

对于李蕊萍来看自己的心思，王子君清楚的很，她来京里看自己应该是主要目的，至于跑项目则是兼顾而已。

“那好，咱们就见个面，这样，我今天晚上有事情，下午还有一点儿时间，咱们找个茶馆喝点茶。”王子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轻声地说道。

这个结果并不能让李蕊萍太满意，她这个时候打电话，自然是冲着和王子君吃饭来的。不过对于王子君定的事情，她是没法改变的，只有服从。因此，赶紧痛快的答应了。

当王子君来到约定的茶楼时，李蕊萍早就在下面等着了。看到王子君走过来，她快步迎了上来，而在她的身后，跟着的还有她那位担任公安厅副厅长的丈夫杨志阳。

“王书记，我本来还想让您破费一下请我们吃顿大餐呢，没想到您只是请我们喝茶，真是让我太失望啦！”李蕊萍一边请王子君进单间，一边充满了委屈地说道。

女同志在机关工作中有缺点，但是同样有优势。像这种心知肚明的事情，如果是一般男同志，那是根本就不敢说出口的。而一个女人如此娇嗔地说出来，不但没有显得唐突，反而给人一种亲近之意。

当然，王子君的年纪如果比李蕊萍能够大上十岁，那这种话语的作用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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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六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王子君一边和李蕊萍的丈夫握手，一边笑着道：“李市长，我本来也想请你们夫妻吃顿饭的，可是这时间真是不凑巧，那个东齐省的栗省长刚刚约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王子君洒然一笑道：“如果你们两位明天不回去的话，明天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李蕊萍的丈夫沉吟了瞬间就要说话，却被李蕊萍一把给拉住了，她笑嘻嘻地道：“王书记，这可是您说的，我这边的事情基本上办完了。不过他的事情还需要一天，我正犹豫着明天是不是回去呢，您王书记请客，我说什么也不走了。”

这两口子脸色的变化，自然落在了王子君的眼中，他能看得出来，杨志阳是想回去的，却被李蕊萍给阻止了，不过李蕊萍既然说了，他也不会不给面子的硬要将这件事情说清楚。

和这两口子谈了一会工作，王子君就信口问道：“蕊萍市长，听说米雅达公司有意将物流园投资在咱们山省？”

“王书记，我来之前，市里面就接到了省里的通知，对于米雅达工业园，我看省委省政府很重视。听说省政府负责招商的领导已经做出了务必将米雅达公司收入囊中的指示。”

李蕊萍的话，王子君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还没有等他说话，就听杨志阳道：“王书记，依我看，省领导对这件事情也不是一般的重视，为了做好警卫工作，省厅抽调了二十多名警察值班呢。”

因为李蕊萍没有参与米雅达公司的接待，所以王子君也就是和她简单的谈了谈就作罢了。一壶茶喝了半个小时，王子君看了看天色，就离去返回党校。

李蕊萍夫妻看着融入车流的车子，都没有说话。在车流消失之后，杨志阳突然道：“王书记是不是改脾气了，我看他现在变得越来越没有架子啦！”

“你那是接触的少，别人什么感觉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是越来越怕他了。”李蕊萍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奇怪地问道：“人们常说官越大，身上的官威也就越大，志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杨志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解地问道：“你今天怎么不给他提一下我的事情？”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明天王书记还要请咱们吃饭，在饭桌上提你的事情效果更好。”李蕊萍说到这里，狠狠地掐了丈夫一下道：“你这家伙，只是想着自己。”

“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次机会难得，如果错过去了，不定要等上多少年呢。”

杨志阳的话触动了李蕊萍，看着丈夫的样子笑了笑道：“好了，我们回去好好合计一下，看这件事情该怎么给王书记说。”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又有点不肯定地道：“王书记虽然是常委，但是从来都不管你们那一块的事情，他说话能管用吗？”

“怎么会没用？他是省委常委，他要是说句话，比咱们跑断腿都够分量。”说到这里，他有点诧异的朝女人看了一眼，然后道：“你不会连王书记现在在省里面的地位都不了解吧？”

……

“子君，走吧。”天色渐渐黑下来之后，栗从波把王子君从宿舍楼上拉了下来。宿舍楼的下方，一辆黑色的奔驰正等在那里。

车子行驶的很平稳，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了下来。这建筑从车内猛的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但是停车坪上，却是停了一溜豪车。

奔驰、宝马这些人们口中的名车，在这里只是泯于众人而已。在他们的车子来到门口的时候，就有几名保安快步迎了上来。

“王老弟，人家知道咱们喜欢清静，所以就将这顿饭安排在了这里。”栗从波看来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边和王子君并肩上楼，一边轻声的向王子君介绍道。

虽然和王子君一样都是新提的副部级，但是栗从波还是能够分得清自己和王子君的分量差异。不说以后前途怎样，就现在，王子君是省委常委，那就比他这个不进常委的副省长强。

王子君看着优雅低头的女服务员，笑了笑没有怎么说话。这种京里面的会所他虽然有些陌生感，却也听说过。

“栗老板，您好您好。”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从台阶上门快步的迎上来，双手更是夸张的伸出了老远。

称呼栗从波为栗老板，这自然是为栗从波打掩护。毕竟作为政府官员，栗从波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是谁。

栗从波和那人握了握手，然后道：“小程，这位是王总。”

那人听栗从波介绍，就赶忙再次伸出双手，俯着身子摇了一阵，笑道：“王总您好，我是程四元，还请您多多指教。”

程四元，王子君听着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说过，但是让他说出具体在哪里，一时间又有点想不起来。

客气完了，程四元从请两位朝着已经准备好的房间走了过去。

房间有八十多平方，明亮的灯光，豪华的设施，给人一种人间天堂的享受。而房间内，并不是没有人，两个年轻的女人，正在小桌旁优雅的说笑着。

看到王子君他们进来，这两个女人同时站了起来。本来坐着的时候还不怎么显示，现在两个女人一站起来，却是更加显得身体修长，婀娜多姿。

左侧的女人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洁白修长的脖颈像一只美丽的梅花鹿似的，给人一种高雅的感觉，那若隐若现的高耸乳沟，更是充满了诱惑；

右侧的女子却是弯弯的秀眉，修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微微撮起的红唇，圆润而泛红的脸庞，虽然在相貌上比左侧的女人低上半筹，但是那一股少有的清纯，却别有一番韵味。

看着这两个女人，王子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他的记忆却告诉他，他真的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这是甄燕莹小姐，这位是陈晓娇，都是朋友。”程四元为两个女人简单地做了介绍，就朝着王子君和栗从波指着道：“这位是栗哥，这位是王老板，都是我的贵客。”程四元贵客两个字说的声音很大，也很重。

在莺声燕语中，王子君和栗从波算是坐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在王子君对面坐的，正是那甄燕莹。灯光下，更显得女人肌肤如瓷，笑颜如花。

王子君知道张天心有一个研究易经的朋友，看相、测字无所不精。闲着无聊的时候，常和张天心在一块聊天喝酒。有次聚会，张天心忽然神秘兮兮的告诉王子君，这个朋友研究出来一个规律：大凡外眼角往上翘的女人，都会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男人遇着这种女人，自是艳福不浅，妙不可言，不过她们多半会红杏出墙。你在官途上会结识不少异性朋友，这条经验可当作自己的识人之途吧。

王子君听了之后，很觉玄妙，禁不住记心里了。有一次碰见张露佳，他让她坐在床上，细细地观察她的外眼角。张露佳哪知道他的心思？只当是王子君情深意浓想她了，欣喜万分地注视着他。王子君就发现，这女人眼睛平视的时候，外眼角是平的；俯视的时候，外眼角就上翘了。弄得王子君很是纳闷，拿不准张露佳的眼角是不是上翘了。反倒是张露佳将倾欲倾的坐姿，真叫人爱得心头发痛。管他哩！我宁可她是个风流女人，只要能治住她就行了！

但是张天心那位朋友的话，王子君却不自觉的记心里了。看桌上坐着两个狐媚女子，忍不住拿这套理论来套一下。

服务小姐过来倒茶、递热毛巾的时候，女人低头接过的那一瞬间，王子君猛地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两个女人了，前些时候小娜闲着看一部反映宫斗的电视剧，这两个人都是那场宫斗之中的主角，好似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贵妃来着。这程四元将她们两个请来陪酒助兴，想必花了不少钱吧？

想到这些，王子君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的淡然，虽然他不喜欢这个调调，但是他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倒不是不愿意得罪程四元，他要给栗从波面子，一个四处逢源之人，必要的时候，还是要适当随波逐流一下的。

在闲谈之中，一道道酒菜就好似流水一般的被端上了桌子。程四元本来就是一个调节气氛的高手，再加上两个对此事也很有些手段的女人，这次饭吃的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谈话之中，说的都是一些大面上的事情，所以一时间王子君也猜测不出这位程四元找栗从波是什么事情。但是对于他来说，不知道更好，他和栗从波不在一个省，知道比不知道好。

“老程，祝你以后生意越做越好。”一瓶酒下去之后，重新满上杯子的栗从波端起酒杯道。

程四元见栗从波敬酒，赶忙站起来道：“栗老板，我这小生意做好做不好，还不是都靠您的支持？只要您支持我，我就有信心将生意做大做好。”

“哈哈哈，你小子，又想给我下套儿，我可告诉你，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栗从波嘴上说着不吃这套，但是从他的笑容中可以看出他对程四元的话还是很享受的。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程四元的表演，心说这个人的生意做大也是有原因的，别的不说，就他这长袖善舞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学到的。

“老程你这就是客气了，现在谁不知道你的长顺公司是咱们国内的知名品牌。怎么，我听说你这些天又准备有什么大动作了？”栗从波放下酒杯，笑眯眯的朝着程四元道。

程四元拿起酒瓶给栗从波倒满，这才笑着道：“老板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有什么大的动作，现在生意本来就不好做，市场就这么大一块小蛋糕，僧多粥少啊。最近米雅达公司又要进军国内，我这儿的压力真是不小啊！”

米雅达公司，王子君心中的念头瞬间就是一闪。他看着程四元好似偷偷瞥过来的目光，登时就明白了过来。什么老同事来找，这只不过是栗从波的一个借口而已，看来程四元主要是请的自己。

为了烘托气氛居然弄来两个大牌女明星，看来手笔还真是不小。如果依照王子君以往的脾气，他可能会以有事为由先行告辞了，但是现在他依旧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浑然好似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般。

“两位老板，吃晚饭吼两嗓子才舒服，这里的音响不错。不如咱们一起去消消食。”程四元看着众人酒足饭饱，笑嘻嘻的向王子君两人提出了邀请。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心中盘算着程四元的来意。而一边的栗从波和程四元的关系非同一般，他既然答应了程四元要促成这件事情，自然不会这个时候撤梯子。

“那咱们就去吼两嗓子。”

栗从波说话之间，又朝着王子君道：“王老弟，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咱们吼两嗓子舒服舒服。”

王子君也没有拒绝，在程四元的带领下，五个人通过房间中的另外一个门来到了一个小歌厅之中。这歌厅只有百十平米，但是舞台和音响什么都有，本来就在房间之中等候的服务员，更是殷勤的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给切一个北国之春。”程四元朝着栗从波看了一眼，就沉声的朝着站在一边的服务员吩咐了一声，而栗从波脸上的笑容，说明他对于程四元点的歌很是满意。

程四元朝着栗从波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王子君，他犹豫了一下，就朝着甄燕莹两人道：“咱们王老板也是歌坛高手，你们两个谁能让王老板高歌一曲，老板一定有奖励哟。”

甄燕莹本来就坐在王子君的身边，此时更是扭过头，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道：“王老板，我和您共同唱一首萍聚好不好？”

漂亮的女人，本来就不容易让人拒绝，更何况是甄燕莹这种顶级的漂亮女人。王子君看着甄燕莹的笑脸，犹豫了一下，笑着道：“我唱歌唱的不是太好。”

“那请您和我一起给栗老板伴舞。”陈晓娇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地扭了扭身子，那晚礼服下的身材在灯光下，绝对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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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七章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大家刚刚喝了酒，都有些醉意。栗从波对程四元道：“我们放慢节拍，抽抽烟，扯扯淡吧。我以前跟企业老板吃饭，发现很多老板都挺能讲笑话的，今天怎么不见你说笑话啊？”

程四元便笑道：“哈哈，做生意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打交道，耳朵里听的杂事就多了。只是今天见了您和王总，又有两个美女在座，这么一个有格调的地方，实在是不敢造次啊！”

栗从波哈哈大笑：“但说无妨。都是凡人嘛！王总和两个美女也知道的，笑话能活跃气氛呢。”

程四元便欣然答应，笑着道：“好，这个任务我领了！话说有位李师傅坐公共汽车到某市的高潮镇。因为没去过所以刚过二站就开始问女售票员：高潮到了没有？女售票员答：没有。过了二站后，王师傅又问：高潮到了没有？女售票员答：没有。没过几分钟，王师傅又问：高潮到了没有？这时，女售票员实在是不耐烦了。高声地回答道：高潮到了，我会叫的！话音刚落，举座皆惊。目光一齐投向女售票员。”

程四元一讲完，众人哈哈大笑。两个美女借喝茶埋头遮了脸。

栗从波就说：“我们说这些粗鄙的笑话，两位美女不介意吧？”

甄燕莹就笑笑，脸作桃色，低着头喝茶。陈晓娇却说：“我这耳朵接触不良，有些话能听见，有些话听不见。”栗从波便笑着说：“陈小姐说话很有艺术，比任何笑话都有水平。”

王子君低头喝茶的瞬间，那边陈晓娇已经轻轻地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此时此刻，王子君真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陈晓娇的腰盈盈一握，虽然王子君很君子，但是当他的手掌落在那小腰上的时候，依旧能够感应到从那小腰上传递来的柔韧。

对于跳舞，王子君练得很少，但是在陈晓娇这种专业人士的带领下，倒也跳得有模有样。尽管主要心思还在程四元的身上，但是王子君还是随口对陈晓娇的舞姿称赞了两句。

“我从小就练习，要是跳不好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陈晓娇一边说话，一边往王子君身上偎了偎，高耸的胸脯瞬间就顶在了王子君的胸膛上。

感觉着胸脯的热量，王子君身上的反应越加的热烈。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沾染新的女人，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种诱惑，他的身体还是有了本能的反应。

轻轻地将身体往后撤了一点，王子君更将小宝贝和小甜豆的身影拉入自己的心中，这一招果然管用，只是两分钟的时间，他整个人就恢复了正常。

“北国的春啊……”

栗从波虽然是个业余人士，但是歌声还是很醇厚，蛮有水准。等栗从波将这个歌唱完之后，就换成了甄燕莹这个专业歌手。

专业就是专业，一首冬季去看雨让她演绎的荡气回肠。而本来和王子君跳舞的陈晓娇在这首歌的催动下，整个人更好似要挂在王子君的身上一般。

“老大，你觉得今天能把这位王书记拿下吗？”程四元坐在栗从波的身边，低声地说道。

栗从波皱了皱眉头，这才轻声地道：“我看有点玄乎，你不是说只吃饭么，怎么还弄了这么两个人来？”

“大哥，这事情对我们公司不是太重要了吗，我打听了，在山省，能够抗住这件事情的，只有这位王书记。”程四元看着王子君那优雅摆动的身体，沉声地说道。

对王子君的了解一直停留在这是一个谦虚，有为，是个人物等方面的栗从波，没有想到程四元竟然会给王子君如此高的评价。他和程四元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个人看人特别的准，要不然也不会从一个下岗工人打拼到现在十几亿的资产。

“嗯。”栗从波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划破了房间的音乐。王子君放开女人的手臂，将手机接通。

“喂，是我，什么？出了这种事情，好好好，我马上过来。”王子君说话间，就挂断了电话。

“栗老兄，程总，家中有点事情，我必须先回去，你们不用等我了。”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外面走去，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程四元看着王子君着急离开，脸上有些不知所措，他被王子君突然离开给弄懵了。但是栗从波却紧跟着王子君道：“子君，今天咱们也玩尽兴了，既然你有事情，咱们就散了吧。”

看着王子君上了出租车呼啸而去，栗从波这才和程四元放下了摆晃的手。

“大哥，我估计的有些不对啊！”程四元看着栗从波，轻声地说道。

栗从波点了点头，此时他心里正盘算着，明天是跟王子君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还是佯装没事彼此心照不宣呢？

“有些事情啊，不要耍小聪明。”栗从波看着程四元，沉声地说道。

看着栗从波的神色，程四元点了点头道：“领导，我知道了。”

虽然嘴中说知道了，但是对于栗从波的话，程四元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在国内商海沉浮了这么多年的他，悟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同样，别人在一件事情上也不会白帮你。

就比如他准备请王子君办的这件事情，对王子君来说，同样有风险，王子君和自己非亲非故，凭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帮自己呢？

这也是他为什么花了大价钱将这个当红的美女给请过来的原因。只不过这两个美女并没有达到他预想的目的罢了。

本来，王子君是按照党校的要求住校的，但是今天晚上被陈晓娇的撩拨得滚烫滚烫的，整个人犹如着火一般，最终还是迫不及待的回了家。

蹑手蹑脚的进了屋，莫小北还没有睡着，正借着台灯的光看书。见王子君走进来，她放下书道：“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呗。”王子君的心狂跳着，想尽量从容一些，却忍不住心急火燎的钻进被窝，一把将莫小北抱住了……

清晨的阳光，将王子君从沉睡中晃醒，他扭过头看着正躺在自己怀中的莫小北，心中升起了一丝歉意。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火气会那么大，弄得莫小北娇嗔的使劲抠他的后背，胡乱的拍打他，子君，你是不是疯了。

觉得腰酸腿疼的王子君，嘴角上扬，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搂了搂怀里的莫小北，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

一个小时之后，王子君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党校的教室中，他和栗从波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笑了笑，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上午的课是一位经济学家就国内经济发展作的阐述，王子君听的有滋有味。虽然在有些方面他并不赞同这位专家的意见，但是却很有借鉴的作用。

“栗老兄，今天有安排没有？”王子君来到栗从波的身边，笑呵呵地问道。

“暂时还有没有。”栗从波对于王子君是不是怀疑他什么也有点担心，此时看到王子对他一如既往，这才放下了心来，同时心里也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再拉着程四元来见王子君。

王子君呵呵一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市里有个同志来看我，我想找你老哥给我撑撑面子。”

“这个没问题！”见王子君说的亲近，栗从波一口答应道。

栗从波今天其实并不是没有安排，他们省里面今天已经有一个市委书记专门给他联系过了，不过现在王子君发出邀请，那位市委书记就只能往后推啦。

和栗从波约好之后，王子君就朝着校门外走去，刚刚走出校门，何起锐快步从一辆车里出来，朝着他迎接了过来。

“王书记。”何起锐在来到王子君面前时，快速的伸出了手。

一边和何起锐握手，王子君一边笑道：“老何啊，咱们两个这才几天不见，你就给我弄这套礼仪了。”

“嘿嘿，我现在像是得了握手强迫症，不论见到谁，下意识的动作就把手伸出去了！”何起锐挠了挠头，自嘲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进京的？”和何起锐坐进车里之后，王子君随口问道。

“昨天晚上。”何起锐这次进京，说是有几个项目要跑一跑，但是主要还是向王子君汇报工作。虽然王子君这两个月说是要脱产学习，但是何起锐清楚，在罗南市，少了王子君的支持他根本就玩不转。

姑且不说市委那一块，就是市政府这边究竟有几个真心跟着他的，他心里也明镜儿似的。因此，在主持工作初期，他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原则：那就是勤请示，多汇报，少表态。

给何起锐开车的童千叶缓缓地将车停在了一个茶楼前，重新坐下来的两人在喝两杯茶之后，王子君的神色就有点严肃道：“老何，米雅达公司的物流园是怎么回事？”

“王书记，我觉得米雅达公司存心不良，他们还没有投资一分钱，仅仅一份投资计划，就让咱们中部几个省都动了起来。前天石省长亲自召开会议，要求各地市一定要充分发挥各地的优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务必要把米雅达公司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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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八章绷紧弦、拉满弓

何起锐吸了一口烟，接着道：“会后石省长又把山垣市的关果栋和我留下来，重点要求了一下，虽然没有让立军令状，但是那样子明摆着，如果让米雅达公司给跑了，咱们两个城市就是整个山省的罪人！”

王子君对于石坚昀这种心态很理解，石坚昀来山省已经两年了，从他的角度出发，他当然希望做出成绩，好趁势而上，更上一层楼。

而外资，特别是像米雅达公司这种世界级别公司的投资，就算放在省里面，那也是既有里子，又有面子的项目，石坚昀自然不想放弃。

不过石坚昀这种迫切，对于山省各市来看，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喝了一口茶，这才轻声地道：“米雅达公司这两天到咱们罗南市去考察，结果怎么样？”

“米雅达公司的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肯透露。”何起锐又掏出两根烟递给王子君一根，然后自己点着一根，狠狠地抽了一口之后，这才道：“不过，我觉得他对咱们罗南市特别的上心，在山垣市他们呆了一个下午，在咱们罗南市却呆了整整一天。”

王子君吸着烟，心里盘算着米雅达公司的投资，对于引进外资，虽然没有狂热，却也不会拒绝。只不过米雅达公司将弓拉得这么满，绝对不是为了好看。现在，他看的是米雅达公司的条件。

“王书记，在米雅达公司这件事情上，咱们该怎么办？”

何起锐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此时他向王子君问这个问题，一来是对王子君的信服。作为罗南市现在的市长，他几乎见证了罗南市从一个落后城市到现在山省经济前三甲的崛起过程；在这之中，王书记对经济发展的敏锐洞察力，让他信服不已。

二来，也是最为主要的，这也是他该有的态度。他提升市长，就是王子君用的力，现在王子君是省委常委，他在罗南市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他难以比拟的高度，而他要想在王子君离开罗南市之后更上一层楼，就要紧跟王书记的步伐。

虽然事事汇报传出去不太好听，但是实际上却是做好一个二把手的不二法门。

王子君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笑道：“米雅达公司来咱们罗南市投资，是一件好事情，我们举双手赞同。不过他们既然要来咱们罗南市投资，那就得遵从咱们罗南市招商引资的规定。”

何起锐对米雅达公司搞这么大场面的目的，也有猜测，他在如何对待这件问题上，也很是犹豫。此时听到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表态，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看着王子君那张比自己年轻很多的脸，他心中更是有一种羞愧的感觉。论起年纪，自己要比王子君大很多，但是论起魄力来，自己和王子君还真有不少的差距。

和何起锐又谈了一些关于米雅达公司的情况之后，王子君话锋一转道：“何市长，咱们罗南市民用机场项目现在到哪一步啦？”

民用机场是罗南市在今年年初提出的一个重大目标，当时，因为是不是在罗南市建设民用机场，在罗南市引发了一场争执。很多市领导都觉得现在罗南市建设民用机场的条件还不成熟，投资也太大，刚刚学会走路，怎么就能心急火燎地去跑哪？但是最终，这些声音却被王子君一锤定音给确定了这件事情。

对于常委们提的这些反对意见，王子君并不是听不进去，相反，他觉得这些常委们的意见还很贴切。但是有后世经验的王子君却知道，十年之后再来申请机场是多么的困难。

现在全国大部分地市的财政条件还达不到，因此，就算有些城市已经意识到建设地方民用机场的重要性，但是受困于现实条件，不得不将这个项目滞后。一旦这个有利时机错过了，罗南市要想再上民营机场项目，至少要比现在难上十倍。

而机场的建设，对于罗南市区域中心城市的稳固，更是打下了一个坚牢的基础。

“王书记，省发改委等方面的手续办的很快，但是国家发改委等方面，则有点困难。”何起锐作为市长，很清楚民营机场的建设对罗南市的财政究竟是多大的压力，开始的时候他对这个项目也是反对的，但是随着和王子君的一席长谈，让他也开始意识到推动这个项目的重要性。

他这次来京里，除了几个附带的项目之外，主要就是要跑机场项目的立项。不过这次来，他心里可是有点底气不足。

夜光下的京城，辉煌的灯火将一切照耀的犹如白昼一般，坐在四十二层的高楼上俯视下方犹如蚂蚁一般的汽车和行人，给人一种俯视苍生的感觉。

理查德轻轻地晃着自己杯子中的红酒，脸上带着懒洋洋的微笑。他那蔚蓝的眼眸，闪烁着一种不易觉察的兴奋。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打破了理查德的遐想，他皱了一下眉头，这才朝着门口说了一声进来。

虽然声调有点怪异，但是理查德的中文说的还算可以。当他看着推门走进来的中国服务员，那本来就昂起的头颅抬得更高了几分。

“先生您好，请问您对晚餐有什么专门的需要？”女服务员的长相虽然一般，但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却也充满了青春的魅力。

“没有什么要求，你出去吧，对了，如果没有我的要求，请不要打搅我。”理查德朝着女服务员冷冷地看了一眼，有些不屑的道。

“是”，尽管这个客人有点傲慢，但是服务员优秀的职业素养，依然让她对这个内心有些讨厌的人笑脸相迎，恭敬有加。

随着房门轻轻地关上，理查德将端在手中的红酒轻轻地又喝了一口，嘴中更是喃喃地道：“中国人……”

当理查德将杯中的红酒喝下去三分之二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理查德脸上的不耐烦更多了几分，冷冷地说了一声进来，就准备对敲门进来的服务员狠狠地训斥一顿。

不过走进来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服务员，而是一个有着棕色头发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论起身材比理查德还要高，稍微发胖的脸上充满了严谨。

“鲍勃，要不要来一杯？”看到来人，理查德将手中的红酒杯朝着那男子晃了晃，脸上带着笑容地问道。

被他称为鲍勃的男子摇了摇手道：“我不习惯喝红酒，如果有咖啡的话，我不介意喝一杯。”

理查德一边放下酒杯，一边道：“好，我的老朋友，我这就满足你。”

一杯速溶咖啡在理查德灵巧的手中，只是两分钟就摆在了鲍勃的对面。重新端起红酒的理查德朝着鲍勃看了一眼道：“老朋友，你这个时候来我这里，是不是准备了什么节目请我过去？”

“不是，我是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汇报。”鲍勃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道：“理查德，这是我们调查的结果，我们认为，咱们公司要设置物流园，最好的选择是山省的罗南市。”

“罗南市，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随手将文件接过去扫了两眼的理查德，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的道。

看着理查德得意的样子，鲍勃有点不解地道：“既然你觉得罗南市是我们投资物流园最好的选择，为什么不尽早将合作项目和罗南市方面敲定下来？”

“敲定下来？为什么要那么早把结果揭出来？”理查德喝了一杯酒，然后脸上带着一丝讥讽地道：“鲍勃，莫非你觉得如果我不抓紧把这个物流园敲定下来，它就会飞跑么？”

“我公司能够看到的，其他的公司也能看到，特别是中国国内物流公司也开始崛起，已经有些公司的业务开始涉及到物流园方面了。”鲍勃在米雅达公司负责对市场的调研，对市场的把握很是敏锐。

而鲍勃的话，理查德丝毫不怀疑，不过他的笑声，却变得更大了几分：“老朋友，我不得不承认，要是论起对市场的了解，我不如你，但是在对这个国家国情的把握上，你可能会欠缺几分！”

“你放心，不会有人来和我们争的，就算是有人和我们争，负责这些事情的领导们，也会跟咱们米雅达公司合作，而不会和那些就算是条件被他们优厚的人企业合作。”理查德书窦娥自信满满，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why？”鲍勃虽然主要是负责研究，但是他对投资方面不是太内行，因此，觉得理查德的话难以置信。

理查德好似被鲍勃的话激发了兴趣，他端着酒杯来到房间的小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之后，这才得意伸出了一根手指道：“为什么，因为咱们是外资。”

“外资？懂吗？”将冰冷的酒一口喝下去大半的他呵呵一笑道：“你知道外资对那些官员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就代表着可以拿得出手的政绩。而这些，正是他们最为需要的。”

鲍勃似懂非懂地看着理查德神舞飞扬的样子，好一会儿才道：“如果罗南市被别人捷足先得的话，那对于咱们公司的布局将非常的不利。”

“这个不是你担心的事情，一切有我。”理查德不耐烦的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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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九章不到南边不知道钱少不到皇城不知道官小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理查德拿起电话说了两句，就轻声地道：“让他们进来吧。”

放下电话，理查德笑着道：“鲍勃，看看，有鱼上钩喽。”

“罗南市的负责人来了么？”鲍勃看着理查德，兴致盎然地问道。

“不是罗南市，是溪州市。”理查德说话间，一口将酒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鲍勃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几分，他在理查德的脸上停留了一分钟，这才神情凝重地说道：“理查德，我需要提醒你，溪州市虽然是咱们预定的区域之一，但是要从咱们这次布局的角度出发，它的区域优势和罗南市差了很多。”

“我又没说要投资溪州市！”理查德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的笑容稍微消失了一些：“看一看现在的我，是不是适合接待客人？”

鲍勃朝着一身随意装束的理查德，摇摇头道：“你现在这身，不是太适合。”

“这就对了！”理查德将脚上的鞋子赶紧换成了拖鞋，这才道：“要想让公司获得尽可能多的利益，那就得让他们看到希望的同时，又感到竞争者很多。就好似一群饿狼抢一块肉，抢的越激烈，他们付出的代价就会越大。”

“叮咚”随着鲍勃将房门打开，几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满是笑容的朝着理查德笑道：“理查德先生，这位是我们溪州市市委张书记，张书记正在党校学习，听说您在京城，特意来看看您。”

被介绍的男子此时也满脸笑容的伸出手道：“理查德先生，您好。”

理查德很是熟练的和张书记握了握手，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矜持的。他这种表现在进来的一行人眼中，好像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而那位张书记，更是笑语嫣嫣的开始介绍起溪州市来。

鲍勃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摇了摇头。

……

何起锐摸了摸头，心中暗道到底是年龄不饶人哪，昨天晚上喝了多半斤的酒，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如果是前些年，一斤酒也就是睡一觉而已。

现在，对于何起锐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地方好好泡一泡，然后再来一次全身按摩。对于一市之长来说，想享受这样的消遣，是不难办到的。但是今天，他只能将这种想法放在心里，一大早就赶到这间办公室外面等着了。

等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自从成为了罗南市市长，让他安分守己地等着的人已经不多了，更多的是人家等他，但是今天，他必须要等人。

看着四周进进出出的人，何起锐的心就想到了昨天的酒场，栗从波虽然热情的和他多碰了几杯，但是他更多的心思还是在李蕊萍夫妇身上。

这对夫妻来找王书记为了什么？李蕊萍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给自己打招呼，这让何起锐心里有些不快。这个女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表面上对他很是尊重，但是和这个女人共事这么多年，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这个女人有一颗坚硬的心。

官场之中，人的升迁，按照常理来说，就是排排坐，吃果果，一步一步往上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常务副市长，更进一步，那就是市长，莫非她……

想到这里，何起锐又摇了摇头，他相信自己的工作王书记还是比较满意的，王书记对李蕊萍虽然很不错，但是至少有些中心工作，还没有交给她。自己对这个女人防范一下就行，主要还是要处理好和王书记的关系。

心中念头闪动着，何起锐不由得将一根烟拿了出来。作为多年的老烟枪，何起锐抽烟是改不了的了。

“对不起，同志，这是你抽烟的地方吗？请遵守这里的制度，否则，只能请您离开这里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毫不客气的朝着何起锐说道。

看着那年轻女子的模样，应该是刚刚毕业才参加工作的学生吧？被这么一个年轻人训斥，何起锐的心中很是有些不舒服，作为罗南市的一市之长，在罗南市的地盘上，他可以一呼百应的，毫不夸张地说，他要是想抽根烟，估计身边揣着打火机的人都恨不得来给他点着了！能侍候市长大人吸根烟，那是什么？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说明你有接近领导的资格！

但是，来到这大部委之中，人家不认识你，怎么会把你当回事儿呢？

将心里的火气压了压，何起锐勉强笑道：“对不起，我一时抽烟抽惯了，那不抽了。”

对于何起锐的道歉，那女子并没有理会。转身离去之时，嘴里还小声的嘟囔道：“下面的人，就是没素质！”

“何市长。”跟着何起锐来的驻京办主任扈庆田一听这话，神情有些难堪。

“没事儿，我们是来找人办事的。”摆了摆手，何起锐宽容地笑道。

“谢谢赵司长，什么时候赵司长有空了，可一定要到我们东缘市去走一走，看一看！”

“老李你太客气了，如果有空的话，我一定会过去的，到时候你们这些领导可不许不认识我这个人啊！”

“怎么会呢？领导到我们那边去，那是我们东缘市五百万干部群众的福气，没有您对我们市的支持，我们的电解铝项目怎么会走得这么顺利……”

看着眼前正在寒暄的两个中年人，何起锐心中一阵羡慕，虽然他找的不是眼前的赵司长，但是这位东缘市的市长，却是让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东缘市不在山省，何起锐对这个城市以往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但是在门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的他，面对人家的好待遇，在羡慕之余，只得挪了挪站得有点发麻的腿。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到京里跑项目了，这种等待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所以，他还等得起。

在罗南市，他是一呼百应的市长，在山省他同样是一个人物，但是在这里，他就是来求人办事的普通人员了。

“老兄，再见。”可能是事情办的顺利，那位李市长在从何起锐身边走过的时候，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何起锐笑着和这位点了点头，目送着这位跑“部”成功的老兄潇洒的离去，心里莫名的冒出来一个诗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何市长，要不我再给涂司长打个电话？”陪着何起锐同来的扈庆田，站了这么半天，总觉得有些不妥，轻声的请示道。

何起锐犹豫了一下，还是摆了摆手。尽管他很想给这个不守时的涂司长联系一下，但是想到这么催他可能会引起人家不快，只好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何起锐只觉得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刚要掏出来，又忍住了。

“涂司长，您回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立马吸引了何起锐的注意力，他扭过头，就见身材臃肿的涂司长正像一只圆皮球似的，朝自己的方向挪过来。

“涂司长您好，我是罗南市的何起锐。”何起锐一边快步来到涂司长身边，一边双手奉上了一根香烟。

涂司长对何起锐瞥了一眼，胖乎乎的手摆了摆，示意何起锐将香烟收走，然后自顾自将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虽然涂司长的反应让何起锐有点尴尬，但是他是来找人办事的，再怎么不舒服，也得紧跟上去。

“喂喂，同志，司长还有事情，主任正在办公室等着呢。”跟在涂司长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一把将正欲进门的何起锐给拦住了。

“涂司长，我是罗南市驻京办的小扈啊，我们市长是来向您汇报……”扈庆田跟着何起锐过来，见何起锐遭了冷遇，赶忙跟在身后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需要向领导汇报工作，你们等一下吧。”扈庆田的话，让那位正低头在办公桌上翻东西的涂司长抬了一下头，但是语气却有些不耐烦了。

两分钟之后，那位涂司长和年轻人再次走出了办公室，而那间何起锐已经看了半个小时的办公室，再一次房门紧闭了。

“何市长，要不，咱们改时间再过来？”扈庆田看着何起锐有点发青的脸，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何起锐的心中，何尝不想一走了之？可是他现在有事情要办，如果一走，下次想见到这个涂司长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了！

对于机场项目，王书记很是看重，这次务必要把这个批文拿下来。心中念头闪动的何起锐，在稍微沉吟了一会之后就道：“涂司长既然让咱们等等，那就再等等吧！”

既然何起锐决定要等，扈庆田还有什么好说的？迅速朝四周看了看，想要看看能不能见到一个认识的人，也请市长大人到人家办公室里坐着等。不过很可惜，居然没有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奶奶的，想要在市长大人面前表现一下，都没有机会啊！

电话铃声响了，何起锐有点迫不及待的拿出电话。以往的时候，他对来电不怎么热衷，现在却很想有人给他来电话。

“嗯，我知道了。”和那边说了几句之后，何起锐就收起了电话，实际上，现在的他并不想收起电话，但是那边已经说了再见，他做市长的总不能给人家说咱们再谈谈吧？

看着难得安静下来的手机，何起锐有点怀念在罗南市的时候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可惜，那些要向他汇报工作的人都已经知道他进了京，非常识趣的不打扰他了。

一个小时的煎熬之中，何起锐只是接了两个三分钟的电话，其中有个局的局长在挂断电话的时候，还难为情地说了顺，对不起了市长，不该这个时候打扰您！

我很需要打搅，可是这话只能留在心里，何起锐却是不能说，他是市长，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他越要保持自己这个市长面子。他这个一市之长正在京城低三下四的等在人家门口呢。

“嘟嘟嘟。”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何起锐看了一下来电号码，随即接通道：“王书记您好。”

“起锐市长，今天中午安排吃饭的地方了没有？”王子君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关切的味道。

何起锐笑了笑道：“还没有安排。”

“那好，等一会儿有个饭局，咱们一起去吧。”王子君也不跟何起锐闲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何起锐刚刚收起电话，就看到那位涂司长走了过来，他不敢怠慢，赶紧迎了上去。

“涂司长您好。”何起锐说话中间，快速的朝着那位涂司长伸出了双手，涂司长好似正想着什么事情，在何起锐来到眼前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涂司长这句话，让何起锐直觉一盆凉水泼头上了，但是脸上仍然堆满了笑容：“涂司长，我们罗南建设机场的事情，还得麻烦您……”

“何市长，你下次再来吧，我还有些急事要处理，现在就要出去。”涂司长不等何起锐说完，就不客气的打断了何起锐的话，虽然他只是一个副司长，但是还真是没有怎么将何起锐这种市长放在眼中，毕竟每天求到他这里的市长不知道有多少。

“涂司长，我只要耽误您十分钟就行了，就十分钟时间，好吗？”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就这么回去，何起锐心里非常不甘。

涂司长本来还有点笑容的神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眉头微蹙着朝何起锐看了一眼，也不说话，打开办公室的门之后，咣当一声碰住了。

何起锐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脑子里被一股羞辱的感觉充斥着。尽管他一再安慰自己，有句话说得好，不去南方不知道钱少，不来京城不知道官小。碰上这种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但是一腔怒火却是怎么都压制不住。

扈庆田此时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此时的他，恨不得有条地缝儿钻进去，眼睁睁地站在这里看着市长大人受窘，实在不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如果市长将这股怒火转移到他身上的话，那他就更倒霉了。

驻京办是干什么的？说穿了，不就是为了给本市的领导来京城跑“部”前进提供便利么？连个司长摆不平，至少不能说明自己有能力吧？这么一想，扈庆田背上的汗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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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章说话靠底气抬头看实力

扈庆田看着受了冷遇的何起锐，心里像有一万条虫子吞噬着。正当他备受煎熬的时刻，涂司长那紧闭的门再次打开了，手中提着一个小包的涂司长，眼睛像是要瞄一下天花板有没有漏洞似的，瞅也不瞅两人，就径直朝外面走去了。

“走吧。”何起锐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叹了口气，朝着扈庆田说道。

从高高的大楼里走出来，何起锐一路上都沉默着。扈庆田虽然有心安慰一下市长大人，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话才是最合适的。

上了车，何起锐的脸色才算好了点儿。扈庆田看着驻京办的司机朝着他投来了问询的目光，不得不硬着头皮向何起锐请示道：“何市长，我们现在去哪？”

“去宾悦酒店。”何起锐本来想回驻京办休息一下，但是在要将话说出来的时候，蓦地想到王子君给自己打的电话，当下就赶忙向司机说道。

将近中午的京城，道路非常拥堵。尽管出发的时候刚过十一点，但是当他们的车停在宾悦酒店外宽大的停车场上时，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从车上走下来，何起锐昂首挺胸的朝着宾悦酒店走去，已经重新恢复了微笑的他，把刚才的不快挤得干干净净。

“嗯？”何起锐看着酒店门口正在等人的人，就是一愣。涂司长，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想到机场的项目，何起锐沉吟了一下之后，就快步的走过去道：“涂司长您好。”

涂司长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何起锐，胖胖的脸皱了一下，勉强和何起锐握了握手，嘴中道：“何市长，我还有事情，有什么事情，你到我办公室好不好？”

何起锐很想说一句老子不是跟你死缠烂打，在这里碰上纯属意外，但是忍了忍，还是把满肚子的暴虐之气给压下去了，勉强笑了一下说道：“涂司长，我这是……”

正当他准备解释几句的时候，就见那胖胖的涂司长突然矫健的朝前方跑过去了，那跑起来的圆身子居然十分轻快，直把何起锐看得一愣一愣的，正当何起锐惊愕的当口，涂司长就已经跑到停车场了。

一辆车在涂司长的不远处停了下来，涂司长胖胖的手更是快速的将车门打开，另外一只手，更是小心翼翼的遮挡着车门，以防出来人的头被车子给撞到。

看来，这个涂司长是在等人，而且还是在等能管着到他的大人物。看来，这种人在遇到大人物的时候，也是一副谦恭不已的样子。

心中觉得有点解气的何起锐，有点好奇的瞅着这一幕，想看看这个能够让涂司长恭敬有加的人物究竟是谁。不过当那个人从车内走出来的时候，他的嘴巴惊得差点没合上。

以何起锐的修养，就算走出再大的人物，他也不会失态的。但是这个从车里走出来的人，实在是太让他意外了！

这个身影是那样熟悉，那犹如标志一般的笑容，不正是自己的王书记吗！

王子君，怎么会是他！

那涂司长见到王子君，也是一愣。就在他惊愕的当口，就见另一个人从车的另一端出来了。那人五十岁左右，笔挺的西装让本来就高大的身材显得越发地神采奕奕。

“子君老弟，这里新近从南方请了名厨，粤菜的味道做得很是正宗。”那人一走出来，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站在一般的涂司长一般，只顾着和王子君说话。

而那位涂司长，此时的脸色就好似花儿一般的灿烂，他恭敬的低着身子，满是小心地看着那位走出来的人。

王子君朝着涂司长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向说话的中年人道：“陆主任，来到京城我是两眼一抹黑，你老兄往哪里领，我就去哪里吃。”

“呵呵呵，老弟你放心，老哥绝对不会把你领到死胡同的。”王子君这一番谦逊的话，让陆主任很高兴，亲昵地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涂司长跟着陆主任时间不短了，知道这位领导眼睑很高，能让这个年轻人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亲热的这年轻人称兄道弟，那这个年轻人就不是等闲之辈，这样的角色，自然是结交的越多越好。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就见那位讨厌的市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心中一阵发狠，心说你这么死缠烂打，不长眼色，对不起，你这个项目，算是跑到头了！

心里恼火的发着狠，但是脚步还是朝着那位何市长迎了过去，他不能让这个人坏了两位领导的兴致。

看着这位市长的笑容，他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陆主任有客人，如果在客人面前丢了陆主任的面子，他这个副司长也就当到头了。

“起锐市长，过来见见陆主任。”王子君朝着何起锐挥了挥手，大声的招呼道。

而就在王子君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何起锐身边的涂司长神色顿时就是一顿。那要说出来的话，也被他一下子咽到了肚子里。

这个年轻的领导和这个市长什么关系？看陆主任对这位年轻领导的态度，那是有点要结交的意思，如果自己把那位年轻领导给得罪的话，他要给自己好看，也就是动动嘴而已。

想到这里，涂司长身上一阵冒汗，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个在他面前一直微笑的市长的分量所在。

何起锐此时心中虽然也翻腾的很，但是听到王子君的招呼，还是迈步来到了那中年人的面前。王子君指着何起锐道：“陆主任，这位是起锐市长，我的老大哥，在工作中给了我不少支持啊。”

陆主任哈哈大笑道：“起锐市长，欢迎欢迎。”

虽然没有介绍，但是何起锐从涂司长的态度上已经感觉到了这位陆主任的能量，他赶忙双手伸出握着陆主任的手道：“陆主任您好。”

看着谈笑甚欢的三个人，涂司长的脸色不断的变幻，不过他也是久经宦海的人，虽然心中懊恼，但是在瞬间功夫，还是将那灿烂的笑容堆积在了脸上。

看着陆主任三人阔步朝着酒店走去，他这才轻轻的拦住走在后面的司机道：“老弟，这是什么人啊，让老板这么客气？”

“老板党校培训班的同学。”那司机和陆主任以往关系不错，此时一边接过他的烟，一边笑着道：“听说这位王书记是这次培训班最年轻的一个，真真是前途无量啊！”

陆主任参加培训班的事情，涂司长很清楚。当初去报到的时候，他还跟着司机去了一次。而参加这次培训班的人是什么级别，他更是清楚的很，这年轻得也太过分了吧？挤着眼想想，这人也是前途无量，怪不得老板愿意结交呢。

不过此时，时间不允许他向这位司机老兄问太多，和司机挥了挥手之后，他就快步地跟了上去。

王子君和陆主任在后面走着，而何起锐比两个人落后一步。看着前方谈笑风生的王子君和陆主任，何起锐心里真是百味杂陈。

要是早知道王书记已经在这方面想办法，哪里还用得着在那个涂司长办公室门外等一晌呢？你不看，王书记已经和人家亲热地称兄道弟了，这差距也太大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从而能够接任罗南市委书记的时候，涂司长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那张原本冷了一晌的脸，笑成一朵花。而且，这笑容里，还有那么一丝讨好的神色。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王子君笑吟吟的将陆主任送上车，这才和何起锐返回了宾馆。

“起锐，机场的事情，你多和那位涂司长联系。”王子君并不知道何起锐已经在涂司长那边碰过钉子的事情，他之所以安排这次宴会，就是为了能够让何起锐办起事来简单点。

何起锐自然不愿意将自己在涂司长那边吃了闭门羹的事情给王子君讲出来，他笑了笑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会尽快和涂司长联系的，让咱们机场的项目尽快批下来。”

王子君点头道：“机场关系到咱们罗南市进一步发展的大局，一定要抓紧，有什么困难，咱们齐心协力攻克它就是了。”

看着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王子君，何起锐心中感慨不已，虽然眼前的人依旧是那个王书记，但是却已经让他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莫不是不一样的地位，就让人有不一样的感觉么？

和王子君就罗南市的事情又交换了些意见之后，何起锐就和王子君在宾馆门口分了手，王子君坐着驻京办调来的另外一辆车去了党校，而何起锐则重新返回宾馆。

“何市长您好，我是发改委的老涂啊！”就在何起锐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了。刚一接通，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听到老涂这两个字，何起锐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打电话的是涂司长。

因为这次宴会主要是以陆主任和王子君为主，他们两个人并没有说多少话。不过在倒酒的时候，涂司长却是和他狠狠地干了一个，好似要在这干杯中，将自己的歉意表现出来。

“涂司长您好。”何起锐呵呵一笑，也朝着电话那头说道。虽然他觉得这涂司长就是一个典型的势利眼，但是现在人家主动打电话，再加上罗南市机场的项目也需要人家签字，所以他表现得相当的客气。不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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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一章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呵呵呵，何市长你太客气了，我看您的年龄应该比我大两岁，要是您不见外的话，就叫我老弟吧。”

涂司长主动拉近关系，何起锐自然不反对。他清楚这个涂司长自称老弟，并不是因为自己身上外漏的王八之气，而是看的王子君的面子。

“呵呵，老涂你太客气了，你让我叫你老弟，那你也不能再叫我何市长。”

两个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只是几句话的时间，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一开始只是说一些拉近感情的话，至于工作，两人几乎只字未提。上午的不愉快，更是从没有在两个人的口中出现过。

“老哥，你下午有没有事情？”套了一阵热火之后，涂司长突然沉声地问道。

“这个没有具体安排。”何起锐心中一动，他刚要趁热打铁将机场的事情和涂司长说一下，就听涂司长道：“那太好了，我现在离你们驻京办不远，不如咱们两个找个安静的地方，将你们罗南市的事情议一议。”

挂了电话，何起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本来觉得应该是最难解决的机场项目，就这么解决了。虽然涂司长还没有说什么，但是已经做到了上门服务，结果应该是比较乐观吧？

在党校学习的日子，王子君过得很是充实，如果不是酒宴太多的话，真是让他有一种在前世教学时的感觉。

不过喝酒虽然不是好事，但是通过喝酒，他却也认识不少人，而且和一些一如陆主任之类的实权派拉近了关系。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王书记吗？”有点熟悉的声音，轻轻的从听筒中传了过来，他猜测了一下打电话人的身份，就沉声地道：“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我是程四元，大元公司的程四元。”

程四元，听着这个名字，王子君顿时想起了来人是谁，对于程四元，王子君并没有太好的印象。特别是他找来的那两个女明星，更是有些居心叵测。

心中虽然不愿意和这个程四元有太多的联系，但是想到他乃是栗从波介绍的人，王子君还是忍着心中的不舒服道：“程总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王书记，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程四元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忐忑，好似生恐王子君不答应他一般。

王子君很不想见程四元，他淡淡地道：“我今天还有些事情，如果有事你就在电话里面说吧。”

“王书记，我这个事情很重要，我不打搅您多长时间，五分钟就好，真的，我只需要五分钟。”程四元说话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这平静之中却是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王子君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怕这种死缠烂打，但是程四元乃是栗从波介绍的，与其让他再把栗从波搬出来，还不如见一见他。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沉声地道：“我等一会在党校旁边的小茶馆喝茶，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程四元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发汗。虽然离得很远，但是他却觉得这位王书记平和的声音之中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压力。而那种生怕王子君不同意的心情，更是让他忐忑不已。

幸好，这位王书记没有拒绝，他还是有机会的。

“程总，怎么样了？”大元公司的副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有着国外留学的背景，总是一身西装，显得十分干练，很有一种女强人的味道。

“赶快准备一下，这是我们公司唯一的机会了。”程四元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迈步就朝着门外走。

女副总在大元公司也有三四年，一直都看得这位大元公司的老总安稳如山，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而今天，这位老总的表现好像有些慌张。

对于要谈的项目重要性，女副总很清楚，可是今天程四元的表现，却让她意外不已。心说这罗南市市委书记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让老总这样的紧张，他真能帮着解决这件事情吗？

“能不能再快点？”程四元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虽然知道司机已经尽力了，但是还是心急火燎地问道。

司机有点为难的朝着程四元看了一眼道：“程总，过了这一段，应该会好一点儿吧。”

程四元摆了摆手，外面的情景他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司机这话乃是为了宽慰自己。其实这也怨不得司机，京城的交通拥堵一向是出了名的。

可是王书记还在那里等着，如果让王书记等的时间长了，那这次自己辛辛苦苦争取到的机会就白费了。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更是难说。

和栗从波的关系，让他见栗从波可以随意，但是这位王书记和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往，见不见他，那就要看人家王书记的心情。

“程总，要不给王书记打个电话？”女副总看着程四元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建议道。

程四元看了女副总一眼，犹豫地说道：“如果王书记取消了这次见面怎么办？”

“那也比让人家等得时间长了自己走掉强吧？这次见不上，下次再约不就行了？”

女副总的话，让程四元猛地一拍脑袋。心说自己以往那么精明，今天怎么糊涂起来。他朝着那女副总笑了笑，然后快速的拿出了手机。

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女副总的神色中露出了一丝自得。不过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程四元的身上时，却发现这位程总此时并没有拨打电话。

“凌丽，你说这话我该怎么说呢？”就在女副总有点忍不住要提醒一下程四元的时候，程四元突然沉声地问道。

那被称作凌丽的女副总有胆不敢相信的朝着程四元看了一眼，心说眼前这个犹犹豫豫的男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眼中那个杀伐决断的程四元。她以往和程四元也出席过不少的宴会，在这些宴会上，程四元也不是没有面对过省部级的干部，每一次程四元的表现都是风度翩翩，今天这是怎么了？

“实话实说吧。”凌丽叹了一口气之后，说出了一个建议。

程四元犹豫了一下，这才道：“你说的对，我刚才想的实在是太多了。”说话间，他开始拨动那已经存在手机上的熟悉号码。

“喂，您好，是王书记吗？我是程四元啊！”程四元压低了，好似生恐大一点就惊住那边人的声音，在车内顿时响了起来。

司机跟了程四元多年，此时看到程总如此的小心翼翼，当下连动都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来，而凌丽却对这位老总的小题大做有点看不起。

罗南市的布局对于集团来说虽然很重要，但是这样卑躬屈膝的姿态实在是让她看不起。

“王书记，我一听到您的指示之后，就开车朝着您那边赶，可是京里的交通状况您也知道的，这路上堵了车，好像要晚半个多小时了。”

电话那头的王子君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沉吟了瞬间道：“没事，我等一会没有什么课。”

“好，王书记，咱们等一下见。”程四元在轻轻的挂断电话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

王书记答应等半个小时，这无疑让本来有些颓唐的他心中兴奋不已。只要能够见到这位在罗南市一言九鼎的王书记，那么他想要说的事情，就充满了希望。

“车子快通过了吗？”程四元看着车外依旧拥堵的车流，带着一丝笑容的向司机道。

司机略带烦躁的朝着两边看了两眼，这才道：“程总，我也说不清楚，那个堵的最少还有两里地。”

程四元看着下方滚滚的车流，沉吟了一下就大手一挥道：“别在这里等了，我们下车走过这一段再打车，绝对不能让王书记再等了。”

凌丽虽然很不愿意离开车子，但是程四元既然已经做出了指示，作为集团的副总，她只能执行。不过在心中，她却是将所有的罪过，统统归结到了王子君的身上。

要不是这个家伙，姑奶奶哪里会受这种罪！

半个小时之后，程四元和凌丽快步的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下来。他快速的将一张百元大钞扔给司机，说了一声不用找了，就朝着那茶楼冲了过去。

在服务人员的一引领下，程四元和凌丽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小包间中，凌丽是第一次见王子君，她踏进包间的时候，就见一个年轻人正在给茶壶倒水。

看到这个情景，凌丽的心中升起了一阵的怒火，心说这个姓王的太不讲规矩了，说好了等半个小时，现在竟然一声不吭地走了，什么人哪！

就在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安慰自己那位老总一下的时候，却听到程四元满是欣喜地道：“王书记，让您久等了，实在是太抱歉啦！”

王书记，这个年轻得实在过分的家伙竟然是王子君？心中有点不敢相信的凌丽，目光一下子全部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此时的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凌丽诧异的目光，他一边和程四元握手，一边笑道：“这也怨不得你，堵车嘛。”

“谢谢王书记理解。”程四元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来之后，就指着凌丽道：“王书记，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凌丽凌总，我们这次来打搅您，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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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二章较量（上）

王子君看着程四元的神情，心里揣摩着程四元的来意，很自然地说道：“程总有什么事情就说，我看看是不是能够帮你解决了。”

程四元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轻声道：“王书记，您是知道的，我们大元公司主要是从事运输贸易的。”

对大元公司，王子君以往有些了解，他笑了笑，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静静地听着。

凌丽见程四元对这位王书记这般的尊重，本来准备将那茶壶接过来。但是看着王子君拿着茶壶好似行云流水般倒茶的情景，她又有点不愿意破坏这种美的感觉。

“……经过我们多方考察论证，我们希望能够在罗南市建设一个物流园，投资在十二个亿左右。”程四元的话说得很轻，一边说，一边看着王子君的神色。

建设物流园，王子君点了点头，以他对后世经济的了解，物流园是一个很赚钱的项目，这个程四元能在国内大多数公司还处在原始扩张状态时，开始着手物流园的建设，足以说明此人还是有一点战略眼光的。

“程总找我，是不是想让我帮着把物流园建设在罗南市？”王子君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是，经过考察，我们觉得罗南市不论是地理环境还是投资环境，在山省都是首屈一提的。因此，我希望能把这个物流园建设在罗南。”程四元的话虽然有点拍王子君马屁的嫌疑，但也有事实成分。论起投资环境，在四周地市里面，罗南市确实是一流的。

王子君笑了笑，就开始对程四元的投资计划询问起来。而程四元对王子君的询问，基本上也做到了知无不言的地步。

凌丽虽然不时的插上几句话，但是她基本上都是在琢磨这位王书记。对于米雅达公司准备要在罗南市建设物流园的事情，她心里很清楚，也知道在与米雅达公司这等外企的竞争中，他们公司根本就不占据任何的优势。

在大元公司工作这些年，凌丽对国内的投资环境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她知道国内的干部对外资很是喜欢，甚至有一些地方为了引进外资，开出了一系列让人心动不已的条件。

而这些条件，是他们这些民营企业无法达到的。

现在大元公司面临着米雅达公司的竞争，在同等条件下这位王书记能支持他们大元公司吗？

“王书记，请您相信，我们公司是很有诚意的，我本人更是愿意为罗南市的发展，做出我们最大的贡献。”程四元将自己的策划都讲完之后，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程四元的介绍，让他感受到了大元公司的投资诚意。现在的罗南市，一个物流园正好，如果建设两处就是浪费了。现在米雅达公司也有这种投资意向，那究竟要接受哪个公司，就要看罗南市的态度了。

“多谢程总对我们罗南市的支持，这件事情，你还是尽快和何起锐市长接洽，商量一下双方合作的可能。”王子君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我本人希望看到大元公司能茁壮成长。”

“谢王书记吉言，我们大元公司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指示，更希望能够在王书记的领导下，大踏步前进。”程四元恭恭敬敬地说道。

王子君听得出程四元的恭维，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表道：“程总，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门口看着王子君快步离开，凌丽突然小声道：“程总，这王书记走这么快是不是让我们付账啊！”

对凌丽这种小性子，程四元还是了解的，他笑了笑道：“王书记给我们付账的机会，那就说明我们还是蛮有希望的。”说话间朝着服务员走去。

“先生，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付过帐了！”看着程四元拿出的钞票，服务员恭敬的道。

“王书记，米雅达公司的代表这个星期六将到咱们罗南市，就物流园的事情和咱们进行洽谈。”董智滨的汇报声，通过电波传到了王子君的耳朵里。

“何市长看您有没有时间参加？”

在董智滨打电话之前，何起锐就已经打过电话了，何起锐和董智滨说的意思都一样，都是向他汇报了米雅达公司来谈判的事情之后，问王子君有没有时间亲自参加。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觉得我该不该参加？”

董智滨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王书记，您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我觉得您还是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吧。”

“我知道了。”董智滨的话虽然很委婉，但是实际上意思却是表达到位了，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掺和。毕竟他现在正在学习，不参与也很正常。

董智滨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其实省里面的领导基本上就是定了调子，务必要将米雅达公司的投资留在山省。这种调子，对罗南市是很不利的。

从明哲保身的角度来说，董智滨的这种态度是不错的，但是作为罗南市的一把手，王子君为了罗南市的发展奋斗了这么多年，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心血让别人占了便宜呢。

如果自己不拿主意，何起锐会怎么样？

王子君心里想着何起锐的反应，眉头不觉皱了一下。

何起锐总的来说，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是面对上级领导压下来的事情，他能挺得起脊梁吗？

心里正犹豫间，王子君又想到了程四元见自己的事情，对于物流园的投资来说，大元公司给出的条件无疑是优厚的，而有这种优厚的条件，程四元不能像外企那般坐等投资，还得卑躬屈膝的来找自己。

这之中的差别，不能不让人感到心酸。

据王子君了解，这种内外差别，要调整过来最少还需要三年时间，只有上面高瞻远瞩的发表了对民营经济的支持政策之后，这种情况才从根本上得到改变。

面对这种情况，难道自己只能屈服吗？在这方面，自己就不能有所作为么？

“爸爸……”随着这奶声奶气的呼唤，小宝贝就好似风一般的朝着他跑了过来，那壮实的小身子，一头撞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被小宝贝这么一撞，王子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晃。扶住脸上跑的都是汗的小家伙，王子君心疼的嗔怪道：“宝贝儿子，你看你，浑身都是汗，等一会儿妈妈还得吵你！”

“有姥姥在，妈妈才不敢吵我呢！”仰起头的小宝贝，很是自信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看着小宝贝一副有靠山的模样，王子君忍不住有点想笑的感觉，弯下腰对儿子道：“妈妈吵你有姥姥管她，那我吵你怎么办？”

“老爸，我才不相信你像妈妈一样唠叨呢。”瞬间功夫，小宝贝就变成了一只小袋鼠熊，把自己胖胖的小身体挂在王子君身上了。

王子君被缠得实在办法了，只能哄儿子道：“好好，我的小宝贝，我不说你总行了吧？”

“爸爸，姥姥请你过去一趟！”完成了心愿的小宝贝，这才想到自己的使命，冲爸爸喊道。

当王子君来到客厅的时候，就见莫小北正在电脑旁忙碌着，岳母大人正向她说着什么，不过据王子君对莫小北的了解，她这是典型的左耳进右耳出，不管岳母说她多少，她都不会放在心里的。

“子君，后天小北他表舅生日，你和小北去一趟吧！”看到王子君，岳母大人立马转移阵地了，放弃了对女儿的唠叨，开始游说王子君。

“妈，子君来京里主要是学习的，不是来参加接待任务的。”不等王子君说话，头也不回的莫小北就硬邦邦的拒绝道。

对于莫小北的态度，王子君心里充满了感动。这段时间，不知道岳母大人是不是太高兴了，三天两头的安排自己跟那些亲戚见面。虽然王子君的地位让他一出面基本上就能成为一个小主角，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他有点应接不暇。

“小北，你三表舅是和咱家关系可是最近的，他专门打过来电话，子君不去的话，就显得不好看了。”知道女儿脾气的岳母大人并不生气，只是轻声的向莫小北解释道。

看着莫小北还要辩论的样子，王子君赶忙道：“妈，如果那天我正好没事，就和小北一起过去。”

“那好，我给你三表舅回个话。”岳母大人的脸瞬间笑的无比灿烂，她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就笑吟吟的朝着楼上走去。

“我妈也真是的，恨不得让你天天不休息！”莫小北将手里的键盘一放，气呼呼地说道。

看着莫小北带气的神色，王子君揽过她的肩，笑着道：“小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岳母大人让我频繁参加聚会，这说明我在她老人家眼里就是一块玉，至少能拿得出手去，再说了，现在不比我在罗南市的时候好多了，在罗南我不也是每天都这样吗？”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莫小北这才将心头的不快放了下来，不过她还是沉声道：“回头我给爸说一声，以后再不让你陷到这种无聊的事情中了。”

……

“理查德，这是我准备的谈判资料，你看一下。”鲍勃将手中厚厚一叠资料放在理查德的办公桌前，沉声地说道。

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的理查德，将笔一放，就看起了鲍勃的资料，五分钟之后，理查德沉声地道：“鲍勃，你这份谈判材料弄得非常棒，要是放在欧洲分公司，简直可以当成范文来运用。”

鲍勃不是傻子，他哪里会听不出理查德话中有话？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的他猛吸了一口，然后带着一丝不满地说道：“这么说，理查德你觉得我的东西不行？”

“nono……”理查德一边摆手，一边笑道：“鲍勃啊，如果按照你这份资料去谈判的话，这次谈判一谈就成，但是它会给咱们公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说话间，理查德从自己的办公桌上那出了一张纸道：“这是我拟的几个条件，你看一看。”

鲍勃有点气愤的拿起文件，虽然他在职务上比理查德低，但是他的业务从来不曾受到过质疑，理查德在之前拟定投资的条件，那无疑是说他在这个方面不行。

而这个，正是鲍勃最不能接受的。

“什么？土地白送，还要免税五年？”鲍勃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异的意味，很显然，理查德的条件他想都没有想到。

理查德对鲍勃惊讶的样子很是享受，他笑了笑道：“我的朋友，你没有看错，我就是这样写的。”

鲍勃作为这次项目的主管之一，很清楚如果按照理查德的做法，那将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利润。不过这条件是好说，但是对方会答应吗？

“理查德，我承认你的条件对于公司来说很好，但是你要清楚，这并不是一件一厢情愿的事情。如果罗南市方面不同意这个条件，那咱们只有重新开始谈判。”

“他们会同意的。”理查德五笔自信的朝着鲍勃看了一眼，然后笑眯眯地道：“要不咱们打赌，我赌五百美元，他们一定会同意。而你不需要出钱，只要输了好好的请我吃一顿就行。”

看着理查德自信满满的样子，鲍勃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抖手道：“我可以和你赌，不过理查德，这并不是小事情，如果有这种优厚条件，我觉得他们应该更会将这种好事交给自己的企业。”

“呵呵呵，鲍勃，你准备吃饭的钱吧，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赔钱也要把这种好事交给我们，你以后就知道啦。”

鲍勃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他心中还是认为理查德这次一定会失败，但是各自的级别还是让他选择了服从。

看着鲍勃的离去的身影，理查德得意地笑了笑，嘴中喃喃地说道：“我的老朋友，在投资方面，你无疑是专家，但是在这里，你比我差的远啦。”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理查德将文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沉声地说了句进来。

金发的女秘书优雅地走了进来，她朝着理查德微微一笑，然后汇报道：“经理，我刚才联系了一下，明天去山省的航班有两班，一班上午十点，一班下午五点。”

理查德笑了笑道：“咱们坐后天那一班。”

后天，女秘书吃惊了瞬间，就沉声的朝着理查德道：“咱们不是和对方约了明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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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三章较量（中）

“这个你不用管，只要按照我说的办就是了。”理查德一挥手，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女秘书自然不敢让经理大人不高兴，她虽然和理查德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在工作上却是不敢有越轨的地方，在文件夹上记下了理查德的安排之后，她这才接着请示道：“如果对方打电话过来，咱们怎么解释？”

“告诉他们，飞机票我们没有买到就行了。”理查德说到这里，接着自得地道：“艾米丽有些事情，你根本就不用解释太多，你要记着，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在山省投资的。”

“我知道了……”女秘书艾米丽点了点头，迈步走出了理查德的办公室。

从机场走出来，王子君就觉得很是亲切。重新踏上山省这块土地，王子君的心显得有些激动。虽然学习才进行了一半时间，但是他觉得自己离开这里很久了一般。

“王书记”。董智滨快步的迎了上来，在他的旁边，不但站着姜隆刚和李德柱，还站着宋益民和李蕊萍等几个人，如果不知道的罗南市干部看到这些领导，还以为是开常委会呢。

看到这些站在一边向自己微笑的人，王子君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他的脸上还是充满了微笑。同时也安慰自己道：人家之所以过来，那就说明他这个一把手还能够掌控得了局势，如果没有人来接你，那才是大问题呢。

“王书记，已经到饭点了，我看咱们还是先吃了饭再返回罗南市吧？”董智滨一把接过王子君的行李交给姜隆刚，然后轻声的向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道：“那好，咱们就先去吃饭。”

一行人上了三辆车，其中董智滨和姜隆刚上了王子君那辆罗南市的一号车。上车之后，董智滨轻声地道：“王书记，本来何市长也说要来接您，但是省政府陈省长检查咱们罗南市的工作，他有点走不开。”

王子君点头道：“智滨，我回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以后没必要就不要这么多人来接我。”

董智滨嘴中称是，但是心中却苦笑不已。这次来接王子君还真不是他发起的，在他得到王子君要回来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姜隆刚和李德柱来机场接机，没想到才出罗南市，就遇到了李蕊萍。而这位全市唯一的女常委更是落落大方的朝着他道：“董秘书长，王书记要回来了，咱们一起接接。”

在位置上，董智滨比李蕊萍要低，再加上人家去接王书记，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因此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

而在高速路口，他遇到了宋益民，在高速上，遇到了追过来的吕鑫森，在山垣市更是遇到了守株待兔的其他人……

“对了，米雅达公司的代表什么时候能到？”王子君虽然对董智滨提了要求，但是也知道这怪不得董智滨，因此说了一句之后，就岔开话题道。

“王书记，明天下午能到，我听省委办公厅的熟人说，米雅达公司的代表没有买到机票。”董智滨见王子君将话题转移，赶忙回答道。

“买不到机票？”王子君重复着董智滨的话，嘴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屑。

能不能买到飞机票，王子君心中清楚的很，刚刚从飞机上下来的他，可是知道这一班的飞机，只是坐了三分之二的人，有三分之一的位置都是空的。

米雅达公司来多少人，莫不是还要包机吗？米雅达公司这种表现形势根本就不用想，就是他们在故意吊人胃口，而一旦将胃口吊起来，那结果才会对它们更加有利。

董智滨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没有说。虽然他不主管物流园这件事情，可是罗南市的大小事情基本上都跑不出他的耳朵。他听一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说，就在今天早上，省里面还来了指示，要求罗南市务必做好对米雅达公司的欢迎工作。

午饭刚刚吃完，王子君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笑着道：“石省长您好。”

“子君，听说你回来啦？”石坚昀在和王子君寒暄了两句之后，就笑着问道。

王子君也没有隐瞒道：“正好过星期天，回来处理一些事情。”

石坚昀笑道：“嗯，子君，你现在虽然是脱产学习，但是罗南市的工作不能丢下，作为咱们省南部的重心城市，你们市对推动咱们省经济发展有很重要的作用，在近一段时间内，罗南市的经济增速虽然不慢，但还是要更加一把劲，将产值再来一个跨越性的提升。”

在话语中，石坚昀虽然说的很是客气，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中听出他的意思。让罗南市经济有跨越式的提升，那就是要罗南市务必做好工业园的工作。

只不过王子君现在的地位，让石坚昀不能将话说的那么直接。

王子君心中思索着，嘴上却笑道：“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们罗南市也不会让您失望。”

“别人说话我不一定相信，但是子君你的话，我从不怀疑，那我可是要等你好消息喽。”石坚昀说到这里，又笑着发出邀请道：“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好好的喝两杯。”

“我随时听从领导您的召唤。”石坚昀表现的很客气，而王子君则只能在这客气中表现的越加客套。

董智滨一直在听着王子君和石坚昀的对话，虽然他只能听到王子君的话，但是却也能够猜到全部的内容。想到石坚昀话语之中的口气，他心中暗道这位置不同，就是不一样，何市长怕是永远得不到和王书记一样的待遇。

同时他又想到石坚昀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意思，从石坚昀这里来看，他无疑是很愿意将米雅达公司引进罗南市的，而他也不是第一次将自己的意思表示出来。而现在听说王书记回来他专门打电话过来，无疑是在提前给王子君打招呼，让王子君贯彻他的意见。

王子君挂了电话，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的朝着董智滨问道：“智滨，在米雅达公司建设物流园的问题上，咱们的优惠条件出来了没有？”

“市发改委已经有了具体的方案，我大体看了一下，是按照咱们市招商引资的优惠条件来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看来何起锐是在坚决执行自己的决定。在王子君看来，这些优惠条件对任何来罗南市投资的公司来说都已经够优惠了，不过米雅达公司会满足么？

回到罗南市，王子君再次受到了以何起锐为首的罗南市委常委们的欢迎，一顿酒喝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之后了。

在这次的喝酒中，王子君喝的不多，虽然是欢迎他的，但是作为一把手，他却完全掌握着这次酒场的脉搏，想要怎么喝，那是他喝了算。

“王书记，你回来我就有主心骨喽。”何起锐脸有点发红，他和王子君走在罗南宾馆内的小路上，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老何，这次谈，还是以你为主，只要符合咱们罗南市的利益，你大胆去办就是。”

“王书记，省里面领导对米雅达公司很感兴趣，石省长更是提出一定要想方设法将米雅达公司留在咱们山省的指示。这次米雅达公司在山省考察的两个点，一个是咱们罗南市，一个是山垣市。不过据省里面分析，咱们罗南市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何起锐说话间，又道：“不过其他地市也没有放弃，我听说邻省专门派了位常委副省长去公关。”

王子君笑了笑道：“一家有女百家求，这竞争自然激烈一点，但是我们只要把握住一点，那就是在有利于我们罗南市发展的基础上进行谈判。”

王子君的话没有说死，但是何起锐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看着王子君那严峻的脸色，何起锐觉得事情有点难办喽。

第二天一早，王子君就接到消息，米雅达公司的代表已经到了山垣市，上午十点将来到罗南市和罗南市政府进行第一轮的洽谈。虽然没有省领导指示该怎么谈，但是在接待方面，省里面却要求罗南市高规格接待。

九点四十五，王子君就带着何起锐以及参加谈判的工作人员来到了高速入口，等待着米雅达公司代表的到来。

对于这次谈判，罗南市从何起锐以下都觉得不轻松。不论是省领导的指示，还是从他们实际出发，他们都愿意让米雅达公司落户在罗南市，但是这又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绝对不能损害罗南市的利益。

这很不好把握。

能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儿，现在米雅达公司待价而沽，那么所图的绝对不是一点蝇头小利，而一旦不能够满足他们的条件砸了这次谈判，对于罗南市的干部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心中存着不少念头的众人，不时的将目光朝着那站在最前方的王子君看去，而王子君那沉静的笑容，好似能够给他们不少支撑。

“来了”，负责联系的市委副秘书长在接到电话的瞬间，就快步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当下就朝着何起锐等人道：“既然客人已经来了，那咱们这些作主人的就过去迎接一下吧。”

一群人在王子君的带领下，快步朝着入口处走了几步，就见一辆土黄色的考斯特从高速出口缓缓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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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四章较量（下）

而就在王子君他们迎接过去的时候，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这次接待米雅达公司的，是省发改委的主任董肖云，作为发改委主任，董肖云在省里面也算是实权人物之一。很多地市的一把手面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他在车上本来正在向米雅达公司的代表介绍着罗南市的情况，按照省领导的指示，那就是一定要促成米雅达公司在罗南市的投资。从他的角度来看，米雅达公司要建设物流园，罗南市无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董主任。”秘书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正介绍到关键的时候，被打断的董肖云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但是当他看到从路边走过来的王子君等人时，赶忙对旁边的副主任道：“你去接待一下外宾，我下去一趟。”

说话之间，董肖云就快步来到车门口，一个健步从车上跳了下来。不等王子君伸出双手，就快速将自己的手伸出来，脸上更是满脸笑容地道：“王书记您好。”

和董肖云一边握手，王子君一边笑道：“董主任，欢迎您来我们罗南市检查工作。”

“王书记，在您这里，我可不敢用检查这两个字，要不然我老董以后可没有办法在山省混了。人家该说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连立定稍息都不知道。”

董肖云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王子君的尊重，而这尊重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董肖云在山省位置很是重要，但是和王子君这个省委领导比起来，还是差得多。

理查德坐在车的最中央，作为这次米雅达公司的首席谈判代表，他坐这里是当仁不让。不过他此时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在来罗南市之前，他已经对罗南市的领导进行了一些研究，而这个人，无疑是他研究的重点。

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也就是罗南市的当家人，自己的条件要得到落实，那就需要他点头。

而对于让这个年轻人点头，理查德并不认为是一个多么难的难题，不说他们物流园的投资对罗南市来说也很是需要，就看山省那些领导好似狼见了肉的样子，一切都不是问题。

一个铁腕人物。想到对这位罗南市市委书记的评价，理查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一次谈判，他充满了信心，他相信在米雅达公司物流园的吸引下，就算是多么铁腕的人物，都要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乖乖的接受自己提出的条件。

今天天气不错。

理查德很想近距离的接触这位罗南市的一把手，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位罗南市的一把手并没有如他想像的一般上了他们乘坐的考斯特，而是又坐上了他那辆崭新的奥迪。

“何市长，这位就是米雅达公司东亚区的执行副总理查德先生。”董肖云陪着何起锐走上轿车，沉声的将理查德介绍给何起锐。

对于王子君没有上考斯特，董肖云不但不觉得王子君不给自己面子，相反他对于这位善解人意的省委常委还相当的感激。一路上，他这个发改委的一把手是车上最高的领导，受到所有随从人员的恭维。

而一旦王子君登上这辆车，那么董肖云就算是心中再不愿意，他也要将所有的荣光都送给王子君。而他本人，更要成为恭维人员中的一员。毕竟王子君是省委常委，不论是从那个方面，都压他一头。

而何起锐上车，则更显得罗南市的主人对自己的重视。毕竟抡起职位优势来说，自己比何起锐强得多。

“理查德先生，欢迎您来罗南市。”何起锐快速的伸出双手，笑吟吟的朝着理查德说道。

理查德朝着坐在一边的年轻翻译看了一眼，那翻译快速的将何起锐的话翻译了一遍。在翻译说完，他也伸出手和何起锐握手道：“何市长您好。”

鲍勃是这次谈判的专家组成员之一，他听着理查德和这位罗南市的市长的对话，心中有一种想要笑的感觉，作为理查德的朋友，他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的中文究竟是一个什么程度，而现在理查德竟然用翻译，看来这应该是策略之一。

从高速出口到罗南宾馆，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在路上，何起锐代表着罗南市说了一通欢迎的话，而理查德也通过翻译很是客气的回了何起锐几句，双方的气氛显得还算是平和。

在简单的休息一个小时之后，罗南市为谈判团准备的接待午宴正式开始。这次午宴是采取自助餐的形势，市长何起锐风度翩翩的对米雅达公司的到来再次表示欢迎。

理查德依旧用翻译，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用通俗的话说，那就是好似谁欠他几百块钱一般。不过在应付何起锐等人之时，他的目光却在大厅中不断的扫视。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那个掌握着罗南市大权的人，竟然没有出现在这次欢迎宴会上。

董肖云对王子君的没有出息也感到有些意外，他这次来罗南市一来是按照省委省政府的要求促成这次好合作，二来就是想借此机会加强一下和王子君的关系。

董肖云年纪不算是太大，而发改委主任的位置更是给了他一个上升的空间，如果能够运作的好，说不定在换届的时候就能够给自己摸一个副省长。

王子君虽然在他胜任副省长这件事情上起不了什么主要作用，但是要想坏自己的事情，那是一句话的事情。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联系一下感情，已经被他放在了第一位。

“何市长，王书记今天有事情吗？”在和理查德等人喝了两杯酒之后，董肖云轻声的朝着何起锐问道。

何起锐用酒杯和董肖云碰了碰，这才笑着道：“王书记今天从京里飞回来，身体有点乏，而且他还有点事情，让我专程给董主任您说，他晚上请您单独吃饭。”

晚上和王子君单独吃饭，听到这个消息，董肖云心中顿时一阵的兴奋，他来罗南市，所求的不就是和王子君拉上关系吗？这种单独吃饭，实在是拉关系的最好方法之一。

“何市长，帮我谢谢王书记。”说话间，董肖云一拉何起锐道：“这群洋鬼子没有安什么好心，虽然他们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看这架势，他们索求不低啊！”

何起锐对米雅达公司的谈判早就仔细想过，此时董肖云的话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不过有王子君在后面撑着，他表现的很轻松道：“谢谢老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既然他们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的迎接迎接。”

下午两点半，关于物流园的洽谈正式开始，罗南市这边出席的是市长何起锐和常务副市长李蕊萍等人，而米雅达公司方面则是理查德、鲍勃等几个代表。

董肖云看着依旧没有来的王子君，心中对这位省委常委的策略有了一些的了解，心说王子君还真是够狡猾的，他不出面，遥控指挥，这样以来，在回旋的时候不但好回旋，有了功劳他可以分一份，而有了责任的话，他更是可以亲情松松的推出去。

虽然心中想着，但是董肖云还是笑容满面的来了一个开场白。他对于这次商谈之中的困难也有了提前的估计，所以也不准备在这件事上参与太深。

让罗南市搞去吧，虽然这样自己的功劳很少，但是却不会有什么过错。当官，有时候并不是看你有多大功劳，而是看你够不够稳。特别是在执掌一方的官员选择上，上级领导更会将这个稳字放在一个高高的位置。

所谓帅才，就是能够稳得住大局，平息的了乱子。

“尊敬的何市长，我们米雅达公司是世界百强物流企业，不但在欧洲有不俗的业绩，在美洲，北非都有我们的分部，我们这次按照总公司的安排，有意在六省内建设一个物流园区，作为我们中部六省的聚集基地。在这个项目上，我们总公司准备投资十五亿美元，而罗南市，是我们划定的合作伙伴之一……”理查德用的依旧是英语，虽然他的语音很平和，但是那高高昂起的头颅，却好似在表示着什么一般。

十五个亿，中部六省的物流中心，这一个个话题砸下去，其实都是在给自己增加谈判筹码。

何起锐看着理查德的神色，沉吟了瞬间道：“尊敬的理查德先生，很欢迎您来到我们罗南市，也谢谢贵公司将我们罗南市当作考察的对象之一。我们罗南市地处中部六省交界中心，交通发达，建设物流园区，是我们罗南市今年的计划之一，贵公司如果来我们罗南市投资，我们热烈欢迎，并给予贵公司最佳的投资环境。”

双方的一席话，好似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氛围，但是实际上双方当事人却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而且从对方话中有话的话语中，也都感到了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的不好对付。

“王书记，看来这氛围还差不多？”在宾馆内一间办公室中，王子君正通过房间中的设备看着会议室中的情景。而站在他身边的董智滨轻声的朝着他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盯着理查德那越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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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五章太极推手借力打力（上）

会议室里，商谈还在继续，双方在谈了一些具体的合作意向之后，就开始就米雅达公司来罗南市投资的条件进行谈判。当米雅达公司提出土地免费和五年之内免除税费的要求之时，王子君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罗南市郊的土地现在罗南市卖到五十万一亩，无偿提供给米雅达公司一千亩，那就是五个亿的资金，再加上免税，那就等于罗南市政府将征地之类的包袱背在自己的身上，好处却让米雅达公司全部给占了。

画面上，何起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虽然他早有对米雅达公司的苛刻条件有所准备，但是这样的条件还是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一旦这样的条件签订之后，估计在罗南市，他这个市长就会落得一片骂声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会给罗南市的经济带来很消极的影响，尽管三十亿美元很吸引人，但是罗南市并不缺少这三十亿美元的投资。

不过这些在何起锐看来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省里面领导很愿意米雅达公司落户山省，希望这个物流园区落户山省。如果米雅达公司离开，完不成领导交办的任务那对他何起锐以后的走向，将会带来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理查德先生，贵公司的条件，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再作决定。”沉吟了瞬间，何起锐就准备施展拖字诀，不管以后结果如何，先拖下去再说。

拖字诀在官员们看来，定然是奥妙无穷，有些事情只要将拖字诀施展好，就能少费很多功夫。

不过这一次，他的拖字诀没有丝毫的作用，那位理查德直接站起来道：“何市长，既然贵市没有合作的诚意，那就没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再见！”

说话之间，理查德就朝着门外走去，一副不想再谈下去的模样。随着他的离开，鲍勃在内的其他洽谈人员也都站起来了。

何起锐作为市长，哪里碰到过这等被人蔑视的场面，登时就气得脸色通戏。不过这个时候，他再怎么有气也只能忍着，毕竟理查德是外国人。

“理查德，你这么做不怕弄巧成拙吗？”就在理查德刚刚走出房间的时候，鲍勃赶上去，快速地用英语说道。

“嘿嘿，我的老朋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不想和这些官员啰嗦下去，咱们表现得越是强势，他们答应的越快。”理查德说到这里，手指往嘴巴上一滑道：“他们没有选择！”

把理查德等人送到罗南宾馆的房间之后，何起锐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王子君的房间里，将理查德等人的条件向王子君进行了汇报。

“王书记，如果按照米雅达公司的要求，我们不但要负担群众的征地赔偿款，还要给米雅达公司免税五年，算下来，就等于白送米雅达公司半个物流园。”何起锐喝了一口水，气咻咻地说道。

王子君点头道：“起锐市长，不是白送人家半个，估计相当于白送人家一个物流园了。”

何起锐没有说话，他看着王子君，等着王子君拿主意。如果他能作主的话，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谈，直接拒绝就行。但是现在，这个项目牵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就没有给这件事情拍板的勇气。

虽然省里面说不干涉这件事情，但是省长石坚昀对于米雅达公司投资的重视，是每一个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一旦领导重视的项目不能够成功，对他何起锐以后的仕途将是一个大大的阻挠。

可是，如果答应米雅达公司的条件，他何起锐还有点做不到，也不愿意那么做。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杯子中的水，一言不发。其实他现在也有一种先把，那就是完全把这件事情给推出去。任由何起锐去做，但是他的良心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听到这敲门声，何起锐的脸色就是一变。在和王子君交谈之前，他已经给秘书吩咐过了，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有人过来打搅。

“进来。”心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何起锐嘴上还是沉声地说道。

随着门子被轻轻地推开，市委秘书长董智滨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一进门就大声道：“王书记、何市长，米雅达公司的代表被邻省的夜月市给接走了。”

夜月市是邻省的省会，也是这次竞争米雅达公司物流园的主要城市之一。在这个时候米雅达公司的代表团被夜月市给接走，意义可是非同寻常。

这更是透露着米雅达公司的态度，你们罗南市不答应，有愿意答应的城市吗！这手段虽然简单，但是从这小手段之中透出的压力却是巨大的。

想到省里面关注这件事情的领导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何起锐的脸色就有点变了。

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沉吟了瞬间之后，就笑着道：“买卖不成仁义在，他们要走，咱们就去送送得了。”

说话间，王子君已经昂首挺胸的朝门外走去，何起锐看着王子君迈步而出，和董智滨面面相觑，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理查德先生，咱们在罗南市还没有考察完，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你看咱们是不是再等等，明天再去夜月市？”董肖云一边握着理查德的手，一边满是笑容地说道。

理查德一脸的不耐烦，他用英语快速的朝着跟在身边的翻译说了两句，那翻译就面无表情地说道：“董主任，对于我们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既然贵省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合作的意图，我们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的浪费时间了。”

“呵呵，董主任，既然理查德先生已经不愿意和你们谈了，你们就不要再死缠烂打了，其实，米雅达公司投资在哪个省还不都一样？肉都烂在锅里了，至少没跑到人家外面去嘛！”一个中年的胖子，笑呵呵的朝董肖云道。

董肖云看上去和这胖子很熟，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道：“老李，理查德先生今天是在我们山省进行考察的，你这样横插一竿子，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呵呵，董主任，这也怪不得我们，不是我们主动来接的，是人家理查德先生不愿意跟你们谈了，才让我们来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理查德先生嘛！”那胖子对于董肖云的话毫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董肖云叹了口气，他清楚这件事情还是米雅达公司提出的，要不然这李胖子就算再想要将米雅达公司拉走，也不会用出这种手段。不过这一次他被赋予重任，如果米雅达公司真的走了，对他也有很不好的影响。

就在他想要极力挽留的时候，就见王子君和何起锐迈步走了进来。王子君看着理查德，笑道：“理查德先生，您要走了啊，我们来送送您，省得让人家说我们罗南市待客没礼貌。”

王子君的话，理查德听得明白的很。他看着依旧脸上带着笑容的王子君，就意识到这个人已经看准了他的用心。不过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在这件事情上，只要自己运作得好，这个罗南市的强人，一定会向自己屈服的。

“您好，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既然贵市没有合作的诚意，那我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您说是不是？”理查德依旧用英语让翻译将他的话给翻译了出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既然理查德先生执意要走，那我们就送理查德先生一程吧。”

理查德有点诧异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被董肖云称作李胖子的人看了王子君一眼，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快步的走过来向王子君伸出双手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夜月市的李大江。”

王子君知道这个李大江是夜月市的常务副市长，他笑着和李大江握手道：“李市长，欢迎您来到罗南市，本来我想尽一尽地主之谊的，但是看目前这种情况，李市长您应该是没这个时间了，那只有等下一次了。”

李大江听着王子君风范十足的话，心里暗自赞许。在他看来，年少难免气盛，自己这么横插了一杠子，王子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风度翩翩，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成了省委常委，能坐上这等位置，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心里想着对王子君的评价，嘴中赶紧客套道：“王书记，我这也是有差事在身，还请王书记见谅。什么时候王书记到了夜月市检查指导工作，我一定好好陪王书记喝两杯。”

车子到了高速路口，罗南市的车就停了下来。而理查德他们乘坐的轿车，根本就没有停留，直接上了高速朝着夜月市飞驰而去。

“理查德，我看罗南市的那个人并没有挽留咱们的意思。”鲍勃坐在理查德的旁边，轻声的用本国语言和理查德交流道。

理查德正在闭目养神，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笑着道：“他有没有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上级有这个意思，我们只管把咱们的砝码加大，你就放心等着他来求咱们吧！”

说到这里，理查德沉吟了一下，接着道：“鲍勃，你再看看咱们的条件，能再增加一下的，尽量增加一点。”

“还要增加？”鲍勃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理查德，声音里充满了疑问。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不增加一点条件岂不是太过浪费了？”理查德得意地拍了一下鲍勃的肩膀，让这位老朋友来分享属于他自己的快乐。

罗南市宾馆的贵宾厅，王子君正在和董肖云喝酒，陪客的只有何起锐，三个人只是一瓶酒，倒也是其乐融融。

虽然对米雅达公司的事情三个人都很关心，但是此时三人都没有说这件事情，而是说一些山省的趣闻轶事，显得其乐融融。

虽然是客人，但是董肖云还是让王子君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在王子君要让出中间的位置时，他更是坚决站着以表明自己的姿态。

“王书记，我再敬您一杯。说实话，在山省的市委书记之中，您是我最佩服的，罗南市三年前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清二楚，现在依照罗南市的发展速度，到今年年底，我们山省就要再多一个生产总值超千亿的城市啦！”

董肖云一边端起酒杯，一边笑吟吟地说道。他这句话虽然有恭维的成分，说的倒也是实情。作为发改委主任，董肖云在经济上也是眼高于顶的人物，而他对王子君的敬佩虽然不见得有他说的那么多，倒也没什么水分。

王子君和董肖云干了一杯，然后笑道：“董主任您太客气了，罗南市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可不是我王子君一个人的功劳，那是罗南市全体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

何起锐也端起酒杯道：“王书记您也太谦虚了，虽然我是自家人，但是当着董主任的面，我还是要说，没有王书记来罗南市，就不会有罗南市的今天。”

“起锐呀，净让董主任笑话。”王子君说话之间端起酒杯道：“董主任，以后我们罗南市的发展，还离不开您的支持，我和何市长敬您一杯。”

在王子君端起酒杯的瞬间，董肖云赶忙将自己的杯子放下了很多，虽然他资历比王子君要老，却是不敢让自己的杯子高出王子君这个省委常委。

“王书记，米雅达公司离开的事情，我已经向省领导进行了汇报，省领导指示务必要留住米雅达公司，可以看出，省领导对于米雅达公司的离开有点不高兴。”董肖云在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决定给王子君实话实说。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明白董肖云话语之中的省领导指的应该是省长石坚昀。他和石坚昀的关系不错，石坚昀显然不想和他在这件事情上产生分歧，当然，王子君本人也不想和石坚昀的关系出现问题。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笑道：“这件事情我们罗南市一定会处理好的，董主任您就不用担心了。”

董肖云是个聪明人，王子君不但是罗南市市委书记，更是省领导，他既然说不用自己担心，那么这件事情自己就不用说什么了。

当下董肖云就没有再说这件事情，而是跟王子君说起了其他趣事，整个房间中的欢声笑语更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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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六章太极推手借力打力（中）

从宾馆里出来，王子君就回了家。不过此时的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依旧是米雅达公司的事情。

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米雅达公司是不是能够落户，而是如何调整他和石坚昀关系的问题。想到米雅达公司，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程四元。同样是准备进行投资，同样投资的是工业园，可是这两者的态度，却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同样一件事情，却因为是不是外资具有不同的效果，王子君真是感慨万千。

他想着想着，脑子里就有一种冲动，重新坐在椅子上，将那份只写了一半的文件重新拿出来，下笔如飞的写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王子君将手里的笔放了下来，他看着那篇还没有题目的文章，沉思了瞬间之后，就用粗大的黑色字体写道：进一步促进民营经济的发展。

写完这篇文章，王子君的思绪越加澎湃，他很是想要找几个人聊一聊，但是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能打扰别人休息了。

因为睡的晚，所以第二天中午十点，王子君才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刚刚洗漱完毕，何起锐来到了他的家里。

何起锐的脸色很不好，在看到王子君之后，就沉声地道：“王书记，刚刚接到消息，米雅达公司已经和夜月市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签订合作意向书，那就说明双方基本上已经有了合作的可能，在很多地方，这种意向书的签订，实际上就能够成为政府的政绩。而米雅达公司和夜月市签订这个意向书，也就是告诉所有人，他们的物流园准备投资在夜月市。

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瞬间，拧了拧手里的毛巾道：“我知道了。”

作为山省的一把手，省委书记胡一峰知道这个消息比王子君还要早，在听到关永贺关于米雅达公司和夜月市签约的消息之后，他只是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从内心深处来讲，胡一峰对于这个签约还是有些高兴的。尽管这样的结局对山省的经济发展有些损失，但是损失最大的，还不是他，而是作为省长的石坚昀。

从米雅达公司提出投资意向之后，石坚昀就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非常积极。这种积极是为了什么，胡一峰心中明镜儿似的。

不想成为一把手的二把手，不是一个好的二把手，三年时间过去，石坚昀开始蠢蠢欲动，为自己独挡一面做准备了。胡一峰能看得出来，石坚昀在处心积虑的积累，为自己打造能拿得出手的政绩呢。

米雅达公司的物流园，就是石坚昀重视的政绩之一。

而现在，这个物流园的计划却因为罗南市的谈判投向了邻省的夜月市。这种情况，会不会让王子君和石坚昀本来密切的合作关系，增添一道裂痕呢？

“一峰书记，我听说米雅达公司本来定的投资方向是罗南市，就是因为罗南市对这件事情不是太热心，把这份到手的投资弄飞了，人家才和夜月市签订合作协议的。”关永贺看着胡一峰的脸色，轻声地说道。

“嗯，”胡一峰抬起头朝着关永贺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你给罗仁威打个电话，问问他为什么没有把米雅达公司留在山省？”

关永贺一愣，心中暗道，这不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么？这明明是罗南市的事呢，怎么跑到山垣市头上去了？不过关永贺到底是聪慧之人，瞬间的功夫，就弄明白了胡一峰的打算。

所谓隔山打牛，借力打力，一峰书记的老道，还真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一峰书记，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答应一声，关永贺沉声地说道。

回到办公室，关永贺喝了一杯水之后，这才按照打定好的腹稿和罗仁威联系，因为两人都属于胡一峰一系，所以关永贺和罗仁威的关系还算不错。

“秘书长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在接通电话的瞬间，那头就传来了罗仁威爽朗的声音。

听着罗仁威的笑声，关永贺对罗仁威有了一丝羡慕，虽然他是胡一峰的秘书长，深得胡一峰的信任，在权势上不是一般常委可以比拟的，但是他的权利主要是来自胡一峰对他的信任。而罗仁威，却是因为他自身的位置。也许，这是大多数人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原因吧。

山垣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让罗仁威在山省的政坛中举足轻重，特别是在山垣市内部，更有一个班子在围绕着罗仁威在旋转。而这个班子，却是他这个山省的大秘书不具备的。

想到罗仁威的位置，关永贺不由得又想到了罗仁威的儿子，现在罗仁威那个一直被人称为不成器的儿子罗昌豪，已经成为了山垣市有名的大老板。虽然他在借用别人的名号经商，但是这里面的猫腻，关永贺却是清楚的很。

但是再有猫腻，人家儿子也成了亿万富豪。自己的儿子虽然工作不错，但是和人家罗仁威的儿子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自己不如别人，儿子也不如别人，一丝丝嫉妒的心，就开始在关永贺的心中升起。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要维持一下他和罗仁威的关系。

“呵呵，罗书记，您是我的领导，我哪里敢给你指示，要说有指示，那也是您对我指示。”因为事情并不是很着急，所以关永贺和罗仁威闲聊了几句。

罗仁威自然愿意和关永贺增进一下感情，毕竟关永贺是胡一峰的身边人，他和关永贺拉近距离的好处可想而知。

“秘书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指示了，今天晚上咱们山海苑不见不散，你叫上你们省委办公厅的领导，我把我们山垣市的动员起来，咱们好好打个擂台。”

“那谢谢罗书记啦。”关永贺也没有推辞。关系这东西，那就是互相来往维持出来的。现在罗仁威请自己等人喝酒，就不能不给他面子。

扯完了闲事，关永贺话锋一转道：“罗书记，你听说了没有，米雅达公司已经和邻省的夜月市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这个我已经听说了，哈哈哈。”罗仁威轻描淡写地笑了，尽管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不过，作为一个官场中人，这样的实际意思还是不适合表达出来的。

对于王子君成为山省的省委常委，罗仁威无疑是不爽的一个，现在罗南市在这件事情上折戟沉沙，他自然愿意看看热闹。

关永贺明白罗仁威的心思，现在不少人开始拿罗南市和山垣市作比较，在提起罗南市的腾飞之时，就拿山垣市当参照物。有种版本说，正是因为山垣市市委书记罗仁威无能，占着茅坑不拉屎，才导致了山垣市的经济发展不断的退步。

“老板指示，让你就这件事情向石省长作检讨。”

“让我们作检讨？”罗仁威开始还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了，我会摆正我的态度的。”

挂了关永贺的电话，罗仁威就在办公室里沉吟起来，他手指轻轻的敲动着桌子，脸上的神情不断的变换着。

就在他心中打定主意的时候，门一下子被推开了。罗仁威的脸色就是一变。作为省委常委、山垣市的市委书记，在山垣市这片地方，他就是绝对的权威，像这种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擅自闯进他办公室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过当他看清来人的面貌时，那刚刚升起的怒气，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颓唐之气。

“罗书记，罗总他……”秘书看着罗仁威的脸色，轻声地解释道。不过他也只是说了这几个字之后，就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只要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罗仁威朝着秘书挥了挥手，在秘书离开他的房间之后，这才对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对面的罗昌豪道：“你来我这里干什么？有事情不能回家里说吗？”

“爸，儿子也是走投无路了，回家还得听我妈唠叨，还不如藏您这儿一会清静呢！”罗昌豪说话之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道：“老爷子，来一根吧，这是专门从古巴那边空运过来的雪茄，听说全部都是处女采集的，比你抽的香烟可是有滋味多了。”

“哼！”罗仁威对罗昌豪没什么好脸色，他朝着那递过来的雪茄一挥手，然后沉声地道：“你那东西还是自己放着吧，我习惯了吸自己的烟，外国的东西我吸不习惯。你呀，就是看着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

罗昌豪也不为所动，嘻嘻一笑道：“爸，你不要就算了，别打击儿子孝敬你的积极性啊。”说话之间，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长长的火柴盒将嘴上的雪茄给点上了。

“老爹，我三弟还好吧？前两天我路过他的幼儿园，正好碰上他们班搞课外活动。嗯，小家伙真得胖乎乎的，活泼可爱，真是讨人喜欢哪！”罗昌豪看着罗仁威，带着一丝戏虐地说道。

罗仁威的怒火，一下子熄灭了不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现在快点说，别打扰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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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七章太极推手借力打力（下）

“爸，陈仲康这个人不错，对您一向很恭敬，他本人在建设口工作了不少年头了，建委主任这个位置，我觉得非他莫属啊。”罗昌豪不再和罗仁威兜圈子，沉声地说道。

罗仁威沉默了瞬间，这才道：“陈仲康的群众基础太差了，组织部去考察的时候，结果很不理想。这个人不行，扶都扶不起来，弄上去难以服众啊。”

“组织考察？爸，你真以为儿子什么都不懂啊，行与不行，还不是您一句话？什么组织考察，什么群众基础，屁，不就是民主测评时少拉了几张选票吗！在山垣市，您就是组织，这一点没有假吧？”罗昌豪说到这里，嚯的一下站起来道：“陈仲康这件事情反正我已经答应他了，爹，你让我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以后我就没法再朋友圈儿里混下去了！”

罗仁威实在不想跟儿子纠缠下去，但是把建委主任的帽子就这么许诺给陈仲康，这件事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了。他必须得认真思考、权衡一下。因此，在稍微沉吟了一番之后，他这才道：“陈仲康的事情就这样吧，你还是关心一下你的问题吧，我给你说，你搞的那些事情影响太大了，现在，趁着还能回头，见好就收吧！”

罗仁威的警告，让罗昌豪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隐忧，不过他掩饰的很好，这丝担忧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一秒钟，就重新恢复了自信满满的模样：“爸，我办事您还不放心？您儿子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看不到好处不插手啊！绝对没问题。”

罗仁威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所以也就不再说了，只是用眼睛冷冷地看了看罗昌豪。

被罗仁威看得浑身不自在的罗昌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嬉笑着道：“爸，我走了，那什么，您老人家年龄也不小了，以后还是悠着点吧。我那个弟弟我认，可是那个女人，比我大不了几岁吧？奉劝您一句，还是省省心，最好别让她出现在咱们家里，自古红颜多祸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哪。”

罗昌豪走了，罗仁威的好心情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从办公桌上拿出了一份文件，漫不经心的瞟了几眼，又认真的看了一遍，就狠狠的扔进了碎纸机。

《关于非法集资的调查》，几个黑体大字很快就被碎纸机弄成小碎片了，但是那个触目惊心的题目仍然在罗仁威的心里杵着，弄得他心里无比忧烦。

几分钟之后，重新恢复过来的罗仁威，再次成为了山垣市的市委书记，他拿起电话，朝着话筒中吩咐道：“你通知一下关市长，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关果栋在接到罗仁威的电话之后，并没有立即去罗仁威的办公室，而是端起茶杯，悠然自得的喝起茶来。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敲开了，走进来的是山垣市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王权宏。王权宏虽然只有四十多岁，但是脑门此时却是已经完全秃了，如果穿上僧袍，直接就可以拄着拐杖去化缘。

不过在市政府这片地方，他说话有时候比正牌的秘书长还要管事，因为他是关果栋亲手提拔起来的人。

“关市长。”王权宏一边利索的将关果栋的茶杯添满，一边小声道：“我听说米雅达集团和夜月市签订了投资意向书。”

关果栋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能够成为关果栋的心腹，王权宏自然就好似关果栋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完全摸准了他的心思，此时见关果栋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兴趣，就话锋一转道：“关市长，刚才我看到罗昌豪啦！”

“哦。”关果栋的眼睛抬了抬，目光多出了一丝问询。

见关果栋有兴趣，王权宏当下接着道：“关市长，你没有看到罗昌豪那模样，整个人都是在横着走，好似整个市政府都容不下他一般。”

王权宏之所以敢如此不给罗仁威面子的说罗昌豪的话，自然是摸准了关果栋的心态，不然的话，就算再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话。

山垣市的班子，虽然说是一个团结的班子，一个奋进的班子，但是实际上这之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山垣市政府的人员都清楚的很。

“哼，招摇撞骗，成得了什么大气候！”嘴中带着一丝不屑的关果栋，从自己的烟盒里掏出了一根香烟。

王权宏不等关果栋表示，就眼疾手快地拿起打火机帮着关果栋将烟点着，然后笑道：“我听说咱们这位罗公子前天又买了一辆新车，好像叫什么迈巴赫，奶奶的，那真叫一个爽啊，几百万哪！”

关果栋笑了笑道：“他那个皮包公司现在卷的钱不少，嘿嘿，老罗有福气啊！”

王权宏见老板眉开眼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作为关果栋的心腹，基本上了解老板的打算。虽然对这个打算不是很赞同，但是，他也明白关果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毕竟，罗仁威是山垣市的一把手，还是省委常委，而罗昌豪的公司中，市委市政府卷进去的人不在少数，关果栋如果提前把这件事给捅出去的话，那么他在山垣市就没有办法再呆下去了。

很多事情，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有这样，你才能小心翼翼地穿过雷区，步步高升。

看着表走了十分钟之后，关果栋就站了起来。而他的秘书则快步的走过来帮着他端着杯子。作为市政府的一把手，关果栋本人一走出大楼，一路上就好像有定身法一般，只要看到他的人，都会笑眯眯的停下来，等关果栋过去之后，再办自己的事情。

走进罗仁威的办公室，罗仁威正坐在那里看文件。在关果栋走进来的时候，罗仁威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道：“关市长，快坐。”

虽然心里对罗仁威的官司不少，但是表面上关果栋还是笑容满面地道：“仁威书记，您这个时候召见属下，有什么指示？”

“老关哪，看你说的，小刘，把我的好茶拿过来让关市长尝尝。”

在秘书离开办公室后，罗仁威这才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道：“果栋，米雅达公司和咱们市谈的是什么情况？”

作为山省的省会，山垣市同样是米雅达公司建设物流园的选择之一。而作为市长，关果栋主要负责这件事情。

关果栋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然后沉声地道：“罗书记，米雅达公司的物流园并不准备建设在咱们市，虽然咱们的优惠条件列举了不少，但是人家没有兴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我的同志哥哟，现在已经不是米雅达公司对咱们山垣市感不感兴趣的事情了，而是米雅达公司和邻省的夜月市签定了合作意向书，石省长对于这件事情非常恼火，想在这件事情上追究责任呢。”

罗仁威站起来，甩了甩肩膀道：“我听说米雅达公司之所以不选择在咱们山省投资，主要是因为罗南市的态度太过于强硬，弄得人家认为咱们山省没有诚意。”

关果栋登时明白罗仁威叫自己来的目的了，心里暗暗叫苦。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仁威书记，您是省委常委，在省里面说话是一言九鼎，我觉得您应该将这件事情给省里面反应上去，省得让省领导觉得咱们有责任。”

罗仁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关果栋的反应，几乎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他眯着眼睛朝着关果栋看了一眼道：“我说话是行，但是有点不利于团结，就在刚才，我已经将我们山垣市的情况向一峰书记做了汇报，一峰书记要求按照正规程序向省里面进行汇报。”

按照正规程序，什么是正规程序？还不是让他关果栋去打这个头阵嘛！虽然罗南市牵头这件事情的是市长何起锐，但是整个山省谁不知道罗南市的一把手是王子君？没有王子君的点头发话，何起锐根本就不敢这么做。

其实，关果栋打心眼里不想得罪王子君，这个人前途无量，又是新近上去的省委常委，得罪他的负面效果太大了。但是现在罗仁威将胡一峰祭了出来，他不答应也没办法。

心中暗骂罗仁威之余，关果栋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道：“仁威书记您放心，我一定让办公厅将这个汇报材料做好。”

“嗯。”罗仁威看着大势已成，当下就将最后一个钉子给敲了下去：“今天下午，务必将材料送到石省长那里。”

有罗仁威督促，关果栋就算想要拖延时间，也拖延不成。在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山垣市的这份汇报就已经出现在了石坚昀的办公桌上。

石坚昀此时心情很是不舒服，米雅达公司和邻省签订合作意向书让他觉得不舒服。不过这一口气，他憋在肚子里，一时还发作不得。

王子君，严格来说，他和王子君并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两个人在山省还是盟友。而这个本来在石坚昀眼中只是个小盟友的人，此时已经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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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八章白妖狐

山垣市把这份米雅达公司未能落户山垣市的汇报递上去，无异于一种火上浇油。石坚昀在大骂山垣市的关果栋之余，对王子君也有了一丝不满。

“米雅达公司的条件是有点苛刻，但是仔细想想，有哪家企业愿意平白无故送你一只下蛋的金鸡呢？你决定中止和米雅达公司的合作之前，好歹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哪，现在倒好，米雅达公司已经和邻省签订了合作意向书，你这不是明摆着把我放到火炉架上烤么？”

“嘟嘟嘟！”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石坚昀的办公桌上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几分钟之后，张东远迈步走进了石坚昀的办公室。对于张东远，石坚昀一向表现得很是尊重。此时也不例外，一边请张东远坐下，一边抱怨道：“张省长，罗南市可是给咱们出了一个难题啊！”

张东远已经知道米雅达公司离开的事情，接过山垣市的汇报材料大致浏览了一遍，就沉声地道：“山垣市这是在干什么！据我了解，米雅达公司根本就没有准备将物流园建设在山垣市的意向嘛。”

“这个我也清楚，他们主要是冲着罗南市去的，不过罗南市这次办的事情并不好，居然让夜月市捡了便宜，和他们签定了合作意向书。”石坚昀说话之间，拍了拍桌子道：“我知道米雅达公司提出的条件有点苛刻，但是这对于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无疑是一个强大的支撑么，他们罗南市建设物流园的规划已经出来了，没有米雅达公司的投资，这物流园怎么建？靠自己就行了？”

张东远点着烟吸了一口，没有说话，虽然他也觉得米雅达公司的条件有点苛刻，但也觉得罗南市的拒绝的确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从客观上来讲，石坚昀说的也是不无道理的。这些年来，国内对待外资的态度，大多都是优惠政策去推动的，没有一点好处吸引，人家能来么？更何况米雅达公司的物流园要是建设起来，对罗南市也有不小的好处。

“和夜月市仅仅只是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又不是签订正式合同，咱们还有机会嘛。”

张东远的话，让石坚昀眼睛一亮，沉吟了瞬间道：“东远省长，米雅达公司的物流园对于咱们山省来说很重要，我看这样吧，这件事情就由省里直接出面吧。”

省里直接出面，那罗南市就是颜面皆无了。作为罗南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更是如此。

“石省长，我觉得这家事情还是以罗南市为主，我们辅助一下吧！”张东远沉吟了一下，还是向石坚昀建议道。

石坚昀摆了摆手道：“东远省长，现在子君书记正在党校学习，起锐市长魄力不足，还是由你挂个帅，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吧。”

让自己挂帅，说何起锐魄力不足，这实际上就等于在变相的给王子君台阶下，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何起锐身上，这在石坚昀看来，是一步不错的棋。

对于王子君不能落实自己的意图，石坚昀觉得很不舒服。但是他和王子君这些年的合作，让他深深的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能量无法低估，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成了省委常委，得罪他也没什么好处。

何起锐从各方面来看，用来顶罪都非常合适。

张东远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不是光靠他正直，沉吟之中想着石坚昀的提议，他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嗯，我看可以。”

虽然觉得何起锐有点冤，但是想到何起锐能够成为市长完全是王子君一手提拔的结果，张东远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作为下属，有时候就得有勇气替上级背一背黑锅，更何况王子君不论是在什么事情上，都是对得起何起锐的。

不过，王子君那边可能要做一做工作了，你替他想好的台阶，他不一定领情呢。想着王子君的性格，张东远心里暗自琢磨道。

见张东远同意自己的意见，石坚昀很是高兴。心里暗道，子君哪子君，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

就在张东远离开去跟米雅达公司联系的时候，石坚昀接到了王子君的电话。大概是因为自己已经对米雅达公司的事情进行了妥善处理，所以石坚昀的语气显得很是随和。

“子君哪，你这家伙是典型的工作狂啊，你在党校学习，难得过星期，你怎么不多陪陪小北呢？这么心急火燎的回来，我可是要批评你的！”嘴中开着玩笑，石坚昀声音中丝毫不见生分。

王子君笑道：“石省长，我这不是为了密切联系领导吗，有人说了，今日不密切联系领导，明日就只能自己联系自己了。”

“好好，你净给我贫了。有什么事情快说吧，我这里还忙着呢。”

“知道您每天都是日理万机的，不敢轻易打扰您。不过，您再忙，一日三餐总得吃吧？我已经在小渔村这边准备好了，想趁机向领导汇报一下思想工作。”王子君口中的小渔村，是山垣市郊的一个有名的度假村，里面的鱼堪称一绝。

听着王子君的话，石坚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心说王子君还是比较会来事的，知道米雅达公司的事情没有办好，特地请自己吃饭说这件事，大概是想负荆请罪吧。

对于王子君没有办好这件事情，石坚昀心里也是五味俱全，在愤怒的同时，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快意。在见识了这个家伙犹如逆天一般的崛起之后，王子君在石坚昀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多智近乎为妖的人。这么一个下属，你心里怎么可能安生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要挟到头上来了！这次的失败，让石坚昀觉得，这个人同样有他的弱点。

白妖狐。

想到从下边一个干部口里听到的王子君的新外号，石坚昀就觉得有点好笑。

半个小时之后，石坚昀就来到了小渔村，作为省长，他出行自然不是那么简单，虽然没有让警车开道，却也跟了秘书以及警卫秘书等人。

“石省长。”王子君穿着一个休闲短袖，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草帽，快步朝着石坚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

石坚昀的秘书看到王子君这身打扮，吃了一惊。自己跟石省长这么长时间了，除了睡觉时间，其他时间一律是西装革履，什么时候敢穿得这般的休闲过？这王书记可真够另类的，但是看人家一身休闲打扮，也见省长，似乎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石坚昀看看王子君，大笑着握了握手，拍了一下王子君的肩膀道：“子君哪，我可是差点没认出来你，如果离得远的话，我还以为是哪个地方出来的渔夫呢！”

王子君笑了笑道：“石省长，偷得浮生半日闲，再说您来了，我不亲自给您钓两条鱼出来，怎么能表达一下我的诚意呢？”

“你呀，干什么事都能找到理由的！”指着王子君大声地笑了两声，石坚昀笑着道。

在石坚昀拿起准备好的钓竿开始钓鱼的时候，王子君将准备好的材料拿了出来：“石省长，最近我们学习班让写文章，我就想下下功夫，请您给斧正一下，这高度一上去，也不至于让咱在班里丢人嘛。”

“难得你这么谦虚。”石坚昀并没有太在意，这种学习班他同样参加过，写理论文章这种事情并不觉得陌生。

《进一步促进民营经济的发展》。王子君的字写得不错，再加上确实是酝酿了很长时间，反复修改弄出来的，因此，石坚昀一看到这篇文章，就被文章的内容吸引住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石坚昀工作多年，文章写了不少，好些理论文章虽然是由秘书捉刀，但是在经济发展方面，还是有一定见解的。看到王子君这篇论发展经济的文章，兴趣立刻来了。

石坚昀在官路上走的很顺当，这一路走来，积累了很多的经验，特别是现在省长的位置，更是让他本人处在一个高于一般人的高度上。

王子君这篇文章不长，却给石坚昀一种字字珠玑之感，尤其是对当前民营经济的现状分析以及解决对策，让石坚昀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是一篇不错的文章！

心里感叹着，石坚昀不由得想到近来听到的风声以及经济走向的趋势，更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目前，针对民营经济，国家已经开始小幅度的调整政策了，王子君的这篇文章，正是顺应了这种潮流，或者说是站在了时代的前沿，而这个前沿，就是能乘风而起的大势。

“子君，写的很好，尤其是对重心把握的好。”说到重心这几个字，石坚昀重重的加了一个音道。

王子君笑了，这文章的框架是他从后世一篇重量级的经济文章上剽窃下来的。那篇文章的影响，自然是不可限量的。

“谢谢石省长夸奖，您在山省提出的发展思路，我觉得高屋建瓴，见解独到。经过这一段认真学习，深入研究，才有了这篇文章的出炉。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这可是站在您的肩膀上逞自己之能，有点钴名钓誉之嫌呢。”

王子君的马屁拍得不动声色，但是石坚昀心里非常受用，这么一篇文章，原来是自己思想的再升华啊。

“好，子君哪，你别在我这儿谦虚，我只是指引了一个大方向，具体怎么落实，还是靠你们这些实干家啊。”石坚昀说话之间，猛的一扯自己的钓竿，一条一尺多长的鲤鱼，从水中给拽了出来。

手忙脚乱的将鱼放在娄子里，石坚昀笑道：“这条鱼不错，适合红烧。”

王子君笑了笑，回应了石坚昀两句，就话锋一转道：“石省长，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向您汇报，大元公司有意在我们山省建设他们自己的物流园，这是他们公司的资料。”

大元公司？石坚昀倒是听说过这个企业，在国内这也是有名的物流企业。作为一省之长，对于这些在经济发展的大潮中，能够引领一方经济发展的商业巨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一边接过大元公司的资料，石坚昀心中念头却快速的旋转了起来。

石坚昀翻动大元公司资料的速度很慢，在场的众人都以为石省长沉浸到大元公司的资料介绍中去了。其实，手里翻动资料的石坚昀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王子君的这篇文章和这份关于大元公司的资料介绍。

发展民营经济，促进民营经济的发展，是近来国内经济发展的一个重大决策，而这种决策，更是高层对经济布局的一种调整。

如果光凭这篇文章，王子君确实能够博得上层的好感。但是有大元公司建设物流园这件事情，那就是对上级政策的具体落实和执行，再加上米雅达公司这件事情，那就会给高层留下一个无比完美的印象。

一个立志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人，一个不畏自己得失，只想着国家利益的人！

想到这些，石坚昀心里突然一动。到了他这个级别，他很清楚，越往上走，那就越要讲政治，王子君在市厅级的时候，讲政治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显得有点早，但是成为省委常委，在有些事情上他就需要讲政治了。

而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在向所有人表示了他的立场。

白妖狐！

不知道怎么回事，王子君的这个绰号猛的在石坚昀的脑子里冒出来了。给他起这个绰号的家伙真是有才啊，可不就是一只名符其实的白妖狐么？自己原以为他走了昏招呢，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等着呢。

“你小子，很不错啊！”将一切原委想明白的石坚昀，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朝着王子君指了指，神色里充满了亲近之意。

彼此都是聪明人，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石坚昀现在的意思？哈哈一笑道：“石省长，我之所以有今天，还不是您领导的结果，我已经说过了，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确实有点钴名钓誉的嫌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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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九章简在帝心

石坚昀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他知道王子君的意思，那就是让他在大元公司进入罗南市这件事情上，表示支持，如此以来，虽然他在表现上不如王子君，但是同样能沾光不小。

想到自己能够在政治上和上级保持高度一致，这要比招来一两个大项目要好得多。

“石省长，王书记，饭菜已经做好了。”走过来的不是饭店的服务员，而是石坚昀的秘书。

石坚昀看着秘书，轻轻一摆手道：“把我车里的那瓶老酒拿出来，今天我和王书记好好喝几杯。”

作为石坚昀的秘书，他当然清楚老板的那瓶老酒是多么的宝贵，这么些年来，只见他拿出来过两瓶。王书记的待遇可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看着老板的笑容，秘书下意识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心里好生羡慕，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就能混到这般的风生水起，真是不简单哪。

想想临来之前，老板好像还在生这个人的气，这才半小时的功夫，就和这个人有说有笑，还兴致勃勃的要喝酒了，小秘书不由得对王子君又生出了不少佩服。能够如此迅速的让老板转变态度，真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

王子君在党校的学习还有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王子君主要的工作除了学习，就是在家里陪老人孩子。他那篇进一步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文章，被发表在了内部参考上。

随着这篇文章的发表，大元公司和罗南市也签订了合同，要在罗南市建设物流园的项目也被宣传了出来。

随着这两件事情的发生，很多人都开始将米雅达公司要在罗南市建设物流园，并提出苛刻的条件一事给捅了出来。这本来有些单独的事情，现在搅在了一起，罗南市委在老百姓眼里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罗南市的群众，对这件事情更是一片赞扬声，他们想的没那么深奥，但是他们的想法很朴实，那就是咱们的好东西，凭什么要白送给别人，而不给自己人呢？市里面在这件事情上做得好，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做得好哇。

程四元对王子君也充满了感激，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大元公司和米雅达公司相比，差距有多大。但是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坚定不移的支持了自己，还没有拿自己半点好处。

虽然和米雅达公司合作会损害罗南市的利益，但是对王子君本人来说，这种合作的政绩却比他们大元公司大的多。但是王书记还是选择了自己，这让他在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

“栗省长，我是真的感激王书记，如果不是他，我们公司这次的计划非夭折不可。”金碧辉煌的酒店之中，程四元端着酒杯向栗从波说道。

栗从波坐在陈晓娇的旁边，手中轻轻的捏着杯子，同样对王子君佩服不已。程四元是商人，想的自然是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他栗从波则不同，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他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想到昨天晚上从那位关键人物口中听到的内容，栗从波对王子君佩服不已。他只是简单的来了一手，不但写了一篇文章，赚足了领导的眼球和称赞，还得到了程四元的深深感激。

当然，程四元的感激算不了什么，可是他的这种做法在努力推动民营经济发展的上层领导眼中，无疑是深得吾心。按照古代皇朝时候的一句，那就是简在帝心。

一个简在帝心的人，那就是前途无量的人！

而王子君却通过一件小事，就弄到了这种待遇，那以后这个人的前途，离飞黄腾达估计是指日可待吧。

虽然栗从波从来都不曾小看过王子君，毕竟三十多岁就成为省委常委的人，绝对不简单，但是此时，他还是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不是他可以比拟的。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子君老弟，现在有空没有，我请你喝茶。”

坐在办公室里，胡一峰静静地看着王子君那篇被发表在第二版的文章。这篇文章短小精悍，有些不起眼，但是处在胡一峰的位置，却很清楚这篇文章的分量。

好小子啊！

想想这些天来的事情，胡一峰不由得对王子君刮目相看。能够站在当前局势的前沿，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诠释自己的支持，更重要的是这种支持还一不留神地让上级领导看到，这绝对不是无心之举。

胡一峰怎么都不肯相信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预谋。只不过有一些人，已经傻傻的成为了人家的道具。

这道具也包括自己么？

胡一峰不愿意多想，不过有一点很清楚，不论是夜月市还是米雅达公司，都成了这个人手里的道具。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胡一峰拿起电话，电话是下面一个地市的市委书记打来的，邀请胡一峰参加他们市一个大项目的奠基仪式。

这个市委书记是胡一峰的爱将，对于这种事情，胡一般一般不会拒绝。不过沉吟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将这件事情给推辞了。

因为那个项目的投资商，他觉得自己现在不用做这种出头鸟。

想到出头鸟，胡一峰又想到了石坚昀。石坚昀这些天的行动太诡异了，如果不是私下里和王子君有配合，打死他都不肯相信。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杨部长反馈过来的信息。

上层领导对石坚昀的作法给予了充分肯定，对石坚昀的工作，进行了表扬。

表扬一个省长的工作，而他这个省委书记却没有得到表扬，这里面的差异，难免让人浮想联翩了。

“嘟嘟嘟！”

红色的保密电话，再次将胡一峰的思路给打断。他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赶紧将自己心头嘈杂的念头统统赶走。

“您好，我是胡一峰。”胡一峰的声音中，充满了恭敬。

“一峰书记您好，我是武小阳，领导要和您说话。”打电话的人在亮明身份之后，就把电话进行了转交。

胡一峰知道武小阳是谁，更知道他代表的是谁。所以在听到武小阳的话之后，神色更加恭敬的拿着电话，等待着上级领导作进一步指示。

“一峰同志，你好。”宽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胡一峰有点本能的将身体又站直了几分。

“首长好！”

“一峰同志啊，你们山省的工作今年很不错嘛，不但经济指标不错，在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上做的也很好。这说明你们山省一班人在总体发展思路上是正确的，大方向上是值得肯定的……”

表扬的话，并没有让胡一峰觉得多么高兴，他心中清楚，虽然他是山省的一把手，但是这些表扬，并没有多少是给他的。

但是他还必须要表现得欢欣鼓舞，毕竟这是重要领导的表扬。因此，他在电话中很是振奋精神地说道：“请领导放心，我们山省班子有信心也有决心让我们的工作更上一层楼，年终给领导交上一份圆满的答卷。”

“你有这个信心，我很高兴。我也相信你能把山省的工作做好。坚昀同志的工作做得很不错，你把我的话带给他。”

上级领导的话，让胡一峰在无限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苦涩。领导不再给石坚昀打电话，那就说明他山省一哥的位置依旧稳固，但是让他对石坚昀进行表扬，却是让他感到有些难受。

但是电话对面的领导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对他进行工作安排，顾全大局的态度他还是要有的。

“一峰书记，您先不要挂电话，我还有件事情需要麻烦你一下。”武小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胡一峰不知道上级领导是不是还在旁边，把话说得很有余地：“小阳同志你说。”

“王子君书记的联系方式你有没有？我的通讯簿上没有他的号码。”武小阳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感情，但是他的话，却让胡一峰震撼不已。

要王子君的电话号码，这是要干什么？

武小阳是什么人，胡一峰清楚的很，他的行为，多少都有领导的影子。

心里这么想着，胡一峰还是迅速找出电话号码本，把王子君的联系方式报了出来。

“谢谢一峰书记。”武小阳并没有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胡一峰拿着电话，脑子里浮想联翩，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好像此时的王子君，就像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正在快速的离开他的领域。

不过现在，已经由不得他来操纵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胡一峰拨通了石坚昀的电话。

“坚昀省长，领导刚才打来电话，对你的工作提出了表扬。”恢复了从容的胡一峰，显得老成持重，他要通过自己的声音，向石坚昀表明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的位置。

……

“理查德，现在怎么办？罗南市已经和大元公司签定了物流园的协议，按照他们的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再和咱们公司合作了！”鲍勃看着理查德，心急如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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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零章意外的示好

理查德这几天很是烦躁，只觉得紧绷的一根弦，出乎意料地断掉了！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此时，在鲍勃面前，他不想把自己的沮丧显露出来，而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鲍勃，罗南市和大元公司签订了物流园的协议，那咱们就落户在夜月市嘛，夜月市给出的条件也不错。”

“可是，夜月市的地理位置和罗南市简直没法比，更别说辐射中部几个省市了。”对理查德，此时的鲍勃显得非常强硬，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怎么没有办法比？鲍勃，罗南市虽然是公司总部研究决定建设物流园的城市，但是那又怎么样？计划赶不上变化，再说了罗南市现在没有机场，这就是罗南市的硬伤之一，虽然物流园对飞机的需求量不是太大，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企业，如果一个物流园四周没有机场的话，明显是一个软肋嘛。”

理查德说到这里，有着西欧贵族风范的薄嘴唇轻轻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傲然。

听着理查德的狡辩，鲍勃虽然怒气冲天，但是一时间还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理查德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依照他的分析，像罗南市这种快速崛起的城市，修建机场，那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理查德，我会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向总公司进行汇报的。”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鲍勃坚定地说道。

随着鲍勃拂袖而去，理查德原本生硬的脸色，慢慢的抽搐起来，整个人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有些颓然。

这次决策，理查德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他就应该这么做，但是可惜的是，那个和他谈判的对手，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公司当回事儿，直截了当的和另外一家公司签订了合同。

作为一个中国通，理查德对国内的形势也比一般人要了解得多。看着办公桌上那篇文章，心里的不舒服越发多了起来。

通过这篇文章和近来的谈判，理查德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思考之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从一开始，这个铁腕人物就没怎么在意他和他的公司，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的。

而自己拿腔作势的样子，实际上在他的眼中，应该和跳梁小丑差不多。套用一句俗话，他从来都不把自己等人当成一盘菜。

罗南市的事情一如鲍勃所说，那是根本就挽不回的，现在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在夜月市投资下去。虽然在他的认识中，夜月市并不是建设物流园的最佳选择，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已经别无选择，只有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可以将罗南市没有机场当成一个理由坚持下去，他相信凭着他在董事会的支持率，一定会有人支持他的，不过，他可能会因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拿出一根烟，理查德静静地吸了起来，在这烟雾之中，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自嘲。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理查德嘴上答应着，秘书艾米丽快步走了进来。

“艾米丽，有什么事情吗？”已经重新恢复了冷峻模样的理查德，沉声的朝着艾米丽问道。

艾米丽轻轻地将一份文件放在理查德的桌子上，然后轻声地道：“理查德先生，刚刚得到消息，罗南市建设机场的事情已经被批准。”

“你说什么？”理查德像一只猴子被烫伤了屁股似的，嚯的一下站起来了。

艾米丽对理查德这种反应并不觉得意外，作为理查德的私人秘书，她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情况，更清楚这次罗南市建设飞机场对理查德的打击是多么的大。

但是消息已经传了过来，她不可能隐瞒，她只希望理查德先生早作准备。

“罗南市建设机场的申请已经被通过了。”艾米丽喃喃的重复了一下。

理查德这次不再说什么，他朝着艾米丽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对于理查德遇到的困境，王子君毫不知情。毕竟米雅达公司对于他来说，只是他计划之中的一环，而且还是可以抛弃的一环。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王子君预测的轨迹进行，已经帮他完成政治上亮相的米雅达公司，对于此时的王子君来说，已经没必要再浪费精力留意它了。

“宝贝儿，你用力啊！”王子君冲正拿着一个小篮球用力扔的小宝大声喊。

莫老爷子的草坪上，后背上有着一个大大的米奇图案的小宝贝，跑得满头是汗，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他用力的拿着手里的篮球，朝专门给他设计的小球篮里扔去。

“嘭！”

篮球狠狠地砸在了篮球筐上，然后呈一条弧线被反弹了出去。

看着小宝贝扭着肥嘟嘟的小身子，倔强的朝着篮球追过来，王子君在欣慰之余，一手将那靠近自己的篮球抓在手里。

“宝宝，看爸爸的！”说话间，王子君就拿起篮球朝着那篮球筐扔了过去。

在以往，王书记并不是什么篮球巨匠，所以他在球技方面，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傲的地方，但是此时，他之所以如此有信心的在儿子面前卖力表演，主要是因为那篮筐实在是太低了，想要弄它个三分球，简直是易如反掌。

“咚！”

有时候，想象很美好，现实太残酷。在王书记想象中应该呈一条抛物线落入篮筐，然后让他在儿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篮球，并没有给他面子，而是跳了几下又被弹了出来。

“哈哈，爸爸撒谎嘛，爸爸也没有投中嘛……”

天真无邪的笑声响起来，看着晃动着小身子大笑不止的儿子，王书记不由得挠了挠自己的头，心中暗道，这篮球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给浪费了。

“爸爸，给你球！”

重新拿到篮球的小宝贝，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把球往篮筐里扔，而是像献宝一般的送到了王子君的身边。

王书记看着小宝贝灿烂的笑脸，只能苦着脸接过篮球，然后用最为凝重的姿势朝着那篮筐瞄了瞄。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进球，不让的话，自己的这个老爹的脸面岂不是要被丢尽了？

“嘭！”

篮球呈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看着快速飞驰的皮球，王书记有一种宝刀不老的感觉。可是那篮球落地的瞬间，他的手却挠在了自己的头上：用力过度，球过了篮筐。

小宝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指着王子君挤眉弄眼：“爸爸也是笨蛋蛋哟！”

莫小北的笑声，也跟着响了起来。穿着一身嫩黄色长裙的莫小北，飞快的朝儿子跑了过来，擦擦儿子额头上的汗，爱怜的把儿子抱了起来。

看着其乐融融的妻儿，王子君的心里满是温馨。一时间，他有种让时间停止，好让他一直生活在这种美好的时光里。

“有本事你来投嘛！”王子君故作生气的朝莫小北喊道。

莫小北放下儿子，犹如白玉般的小手把头发拢在脑后，稳稳地抓住那篮球，看似随意的一扔，那篮球居然稳稳的落入了篮筐之中。

“妈妈真棒！”蹦蹦跳跳的将球再次捡起来的小宝贝，兴奋地叫道。

从儿子手中接过篮球的莫小北也不多说，依旧是轻轻的扬手，那篮球居然又稳稳的投中。

“砰、砰……”

看着莫小北标准的投篮动作，王子君摇头笑着，和莫小北比这种动手的事情，自己差的太远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轻轻的响了起来，正被莫小北弄得尴尬的王书记，赶忙拿起手机，准备借此机会遁走。

“喂，是子君书记吗？我是胡一峰。”熟悉的声音，在接通的瞬间传入了王子君的耳中。

胡一峰？王子君心中一惊。虽然王子君和胡一峰现在也算是一个班子中的成员，但是胡一峰很少亲自给王子君打电话，一般情况下，就算有任务，也是通过关永贺安排。

胡一峰今天怎么了？

心中猜测着有什么事情，但是嘴上，王子君却笑吟吟地道：“一峰书记您好，您这个时候给属下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啊？”

“呵呵呵，子君老弟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在一个班子里，用不着这么见外吧。”胡一峰爽朗的笑声再次传来，如果不知道情况的人听到胡一峰的话，还以为两人是多年老友呢。

胡一峰越是这么说，让王子君的警惕性越加高了几分，他可不相信就凭着这几句话，他和胡一峰之间就不用见外了。不过胡一峰既然这么说，他当然要给胡一峰这个面子。当下也跟着寒暄道：“一峰书记您批评得对，我一定按照班长的指示，积极改正。”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倒也是其乐融融。到了最后，胡一峰话锋一转道：“子君，你去党校学习也有一个多月了，我前段时间有点忙，实在腾不出空来，没有去看望你老弟，今天我正好需要进京一趟，明天咱们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在各种级别的培训班中，基本上都有一种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各单位都会在本单位成员学习期间前去探望。而来的人级别越高，被探视的人越有面子。

这一期培训班，最有面子的应该是那位西南省份的书记老兄了，作为省委一把手，他的整个省委班子都跑到京里来了。王子君在这方面则显得不高不低。整个省委班子之中，来了一半的人。

这一次胡一峰亲自过来，那意义自然不同，毕竟胡一峰是省委书记，山省名正言顺的一把手。

只是，他这个时候来探望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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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一章会矜持巧放纵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猜不出胡一峰究竟揣了什么心思。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对胡一峰亲自来探望表示感谢，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来探望自己，不管目的是什么，那都是给自己长脸的，至少，感恩戴德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谢谢一峰书记，那我就在党校恭迎一峰书记您的大驾光临。”

“那好，到时候咱们好好的喝一场。对了子君，你在党校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驻京办，让他们给你安排，如果安排得不好，我给他们小鞋穿。”胡一峰又关切地说了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胡一峰的电话，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直以来，他和胡一峰都处在敌对的状态，现在胡一峰主动来示好，他不知道这之中有几分诚意。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示好举动，他都不能拒绝。毕竟胡一峰是山省的一把手，如果两个人能够相安无事，又何必弄得剑拔弩张呢。

奶奶的，不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

放下这个念头的王子君，顺手将滚落在自己脚下的篮球捡起来，然后大手一挥，狠狠的朝着那篮筐扔了过去。

“嘭！”篮球应声入网，惹得小宝贝再次大叫大跳起来。听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声，王子君心里的那丝阴霾消失的干干净净。

“儿子，爸爸刚才是逗你们玩的，现在把球拿过来，让你看看老爸的真本事。”双手掐腰的王子君，意气风发地说道。

正处在崇拜老爹时代的小宝贝，对王书记的小牛皮哪里会怀疑？听了老爹的话，就拿着篮球乐颠儿地跑了过来。

“嘟嘟嘟！”

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刚刚拿过球的王子君，朝着来电号码看了一眼，就笑着道：“陆老兄您好。”

打电话的是发改委的陆主任，将罗南市的机场项目办好之后，王子君和陆主任的关系就更上一层楼。两个人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随意。

陆主任哈哈大笑道：“子君，现在有空吗，我想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对于陆主任这等处在要害部门的实权派，王子君自然愿意密切双方的关系，不过现在的他，还真是有点舍不得离开。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就听陆主任道：“老弟快过来吧，机会难得，你要是犹豫不决，我可就去你家拽人啦！”

陆主任的话虽然带着调侃的意味，但是一丝部委领导的优越感还是流露出来了。尽管在平时的交往中，他对王子君一直彬彬有礼，甚至对王子君有些客气。但是王子君仍然觉得陆主任的姿态拿捏得很好，既让王子君深感自己有面子，又觉得有些界限是不可随便逾越的。

王子君行走官场多年，知道陆主任的心理。官至他们这种级别，既然偶尔会拉拢你，也绝不可能和你亲密无间到零距离，把你完全吸纳到他自己的圈子里去。只有保持适当的距离，你才会对他们敬而仰之。

现在陆主任说得这么绝对，他要介绍给自己的这个人，会是谁呢？

稍微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将小宝贝抱起来道：“宝宝，爸爸有事要出去一趟，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你一定要看好妈妈，不能让她光顾着看电脑了，宝宝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一下子挺起胸膛的小家伙，大声地说道。

十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四合院里见到了陆主任。此时的陆主任，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站在一起。

虽然两个人是并列站着，但是从两个人所站的位置上，王子君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两个人的主次。作为发改委副主任的陆主任，此时竟然是在陪着这个中年人。

心中猜测着这个中年人的身份，王子君迈步从车内走下来，一边走一边给陆主任打招呼。

陆主任看到王子君，一边笑着迎上来，一边笑着道：“小阳，这就是王子君王书记。”

在官场上，作为中间人，先介绍谁后介绍谁，都有着不成文的规定。陆主任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在这些小细节上犯错误。他先把王子君介绍给这个叫小阳的人，至少说明，在他心目中，这个叫小阳的人比王子君要尊贵。

而那人在听到陆主任的介绍之后，笑眯眯的走过来，主动朝王子君伸出手来道：“王书记您好，我对您可是久仰大名啊，我是武小阳。”

听到武小阳这个名字，王子君心里一震。尽管他是第一次见到武小阳本人，但是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太熟悉了。

“武主任您好。”王子君上前一步，赶紧握住武小阳的手。这个人了不得啊，本身职务就很显赫，更别说在很多时候还代表着他身后那个人。

“子君，小阳听说我们两个是同学，就让我把你约出来，咱们好好喝一杯。小阳工作忙，这样的机会可不好找啊！”陆主任笑得很是灿烂，声音更是热情。

四合院从外部看很一般，但是里面装修得却十分高雅。清一色的明清风格的家具，给人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而那穿着旗袍的年轻女服务员，更是将这种气息衬托的越加传神。

根本就没有点菜的程序，三人刚刚落坐，热茶就端上来了。被王子君和武小阳推举上了首座的陆主任，笑呵呵地道：“今天两位老弟这么谦虚，老哥我就却之不恭了，咱们坐在一起就是缘分，以后少不得两位老弟多提携一下啊！”

王子君坐在陆主任的右侧，他虽然在笑，却并没有接话，他心里明白，陆主任这话虽说把他给捎上了，但是实际上，这话却是说给武小阳听的。

以王子君现在的位置，他不可能提携陆主任什么。相反，陆主任倒是能给他办不少事情。但是武小阳就不一样了，武小阳身为领导的身边人，关键时刻为陆主任说上一句话，那事情就可能不一样。

武小阳好像对这类话听得多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态度却是模棱两可。身处官场，想让某个领导明确表态是很难的，不表态就是一种最好不过的态度。不管事情如何变幻，话语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进可攻退可守嘛。

陆主任是聪明人，说话也是点到为止，现在话已经说完，他也不在这方面继续聒噪，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一些国际国内的奇闻轶事。

陆主任的位置，让他对国内很多的事情掌握要优于一般领导干部，而武小阳更不用说，他每天紧密联系领导，知道的事情，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

在这方面的交谈，本来应该是他们的强项。不过比起有两世记忆的王子君，在很多方面他们却是稍有不如。

“老哥，金融危机刚刚过去，领导对以后的经济发展可是很重视啊！”武小阳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之后，轻声地说道。

陆主任笑道：“我们单位正就如何振兴经济进行研究，很多人认为金融危机之后，肯定会有一个大的发展势头，但是对于如何推动，却是争论不休。”

王子君虽然不时的说话，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静静的听两个人交谈。毕竟他和武小阳还不是太熟，和这种不熟悉的人扯得太多，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王书记，你在地市，又是咱们国内罗南速度的创造者，对咱们国内的经济有什么看法？”武小阳和陆主任说了几句，突然向王子君说道。

陆主任笑眯眯地坐在那里，对自己的想法越加的肯定。自己和武小阳的关系虽然很不错，也经常一起吃饭。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吃饭都是自己主动发起的。

而今天，本来应该陪在领导身边的武小阳，不但主动来找自己吃饭，而且还提到让王子君作陪，虽然他理由说的很是巧妙。但是这种巧妙，却是瞒不过陆主任这种官场老手。

看来，王子君真如一些人所说，简在帝心哪！要不然武小阳也不会找他吃饭，更不会有事没事就拿着话题往他的身上引。

王子君对这一点同样有感觉，他沉吟了瞬间，笑着道：“金融危机之后的经济大发展是肯定的，而且这次危机之后，会给我国的经济带来一次突飞猛进的发展，至于如何促进经济的发展，我认为……”

前世中，王子君没少研究经济方面的文章，尤其是报纸上的社论，更是看了不少。此时武小阳既然说起，他就将一篇发生在几年后的总结性的金融类文章给说了出来。

这篇文章的主要内容都是经过实践检验的，自然都是正确的，而且还在其中修改了一些经常出现的错误。

本来，陆主任还是很看重王子君的。思路清晰，头脑灵活，挺有才的。但是今天王子君的表现还是让他心生鄙夷，这个人虽然有才，到底还是年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金融危机之后经济将有一个大幅度的增长，但是即使是专家级的人物，也是说半句留半句，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他可倒好，侃侃而谈，直截了当的给下结论了！

这么一想，陆主任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就多了一丝淡漠，到底是年轻，尽管和自己爬到了同等的位置上，但是论其心机深沉，似乎还有一定的距离嘛。

而一些王子君提出的容易犯错误的地方，更是陆主任以前觉得可以大力发展的地方。现在听王子君一分析，他心中就有点冒汗。

真理和谬误，有时候只是一步之差，那就好似一层窗户纸，只要捅开了，谬误就能变成破茧成蝶，变成真理；捅不开，真理就可能变成谬误了。

陆主任本来就是专家，他不是想不透，但是在多种多样的形势下将那种真理找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子君的话，仿佛让他找到一条主线，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武小阳也在认真的听着王子君的话，他不开口，但是看向王子君的神色，却显得越加的温和。

“王书记，你在下面做市委书记有点屈才了，要我说，我真该给老弟让贤哟！”陆主任等王子君说完，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他端起酒杯，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有些汗颜，这些观点虽然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的，但是这可不是他本人想出来的。此时看到陆主任敬佩的神色，赶忙谦虚的摆手道：“陆主任，您这话真是让我有点无地自容啊。我在两位领导面前无拘无束，说话自然是口无遮拦，这种夸夸其谈的观点都是纸上谈兵而已，怎么可能跟您比呢。”

陆主任还要谦虚，武小阳已经端起酒杯道：“陆主任，王书记，你们两位就不用太谦虚了，两位在这方面都是专家，我敬两位一杯。”

因为话题聊得比较投机，所以三个人一直兴致盎然。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三个人就喝了一瓶半，本来按照陆主任的意思还想把剩下的半瓶喝完，但是武小阳却以领导说不定还有事为由拒绝了。

“陆哥，王书记，你们的培训班什么时候结束？”武小阳在服务员将酒菜撤下之后，笑眯眯的朝着陆主任问道。

“还有半个多月吧。”陆主任一时间没有明白武小阳是什么意思，随口答道。

“那好，等二位学成之日，我找机会给两位设宴庆祝一下。”

武小阳的邀请，陆主任自然不会拒绝。和王子君一起说不醉不归之类的话时，心里越发觉得武小阳这次请客，自己并不是主客。

他和武小阳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年了，基本上都是他请武小阳吃饭，武小阳反过来请他的时候很少，而这一次，武小阳却是主动请他吃饭，这之中的原因，瞒不过他这个聪明人。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不是主客，但是想来以后也能够增进自己和武小阳的关系吧。

“嘟嘟嘟！”

一阵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三个人都本能地看向自己的手机，不过还是武小阳反应的迅速，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就迈步朝着房间里的隔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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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二章绑定关系

“首长……”

这是武小阳在进入房间时说的话，这样的称呼自然让人浮想联翩。

王子君和陆主任都知道武小阳的身份，被他称为首长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不过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默契的笑容。

五分钟之后，武小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也没有说谁打的电话，更没有说什么事情。喝了一杯茶又和王子君两人闲聊了两句之后，就笑着道：“陆主任，王书记，今天咱们已是酒足饭饱，暂且到这里吧？”

陆主任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久留，说了一通客气的话之后，三人就走出了四合院。

“陆主任，今天我没有什么事情，就代您送一下王书记吧。”武小阳在三人要分手之时，突然再次开口道。

陆主任看着武小阳带着笑容的神色，心里突然有些梗梗的。依照他察言观色的本事，武小阳这么一个举动，其实就是想借口支开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当着自己的面儿说呢？难道两个人多年的交情，还不如王子君这个外来户么？果真如此的话，那王子君可称得上是后来者居上了！

心里再怎么发酸，他也不能流露出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子君，顺水推舟道：“那就麻烦小阳了。”

王子君看着打哈哈的两个人，同样也觉得武小阳送自己不简单，毕竟他来的时候是带了车的，依这两位的记性，不会把他带车的事给忘了。

“王书记，上我的车。”武小阳在和陆主任握手道别之后，就来到了一辆黑色的奥迪旁边，轻轻地打开车门向王子君发出了邀请。

武小阳的动作，让陆主任的眼睛微微的眯了几分，武小阳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的很。虽然他跟武小阳交往了不少时间，但是武小阳从来都不曾给他主动开过车门。如此骄傲一个人，怎么会对王子君这么客气呢？除非他存了结交之心！

而能让武小阳如此愿意结交的人，必定是上层看中的人。

看来，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王子君，真的如传说的一般，被上级领导纳入视线中了。这么一想，脑子里又冒出来前几天王子君发表的那篇文章，以及罗南市建设的物流园，这家伙可真划算哪。

王子君在谢过了武小阳之后，就和武小阳并肩坐在了车后面。武小阳等车子启动之后，直接和司机说了一句回去，就沉声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领导要见你，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武小阳嘴中的领导，王子君心中清楚的很。虽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预感，但是一旦这个时刻真的来临，还是不由得眼热心跳，身体又绷直了几分。

在国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得到领导的接见，而现在，这种机会一下子落在了他的头上了，心里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武小阳看看瞬间恢复淡定从容的王子君，心里有些佩服。他给不少人传达过指示，尽管王子君不是表现得最平静的，但是却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小的。

前途无量啊！

而对于这种人物，他也很是愿意结交，所以就笑着向王子君接着道：“子君老弟，领导很和蔼，你不用担心。”

站在古朴的走廊下，武小阳不住地看着手表。神色之中，充满了急躁。

二十一分钟了，武小阳看了看那关闭的房门，就想要走过去。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脚步收了回来。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轻轻的响了起来，武小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压低声音道：“喂，我是武小阳。”

“武主任，我是小李啊，漠省的领导已经到了。”带着一丝请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这电话是什么意思，武小阳清楚的很，但是越清楚，他的心中越是不舒服。心说打什么电话，领导这边谈话没有结束，你们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意思。

不过在表面上，他还是沉声地道：“首长正在和人谈话，等一下就过去。”

那边的小李很是知道规矩，只说了一句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武主任，今天这位看来是很对领导的胃口啊，一谈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迈步来到武小阳的身边，轻声的道。

这男子身材高大，笔直的身躯让他看上去充满了军人的气质。武小阳对这个人很是客气，一边拿出烟递给那人，一边笑道：“是呀，还很年轻有为呢。”

那男子笑了笑，接过烟点着之后就没有再说话。而武小阳也不会傻到再说什么，所以两个人就在外面站着吸烟，脸上都挂着笑容。

时间有时候过的很快，有时候过的又很慢。看着已经又走了十分钟的手表，武小阳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过去敲开了房门。

“首长，已经三点十分啦。”走进房间的武小阳恭敬的朝着坐在中间的首长说道。

“三点十分啦，时间过的还真快。”首长说了一句，又道：“你通知一下，三点半我再过去。”

三点半，又要二十分钟，虽然心中有些差异，但是武小阳却是丝毫不敢有违领导的指示，在恭敬的走出房间之际，他用眼角的余光朝着正襟危坐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心中对这个年轻市委书记的佩服更增加了一层。

能够让领导如此追加时间，这个人究竟说了什么，让领导如此的重视。

他心中念头闪动，那颗和王子君进一步结交的心变得越加的热烈。

站在走廊上，想到首长看向王子君时那笑眯眯的态度，他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在领导的身边工作了这么些年，他很清楚领导的喜好，虽然领导在大多数的时候都给人一种春风般的温暖，但是领导真正的想法，却并不是只看表情。

作为领导的贴身人员，武小阳也这些年也算是有了一些心得。在遇到特别喜好的人时，领导的眼睛就会比以往亮上几分。

这很小的变化，如果不细心观察，根本就看不全出来，而这个小小的秘密，武小阳更是从观测出来之后，就从来没有给人说过。

但是他依着这种小观察刻意和那些被领导重视的人加强关系，果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也让他自己在现在的位置上坐的更加的稳当。

这么年轻，又被领导这么重视，看来要更进一步增加感情才是。

“武主任，三点二十五啦！”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来到武小阳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武小阳在走出房门之后，就对一名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安排了下去，要求他在三点二十五提醒他。听到工作人员的汇报，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心中又有些犹豫。

就在他心中想着该不该提醒一下的时候，就听那紧闭的门被轻轻地推开。首长在王子君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子君书记，基层工作很重要，但是你现在更是山省的省委常委，不要放眼在你们罗南市的一隅，你要站在全省的角度，想一想怎么促进整个山省全局的发展。”首长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的对王子君叮嘱道。

王子君身子站的很直，在领导叮嘱之后，他沉声地道：“领导您请放心，我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为山省的发展尽我所能，作出最大的努力。”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另外，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和小阳联系。”首长说话之间，就朝着武小阳招了招手道：“小阳，你帮我送送子君。”

武小阳赶忙快步地走了出来，在王子君再次向领导告辞之后，就和王子君迈步走出了小院。

“子君书记，以后多联系。”武小阳说话之间，用力地握了握王子君的手掌，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王子君同样用力地握了握武小阳的手掌，对武小阳的好意做出了回应道：“武哥，欢迎您什么时候和嫂子一起到我们罗南市来，我们那里虽然地方小，但是孤烟山风景区还是值得一游的。”

武小阳对王子君这句武哥很是满意，对王子君邀请他全家去罗南市玩更是满心欢喜。其实，官当到他这个份儿上，邀请他到各地去转转的领导多了去了，但是，这些邀请都被他武小阳当作菜市场里的小商贩推销菜一样，一笑而过了，从来不曾真正入心。但是今天，他之所以感到不一样，那完全都是因为邀请他的人不同。

“有空我一定到。”和王子君再次握手之后，武小阳就快步朝着小院走去。

坐着来时的车出了这个在国人心中充满了崇敬的地方，王子君就对那送他的司机道：“师傅，你把我送到外面的路口就行了，我让人来接我。”

能够跟着武小阳的司机，那绝对不是傻子。更何况他也知道王子君刚才进了什么地方。而武小阳刚才对这位年轻市委书记的亲热劲，更让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能够让武主任结交的人，他怎么能够怠慢。等回去之后因为这事情吃了挂捞，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心中念头闪动，他嘴中笑着道：“王书记，您不用跟我客气，我今天的任务，那就是送您，武主任要是知道我没有把您送好，我那可是要挨批评的。”

见司机执意要送，王子君也只能客随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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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三章资源都是可以利用的

栗从波走在党校的小路上，思索着他们省里面的一些工作。正想得出神，就见一辆奥迪车停在了不远处。本来他对于这辆不起眼的车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对于他这个级别来说，要是有人坐个普桑过来，那才真是怪事呢。

正当他准备扭过头去的时候，却见王子君从那奥迪车里钻了出来。对于王子君，他现在可是刻意结好，毕竟这个年轻人的手段高妙，前程无限美好。

心中稍微沉吟了一下，他就迈步朝着王子君迎了过去。而就在他快要走到王子君身边的时候，那辆车也来了一个拐弯朝着外面缓缓地行驶而去。

因为车子开的慢，他看清了那辆车的牌照。栗从波的眼力很不错，虽然隔着十几米，但是那车子的牌照依旧清清楚楚的映入了他的眼睛中。

怎么是这个牌照？

栗从波之所以记得这个牌照，那是因为前些时候他们省的赵书记来看他的时候，也约他一起吃了顿饭。不过这顿饭的主角并不是他，而是武小阳。

在那次吃饭中，武小阳对赵书记虽然热情，但是对他却是不怎么理会。栗从波对于遭受这样的冷遇并没有不舒服，毕竟他的级别还没有到让武小阳注意的级别。好像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

而之所以记住这个号码，就是因为在送武小阳的时候，武小阳就是坐的这辆车，而现在，王子君又坐上了这辆车回来，这说明什么？

心中猜测间，他就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好你个王书记，这个时候不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觉得老哥我寂寞，准备晚上请我喝酒啊！”

谁请谁喝酒，王子君和栗从波都不会在意。栗从波之所以这么说，那是表示和王子君亲近。

看到栗从波，王子君也笑道：“栗省长，中午我刚喝了点，喝酒就免了，你老哥要是有闲情逸致的话，我请你喝茶。”

喝茶和喝酒，对于栗从波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想要和王子君亲近，此时听到王子君的提议，哪里会推辞，当下就哈哈一笑道：“那咱们就去喝茶，我给你说，其实去茶馆中喝不到什么好茶，我们那里产的一种红茶，虽然名气不是很大，但是味道却是比一般的茶还要好，过两天我让人给你弄来点。”

这种互赠茶叶之类的事情，在官场上来说很是平常。而这种好意，王子君也不会拒绝。他笑了笑道：“老哥，那就谢谢了。”

“哎，你我兄弟还客气什么。”栗从波一挥手，亲热至极地说道。

两个人坐上栗从波的车，只是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一个茶楼上。在服务员将茶端上来之后，两个人喝了几口之后，栗从波突然道：“子君，有一件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看着栗从波严肃的神情，王子君有点摸不清头脑，他笑着摇了摇头，等待着栗从波说下去。

这件事情，栗从波本来还犹豫着是不是要说给王子君。虽然他自认为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没有什么胜算，但是还准备争取一下。

不过现在那辆车的出现，却让他意识到王子君说不定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与其拿着那本来就很小的希望等待，还不如卖一个好给王子君。

就算是王子君早就知道，那对他栗从波也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栗从波想着王子君，够义气，这么重要的信息都和王子君分享。

“子君，我有一个同学在办公厅那边工作，昨天去他家里面喝茶，他告诉我了一个消息，说上级领导对咱们这一届培训班很会重视，近几天可能会来看望咱们，还要听学员代表的汇报。”

栗从波说到首长的时候，只是提了一个姓，但是却已经点名了那位首长的身份。

说完之后，栗从波就开始观察王子君的神色。人随着位置越高，显露自己心情的神色就掩饰的越好。但是一些察言观色水平比较高的人，依旧能够看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能够成为副省长，栗从波在察言观色上无疑是一把好手。

此时子栗从波那好似X光一般的目光下，王子君的表现很是淡定，根本就没有一丝震惊的意思。

看着王子君的神色，栗从波心中一阵的喜悦。心中暗道自己果然是赌对了，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的淡定。

不过栗从波不知道，其实王子君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他之所以如此的淡定，那完全是因为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他刚刚和栗从波所说的那位领导谈了话。

人都是这样，在没有见到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敬畏。而见过一次，特别是交谈过之后，这种敬畏就会变小的多。

现在的王子君，无疑就是这种反应。

要优秀代表发言，自己还用得着发言吗？想到自己单独汇报的一个小时，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个小疑问。

在宦海之中沉浮了这些年，王子君的心智也磨练了出来，半分钟就清醒过来的他朝着栗从波笑了笑道：“谢谢老哥你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小弟感激不尽。”

虽然这个消息对王子君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是栗从波能够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王子君就得适当表示感谢。

栗从波很是大气的一挥手道：“子君老弟，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你要是这么说，那就见外了。”说到这里他接着道：“老哥我上了年纪，以后的路会越走越窄了，但是老弟你不同，这次机会对老弟你来说很是重要，如果能够争取下来，那对老弟将是一个很好的铺垫哪。”

栗从波这样说，俨然一副自己人的模样。王子君心中的真实想法虽然是不愿意参加，但是此时，他却要表现出一副积极的样子。要不然栗从波说出这样重要的消息自己却不感兴趣，那是要伤人心的。

虽然他不害怕得罪栗从波，但是多个朋友多条路，王子君自然不会得罪人。

“谢谢老哥，我一定努力争取，老哥您也要多加努力，争取我们兄弟都能够表现一把。”

一共三个名额，两个人都参加的机会比两个人都不参加的机会要大得多。不过虽然知道王子君说的是吉言，所以栗从波也笑道：“希望天遂人愿吧。”

就在两个人谈的投机之时，王子君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王子君就随意地道：“小北，什么事情啊？”

“爸说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饭，有事情要跟你说。”莫小北清脆的声音，顺着电波传了过来。

这两个月来，王子君在莫家接触最少的，就是自己的岳父大人，倒不是说莫东翔对王子君有什么意见，主要是莫东远太忙。一天到晚，都好似有忙不过来的事情一般。

今天岳父大人让回家吃饭，王子君自然不敢反对，他笑着对电话那边道：“好，我一定到，对了，爸喜欢喝什么样的酒，我准备点。”

“不用了，你回家就行了，最好不喝酒。”莫小北嘻嘻一笑，带着一丝责怪的道。

王子君挂了电话，就朝着栗从波道：“小北的电话，说岳父大人回来了，让我回家吃饭。”

栗从波心中一阵的失望，他本来还想和王子君一起将晚餐敲定呢，现在看来，还是等下次吧。

一壶茶喝了一个小时，两个人从茶馆之中出来，就觉得关系好似更近了一层。在党校门口分手的时候，栗从波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道：“老弟，多活动活动啊！”

对栗从波的关心，王子君自然带着感激的笑纳，也给栗从波说了一些体己的话，这才坐上车返回家中。

一路上，王子君的脑子里都是这件事情。他犹豫的倒不是能不能参加，而是自己参加不参加。

已经在领导面前进行了一次全面的交谈，他再次参加的价值也不太高，更何况有时候老生常谈，还不如不参加呢。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来电号码上竟然是一串古怪的数字，在犹豫了一下，王子君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好，是子君书记吗？”听到这声音，王子君顿时想到了打电话的是谁，他哈哈一笑道：“武哥您好，我是王子君。”

“哈哈哈，我还怕拨错电话呢。”武小阳虽然这样说，但是实际上却因为现在很多领导的手机都在秘书的手中，而他却也不愿意和王子君的秘书有什么交际。而王子君在他一开口就听出来他是谁的表现，让他感到很是满意。

“子君老弟你好，今天没有喝多吧。你老弟酒量可真好，当时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事情，但是等下午回了家才觉得自己的脚有点飘呢。”

武小阳的话语中充满了亲近的意味，王子君也跟着道：“老哥，我今天也是硬撑，不瞒您说，我现在脑子也有点昏沉沉的。”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武小阳就笑着道：“兄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应该是一个星期之后，首长要去看你们哪个班的学员，到时候还要听一听三到四个同志的发言。”

王子君心中正思索着参不参加，此时听到武小阳说这件事情，心中念头一转，就用请教的口气道：“武哥，您说这发言我是参加还是不参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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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四章放弃亦是崛起

在领导的位置上坐得久了，就会不自觉的成为一名太极高手。说话藏而不露，点到为止，却让你感到一种强大的气场，真实的意思在含蓄的表达中隐约浮动，指明却不点透，至于听者怎么理解，那只能靠你心领神会的本事了。

在王子君眼里，武小阳自然也是这种心机深沉之辈。只是，武小阳的亲切有一种平等友好的随意，王子君也就没有了先前的拘束感。犹豫不决之下，直截了当的对他提出了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放弃这次发言？

武小阳明白王子君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和领导单独谈了一个多小时，这种发言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鸡肋，肯定是食之无味了。

其实在前几天，武小阳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今天喝酒的时候，并没有记起来。今天下了班，琢磨着以后应该和王子君打好关系，这才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

此时见王子君请教，犹豫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弟，这样的机会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很重要，但是对你来说，好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领导这次去，就是想听听你们在经济领域的发展思路，你已经汇报过了。凡事过犹不及，你觉得呢？”

王子君点了点头，当下痛快地说道：“谢谢武哥点拨，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和武小阳约好了有空在一起吃饭之后，王子君这才挂断了电话。此时，车子也缓缓地停在了莫家门口。现在，王子君坐的是罗南市驻京办的车子，因为和司机接触少，所以王子君对司机是客气而疏远的。

这司机虽然千方百计的想要获得王书记的欢心，但是王子君一来心中事情比较多，二来也没有发觉这个司机有什么可以让自己重视的地方，所以一直对这司机不冷不热的。

“老倪你回去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的。”王子君朝那司机摆了摆手，迈步走进了老爷子的院子。

莫家的客厅里，坐着五六个人。莫老爷子坐在中间，正笑眯眯地看着小宝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一看王子君回家，一边兴奋的跑过来，一边大呼小叫道：“爸爸，你回来了！”

莫东翔此时正和两个看上去眼熟的客人谈话，看到王子君进来，就朝着自己身边的椅子一指道：“子君坐吧。”

王子君给老爷子打了个招呼，抱了抱儿子，就坐下了。莫东翔等王子君坐定，突然问道：“子君哪，你听说了吗，领导要去看望你们这一期的学员，这之中可能会有个程序，安排几个学员代表发言。”

听莫东翔说到这件事情，王子君暗道岳父大人的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当即笑了笑道：“爸，我听说了。”

莫东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在他看来，王子君知道这个消息的可能应该不大。女婿的话和平淡的表情显然让他吃了一惊。看来，现在的王子君，和以往相比的确不大一样了。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接着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对这件事情，王子君已经打定了主意，此时见莫东翔问，就准备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不过看看一边坐着的亲戚，还是不置可否地说道：“爸，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吧。”

莫东翔以为王子君要努力争取，当着外人的面不愿意说出来，就点头道：“那你明天给我个回话吧。”

两个亲戚都是聪明人，见翁婿两人说的含糊，就知道此时不宜再呆下去了，对视一眼，就向莫东翔告辞了。

将两个亲戚送走，莫东翔有些不快。心里暗道，这种事情你王子君直接说我会努力争取能怎么样？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这般的小家子气？

等他重新回到屋里，才见王子君一直在等他。也没有隐瞒，把自己今天见过首长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才道：“爸，我觉得这件事情，我还是主动放弃吧。”

莫东翔万万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被武小阳带着去见领导了，登时目瞪口呆。

武小阳虽然权力不小，但是要带王子君这种级别的人去见上级领导，肯定没这种权利。那么，王子君能被领导接见，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说得通，这是领导本人的意思了。

“嗯，不发言也好。嚼过的馍馍没味道，再重复一遍就没意思了。”

莫东翔并不是最后一个告诉王子君这件事情的人，陪着莫东翔喝了两杯酒之后，王子君就陆续接到了石坚昀、唐景雍和林泽远的电话。

其中石坚昀和唐景雍都是得到消息告诉王子君一声，让他抓紧活动。而林泽远毕竟位置不同，他在告诉王子君这个消息之后，还郑重其事的告诉王子君，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帮助王子君活动一下。

对石坚昀和唐景雍，王子君嘴上是一阵感谢，但是今天被领导接见的事情，却是丝毫没有谈及。但是和林泽远却不同，在林泽远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王子君就将今天的事情给林泽远汇报了一遍。

虽然对王子君的能力很是信服，但是林泽远在听了王子君的汇报之后，还是有些吃惊。他没想到，王子君在不哼不哈之间，居然受到了领导的亲自召见。这种一个多小时的谈话，别说是王子君这个级别的干部了，就是他这个级别的，也是不多见的。

和林泽远谈话，自然就扯到了林颖儿，林泽远告诉王子君，林颖儿快要回来了，今年四月，林颖儿就学成归来了。

“林叔叔再见。”

王子君声音平静的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是风起云涌，难以平静。

林颖儿快要回来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王子君有点措手不及，他真不知道，一旦颖儿回来，他该如何面对她呢？

喝得昏昏沉沉的王子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场梦，不觉涌入了王子君的梦中，在这梦里，王子君不但见到了拥入他怀抱的林颖儿，好像林颖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身影，这小家伙是谁呢？王子君揉揉眼睛，想要看清，却被一阵奇痒给弄醒了。

睁开眼睛一看，就见胖乎乎的儿子正趴在床头，手里拿着金箍棒，歪着脑袋挠他的腋窝呢。一看爸爸被自己捅醒了，嘎嘎的大笑起来：“哦，爸爸可以陪我玩喽，爸爸被我叫醒了！妈妈，我的金箍棒厉害吧！”

王子君面对欢呼雀跃的儿子，真是哭笑不得，只好起床。对着镜子照了照，就果断的把准备洗脸改成了洗澡。温热的水流从身上流下，王子君只觉得透体舒爽。

当王子君踏入教室门的时候，就感到教室里的氛围有点异样。尽管大家依旧在谈笑风生，但是好像所有人的都戴着面具一般。

他笑着和陆主任、栗从波等熟悉的人打了招呼，就满是笑容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王书记，这次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啊！”就在王子君刚刚坐下的时候，和他同桌的南省省委宣传部长牛万洋笑着说道。

牛万洋四十多岁，和王子君的接触中，一直都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王子君给此人下的结论是，不可深交。开班以来，两个人虽然和谐相处，但是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此时听到牛万洋说这种话，王子君自然不会一片真心献给他，呵呵笑道：“这可是您牛部长的强项啊，我觉得只有你老兄出马，才能体现我们这个培训班的水平。”

“呵呵呵，谢谢王书记吉言，如果我能有这样的机会，肯定忘不了兄弟的支持。”牛万洋说话之间，拉了拉王子君的手，低声道：“咱们兄弟，互相支持如何？”

拉票？看着牛万洋神秘兮兮的样子，王子君哪里还不明白牛万洋的想法。当即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说道：“互相支持。”

就好似有了心照不宣的约定一般，王子君和牛万洋同时松开了手，脸上的笑容越发让人回味了。

不过，对于这样的约定，王子君知道自己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身在仕途，类似这样的约定，有几分可以信以为真的可能呢？他相信牛万洋也会这么想。表面上一团和气，私下里却远远不是这样。

能够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一方诸侯，一方精英。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表现自己的机会，有哪个人不想把握住呢？

在众人之中，作为班长的西南部省委书记应该是最镇定的，他在这个培训班里不但职务最高，而且占据着班长这个优势，得到一个发言名额的机会太大了。

上课铃声，让教室里的嘈杂声消失的干干净净，但是在这种平静之中，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因为已经打定主意不参加，王子君显得超然。看着那些神态平静，眼神却是游移不定的同学，内心感慨不已。到底是功名利禄动人心哪，一次向上爬的机会，简直就是一面照人心的透视镜。

课程还在继续，但是人心已经有点乱了。从栗从波和陆主任的口中，王子君知道了不少小道消息。虽然这些消息的传播人也说自己也是道听途说，但是这种小道消息的准确率太高了。

几乎大多数的同学都已经活动了起来，而跟着他们一起活动的，还有他们身后的单位以及身后的人。而党校中的领导，此时也变成了香饽饽儿，虽然这些打招呼的人不可能去找作为一把手的校长，但是主持工作的副校长却是被电话包围了。

面对这种来势汹汹的说情潮，各种各样的方案纷纷为之出炉。有的说三名发言的学员要指派，有人说要进行民主选举，还有的说要公平竞争。总之，各种各样的消息可谓是满天飞。

王子君虽然稳坐钓鱼台，但是表面上，他也随波逐流，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毕竟人是群体性动物，如果你处处显得和别人格格不入，那就不太合群，被大家孤立起来了。

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这种道理王子君当然懂得。因此，当大家为这几个发言的指标讨论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王子君也热情的投入到这个活动中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党校领导承受不了这种说情的压力，只是一天时间，校方对这件事情就做出了决定。

“同学们，近几天首长将会来党校看望大家，顺便听取一下大家的学习体会。从我们的角度来讲，自然是恨不得让大家都有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但是，怎么安排不是校方能够决定的，因此，这作为代表上台发言的名额只能有这么三个了！”

作为这次培训班的辅导员，李雯屏无疑是合格的，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文静的脸上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虽然没几分姿色，倒也韵味十足，蛮有味道的。

她的话，让下方响起了一丝理解的笑声，但是大多数学员却没有笑，他们仅仅地盯着李雯屏，想要从她的嘴中听到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方案。

“经校方研究决定，对领导本次的视察，我们要站在讲政治、顾大局的高度，圆满完成这项任务。这次，我们要整体呈现这次培训班的成果。因为同学们的年龄不一，所以就按照三个名额将同学们划分成为三个年龄段，一个年龄段一个名额，公平竞争……”

王子君听着李雯屏的话，心中暗道，这党校的领导到底理论底子扎实，想出来个新鲜点子，也能把它扯到讲政治，顾大局！看来，给校领导打招呼的人太多了，他们不愿意得罪人，只好来了个公平竞争，把意见还给你们自己吧。

作为培训班年龄最小的学员，王子君一定会划给年轻的那一组，就在他心中思索的时候，就觉得几道目光朝着自己看来。

感受着这些目光，王子君不由得回望了过去。只是那目光刚一接触，就躲闪开了。估计大家不想把这样的竞争弄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吧。

王子君就低头沉吟了起来。公平竞争，这次机会不错，虽然已经决定不参与，但是白白放弃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心中盘算着，王子君的目光就落在了一个坐在自己不远处的人身上。可以说王子君在这次培训班中，最为注意的就是这个人。

他之所以会注意这个人，主要就是因为在后世中，他见到这个人的机会比较多。这个见到，主要是在电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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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五章唱好对台戏关系零距离

因为知道这个人的前途，所以王子君对这个人也愿意结交。不过他们这种身份地位，要想再谈笑聊天是容易的，但是要想真正的深入交往，却难得很。王子君虽然采用了不少的办法，但是两个人也只是点头之交。

这一次的机会不错。

“子君老弟，这个陈诚华很不简单，应该是你最为主要的对手，我听说他在工作上很有思路，讲起话来也很有一套，蛮有感染力的。”栗从波被分到了五十岁之后的那一组，基本上没有胜算的可能，因为他们这一组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就是那个当班长的省委书记。

对栗从波的眼力，王子君心里很是赞同，心说要不是他在这一组，我也不用费心思了。冲栗从波笑了笑道：“多谢老兄，我知道怎么做！”

“子君，这个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到了咱们这个地步，越要往上走越难，你还年轻，趁这个机会多走两步，以后就是一片海阔天空，老哥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得指靠老弟你啊！”

栗从波伸手想要拍王子君的肩膀，但是看着王子君那淡淡微笑的神情，手掌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我们省里面的笔杆子被我弄来了十几个，都在驻京办那等着呢。老弟你有什么需要，我让他们待命，随时听从安排。”

“谢谢老兄，如果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王子君明白栗从波是借此机会向自己示好，这种主动示好，王子君并不抵触。毕竟在栗从波向自己靠近的时候，至少多了一个同盟军。

和栗从波谈了几句，王子君就准备离开教室，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王子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我是许智高，董秘书长让我带着政研室的人已经到驻京办了。”电话接通的瞬间，充满了恭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许智高是罗南市政策研究室的主任，也算是罗南市委的一枝笔了。他带着人来这里为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没想到事情竟然传到了罗南市，这速度真是够快的！

虽然心中有打算，但是既然人来了，他自然也不能让人再回去，当下道：“许主任辛苦了，你们先在驻京办住下，我等会儿会过去的。”

而就在他刚刚挂了电话没有五分钟，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在王子君接通电话之后，就听有人道：“王书记您好，我是省政府政研室的文城楷，特向领导您准时报到，我在驻京办，随时等待您的召唤。”

除了山省政研室的电话，王子君还接到了不少电话，其中就有三湖市以及东埔市领导班子几个成员的电话，无一例外，他们都在向王子君推荐自己市里面的笔杆子，说已经派他们火速进京，务必帮王书记将文章写好。

这些电话，让王子君有点疲于应付，但是嘴上可不能这么说话。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示好。甚至还有人想把握这次机会，博得他的好感，以便让自己更进一步。

和这些来自山省各个部门的电话相比，一个人的电话却是让王子君有点意想不到。当陌生的电话号码主人自报身份的时候，以他的镇定，也是生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阮震岳，他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什么？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愣怔片刻，就变得热情洋溢了。就听阮震岳关切地问道：“王书记，知道你来京里学习培训，早就想请您吃顿饭的，又怕你学习任务重，不敢打扰，一直没有冒昧邀请，不知道您今天有空没有？”

王子君沉吟瞬间，就笑着道：“震岳兄，这些天我是喝怕了，要是别人邀请，我可能会极力推辞，但是你老兄的酒，我一定要喝，咱宁伤身体，也不伤感情啊。”

话语中，王子君说的也很是亲热。阮震岳好似也被这种亲热所感染，他笑着道：“好，有兄弟这句话，我今天舍命陪君子，喝它个一醉方休吧！”

阮震岳安排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大饭店，而是一家私房菜馆。虽然建筑面积不大，但是装修得十分精致。给人看上去好似不是什么饭店，而像古代达官贵人的书房一般。

“子君书记，这边请。”阮震岳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往精神了不少，脸上灿烂的笑容，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看到阮震岳笑容满面的样子，王子君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快速的和阮震岳握了握道：“老兄，你这几天不见，变得更年轻了，到底是京城的水养人哪！”

两个人笑着走进已经定好的房间内，等服务员把茶水沏好离开后，阮震岳道：“知道你来到京里面学习，一直想请你吃顿饭，不过刚刚进入新单位，一大堆事情实在是忙不过来，这不，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阮震岳的话不管有多少诚意，但是至少说出来却是诚意十足。王子君看着阮震岳的笑脸。也呵呵一笑道：“震岳兄，我来到京里也想和你好好喝两杯呢，一直没有抽出空。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了！”

两个人热情的话语，好似一下子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在将一杯茶喝完之后，两个人就开始了叙旧。

阮震岳像是一个热情的主人，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王子君同样笑的很是灿烂，一些在山省的旧事，顷刻功夫就引得两人大笑不已。

“子君，我听说上边要看你们这期培训班的学员，而且还要从学员中选出三名代表来发言。”在一瓶酒只剩下小半瓶之后，阮震岳话锋一转地问道。

王子君相信这个消息，消息灵通人士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也不向阮震岳隐瞒道：“嗯，是有这么回事。”

“子君，这次机会很难得，特别是对你来说，更是不可多得。你那篇如何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文章，已经引起上层领导的高度关注，如果能在领导面前露一下脸，那么好些事情就会水到渠成的。”阮震岳拿起酒壶帮着王子君将杯子倒满，笑容依旧灿烂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借老兄您吉言，不过这次参加培训班的都是各省市的人才、精英，我要向从中占据一个名额谈何容易哟！”

“我在这方面还有些关系，老弟你有什么需要，他们应该能够帮得上忙。”阮震岳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阮震岳说道。

阮震岳竟然帮助自己，他打的是什么主意？王子君疑惑不解之际，笑着道：“谢谢老兄美意。”

两人的关系，好似因为阮震岳主动提出帮忙，一下子又拉近了不少。而随着着关系的拉近，本来只是准备喝一瓶的两人，结果又加了半瓶。

将有点醉醺醺的王子君送上车，阮震岳有点醉的神情重新变得清醒了起来，他并没有重新回到酒店，而是拉开一辆车的车门，轻轻地坐了进去。

“震岳，怎么样？”曹真儿戴着宽边墨镜，在阮震岳坐进来的瞬间，就沉声的朝着阮震岳问道。

“应该是成功啦。”阮震岳看着曹真儿，淡淡地说道。

“嗯，那我给李叔叔打个电话，让他在这件事情上好好地帮王子君一把。”曹真儿说话间，就准备拨打电话，不过在拨了几个号码之后，她又将手机放了下来。

阮震岳虽然喝了不少的酒，但是此时依旧显得很是清醒。他看着曹真儿停下的手指，懒懒的朝后面一趟，奇怪地问道：“怎么不打了？”

“我觉得咱们这个时候打电话，好像给王子君的帮助更大。”曹真儿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犹豫。

“是，咱们打电话，拜托人情的给王子君说情，的确是能够给王子君不小的帮助，说不定就能够让王子君获得这个名额。”

阮震岳说到这里，手指拨弄了一下车子里的小模型，接着道：“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也给王子君树立了一个敌人，陈诚华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如果这次演讲能够表现出色的话，估计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就会加深一层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被王子君攫取了，心里肯定舒服不了的。”

“虽然我承认陈诚华这个人是个不错的君子，但是就算是在君子的人，面对抢走自己东西的人，恐怕也难以做到相逢一笑泯恩仇吧？”

阮震岳说到这里，显得有点得意地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既帮了王子君，让他对我心存感激，又在无形中帮着王子君树了一个敌人，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车里不知何时打开了音响，秦腔《铡美案》中包公那气吞山河的吼声，一声声的撞击着阮震岳，只觉得内心里的纠结全都被凄美的唱腔驱散了尽，这声音，仿佛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将他紧紧地包裹其中，他禁不住跟着哼哼起来：王朝马汉一声唤将棺木抬在午门前，事到临头需放胆，豁出黑头上金銮……

“震岳，我打这个电话。”曹真儿看一眼神采飞扬的阮震岳，快速拨通了手中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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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六章搭好舞台秀出精彩

就在阮震岳为这件事情奔忙的时候，胡一峰坐在山省驻京办的客房中正沉吟着。他已经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这次党校之中关于三个名额的竞争。二线在他犹豫的是自己是不是也在里面动作一把。

帮王子君，还是坏王子君的事情。

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胡一峰就做出了选择，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接着笑道：“老周吗，我是胡一峰啊，我在哪里，我在京里啊！”

“哈哈，你老兄还是那么忙，不过吃饭皇帝大，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兄弟好好地喝上一杯。”

那边的人显然和胡一峰很熟，听到胡一峰这么说，就笑着道：“怎么能让你来作东呢，来到京城，谁来作东你是抢不走的！”

两人推扯了几句之后，那被称为老周的人就道：“你老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为了你们省里那位的事情，我给你说，这件事情可不好办，打招呼的人实在是有点多。”

“嗯，老周你给注意一下也行，这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就是性格有些莽撞，嘿嘿……”

胡一峰这话听起来实在夸奖王子君，但是谁都听得出来，他这后面一句才是重点。性格有点莽撞，在一般的时候不是什么缺点，但是在领导接见这种重要的时候，那就是大大的缺点。

老周作为党校的负责人之一，虽然被说情的电话弄得不胜其烦，但是，也同意以这种优中选优的方式确定下来人选。当然，有一点是必须要保证的，那就是在这么隆重的一个场合，他决不允许哪个学员放一枚意想不到的炸弹！

他和胡一峰关系可以，听胡一峰这么一说，就明白胡一峰这话是在给这个年轻人上眼药了。虽然不知道胡一峰是不是持有偏见，但是至少在这次评选的过程中，他会好好留意一下这个年轻人了。

“一峰书记，我知道了。”

挂了老周的电话，胡一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沉吟了瞬间，再次拿起了电话，这一次他拨通的是王子君的手机。

“子君，我听说你们班要通过评选来确定名额，这次机会很重要，你更是代表咱们山省参加的，我希望你能够顺利拿到名额。”胡一峰全是鼓励的语气。

王子君听着胡一峰的电话，心中念头翻动，嘴中却是沉声地道：“谢谢一峰书记的支持，您放心，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咱们山省增光添彩。”

“嗯，子君哪，我相信你本人的实力和水平。你现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让办公厅以最快的速度给你准备好了，对了，我在京城有不少的朋友，他们都是著名学府的教授，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把他们请出来，给你出出主意，指导一下也行啊。”

胡一峰的热情，让王子君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不管他出自真心还是假意，王子君都不会接受，他笑着道：“谢谢一峰书记，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给您求助的。”

也许是怕夜长梦多，也许是为了给选中的人以更多的准备时间，所以王子君他们这次的选拔，在星期二宣布了消息之后，星期四下午就正式举行。

虽然这次选拔的只是一个发言名额，而且还是在班里面选拔，但是却牵动着很多人的心弦。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次选拔操心费力，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关注着这次的选拔。也正是因为备受关注，让这次选拔的氛围变得有些凝重。

为了显示公平，这次党校并没有从本校的教授之中找人当评委，而是从几个知名院校之中找了一批专家学者担任这次评选的评委。

三十多个人发言，每个人只有十分钟，如果一个个的进行，那就需要六个小时。考虑到时间因素，最终还是选择了分组进行。

按照年龄将王子君等人分成了三段，所以也就将竞争这三个名额的人分成了三组。除了一个年龄较大的学员退出了这次竞选，王子君他们这个班都参加了这次名额的竞争。

王子君被分到四十五岁以下的这一组，他们这一组的人也是最多的，一共有十四个人，可以说也是竞争最为激烈的人。

当他们坐在小礼堂之下的时候，虽然大多数人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是每个人的眼神都不轻松。特别是一些志在必得的人，更不像表面上那么镇定。

领导讲话，抽签，这一系列的过程进行完毕之后，有幸抽到第一号的人就开始了自己的演讲。王子君的运气不错，他抽到了第九号，虽然不是太好，但是也不算太坏。

第一个发言的是部委的一个副部长，学者出身的副部长讲的是关于农业发展的问题，讲的很是到位，而且解决问题的对策也显得十分新颖。就算有两辈子的经验的王子君，在听了这位的讲话之后，也不由自主地频频点头。

当这位副部长讲完，会议室内一片的寂静。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思索着这位副部长演讲的得与失，而更有人开始观察主席台上那些评委们的神色，希望能够从这些评委们的脸上，看到一些他们希望看到的东西。

“下面有请第二位同志上台演讲。”主持人浑厚的声音，在会议室中不断地回荡，伴随着这声音，又是一个人登上了演讲台。

小会议室说虽然说小，但是实际上也有三四百个座位。而此时这个小会议室之中，却是座无虚席。这里面不但有其他级别培训班的学员，更有党校老师，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关注这些演讲的人。当然，能够进入到这里的，都是有一定级别的人。

王子君所坐的选手席，虽然和那些作为观众的席位有些远，但是一些稍微大点的议论声还是能够听得到。

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压抑着小声说话，但是王子君还是听清楚了，那就是基本上不看好第一位。

第二位选手进行了九分钟，他并没有拿稿子，可谓是下足了功夫，抑扬顿挫的演讲，也博得了阵阵掌声。

第三位……第六位……随着一个个选手的陆续登场，那些分数也被评委们给颁布了初来。当第六位下台的时候，得分最多的是第四号，某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

“下面有请第七位选手。”主持人的声音有些高亢，不过此时却没有人注意他的激动，所有的目光，几乎都朝着那个站起的身影汇集了过去。

陈诚华，看到这个不高的身影，王子君的眼睛眯了眯，他已经有了打算，但是要想实现他现在的打算，那就只有将眼前这个人击败。也只有将眼前这个人击败，他才有机会实施下一步。

如果不能将这个人击败的话，那么他所谓的下一步，也就是一个笑话。

“各位领导，同志们好，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出重拳下狠招求实效促进经济发展之我见》！”满是笑容的陈诚华一上台，就笑吟吟的朝着所有在场的人鞠了一个躬，然后抑扬顿挫地说道。

在陈诚华将题目说出来之后，王子君就见不少评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很显然，他们对于陈诚华的题目很是欣赏。王子君对于陈诚华的题目同样是欣赏，简单明了，却极有分量。

“震岳，这个陈诚华还真有水平，他的立意在一个干字，比夸夸而谈的讲理论强多了。”曹真儿对这种理论文章并不是门外汉，在听到陈诚华的发言之后，就带着赞许的朝着阮震岳道。

阮震岳点了点头道：“如果没有水平，你觉得那边会如此重视他吗？”

“要是这个陈诚华拿走了名额，就不好看了。”被阮震岳说的心中痒痒的曹真儿，很是有点遗憾的道。

阮震岳没有说话，虽然他觉得王子君同样不见得会输，但是听着陈诚华的发言，他却觉得这个人的一些看法很是新颖，但是仔细想想却是很符合现在的形势，更具有操作性。

而这种发言，历来都会博得高分的。更何况陈诚华的发言还讲得头头是道，很有说服力。

“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干字当头，一定能够将实现经济更加发展，社会更加进步、群众需求得到进一步满足……”

台上台下掌声雷动，那些本来神色严肃的专家教授，几乎也跟着鼓掌了。

王子君也在鼓掌，他很清楚在前世，这个人就是这样履行了他的承诺，就是不知道他这种真抓实干的精神，是不是在这些天形成的。

“老陈这一发言，我都没有信心了！”一个坐在王子君身边的同学，底气不足地说道。

“本来我还觉得我准备得挺充分的，现在一比，真是惭愧哟，我都想弃权了！”

“要我说，现在也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陈诚华的发言就是一枝独秀嘛，看来这个名额已是囊中取物啊！”

“我早就听说过陈诚华不是一般人，现在看来，果然不一般啊！”

……

各种各样的评论，不断的在王子君的耳朵中响起，对于陈诚华的发言，王子君觉得他当得起这些评价。

而台上那些评委，此时也开始交头接耳。不过瞬间功夫，他们也都开始在自己的评分板上打分。

陈诚华能够得多少分？他这个分数出来，还有再比下去的必要吗？这几乎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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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七章狂风卷云九万里正是鲲鹏展翅时

不过这分数采取的是过一个人亮一次分的形式，要想知道陈诚华究竟得了多少分，还要等八号讲完。

八号是一个计划单列市的市长，作为副部级的干部，他讲话应该讲的很多，但是在陈诚华发言之后，他的演讲就有点发颤的感觉。而他那张严肃的脸，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在这次竞争中已经不抱什么想法了。

陈诚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很是平静。但是他紧绷的嘴唇，还是把内心的紧张暴露无遗。毕竟，这件事情对于正在爬坡的他来说，太重要了，他暗地里对自己说，这一次机会，他是志在必得，不能错过的。

“你说陈诚华能得多少分？”曹真儿没有兴趣在听台上那位老兄的发言，好奇的向阮震岳问道。

阮震岳此时也是眉头紧锁，他虽然知道陈诚华在这方面不简单，却没有想到他如此的厉害。这一番发言，简直是无懈可击。就算自己出场，也不见得比他强。

难道这次名额，真的没有悬念了吗？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还是沉声地道：“最少九十八分以上。”

想到前几位的分数，曹真儿不免吃惊道：“不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吧？果真如此的话，那岂不是等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希望了！”

“嗯。”阮震岳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铁一般的事实在那里放着，他也只能点头回应。

“那你的计划也泡汤了？”和陈诚华比起来，曹真儿更关心阮震岳说的那个计划。

阮震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心说基本上没有实现的可能了。虽然他对王子君的评价也很高，但是却不认为王子君在这个时候，还有超越陈诚华的可能。

“嗨，便宜那小子啦！”不能给王子君找个对手，尤其是像陈诚华这样有实力的对手，曹真儿真是无比遗憾。

就在他们两个窃窃私语的时候，台上的八号选手已经演讲完了。最后，这老兄居然认真的说道：“这次演讲我是有备而来的。但是听了七号陈部长的演讲之后，只觉得璞玉面前，自己成了一块砖头。谢谢大家听我讲完！”

他这种自嘲式的感慨，瞬间引来一阵善意的掌声。看着这位仁兄在掌声中下台，了一阵掌声。看着这位在掌声下下台的仁兄，王子君心道：能够化尴尬为掌声，这位反应也不慢啊！

就在他为这位老兄喝彩的时候，就听记分员宣布道：“现在宣布七号选手的成绩，九十九点一分。”

九十九点一分，这个分数的宣布，让整个现场都凝固了。作为政府部门举办的竞赛活动，对于打分一向很是严谨，不会出现很低的分数，但是同样也不会出现很高的分数。

而现行，陈诚华却得到了九十九点一分的成绩。

这个成绩比刚才前六个人中的最高分还要多五分！在座的人都是明白人，他们很清楚这五分是多么大的一个天堑，后面的六个人，还有可能逾越这个天堑吗？

排在第八号的那个市长，此时的神情变得轻松起来，只是，这不是胜利的轻松，而是一种完全放弃的轻松。

其实舍得，有时候也是需要勇气的。

“下面由九号选手进行演讲。”清脆的声音，再次在沉寂的大厅中响起，而这声音，也将那些震惊的人统统又拉了回来。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走向前台的王子君身上。而一些初次见到王子君的人，更是为他的年轻感到震惊。

“这是九号选手，有没有搞错啊？”一个上了年纪的教授纳闷地问道。

“没错儿，这是王子君，罗南市市委书记，新晋的山省省委常委。”他身边的人肯定无比的答道。

那老教授顿了一下，就有点怀疑道：“他就是那个前些时候写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罗南市委书记吗？”

“就是他，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创造了年增长百分之一百的速度，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山省的省委常委。就是不知道他这次表现的怎么样？”

“哎，希望不大了，有了陈诚华的珠玉在前，胜算的可能太小了。”老教授沉吟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那坐在老教授身边的人不再说话，很显然，他认同了老教授的说法，九十九点一分，超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上不大可能了。

陈诚华认识王子君，但只是点头之交。尽管在外人面前，他一直谦虚谨慎，但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骨子里却傲气得很。对于王子君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有一丝欣赏，但是却从不跟他主动交往，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对于今天的演讲，陈诚华很重视，因为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此时，他的职务还没有任命，一旦能够在首长面前有一个好的表现，那绝对不是加分这么简单。他愿意相信，这样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可以让以后的官运曲线迅速的触底反弹。有时候，一个机会就足以让人少奋斗几十年哪。

所以他对这件事情很是用心，经过几天的思考酝酿，结合自己的工作实际，他才把演讲的题目定下了。当然，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从一上台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先声夺人，抓住评委的眼球了！

九十九点一分，应该没有输的可能吧。

“各位老师，同学们好，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加大政府体制改革力度，完善社会市场经济体系》”王子君看着下方的目光，沉声地说道。

本来，王子君对这次演讲存着不少的心思。但是当他坐上讲台，所有的私心杂念，好像在这一刻都统统离他而去。他站在讲台上，整个人完全融入了自己的演讲之中。

“我国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已经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这为我国的经济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王子君清朗的声音，在会议室之中不断地响起，随着王子君的声音，本来平静的会议室，变得越加的平静。

曹真儿看着演讲席上神采飞扬，充满了自信模样的王子君，眼中不觉闪烁出了一丝崇拜的光芒，没想到，这么一个有才的男人，居然长得这般的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在曹真儿的印象中，越是有才的男人，越是长着一副谦虚的面孔。因为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才会打开一扇窗。眼前的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完美之人哪，真是便宜了莫小北。

这个年轻人虽然比她还要小，但是这一刻，却让她有一种希望被征服的感觉。

真正的好男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她扭过头，朝着身边的丈夫看了一眼，刹那间，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落寞。在所有人的眼中，阮震岳无疑是一个合格甚至是完美的丈夫，但是婚姻如鞋子，是不是合适，只有脚知道。

曹真儿很清楚，自己缺少的是什么，此时她的心中，涌现出了一种冲动，一种让她感到疯狂的冲动。

一定要吗？

就在她心理斗争得厉害之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沉吟了瞬间，就将手机赶忙拿出来。就在她要接通的时候，阮震岳突然将那她的手机拿过来，毫不客气地挂断了。

“王子君讲的很好，不听太可惜了。”脸上露出严肃之色的阮震岳，沉声的朝着他说道。

看着随即将目光汇集在王子君身上的阮震岳，曹真儿那心中的涌动更增加了几分。从来都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她好似瞬间下定了决心。

而在曹真儿不远处的陈诚华，此时的神色也慢慢的变得严谨了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本子，在王子君演讲的瞬间，在他的小本子上迅速的记了起来。

当王子君将题目说出来的时候，陈诚华的心就是一跳。虽然他强调的实干精神立意迎合了时代的步伐，但是从大局观上来说，已经输给了王子君。

干得好的是执行者，而谋划的好，却是统筹全局者。这两者之中的差别，让陈诚华有点担忧。

他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但是这次机会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此重要的机会极有可能关系到他以后的发展，他必须得到。

如果说就在刚才他还是充满了信心的话，那么现在这话自信已经少了很多，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失去了这种本应该拥有的自信。不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听着王子君让他颇受启发的演讲之后，他快速的记了起来。

七分钟的时间，在很多人看来过得很快，当王子君用朴素的语调对他这次演讲进行结尾的时候，整个会议室沉寂无比。有一半以上的评委，正在自己的板上快速的写着什么。

曹真儿看着昂首朝台下走去的王子君，心中没来由的一痛，为什么会没有掌声呢？他演讲的很精彩啊，前面那几个都不如王子君，不也是掌声激烈啊！

心中念头闪动的曹真儿，正纳闷不已，全场像是突然间醒了似的，顷刻间掌声雷动。

第一个鼓掌的是陈诚华，虽然王子君是他的对手，但是此时，他还是要为这超越自己的演讲鼓掌。

等王子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掌声依旧没有停息，坐在前排打分的评委们，甚至有人站起来了。

“下面，有请第十号选手。”主持人的声音，总算把掌声平息了。不过等她的话音落地，十号选手并没有上台。

在等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那主持人只能再次道：“第十号选手请做准备。”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子才站了起来，从容的来到了演讲席，轻声的自嘲道：“刚才光想着王书记的演讲，忘了自己是十号了，请大家原谅。”他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王子君此时的心情，却变得愈发平静。原本是有为而来，但是此时却觉得成与不成，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第十号的演讲，比之前面几位还是精彩的，只是，他很不幸的排在了王子君和陈诚华的后面，这种落差让他得到的掌声反而不如前面几位多。

而有一些人，此时已经不把心思放在他的演讲上，而是将心思放在了王子君的分数上。

“王子君会得多少分呢？”曹真儿朝着身边的阮震岳问道。

阮震岳犹豫了一下，淡淡地道：“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比陈诚华高吧。”

“那就有意思了！”曹真儿冷冷地笑着：“这么一来，你倒是省事了。”

阮震岳有些恼火，曹真儿是个聪明的女人。只是，在婚姻的围城中，仅仅有聪明是远远不够的，至少是让他不舒服的。他甚至盼着自己的老婆大字不识，只是个温柔贤惠的老婆，当好贤内助、一个能给他排忧解烦的倾听者的角色就足够足够了！试问，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老婆凡事看得透透的，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让你万分沮丧，直觉得整颗心都掉进冰窟窿里呢？

当第十位选手几乎在众人焦灼的期盼中终于走下台的时候，一张写着王子君演讲得分的纸条已经出现了主持人的手中。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集到了那主持人的身上，等待着她宣布结果。在很多人的眼中，这个结果，无疑是今天这次选拔的结果。

坐在台下的陈诚华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都湿了，就算是心若磐石，遇到关系到自己命运的事情，还是无法克制的。多少年了，再也没有这种紧张的情绪出现了。

自己能够赢了王子君吗？这样的疑问在比赛之前，陈诚华必定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心绪不宁，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把握，甚至认为，王子君能赢得这次比赛，似乎是一目了然的结果。

“九号选手的最后得分，九十九点五分。”清脆的声音，再次在会议室中响起，而这声音，却好似惊雷一般响在了陈诚华的耳中。虽然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此时听到自己失败的消息，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还是要接受，想着自己所听到的王子君的演讲，他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自己和那位王书记相比，还是要差不少，如果不是上一次给自己评的分数太高，恐怕分数的距离，还会拉得更大一些。

没有弄来这么一个展示自己的名额，那么在随之到来的权位分配中，于他陈诚华来说，将是一种大大的考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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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八章璞玉在前我是一块砖

曹真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好像压在心里的一块巨石总算挪开了一般。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王子君的方向看了过去。

却见王子君神色平静，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好似主持人宣布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分数一般。

不过，当曹真儿的目光落在王子君的手上之时，却发现王子君的手指此时正在有节奏的弹动，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让她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都这个时候啦，还装什么装！

心中的小嗔怪，让曹真儿的脸微微发红。毕竟这个人，和她实际上是没有任何的关系。

演讲继续进行，毕竟还有四个人没有出场。而这四个人的演讲，一如众人所料，尽管精神抖擞，不时的迸发出智慧的火花，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

一直到最后，王子君的得分都是一枝独秀。当最后一个选手演讲完，主持人就郑重的向所有人宣布，这次演讲的第一名是王子君，他也因此获得了这个名额。

“呵呵呵，王书记，恭喜恭喜。”在不少人向王子君恭贺的时候，阮震岳也走了过去，笑眯眯的道。

虽然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但是阮震岳此时心中并不是很高兴，至于为什么不高兴，这个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子君一边和阮震岳寒暄，一边朝四周看去，他在寻找陈诚华，这一步已经走出，也该是收网的时候了。不过让他大为失望的是，陈诚华好像已经离开了。

陈诚华应该不是一个没有胸襟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仕途中走出这般的天地。暗自思忖的王子君，一边和阮震岳等人寒暄，一边继续留意四周。

不过可惜，他还是没有见到陈诚华。知道陈诚华不在这里，王子君只有先应付眼前的众人。

好一阵寒暄之后，王子君这才算离开了阮震岳等人的包围，不过也推辞了不少宴请。虽然多个朋友多条路，但是有时候，路太多了也会累死人。

穿过一个走廊，王子君走到了大门口，他热情的向阮震岳等人道别之时，就听曹真儿道：“子君书记，你们家小北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找她玩呢。”

“小北的任务就是给我儿子当保姆，没什么大事，随时恭候嫂子的光临。”王子君不明白曹真儿的心思，开玩笑道。

“王书记，恭喜恭喜。”在王子君感叹酒宴太多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脸上带着微笑的陈诚华，从一个走廊后面走了过来，他神情从容地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淡淡地道：“刚才看到太多人将王书记围着，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不过心里还有些问题悟不通，想向您请教一番呢。”

请教，这不是想睡就来个枕头么？王子君前世对陈诚华很是欣赏，此时听到这个几乎是自己前世偶像的人向自己请教，马上道：“陈部长，你这么说真是羞煞我了，咱俩探讨一下某个问题还行，你要是想请教，那得去找教授哟！”

王子君的谦虚，让陈诚华同样很是高兴，他也没有拘束，爽朗的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啦。”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党校门口有一个不错的茶楼，不如咱们去那里边喝茶边聊天。”王子君看着四周进进出出的人，就提议道。

陈诚华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当下两人迈步就朝着那茶馆走了过去。因为还没有喝茶的高峰期，茶馆里倒也清净。两个人要了一个单间一壶茶，就笑着交谈了起来。

陈诚华一如他刚才说的一般，主要谈的就是王子君那篇演讲稿的内容，好几个问题都提得很是深刻，而且见解独特，有一种一语中的的感觉。

听了王子君那和前世结合的解释之后，陈诚华笑着道：“子君书记，我之前还对于你有点小不服气，但是现在我算是彻底服了，你比我立意要远，想的也更加透彻，我不如你啊！”

王子君一阵发汗，心说我这其中的一些东西，可都是借鉴的您的，但是这话他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因此只能谦虚的摆手道：“我这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啊！”

“子君老弟，你太谦虚了，能够推陈出新，而且紧密结合实际，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将杯里的茶喝完，陈诚华就要站起来。

“老陈，我这么称呼你，你老兄不会生气吧？”王子君看着一副好似要走模样的陈诚华，话锋一转地说道。

“咱们是同学，更是朋友，你这么称呼我我只有高兴的份儿，哪里会生气哟。”陈诚华对于王子君现在已经有些敬佩，说起话来来更是客气。他说的倒也不是假话，王子君称呼他老陈，他很是有些高兴。

王子君本来就准备和陈诚华结交，此时见第一步有用，当下也不客气道：“陈兄，既然咱们这么投缘，就多聊会，反正吃饭的时间还早。”

说话之间，王子君话锋一转道：“我前些时候老听别人叫你陈部长，你是不是在撩省那边当宣传部长？”

“以前是，不过现在不是了，新的宣传部长已经到任，我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主要的工作任务，就是在这里学习。”陈诚华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那我就恭喜老哥你了，前途无量啊！”王子君好似隐隐约约的记得，陈诚华好像就是在这两年荣任了一个重要的职务，不过究竟是今年还是明年，他有点记不清了。

“谢谢老弟，究竟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目前还很难说。”虽然觉得组织上一定会给自己妥善安排的，但是陈诚华此时的心中也有点忐忑，毕竟他现在下面没有根儿。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如此重视这次演讲机会的原因。

王子君没有再说工作上的事情，而是和陈诚华聊起了生活中的一些琐事，以及自己对发展经济的看法。两个人在有些看法上很是接近，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老兄，你那篇文章弄的蛮不错的，还是多准备准备吧！”在临分别的时候，王子君拍着陈诚华的肩膀，沉声地说道。

陈诚华以为王子君安慰自己，他洒脱地笑道：“修改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见陈诚华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王子君也不点破。有些事情，是需要把握一个分寸的。分寸虽然是小计，但是把握准把握不准的区别就大了。甚至可能因为分寸的问题，把一件好事情给变成坏事。

而王子君，绝对不允许好事情变成坏事。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陈老兄啊，没事的时候，咱们好好地喝上一场。”王子君说话间就和陈诚华握手告辞。

离开茶馆，陈诚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陈诚华有记录工作笔记的习惯，随手在日记上写道：“今日的比赛虽然失败，但是输得心服口服。能够失去竞赛得到一个像王子君那样的朋友，很值得。”

第二天的早晨，陈诚华迈步去教室，就见公示栏上已经贴出了演讲人的名单，其中有那位省委书记以及某个部委的一位领导，剩下的就是王子君。

“诚华，有点可惜啦！”一个和陈诚华关系不错的人迈步走到陈诚华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有什么可惜的，我自己论起本事不如王子君，输了很正常嘛。”陈诚华笑了笑，洒脱地说道。

那人笑了笑，也没有说话。而当陈诚华朝着教室的方向又走了几步之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来一眼来电号码，陈诚华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老书记，您好。”

“诚华，怎么回事？我听说你竟然落选了，我不是告诉你了么，一定要尽心准备，不能出任何差错，你没听进去么？”带着责怪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陈诚华是一个性格倔强的人，一般人的批评，他不满的话可能会反击。但是现在，却是诚恳地说道：“老书记，我一定做足了准备，但是我技不如人，也没有办法。”

“你呀，我给你说，我已经和那位老同事说好了，给你委以重任，这件事情本来已经有七分把握，他这次党校之行，如果您能够在他面前来几分钟演讲，就等于给这件事情来了个板上钉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让你错过去了！”电话那头的老书记对陈诚华埋怨道。

陈诚华知道老领导一直在帮自己，却不知道他老人家竟然给自己有了如此的安排，感动之余，也有一丝丝的不甘心。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让自己给弄砸了，虽然有老书记在，但是变数还是不得不考虑的。

越是到了高层次，一些位置变化的可能性越大。自己老领导让自己务必拿下演讲的名额，那就是让自己通过演讲，给自己的位置定下最后一根钉子。

可是现在，这根钉子自己无论如何都弄不成啦！陈诚华心里虽然遗憾万分，对王子君却没有半丝怨恨，大家比拼的是真才实学，谁让自己稍逊一筹呢。

“老书记，我……”陈诚华想要和老书记说自己尽力了，但是他想到老书记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奔波的情形，就将这份辩解给压了下去。

对于自己的老部下，那位老领导也是熟悉的，又说了几句之后，就沉声地道：“你也不用丧气，如果这个位置弄不成，我再给你活动一下其他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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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九章收放自如成功做自己

“诚华，我为什么帮你，那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勤勤恳恳为民做事的人，让你上去，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感恩戴德，而是给你一个展示自我的平台，为人民群众作出更大的贡献。”

老领导虽然挂断了电话，但是陈诚华的心却是变得越加的不平静，他走到小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他才进了教室。

“陈部长，昨天真是可惜了。”刚刚坐下，就听到身边一个同学轻声的安慰道。

陈诚华只觉内心里的伤口再次被人揭开，嚯嚯的发疼，他实在不愿意再谈昨天的事情，但是面对人家的关心，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客气的敷衍了几句，就把头看向别外了，好在很快就开始上课了。

教授的课，讲的十分精彩，陈诚华的心思在十分钟之后，就完全被所讲的内容所吸引了。

“陈诚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在陈诚华将日记本又翻了一页的时候，辅导员轻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辅导员，陈诚华笑了笑，就跟着那辅导员朝着她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辅导员给陈诚华倒了一杯水，然后笑道：“陈部长，您昨天的演讲很精彩，说实话，我本人深受启发，很是佩服。”

陈诚华笑了笑道：“谢谢您的夸奖，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不足的地方，还请您以后多加指教。”

“指教可不敢。”辅导员说的很认真，她虽然是辅导员，但是论起级别来可是和陈诚华差远了。

“陈部长，回去之后你认真准备一下，尤其是你的发言稿，更要精益求精，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如果我本人不能为你答疑解惑，还可以申请学校解决。”

辅导员的话让陈诚华一愣，他有点不明白地看着辅导员，心说这个时候让我准备稿子是什么意思呢？

看陈诚华一头雾水的样子，辅导员笑着道：“陈部长，刚刚接到消息，王子君书记的嗓子发炎，不能上台演讲了，经过领导研究，决定由你顶上。”

王子君的嗓子发炎，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想到昨天王子君和自己分手时精神抖擞的情形，陈诚华就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头。

“多准备准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老陈，咱们好好喝上一场，哈哈……”

想到王子君说过的那些话，陈诚华登时明白过来。王子君根本就不是生病，他这是故意要将这个机会让给自己。想到这里，陈诚华在感动的同时，心里更是有些激动。

就算是这次机会对于自己无比的重要，自己也绝对不能够拿别人的机会。这机会对自己重要，对王子君就不重要了？

他怎么能轻描淡写的把这样的机会让给自己呢！虽然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陈诚华，得到这个机会，对他的好处不可限量，但是另外一个声音却让他快速的拿出了手机。

“喂，是子君吗？”电话刚刚接通，陈诚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子君带着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我是王子君，请问您是哪位啊！”

听着王子君装模作样的声音，陈诚华在感动的同时，用更加大的声音道：“王子君，我是陈诚华，你别给我装模作样了，这个机会是你的，我不能要。”

在请假条获得批准之后，王子君就拿着电话坐在家里，静静地等着陈诚华的消息。如果陈诚华打过来电话，说明这个人可以深交；如果陈诚华不打电话，王子君也不准备打过去，两个人的关系，也就定格在陈诚华欠自己一个大人情上。

陈诚华没有让王子君失望，他的表现，让王子君觉得自己这样费尽心机的和他结交很值得。

“老兄，别废话了，我们两个是朋友吗？”王子君将自己装模作样的声音抛弃，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要是当我是朋友，就不该把这次机会让给我。”陈诚华在王子君的声音恢复了之后，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陈老兄，你可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没法上了，校领导觉得你适合顶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王子君的话，让陈诚华一阵感动，虽然他已经过了感动的年龄，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只是觉得王子君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的话，那么现在，王子君的漫不经心把压在他心里的负荷轻轻松松的挥去了。

“我刚刚成为省委常委，就算得到领导的重视，对我的任职也不起什么作用。但是你不同，你正面临着职位的动迁，这次机会，意义不同，极有可能影响到你以后的发展，与其给我一根鸡肋让我捧着，为什么不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呢……”

能够被那个决定自己等人以后动向的人看重，这等的事情对于自己这些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陈诚华心中清楚。他更明白依着王子君的才能，他一定能够很容易的得到领导的重视。这次机会，对自己来说非常的重要，但是对王子君，也并非可以随意抛弃的。

想到这里，他沉声地道：“子君，感激的话我都放在心里了……”

“你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不好，我已经向党校老师请了假，就没有回头的路可走的，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我可是要看你老兄的表现呢！”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挂断了电话。

本来他只是想要用这次对自己没用的机会拉拢一个盟友，但是陈诚华的表现，让他有点感动。将自己有点发酸的眼睛揉了揉，王子君喃喃地道：“奶奶的，看来我还是不适合搞政治啊！”

王子君因病退出这次演讲的消息，让很多人庆幸，也让不少人觉得可惜。而一些知道真正原因的人，却对他这一手赞叹不已。

用一个这样的机会换取一个大大的人情，这种好事情，那不论是怎么看，都是赚大了。不过这些人，只会将这件事情埋在心里，绝对不会说出去。

首长到党校看望培训班学员的事情如期的进行，嗓子恢复正常的王子君也赶到了教室。看到王子君，栗从波不无感慨地道：“老弟啊，你真是可惜了，怎么偏偏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呢？”

栗从波这话倒不是敷衍，在他看来，王子君真是够可惜的，如此好的机会，竟然落了个因病退出的结果，实在是太可惜啦，想他为了这个名额苦苦的争夺，最终却因为分数不足，而败走孙山。

王子君自然不会将真实的原因告诉栗从波，苦笑一声道：“老兄，嗓子不给争气，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听你说话差不多了，要不给辅导员说一下，将那个名额再要过来。”栗从波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低声地说道。

“算了，我现在嗓子还是有点喘不过来气，医生说要大声说话还需要十天静养。”王子君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道：“要是在台上讲着讲着成了破锣，还不如不讲呢。”

看王子君云淡风轻的样子，栗从波忽然想起在酒桌上听来的一个段子：在官场上，号召所有奋斗在仕途中的人们，在有些事情必须向猛男们学习。一是从不炫耀自己的成绩；二是关键时刻能顶得上撑得住硬得起；三是善于攻击对方并占领制高地；四是既能制造出摩擦又能让对方获得快感；五是胜利后能激流勇退，谦恭地缩小自己。

当时在酒桌上，栗从波记得全场的人都为这个黄色的段子哄堂大笑。现在想想，段子里描述的这么一个形象怎么跟王子君这家伙如此相像呢？陈诚华看王子君一眼，想想自己龌龊的比喻和想象，不由得偷偷的乐了。

在王子君和栗从波说话的时候，陈诚华他们三人从一边走了过来，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陈诚华的神色就是一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而就在他要朝着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向他道：“诚华老兄，你请我吃顿饭呗，我胃里的馋虫跑出来了！”

看着满脸坦诚的王子君，陈诚华觉得自己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他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真诚地笑道：“你等我，咱们晚上不醉不归！”

上午十点半，熟悉的身影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小会议室。在看到那熟悉身影的瞬间，一阵热烈的掌声，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这鼓掌没有人组织，也没有带头，完全都是自发式的掌声。伴随着这掌声，让国人都熟悉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了起来。

虽然和这位首长单独谈了近一个小时，但是此时王子君听着领导的讲话，依旧很是认真。在这讲话中，首长要求培训班学员加强学习，鼓足干劲，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以后的工作中去。

十分钟的讲话之中，不时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在这里学习的虽然都是省部级的干部，但是从每个人的神情上，王子君还是能够看到他们的振奋。

随着首长的讲话结束，三名已经准备好的学员发言正式开始，第一个发言的就是那位省委书记。

就在王子君静静地听那位省委书记发言的时候，他就看到武小阳在一边朝着他招手，稍微犹豫了瞬间，王子君就迈步朝着武小阳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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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零章细节决定成败

“子君，这次你可真是一石三鸟啊，既显示了一下自己的水平，又把机会送人了，领导说你很会办事呢。”武小阳等王子君来到自己身边之后，低声地说道。

王子君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居然被首长给看穿了，而且还得到了一个很会办事的评价。而这种事情，解释不如不解释，难为情地笑了笑道：“哎哟武哥您可别夸我，这不是多亏您在首长面前替我美言嘛！”

看着一脸谦虚的王子君，武小阳心里十分受用。得势而不张扬，劣势而不魄，说起来简单，真正能做到，却是太难了，更何况王子君还这么年轻呢，心里越发多了和王子君亲近的想法。

“子君，这次培训班之后，有部分人员的职务会作出相应调整，你刚刚任山省省委常委，基本上是原地不动。”武小阳说到这里，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道：“不过一年之内，你应该会动一动。在这个时间段，你要做好准备。”

虽然武小阳说得模棱两可，但是王子君知道，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武小阳这种人，说话做事都带了首长的影子，一般都是谨言慎行的，能给自己透露一下这个意向，已经非常难得了。

“谢谢武哥，以后可能要麻烦武哥了！”王子君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武小阳的手，轻声地说道。

武小阳看着神色坦然的王子君，呵呵一笑道：“你我兄弟一场，何必说这种客套话？你自己想一想自己下一步干什么好，我心里也好有个数，省得临到头了咱们兄弟手忙脚乱。”

两人谈到仕途，一种自己人的感觉越发强烈，说话也变得热切起来。当王子君提出要去武小阳家里认认门的时候，会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原来，那位省委书记发言完毕，已经风度翩翩的从台上走下来了，陈诚华迈步走上了演讲席，此时的陈诚华，比之上次演讲比赛时更加的精神抖擞，论点也越发有力了。

“这个人，不简单。”武小阳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等陈诚华三人发言之后，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党校自然要安排用餐。按照惯例，安排在党校的求实饭店。

这是党校的内部餐厅，倒也有对外营业的窗口。一楼是快餐，二楼是雅间。对外营业和接待领导两不误。

一行人从大厅进入的时候，首长见对面开了一排窗口，里面每个窗口都站了一个服务员，突然改变了方向，径直朝那一排窗口走去，问里面卖饭的女服务员，这盒饭多少钱一份？

女服务员见突然一下子围过来这么多人，有点不知所措。跟在后面的党校负责人有点恼火，声音冲冲的吆喝道：问你话呢，这盒饭多少钱一盒？

女服务员大概也知道这伙人身份特别，不敢贸然作答，指指窗口的霓虹灯牌子，上面显示价格，分别是八元、五元两种规格。

首长说，给我拿一份五元的。女服务员当即拿了一盒饭给他。接过，转身就走。陪在身边的一群人顿时傻眼了。

女服务员伸出一只手，指着首长道，哎，同志，你别走啊，你还没给钱呢。王子君率先反应过来，指了指身后的人说，我们都是党校的学员，你先统计人数，回头我会来结账的。

武小阳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见首长拿了一份盒饭就走，有些慌了，只好跟在首长后面，走进了餐厅。

首长什么话都没说，见旁边有空桌，便坐了下来。不知所措的武小阳，傻傻地站在首长身边，好在王子君此时拿着两份盒饭过来，递了一盒给武小阳。武小阳接过，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说一声谢谢。

王子君俯在他耳边小声说，吃饭的情况有变，你抓紧吃吧，不然，可能一会儿要饿肚子了。说完，也不等他反应，便坐到了首长的身边，开始吃盒饭。

这间酒楼二楼的所有房间，已经被党校包了下来，午饭只招待首长一行，其余的客人，一律不接待。人家一大早就严阵以待，把料都已经备下了，客人也都拦在一楼了，如果在一楼吃盒饭，不回这里吃，原定计划肯定要泡汤了。

但是现在首长不按常理出牌，他坚持不去二楼吃饭，有什么办法呢？跟他一起来的随行人员，自然不好坐到餐桌上吃，只好跟着首长，坐在了一楼餐厅。

楼上，党校的两个负责人等一大帮人还等着他们呢，计划一变，善后工作，便有一大堆。首长自然不会过问这类小事，苦的是党校这些做后勤工作的，他们得立即和酒楼联系，商量这批备料的处理方式并对酒楼给予适当的补偿。

还没等党校的负责人把这些事情谈妥，变化再一次发生了。

首长毕竟没有坐上餐桌，仅仅坐在大厅里吃了一份盒饭，午餐就已经结束了。按照原来的行程计划，吃完午餐，大概就到一两点了，可以到求实宾馆休息一会儿，结果领导吩咐武小阳，吃完饭回去就行了。

首长的饭量并不大，对食物也没有什么讲究，却比较讲究养生之道，吃饭比较慢，细嚼慢咽。即使再慢，一盒饭半个小时，也就吃完了。另外一些人，拿到盒饭的时间虽有些晚，拿到之后，便开始狼吞虎咽。他们知道，说不准首长吃完后便走人，到那时，如果他们还拿着盒饭吃，就被动了。

因此，首长吃完时，所有拿到盒饭的人，基本已经吃完了。只是由于酒楼的准备不足，盒饭数量不够，还有些人没有拿到。

首长自然不会等这些人，再说了，他也不需要如此的前呼后拥，他只管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了。临别之时，拍了拍王子君的肩，慈祥地说道：好好学习啊！

领导一般是不喜欢当众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的，尤其是对某人表示好感。这句话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活动很快就过去了。在结业之前，王子君就已经得到消息，陈诚华被提拔为中组部的副部长，而另外一个发言的同学，也得到了提拔。

“子君，罗南市发展的很好，我有空一定要到你们罗南市去看看，到时候你可不准说没有时间啊！”栗从波捏着酒杯，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拿起酒杯和栗从波碰了一下道：“栗大省长只要一声令下，我保证随叫随到，全程奉陪。”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栗从波将酒下之后，不无感慨地说道：“子君老弟，说实话，这次培训班时间有点短哪，我是真不舍得离开啊！”

王子君帮着栗从波将杯子中的酒添满道：“同样，我也想多学些时候。”

陈诚华坐在王子君的旁边，他和栗从波等人并没有太多的交情，这一次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王子君的邀请，对于他来说，王子君的情谊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看着王子君和陆主任等人再次碰杯，陈诚华沉声地道：“子君老弟，各位，咱们再干一杯，祝咱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虽然都知道没有天长地久的友谊，但是陈诚华的提议还是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随着一只只酒杯在空中碰在一起，他们在党校短暂的培训，算是暂且告了一个段落。

王子君把栗从波等人送上车之后，就笑着对等在一边的陈诚华道：“陈兄，你有没有事情，没有的话，咱们去喝茶。”

陈诚华点了点头道：“前面有一个不错的茶馆，咱们去尝尝他们的土茶。”

渺渺的水汽伴着茶香，很是有一股让人沉醉的感觉。处在平静的雅室中，听着那缓缓犹如小河流水般流畅的古筝是声，王子君有一种心神俱醉的感觉。

“子君，你现在是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罗南市是呆不了太久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陈诚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向王子君道。

陈诚华虽然还没有去上任，但是他的话，王子君却是信了九分。而这种话前些时候武小阳也跟他说过。

这一次聚会，王子君本来想要邀请武小阳，但是想了想，最终他还是讲这个想法给放弃了，不说武小阳本人愿不愿意来，就说他本人而言，也不愿意和人共享武小阳这种难得的资源。

“你准备去哪里，自己好好想一想，到时候我心里有点数。”陈诚华能够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说明他真的没有将王子君当外人。

“陈哥，我一定会好好考虑，到时候少不了麻烦陈哥你。”王子君也没有推脱，现在两人的关系，如果他过于推脱，反倒显得生分。

“你在山省发展的很好，但是山省的班子刚刚配备没有多长时间，想要更进一步不容易。”陈诚华对王子君的态度很欣赏，他笑了笑，接着说道。

对于山省班子的情况，王子君自然了解。现在他虽然是省委常委，一省最为顶级的十几个领导中的一员，但是在山省要再想进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他刚刚进常委，本身就不存在什么优势。

“我知道，陈哥。”王子君对于自己的去向，此时还没有下定决心。毕竟他在山省工作这么多年，可以说很是有感情，如果就此离去的话，他的心中很是不愿意。

陈诚华看得出王子君心中的犹豫，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说，而是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反正你还有一年的时间。”

和陈诚华喝了一壶茶，王子君就返回了自己的住所，此时的他，心中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己该何去何从。

“一年的考虑时间，足够了。”晃了晃脑袋之后，王子君轻轻地嘟囔了一声，就将这个念头给暂时放下了。

其实王子君不是想不出好去处，实在是现在还不想离开罗南，离开这个他为之奋斗了多年的城市。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莫小北还没有睡，闻了闻满身酒气的王子君，皱了皱眉头道：“你呀，以后少喝点酒。”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迈步走向了小宝贝的房间，上下两层的木质小床上，小宝贝正睡得很香，而一条小腿，很不老实的踢到了被子外边。

“有个宝贝儿子，真好！”王子君将小宝贝的被子拉了拉，这才蹑手蹑脚的返回了客厅。

“子君，咱们明天回罗南么？”莫小北换上了一身犹如轻纱般的睡裙，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看着莫小北那窈窕的身姿，王子君的心里一热，他一把将莫小北搂在怀中笑道：“回去也行，不回去也行。”

“那咱们就后天回去吧，明天我听说有一个车展，咱们去凑凑热闹。”莫小北依偎在王子君的怀抱中，带着一丝讨好地说道。

莫小北的邀请让王子君愣了一下，他知道莫小北从来都不喜欢凑什么热闹，今天这是怎么了？但是就在他脑子转动想原因的时候，莫小北灵巧的小手就好似小虫子一般在他的胸膛前不断地挠动着。

心中一阵的激动地王子君，此时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了，一把将莫小北抱起道：“要想去车展也不是不行，你先得把哥伺候高兴了。”

一夜春色，王子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而在他怀中的莫小北，却是依旧呼呼的睡着。

看着妻子睡梦中带着一丝甜蜜的微笑，王子君心中生出了一丝丝的欢喜。他轻轻地挪开被莫小北压着的肩膀，迈步走进了厨房。

王子君做饭的速度不快，用了二十多分钟，才将早餐最好，就在他想着是不是将莫小北喊醒的时候，穿着睡衣的莫小北正倚在门框上看他。看到正从厨房里端出早餐的王子君时，眼里带笑地说道：“老公，我不要你当多大的官，就当我跟儿子的保姆就好！”

在带着莫小北和小宝贝吃了一顿温馨的早餐之后，王子君一家三人就取车去了车展所在的地方。在车上，王子君忍不住问起了昨天的问题：“小北，怎么想起来看车展了？”

莫小北正抱着小宝贝坐在后面，听到王子君问，先是脸红了一下，这才道：“小宝贝嚷嚷着要看车展，所以我就要带他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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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一章人民书记爱人民

小宝正兴致勃勃地玩着手里的汽车模型，忽然听到妈妈提到自己，就准备说话，却被莫小北一下子搂进怀里，将一瓣剥好的桔子塞进了他的小嘴里了。

透过后视镜，王子君看到了莫小北的小动作，瞬间功夫，他已经明白了莫小北的心意。自己学习期间，不是学习就是处理一些罗南市的项目上的问题，还真是没时间陪着妻儿出来转转。

心中有些愧疚的王子君，自然不会戳破莫小北的用心，他哈哈一笑道：“既然我儿子如此爱车，那咱们可要好好地看一看。”

不过在进入车展现场十分钟之后，王子君和莫小北两个人都后悔了起来，虽然有不少的名车汇集，但是那犹如人山人海一般的现场，让他们很快就没有了兴趣。不过对这种场面，小宝贝倒是喜欢的很，不时的跑到一辆辆车子的前面摸来摸去。

“咱们走吧。”苦着脸的莫小北终于受不了浑浊的空气，朝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对车展也没有什么兴趣，当下一拉小宝贝，就要朝着外走。就在他们走到了一辆豪车外时，就听有人大声地道：“别小看老子，你以为老子买不起这车啊，我告诉你，你只管出价，车钱人钱一块算，老子今天连你都买了！”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笑了笑，也不愿意去理会。毕竟现在有钱的人多了，特别是随着煤炭等资源产业不断地升值，一些地方很是出了一些财大气粗的人。

现在，应该是又要上演一场用钱砸美人的戏吧。

就在他拉着妻儿朝外走的时候，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赔礼道歉就行了，我给你说，我今天还就得买了，你说说你值多少钱，看看老子能不能出得起这个价格。”

刚才因为没有注意，所以王子君并没有听清楚说话的是谁，但是现在，他却是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

自己认识这种暴发户吗？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有点想要看看来人事实。当他把目光朝着那人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还真是认识。

就见穿着一身休闲服装的罗昌豪，正用手狠狠地拍在一辆兰博基尼车上，而在他的身边，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正泪如雨下的呜咽着。还有一个穿职业装，一看就是经理模样的人，正赔着笑脸给罗昌豪解释着什么。

“什么，赔我点钱？老子告诉你，老子现在穷得只剩下人民币啦，哪里用得着你们给钱？奶奶的，你也别在这里给我啰嗦，你告诉我，她值多少钱？出个价，我现在买了！”罗昌豪用力的一拍那经理，哈哈大笑地说道。

如果是一般人闹事，恐怕早就被保安请出去了，但是看着罗昌豪手中挥舞的支票，那位经理也不敢得罪，他只能小声地道：“先生，我们这位工作人员的素质还需要提高，等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严格批评，保证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哼，你说批评就完了，我给你说，老子受伤的是心灵，你如果不给老子一个说法，今天这件事情没完。”罗昌豪说话之间，朝着身后的人一挥手道：“将这辆车买了，另外你给那些买车的说，车模一并要了，看多少钱。”

“我……我不……”正在前面抽泣的女车模，断断续续的要拒绝，只不过她的哭声让他的拒绝听上去显得很是无力。

“这个人有点过分。”莫小北根本就不认识罗昌豪，但是看到罗昌豪的燕子，她就没有好气的评价道。

见自己老婆想要管这件事情，王子君当下一把拉住莫小北的手，随即朝着罗昌豪道：“罗昌豪，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罗昌豪此时摆谱摆的正高兴，听到王子君的声音，顿时就扭过头去，本来他还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看着正和一个漂亮女人站在一起的王子君，他的心顿时就是一颤。

虽然按他的话来说，他罗昌豪现在也是功成名就，但是他去对于王子君，从心中还是有着一种畏惧，此时看到王子君正站在他的身后，他赶忙道：“王……王……我买车。”

“买车你就买你的车，在这里闹什么事情。”王子君朝着罗昌豪一摆手，冷声地说道。

面对着王子君那不经意间留露出的好似比自己老爹还要强大的威严，罗昌豪心中的念头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知道王子君是什么人那样的人，这等人他是得罪不起的。在犹豫了瞬间，就笑着道：“我买车，我买车。”

看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王子君一拉莫小北和小宝贝，快步的朝着另外一边走了过去。

“罗少，咱们就这么算了。”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站在罗昌豪身边的一个保镖有点不甘心地说道。

“你还想干什么，他妈的，走。”罗昌豪朝着自己保镖的头上拍了一下子，迈步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不过他的眼中，却是充满了恨意。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王子君，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他给训斥了一顿。此时他最想的就是和王子君狠狠地干上一架，但是很可惜，他心底的恐惧，却让他继续在王子君的面前卑躬屈膝。

“王子君，老子总有一天让你后悔。”心中想着，罗昌豪迈步朝着另外一辆车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另外一辆车前的时候，心中的火焰已经消失的不少，已经理智了不少的他，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还真是吗没有办法怎么王子君。

“老子有钱，老子有钱。”嘟囔了两句的罗昌豪，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小李，你再去看看摄影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给你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让你过不了年。”寒冷的朔风吹得天寒地冻，但是阳峰县县委办主任卢留关的脸上却在冒汗。

小李是今年才考取的公务员，对于卢留关很是有些畏惧，听到吩咐之后，就快速的朝着摄影的区域跑了过去。

虽然他已经跑了好几遍了，但是他还是敢给卢留关顶嘴，因为上一次和卢留关顶嘴的结果，实在是太惨痛了。

加班，挨批评，几乎所有的好事都轮不到他。要不是本家的一个在市里面上班的堂哥给他求情，还不知道有什么坏事情等待着他呢。

“奶奶的，不就是一个典礼吗？用得着这么跟孙子一样吗？”虽然是在卢留关面前敢怒不敢言，但是离开了卢留关听力的范围，小李还是忍不住出声骂道。

对于这次奠基典礼，说起来小李就觉得来气，从这个典礼筹备开始，他就被派到了这里，这几天来可以说是累死累活。不过他还真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不说卢留关好似把县委的工作全丢下在这里盯着，就说县里面的那些领导，可以说都来了一遍，而县委书记和县长更是每天必到。

缺什么，少什么，哪里不行？只要是提出来，那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小李想到差什么？不由得想到前天他发现用来奠基的铁锹把不够滑溜，就将这个小毛病告诉了卢留关。

本来，这不算是大事情，只要用砂纸磨一下就行了，但好似遇到了天大事情的卢留关，竟然带着他跑了十多个门市，重新买了铁锹把。

不就是市委王书记要来给机场项目奠基么？用得着这样吗？王子君在讲话中还一直要求节俭，县里面的领导也不怕把马屁拍在马蹄子上。

虽然心中对于被使唤来使唤去很是不高兴的，但是对于王书记，小李的心中却是很佩服。小李家是罗南市的，可以说是经历了罗南市的变革。作为罗南市教育学院的学生，小李从小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罗南市。

罗南市在小李的印象中，那出去一趟都不容易，更不要说什么经济方面的发展了，但是随着王书记的到来，不但通了铁路，还修了告诉，现在更要建设机场。

而罗南市群众的收入，更是直线上升，别的不说，就拿他家里来说吧，本来家里供应他上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自从孤烟山风景区建设起来之后，他那个还算是有点经济头脑的老爹在村子弄了一个旅游产品加工的小厂子，他家里的日子就开始红火了起来，这才几年，一栋小洋楼就在村里竖起来啦。

本来按照小李的想法，他是准备回家之后跟着他老爹干，但是没有想到他老爹根本就不准自己的儿子跟着干。而是逼着他考公务员，做一个像王书记那样的好官。

这是老爹给他的话，当时他刚刚考上公务员的时候，也满怀着这样的心思。但是在政府中磨砺了半年之后，小李才发现自己和王书记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别的不说，就级别来说，他要想爬上王书记的位置，恐怕一辈子希望也不大。办公室之中那些老板凳，哪个不是熬了几十年，有的现在却连个科长都不是。

自己没有后台，也没有人支撑着，要想成为和王书记一般的人，谈何容易。

心中念头闪动着，小李就又想到了一个消息。一个他爹都感到担忧的问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人开始说王书记要离开罗南市。这个消息开始的时候，小李也只是当作一个笑话，但是自从他爹放下家里的生意亲自找到他的门口之时，他才不得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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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二章让走不走关门放狗

“老大，你给我问问是不是王书记真的要走？”他爹的脸上充满了认真的样子。

小李当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随意地道：“爸，王书记走不走跟咱有什么大的关系，您做你的活就是了。”

“傻小子，亏你还是公务员呢，现在咱们罗南市有这么好的局面，还不是王书记领着干出来的，我怕王书记一走，下面不按他的办法走，打江山不容易，守江山更难哪！”

看着他爹那有点发愁的样子，小李也赶忙答应帮着他爹好好的打听一下。不过他打听的消息，却并没有告诉他爹，因为大多数人都说王书记可能走，而了解自己老爹的小李却清楚，自己老爹很不希望王书记走。

不，应该说整个罗南市的群众，最少有一多半不舍得王书记走。但是小李打听来的消息，却是王子君很有可能要离开罗南市。

毕竟王书记在罗南市已经就接近一届，而且王书记还是省委常委，有更远大的前程等着王书记，他不可能在罗南市一直呆下去。

“以前见王书记都是在电视上，这一次近距离，倒要看看王书记究竟是什么个一样子。”心中嘀咕着，小李检查音响的动作就细致了起来。虽然他不介意被卢留关在吵一顿，但是却不愿意让他佩服的王书记在讲话的时候因为音响被打断。

一轮红日，缓缓地升起，暖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赶走了不少冬日的气息。小李吃过了用车送来的包子和豆浆之后，又一次检查了一下音响，这才放心的来到了一堆同事的中间。

“王书记不是说不让大搞奠基开工仪式吗？怎么今天咱们又大张旗鼓的干了起来？”当小李来到同事旁边做下来的时候，就听一个外号是博士的同事问道。

这位同事并不是有博士学位而被称作博士，他之所以被人叫成博士，主要是因为他本人比较爱学习。但是他这种做学问的性格，很明显不适合在单位中工作，经常被一些促狭的人捉弄来捉弄去。

“呵呵，博士你这就知道了吧，我告诉你吧，王书记虽然不愿意搞奠基仪式。但是这次意义不同，你知道这是干什么吗，我告诉你，这是建设机场，再过两年，咱们罗南市就通飞机了，从化咱们这到京里，也就是一个多小时。”

秘书科的副科长老郑，一边夹着烟，一边用教训的口气接着道：“这么重要的事情，能不纪念一下吗？再说了，这次来奠基的，可不只是王书记，听说省里面的石省长也要来呢？”

“真的？省领导也来？”博士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什么省领导要来，咱们王书记对全省来说，那都是省领导。”老郑说话间拍了一下博士的肩膀道：“去，别整这些没用的了，快点给我买盒烟去。”

小李看着上一边小卖部买烟的博士，就老老实实地做了下来，继续听着老郑那已经讲了最少有上百遍的王书记如何一上孤烟山的故事。

这个故事，老郑之所以讲这么多遍，不是因为这个故事多么动人心弦，主要是因为在这个故事之中，王书记曾经拍着老郑的肩膀，给老郑说了一声同志您辛苦啦。

虽然这句话已经没有人证明是不是真的，但是老郑每一次讲到这里，都是激动不已，好似刚才拍了他肩膀的王书记，此时就在他的眼前。

不过这一次老郑还没有讲到那他认为最精彩的部分，县长就开车过来了，面色严肃的县长在朝着四周检查了一下，提出了几个问题之后，他们这些人就在此忙活了起来。

上午九点十分，在小李等人的瞩目下，一辆黄色的考斯特在警车的开道下，缓缓地是进入了奠基现场。看着站在下面的书记和县长，小李的心中也是一阵的激动，他知道，王书记就要过来啦！

在小李的瞩目中，他们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快步的跑到考斯特前面，恭敬地等待着那缓缓打开的考斯特门前。

不过从考斯特中第一个走下来的，并不是他期望的市委书记王子君，而是一个身材不高，但是整个人却充满精神的中年男子。在稍微失望的瞬间，小李就想到了来人是谁。

石坚昀、石省长！

小李以往经常看山省新闻，对于几乎每天都要出现在新闻中的石坚昀，自然不会陌生。他刚才之所以一眼没有认出来，主要是现实中的石坚昀和电视中毕竟稍微有些不同。

紧随着石坚昀下来的就是王子君，一脸笑容的王子君在小李的眼中，论起风范丝毫不比石坚昀差，而且比起石坚昀来，更让人觉得亲近。

典礼仪式基本上都是按照阳峰县的安排进行的，但是当王子君代表市委进行发言的时候，小李还是一阵的激动。王书记并没有念稿子，但是讲起话来，却是滴水不漏。讲话之中既有对阳峰县的勉励，也有对机场建设各项工作的鞭策。

二十多分钟，奠基仪式就在一阵掌声中结束，石坚昀和王子君在阳峰县领导的欢送下，搭乘着来时的考斯特缓缓而去。

看着离去的车辆，小李的心中一阵的茫然，他捏着拳头，喃喃的道：我一定要做一个像王书记那样的人……

罗南宾馆的包间内，温暖的中央空调将整个房间调整的犹如春天一般。刚刚喝了有四两酒的石坚昀，此时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兴奋。

“子君，罗南市有今天的发展，你做得很好啊！”石坚昀一边将热茶端起，一边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的脸上，此时也有点发红。酒量从来都不是他的优点，这一次陪着石坚昀，自然是舍命陪君子。

“谢谢领导的肯定，不过这罗南市有今天的发展，主要还是靠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以及罗南市全体群众的共同努力。”虽然石坚昀是自己人，但是王子君依旧很是谨慎。

“哈哈哈，子君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这性格还是没有变，你虽然把所有的功劳都推了，但是你推的掉吗，孤烟山风景区的开发，陕罗高速的建设，高新科技园园区的修建，还有你们市的金融大道，这些在国内都叫得响的功绩，不论是谁提出来，那都少不了说你王子君的名字。”

石坚昀说的声音很大，也很是豪迈，他将杯子中的茶一口喝了一半，接着道：“就说金融大道吧，你可是让罗仁威很是郁闷啊，我记得我刚刚来山省的时候，罗仁威对山垣市的规划就是建设成为中部六省的金融中心。”

“嘿嘿，说的倒是好听，可是现在呢，连山省的金融中心都没有成了。金融界的那些人说起咱们山省，那是只知道罗南市，不知道山垣市。”

石坚昀的话虽然有一点夸张，但说的基本上也是实情。现在在罗南市金融大道的银行，已经超过了在山垣市落户的银行。国家的四大银行因为规矩省分行都设在山垣市，但是一些地方性银行却已经将山省的总部设在了罗南市。

王子君笑了笑道：“省长，我们建设的可不是山省的金融中心，我们建设的是周边区域几个城市的金融中心，可是丝毫没有和罗书记争功的想法啊！”

石坚昀哈哈一笑，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在喝了两口茶之后，他沉声地道：“子君，说实话，你要离开山省，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团中央书记处书记是一个好位置，老哥就算是在舍不得，也不能耽误兄弟你的前程不是。”

在一般人面前，王子君不会对这种事情有任何的评价，但是石坚昀说到这件事情，他不能不进行回应：“石省长，这件事情还没有最后定，结果是什么还不知道呢？”

“基本上是大局已定。”石坚昀一挥手，呵呵笑道：“子君，说起来这件事情你还要谢谢一峰书记啊，我听说一峰书记可是说了你不少的好话，要不然杨部长怎么会给你这么一个提名呢？”

王子君对这其中的内幕自然清楚，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此时石坚昀的谈性却非常的浓，他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茶道：“一峰书记其实早就想让你离开山省，只不过一般的职位还真动不了你，所以就找了杨部长帮着你谋取了这个位置。”

关于自己接下来的任职，王子君也听到不少的风声，有陈诚华这个中组部的副部长，王子君对于一些内幕消息知道的并不比石坚昀少。

他这次将要到来的任命，还真是要感谢胡一峰，如果不是胡一峰很是迫切的希望他离开山省，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位置等着他。一直以来，胡一峰都想将自己礼送出境，但是上面有人关注，下面有石坚昀等人的反对，让胡一峰在自己的事情上动弹不得，杨度陆这次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有魔都系的支持，在加上杨度陆的大力推荐，这次王子君的任职基本上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随着王子君的离去，让谁接过王子君手中的旗帜，就成了时下最为重要的问题。

“子君，你觉得谁成为罗南市的下一任市委书记最好？”石坚昀在王子君端起茶壶往他的茶杯里续水时，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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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三章小事讲团结大事讲原则

话说得云山雾罩，这会儿王子君算是听明白了，这才是石坚昀来罗南市的最终目的。现在还不到年底，罗南市的经济总量就超越了山垣市，就是和安易市相比，也只是稍微次一点，依照罗南迅猛发展的势头，估计把安易市远远的甩在身后也是大势所趋的事情了。

这种经济大市的市委书记一般都要高配省委常委，虽然这个省委常委不见得有王子君在山省的影响力，却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实力。

看着石坚昀期待的眼神，王子君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石坚昀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不过，不管石坚昀再有什么打算，王子君都不想在这里作出让步，毕竟罗南是他一手经营出来的，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没有原则。

“石省长，何市长在罗南市工作多年，这两年主持政府工作，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少贡献，我觉得他完全可以推动罗南市继续发展。”

石坚昀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尽管在临来之前，他已经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但是亲耳听到王子君忤逆自己的意愿，心里还是不舒服。作为这个人的上级，目前在王子君面前，他还没有一锤定音的能力。

“子君，起锐市长的能力我认可，但是他刚刚担任罗南市的市长才两年时间，就资历上来说还稍有欠缺，我觉得，不如让他暂时到财政厅担任一段厅长，和老贾先换换位置再说。”

石坚昀嘴里的老贾，就是现在的山省财政厅厅长贾什鸣，贾什鸣本来只是山垣市的一位副市长，因为紧跟石坚昀的步伐，被石坚昀硬提拔成了山省的财政厅长。也正是因为这个任命，让石坚昀完全掌握了山省的钱袋子。

对于一个政府的一把手而言，钱袋子的作用自然是举足轻重。石坚昀将财政厅厅长换成了自己人，这也表示他在山省已经成为了一颗遮天的大树。

现在石坚昀拿财政厅长的位置来换罗南市委记的位置，足可见，他也拿出了自己足够的诚意。毕竟山省的历任财政厅厅长只要不犯错误，基本上都能够得到提拔。石坚昀让何起锐担任财政厅长，这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王子君从口袋中掏出来一根烟，静静地抽了起来，而石坚昀看着王子君的沉默，心中也有一丝忐忑。毕竟王子君不是一般人，他要是拒绝的话，石坚昀要想谋取罗南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将会难上十倍。

“石省长，我觉得贾什鸣这个人有问题。”王子君放下手里的烟，轻声地说道。

“有什么问题？”被王子君这么一句话吓了一跳，急切地问道。

“具体什么问题我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是有传言说他作风有问题，而且很有可能涉及到其它事情。”王子君沉默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石坚昀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最终笑了笑道：“子君，我知道你担心老贾是出于关心，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传言，仅仅靠道听途说判断一个人是没有说服力的。”

两个人接下来都错开了现在的话题，从一些国内的经济政策说到了一些奇闻趣事，一阵阵的笑声，不断地在房间中传出，听到的人莫不觉得两位领导相谈甚欢。

但是实际上，王子君和石坚昀两个人都能意识到，两个人之间已经出现隔阂了。尽管彼此都在竭力的回避，尽可能的不去想这个不愉快的起因，但是一旦出现裂痕，怎么可能随即就修补好呢？

对于罗南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王子君并不存在非要用自己人的想法，但是石坚昀起用贾什鸣，王子君却无法接受。尽管他手里没有贾什鸣什么证据，但是从和贾什鸣的接触中，王子君觉得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很聪明，有些事情做到了极致，很是让人说不出话来，但是有一点，这个人心术不正，王子君不想让自己在罗南的努力就这么葬送在这个人手中。因此，就算他是石坚昀推荐的也不行。

看着正说一个小趣事的石坚昀，王子君的心慢慢的飞跃了起来。近一年来，石坚昀的路走得很顺，山省的省委书记虽然依旧是胡一峰，但是随着他和唐景雍以及张东远的联手，胡一峰在山省一枝独大、绝对权威的局势已经被打破了，甚至在有的事情上说话还不如石坚昀管用。

趁着这种顺风顺水，石坚昀更是收拢了不少人心。对于石坚昀收拢人心，王子君并不反对，但是他收拢的这些人，得到王子君认可的并不太多，尤其是作为第一亲信的贾什鸣，更是让王子君心生反感，刻意的和他保持距离。

“子君，说实话，我真想让你老弟过两年接替我的位置，咱们兄弟联手，在山省干出一番事业来啊，唯有如此，才不枉我来山省任职一场！”石坚昀朝着王子君一摆手，说的很是豪气冲天。

回到车上，王子君缓缓地打开车窗，一股寒风顺着车窗的缝隙朝着车内猛灌而来。本来吹着暖风的车厢，瞬间变得干冷了起来。

“王书记，吹凉风容易感冒。”姜隆刚和坐在后排的李德柱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沉声的向王子君提醒道。

正在沉吟的王子君听了姜隆刚的话，笑笑道：“嗯，凉风偶尔可以吹一吹，但是要适量，多了要出问题，不吹也是要出问题。”

姜隆刚跟王子君时间不短，对于一些事情很是了解，此时听到王子君无缘无故的竟然说吹凉风的事情，让他顿时就感到王书记实际上是话里有话。

但是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王书记这吹凉风说的究竟是谁？姜隆刚的心中念头虽然不断的转动，却是丝毫不敢问。

“隆刚，都准备好了没有？”王子君看着姜隆刚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王书记，我真舍不得离开您。”看着王子君淡淡的笑容，姜隆刚诚恳地说道。

虽然这句话有三分表忠心的成分，却也有七分的真实。作为王子君的秘书，此时的姜隆刚不愿意这个时候离开王子君。毕竟这一段时间内，他在王子君的身边可以说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王子君理解姜隆刚的想法，他笑了笑道：“你在我身边，永远做不到独挡一面，阳岗县虽然位置偏远了点儿，但却是干事创业的好地方。你这次去当副县长，一定要戒躁戒躁，扑下身子，脚踏实地地干出一点成绩来。”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姜隆刚腰板一挺，沉声地说道。

如果说在罗南市谁是王书记亲手培养的人，那么他这个秘书长绝对是榜上有名。而现在，王书记让他去阳岗县当副县长，那是对他的信任。毕竟他担任正科职务的时间不是太长，刚刚够担任副县的资格。

“嗯，政府工作很细，有很多学问。本来，起锐市长建议你当副书记，被我给否决了。你没有在基层工作过的经验，对于政府的工作更是不熟悉，如果不熟悉政府工作，直接就任副书记，等于是拔苗助长，对你的发展没有什么好处。”王子君朝着后背上一躺，殷切地叮嘱道：“到了阳岗县，一定要搞好班子的团结，团结才能够出战斗力。”

“我知道。”对王书记的叮嘱，姜隆刚有些感动。毕竟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事情等待着王书记去做，这个时候王书记还能想到自己，那绝对是将自己当作自己人。

“隆刚，你做事一向稳重，这个我很放心。”王子君摆了摆手，目光就看向李德柱道：“德柱，你的函授班上得怎么样了？”

“王书记，我……我这个人一看书就头痛，这个老毛病是改不了啦。”李德柱一边开车，一边难为情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在李德柱给自己开了一个月车之后，王子君就对李德柱提出了要求，让他报个函授的大专班，等以后也好安排。李德柱倒也听话，报名倒是报了，只是并没有真正的学进去。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看书，比任何催眠药都管用。

想到李德柱活泛的一样子，王子君也只能摇了摇头，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李德柱不喜欢学习，自己摁着牛头硬喝水，也没有太大的意思。

轻轻的朝着李德柱摆了摆手道：“不管怎么样，你总得想办法把大专毕业证拿下来吧？”

“好咧！这个没问题！”对于王书记这个要求，李德柱倒不觉得为难。前些时候，有次考试不及格，他就找到了教育局的局长，那位局长见李德柱找他办事，很是巴结，当即就叫来负责函授班的副局长，将这件事情给安排了下去。

从此，李德柱就成了函授班最为轻松的学生，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拉倒，而且人家还给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李师傅是负责王书记行车完全的，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给王书记搞好服务。你让他天天想着考试、辅导的事，怎么可能全心全意的为领导服务呢？行车安全无小事，帮了李师傅的忙，就等于给王书记排忧解难哪。

从那天起，教育局一班人坚定地认为，帮助王书记的司机李德柱同志如期拿下函授文凭，那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和教育局的领导喝了顿酒，这件事情就定了下来。当然，等饭局快要结束，李德柱去结账的时候，已经被告知早就结过了。

从侧面看着李德柱欢喜的样子，王子君觉得一阵好笑，他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起了车厢内轻缓的音乐。

王子君喜欢听音乐，心气浮躁的时候，舒缓的音乐很快就会让他平静下来。李德柱对学习不感兴趣，但是对音乐的欣赏水平却是蛮有品味的。

“我早已经了解，追逐爱情的规则，虽然不能爱你，却又不知该如何，相信总会有一天，你一定会离去，但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荡气回肠的声音，在车内如水般的流淌，王子君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这首歌，王子君都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廖安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联系过了。随着那件事情的发生，廖安茹在歌坛已经成为了首屈一指的大姐大，不论是走到哪里，都被无数的闪光灯环绕着。

正是这种环绕，让她和王子君的联系不断地减少。就算是偶尔王子君想要知道廖安茹的消息，也只能靠看一些娱乐方面的新闻了。

“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题歌，我知道你最后的选择，所有的爱情，只能有一个结果，我深深知道，那绝对不是我！”心里万分惆怅的王子君，真想吩咐李德柱把这首曲子给换掉，又觉得自己太意气用事了，就忍了下来。相见不如怀念，自己何必再想着她呢？

摇了摇头，王子君拿出来一根烟点上，随着渺渺的烟气，王子君又想到了今天自己和石坚昀见面的情形。特别是石坚昀说的那句想要让自己接他的班的话，更是让王子君有无限的遐想。

看来，石坚昀是有点迫不及待啦！想着那句话的意思，王子君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虽然这些日子石坚昀走得很顺，而且在他的身边也拢了不少人，但是王子君对石坚昀却总是有一些担心。

在他看来，胡一峰近来实在是太低调了。低调的就好似要退掉的老朽一般。可是王子君从来到山省就和胡一峰打交道，他对胡一峰很了解。据他所知，胡一峰并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也不是一个很容易被打败的主儿。

尽管山省的常委会对胡一峰有些不利，但是他毕竟在省委书记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呢，在他的身边，有好几个常委死心塌地、紧密团结在他的周围，更何况，杨度陆在山省多年，很多厅县级干部，都是在当时提上来的。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问题是胡一峰这棵树没有倒，而且，在胡一峰的身后，更有杨度陆这棵参天大树罩着。那些被他们提拔上来的人，不可能散的这么快。

而石坚昀这边，为了增大自己的实力，可谓是什么人都收。尤其是吕进兵成了组织部长之后，在人事上已经拥有重大发言权的石坚昀，更是突击提拔了不少人，其中贾什鸣就是被重点提拔的对象。

现在，在罗南市市委书记这个职位的竞争中，石坚昀力挺贾什鸣出山，看来石坚昀和贾什鸣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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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四章你就是那定盘的星

拒绝石坚昀的这个提议，王子君一点都不后悔。尽管这会让两个人的关系生出裂痕，但是在有些事情上，王子君不想让步。

离开罗南，这次离开的可能性不小，王子君的心里有些不舍。他毕竟在罗南市工作了多年，为罗南市的经济发展操了不少的心，现在看着自己奋斗的成果变得越加的灿烂，他不舍得离开。

但是树挪死，人挪活，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要更进一步，就只能离开罗南市……

山垣市西郊，一个硕大的别墅内，正有两个人在喝酒，其中一个，就是石坚昀今天提到的贾什鸣。贾什鸣四十多岁，高大的身躯配上那胖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威严。不过此时，这位在财政厅几乎是说一不二的人，脸上却是带着一丝丝讨好的笑容。

“吕部长，我再敬您一杯，祝您心想事成。”贾什鸣端起杯子里的红酒，笑吟吟地说道。

能够被贾什鸣敬酒的，在山省可不多，而姓吕的，则只有组织部长吕进兵一个。吕进兵呵呵一笑的端起酒杯和贾什鸣碰了一杯之后，就笑着道：“老贾，你的事情哥哥帮你想着呢。”

“这个自然，你老哥要是不想着兄弟，那您还能想谁，我今天请哥哥过来，就是想和哥哥您好好地喝杯酒，您现在每天都光想着工作，真是太辛苦了！”贾什鸣此时的脸上，笑的好像一朵花一样。

对于贾什鸣的态度，吕进兵很是满意，他拍了拍贾什鸣的肩膀道：“老贾，罗南市委书记位置很重要，作为咱们山省现在的经济中心，虽然一时不见得直接高配常委，但是自己要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着，成为省委常委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要想成为罗南市委书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对吕进兵说半句留半句并不怎么喜欢，但是贾什鸣此时还是跟着吕进兵说话的频率道：“有大哥您和石省长的支持，小弟我对此事信心百倍。”

“老贾，在山省，有些事情石省长也为难哪！”吕进兵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当下就直截了当地问道：“罗南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石省长已经和王子君谈了，虽然石省长没有透露最终结果，但是从石省长的语气之中，我感到不顺利。”

不顺利，这三个字，让贾什鸣的脸色就是一变。他在山省多年，知道王子君在山省的影响力。如果他死咬着不松口的话，那他贾什鸣成为罗南市市委书记的希望就降低了一大半。

“他王子君之所以有今天，还不是石省长和您提携的结果？石省长亲自给他谈，他还这么搞，我觉得这个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心中恼火的贾什鸣，就沉声的向吕进兵添火道。

不过吕进兵并不接这个话茬，虽然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山省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没有和王子君抗衡的实力。

自己之所以在山省呼风唤雨，主要依靠的是石坚昀，但是王子君不同，他在山省本来就是一棵大树，一棵和石坚昀互相依附的大树。在有了将贾什鸣提拔成为罗南市委书记的想法之后，石坚昀甚至去了罗南市，亲自征求王子君的想法。

自己和王子君相比，没有什么优势。

心中念头清醒，所以吕进兵唯有不说话，他总不能在贾什鸣的面前，自我评价说自己不如王子君之类的话吧。

“吕部长，您指点我一下，眼下我该怎么办？”见吕进兵不说话，贾什鸣知道自己的挑拨没有用处。吕进兵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碰这摊稀泥，但是他贾什鸣可不行，毕竟那省委常委的位置，他是想了多年，此时怎么舍得放弃？

“罗南市以往的情形你知道，那是王子君书记一手打造出来的，现在你要想成为罗南市市委书记，那首先就要过了王子君书记这一关，不然的话，你根本就不用往下走了。不论是省委还是上边，都要征求王子君的意见。”吕进兵是老组织了，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事情的脉络弄清楚了。

贾什鸣点了点头，不过他现在和王子君的关系很一般，石坚昀去找没有什么用处，他自己去就有用吗？

“吕部长，我和王子君的关系很一般。”沉吟了一下，贾什鸣气恼地说道。

吕进兵狠狠地瞪了贾什鸣一眼，心说你和王子君拉拢一下关系都不行，还想当罗南市委书记？不过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毕竟贾什鸣对他还算恭敬，他在贾什鸣的身上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他不能太打击贾什鸣。

“那你也得去，这是态度问题。”吕进兵朝贾什鸣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胡一峰的书房不大，但是装修得十分精致。此时的书桌上，铺了一张宣纸，蘸足了墨水的粗狼毫笔，被胡一峰紧紧的抓在手里。

不过胡一峰并没有立即下笔，而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让狼毫笔落在宣纸上。随着一阵犹如龙蛇翻腾的比划之后，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老骥伏枥。

“好字！”轻轻地掌声，在房间里响起，随着这掌声，就听有人接着道：“胡书记，您这四个字，几乎是尽得草书的精华，就算让一些大家来写，也不过如此啊。”

胡一峰将手里的笔放下，这才笑着道：“重康，你就别再给我灌迷魂汤了，我自己写的字什么水平，我心里清楚的很，不过是一种业余爱好，写着玩而已，和人家书法家相比，差得太远了。”

被胡一峰称为重康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虽然在笑，但是那一看上去就有些严峻的脸，让人一看，简直比哭还难看。

挺括的西服打着领带，就连头上已经开始地方支援中央的头发，都像是一根一根贴上去的，一丝不苟，没有丝毫凌乱。他绕着胡一峰的字看了两眼，这才笑道：“胡书记，我对书法一直不太懂，但是我知道写字最重要的不是字的完美，而是字里行间隐含的精神，没有精神的字，那就算再好，也不是上等，而书记您的字，却是充满了千里之志，这可不是那些书法家可以比拟的。”

重康的话，让胡一峰很高兴，他指着重康道：“你呀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记得现在的人夸奖一个女人，首先是漂亮，如果这个女人长得比较谦虚，压根儿就跟漂亮挨不上边，就会换一种说法：夸她有气质。你不会把这一手用到我身上了吧？”

“书记，我的话都是实话，您可不能怀疑我啊！”做出一脸求饶模样的重康，急声的辩解道。

胡一峰笑了笑道：“好了，不说这个问题了，重康，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峰书记，基本上都准备好了，证据已经掌握的很确凿，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采取行动。”李重康看着胡一峰，沉声地说道。而这个时候，他严峻的脸，更是带着一丝丝的杀气。

“好，重康，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胡一峰拍了拍李重康的手，沉声地道：“老领导留下的大好形势，被我弄成了这样，我很不安，幸好。老领导对我还算信任，还把你这员干将派到山省担任纪委书记，我相信在老领导的支持下，咱们一定能够将那些牛鬼蛇神统统的扫干净，山省依然是朗朗乾坤！”

李重康来山省才半年多，但是他能感受到胡一峰最近这段时间所承受的压力。同时他对于这位看似有点老朽的省委书记多了一丝的佩服，能够在不声不响之间把坑儿挖好，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胡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李重康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道：“胡书记，咱们什么时候发动？”

“不急，现在咱们还不急。”胡一峰看着那四个大字，幽幽地道：“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虽然王子君将要离开的消息越传越多，但是罗南市的工作，依旧有条不紊地正常运转着，特别是罗南市委楼王子君的办公室外，前来汇报工作的人每天都是排得满满的。

“王书记，刚刚接到通知，财政厅的贾厅长要来咱们罗南市调研财政收入情况。”李蕊萍站在王子君的对面，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清楚贾什鸣这个时候来罗南市调研，绝对不是因为罗南市的财政收入大幅度提高。他这个时候来，为的应该是自己现在的这个位置。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笑道：“李市长，这件事情你负责主要接待，我今天抽不出时间，你让何市长中午陪贾厅长好好吃顿饭。”

李蕊萍虽然是个女人，但是绝对没有头发长见识短。用有些人的话来说，这是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女人。要不然她也不能在罗南市政府站稳脚跟。对于王子君要走的消息，她也听说了不少，同时她也很希望趁着这个时候动上一动。

排排坐，吃果果。王书记一走，罗南市这盘棋就得重新来摆布一下了。现在的罗南市一团锦绣，只要自己在罗南市谋取一个重要的位置，那对于自己以后的发展将有着不可估量的效果。王子君的位置她自然不敢想，但是何起锐现在留下的市长，却让她垂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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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五章凡事以领导高兴为取舍

李蕊萍的政治智商绝对是一流的。在她看来，想要在罗南市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王子君这个人太用了！既然省长、省委书记也会对他高看一眼，这样的人一旦交下或者搞定，对于自己的政治前途无疑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只是，想要把他搞定，还得小火慢炖，看准火候，不然容易夹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从此以后，李蕊萍在王子君面前，严格坚持自己的四项基本原则：事事以书记满意为宗旨，事事以服务书记为目标，事事以书记意见为标准，事事以书记高兴为取舍。

既然存了这份心思，李蕊萍自然就开始在这方面下功夫。凭着他们夫妻二人在山省经营的人脉，不少关于罗南市的消息便开始朝着她汇聚而去。

贾什鸣想要到罗南市担任市委书记的消息，她昨天也知道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她的心里就是一冷。

某个位置空出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地提拔，大家排排坐，吃果果，顺便都挪挪窝，弄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要么就直接空降，填上这个萝卜坑。只是，来了这个贾什鸣，那就等于将他们所有人的升迁之路给堵上了。

据李蕊萍分析，贾什鸣出任罗南市委书记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贾什鸣是石省长的嫡系，石省长现在在山省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胡一峰。更何况，王子君现在还是石省长的盟友，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当王子君说出让她和何市长来接待贾什鸣的时候，她那颗和贾什鸣亲近的心骤然间变冷了。王书记说得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贾什鸣在这个时候来罗南市为的是什么，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她相信，依着王子君的政治头脑，他一眼就能把人看穿了，怎么可能会作出不见贾什鸣的决定呢？

王书记不见，那就意味着贾什鸣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根本就坐不上。别看他身后有石省长撑着，但是王书记不同意的话，这件事情就有点玄乎了。

还是看看再说吧。

心中打定主意，李蕊萍就快步的从王子君的房间中退了出来。

作为财政厅长，贾什鸣在山省之中的位置非常重要。在有些事情上，就算是副省长的影响力也不如他。每到一个地市去考察，人家一般都会高看一眼，不是市委书记就是市长接待，有的地方甚至于因为有求于他，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一起上阵，超规格来接待他这个财神爷呢。

但是这一次来罗南市，他做好了放低姿态的心理准备，毕竟王子君不是一般的市委书记，他是省委常委，更是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坐上市委书记位置的重要人物。人到求人之处，怎么就不能低低头呢？

一路上，贾什鸣的脑子不断地旋转，想得最多的就是见到王子君之后该怎么开口。姿态一定要放低，王子君不是一般人，他在山省的影响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常委可以比拟的。虽然在常委的排名之中，他只是排在最后，但是论起实力来说，他在山省之内绝对能够进得了前六。就是安易市的市委书记李逸风也和他差了不少。

对于讨人欢心，贾什鸣自认为不比他人差，要不然也不会讨得石省长的欢心。但是他和王子君的关系却不容乐观，一直不好不坏，这倒不是贾什鸣没有刻意走王子君的路子，相反，他在得到石坚昀欢心之后，曾经想尽了招数，想和王子君这位山省的实权大佬拉近关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子君对他一直都是不冷不热，尽管表面上也是有说有笑，但是贾什鸣总觉得，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挂着的笑容，就像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横亘在他的面前，毫不客气地阻止他贾什鸣不得近前。

努力了几次无果之后，贾什鸣也就放弃了这方面的努力，特别是当上了财政厅长之后，他更是不愿意再和王子君联系什么。甚至于在他的心里，还对王子君存着那么一丝丝小小的怨恨。不过他就算是再烦，也不敢在财政上对罗南市做任何手脚，他清楚，罗南市的这位自己惹不起。

也罢也罢，从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得了？贾什鸣一边想忖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一边心灰意冷地这般安慰自己。

正当他忍气吞声，以为自己和王子君相安无事，不会打什么深层次的交道的时候，传出来了王子君要走的消息。这一走可是影响深远，至少罗南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就要空出来了！

为了能够早一步进军省委常委，他必须要来罗南市走一趟。

不改王子君的工作思路，按照王子君定下来的规划走。这样的表态是必须的。心中念头闪动的贾什鸣，再次默默的练习着在见到王子君之后，自己该如何和他打交道。

“贾厅长，就要下高速了。”正在前方默默开车的司机，扭过头来朝贾什鸣说道。

贾什鸣虽然因为被打断了思路有点不高兴，但是此时他也不能把脾气发到司机身上，毕竟在上高速的时候，他就吩咐了下去，要求在进入罗南市之后，让司机叫给他。

就要见到那个人了，成与不成很可能就在这次会面中了。想到这次见面的重要性，贾什鸣的心里就升起了一丝兴奋。

“贾厅长您看，是来迎接咱们的！”坐在前排的秘书看了看高速路口处停放的几辆车，轻声的朝着贾什鸣说道。

贾什鸣点了点头，心里不胜安慰。毕竟来高速路口迎接，那也是给自己长脸的事情。

“贾厅长，您好您好，欢迎您到我们罗南市来检查工作。”李蕊萍和贾什鸣见过，此时见面，李蕊萍笑吟吟的朝着贾什鸣伸出了手掌。

看到李蕊萍，贾什鸣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他虽然没有期望王子君来接他，但是光来一个常务副市长，这也太……

贾什鸣虽然心中不高兴，但是和李蕊萍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虽然李蕊萍只是常务副市长，但是作为罗南市班子之中的唯一女同志，他也不敢得罪。

毕竟，现在他还不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而他能不能成为市委书记，还需要那个男人的支持。而如果没有王子君的支持，他成为罗南市市委书记的可能性就高不了。

李蕊萍此时也是谈笑风生，虽然她在面前贾什鸣也是谈笑不已，但是凭着女人细腻的心思，还是能够感受到这位财神爷心中的不舒服。她现在是两边都不想得罪，所以就只有装糊涂。

“贾厅长，听说您来我们罗南市调研，大家可是兴奋得很哪。本来何市长想要亲自来迎接您，但是来了一个中央来了个调研组，已经定好了今天上午他做汇报。”李蕊萍口齿伶俐，话还没有出口，就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虽然明知道这个女人的话百分之八十是假的，但是贾什鸣听起来还是很高兴。毕竟谁都喜欢奉承，虽然知道奉承的话大多都是假的，但还是愿意听。

“代我谢谢何市长，我这次调研，主要是为了推广咱们罗南市的经验，这几年罗南市的财政收入不断的增加，这种好的经验，一定要在全省范围内进行推广。”贾什鸣敷衍了几句之后，就话锋一转道：“李市长，王书记现在有空没有，我想要去向领导汇报一下工作。”

李蕊萍对这件事情在路上也是想好了的，虽然王子君已经决定不见贾什鸣，但是她还是装模作样的给姜隆刚拨了一个电话道：“隆刚你好，我是李蕊萍。”

“隆刚，王书记在吗，省财政厅的贾厅长来咱们市调研，我想问问王书记是不是有时间？”

在朝着电话那边说了几句之后，李蕊萍就挂断电话道：“贾厅长，真不凑巧，王书记刚刚出去了。”

贾什鸣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暗，他来罗南市是为了什么，他相信王子君一定清楚，而现在王子君竟然在这个时候出去，那只说明了一件事情，王子君不想和他见面。

不见面，那自然也就是什么也谈不成。这同样也表现了一种态度，那就是王子君不支持他担任罗南市委书记。

心中暗恨不已的贾什鸣，在表面上还是却没有表现出来。这次来；罗南市调研，他本来安排的只是半天的时间，但是听到王子君不见他的消息之后，他决定在罗南市多呆一天。

因为是来罗南市调研经验的，所以这工作做起来就简单的多，在李蕊萍以及罗南市财政局的全力配合下，贾什鸣调研了好几个地点，效果很是不错。

而贾什鸣入驻罗南市宾馆的消息，王子君更是一清二楚。听说贾什鸣还准备调研一天之后，王子君有点不屑地道：“雕虫小技。”

“王书记，要不您见见他？”何起锐在将贾什鸣安顿好了之后，来到王子君办公室汇报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淡淡地道：“他贾什鸣这样做，是向人表明他的态度，我不见他，同样是表明我的态度，见不如不见。”

王子君这一句话，将贾什鸣的会见之路给完全堵死了。虽然第二天依旧是李蕊萍主陪，何起锐作陪，但是很可惜，他等待的和王子君会面依旧没有到来。

王书记有事情走不开，这就是罗南市最终给出的理由。一个耐人寻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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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六章热脸贴上冷屁股

贾什鸣第三天的早晨才离开罗南市，离开之前，还给了罗南市不少政策内的优惠，在一般人看来，这次调研是一次让人满意的调研，结果是皆大欢喜的。实际上是怎么回事，估计所有官场中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从上了车之后，贾厅长就沉默着一声不吭，目视着前方，目光空茫而遥远，车里的气氛显得有点紧张。办公室主任李言路悄然无声的从后面坐过来，把一瓶水拧开，又小心的扣上，放在贾什鸣右手旁的扶手上。

“回去之后，抓紧让人写一篇关于罗南市先进经验的文章，在日报的头版上发表了。”贾什鸣觉察到身边的动静，睁开眼看了看李言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沉声的吩咐道。

在财政厅，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和其他具体抓业务的相比，少了点实惠，但是有一点是他们比不上的，那就是此人必定是贾厅长的心腹。如此以来，这样的角色就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当得了的。

当然，李言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发挥到了极致，事事处处都干得有声有色，而且，这家伙还有一样特殊的本事，简直像是长了狗鼻子似的，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能把领导的心思猜得透透的。剩下的事情根本就无需领导过问，他就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这次随厅长下来调研，他当然清楚贾厅长用意何在。只是，这趟罗南之行，并没有什么收获。用更难听的话来说，自己的主子挨了一闷棍差不多。尽管表面看来，罗南市的招待热情似火，但是总有一种无法拉近的距离存在着。

他能看出来厅长的落寞。现在，怎么会用经验文章来回应这种冷漠呢？这不是热脸硬要贴人家罗南的冷屁股么？这让他有点意外。

但是，作为办公室主任，对于贾厅长的指示，那是理解要执行得不折不扣，不理解也得执行的角色。当下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回去我就去办。”

贾什鸣好像看出了办公室主任的迟疑，笑了笑道：“罗南市不是一般的地方，咱们惹不起，只能低低头，搞好关系。”

说完，贾什鸣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朝自己的座椅后背躺了躺，他刚才的话，并没有说完整，那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想做给人看。其实内心里，他还有一个不想说出口的想法，那就是他想用自己低调的态度做给石省长他们看。

他相信，自己在罗南市的遭遇，肯定会有人汇报给石省长的，石省长这个人很护短。王子君让自己受了这样的委屈，那么在罗南市委书记这件事情上，石省长一定会更多的支持自己。

“王子君，你为什么非要挡我的路？”虽然对自己这个小手段有些得意，但是贾什鸣的脑子里终究还是阴云不散。官场里讲究的是汇聚合力上台阶，石省长千方百计的力挺自己，你王子君即使不帮忙，乐见其成总能做到吧？为什么非要扯自己的后腿呢？

想到这里，贾什鸣郁结在心里的忧烦又增多了。他知道，就算石省长全力支持自己，没有王子君的附和，石省长也会弄个孤掌难鸣的结果。到那里，罗南市市委书记的人选已是另有他人了！这可怎么办呢？

贾什鸣去见王子君的情形，石坚昀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怒容。贾什鸣这次去罗南调研，虽然不是他的授意，但是多少都有他的影子在里面的。没想到，这王子君居然避之不见，这是想要干什么？就是不肯给自己面子吗？！

“进兵，你说，子君他这是什么态度？”将心中的火气压了压，石坚昀朝着吕进兵问道。

吕进兵沉吟了瞬间，这才道：“石省长，我觉得王书记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向您表达一下他的态度：对于贾什鸣成为罗南市委书记并不赞同，不见，就是表明他坚决的态度。”

石坚昀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更加的凝重。犹豫了一下后，他再次沉声地问道：“那依你看，这件事情我该如何处理？”

“石省长，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是无法半道儿上戛然而止。现在对您来说，是最为重要的时候。”吕进兵的声音不高，但是充满了坚决。

能够在关键的时候被石坚昀调到山省担任组织部长，吕进兵不但在石系之中是一个重要的人物，更是石坚昀的心腹。在来山省之前，他把定位成石系在山省的二号人物，但是来到山省之后，他才发现事情并不如他想像的那么美好，他这个组织部长在石坚昀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罗南市的市委书记。

尽管王子君后来进了常委，排名也在他后面，但是，心里总有一种怨气让他难以平衡。以前，他之所以默默配合石老板的工作，甘当幕后英雄，那是因为这些都是石坚昀在后面推动的，现在石坚昀在贾什鸣的提拔上对王子君有些不满，他自然不能把这个机会错过了！

按说，和同一个派系之人争风吃醋是不明智之举，但是这一次，吕进兵总觉心里一反常态，大有偶尔露峥嵘的冲动。当然，这样的表态不能露峥嵘，就是露马脚。

吕进兵知道这个道理也义无反顾，在领导面前适当的坦露一下心迹也是有好处的，这种情况通常表明，自己对主子已是掏心掏肺，一门心思跟您走了！

更何况，贾什鸣的提拔，他也是得了好处的，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总该为贾什鸣说句话，做些什么。

石坚昀的神色，变得越发严峻起来。他拉开自己身边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根烟，只是半分钟时间，渺渺的烟雾就将他的脸给完全遮住了。

吕进兵看着石坚昀那越加模糊的脸，知道石坚昀这个时候正在犹豫。他跟石坚昀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深知石坚昀在做事上的杀伐决断。现在他之所以下不定决心，倒不是对拿下罗南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没有把握，而是因为王子君的反对，让他顾忌。

因为王子君的反对，所以石坚昀才优柔寡断，迟迟下不了决心。这样的姿态多多少少让吕进兵有些妒忌。石坚昀的心态几乎是铜墙铁壁，没想到王子君一来，就能轻描淡写的攻克了。单单从这点来看，足以看出来王子君在石坚昀心目中的位置。

“如果让老贾上副省长你觉得怎么样？”石坚昀终于开口了，只不过声音比之刚才更加低沉了。

让贾什鸣当副省长，无疑是一种提拔，而这种提拔的结果，就是在罗南市问题上的后退一步，更是在王子君的强烈要求下的退步。虽然副省长不如常委，但是从贾什鸣的角度出发，他应该会满足。

可是，吕进兵觉得这样并不好，石坚昀在山省根基已成，后年的换届，胡一峰基本上已经没有了留任的可能，如果现在在罗南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让步，那对石坚昀的威信将形成一定的打击。虽然王子君是要走的人了，但是涉及的这件事情，却不能任由着他的态度。

“石省长，我觉得不如让何起锐来担任副省长。”吕进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地说道。

石坚昀没有说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一股烟气完全咽进了自己的肚子中。本来就不怎么吸烟的他，被这股烟气呛得连连咳嗽。

“何起锐搞政府工作是一把好手。”石坚昀将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之后，声音不高，却坚定地说道。

吕进兵的脸虽然依旧严谨，但是心里却是充满了喜色。他知道，老板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意见。通过这次对罗南市委书记的提名，他也将真正的树立自己山省组织部长的权威。

“子君哥，我听说贾什鸣要当罗南市市委书记？”张天心晃着手中的酒杯，很是随意地说道。

在山省，没有比人事调整的传言传播更为迅速的事情了，更何况还是关系到一个山省的常委。王子君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了，但是他对于这个消息的评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持沉默。

虽然他的心中此时很不舒服，但是作为省委常委、罗南市委书记，在省委作出决定之前，他不能就这件事情发表什么评论。

张天心看着不说话的王子君，心中就有一些忐忑，虽然他和王子君的关系从表面上看一如既往，而且王子君对他也从来都没有摆过什么架子，但是从他内心深处却能够深深地感应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王子君现在是省委常委，而他依旧是一个商人，虽然凭着张家的名头，他可以在山省横着走，但是在王子君面前，他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的子君哥，已经是和老爹张东远一个基本的人物啦！

“子君哥，贾什鸣那家伙不是东西，听说最擅长翻脸不认人，要是让他去了罗南市，这家伙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张天心本来还想绕点圈子，但是被王子君重重地看了一眼之后，他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王子君端起面前的茶杯帮着他添了点水，然后淡淡地道：“这件事情不是该你操心的，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做生意上吧，我听说你今年可是有点亏本啊！”

“都是小事情，明年就能够扭转。”张天心笑了一下，轻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说话之际，姜隆刚快步地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地道：“书记，刚刚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一峰书记要见您。”

胡一峰要见自己，王子君在稍微愣了瞬间之后，就轻声地道：“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三点。”姜隆刚很是干练，在回答问题上显得很是干净利落。

“嗯，我知道了，你让德柱准备车，咱们一会儿就去山垣市。”王子君看了一下时间，就朝着姜隆刚吩咐道。

张天心听到王子君要去山垣市，脸色顿时就是一亮。等姜隆刚走出去，他嘿嘿笑着道：“子君哥，等一会儿我就回山垣市，我正说没机会跟您共进晚餐呢，没想到胡一峰同志这般的善解人意，那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一峰书记是山省的省委书记，还是张叔叔的同事，天心，你年龄也不小了，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能口无遮拦的。”

“子君哥，我知道了，我也就是在您这儿敢满嘴跑火车，这要是当着别人的面儿，我绝对不会乱叫他胡一峰同志的。”张天心哈哈一笑，嬉皮笑脸地说道。

对张天心这个样子，王子君也只是提醒一下。张天心毕竟不在政府方面工作，没有必要对他要求那么严。

坐上车，王子君就开始思索胡一峰请自己过去的事情，在听到胡一峰要见自己的瞬间，王子君就觉得胡一峰见自己应该是要谈罗南市市委书记人选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虽然还没有下文，但基本上是去向已定。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胡一峰应该更为关心自己现在的位置该由谁补上。这一年来，胡一峰显得很低调，在一些人事调整上，频频让步。

就连贾什鸣这个当初他坚决反对的财政厅厅长，都在石坚昀和唐景雍等人的联合推举下被通过。现在在山省一些人物的眼中，他已经是山省一老朽，就准备到换届时间正式走人了。

可是王子君从来不这么看，他和胡一峰打过不少交道，深知这位省委书记是何许人也，因此，在这段时间内，他表现的很是小心，除了罗南市的事情，其他的很少发表意见。

胡一峰在罗南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又有什么看法呢？

当王子君走进山省肃穆的常委楼时，在常委楼外执勤的保卫人员迅速地向这位最年轻的常委敬礼。而一些在常委楼行走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大多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飞快地闪到了一边。

也只有一些觉得自己有身份的人，才恭敬地来到王子君的身边，和这位省委常委满脸带笑的打招呼。

“王书记，胡书记还没有谈完，您请休息一下。”胡一峰的秘书陈小桥一边给王子君倒水，一边轻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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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七章一场大地震

陈小桥当上胡一峰的秘书没多久，在王子君的眼中，这是一个很有眼力劲儿的年轻人。见陈小桥说话和气，举止得体，心里就喜欢了几分，轻声问道：“小桥，给一峰书记当秘书是不是很有压力啊？”

“是有一点。”陈小桥知道眼前坐的这个看上去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常委和一峰书记不对付，但是和省委书记不对付，还能在山省混的风生水起的人，那手段就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虽然他知道和王子君聊得太多很可能让一峰书记不高兴，但是心中对王子君的好奇，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和王书记多聊几句。

“有压力才有动力，在有压力的环境下干活，可是比普通的职位要磨练人哟。”王子君喝了一口茶，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胡一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脸平静的山垣市市委书记罗仁威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王子君，罗仁威轻轻地点了点头，就昂首挺胸的迈步而去，但是他脸上那一丝淡淡的笑容，却让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诧异。

“王书记，胡书记请您进去。”在快步的走进胡一峰办公室一分钟之后，陈小桥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轻轻地放下心中的思索，迈步走进了胡一峰的办公室。此时胡一峰并没有坐在他那张代表着山省最高权力的椅子上，而是拿着一把小剪刀，给自己窗台上的几盆花修剪叶子。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就笑着道：“子君，你先喝杯茶，我这几盆花该理发了！我先把这个活儿给干了。”

“胡书记，您尽管忙。”王子君在沙发上随意的坐下来，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胡一峰嘴里说着给花理发，手里的动作也是慢条斯理，一丝不苟，真像个花匠似的。好不容易修剪玩了，把剪刀放下，却并没有回到那张座椅上，而是在王子君的旁边坐了下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地道：“子君，恭喜你啊！你老弟这一去，自是鹏程万里，可不要忘了我们山省这些老伙计啊！”

王子君知道胡一峰说的什么，面对胡一峰的恭贺，王子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既不分辩，也不推脱。

胡一峰不是一般人，王子君不能用这事八字儿还没一撇呢来敷衍他，但是此时还没有下文，王子君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应承胡一峰的话，因此，不开口自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王子君淡然不语的模样，胡一峰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是他还是将心里的不快压了下去，继续眉开眼笑道：“子君哪，你是我们山省的一员干将，说实话，我真舍不得你走，但是你老弟的前程重要，我不能耽搁，说实话，在你走这件事情上，我真是有些矛盾哪！”

“胡书记，在山省，您对我的栽培，我是不会忘记的。”王子君笑得十分真诚，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以为胡一峰栽培了王子君呢。

胡一峰很是坦然地笑了笑道：“培养年轻干部，是我们这些老同志应尽的职责，你用不着谢来谢去的，这也是对党和人民负责啊。”

两个人的谈话，显得很是和谐，房间中不断响起的笑声，让进来倒水的陈小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峰书记最烦的就是王子君，这是他上任之后前任给他留下的经验之谈，但是现在，看着两个人一如老友般的倾心交谈，他差点怀疑前任的话是不是错的。

不过他的小心思，胡一峰和王子君谁也不会去在意，在陈小桥再次倒水离去之后，胡一峰突然道：“子君，如果你调任之后，你觉得谁来接任罗南市的市委书记是最合适的？”

“一峰书记，罗南市现在发展的大局已经打开，但是困难依旧不少，要想让罗南市继续为我们山省的经济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我觉得应该让一个熟悉罗南市的发展脉搏的人执掌罗南市的大局。”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淡淡地说道。

虽然王子君没有点名字，但是实际上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的人选。胡一峰听到王子君的话，眉头微微地皱了皱。

胡一峰的眉头一舒一皱，王子君都尽收眼底，心里猜测的他，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胡一峰的反应。

“嗯，子君你说的不无道理，能不能把罗南的优势进一步做大做强，这个带头人至关重要，省委会慎重考虑的。”胡一峰说话之间，话锋一转，就将问题转移到了其他的方面。

王子君陪着胡一峰又闲谈了半个小时，这才离开了胡一峰的办公室。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胡一峰皱眉的样子，心里就有了一丝猜测。

依照胡一峰的心机，他对于自己推荐自己人担任罗南市委书记应该早就有准备，可是他为什么皱眉呢？

胡一峰绝不会因为自己推荐的不是他心目中的人选而皱眉，这一点，他事先已经想到了。如果连这个都没有心理准备的话，那么他这个省委书记恐怕早就下台了。

不，应该说，这个省委书记的位置根本就轮不着他。

“子君书记，来汇报工作啊？”轻轻的问候，把王子君从思索中惊醒过来。他抬头一看见是吕进兵，随即就笑了：“吕部长您好，好久不见了，您什么时候召见我一次啊？”

虽然知道王子君说的是玩笑话，但是吕进兵还是很高兴，他呵呵一笑道：“王书记，我可不敢召见您，要说召见，那得您召见我才对啊！”

两人说笑间，就听吕进兵道：“王书记，财政厅的老贾从你们罗南考察回来之后，对你们罗南市可是赞不绝口啊！今天晚上您也别回去了，咱们到财政宾馆那儿好好宰他一顿怎么样？”

吕进兵话语中的意思，王子君哪里会听不出来？当即哈哈一笑，敷衍道：“谢谢吕部长，我要是有空，一定过去。”

说话之间，两个人握了握手就擦肩而过，而他们的心思，更是随着这次握手而变得越加背道而驰了。

看来，吕进兵是铁了心的要力推贾什鸣成为罗南市委书记了，而胡一峰那边也会另有打算，看来这件事情很难善了。

王子君并没有去财政宾馆，他在上了车之后，就去了张老爷子的小院。不过今天他见到的张老爷子并没有在院子中翻土，而是静静地坐在一个沙发上。

又是一年，虽然老爷子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脸上那越来越多的老人斑，让老爷子有了暮年之气，而且，说话的声音也不如原来洪亮了。

“子君，听说你要离开山省？”张老爷子在看到王子君之后，好像来了一些精神，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对别人，王子君能够隐瞒，但是对张老爷子，他却是老老实实地道：“爷爷，我也是听到了这个信儿，但是具体还没有定下来。”

人事上，没有定下来的事情，变数就太多了，很多煮熟的鸭子，就是这么给飞了的。这一点张老爷子懂，他笑了笑道：“走了也好，山省这地方一直呆下去不好。”

王子君知道老爷子的身体不是太好，不适合过多的谈工作的事情，于是话锋一转，就开始说一些小事情，尤其是说一些小孩子的事情，老人基本上都爱听这个。

果然，王子君关于小宝的几件趣事说得老爷子笑声不断，交代王子君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把小宝这个小家伙带过来，让他看看。

就在两个人谈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王子君拿起来电号码看了一眼，顿时就是一愣，这个号码有些陌生，但是他还是直接接通。

“王书记，我是陈源河，贾什鸣被双规了。”陈源河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什么？贾什鸣被双规？只是瞬间的功夫，王子君就有一种呆滞的感觉！

对于贾什鸣，王子君一向没什么好感。因此，对这个人一直若即若离的，没有过深的来往。但是贾什鸣的被双规，在山省绝对能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在山省，几乎所有人知道贾什鸣是谁的人，而且还是一力提拔的人，而这种人现在竟然被双规，那给山省，给石坚昀带来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虽然石坚昀不见得就被贾什鸣拉下水，但是一顶识人不明的帽子扣下来，却是难辞其咎的。再加上这等的事情肯定会有人在里面兴风作浪，石坚昀所面临的困境可想而知。

而一旦石坚昀那边出了问题，王子君的手指轻轻的敲在了桌子上。他的念头，此时已经从石坚昀的困境想到了胡一峰近一年来的表现，心里顿时升起了一阵阴寒。

胡一峰这一年很低调，在人事任命上很低调，但是在贾什鸣的任命上，却是高调的明确反对，虽然最终还是在石坚昀以及吕进兵的坚持下被迫通过了，但是这些常委会的讨论，那都是留着会议纪要的。

而贾什鸣本来是地地道道的杨系干部，只是在石坚昀开始在山省站稳了脚跟之后才投向了石坚昀，这之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算计呢？李重康这个纪委书记，在这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一个个念头，让王子君的心不断地翻腾。这样的事情如果不仔细去想，一点事儿都没有，如果往深处琢磨，就能品出无穷的意味。他几乎可以预见，这次贾什鸣的双规，只是一个开始。一场大地震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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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八章一双笑靥才回面精兵强将已趴窝

王子君很善于跟老人打交道，哪怕极其细微之处，都十分到位。因此，他一来，就把张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恨不得他天天在这儿陪着才好。

一看王子君坐立不安，就预感到出了什么事情，生怕他这么快就得走了，赶紧问道：“子君，怎么了？”

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爷爷，没什么大事，只是工作上出了点事情而已。”

张老爷子不再追问，而是轻声道：“子君，每临大事必先平心静气，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老爷子的话，让王子君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冷静下来的他，笑了笑道：“爷爷，您说得对，我在这里着急，实在是没有太多用处。”

就在他寻思着是不是和老爷子一起分析一下这件事情的时候，姜隆刚敲门走了进来。有些急切的姜隆刚沉声的汇报道：“王书记，刚才省委办公厅来了通知，说是请您参加下午五点召开的常委会议。”

这个时候的常委会，应该说的就是贾什鸣的问题，王子君想着贾什鸣，就不由得想到了石坚昀。在这件事情上，石坚昀是不是陷进去了呢？

犹豫了一下，王子君用房间里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石坚昀办公室的电话。不过石坚昀的办公室却没有人接听。此时，王子君并不想把电话打到秘书的手上，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王子君还是拨通了石坚昀的手机。

“王书记您好，现在石省长正和一峰书记谈事情，不方便接听，您看这样好不好，等一会石省长出来了，我向他回报，请他给您回电话。”

石坚昀的秘书对王子君很是客气，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丝尊敬的意味。不过此时，王子君已经没有心思说这些了，他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当王子君来到小会议室的时候，小会议室里此时已经坐了四五个常委，只不过大家此时神情都有点严肃，一个个坐在那里抽烟的抽烟，看文件的看文件，就是没有人说话。

“哈哈，王书记来了，早就想给你老弟说一句恭喜，这不一直没有机会嘛。哈哈，今天我请客，算是给老弟提前庆祝了。”还没有等王子君坐下，山垣市市委书记罗仁威迈步走了进来，他一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罗仁威和王子君一直都是貌合神离，两个人虽然在一个班子里，却很少说话。而且罗南市和山垣市之间的关系，也随着罗南市的崛起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时候罗仁威说给王子君庆祝，那绝对不是要庆祝王子君离开山省的事情，他要庆祝的，恐怕是贾什鸣的事情。

心中思索着，王子君的脸上依旧是笑容灿烂，他朝着罗仁威笑道：“罗书记请客，我们自然不会推辞，我这里就借花献佛了，会后咱们大家一起去如何？”

对两人这种夹枪带棒的对话，其他人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参与进去。这种吃饭可不是吃饭，这是政治。于是会议室中显得越发平静了，而在这种平静下，吕进兵迈步走进了会议室。此时的吕进兵，脸色灰白，紧紧咬着嘴唇的他，眼睛看上去显得有点空洞。

“吕部长，今天我请客，您这个大部长可一定得给我们山垣市面子，我那帮伙计都想着给吕部长敬敬酒，好让吕部长提携提携，就算弄不成财政厅长，到哪个地方弄一任市长他们也是愿意的。”罗仁威看着吕进兵，笑嘻嘻的调侃道。

吕进兵的脸，变得更加难看，他哪里会听不出来罗仁威此时是什么意思，这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现场的人都是参加常委会的，谁不知道贾什鸣是吕进兵硬生生的给提起来的？

“怎么，吕部长不准备给面子么？”罗仁威是胡一峰一系的大将，和吕进兵没少交手。在吕进兵的手里，有不少罗仁威一系的干部在提拔的关键时刻折戟沉沙了，现在有了这么一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罗仁威怎么会舍得轻易放过？

“吃饭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罗书记有这个心，我们大家都能够感觉得到，等什么时候大家聚齐了，就一起去嘛。”王子君虽然对吕进兵没什么好感，但是此时看到他发窘，还是沉声的朝着罗仁威说到。

罗仁威本来还想要接着说两句，但是看着王子君那眼中闪过的一丝严厉，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而就在这时候，门再次被推开，一脸严肃的胡一峰、石坚昀和李重康走了进来。三个人虽然都是一脸严肃，但是从眉眼之中，还是能够看出三人的差别。

胡一峰虽然严肃，但是严肃之中却掺杂着一丝振奋，他虽然在三人之中年龄最大，但是走起路来，却是大步流星，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和胡一峰相比，李重康的眼角则充满了飞扬的神采，这种神采，给人一种此人正处在高度兴奋的状态。而石坚昀则是神情黯然，来到山省以来，石坚昀一直都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但是此时，却像受了霜打似的，一脸的平静像是装出来的。

“同志们，临时召开这个常委会，是有件事需要向大家通报一下。”胡一峰的声音低沉，说到这里，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这才道：“重康书记，你来说吧。”

李重康也不客气，将自己面前的扩声器轻轻地弹了一下，这才用越加低沉的声音道：“经查证，省财政厅厅长贾什鸣贪污、挪用公款严重，只去境外赌场豪赌这一项，就输掉了六千多万元！经省委一峰书记同意，省纪委已于今天下午四点对贾什鸣采取了双规行动。”

“李书记，你说贾什鸣输掉了六千多万？”罗仁威一副诧异之色朝着李重康问道。

“是的，罗书记，这只是我们知道的，至于我们不知道，还需要对财政厅的账目进行查证之后才能确定，不过从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贾什鸣涉及的数字，应该比这个还要大。”李重康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肯定的意味。

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没有一点杂音，虽然在来之前，几乎所有的常委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此时被当众宣布出来，仍然让不少人震撼不已。

六千多万，这个贾什鸣也太能输了。王子君想到那六千多万，对贾什鸣也充满了愤恨。这等人，实在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但是杀了贾什鸣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石坚昀被贾什鸣结结实实的给坑了！

贾什鸣是石坚昀一力提拔上去的，而现在，贾什鸣弄出了这种事情，那么石坚昀可以说是黄泥烂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而一旦他在这其中再有点什么的话，那石坚昀的前途都可能毁掉。

“一峰书记，我很痛心哪！虽然还有不少方面没有查证，但是光着六千万，就让我很是痛心啊！这六千万要是用到正地方，可以给我们山省解决多少问题，可以让我们省内多少在危房内上学的孩子搬进新学校，可以给多少等待着救助的家庭送去温暖，可以给多少下岗职工带来再就业的机会啊……”罗仁威说到激动之处，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继续道：“可是现在呢，这来之不易的财政收入，居然被贾什鸣这种败家子给挥霍一空了，听着就心疼啊！”

听着罗仁威的表演，王子君的目光在石坚昀和吕进兵等人的脸上不断地扫视，在他的目光中，石坚昀虽然神色凝重，但是却抬着头，而吕进兵却不一样，此时的他，脸色可谓是难看之极，而且头也低下了几分。

看着吕进兵的样子，王子君的心更悬了。

常委会还在进行，但是几乎已经成了罗仁威李重康等人表演的舞台，而石坚昀虽然一直在挺着脖子，但是一句话却说不出来。提拔的人出现问题，这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对贾什鸣的提拔，当时的争议实在是太大了。

当时在争议的时候，石坚昀还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历史性的胜利，但是现在他才明白，这不是胜利，而是一根牢牢的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

王子君朝着唐景雍看了一眼，唐景雍的目光也朝着他看了过来。作为省委的第三把手，此时唐景雍也在保持着沉默。在这件事情上，他支持过石坚昀，但是他并不如石坚昀陷的那么深。因此，尽管他心里也不舒服，但是至少脸上还是能够保持镇定的。

“一峰书记，对于贾什鸣这个同志，我们要严肃处理，但是仅仅追究贾什鸣一个人的责任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要向上级反映，一些人为了拉帮结派，在人事任命上乱搞任人唯亲，对这等的同志，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说一句识人不明就直接了事，他们应该对他们推荐的人负责，对他们所说的话负责！一年前，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有人劝过我让我看人不要心存偏见，识人待物也要与时俱进，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实践证明，我老罗看人持的是公正客观的态度，看人还是比较准的。我就是不知道那些说我的人，是不是心里有别的原因呢？”

罗仁威没有提名字，但是他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吕进兵的脸上，很显然，他这话是冲着吕进兵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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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九章千里马变成骡子了

对于奋斗在仕途中的人们来说，能不能得到升迁，从很大意义上来说，就是伯乐制。若能看到哪个人混到春风得意马蹄疾，不一定是靠自己显赫的政绩，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站在这个人背后的伯乐替他说话了。

在座的人，一年前基本上都在这里坐着，他们自然也不会忘记吕进兵和罗仁威那场唇枪舌剑的争论，因此在罗仁威慷慨激扬的说话之际，各种复杂的眼神都朝着吕进兵看了过去。

吕进兵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哆嗦了一下嘴唇，压抑着说道：“一峰书记，石省长，在对贾什鸣同志的使用上，我们组织部门是进行过严格考察的，当时没有考察出什么问题，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们同样也很痛心。”

吕进兵在为自己辩解，但是他的辩解让人听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很显然，此时的吕进兵已经方寸大乱了。

石坚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而胡一峰此时却冷声地道：“吕部长，我听说，在组织部的部务会议上，有很多同志对贾什鸣的提名持的是反对态度，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这个……”吕进兵嗫嚅着，额头上开始冒汗，显然，这件事情是真的。

“好了，吕部长你就不用再多说了，对于贾什鸣的事情，省委会如实向上级汇报的，至于怎么处理，就等着上级的决定吧。”胡一峰说话之间，冲着李重康道：“李书记，你还要辛苦一下，对贾什鸣案进行彻底细致的审查，我只要求一点，那就是查细查实，绝不允许一个犯罪分子漏网！”

李重康沉声地回应道：“胡书记，您请放心，我以我自己的党性保证，绝对将这件事情办成铁案，不会有任何一个违法分子漏网。”

会议虽然只是开了一个小时，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太漫长了，王子君第五个走出会议室，在他离开之时，他分明看到了胡一峰的严肃背后，其实还是蛮轻松的。罗仁威更是如此，王子君看着他的背影，直觉他的步伐都是轻飘飘的。

看来，山省之内，又要来一次大的变动啦。贾什鸣只是一个开始，而吕进兵很可能是人家的下一个目标，而他们最终想要的……王子君心中闪出了石坚昀凝重的神情。

石坚昀在山省，做得很不错，但是在收拢人手上，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如果不是将贾什鸣这种人收拢在麾下，他何至于这般的尴尬！

走到车上，还没有等王子君让李德柱开车，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王子君的手机很少有人知道，他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就笑着道：“唐书记您好。”

“子君书记，今天咱们一起吃饭怎么样？我听说蜀香园新近推出一种火锅，风味可是十分独特哟！还好吃。”唐景雍的声音平静，好似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王子君却能够感觉到唐景雍心中的想法，他此时也很想和唐景雍聊一聊，毕竟在山省，两个人经常被人化成一系。现在石坚昀面临着灭顶之灾，两个人也该提早谋划一下。

来到蜀香园，唐景雍的秘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在走进一个雅致的包间之后，唐景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子君，菜我已经要好了，咱们两个半斤酒。”在秘书离去之后，唐景雍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也没有推辞，他将酒瓶打开给唐景雍倒上一杯，就端起了酒杯，和唐景雍碰了一个。

两个人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吃了几口菜之后，唐景雍这才放下筷子道：“厉害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明白唐景雍说的是什么意思。而唐景雍的话匣子，却好似被打开了一般道：“如果不是今天，我还真以为山省的形势一片大好呢，没想到人家在一两年前，就开始谋划今天的布局了。”

“嗯，一峰书记老骥伏枥，志向远大！”王子君放进去一碟白菜，淡淡地说道。

唐景雍迟疑了一下，端起酒杯道：“子君，你觉得这次石省长能过去这一关吗？”

王子君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沉吟了好一会之后，这才道：“应该能够过得去，石省长不缺钱。不过这件事情，肯定会让他在山省威信扫地，留在山省的可能性不大了。”

王子君之所以得出这样的判断，还有一点，那就是石家在这个时候，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如果石家插手的话，肯定不会让石坚昀留在山省。

毕竟石坚昀在之前营造的大好形势，都将随着贾什鸣事件雨打风吹去了。别说胡一峰一时间还退不了，就算退了，石坚昀顶上去的希望基本上也是零。

上面用人，看重的还是掌控力，现在石坚昀在山省的掌控力已经到了极点，他不可能再坐上山省一把手的位置。

几杯酒下肚，让两个人的神色都有点发红，唐景雍在喝了一杯酒之后，突然道：“山省的形势不论怎么发展，都不是最重要的，子君，眼下你的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里，去开拓新的天地。”

“离开山省，从此以后你就是天高任鸟飞喽！”唐景雍开心地笑着。

王子君笑了笑，他明白唐景雍表达的关心，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还有可能出去履新吗？王子君很清楚，这次，自己之所以有成为团中央的机会，主要是杨度陆的推动，而山省的局势已经朝着胡一峰等人有益的趋势发展，他们还舍得拿这么好的位置交换，以促使自己离开山省吗？

而自己离开之后，罗南市会怎么样？跟着自己的那些人又会怎么样？这些都是王子君不得不想的问题。

以往石坚昀有接替胡一峰成为山省省委书记的可能，他本身更是山省的省长，这些可以让自己放心的走，但是现在，没有了石坚昀和吕进兵，那罗南市还不是掌控在胡一峰的手中？

天高任鸟飞，自己可以飞得有滋有味，但是那些下属，却会被坑惨了。王子君想到那些熟悉的面孔，神色变得越加的肃穆。

唐景雍不再说话，作为一个同盟者，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而这些话王子君能不能听进去，却不是他能干涉得了的。

“山省的路难，如果有可能，我也会离开。”在临分开的时候，唐景雍朝着王子君郑重地说了一句。

对于唐景雍的选择，王子君并不意外。唐景雍来山省就是为了镀镀金，以便走上更重要的岗位。现在看事不可为，不如早一步离去。

离开停车场，王子君的脑子里依旧回响着唐景雍的话，在思索之中，王子君陡然对李德柱道：“去石省长家。”

石坚昀的家，近年来一直是车水马龙，宾客云集。尤其是在传出石坚昀将接替胡一峰成为山省的省委书记之后，越来越多人的开始向石坚昀靠拢，想在石坚昀面前混个面熟。

但是今天，这些常客们，都没有来，倒是难得的清静。

对于这种现象，石坚昀虽然能够看得开，但是心里着实不太舒服，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老石，要不，和爸爸商量一下这件事？”看着石坚昀眉头紧锁的模样，石坚昀的妻子轻声的宽慰道。

对于妻子的建议，石坚昀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给自己的父亲说。六千万的钱，就这么被贾什鸣给输掉了，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要不，叫人来跟你说说话？”妻子又轻声的建议道。

石坚昀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别给我乱出主意了，我没事儿，你放心就是了。”

“那我给你做点饭。”

看着妻子离去的身影，石坚昀一阵感慨，大难临头各自飞，到头来，真正在乎自己内心感受的，也就是自己的家里人了。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打破了石坚昀家里的平静，本来正静静地吃着老伴做的糊葱花面条的石坚昀，心中瞬间涌出了一丝冲动，他想要站起身来，但是最终还是朝着女儿示意了一下。

“送苹果的。”响亮而熟悉的声音，让石坚昀在错愕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一直担心老伴的石夫人，也松了一口气。调皮的石小鱼则像个疯丫头一般，快速的跑到门口，帮着王子君将门子推开。

在门口淡淡的灯光下，王子君抱着一箱苹果，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

走近石坚昀家里，王子君习惯性的将苹果在餐厅里一放，笑吟吟地道：“石省长，我还以为这次送苹果换不了一顿饭呢，没想到您还真等着我呢！”

“那一起吃吧，糊葱花儿面条。”知道王子君是想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表示亲近，但是石坚昀的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激动。宦海沉浮多年，石坚昀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像现在这种处境，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而人越是在困境的时候，越是需要朋友。

“我去弄两个菜吧。”石夫人见丈夫高兴，赶忙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那就谢谢嫂子啦，我这个人吃饭不挑食，您要是有香肠牛肉什么的，直接切点就行了。”王子君浑然没有拿自己当外人，一边在石坚昀对面坐下，一边笑呵呵的朝着石夫人说道。

石坚昀看着家里瞬间增加的生机，对王子君不由得更觉亲近了几分，看着此时无拘无束的王子君，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前些时候，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就因为贾什鸣这个家伙，和他心存芥蒂呢？

贾什鸣，想到这三个字，石坚昀的心头就是一阵刺痛。此时在山省，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的笑话呢，也许，还有人正准备通过贾什鸣事件攻击他一下。在山省这两年，他处心积虑树立起来的威望，将会随着贾什鸣的被双规而土崩瓦解了。

在饭桌上，石坚昀和王子君都没有提今天的常委会，更没有提贾什鸣。两个人主要说的就是家庭琐事以及一些学习之类的事情，这些话题到底轻松，不时引发一阵阵的笑声。

“子君，不光是你家儿子有正义感，我家里的石小鱼，也是正义感十足。我记得当时还在莫须有市当副市长，就因为丫头的事情，让老师叫过去给训了半个小时。”王子君讲起小宝贝在幼儿园的趣事之后，引起了石大省长的强烈共鸣，一边笑，一边拿自己的女儿开玩笑。

他的话，自然惹得一阵笑声，王子君一边笑，一边观察石坚昀，虽然此时石坚昀笑的很是畅快，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通过灯光看到石坚昀脸上闪过的忧郁之色。

一顿饭吃完，王子君和石坚昀就来到了石坚昀的书房。石坚昀这个人喜欢干净，因此家里处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偌大一个书房，各种各样的书排列的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一壶茶冒着渺渺的烟气，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当两个人将杯子中重新续满茶水的时候，石坚昀这才幽幽地开口道：“我有点小看人了！”

王子君知道石坚昀说的是谁，他没有说话，只是帮着石坚昀将杯子中又喝了一半的茶再次续满。

“失意莫落魄，得意莫张狂，这句话是我来山省的时候我们家老爷子送给我的，我一直记在心里，现在看来，这句话的本质我一直没有领会透啊！”

石坚昀看着王子君，接着道：“子君，这句话对你不一定有用，但是作为老大哥，我还是把它送给你，咱们兄弟共勉吧。”

王子君笑了笑道：“石省长，我一定记住您的教诲。不过这件事情您也不用过于放在心上，那贾什鸣虽然是吕部长一力推荐上了财政厅厅长的位置，但是这也不能让吕部长承担所有的责任吧？毕竟在吕部长来山省之前，他也是被人培养的人嘛。”

石坚昀笑了笑，他知道王子君的话是为了开解他的忧烦，在贾什鸣这件事情上，如果不是自己和吕进兵一力主张，贾什鸣就成为不了财政厅长，要知道那时候，胡一峰等人可是坚决反对的。现在贾什鸣终于出事，不是授人以柄是什么？你能说，我推荐他时他还是根正苗红的一名好干部，上去之后他才腐化堕落的？我又没有长着前后眼，这事能怪我么？

更何况，石坚昀还有一个大大的担心，这个担心从贾什鸣宣布出事之后，就一直在他的脑子里萦绕着。

“子君，进兵也是难辞其咎，责任是跑不了的。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石坚昀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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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零章一起打过枪一起分过赃

王子君的心，此时也是一颤，但是瞬间他就冷静下来。石坚昀的担心，他同样想到了。不过他心里稍稍有些欣慰，石坚昀能够替吕进兵担心，这至于说明他本人在贾什鸣牵涉到的问题上，是经得起考验的。

只不过，如果吕进兵也有问题，那事情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子君，如果有机会，还是走吧。”石坚昀木然朝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树挪死，人挪活，换个环境好处多。一个干部要想走向更高的位置，不能老在一个地方呆着。这样不但限制一个人的眼界和思路，也不利于成长啊！”

王子君知道石坚昀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当即端起茶杯道：“石省长，您放心，我一定认真按照您的指示办。”

“一峰书记，我再敬您一杯，您没看今天石坚昀那张老脸，哎，跟墨水差不多啦！”罗仁威端着酒杯，笑呵呵的朝着胡一峰说道。

胡一峰以往并不怎么喝酒，但是今天却破例了。此时的他，心里也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毕竟预谋了近一年的事情，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他端起酒杯和罗仁威碰了一杯，笑道：“仁威老弟，你在山垣市呆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该到省里来帮帮我喽！”

罗仁威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他手中的酒杯比之刚才更低了几分：“书记呀，我就是您的一杆枪，您指挥到哪儿，我就打向哪个地方。一句话，我听您的！”

罗仁威的话，让酒桌上的氛围变得越加的激动，和谐的笑声，更是充斥在整个包间之中。

“书记，我也敬您一杯。”作为胡一峰的秘书长，关永贺很善于揣摩胡一峰的心思，此时看到胡一峰高兴，也端起酒杯道。

胡一峰虽然已经接近六十岁了，但是此时的表现却是比年轻人还要豪爽，端起酒杯就和关永贺干了。

“仁威，永贺，咱们兄弟几个，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几年我在山省干的并不好，特别是山省的局势，越来越朝着不利于咱们的路上走，这一点真是让我痛心不已啊！”

胡一峰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有点激动地道：“当年，杨部长在临走之前，我们山省可是形势一片大好，这几年，因为我胡某人无能，弄成了这般模样，老领导尽管一如既往的支持我，没有对我说什么，但是我心里有愧，晚上都睡不了安生觉啊！”

“书记，现在跟原来不一样了，实践证明，我们山省在您的领导下，依旧在大踏步的前进。”罗仁威能够理解胡一峰此时的心情，虽然他们都是省部级的高官，但是褪下他们耀眼的光芒，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有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之所以让人觉得神秘，那是因为他们善于克制自己的情感，但是有时候情感爆发起来，却是比普通人显得更加的热烈。

此时的胡一峰，无疑就是这样。

“是呀，书记，咱们山省艰难的一段已经走过来了。我相信以后我们山省的工作，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的。”关永贺也跟着开解道。作为秘书长，他最理解胡一峰此时的想法，这两年胡一峰所承受的压力，他亲闻目睹，太清楚了。

省委这边有唐景雍，省政府那边有石坚昀，这两个人再加上吕进兵、张东远，尤其是那盏不省油的灯——王子君，已经威胁到了胡一峰省委书记的位置。他们这个联盟，让胡一峰在山省有点掌控不了局势。

现在不一样了，贾什鸣的栽倒，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贾什鸣的倒台，山省也该重新进入洗牌的环节。

“一峰书记，我们组织部坚决拥护省委的领导，我们班子中对于吕进兵违规提拔干部的情形，感到非常的愤怒，特别是在贾什鸣的提拔上，更存在违规的现象。”组织部的副部长李义宽一边说，一边将一份材料递给胡一峰道：“这是我们组织部班子五名班子成员的联名材料，请一峰书记您过目，这种违规提拔干部的现象不管，势必会留下隐患哪！”

胡一峰点了点头，李义宽的这一手，那是经过他提前授意的，现在看来，李义宽的执行力还是蛮不错的。他拿起材料翻了两页，脸上的笑容就多了几分。

这份材料很扎实，连违规提拔干部的姓名以及在违规时吕进兵的态度都说得清清楚楚的，而在这些违规之中，第一个就是贾什鸣的大名。

“这个材料很深刻，这充分说明了我们的干部还是有责任心的，这很好，杨部长最欣赏的就是坚持原则的干部。”胡一峰将材料递给秘书，无比亲切地说道。

李义宽虽然对自己的材料有信心，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毕竟是省委书记，多少有些担心。听到胡一峰说到杨部长，顿时就感到一阵兴奋。

“来吧，咱们共同干一杯！”胡一峰朝着李义宽点了点头，再次端起酒杯。而罗仁威和关永贺等人对于胡一峰的提议自然是热烈响应，几个人的酒杯在灯光下碰在了一起。

“可惜，重康没有来，如果重康来了，那咱们就圆满喽。”胡一峰一边夹菜，一边笑着向身边的关永贺道。

关永贺有点嫉妒地笑了笑道：“李书记现在正亲自坐镇审理贾什鸣，他可是走不开。不过等这件事情过了，咱们再聚一聚，到时候，可以让李书记多喝两杯。”

罗仁威也笑道：“就是，我一直听说重康书记的酒量好，只是一直不曾见识过。回头一定得找他较量一下，看看李书记的酒量究竟怎么样。”

有人迎合，自然就将这个话题给过去了。胡一峰的兴致颇高，开的一瓶酒只是一会功夫，就下去了大半。

关永贺看着越加神采飞扬的胡一峰，朝着罗仁威使了一个眼色。罗仁威知道这是提醒自己不要再陪着喝了。他心中念头闪动间，就笑着道：“书记，我听说王子君要去团中央担任书记处书记？”

“嗯，上面正在酝酿，还没有最终定下来。”胡一峰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寒，语气有些生硬起来。

胡一峰这种情绪的变化，在场的人都能够感受出来，其他人看向罗仁威的目光不觉就有点异样，这罗书记真是个呆头鹅，主子正心里美着呢，你他娘的偏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往他的痛处戳几戳呢？难道你不知道一峰书记最烦的就是王子君么？

对于王子君，很多人虽然嘴中不说什么，但是心中却是有些敬畏，毕竟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不但是山省的省委常委，更是山省常委中很有力量的一环。

别的不说，就说他担任常委才一两年的时间，影响力就已经不是罗仁威和关永贺能够比拟的了，甚至有的时候他说的话，在有些地方比之石坚昀的话都要管用。

而现在，这位又要调任，调任的位置更是让人浮想联翩。很多人都开始猜测，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的话，那么王书记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那简直是不可限量哟。

“书记，能不能把他这事给搅黄了？”罗仁威再次开了口，他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胡一峰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笑。这样的笑容，不但让罗仁威感到莫名其妙，就是其他人也不知道一峰书记此时为什么笑。

“任何事情，都是有变数的，特别是咱们山省现在这种情景，更是需要有人出来支撑大局，王子君同志在山省工作多年，有能力，有威望，这等好同志，如果离开咱们山省，那对咱们来说，可是一个莫大的损失啊！”

胡一峰的话，说的慷慨激昂，一副爱才惜才的模样。

吕进兵坐在宾馆的房间内，眼睛却是不断地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一副焦虑不已的样子。

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将还剩下大半的烟摁进了烟灰缸里。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他，再次把自己旁边的那个小箱子轻轻打开。

箱子不大，但是里面却塞着满满一箱的钞票。这些花花绿绿的票子映入吕进兵的眼中，让他本人越发觉得狂躁。

贾什鸣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他绝对不会为了保自己，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心中念头飞速旋转的吕进兵，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贾什鸣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个时候，贾什鸣是那样的乖巧，那样的善解人意。

正是贾什鸣一次次的接触，让他逐渐对这个聪明，善于钻营的贾什鸣有了些好感，不过真正让他和贾什鸣走在一起的，还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现在很有名的名女人。

他清晰的记得，那次贾什鸣请他去吃饭，亮丽的灯光下，以往他只是在电视中见到的那个女人，正等待在餐桌前，他至今还记得，那女人的胳膊在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刺眼，白得让人过目不忘，浮想联翩。

下面的事情，就好似顺水推舟一般，他进了包间，浴室内，一丝不挂的女明星在等着他，那双秀美的腿美轮美奂……

结识了一个床上骁将的经历，让他和贾什鸣迅速走在了一起，在他的引荐下，贾什鸣也迅速打进了石省长的圈子，并成为了山省的财政厅厅长。而随着贾什鸣出任财政厅长之后，他给他带来了更多的刺激，也让两个人的关系迅速攀升。

就在前些时候，他还一力要将贾什鸣捧到罗南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他还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信心。

王子君的离开，胡一峰的日落西山，都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可是，就在这美好的生活向他招手之际，贾什鸣却被双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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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一章三十六计走为上

今天的常委会上，吕进兵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对于那些咄咄逼人的攻击，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反击了。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自己和贾什鸣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依照他对贾什鸣的了解，这人绝对不是一个够坚强的汉子，大难临头，他怎么可能为了保全自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过去呢？

别的不说，单单自己从贾什鸣那儿拿来的钱，就足以让自己下半辈子在号子里过了。可是他还年轻，他还有很多钱，他要享受生活，虽然不见得依旧享受那些艳美的女星，但是他对年轻的女人依旧有着本能的冲动。

但是等下去，他什么也享受不了。因此，沉吟了半小时之后，他就做出了决定。

走，这里不能留了！只有走出去，他才能用现有的资源继续享受人生。要走也得趁早，他必须在贾什鸣还没有把他给供出来之前抓紧离开，否则，一切都晚了。

本来，他不用走得这么匆忙，但是此时却是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细细谋划了，他只能冒一次险。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他有点激动的拿起自己的手机。不过当他看到来电号码的时候，脸色顿时变的严肃了起来，犹豫了瞬间，他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吕部长，我是小秦，今天省委党校年轻干部培训班要开班，这次开班仪式上需要您来讲话。”电话那头，他的秘书秦天剑轻声的向他汇报道。

此时的吕进兵，哪里有心思参加什么培训班的开班典礼？他对于小秦这个时候来麻烦自己很是生气，登时就有一种骂人的冲动，但是最终，他还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吩咐道：“你给先为部长打电话，让他代表我去参加一下。”

“另外，我今天有点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会儿，谁打电话，都说我现在没有空。”

挂断了电话，吕进兵有点急躁的来回走了两遭，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中，陌生男子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夜里十二点的船。”

吕进兵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悲喜交集。夜里十二点的船，那就代表着他离开这里的几率更增大了几分。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他的手机需要二十四小时开机，他的行动，必须要向办公厅报备。

想要悄无声息的消失，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拖得越久，局势对于自己越是不利。

现在才一天半夜，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给小秦留下的指示，想来他也能替自己抵挡一阵子。只是，可能要让这年轻吃点苦头了！

十分钟之后，已经完全换了衣服打扮的吕进兵提着包离开了他所居住的宾馆，冬天臃肿的衣服，成了吕进兵最好的遮挡工具，就算是熟人，此时看到带着帽子，围着围巾的吕进兵，也不见得一眼就能够认出这就是权倾一时的山省组织部长。

吕进兵打的来到机场，他的手里，此时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张身份证，这张身份证的照片之类的东西虽然都是他的，但是名字却换了另外一个人。

这身份证是真的，只不过是吕进兵一次偶尔让人办着玩，却没有想到在这最为紧要的关头，居然派上了用场。当他用这张身份证买了机票之后，他的心中越加的激动。

坐上飞机，只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到约定的边境城市，而从那里只要坐上船，到明天天亮的时候，就能踏上另外一个国度的领地了。

想到离开，吕进兵又有点不舍，他看着行人来来往往的机场，心中又升起了一丝丝后悔。如果当初不是被拉下水，如果自己当时能够坚持住，如果自己……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他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需要为自己走的这一步付出责任。

他坐在候机厅的座椅上，静静地思索了起来，想得最多的，就是来到山省的点点滴滴。

自己这一去，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石省长了，他将自己弄到山省，自己却给他捅了这么大的娄子，真是有点对不起他。想到石坚昀，吕进兵的心里一阵愧疚，但是愧疚归愧疚，他还是要离开这里。毕竟，愧疚救不了他。

看到时间离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小时，吕进兵心里顿时就是一动，他来到洗漱间，用已经被调成静音的手机给小秦拨了过去：“有事情吗？”

“吕部长，三湖市的祝书记打来电话，说是要向您汇报一下他们三湖市的工作。”小秦的声音很恭敬，而这种恭敬，让他好似又回到了山省组织部长的位置上。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听到小秦恭敬的称呼自己了吧，等离开这片土地，离开自己奋斗了多年的位置，也就永远享受不到权利还给自己的魅力了。

“嗯，我知道了，今天我有点不舒服，想好好的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处理。”吕进兵不容置疑地说出了这么一段话，然后关了手机，随手将那款跟了自己不少年的手机扔进了下水道里。

哗哗的冲水声，在厕所中响起，随着这冲水声，吕进兵丢掉了自己和吕进兵这个身份最后的联系。

重新回到候机厅，吕进兵再次沉稳的坐下，他从报夹处拿了一份杂志，开始静静地看了起来。

不过，当他翻到杂志的第二页时，他的脸顿时皱了起来。并不是说杂志上出现了他的敌人，而是杂志上出现了他的名字。这是一篇关于论干部修养的文章，虽然写出这篇文章的是组织部的笔杆子，但是作者却是署的他吕进兵的大名。

“哎”叹了一口气，吕进兵将杂志轻轻地合上，而就在他合上杂志的时候，就见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子从一边快步地走了过来。看到这两个男子，吕进兵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们不是来抓我的吧？

就在吕进兵紧张的时候，那两个男子已经快步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难道我就这样暴露了吗？吕进兵此时有点不甘心，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跑，根本就不可能，可是不跑，他又能怎么办呢？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就见他身边一个男子快步的朝着另外一边跑了过去。而就在这个男子跑起来的时候，那两个警察快步的追了上去，从另外一边又有几个警察冲了过来，只是一分钟的时间，那个人已经被摁倒在地了。

随着那个男子被戴上手铐，好像这一切都完美的结束了。看着垂头丧气的男子在警察的带领下离开，吕进兵在莫大快慰的同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不是抓自己！吕进兵甚至没有勇气再去看那两个办案的警察一眼，而这时候，提示登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吕进兵拿着自己的机票和身份证件，迅速办理了登机手续，并坐上了那即将起飞的飞机。

在飞机起飞的几分钟，吕进兵的心里还有一些忐忑，但是当飞机飞上了天空，他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走出去，就是活路，现在他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明天之后，将有一轮崭新的太阳等待着他。

“先生，再见！”三十多岁的女人，很是优雅的向吕进兵告辞。而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还流露着一丝不舍。

看着女人的模样，吕进兵心中一阵惬意，这个女人是他飞机上的邻座，一个十分健谈的女人。吕进兵本来不想多说话，但是那总是有点紧张的心，让他不得不借助谈话减压。

“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吗？如果您能再跟我联系，我可是会激动的！”这女人真诚的对吕进兵说道。

这样的话，你可以认为是试探，也可以认为是挑逗，还可以认为是调侃。总之，不管怎么说，这至少是一个女人愿意和你交往的信号，如果在以前，吕进兵可能会觉得十分愉悦的。毕竟，这是征服一个女人的前奏。但是现在，则不同了。他哪里还有心思招惹这样一个尤物呢？

虽然吕进兵在外形上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是他说话的翩翩风度和幽默的话语，还是给这个女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吕进兵甚至断言，如果自己和这个女人再这么相处下去，用不了两天，他就可以成为这个女人的入幕之宾。

“嘿嘿，时不我待啊！”很有成就感的吕进兵，轻声的自语了一句，就朝着出口走去。

当他走出飞机的时候，暖暖的阳光让他觉得很舒服，相距几千里的南部就是不一样，高了二十多度的温度，此时让吕进兵的身上充满了温暖。

“请问您是吕进兵吗？”淡淡的声音带着威严，而就在吕进兵被这声音惊醒的时候，就见四个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的男子，此时已经将他团团围在了中间。

看着其中一个男子亮出的证件，吕进兵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瘫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跟我们走吧，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太丢脸，就不要有其他心思。”两个男子将吕进兵夹在中间，为首的男子沉声的朝着吕进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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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二章人有多坚强就有多脆弱

吕进兵点了点头，他挺了挺胸，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站的更直一点。看着机场能照得出人影儿的大厅，他恨不得一头碰上去，一了百了。但是他实在没有这个勇气。一个曾经活得很辉煌的人，主动去死是很困难的。

这一刻，吕进兵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这天这般深刻理解了一句话的内涵：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太留恋这个世界了，留恋这个世界上他享受过的一切美好。

想到这里，他又竭力的迫使自己冷静了一下，他想证明自己是坚强的。毕竟他也算是一个人物，即使在最后的时刻，他也不想表现得那么失魂落魄，最起码的风度还是要有的。

可是，他的身体好像已经和他剥离了一般，尽管他一直在告诉自己，没事儿的，但是他的腿却不听使唤的开始打哆嗦，如果不是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他，简直快要瘫痪了一般。

那带头的中年男子朝吕进兵不屑地看了一眼，随即就对两个办案人员示意了一下，这两个表情麻木的人似乎很快就心领神会了，随即就把吕进兵绵软无力的身躯给架住了。

“吕先生，请等一等！”带着一丝柔媚的呼唤，轻飘飘的从后面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那个和吕进兵一起下飞机的女人快步跑了过来。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架着吕进兵的两个年轻人神色顿时一变，就在他们准备拦住那女人说话时，那带队的男人沉吟瞬间，冲两人摇了摇头。

吕进兵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又转回来找自己，他清楚自己现在基本上已经是没有希望了，一个行将就木之人再招惹人家，实在是良心不安。

“你有什么事情？”吕进兵下意识的摆脱两个架着他的人，奇怪地问道。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希望以后多联系。”女人说话之间，就将一个粉红色的精致小名片递给吕进兵，柔媚的一笑道：“我这两天，不离开春城。”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吕进兵顺手接过名片，迈步朝着一边走去，而那四个男子，就好似保镖一般地跟着吕进兵拥着他朝机场外走去。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吕进兵还是能够感应到女人火辣辣的眼神。想到女人，他不由得暗道：“这个蠢女人，估计把我不成前呼后拥的钻石王老五了吧！”

“是不是很遗憾，吕部长？”那带队的男子轻轻地从吕进兵的手中将那名片拿过来，扫了一眼之后，淡淡地问道。

吕进兵懒得计较这位办案人员的调侃，淡淡的看他一眼，这才问道：“我有点想不通，你们怎么能这么快发现我要走？”

“对于等待你的人来说，你的一切都不是秘密，当然，也包括你的行踪。”那男人冲吕进兵颇有深意的一笑，语气依旧柔和。

可是，他的话语落在吕进兵的耳朵中，却让吕进兵的神情瞬间难看起来。对于等待你的人来说，你的一切都不是秘密，那岂不是说，自己在出逃之时，就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

如果自己就在他的视线范围，为什么还要让他坐上飞机，非要飞到这里才抓住自己？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在山垣市你们不采取措施……”吕进兵说了一半，就闭上了嘴巴。而那玩弄着粉红色名片的男子，也没有开口，依旧轻轻地摆弄着手中小小的名片。

吕进兵能够走上今天的位置，自有他的过人之处。在贾什鸣被抓之后，极度的恐惧让他的才智一度受到了限制，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他的心反倒平静下来了。

人家为什么不在之前对他进行抓捕，为什么要在他来到这里之后才抓他，当然不是想给他一段时间的自由，他们这么做是有深意的。

出逃，石省长最忠实的部下，一个个名词出现在吕进兵的心头，他在明白的瞬间，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王子君接到吕进兵出逃被纪委拦获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晚饭之前，当时他正在家里陪着小宝贝看动画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王子君的心就是一沉。

因为吕进兵和贾什鸣联系过密，所以王子君觉得吕进兵可能要牵涉到这件事情之中，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吕进兵居然会想起来如此蠢笨的一个办法：出逃！而且，还被抓了回来。

吕进兵这次是完了，但是他这件事情，却也给石坚昀巨大的打击。在山省，谁不知道吕进兵是石坚昀的左膀右臂，谁不知道吕进兵是石坚昀的心腹亲信哪？

而现在，这个心腹亲信出逃被抓，那人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会看向石坚昀，这让本来就因为贾什鸣事件而被动不已的石坚昀，更是雪上加霜。就算石坚昀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他在山省的威信也是彻底完蛋了。

没有威信，又要为吕进兵和贾什鸣的事情承担一定的责任，这让上面的领导怎么看石坚昀？尽管石家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干涉一下的，但是至少石坚昀是不宜在山省继续呆下去了。

石坚昀的离开，绝对不是一种风光的离开。而等待他的，也不会是一个可以比拟山省省长的位置。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在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您好，我是关永贺，省委有紧急会议，请您九点之前务必赶到省委小会议室。”关永贺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昔，但是这声音听在王子君的耳中，却是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说了一声知道了，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他知道现在他要是问，关永贺应该给他说些什么，可是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听关永贺在电话里张扬呢？

坐上罗南市的一号车之后，王子君的电话就成了热线，这些电话有何起锐打来的，有李蕊萍打来的，有宋益民打来的，这些人打电话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想从王子君的口中探听一下吕进兵的消息。

虽然这些人只是探听消息，但是从这些人的口气中，王子君却能够感到一些压抑。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他的班底，也都被划给成为了他的人。现在吕进兵出事，这些人也都开始感到不安。

他们都是在政府中混了过年的人，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吕进兵出了事，极有可能会牵涉到石坚昀。而山省的政坛，更会因为这次的事件，来一次大洗牌。

石坚昀一系的淡出，几乎成为了所有人的公论。虽然不见得能把王子君牵涉进去，但是一旦没有了石坚昀的掣肘，山省就会恢复几年前一派独大的状态。

胡一峰和王子君不对付，而现在，胡一峰将再次成为山省的绝对权威。而这个权威绝对不会有胸怀天下的气魄，他一定会拿和他不对付的王子君开刀。

王子君是省委常委，他的职位不是胡一峰能够动的，但是何起锐他们的位置，那可是由山省省委决定的。到时候，在一边倒的形势下，他们究竟去哪里，就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王子君理解这些人的心情，更能够感应到他们心底的惶恐，毕竟这些都关系到了他们的前程，他们不能不紧张。

车子开得飞快，坐在前排的姜隆刚紧紧的绷着脸，他虽然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也知道现在的情形对于王书记很不利。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这些年他学习了很多，已经不是当年莽撞的小伙子了，他知道，王书记虽然和吕进兵没有什么太大的交往，但是吕进兵的倒台，给王书记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是肯定的。

而石省长，那就……

想到石坚昀，姜隆刚的心跳的更快了。虽然他只是一个一般人，但是也清楚，这次事件对石坚昀来说，那就是一个大大的考验。

石省长下来镀金，想必是揣着实现宏图大业的一腔热血的。因此，他必须得建立自己的圈子和人马，他太需要他们了。没有下边一班人的积极响应，那他的宏图大业就只能是纸上谈兵了。

客观地说，这几年，吕进兵他们鞍前马后，死心塌地的捍卫着石坚昀的权威，为落实他的施政方针一度充当了排头兵、急先锋，也正因为此，才让石坚昀陷入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窘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了下来。只是一会功夫，大地就变得一片雪白。李德柱开车的技术虽然很不错，但是在这雪花纷飞的环境中，也不得不降低车速。

北风呼啸，雪飞扬……

当李德柱的车子停在省委大院的时候，大雪已经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犹如鹅毛一般的大雪，此时依旧在下着，呼啸的北风，在夜空中发着犹如嚎叫般的声音。

九点十分，王子君看了一眼手表，迈步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王书记。”省委办公厅的值班人员在看到王子君，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而带班的副秘书长则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虽然是主动打招呼，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感应到这个招呼的不同，以往在王子君来省委的时候，这位副秘书长总是恭敬有加的来到王子君面前打招呼，但是这一次，他的招呼却是充满了公事公办的样子。

从这一个招呼之中，王子君就能够感应到那位副秘书长对自己的态度，他心中也明白这位副秘书长的想法，因此，朝着那位副秘书长淡淡地笑了笑，迈步就朝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坐满了人，不但有胡一峰等人，还有几个陌生人。在王子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一峰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啦！”王子君看着胡一峰，脸上露出了一丝从容淡雅的笑容。

胡一峰摆了摆手道：“天气捣鬼，你也没办法，谁也没有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雪，子君你来了就好，先坐吧！”

胡一峰此时显得很是大度，而他这种大度，更是无比自信的表现。王子君明白胡一峰此时的心理，他也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同志们，刚才厉常委的通报，让我很是痛心，但是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同心协力，维持山省的大局稳定，迎难而上，进一步做好我们的工作。”胡一峰的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越加大声地说道。

听着胡一峰的话语，王子君的目光朝着石坚昀看了过去，此时的石坚昀，虽然依旧抬着头，但是脸色却显得有点发青。很显然，吕进兵的出逃被抓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想到吕进兵，王子君也有点唏嘘不已。毕竟吕进兵不是一般人，那是公认的石坚昀的左膀右臂，这样一个人物出了这种事情，石坚昀更是有点说不清。

“一峰书记说得对，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需要我们同心同德的时候，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共同面对困难，我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唐景雍的在朝着石坚昀看来两眼之后，沉声地说道。

唐景雍的发言，就好像一个开始，其他常委陆续表态要团结在胡一峰身边，同心同德，共同面对这次突然而来的危机。特别是本来就属于胡一峰一系的常委，发言更是急切，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石坚昀什么，但是话语之中，却是已经将石坚昀和吕进兵绕在了一起。

如果是以往，绝对会有人帮着石坚昀说话，但是现在，一些石坚昀关系不错的人都不怎么开口。而石坚昀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不断地喝水。

如果说出了贾什鸣的事情石坚昀还可以坚持的话，那么吕进兵无疑就是一块将石坚昀压倒的石头，此时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们山垣市，一定支持省委的决定，对存在的违法乱纪分子，绝不姑息，我们一定要一查到底……”

山垣市委书记罗仁威的发言，更是刀子般的犀利，话锋直指石坚昀：“但是，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反思啊，一峰书记，我在咱们山省多年，现在我说话也不怕得罪人，吕进兵就只是他自己的问题么，我认为，这里面还有一些人的问题没有说情，如果不是后面有人给吕进兵撑腰，他怎么就会这么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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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三章我年轻不会作秀

“厉常委在这里，我表明我一个态度，我们一定一力支持纪委领导和省委的决定，对吕进兵的问题一查到底，让那些该担负责任的人，担负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被罗仁威称为厉常委的人，在罗仁威提到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多说话，一张发黑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王子君轻轻地摆弄着手里的笔，目光从开始的游移不定朝石坚昀看了过去。石坚昀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只烟，而他的头发也开始显得有点乱。

此时面对罗仁威的冷嘲热讽，石坚昀并没有开口，依旧在静静地吸着烟。王子君看着吸烟的石坚昀，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吟吟地道：“我严重同意罗书记的观点，一峰书记，这件事情，我本来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提的，但是既然罗仁威书记已经说开了，我也抛砖引玉，谈一些自己的观点。”

王子君这句话一出口，登时让在场的人脸色一变，石坚昀手中的烟瞬间掉落在桌子上，而一些人的眼中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鄙夷。

王子君这是要干什么？见风使舵，落井下石么？看着石坚昀落魄了，心急火燎地想要向胡一峰靠拢么？

胡一峰的脸却没有一丝喜色。他心里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主儿，这个时候，他是不可能做出什么倒戈之举的。更不会对自己见风使舵，两个人的矛盾，已经不是王子君表个态就能够解决的。

“哦，王书记竟然认同我的观点，我很高兴啊，我记得这好像是王书记第一次赞同我的观点嘛。”罗仁威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笑眯眯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对于正确的观点，我一向是支持，罗书记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请我吃顿饭。”

这句话一出口，罗仁威的脸顿时就黑了。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暗叹王子君的嘴巴真够溜的，照他这么一说，罗仁威以前的观点都是错误的了？

罗仁威气得浑身发抖，本来嘛，他这次是准备痛打落水狗的，没想到王子君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就在他准备对王子君反击两句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沉声地说道：“一峰书记，我认为在吕进兵同志犯的错误上，您是有一定责任的。作为省委书记一把手，您在人事问题上给了吕进兵太多的信任，没有对他的权利进行有效约束，这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信任同志，简政放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思维超前、用人机制中进步的体现，但是如果盲目的信任，没有及时的批评指正，甚至容忍迁就，那就是放任自流，对同志的不负责任了！”

王子君说到这里，又接着道：“我年轻，说话有点横冲直撞，不像仁威书记那么会拐弯，还请一峰书记您原谅。”

罗仁威正端着茶杯喝茶，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话，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王子君刚才讽刺他倒也就罢了，现在倒好，竟然把他也拉下水，好像刚才义愤填膺的表态，其本意就是在讽刺胡一峰一般。

天地良心，他可是一向紧跟一峰书记的步伐，哪里会不知好歹的在这里讽刺一峰书记呢？可是现在，王子君非要拿着不是当理说，实在是太气人啦。

“王书记，我……”罗仁威猛地站起来，要进行辩解。

“不用感谢我，罗书记，还是那句话，您要是想感谢我，就请我吃顿饭，今天晚上怕开会迟到，晚饭都没吃饱，正好加点餐，你请我吃夜宵吧！”王子君一摆手，一副这是我应该做的模样。

就在罗仁威还准备分辨下去的时候，胡一峰摆了摆手道：“仁威同志，不用再说了，在吕进兵这件事情上，子君书记说得对，我的确是有责任的。”

胡一峰此时恨透了王子君，虽然王子君的话在山省众人的眼中有点胡搅蛮缠的意味，但是作为山省的省委书记，他却不能说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起码还有一个领导责任，毕竟他是山省这个班子的班长，更何况现在，上级纪委的厉常委还在这里，要是为了这件事情争论起来，那他这个书记的脸可就没地儿放了。

王子君不再说话，朝椅子的后背上一躺，又开始静静的听胡一峰的发言。

虽然王子君刚才的发言让胡一峰有些郁闷，但是整个常委会的趋势还是按照胡一峰的安排在进行。无论是省委组织部接下来的安排还是其他方面的工作，都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了。

常委会散会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王子君并没有立即走出会议室。他等着胡一峰犹如众星捧月的离去之后，就和落在最后的石坚昀一起离开。

“子君，为了一点小事情，不至于和他撕破脸皮。”石坚昀扔给王子君一根香烟之后，淡淡地说道。

石坚昀的声音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王子君却感觉已经不一样了，石坚昀以往也是这样说话，但是此时对他说话却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精气神。

看来，吕进兵的出事，已经让石坚昀失去了最后的斗志。王子君想要安慰石坚昀两句，但是此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石坚昀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在省长中还非常年轻，在山省又有了这几年的资历，近年来再进一步，或者对胡一峰取而代之，成为省委书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能发展的好，十年之后，他将会得到另外一次重要机会，说不定还能够进入序列之中。

可是现在，吕进兵的事情，让石坚昀已经自顾不暇，就算吕进兵牵涉不到他，他在山省工作下去的可能性，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王子君可以将责任往胡一峰的身上推的，但是上级的眼睛却是雪亮的，虽然会有一些小板子落在胡一峰的屁股上，但是真正要接受大板子的，还是石坚昀。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胡一峰的政治斗争经验太丰富了，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党棍，又臭又硬，强横得不给对手任何余地，也真是难为他了。这两年对石系的人委曲求全，伺机等待，忍辱负重的低调了这么久，直到现在才痛下重手。

“石省长，吕进兵是吕进兵，您是您，在这件事情上，您不要顾虑太多。”王子君犹豫了一下，轻声的朝着石坚昀说道。

“子君，谢谢你安慰我，走，到我办公室里坐坐。”石坚昀看着已经开始静悄悄的走廊，朝着王子君邀请道。

石坚昀的办公室，此时显得有点冷清，不知道这是不是和领导个人的心境有关。王子君在走进办公室的瞬间，看到的是依旧在茶几上放着的几个喝了一半水的杯子。

做了这么多年的领导，王子君从来没有见过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还有剩水的杯子。一般这种杯子总是在客人走了之后第一时间就会被秘书收拾走，而现在，这种杯子竟然留在了石坚昀的办公室中。

一阵心寒，缓缓升起在王子君的心中，人走茶凉，有时候，人还没有走，茶就已经凉了！

“石省长你这里有好茶，刚才办公厅准备的茶叶虽然还可以，但是味道有点沉，我只是喝了两口，现在正好拿省长您的茶叶漱漱口。”王子君说话之间，很是自然地将那些剩水杯子收拾干净。

石坚昀同样看到了那剩了水的杯子，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此时看到王子君轻松自然的把它收拾干净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感动。

危难时刻见真情哟，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自己才能够见到一些真性情，见到一些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在王子君的忙碌下，只是一会时间，两杯飘着茶香的清茶已经重新放在了茶几上。石坚昀端起茶喝了一口，沉吟了半晌道：“子君，我要走了。”

王子君一愣，尽管他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是此时听到石坚昀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我个人没什么问题，但是吕进兵的出事，我毕竟是有责任的，更何况，这种事情影响很不好。”石坚昀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点沉重。

“石省长，您的去向定了没有？”王子君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的朝着石坚昀问道。

石坚昀抚摸着茶杯，浑然不在意地道：“没有定，但是也好定，你说是不是？”

王子君没有吭声，他明白石坚昀的意思。既然是承担责任，那职位多得是，只要是上面有意思，部委之中多的是安置他这种身份的地方。

“子君，你也是要走的人了，就不要太跟胡一峰他们计较了，毕竟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再有理，也不能绷紧弦，拉满弓，官场上就是这样，可不适合处处作勇士，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将自己走的事情确定下来。那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如果能够下来，那将是另外一番天地！”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石坚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听说吕进兵出事了？”在山垣市某个政府部门的办公室中，两个中年人在轻声的议论着。

“可不是吗，我听说啊，这次连石省长都得被牵涉到，嘿嘿，说起来那贾什鸣还真是害人不浅！”

“行了，咱们也不要说这些没有用的啦，这些事情说对了，对咱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嘻嘻，说不定啊，咱单位这位可是跟着省长走的人，你觉得这一次他能安生得了？老兄你有机会，不如活动活动，说不定还能弄一个好位置呢！”

“开什么玩笑，我还能有什么位置！”被说到的中年人虽然话语之中再三推辞，但是他的眼中，分明闪着一丝丝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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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四章掀桌子甩脸子

吕进兵出了这样的事情，各种各样的议论开始泛滥成灾。一时间，石坚昀几乎威信扫地，甚至连出租车司机都在卖他提拔吕进兵，吕进兵提拔贾什鸣，这里面肯定有见不得人的权钱交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

像这样的民间议论，几乎在各个地市都有，更有不少官道中人显得惶恐不安。虽然他们不会被牵涉，但是靠山一旦倒下，弄个树倒猢狲散的结果，似乎是一定的。

上面对吕进兵的调查还在进行，山省的工作依旧在继续，电视里的新闻中，依旧能看到石坚昀或视察或开会的身影，但是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这一切都已经变味了。

甚至已经有人说，石坚昀之所以还会在新闻里出现，完全是一种作秀之举，就是为了给广大干部群众传递一种信号，我石坚昀依旧坚挺地站在山省，我本人是安然无恙的。

虽然这些话，都是一些谣言，但是王子君却明白，他们最后关于石坚昀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些天来，石坚昀总觉自己的情绪像一曲哀乐，所有的愉快都被清空了。但是他依旧关注自己的公众形象。他之所以不停的公开露面，就是为了借助媒体的宣传，让人知道他依旧在山省省长的位置上稳稳的坐着，就是要让那些说他也被牵涉进去的谣言不攻自破。

只是，石坚昀这种表现，对于高傲的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底气不足的讽刺呢？

尽管是讽刺，石坚昀还是要上，不然，他就会被各种版本的谣言所淹没了，与其淹没在谣言中，还不如站出来让人知道他还站在那里。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王子君办公室的宁静，他拿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陈诚华的声音：“子君，你说话方便吗？”

陈诚华的声音低沉，王子君愣了一下之后，随即道：“陈部长，我在办公室。”

“嗯，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工作调动的事情可能不行了，山省省委反映，说山省目前正值多事之秋，极需像你这样的有威信、有能力的干部主持大局，不宜调整出去啊。”

山省省委？这个时候，谁代表山省省委，自然是胡一峰了，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对陈诚华道：“谢谢陈部长，我知道啦！”

“嗯，据山省领导反映，你在宣传工作上很有能力，准备让你执掌山省的宣传工作，出任山省的宣传部长。”

宣传部长，同样是省委常委，而且在排名方面也是很靠前的。一般情况下，宣传部长是和组织部长是并列的。但是实际上，宣传部长这个位置的权利，很有可能还不如王子君现在担任的罗南市委书记。

作为山省省委常委，罗南市委书记，王子君既是省领导，又是罗南市的一把手，基本上罗南市的事情他说了算。随着罗南市的经济地位不断攀升，王子君的位置和权力也就变得越来越重要。但是作为宣传部长，他只是管理宣传口，上面有胡一峰这个书记和分管副书记，下面更是会有一班紧跟胡一峰的人，这实际上就等于把他给架空了。

放下电话，王子君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明升暗降，胡一峰给他玩的就是这一手！而且，这一手胡一峰还玩得相当漂亮。

毕竟，现在山省是多事之秋，向上级要求王子君留下来无可厚非，而宣传部长说起来排名还在他这个罗南市委书记之前，这又让力挺他的领导说不出话来。

走到他这种位置，谁上面都有人，上面的领导虽然欣赏某个人，却也不会做得太过于露骨。

刚才陈诚华所说的这种任命，既然有山省的提议，有组织部门的认定，又不存在明显的过失，那领导虽然有点不愿意，反对的可能性也不大。

真是有点迫不及待啊！

想到这里，王子君的心中狠狠的颤了一下。他沉吟了瞬间，就再次拿起了电话，不过还没有等他拔出去，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喂，是子君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泽远淡淡的声音。

“林叔叔您好，我是王子君。”在听到林泽远的声音之后，王子君笑着回应道。

虽然他现在心情极不舒服，但是上层的决定，他是改变不了的。这个时候与其表现得气愤，还不如冷静的面对。尽管内心是一条涌动不息的河流，他也要把自己的智慧、怪诞、霸道、张扬全部隐藏于心，装作能够从从容容地泰然处之，波澜不惊了！

林泽远在打电话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听听王子君的满腹牢骚。此时听他若无其事，还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心里就有些欣慰。虽然他还没有告诉王子君这个消息，但是他相信，凭着王子君现在的人脉，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子君，你的去向问题，你已经知道了吧？”林泽远在和王子君说了几件琐事之后，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嗯，你的任命，领导也是给你说了话的。无奈，山省的实际情况在那儿摆着，留下你的理由似乎更加的充足，因此，领导从大局出发，还是决定让你留下来。”

林泽远说到这里，轻声地道：“你一步跨进常委，根基有点不稳，宣传部长虽然不比组织部长，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一些进步吧。”

“谢谢林叔叔关心，我一定会尽快进入工作角色，干好本职工作，让山省的宣传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王子君很是洒脱的和林泽远聊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泽远的话，他十分相信。虽然他现在已经进入了上级领导的视线，但是这并不说明上级领导会毫无原则的帮着他。层次越高的人，越是放眼全局。而只有看得远的人，才能够走的更远。

虽然王子君并没有被吕进兵波及到，但是毕竟要受一些影响，而这些影响，会让领导在有些方面不能为他说话，人越是往上走，越是要讲政治。

可是，做务虚甚至要被架空的宣传部长，却不是王子君心中想要的，一旦离开罗南市，那些在罗南市跟着他的人，将会被陆续调整，没有了石坚昀等人的支持，他在常委之中，也只有一票了。虽然这一票很神圣，但是只有一票，有时候和一票没有其实是没有太大差别的。

王子君点着一根烟，静静地沉吟起来。他本人虽然有信心将宣传工作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但是他对于罗南市的局势却没有把握，而一旦胡一峰等人腾出手来，那些跟着自己的人，恐怕都要被挂起来了。

这是王子君绝对不允许的，虽然跟着自己的人有不少是见风使舵的，但是更多的，却是真心实意跟着自己干事的，既然把他们拉上了自己的这条船，那就不能让他们掉落下去。

烟不知不觉已经烧到了他的手指，感到一阵生疼的王子君，瞬间将烟扔在了桌子上，看着一张稿纸被烧了个窟窿的烟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厉色。

“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就别要桌子啦！”嘴中喃喃地说了一句，王子君就站起了身来。

给姜隆刚打了一个电话，王子君就下了楼，李德柱早就将车子准备好了，二十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已经上了通往山垣市的高速公路。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打破了车内的清净，王子君拿起手机刚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石坚昀的声音。在稍微寒暄了两句之后，石坚昀沉声地道：“子君，我的去向已经定了，去水利部当副部长。”

水利部当副部长，王子君在失神的瞬间，也琢摩出这个位置的奥妙，虽然以石坚昀的资历应该是正部长，但是他现在被吕进兵牵连，成为副部长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保留正部级，等这件事情过去，又能有一番新的作为。

进可攻，退可守。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笑着道：“石省长，恭喜，这件事情过后，又会有一番新天地啦！”

石坚昀也笑了一下，不过随即道：“子君，你还是要继续留在山省，做好思想准备。”

“我知道，石省长您放心，以前我是小兵的时候，就在人家手下混日子，现在我也是省委领导了，还会怕人家给我小鞋穿。”

王子君的话说得很是轻松，但是石坚昀心里却不这么想，感觉不好就是政治斗争的开始。以前，王子君虽然也被压着，但是那时候，在他的身边有聂贺军和自己支持，而他也不显眼，并没有承受太多的火力。

可是现在，没有了自己和聂贺军这柄大伞，他虽然是省委常委，但是却也要承担对方主要的火力，再加上现在盟友也少了，王子君的日子，将会变得十分艰难。

“子君，趁我现在还没有走，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看我能不能给你办了。”想到和王子君打交道的日子，石坚昀的话语之中带着期待地说道。

王子君这次去山垣市，就是为了找石坚昀，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心说这一次既然天助我也，那就不用再客气了。

“石省长，您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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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五章说话做事虎彪彪豪气冲云霄

蓝花花会所位于山垣市的西郊，猛地看上去，只是一个很不显眼的院子，但是在山省的富豪以及有身份的人眼中，这是一个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五层的楼，不高也不矮，看不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灰突突的墙不注意还以为是一座教学楼。但是在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富丽堂皇。温暖如春的暖风下，穿着短裙走来走去的服务员，更是让这里充满了春的气息。

“老李，听说你昨天晚上很辛苦，一夜战三女，你老兄也不知道悠着点，这么大的年纪，还这么操劳，小心操劳过度起不来啊！”坐在豪华的椅子上，罗昌豪一条腿吊儿浪荡地翘在了桌子上，而在他的身边，一个化着浓妆的长裙女人，正用小签子将剥了皮的葡萄往他的嘴里送。

那被他调侃的老李，却是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看上去没有几两肉，但是他却是山垣市有名的房地产开放商之一，在山垣市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提到他的名头，很多人都给面子。

不过此时在罗昌豪的面前，他却显得很低调道：“罗总，我老李这辈子就好这口，嘿嘿，有人不是说了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就两巴，白天喂饱嘴巴，晚上那个……”

说话间，那老李朝着罗昌豪身边的女人看了一眼，又嘿嘿笑着道：“我可比不上罗总您有情调，懂欣赏，这遇上女人嘛，就只有往一条道儿上领。”

老李的恭维让罗昌豪很舒服，顺手在身边女人已经裸露了大半的胸部肆意的揉搓了两把，惹着那女人一阵娇笑，整个房间里更是变得春意盎然。

“老李啊，你这话糙理儿不糙，不过我说你也该提高一下品味了，还不到二十的小姑娘懂什么？青涩的柿子一个嘛。要找就得找像美美这样的女人，懂风情，有味道，韵味十足啊。有这样的女人衬着，人家就不会说你是土鳖啦！”

被罗昌豪称作美美的女人，此时虽然在笑，但是她那双犹如水一般的眼睛，却是落在了那老李的身上，作为在山垣市混日子的女人，她对于这位李总还是了解的。土鳖这两个字是当年李总还没有闯出名头时有人对他的嘲笑，不知道怎么就给叫红了。但是随着这位李总的生意越来越大，已经很少有人这么称呼他。

女人还记得，前些时候一个来这里喝酒年轻人就因为说了一声土鳖，恰巧被从这里经过的李总给听见了，这李总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两个耳光，而且，被跟过来的李总的属下给扔出去了，据说在骨科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呢。

现在罗总竟然当着面说李总这个，李总会不会生气呢？

就在女人有点担心的时候，那李总却是笑得比花还灿烂道：“罗总，你说的真是金玉良言，那什么，从今往后，咱也提升一下品味，就算当土鳖，也得当个上档次的土鳖，绝对不给罗总您丢脸哟。”

这位李总是一心讨喜，自然惹得一阵哄笑声。在罗昌豪笑着将葡萄吐出来之后，那李总就小心地道：“罗总，东城边那块地还有点小问题，需要罗总您垫个话，帮帮忙。”

“东城边？我不是已经给土地局的老左打招呼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给办好？”罗昌豪说到那块地，神色变得有些不快。

李总看到罗昌豪不高兴，登时装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左局长对您的话倒是挺上心的，问题是有人得了红眼病，把这件事情给捅到省里去了！”

“省里？”罗昌豪端起桌子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嘻嘻一笑地道：“省里的事情好说，不就是石坚昀么？他已经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你甭担心这个！”

老李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动，随即有点激动地道：“石省长他……他真的要走？”

看着老李那有点怀疑的神情，罗昌豪立马不高兴了。朝老李的头上狠狠的戳了一下，一脸不屑道：“老李，这种事我值当的骗你吗？”说到这里，慵懒地往后背椅上一躺道：“我给你说个事，让你也知道知道这山省以后姓什么。”

不但李总此时勾起了头，就是那美美此时也是一副倾听的样子。他们虽然在山垣市有一定的人脉，但是对于省里面大的变化还是知道的不多。在一些传闻中他们虽然知道省里面要发生一些变故，但是具体什么变故，他们却不清楚。

这两个人的神情，让罗昌豪很是享受，他将酒杯中的酒一口喝完，这才悠悠地道：“吕进兵进去了，石坚昀就算没有被牵涉其中，也在山省呆不下去啦！”

“罗总，这是真的？”李总那张猴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随即又想起来什么，用手轻轻的搧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带着一丝谄媚的奉承道：“哎哟，您看我这脑袋，真是成猪脑子喽，竟敢怀疑罗总的话，真是该打！”

“哈哈哈，你个老李啊，真是会逗人。”罗昌豪指着老李，嘴中笑骂道。

“罗总，这件事情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美美小姐，麻烦你去把会所下面那瓶拉菲拿来，我要好好的敬罗总一杯。”李总见罗昌豪的酒杯空了，就朝着那美美说道。

这美美经常和罗昌豪来蓝花花会所消遣，知道李总所说的那瓶酒的价值，她朝着罗昌豪看了一眼，当下就扭着腰肢，袅袅娜娜的朝着楼下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罗昌豪和老李两人了，李总朝着罗昌豪轻轻地凑了凑，轻声地道：“罗总，姓石的这一走，老爷子是不是要动一动啊？”

“老李，这可不是你应该问的啊。”罗昌豪朝着那李总瞪了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责怪地说道。

“是，罗总您教训得对，这个我不该问，我这不是为老爷子高兴嘛！”李总好似犯了什么大的错误一般，小心地说道。

看着李总的模样，罗昌豪哈哈一笑道：“行了，告诉你吧，我家老爷子动是肯定的，知道吗，一峰书记说了，要论功行赏，我家老爷子可是功劳大大的！”

李总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一个劲儿地点头道：“那是，在咱们山省，谁不知道罗书记是一峰书记的左膀右臂？这一次，咱们山省可要宁静喽。”

“你说对了，山省就要风平浪静了，对了老李，你从我这里借走的钱，也该还我了。”罗昌豪看着李总，声音里不觉生出了一丝急迫。

提到钱的事情，李总那张猴脸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双手作揖道：“罗总，不是俺不还您钱，实在是那个……那个兴南的房子还没有卖一半，那个还有不少钱都被城东地给压着。”

罗昌豪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不好看，他冷冷地看着李总，那模样好像要把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老李给一嘴吞到肚子里一般。

罗昌豪阴冷的脸色，好像起了一点作用，老李赶忙赔着小心道：“罗总，我老李敢欠别人的钱，可不敢欠您的钱，那个什么，过两天我的银行贷款跑出来了，第一个把钱给您送去。您放心好了！”

“这还差不多，老李，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最喜欢仗义的爷们儿，谁要是跟老子不仗义，我弄死他！”罗昌豪拍着李总，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的狰狞。

李总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是嘴中却笑道：“罗总您的仗义，那是整个儿山省都知道的，谁要是敢说您老人家半句不是，尽管给我老李说，我非得给他弄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哈哈哈，老李，话说得有点过啦。”罗昌豪的笑容，瞬间恢复了从容，他用手拍了拍老李，显得很是亲热道：“老李，你做生意的朋友多，你有空的时候给我宣传一下，只要将钱存在我这里，那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吃亏的，我这儿的利息，可是比存在银行里面强多了。”

“那是，罗总，我的钱主要是扔到了生意上，要不然的话，我就跟着罗总您发笔小财了。嗨，我现在后悔啊，我这钱都是被生意给套牢了，要不然的话，跟着罗总您混，我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般的劳碌奔波啊！”

老李光拍罗昌豪的马屁，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说话之际，罗昌豪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忧郁之色，不过这一丝忧色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老李意识到的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一个笑容满面的罗昌豪。

“罗总，我听说罗南市现在正在搞廉租房建设，您看这件事情能不能让老爷子想想办法，只要能够办成，我宁愿将一半的利润拿出来。”李总沉吟了一下，又带着一丝试探的朝着罗昌豪道。

“一半的利润？”罗昌豪的眼睛动了动，就沉声地道：“老李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这还敢说假话，不过罗南市的事情可不好办哪！”老李带着一丝激将语气地说道。

“罗南市是个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老李，我给你说，罗南市就要变天了，他王子君牛什么，你知道他得罪了多少人，我给你说，他把一峰书记得罪死了，罗南市以后他呆不住了，嘿嘿，你不用理会他。”

“真的。”老李本来只是试探，但是罗昌豪的话，却是让他越加的兴奋。

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一起，几乎同时笑了起来，而就在此时，门子被轻轻地推开，美人美酒在灯光下相映生辉！

美人如画，美酒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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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六章善窥探能揣摩

阴冷的风，吹寒了整个山省大地。在这寒风呼啸中，罗南市兴罗会堂却是温暖如春，一阵阵掌声，不断的从兴罗会堂传出。

“罗南市招商引资先进单位：阳峰县、高新区、阳岗县……”随着秘书长董智滨那高昂的声音，一阵音乐声响了起来，几个穿着旗袍礼服的年轻女子，双手捧着金色的奖牌，婀娜多姿的朝会场上走来。

而阳峰县、高新区、阳岗县的领导干部，则从会场的左边，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他们分别走到王子君、何起锐等人的身边，从王子君等人的手中将奖牌接过。

接过奖牌之后，所有领奖者转身面向与会者。会场上先是静寂无声，突然间又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因为奖牌上的内容让人瞠目结舌！

这些奖牌上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写着先进单位，而是赫然写着奖金一百万元。这样的奖励方式，太让人出乎意料了，简直是开创了罗南历史之先河，就是在整个山省，也是史无前例的。

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在这个寒风犀利的日子召开了，这对整个罗南市的大部分单位来说，都是一个喜气洋洋的日子。毕竟他们奋斗了一年，奋斗出了罗南市现在的大好景象，而市委市政府的表彰大会，就是对他们工作的一次总结。

“下面，有请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王子君同志讲话。”在所有的奖项都颁发完毕之后，董智滨大声的宣布道。

王子君穿着一身老成持重的藏蓝色的西装，但是他还是太年轻了，在众常委之中显得神采飞扬。他笑吟吟地敲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沉声地说道：“同志们，今天在这里召开这个会议，我很高兴。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在这里和同志们说过，要大家奋战一年，现在到年底了，我在这里给大家请功、重奖……”

王子君的讲话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整个大会堂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干部都静静地听着这个罗南市一把手的讲话，不少干部更是拿出本子快速的记录了起来。

李蕊萍坐在会议室下方，看着那些认真做记录的干部，心中却是浮想联翩。她看过一本厚黑学，其中有一套理论真是深入人心，让李蕊萍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就是在官场中，想要混得风生水起，必须掌握三字真言：善窥探、敢争夺，会应付、能揣摩。李蕊萍把这套理论与自己的实际工作结合起来，自认为受益匪浅，感受颇多。

现在的罗南市看上去虽然稳定、和谐、奋进。但是作为市级干部，她相信和她位置差不多的人，此时心中更多的却是忐忑。

罗南是王子君的罗南。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非常贴切的概括了罗南市的现状。

在这四年的时间内，将一个全省最为落后的罗南市打造成为全省的标杆城市，打造成经济超过省会山垣市的城市，打造成为山省一张亮丽的新名片，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名声，几乎达到了顶峰。

前些日子，她听说有个小伙子说了王子君两句怪话，居然被路过的一个厂里的职工上去搧了两耳光。尽管这样的轶闻只是被人当作笑话来讲，但是至少，也充分体现了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威信是多么的根深蒂固。

跟着王书记走，已经成为了罗南市大多数干部的想法，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却是到了不改变一下不行的地步了。

王书记虽然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省里面的情况，却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因为吕进兵和贾什鸣事件已经被烧得焦头烂额的石省长，再过些天就要拍屁股走人了，王子君书记则要到省委担任宣传部长。

山省宣传部长，这本来是一个不错的职位，但是这个职位同样是一个务虚的职位。如果这个单位的一把手得不到省委领导的支持，那么这个职位就是个摆设了。

没有了石省长的支持，王书记还能够在山省站稳脚跟吗？

李蕊萍的心很乱，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前几天在一次吃饭的时候，一位省委领导突然对她说：蕊萍同志，你要做好思想准备，省委准备再给加加担子哟！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蕊萍的内心世界受到强烈震撼。好几天过去了，她一直心神不宁的。现在，她越是琢磨这句话，越是觉得意味深长。她很清楚这位领导说的省委代表的什么，她更清楚只要自己稍微表示一下，自己的前程可能会改弦易辙。

可是，她心里很矛盾。在罗南工作了这么些年，王子君对她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她心里，这位正坐在台上讲话的年轻书记，是有大本事的，他在她心目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而且，这地位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撼得动的。

如果接受了对方的好意，那就等于对王子君的背叛。

可是，如果不接受，她也清楚这对于他们夫妻来说意味着什么。虽然上面不能够怎么王书记，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副厅级干部来说，那就是手里的棋子，怎么摆布简直就是随心所欲的。

你不是不舍得离开罗南市吗？那好，就让你去厅里面，给你个职位挂起来，这是很简单的事么。

“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在等着我们，我们一定要齐抓共管，加压奋进，将罗南市建设成为一个和谐、幸福、充满自豪感和凝聚力的美好家园！”王子君用一句号召，结束了他的讲话，一阵阵掌声，随着他讲话的结束而响起。

在李蕊萍的眼中，此时的王书记是从容的，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样子。难道，这是王子君装出来的？这么多天了，石省长要走的消息越传越多，他怎么就若无其事的没有一点反应呢？她可是听老公杨志阳说，想见一峰书记的各地官员简直是扎着堆的排队哟。

这些人为什么要见一峰书记，还不是要向一峰书记重新表忠心？而且，在这些人之中，大多是以往站在石省长那一排的。他们此时想在一峰书记面前重新表达一下自己的忠心，从而保住自己的位置。

据李蕊萍所知，最近市委干部之中，去山垣市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走的是什么门路，但是显然，已经有人对王子君不看好了。

在王子君的带领下，市委常委们漫步走出了会议室，一路上，王子君谈笑风生，显得从容不迫。可是王子君的从容在李蕊萍看起来，却觉得王书记真是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之于色。

李蕊萍这一次还真是猜对了，王子君的确是故意装出来的。此时的他，心里还真有些紧张，因为此时有一件他和石坚昀已经商量好的事情，正在推行。

这件事情的成败，关系到山省的走向，他现在虽然在罗南市召开表彰大会，但是他的心，却是在山坦市呢。

山垣市那边，应该差不多了吧？看着远处的天际，王子君轻声的自语道。

和胡一峰办公室那种热闹相比，石坚昀的办公室就只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虽然他依旧是山省政府的一把手，但是现在来找他汇报工作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就算有些必须要向他汇报的项目，现在也被被打印成各种各样的公文，让他在上面签字。而一些需要和他沟通的事情，那些各部门的一把手，也都是能推就推，不能推的，也都是找一些副手来执行。

“石省长，你倒是难得悠闲哪！”张东远走进石坚昀的办公室，笑呵呵的向石坚昀说道。

正在摆弄盆栽的石坚昀看到张东远，从座椅上站起来道：“东远，我这里在别人看来，那可是一个危途，能避就避，自然就显得悠闲了！”

说石坚昀悠闲，其实也只是相对的，现在他虽然有些风雨飘摇的势头，但是他依旧是山省的省长，依旧有很多的工作需要他做。

替张东远倒上一杯茶之后，石坚昀就在张东远旁边坐下来道：“怎么样，这次金融工作会议开得还成功吧？”

“嗯，还不错，石省长，咱们省今年金融的走势相当不错，特别是在税收等方面更是提高了两个排名。前两天，上边还为此专门打来电话，肯定了咱们的工作。”张东远和石坚昀也不客气，接过茶水哈哈大笑。

石坚昀也笑了笑，作为省长，能够在经济方面干出成绩，那就是了不得的政绩。如果不是自己的嫡系人马吕进兵出了问题的话，他接替已经逐渐上了年纪的胡一峰成为山省的省委书记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现在，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半路出了波折，他已经不可能接替胡一峰成为山省的省委书记了。这种政绩，也就显得没有太大的作用。

和张东远打伙计，从石坚昀的角度来讲还是蛮愉快的。张东远是一个好助手，不但有能力，而且，火候还拿捏得十分到位，把各项分管的工作干得有声有色不说，最难得的是能做到隐显适度，到位不越位，揽事不争功。这让石坚昀省出了很多的精力。

和张东远闲聊了两句之后，石坚昀话锋一转道：“东远，上面打来电话，征求我对山省工作的意见，我向上面推荐了你，你有能力，有气魄，由你来掌握咱们山省的政府事务，就算我走了，也比较安心哪。”

虽然石坚昀说的很诚恳，但是不论是张东远还是石坚昀，都知道，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不大，先不说任职回避，就说胡一峰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谢谢石省长。”虽然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张东远还是对石坚昀表示了诚恳的感谢，毕竟石坚昀推荐了自己，不论结果如何，石坚昀毕竟存着这份心思。

石坚昀摆了摆手道：“我推荐的力度，你也明白，咱们两个就不用在这种事情上磨嘴皮子了。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上级领导对你的工作能力是心中有数的。”

“石省长。”张东远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又轻声地道：“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人提到了非法集资的问题，说外地已经出现了这种现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觉得这位同志提的非常好，就向与会各单位提出要求，一定要对这种行为进行严厉打击，确保群众财产受到保护！”

石坚昀看着张东远眼神中的坚决，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而就在石坚昀和张东远在办公室说话的时候，在胡一峰的办公室里，罗仁威也来向胡一峰汇报工作。现在罗仁威来找胡一峰汇报工作的频率太勤了，每天都能来报到一次。

随着罗仁威来省委汇报工作的次数越来越多，关于罗仁威要提升的传言也变得越来越多，很多人现在提到罗仁威，都说他要接替唐景雍，成为山省的副书记，还有一些说法更玄乎，说罗仁威要接替石坚昀，成为山省的省长。

这两种说法，都很有市场，不论是什么结果，对罗仁威来说都是一种提升。而随着这种风声的传出，罗仁威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而他在省委得到的敬畏也越加的显著。

“仁威，你们山垣市在经济上还是得努把力啊！”胡一峰将老花镜从鼻梁上拿下来，沉声的朝着罗仁威说道。

罗仁威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胡一峰桌子上的报表，这种报表他桌子上也有一份，是山省各地市今年经济发展的统计情况，虽然他们山垣市依旧排在了前面，但是他们的经济发展速度，却排在了十名之后。

“一峰书记，这件事情我得向您作检讨，是我没把工作做好，以致于山垣市的经济发展出现了滑坡。”

罗仁威很是诚恳的向胡一峰检讨，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找不到辩解的理由，依照他对山垣市的理解，随时都能够找出十几条山垣市经济发展滞后的客观理由，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想为自己开脱，依照他的政治智慧，在领导批评你的时候，你只管深挖思想根源，往狠里检讨自己就行了，千方百计的找理由为自己百般开脱，那可是最没水平、最不得领导欢心的举动。罗仁威可不会这么傻。

山垣市经济发展不行，这事情胡一峰早就知道了，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这个，就是想借机敲打一下罗仁威，这一点罗仁威心里明镜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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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七章一梦醒来真糟糕老虎变草包

胡一峰业余爱好不多，一是习练书法；二是博览群书，尤其喜欢看历史书籍。读史可以明鉴嘛。在他看来，历史人物曹操虽然颇有争议，但是此人也有很多地方值得称道。比如说用人。

曹操，天地一枭雄也。一生纵横捭阖，挥斥方遒。如此厉害的人物，之所以能够成就旷世之伟业，离不开他处事的小技巧：恩威并举，御人服众。曹操对部下赏罚得当，敢奖敢罚，赏罚必行。这样做一方面充分调动了部下的积极性，让部下更加有干劲；另一方面又使部下对他敬畏有加，服服帖帖、忠心耿耿。

用人嘛，讲究的就是恩威并举，捧敲施用。这一点胡一峰十分赞同。眼下见罗仁威深刻作了检讨，开始给甜枣核尝尝了：“嗯，不管怎么说，你的态度还是比较端正的。老罗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昨天，我已经和部长通过电话了，准备再给你加一加担子，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胡一峰口中的部长，自然就是杨度陆了。而加一加担子的意思，那更是明确的很，因此，在听到胡一峰的话语之后，罗仁威心里一阵按捺不住的激动。到了他现在这种位置，韬光养晦也好，卧薪尝胆也罢，没有原则的讨好一把手，盼望的是什么？还不是想在位置上挪一挪，动一动嘛！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在这敲门声之中，副省长齐添得走了进来。齐添得是胡一峰当市委书记时候的副秘书长，深得胡一峰的欢心。来胡一峰办公室的人每天都是络绎不绝，只有个别人才有这种边敲边进门的资格。齐添得显然是这其中的一个。

“书记好，仁威书记，我没耽误您给书记汇报工作吧？”齐添得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说道。

对于齐添得的问候，罗仁威笑了笑没有说话，而胡一峰却笑道：“听说你们政府在开金融会议，什么精神啊？”

“还能有什么，就是那些事情，对了，金融办的何劲秉提了非法集资的事情，张东远安排查处了一下。”齐添得在罗仁威的旁边一坐，笑吟吟的汇报道。

罗仁威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很是难看，他心里像开锅了一般。罗昌豪现在做的什么生意，他这个当老子的太清楚了，只不过，等他意识到儿子的非法行为之时，罗昌豪已经收不住手了！

这两年了，他一直在苦思冥想的为儿子想计策，不止一次的督促罗昌豪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每一次，儿子都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却是我行我素，以致于这个烂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几乎快要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了。罗仁威几乎不愿意去想它，尽管这种逼着自己不去想，实在是掩耳盗铃的无奈之举。

张东远提非法集资，难道……

想到张东远的用意，罗仁威的心中就是一寒。就在他脸色阴沉不定的时候，齐添得接着汇报道：“我看张东远现在也成了一盘磨，工作也是推着走，再没有以前的蹦跶劲儿了！”

齐添得在这次山省将要到来的人事调整中，被胡一峰向上面推荐为常务副省长，虽然还没有最后的决定，但是他还是希望那个挡着自己路的张东远快点挪开了。

胡一峰摆了摆手道：“添得，有些事情，不该议论的就不要瞎议论，你这么人云亦云，算得上是一个省级干部的胸怀么？！”

说话间，胡一峰扭头朝着罗仁威看了一眼，正准备说话，却见罗仁威脸色不好，就关心地问道：“仁威书记，你不舒服吗？”

“啊……胡书记，我可能受了寒气，刚才有点难受，现在没事啦！”罗仁威将心中的惶恐压了压，极力的掩饰道。

胡一峰虽然善于观察人，但是此时也不会想到罗仁威究竟想什么，他笑了笑，慈祥地说道：“仁威书记，到了咱们这个年龄，在用心工作的同时，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咱们还怎么给山省的发展做贡献哪！”

如果说以往，罗仁威是非常希望能够在胡一峰这里多待一会儿的，但是现在，他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从这儿火速离开，第一时间找到自家的败家子，亲口问一问，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鳖孙，到底在这件事上涉足多深！

“一峰书记，我听说罗南市今天召开了隆重的表彰大会，对那些先进单位重奖百万奖金，这样的奖励方式可真是够诱人哪！”齐添得给胡一峰敬了一支烟，笑眯眯的汇报道。

“嗯，我也听说了，是应该召开一个表彰大会，罗南市取得好成绩不容易，子君书记也是费尽了心机。接下来，会有更加重要的工作等着他，添得，你记住，等子君的任命下来的时候，提醒我一下，咱们一起去一趟罗南市，对王子君同志的工作予以表彰。”胡一峰并没有点着烟，他一边闻着烟丝里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一边朝着齐添得说道。

齐添得理解老领导的意思，点了点头道：“胡书记，您放心，我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到时候我会提醒您。”

罗仁威在笑，而且他笑的很是自然，可是他像尿急似的，心急火燎地盼望着这场谈话早点结束，他还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可没时间陪这两位在这儿胡扯，浪费功夫。

可是他现在还不敢说出来，毕竟胡一峰现在是能够决定他前途的人，他在这个关键时候，绝对不能让一峰书记不高兴。此时他的心中只有期盼，期盼自己的儿子不要给自己惹事情。

罗昌豪开着自己花了五百多万新买的兰博基尼飞速的行驶在山垣市的大道上，虽然车子的速度已经超了速，但是在各个路口值班的交警对于这种事情却是视而不见。

兰博基尼这种车本来就少，而挂了五个九这种牛叉拍照的更只有一个，交警们虽然担负着神圣的使命，却也不敢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罗总，人家看上了一套衣服。”轻柔讨好的声音，从那位美美的口中传了出来。

虽然是冷得刺骨的冬天，但是美美依旧穿着一件低胸的裙子，而那貂绒的披肩现在已经被她放下，只剩下白花花的一片。

“买！”罗昌豪看着这个电视台的名女人，只是说了一句话。

“啵！”罗昌豪的脸上被狠狠地亲了一口，那美美媚眼如丝的呢喃道：“罗总，您真好，认识您真是我的福气哟！”

“哈哈哈，给自己的女人买几套漂亮衣服，算得了什么。”罗昌豪一挥手，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两天哥高兴，你想买什么，直接说就是了。”说到这里，罗昌豪的手也没闲着，狠狠地在美美的胸部掐了一把。

开车不能够分神，这是一个路人皆知的问题，罗昌豪光顾着享受手感了，车子却狠狠地撞在前面一辆车上。看到撞车的罗昌豪，猛地拉开车门走下去，在对方司机刚刚走下车察看情况的时候，左右开弓，上去就是两个耳光。

“你他娘的眼睛长到了天上？你不会看路吗，老子的车你也敢撞！”

那司机显然被罗昌豪的理直气壮弄懵了，他本来正郁闷呢，自己开得好好的，居然被追尾了，还没等他发作，居然二话不说，下来就挨了对方两个响亮的耳光。

这个司机也不是吃闲饭的，他在被打的瞬间，一拳就锤在了罗昌豪的肚子上。罗昌豪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这几年已经被酒色掏干了身子，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一个银枪蜡头，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

这司机的一拳，差点将罗昌豪给揍趴在地上，他在一阵反胃之后，又再次爬了起来。他指着那揍他的司机，大声地吼道：“小子，你摊上事了，你他妈的摊上大事啦！”

那年轻的司机看着罗昌豪的车，狠狠地呸了一声道：“老子摊上事情又能够怎么样？我告诉你，不论从哪点说，你都是追尾，你他奶奶的都是负全责，必须给我修车！”

“哎哟，好大的口气，我这就叫人，奶奶的，看我怎么修理你。”罗昌豪说话间，就拿出手机打电话，而这个时候，几个交警也跑了过来。

“罗总，怎么了？”带头的交警认识罗昌豪，此时一看罗昌豪车撞在人家黑色奥迪车的后面，就知道罗昌豪一定是开了快车。这种事情别说是他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就算是一般人，一眼也能够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但是现在关系到罗昌豪，那事情就变了。这交警正好有更进一步的打算，现在碰上罗昌豪，自以为是喜从天降。

“他打人！”罗昌豪虽然不认识交警的小虾米，但是他和交警支队的领导都是熟人，此时哪里还客气，当下就大声的嚷嚷道：“给我叫拖车！把这小子带回去，带回去！”

“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解一下情况。”那交警看着四周聚集过来的人，朝着身后的两名同伴一挥手，就欲将人带走。

那司机也是聪明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些交警一定是拉偏架的，他正在犹豫的时候，奥迪车的后门被推开，一个人一脸严肃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一声发问，却是瞬间将所有人的情绪给压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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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八章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上）

王子君在山省虽然是名人，但是他的影响力主要在罗南市，山垣市的这几个交警并不认识他。不过这不要紧，罗昌豪认识他就行，罗昌豪在看到王子君从前面的奥迪车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登时就愣了。

怎么就跟这家伙不是冤家不聚首呢？山垣市这么的车，自己撞谁的车不好，非得和王子君的车来个亲密接触呢？尽管他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但是在罗昌豪看来，钱就是权的孙子辈儿，在现代这个社会，好民是不能与官斗的。对于王子君，他心里多少都有些忌惮。

“王……王……”罗昌豪看着王子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尽管平时里提到王子君，他嘴里也是不三不四，骂得狗血喷头，但是真正看到王子君，先前的嚣张就消失不见了。

王子君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罗昌豪，看着自己被追尾的车，王子君摸了摸自己的头，心中暗道，莫非这就是报应不成？想要让自己从罗昌豪这里打开突破口，所以他才撞了自己的车？

心中虽然这样想的，但是王子君却不愿意和罗昌豪多啰嗦，他朝着罗昌豪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会和仁威书记沟通的，修车的账单给你寄过去得了。”

说话之间，王子君也不理会罗昌豪，而是朝着李德柱点头道：“走吧。”

李德柱一拳将罗昌豪打倒在地上，并没有吃亏，此时听到王子君的招呼，也赶忙上了车。

随着黑色的奥迪车迅速驶离，罗昌豪这才反应过来，他狠狠地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发狠道：“在我这儿给我耍大牌呢，不就是一个过气的东西么，我告诉你，老子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的！”

那两个原来准备讨好罗昌豪的交警，此时也呆了。虽然他们弄不清王子君的来头，但是这人既然提及罗书记就跟说普通的王二麻子一般顺溜儿，绝对也是惹不起的。

“罗总，那这个事情……”那交警搓了搓手，很是小心地问道。

“啪！”

罗昌豪的手狠狠地扇在了小交警的脸上，此时的他，正有气没地儿出呢，既然这交警主动送上门来，罗昌豪自然不会客气。

“你个瞎了狗眼的鳖孙，快点给老子滚蛋！”罗昌豪气的不是自己挨的拳头，而是气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中，他比王子君还要大，但是王子君的口气中，好像他罗昌豪成了他王子君的晚辈了。

跟仁威书记说，那好像就是说小子，你回家吧，这事我回去跟你爹说一样。

姓王的，你牛什么牛，不就是一个即将过气儿的常委吗？心中狠狠的骂着，罗昌豪就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嘟嘟嘟！”

罗昌豪手机的铃声，突然快速的响了起来。

“听说了没有，省里面要打击非法集资。”

“你说的都是真的？不会吧，我那几个钱儿可都在昌浩集团存着呢，不会有事吧？”

“不会，我今天看了看新闻，南边这种事情闹得不小，听说老板把钱卷走了，找人都找不到。”

“哎，你可别吓我啊，我……我还有十多万在那里投资呢，那什么，今天这班我不上了，请个假，他奶奶的，先把本钱要回来再说。”

“咱们一起去！”

在山垣市某单位的办公室中，随着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几个衣衫整洁的男女，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和他们同一个办公室的年轻男子快速的拨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心急火燎地问道：“妈，我听说昌浩集团可能要出事，咱家存在那里的钱，得赶快取出来啊。”

“什么，妈你已经去了？好，你尽快取出来啊，好的，我这就给二姨打电话，让她赶紧去。”

就在男子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又有几个男子走进了办公室，领头的男子沉声地道：“小李，你一定要值好班，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有点事情要出去。”

几乎是几分钟时间，整个单位差不多人去楼空了。看着寂寥无比的单位，那小李的神色变得异常难看。他快速的再次拨通电话道：“妈，我同事都去取钱了，咱们宁肯不要利息，也要将本钱拿回来。”

“我知道，不要就不要，就现在的本钱，也够我买房子啦！”

……

宁静的小区，十几个老太太正在悠然自得地聊着天。他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员工，现在退了休，虽然没有什么事情做，但是坐在一起聊聊天，倒也悠闲的很。

“大妹子，我听说你家新买了一个大电视，那人看上去就跟真人一样？”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老太太，轻声的朝着自己面的老太太道。

那被说到自家买了大电视的老太太撇嘴一笑道：“嗯，孩子说我眼花了，买了个大点儿的电视，没大姐你说的那么玄乎。”

“那得好几千吧？”旁边另外一个老太太凑趣道。

“一万二呢！”被问到的老太太有点骄傲地说道：“我们家小辉说了，这是存在昌浩集团的利息钱，反正以后还有呢，要买电视就买个大的。”

“你家的钱也存在昌浩集团啦？我听说这是一家大企业，可有钱了。他们的董事长光车就有好几辆呢，而且那董事长还年轻着呢，到现在都没成家呢！”

“哎哟，谁家要是摊上这么一个女婿，那可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有女儿的老太太，砸巴了砸巴嘴道。

“赵姐你这就说对了，可惜这么好的女婿，哪里找啊，我听说这个董事长他爹还是大官哟，在咱们市里面说话，那是一句顶其他人几百句呢。”

“赵姐，那昌浩集团真能挣钱哪？”一个犹豫不决的老太太，轻声的朝赵姐问道。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啊妹子，你可别把钱攥在手里了，你没听人家说吗，现在钱存在银行都贬值了，只有做投资，才能升值哟。昌浩集团多好，大集团，钱放在他们那里，你只管吃利息就够你花的啦。我给你说，光去年一年，我们家根本就没花着工资呢，所有的开支都是用的利息。”

“赵姐，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去年可没少花钱，我记得你们家那个大床就花了好几千呢！”

赵姐大手一挥，很有当年妇联主任的风范：“这算个啥嘛，我跟我家老头子还商量了，准备今年把钱攒一攒，给孩子买辆车，你说吧，现在交通是方便了，但是没有自己的车，孩子还是不体面嘛。”

就在那赵姐劝一个老太太赶快行动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快速的停在小区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快速的从出租车上跑下来，快步的就朝着几个老太太跑了过来。

看到那中年女人，赵姐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她嘴唇有点颤抖地道：“小芳，出啥事了，你看把你紧张的……”

“妈，咱家的存单在哪里？你快点拿出来，现在昌浩集团好像不行了，我同事都跑着取钱去啦！”女人的声音很是急促，她虽然在和赵老太太说话，但是人已经像一阵旋风似的跑进楼道口了。

刚才还劝人家投资的赵老太太，一听这话，彻底呆了。其他老太太也开始嘀咕起来。正当她们准备议论一下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又是几个人快速地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他们一个个气喘吁吁，看模样是急匆匆的赶过来。胡乱敷衍着各家老人的问话，有的干脆不开口，拔腿就往楼上跑。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老太太们都散了，只有那刚刚还动心的老太太慢慢的向家里走，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道：“这是出了啥子事情了？”

在山垣市的市中心，一座高有十五层的大楼处在四周只有七八层的建筑中间，颇有鹤立鸡群的味道。耀眼的阳光下，昌浩集团四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座大楼，在山垣市一直是被羡慕、被仰视的存在，昌浩集团的员工更是为能够在这样的公司上班备感自豪。不过现在，这座大楼内却是乱成了一团，这些已经习惯了悠闲生活的小女人们，此时就像一群惊弓之鸟，乱成一团了。

按照公司罗总的经营理念，在一个公司里，女员工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因此，昌浩集团的员工百分之八十都是女人，而且是漂亮的女人，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让这里好像美人窝一般的存在。

公司工作轻松，工资待遇高，这让这些在公司工作的小女人很是享受，一些长相漂亮更放得开的女人，在公司中更是如鱼得水，上班不多长时间，就配上了专车，成了让人羡慕的有车一族。

可是现在，面对这些暴跳如雷的客户，她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本来嘛，她们几人正聊着巴黎时装节那件衣服漂亮的小资女人呢，怎么应付得了现在这个局面？

可是，应付不了也得应付，尽管她们一个个心急如焚，但是知道罗总后台的他们，觉得这只是一个表现现象。这种事情总会得到解决的，到时候罗总把钱拿出来，坚决不让这些人再往公司里存钱了。

“你们慢慢来，我们罗总说了，一分钱也不会少你们的，你们一个个的来。”穿着职业套裙，将一双修长大腿露出来的年轻女人，大声的朝着旁边的人说道。

而就在她们莺声燕语的向客户劝解的时候，作为总经理助理的陆燕，此时开始拨打罗昌豪的电话。

陆燕是罗昌豪的心腹，不但人长得漂亮，在工作上更是一把好手，来公司还没有一年，就成为了罗总里里外外的好帮手，深得罗总的信任。她一边拨电话，一边暗自骂道：这次一定要让罗总知道我的重要性，非得让那个叫美美的小蹄子知道，谁才是这里的大姐大！

“喂，罗总吗，现在公司有很多客户想把钱取走，对，有多少？大概有几千户吧，您快点把钱拿来吧，现在咱们储备的二百万快要用完了！”陆燕的声音细腻，一如她滑嫩的肌肤。就在这个时候，她还想着要给罗总留个好印象。

可是此时的罗昌豪，却已经没有了欣赏美的心思。他坐在兰博基尼上，心中快速的旋转着。他的账户上，还有一千多万，但是他清楚，就靠这一千多万，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想到在这之前老爹给自己说的话，罗昌豪的心中一阵的发紧。

咱们办，现在怎么办？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罗昌豪，脑子里想过了一个个人影。就在他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罗总，我是房管局的老陈啊，您现在说话方便吗？”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虽然依然恭敬，但是只是跟他客气了一下，那陈局长就笑着道：“罗总，您看，我有个事想求您帮个忙哟。我这儿孩子要结婚呢，经济有点紧张，想暂时把存在您那儿的钱取出来。嗯，再穷不能穷孩子，我这也没有办法哟！”

虽然这位陈副局长绕了一个大弯儿，但是罗昌豪还是听明白了，想到那位陈副局长以往见到他，就像见了自家老子一般，心里的怒气登时冒了出来。

“嗯，你去领吧，就说是我说的，他们一定会给你的。”罗昌豪此时也没有心思和这位陈副局长啰嗦，冷冷地说了一句之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而就在他电话刚刚挂断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罗总啊，我是精英管理的老何，哈哈哈，老哥我现在谈了个项目，有点钱紧啊……”

应付了这么一个电话，罗昌豪的脑子就像快要爆炸了一般，他将手机往车上一扔，目光带着一丝凶狠的朝着美美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亲爱的，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啊？”在罗昌豪接通电话的瞬间，从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总暧昧的声音。

罗昌豪不是一个傻子，在瞬间功夫，他就已经明白老李话语之中的意思。而当他用严厉的目光看向美美的时候，更是看到了美美露出了一丝丝担忧的神色。

奸夫淫妇，这几个字瞬间出现在了罗昌豪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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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九章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中）

如果按照罗昌豪以往的脾性，根本就不会再和这老李啰嗦什么，直接就把这手机砸在美美脸上了，然后回去找老李的麻烦。

在罗昌豪看来，男的多找几个情人，换换口味，那叫潇洒；女的吃着碗里看锅里，跟好几个男人不三不四的，这叫什么？纯粹就是水性杨花的放荡婊子嘛！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刚才还跟自己柔情蜜意呢。

此时他虽然也有这种冲动，但是他在要将手机扔出去的瞬间，他又将这种冲动给压了下去，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自己正是用钱的时候，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和这老李把关系弄僵了。

“老李啊，我是罗昌豪啊！”轻咳了一声之后，罗昌豪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老李也没有想到罗昌豪竟然用美美的手机给他打电话，瞬间一惊的他，赶忙朝着罗昌豪解释道：“罗总，这个……呵呵，我和美美小姐开玩笑呢，没想到是您。”

“嗯，女人就喜欢开玩笑。”罗昌豪咽了一口唾沫，强压着心头的怒气，如果不是因为钱，他现在就有把这个老李弄爆头的打算。

老李嘻嘻笑了两声，然后恭维道：“罗总，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啊？”

罗昌豪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下就不客气地道：“老李，你说的那笔钱准备的怎么养了，我现在要用。”

“罗总，您这还不相信我？我跟您说，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我老李办事，那是篦子上拿窝窝—手到擒来呀，您说，您什么时候需要，只管给我一个帐号，我立马就让人给您转过去。”老李虽然不在眼前，却是一副拍胸脯的态度。

罗昌豪听说老李要把钱给转过来，心中顿时大喜。他现在需要的就是钱，虽然这笔钱也不够用的，但是总是能够应付一阵子，他接下来可以想别的办法。

“奶奶的，金融办的孙子这是想要干什么！”嘴中骂着，罗昌豪就用美美的电话给公司留守的女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和银行联系一下，老李的一千五百万马上就到账了。

女经理柔柔软软的恭维，一直是罗昌豪的最爱之一。可是此时他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他知道自己要想将这件事情压下去，那就得调集更多的资金。

而一旦这件事情压不下去，那后果……

“罗总，人家那个……”见罗昌豪的脸上露出笑容，那美美犹豫了一下，赶忙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纸巾，一边帮罗昌豪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想要解释道。

“臭婊子，花着我的钱竟敢跟其他人鬼混？滚一边去。”罗昌豪哪里有时间和她啰嗦，上去就是一拳。

女人看着罗昌豪还想要吃人一般的神情，顿时心中一惊，她老老实实的朝一边一躲，生怕罗昌豪拿她出气。

不过这女人现在是想错了，这个时候，罗昌豪哪里有心思理会她。在想了一下之后，罗昌豪就快速的拨打起电话来。

“呵呵，刘总，那可说好了，嗯，六百万，你放心，我罗昌豪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嘿嘿，老兄这份情谊，我罗昌豪都记心里了！”

“赵总吗，您好，我是罗昌豪啊，咱们一起玩过的，那天晚上您可是真神勇，我可没看来您是六十岁的人了，咱们下一次再去玩玩，我请您。”

……

半个小时的电话打出去，罗昌豪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这些电话虽然打的让他觉得有点丢面子，但是能把钱给调拨过来，至少说明自己还是蛮有能量的。只要能把这段时间应付过去，他就觉得值。等这个难关过去之后，这些人还不得像狗一般围着自己转？

“臭婊子，你给老子看清楚，老子是不会那么容易垮的。”虽然觉得口干舌燥，但是罗昌豪还是笑吟吟的朝美美说道。

美美此时虽然被骂，但还是很妖娆地道：“罗总，您看您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您要是说别人会倒我信，但是您要说您会倒，我一百个不信，谁不知道您势大财雄啊！”

要说讨好人，这女人可不只是一手，罗昌豪在女人那露出一半的乳房上拍了拍，算是很满意女人的回答。

而他的表现，也让女人将心思给放下了，同时还打定主意，以后要是跟别的恩客联系的时候，一定要换一部手机，一部手机，实在是太危险啦！

“叮叮叮……”

罗昌豪扔在座位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半个小时的时间，罗昌豪的手机几乎都没有停过，虽然他一直都没有接，却也不敢关机。

此时心中有了些底气，罗昌豪就拿起了手机，他刚刚接通手机，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粗暴的声音：“奶奶的罗昌豪，你干什么，不想接老子的电话是吧？”

一般的时候，都是罗昌豪骂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骂过他？可是电话那头的人却不一样，不用说人家的背景不比罗昌豪小，这人论起狠来也比罗昌豪强。因此，虽然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乱骂，但是罗昌豪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哈哈，关哥，老弟我喜欢什么您还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刚泡了一个电视台的小妞，这不正在做有氧运动嘛……”

罗昌豪说话之间，给了那位一个你懂的大笑，而那边那位本来怒火中烧的关哥，此时也不再骂，而是调侃道：“老弟哟，你年龄也不小了，悠着点儿吧，省得把身子骨儿掏空了，弄它个精尽人亡的结果可就不值了！”

“谢谢关哥关心，小弟一定记住您的嘱托，老兄您什么时候有空，我给您安排一下，别的不说，电视台新进的几个小妞，看上去都还不错，蛮有味道的。”罗昌豪见解了围，就笑着说道。

“哈哈哈，行了，这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给你说个事情，我手里这时候有点紧，存你那里的钱，你先给我弄出来，利息嘛，你给我一半就行啦。”

听说又是要钱的，罗昌豪恨不得破口大骂，但是这位他不愿意得罪，尽管心里不舒服，但是嘴上还是热情地说道：“关哥，你我兄弟的交情，你这么说不是看不起兄弟吗？亲兄弟明算账，这利息该多少是多少，我罗昌豪这个钱还是出得起的！”

那位关哥在听到罗昌豪豪气冲天的承诺之后，顿时一阵的感动，说起话来又和罗昌豪成了好哥们，两个人更是约定这个周末一定要好好的乐上一乐。

挂了电话，罗昌豪的脸却阴沉了下去，他嘴中骂了一句什么东西，就把电话摔了。那被扔下的手机，像是觉得受了委屈一般，在被摔掉的瞬间，就疯狂地叫了起来。

看着一个个来电号码，罗昌豪沉吟了一下，就没有再接，而他的脑子，此时开始想着该如何彻底的解决这件事情。

全部退钱？笑话，就算把他杀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只要能够顶得住一时，再找些人适当作一下工作，应该能够将事情给压住。

“嘟嘟嘟！”

就在罗昌豪一阵心烦意乱的时候，那美美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罗昌豪看了一眼发现是公司的电话，就直接接通，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那女经理的声音：“罗总，公司没有钱了，您说怎么办啊？”

“没有钱，怎么会没有钱，两千多万的钱，怎么说没就没了？我告诉你，你不要大手大脚的兑换，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知道不知道！”对这位女经理的服侍一向很满意的罗昌豪，俨然把这个女人的好给忘记了，语气中，充满了责怪的意味。

那女经理等罗昌豪说完，就轻声的辩解道：“罗总，哪里有两千多万，只有公司流动的二百万。”

“你说什么，只有公司流动的二百万，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一定是银行那边钱还没有打到，你给我等一下，我催一催，一会钱就能到账了。”罗昌豪说话之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自己打了那么多的电话，现在一笔钱还没有到，莫不是银行那边人多转不过去么？心中念头闪动的罗昌豪，在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从那位李总出手。

电话的铃声响了三下，那位李总就接通了电话：“罗总您好，我是老李啊！”

“李总，你老兄的钱怎么还没有打到？”罗昌豪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很不客气的朝着老李说道。

“嘿嘿，罗总，实在是对不起啊，我正说给您打电话呢，那笔钱啊，我还以为在我们公司的账户呢，谁知道昨天竟然还了其他公司的货款，唉，这不是让我老李丢人啊，刚才啊，我已经将财务经理和副总给狠狠地骂了一顿。”李总的话语之中，充满了自责的意味，好似很是痛心疾首。

可是他的这番表演，如何能够瞒得过罗昌豪。罗昌豪虽然不是顶级的聪明，却也知道这是老李在推脱。他冷冷的朝着电话之中道：“老李，你真是够意思啊！”

“罗总实在是抱歉啊，不过您放心，我老李就是头拱地，也要将钱给你弄出来，您放心，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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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零章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下））

“混蛋。”根本就没有心思和老李再啰嗦下去的罗昌豪，气急败坏的挂断了电话，嘴里更是破口大骂。这个老李以往就像赖皮狗一般地跟着他，现在一见自己落难，立马来了个翻脸不认人。

虽然心中不舒服，但是罗昌豪还是要找钱，毕竟这钱找不到，他罗昌豪就全完了。犹豫了一下，他开始拨那位和他说得差不多了的刘总电话：“刘总，您好，我是罗昌豪啊！”

“先生您好，我们刘总现在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情尽管给我说，我一定将您的意思都转告给我们罗总。”柔软如绵的女声，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差点要腻歪死人了。

罗昌豪以往很欣赏这种音调，但是此时他很想骂人。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位刘总在开什么会，很明显，这位根本就是在逃避自己，不想再借给自己钱了。

“你告诉姓刘的，他如果在半个小时之内不把钱给我打过来，老子跟他没完！”罗昌豪声嘶力竭地骂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想想还觉得不解气，狠狠的把手机摔了。

美美的手机罗昌豪当时花了三万多，而这部手机也对得起他的价格，虽然狠狠地撞击爱丽车上，却依旧坚挺的亮着屏，好似没有出半点问题。

看着那闪光的手机，罗昌豪就好似疯了一般的拿起来，快速的拨打起电话来，但是这些被他拨打的电话，此时不是没有人接通，接的就是秘书之类的人。那些以往和他称兄道弟的人，此时一个个都不见踪迹了。

“李总，李总，兄弟我现在作难了，需要你拉兄弟一把，就拉这一把，兄弟我记你一辈子的好啊！”在那位老李再次接通电话之后，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罗昌豪，带着一丝哀求地说道。

美美一直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罗昌豪这一个多小时的表演，心中对于这个男人充满了鄙夷。以往顺风顺水的时候，那是多么不可一世。可是现在呢？跟一个丧家犬差不多。

“啪，”手机被狠狠地扔到了车外，罗昌豪带着一丝疯狂地吼道：“什么东西，你们是什么东西，等老子过了这一关，老子跟你们没完！”

“你也笑老子是不是，臭婊子，我给你说，你要是再敢笑老子，老子弄死你，让你陪着立交桥下边那个老乞丐睡觉！”本来小心地坐在那里鄙夷罗昌豪的美美，也受到了无妄之灾。

“罗总，你……”美美看着罗昌豪的样子，想要说两句，话还没说出口，那罗昌豪就狠狠地道：“滚，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是以往，美美一定会施展千般手段，缠在罗昌豪的身边，但是现在，对于罗昌豪这种没有毛的鸡，她也没有了搭理的心思，扭着小屁股，快步的离去。

罗昌豪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他双手托着头，整个人陷入了沉吟。

“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就好似疯子一般，罗昌豪大声地吼道。

秦云唯皱着眉头坐在办公室中，心中一阵烦躁，这些天对于他来说，就好似噩梦一般，他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事实告诉他，这就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假，他的生活，将要经历，不，应该是已经经历了巨大的挫折。而且这还不是扶摇直上的波折，而是飞流直下的挫折。

作为罗仁威的秘书，秦云唯是名符其实的山垣市第一秘，风光无限。不论是市直单位的头头，还是省直部门的领导，那都很是给他面子。这也让他这些年混的很是风生水起。

可是现在，他却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罗昌豪无影无踪，但是他留下的烂摊子，却是搅动着整个山省的心。同样，秦云唯也在为这件事情烦心。他倒不是为投在罗昌豪公司里生利的几十万块钱而心痛，他心痛的是他自己的政治前程。

钱没有了，可以再挣，但是政治前程没有了，那简直是灭顶之灾，作为一个仕途中人，这样的滋味是痛苦绝望的。在山省，他虽然是罗仁威的秘书，但是他真正佩服的，却是罗南市市委书记王子君。论其年龄，他比王子君还要大上一岁，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年轻人已经是省委常委、罗南市委书记，更创造了让国内不少地市都潜心学习的罗南现象。

自从给罗仁威当秘书之后，他就以王子君为榜样，准备借助仁威书记这个平台，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而一切好似都顺着他的意愿在前进，给仁威书记当秘书这两年，他已经成为了正处级的秘书，只要是下放，最少也能够主政一方。

而更让他欣喜的是，仁威书记紧跟一峰书记的步伐，在山省的地位，更要扶摇而上。出任山省副书记的事情，被传的有鼻子有眼，就差下文啦。

那几天，不少人就这种事情问题向他打探，但是他都秉着一个秘书应有的态度，对这种事情不做任何的评判。但是他心里，却是为此得意不已，更为自己究竟是跟着仁威书记去省委还是留在山省某个县区过度犹豫。

在这种事情上，秦云唯不是一个没有决断的人，在仁威书记准备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是一定要跟着仁威书记走下去。只有起点高，自己才能够走的更远。

可是就在他准备将自己美好的意愿表现出来的时候，昌浩集团的事情，没有丝毫征兆的爆发了。这些日子，秦云唯上班，基本上都是走后门，而仁威书记每天阴沉的脸，更是让他从心中感到惶恐。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看着那蜂鸣的电话，秦云唯的眉头皱了一皱。作为一个秘书，他的工作之一就是接电话。而接电话对于以往的秦云唯来说，从来都是一个享受，但是现在，他听到电话声就有一种诚惶诚恐的感觉。

可是不论心中在怎么不愿意接，秦云唯在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将电话拿了起来：“喂，您好，我是秦云唯。”

“云唯，罗书记在不在，我有件事情要和他商量一下。”电话那头，副书记李则城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则城的话，让秦云唯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倒不是说李则城的话语有什么毛病，让他心中不舒服的是李则城的态度。

在秦云唯刚刚当上仁威书记秘书的时候，李则城只是常委中的一个，而正是因为云唯书记的赏识，让他扶摇直上，成为了现在的山垣市副书记。

记得从开始成为仁威书记秘书之后，李则城就称呼他云唯老弟，每一次不论是见面还是打电话，那都是不笑不开口。而在说关于仁威书记的事情上时，李则城从来都是说来仁威书记这里汇报工作，现在却变成了商量事情。

虽然都是同一个意思，但是在政府部门工作多年的秦云唯却明白这之中的区别，就好似领导的签字一般，虽然都是同意，但是横着签和竖着签那就有天差地别的意思。

对李则城的表现秦云唯虽然心中很是不舒服，更为仁威书记提拔这么一个白眼狼而感到不值，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带着一丝恭敬地道：“李书记，我这就向仁威书记汇报。”

“嗯。”电话那头的李则城重重的放下了电话，听着电话之中的盲音，秦云唯就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发凉。

他知道自己发凉什么，可是现在这种情形，他一个小秘书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自从当上仁威书记的秘书之后，秦云唯在一段时间之内觉得自己很有力量，一些在别人看上来很是棘手的事情，只要他说两句话，就会按照他的意思顺利解决。

不过现在他算是清楚了，这并不是说他自己有什么力量，而是他身后的仁威书记有力量。他说起来，也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狐狸，没有了老虎，他什么都不是。

如果王子君书记遇到这种事情，他会怎么办呢？心中不觉生出这种念头的秦云唯，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有点自嘲，自己一向以王书记作为自己的目标，甚至一度也觉得自己能够比王子君做的更好，但是实际上，自己和王书记还差得远。

来到熟悉的办公室前，秦云唯想要像以往那般熟悉敲门，但是当他的手指落在那扇门上的时候，他却感到自己的手指敲动的声音比以往低了不少。

我这是怎么了？心中埋怨了自己一句，秦云唯就准备再次敲下门，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内传来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

轻轻地推开门，秦云唯就看到了一副他熟悉的情景，罗仁威端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一如他两年来敲开罗仁威办公室的门一样。但是当他走近两步，却又觉得很不一样，虽然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椅子还是那把椅子，人也是那个人，但是和以往相比，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罗仁威老了，不知道怎么，秦云唯的心里升起了这种感觉，此时的罗仁威，在秦云唯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一个威风八面的市委书记，而是一个老人。

一个将要失去光环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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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一章月圆必缺水满则溢

虽然在山垣市的政坛上，对于罗仁威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作为罗仁威的秘书，秦云唯觉得罗仁威对自己还不错。也正是因为罗仁威的关照，他才能在山垣市步步高升，春风得意。当秘书的容易当官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哪个当领导的不愿意提拔自己的秘书呢？

“罗书记，刚才李书记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秦云唯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按照以往的说法向罗仁威说到。

本来，他是准备将李则城的口气学出来的，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现在的口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充满了一种怜悯的情绪。

怜悯，对，就是怜悯！这个本不该在他心里出现的情绪，像石头缝儿下面压着的小草，蓬蓬勃勃的钻出来了。而且，他怜悯的对象，还是他一直服务的罗仁威。

“嗯，我知道了！”罗仁威有点呆滞地抬起头，眼神已经失去了先前的敏锐，变得黯淡无光了。

看着面无表情的罗仁威，秦云唯觉得自己该走了，就在他准备迈步的时候，就听罗仁威突然道：“你说，昌豪他现在去了什么地方呢？”

罗昌豪去了什么地方？秦云唯虽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他却是知道的，那就是罗昌豪不可能再回来了。捅了这么大的一个娄子，他怎么可能回来呢？就算能回来，还能怎么办呢，他的罪责可不是一桩小事哟。

“罗书记，昌豪老弟只是公司里出了点事情，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在此之前，秦云唯从来不敢当着罗仁威的面儿，堂而皇之地称呼这个手段遮天的罗公子为老弟，他觉得多少有巴结讨好之嫌。但是今天，他不怕了，在他罗大公子落难之际，他秦云唯还能亲切的叫他老弟，这就不是巴结，而是一种善意的安慰之言了。他相信，依着罗仁威的政治智慧，一定会感受到这一点的。

“真的？他公司只是出了点小事情吗？”罗仁威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里更是带着一丝殷切的期盼。

从罗仁威的神情之中，秦云唯看到的只有悲凉，他摇了摇头，将心里所有的念头统统赶走，脸上努力装着淡然：“是这样的，罗书记。”

虽然秦云唯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对于罗仁威的境界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当他意识到罗仁威只能靠自欺欺人来安慰自己的时候，方才注意到意气风发的老板已经变成了一棵突遭霜打的老树，只是一个需要安慰的老人了。

“嘟嘟嘟！”

就在秦云唯对自己的命运充满了担忧的时候，罗仁威办公桌上红色的电话响了起来。秦云唯正犹豫着是不是去帮着罗仁威接电话，罗仁威已经把电话拿起来了。

“什么？秘书长您说一峰书记呀要见我？好好，我这就到，谢谢秘书长。”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罗仁威好像回来了，他抓住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欣喜。

秦云唯同样心中充满了欣喜，一峰书记要见罗仁威，这对罗书记来说是一个好事情，只要能得到一峰书记的继续支持，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心中念头闪动，秦云唯的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省委门口值班卫士的敬礼，依旧是那么标准，那么的赏心悦目。坐在这辆山垣市一号车的最前方，秦云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虽然他清楚，卫士的敬礼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他所乘坐的这辆车比较特殊。但是这种被尊重、被仰视的感觉，仍然让他觉得十分受用。

看来，人的权位就是一种高度和重量，再不起眼的人有了这种高度和重量，也能站成一堵需仰视才见的墙！

记得他给仁威书记当秘书之后，第一次跟着罗书记来省委，每次来到这大门口，这样的礼遇都让他浑身激灵一下，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内心感受。

仁威书记现在在想什么呢？秦云唯心中突然生出了这种念头，不过他不敢抬头，只是用眼睛小心的朝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罗书记很平静，那张看上去有点苍老的脸，此时又精神了不少。而那双眸子，也恢复了先前的炯炯如电。

司机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在了省委常委楼的专用停车场前，而秦云唯也快速的从自己的座位上跑下来，快速的将罗仁威的车门打开。

拿着罗仁威的包，跟着昂首阔步的仁威书记迈步走进了只有五层，却是让山省无数人羡慕不已的常委楼，一如这些年中任何一次的重复。

常委楼内有不少人来来往往，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忙碌。而这些人在看到仁威书记的时候，一个个都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很是尊敬而又不动声色的让出了道路。

这些和以往都没有任何的差别，但是已经很是善于察言观色的秦云唯，却隐隐觉得这些人的神情有些不同。

这是自己多心了吧？看着昂首挺胸走过的仁威书记，秦云唯暗暗自嘲了一下。可是这种自嘲，依旧无法让他完全放松下来，他依旧有种不是太好的感觉。

“罗书记，您好。”带着笑容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省委副秘书长赵昌升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在他的身后，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跟在他的身后。

省委有五个副秘书长，赵昌升负责常委办这一块的工作，无疑是比较得到省委秘书长关永贺信任的。而他的话语权更是随着这种信任比之其他的省委副秘书长强了几分。

罗仁威笑同样笑眯眯地伸出手去和赵昌升握了握，然后两个人嘻嘻哈哈了两句之后，就错身离开了。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动作，在常委办的楼梯口，就算是两个人的关系再好，再希望深入聊一聊，但是在碰面的瞬间，也得像蜻蜓点水一般各分东西。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谈话之所。

可是在这一触即分的接触中，秦云唯还是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同，以往的时候，无论是哪一个副秘书长，在和仁威书记分别的时候，都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的，等仁威书记完全上了楼梯才离去。可是现在，赵昌升却是自顾自地扬长而去了。

是不是赵秘书长今天有急事？

秦云唯一边为赵秘书长找理由开脱，一边想，秘书长是个侍候人的活儿，当然，侍候的领导级别够高。他们会把这些小礼节做得滴水不漏的。怎么会出现这种疏漏呢？

来到熟悉的办公室前，仁威书记迈步走了进来，胡一峰的秘书小唐，正静静地看着一份文件，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别人或者会觉得小唐子认真看文件，但是作为同等工种的秦云唯，却知道这位唐兄的心思还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呢。他们这些领导的秘书，每天都要帮着领导迎来送往。如果一直盯着领导的门，那还不知道要起来多少次。

因此，有些当秘书的前辈，就发明了绝招，就是低头不看，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只要是进入这常委楼的，不论是谁找领导汇报工作，那都得进秘书的屋子，等人家主动打招呼的时候，就不用一直站着了。

这种方法因为很有用，也很简洁，所以在各级秘书的职业生涯中很有市场。

“咳咳，小唐，看什么这么认真？”仁威书记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声音之中一如既往的带着关切。

“哎呀，罗书记，正看得出神，没看到您来了，真是罪过。”小唐说话之间，就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一边给罗仁威让座，一边快速的拿茶杯倒水。

罗仁威很随和地摆了摆手道：“小唐，不用麻烦了，一峰书记办公室有人吗，刚才秘书长打电话让我过来。”

“罗书记，您先等一下，刚才石省长进去了，还需要一点时间。”小唐并没有停下倒水的动作，一边将茶杯放在罗仁威的身边，一边轻声地说道。

罗仁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着道：“小唐，你这里的茶叶不错啊，不过最过关的，还是你泡茶的技术，小秦在这一点上，可是需要多取取经啊！”

“哎，仁威书记您过奖了，我是因为一峰书记喜欢喝茶自己瞎琢磨的。”小唐虽然谦虚，但是眼里却闪着一丝淡淡的得意。

虽然领导提到了自己，但是秦云唯却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仁威书记和小唐交谈的一个引子。这里根本就没有自己什么事情，自己要是插了嘴，那才是自找没趣呢？

仁威书记很健谈，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他和小唐谈了很多天南地北的小事情，一副很是投机的模样。

而秦云唯此时大部分心思，都是在观察此时可爱可亲的仁威书记，他在以往的时候，经常和仁威书记来到小唐的办公室，但是他记得，仁威书记很少说话，最多也就是和小唐说两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那时候的仁威书记，好像习惯了思考，毕竟山垣市有那么多的大事在等着他老人家呢！

轻轻地开门声，从外面响起，在开门声里，一个人快步的从门口走过，这个人秦云唯很熟悉，不但在电视里经常看到，更陪着仁威书记接触过。

省长石坚昀，整个山省的第二把手。

而就在秦云唯看向石坚昀的时候，石坚昀也朝着小唐的房间看了过来，而就在他的目光看过来之时，有些犹豫的罗仁威，已经笑吟吟的朝着石坚昀迎了上去，他的双手，更是快速的伸了过去。

“省长好。”罗仁威和石坚昀的手握在一起的刹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恭维地说道。

“嗯，仁威书记你好，一峰书记还在办公室里等你，我先走了。”石坚昀简单的和罗仁威握了一下手，就迈步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

对于这两位领导的握手，秦云唯一直很是关注，他看着有点失落的仁威书记，默默的为自己的老板感到悲哀。不过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处级干部，仁威书记哪里是他可以同情的？

在小唐的引领下，罗仁威去了一峰书记的办公室。小唐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秦云唯一个人了。这让秦云唯更有时间打量这间不大，但是在很多人的眼中却是充满了神秘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其实和自己在山垣市委的办公室差不多，只不过是两个人服务的对象不同。看着那很多和自己办公桌上相同的物品，秦云唯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嗯，小唐这是要干什么？”当秦云唯的目光不经意之间落在小唐办公室的角落之时，发现又几捆子已经包扎好的东西，虽然里面包裹的很严实，但是凭着一些外部的特征，他还是能够看出这应该是小唐的自用物品。

“呵呵，秦老弟请喝茶。”就在秦云唯心中觉得有些疑惑的时候，小唐已经迈步走了进来，他一边帮着秦云唯倒水，一边笑着道。

当秘书的，那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这小唐也不例外，此时他已经从秦云唯的神情中注意到了，秦云唯在看他私人的东西，但是他并不解释这件事情，而是在秦云唯坐下之后，开始和秦云唯说一些山垣市的琐事。

小秦对事情把握的很好，虽然罗昌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是他根本就不提这件事情，只是和秦云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小事。实际上，秦云唯很希望从小唐的嘴中套出来一些关于一峰书记对这种事情的看法。

时间在两个人的闲聊中一点一滴的过去，两个人在说了半个小时之后，好像同时发现彼此已经无话可说，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寂静。

这种寂静过了两分钟，小唐作为主人，好似觉得自己应该打破这种寂静，于是沉声地道：“云唯老弟，现在是不是已经打算好了？这个时机很关键，抓不住就惨了！”

秦云唯一愣，旋即就明白小唐的意思了，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赶紧求教道：“还请老兄指点。”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古之名理，咱们兄弟在山省，也算是无限风光。正所谓月圆必缺，水满则溢，以后咱们没有老板罩着，还是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过点舒心的日子比较好。这种水深火热的地方，已经不适合咱们啦！”

小唐的话，很是有一种感触的意思，而秦云唯觉得小唐之所以跟自己说这种事情，真有一种兔死狐悲、惺惺相惜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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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二章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车子快速行驶在笔直的大道上，四周一座座现代化的工厂企业被远远地抛到了身后，姜隆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心思都在坐在后排的王子君身上。

最近省内的变化，让他觉得眼花缭乱，而现在的一切，却好似暴风雨之后的天空，已经恢复了宁静。尽管有些地方还有点风吹草动，但是在姜隆刚看来，已经是无伤大雅啦。

一峰书记变成了一峰部长，石省长变成了石书记，而唐书记也成了唐代省长……

和这些变化的领导比起来，王书记依旧是王书记，只不过王书记已经不是罗南市的王书记啦，从今天起，王书记就成为了南江省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这个任命，完全出乎了姜隆刚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关于王书记的任命疯传了这么久，居然一下子被调到南江省了。虽然只是一个调动，但是姜隆刚知道，随着这个调动，自己再想见王书记，就不如今天这么方便了。

虽然自己已经有了安排，但是姜隆刚还是隐隐有点失望。罗南市依旧是罗南市，依照王书记在这里留下的人脉，不论是何市长能不能更进一步，谁都不会将他这个老市委书记留意的秘书怎么样。

老市委书记，想到这个名词，姜隆刚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王书记的年龄离“老”这个词儿真是有点差距哟。

虽然在这个任命公布了之后，王书记并没有说话，但是从王子君的神情上来看，王书记是不愿意离开山省的。虽然南江那边的干部提的快，南江那边的经济比罗南市发达，但是姜隆刚也觉得王书记还是留在山省的好。

毕竟山省的领导中，王书记有权威，虽然他在常委之中的排名依旧靠后，但是他在常委之中的影响力，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轻地响起，最近为了不打扰王书记的思绪，姜隆刚已经将自己的手机铃声调低了很多。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号码，就轻声的接通道：“喂，我是姜隆刚。”

“隆刚，我是李蕊萍啊，王书记现在有空没有？”常务副市长李蕊萍的笑声，一如既往的轻快，很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感觉，但是姜隆刚却清楚，李蕊萍这个女人不简单，自己和她打交道，可得多长几个心眼哟。

轻轻地用手捂着手机，姜隆刚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子君书记，是李市长的电话。”

王子君朝着姜隆刚招了招手，从姜隆刚的手中接过电话，嘴中笑着道：“蕊萍市长，有什么事情？”

“王书记，是这样的。我们家那口子今天正好来市里看我，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赏光？”李蕊萍的声音里不但带着尊重，更带着一丝的期盼。

“杨厅长在市里面呆几天？”对于李蕊萍两口子，王子君没有太好的感觉，倒也并不厌恶，此时听到李蕊萍的邀请，没有明确回绝。

李蕊萍那边已经是欣喜不已，赶忙道：“他说了，他是来调研咱们市公安队伍建设的，只要书记您有时间，他等您几天都行哟！”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就今天晚上吧。”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在任命下来之后，王子君山省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位置已经被免了。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是罗南市的一把手，但是这种事实虽在，整个罗南市，甚至整个山省都把这个事实给忘了，王子君只要在罗南市呆着，他就依旧是罗南市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移交工作需要三天，因为罗南市新的市委书记还没有任命下来，王子君移交工作的对象就是市长何起锐。

“隆刚，你上任的日子确定了没有？”王子君将电话交给姜隆刚的时候，轻声的朝着姜隆刚说道。

“王书记，已经定下来了，二十六号上午，秘书长和部长去送我上任。”姜隆刚虽然已经把自己的心情控制得很平静了，但是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仍然被一种兴奋充斥着。

像他这种级别的干部去上任，组织部派出一个常务副部长，就已经是顶级给面子了，而现在，市里面不但确定了组织部长去送，连市委秘书长董智滨也亲自过去，这在罗南市来说也是头一遭呢。

毕竟是两个常委相送。

对于市里面这种安排，王子君心里很满意，他点了点头道：“隆刚，你下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工作，只有工作做扎实了，我在人前才能够说得起话哟。”

姜隆刚一阵感动，王书记的意思他明白，那就是以后王书记虽然离开山省，但是同样会关注自己。有书记的关注，自己尽管可以大胆工作。

激动之下，姜隆刚沉声地道：“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李德柱的身上，虽然李德柱跟他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是对李德柱的表现他却是非常的满意。不过现在，随着对干部任职的规定越加的严格，他去南江的时候，已经不能把李德柱给带走了。

“德柱，既然你愿意去公安部门，那就去交警队吧，我已经和益民书记说好了，让他好好锻炼你一下。”

李德柱对于这个消息，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是此时听到王书记提到这件事情，心情还是有些激动。不过正在开车的他，确实不敢回头，只能用话语表示自己对王书记的感激。

“王书记，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王子君笑了笑，他对李德柱很了解，虽然李德柱在文凭方面有些欠缺，但是在其他工作方面，却是个不错的苗子。

“书记，前面好像有人在等我们。”李德柱将车轻轻地放缓，郑重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也看到了前方，就见在高新科技园区的公路上，站着几十个人，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感应到来的是什么人。

“书记，是高新工业园区的吉书记他们。”姜隆刚刚才有些失神，此时也赶忙收拢了自己的心神，在朝着对面那些人看了两眼之后，就沉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停车吧！”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还是轻声的朝着李德柱说道。在以往，王子君曾经给全市做过指示，那就是在他下去调研的时候，谁也不准搞迎来送往这一套，不过现在，他在组织关系上已经不是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在一些方面，他的要求也就放松了一些。

在车子缓缓停下的瞬间，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书记吉昌庆就迎了上来，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一群管委会的领导干部。吉昌庆原来是招商局的局长，在工作上很是有一套，被王子君相中，提拔成了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一把手。

对于罗南市的干部来说，吉昌庆是地地道道的王系干部，而正是因为王子君的原因，让他在罗南市的政坛上很是风光。现在罗南市的高新技术开发正在朝着国家级的开发区升格，吉昌庆上升的空间更是在不断地增大。

“王书记。”在王子君下车的时候，吉昌庆快步的迎了上来，他快速的伸出双手，神情带着一丝激动。

王子君和吉昌庆握了握手，目光就朝着这些干部的身后看去，就见这些干部身后没有一辆车，看模样竟然是步行而来的。

“王书记，您指示我们不能开车迎接您，我和老郑就决定步行过来，没想到一起来的同志这么多，请您批评。”

吉昌庆能够被王子君所欣赏，自然不是一般人，他看着王子君的目光，瞬间就明白王子君的意思，赶忙笑着解释道。

王子君看着这些干部干干净净的身后，也笑着道：“没有规定禁止，那就是可以进行。老吉啊，你可真是够狡猾的，你们都步行，我也只能陪着你们好好地看一看开发区的建设情况啦！”

吉昌庆在决定步行迎接王子君的时候，其实心中就已经做了这种打算。在开发区这些日子，他对开发区可谓是呕心沥血，做出了不少的成绩，虽然这些成绩王子君和市委也做出了肯定，但是吉昌庆心中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很想让王子君花上一点时间，好好看一下开发区的变化。

现在被王子君戳穿了心思，他哈哈大笑道：“王书记，我这点小心思，怎么也瞒不了您，我只是想要让您好好看看我们开发区的变化，这也是我们全体开发区班子的一份决心，无论在什么时候，我们都要进一步将开发区的工作抓好，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整个开发区班子的期望！”

吉昌庆说到最后，声音有点激动。而他身后开发区的工作人员，也同时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王子君都不认识，但是这些开发区的工作人员却都清楚，正是王书记的大力推进，才有了今天的开发区，也是因为王书记的努力，才有了这个开发区罗南市经济发动机的美誉。

“好，那咱们就看看。”王子君的神色虽然平静，但是他的心中却激动不已。慢慢的走在这片满目都是工厂企业的土地上，王子君的心中充满了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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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三章我真的还想再干五百年

王子君还记得，当初他刚来罗南市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为了将这片开发区建设起来，他跑了多少次山垣市，为了能请来更多的企业入园，他和当时的市长李贵年跑断腿、磨破嘴，如今这一切都过去了，李贵年已经走了，他也要从这个政治舞台上谢幕了。一时间，真是感慨万千，百感交集。

王子君不开口，后面的吉昌庆他们也不开口，虽然在来迎接王子君的时候，他在肚子里已经打了不少草稿，但是此时，看着漫步在这条被命名为科技大道的新修道路上的王子君，吉昌庆突然觉得一切汇报都是多余的，没有实际意义了。

王书记看到了，这要比汇报一百遍还要强。

随着王子君向前走，跟在他身后的队伍在不断地增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市长何起锐加入了队伍中，李蕊萍、宋益民、董智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姜隆刚不经意的回头一看的时候，就出现在了浩浩荡荡的队伍中。

看着这些在罗南市威风八面的领导此时默默地跟在王书记的身后，姜隆刚的心中一阵的感触，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王书记在罗南市这几年，托起了罗南市迅速腾飞的今天，而他的成绩，永远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凋零。

做官，就要做一个向王书记一般的好官，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书记，这是玄绿科技城，今年，玄绿集团又投资五十个亿开始了他们三期工程的建设，现在三期已经建设了大半，明年春天就可以投入使用，据初步估算，只要三期建成，这座科技城的产值将达到二百个亿。”吉昌庆看着王子君凝视着玄绿科技城久久不说话，沉吟了瞬间，就上前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当年在他将玄绿集团引进罗南市的时候，玄绿集团的投资只有一百个亿，双方根本就没有三期的规划，而现在，三期也有了。

“看，那好像是市委的王书记。”玄绿科技城内二十层的办公楼内，吕征平正在浇花，而他新从红空那边招来的年轻女秘书室突然带着一丝惊讶地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吕征平那本来沉稳的手不由得一颤，他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洒水壶，顺着房间的玻璃向外望去。

就见窗外的科技大道上，一个年轻的身影正昂首向前，在他的身后，跟着何起锐、跟着李蕊萍、跟着宋益民……

而在这些熟悉身影的后面，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这些人看装扮，根本就不是工作人员，但是他们同样默默地跟在这个队伍的后面，昂首阔步。

“吕总，那好像是咱们的员工啊！”女秘书带着一丝惊讶的向吕征平汇报道，而她的眼中，此时更是带着一丝惊讶。

作为吕征平的秘书，她很清楚自己老总对工作人员的要求，而现在这么多人在工作的时间走出厂门，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走吧，晚了就跟不上了。”在沉吟了瞬间，吕征平迈步向外走去。女秘书在愣了瞬间，也迈动高跟鞋，快步地跟了上去。

队伍依旧在前进，已经走在人海后头的女秘书长看到了正默默前进的吕征平，但是她却看不到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自己要跟着队伍——前进！

杨志阳坐在罗南市宾馆的沙发上，有些心神不宁。他坐在椅子上，绞尽脑汁地琢磨着这次吃饭，自己究竟该说什么好呢？

“是直接称呼领导好呢，还是直接叫王书记？”因为有些拿不定主意，杨志阳忍不住轻声的嘀咕道。

房间之中没有人，自然不会有人打搅他，依他现在的位置，不论是称呼王子君领导还是王书记，都说得过去，但是这两个不同的称呼，其实也能够表达出不同的意味。

如果称呼王书记的话，显得很得体。他是公安厅的副厅长，和王子君并没有太明确的隶属关系。这样的称呼，对他来说显得得体。

但是称呼领导，则显得和王子君更亲近一步。而有时候，官场上要的就是这一步。心中念头翻腾了好一会，杨志阳还是没有确定下来自己究竟该如何称呼。

“嘟嘟嘟！”

手机的铃声在茶几桌上响了起来，杨志阳随手将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省厅政治处何进水的电话，他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快速的接通了电话。

何进水是他的心腹，和何进水说话，他显得很随意地道：“什么事情啊？”

“杨厅长，我听说栗书记很支持厅长这次关于厅内职责的调整，而办公室那边，正在为这件事情设计初步方案。”何进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杨志阳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和新任的公安厅长有些不合，这是厅内公认的秘密了。当时杨志阳在上面有人顶着，就算是现任政法委书记栗子道对他都很是支持。但是现在不同了，石省长成了石书记，跟着他的厅长此时也是水涨船高。

所谓分工调整，说得倒是轻飘飘的，可是实际上就是要消减他杨志阳的权利。厅里面有五个副厅长，杨志阳之所以说话最为管事，那就是因为他分管着厅内最重要的经侦和刑侦两个部门。

现在如果将这两个重要部门调整了，他杨志阳虽然还是厅长，但是其中的差别，却是大了去了。为了不成为一个光头厅长，他必须要搏上一搏。

“我知道了。”说了这几个字，他准备放下电话，但是就在他的手指要摁住按键的时候，他突然轻声地说道：“不用理会这些，我这里已经和王书记说好了，今天晚上，我们两口子请王书记吃饭，到时候不要给我打电话。”

“是，杨厅长。”何进水的声音，好似和刚才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杨志阳却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一样。而着一丝不一样，不是他这个副厅长带来的，而是他刚刚提到的那个人的带来的。

“厅长，要不我现在过去，您请王书记，弄出小岔子来就不好了。”何进水带着一丝期待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用了，王书记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你嫂子在罗南市给王书记鞍前马后这么些年，就算有些小问题，王书记也不会计较的。”杨志阳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虽然那边很失望，但是何进水还是老老实实地道：“那杨厅长，我在厅里守着，随时给您盯着厅里面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立即给您汇报。”

说话之间，杨志阳挂断了电话，而就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他心中还在犹豫的问题，此时已经得到了解决，都到了这个时候啦，自己还强撑面子干什么，老老实实的讨得王书记的高兴才是！

心中下定了决心，他就点着了一根烟。再次思量起了接下来的酒桌上，自己该给王书记怎么说才好。这一次和王书记的见面，关系到自己未来几年在山省的地位，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按照以往自己和领导喝酒的经验，杨志阳将和王书记见面吃饭的情景在心里模拟了一遍。在确定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之后，这次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下午四点二十，离天黑不到两个小时啦。杨志阳在沉吟了一下，就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发现电话上没有一个来电提醒。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埋怨自己的妻子，心说这老娘们儿，都什么时候啦，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过来。

他在埋怨了半分钟之后，就拿起电话拨打起了李蕊萍的电话，只是通了两声，李蕊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这就过来了，你别急。”

杨志阳急躁地说了句：“都什么时候啦，你还不快点。”

“沉不住气了，我的大厅长同志，你不是平时挺沉得住气的吗，我记得你好似还给我说过，当年你抓一个逃犯，那是硬生生的蹲点蹲了二十个小时。现在怎么没有了当年那种精神啦！”

李蕊萍的话语中充满了调侃的意味，如果是以往，杨志阳可能会眉头一皱，嫌她聒噪了，但是今天，却老老实实地说道：“老婆，你还是快点吧。”

十分钟之后，李蕊萍终于推开了门，虽然此时的李蕊萍看上去有点疲惫，但是她的脸上，却是显得神采飞扬。随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笑着道：“我已经和王书记约好了，就今天晚上。”

“那就好，那就好，这次厅里面要进行分工调整，我绝对不能被边缘化，现在能够让栗子道改变心思的，只有王书记了！”杨志阳说到这里，一把拉住李蕊萍道：“老婆，不论如何，你一定要让王书记帮这个忙！”

“我知道，你是我老公，我不帮你我帮谁啊，再说了，一旦你边缘化，对我有什么好处嘛。”李蕊萍说到这里，眉头皱了皱道：“就是不知道栗子道听不听王书记的？”

“听！怎么会不听！栗子道为什么支持老楚，还不是因为他想要向石书记表明自己的态度嘛。而和王书记相比，老楚算个什么。现在在山省，谁不给王书记面子。要知道在这次的事情上，不论是石书记还是唐省长，那都是欠王书记人情，而且是大人情。”杨志阳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点着自己的老婆，一本正经的说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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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四章关上一道门打开一扇窗

老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上帝没有为你打开一扇门，那你就得自个儿去找上帝的那扇窗。

最近，杨志阳跟妻子李蕊萍的关系缓和多了。最起码，李蕊萍从罗南回省城的次数增多了。每每看到李蕊萍洗漱完毕，素面朝天地回到卧室里的时候，杨志阳就感慨不已，这个脱去职业套装，不事修饰的老婆比白天美丽多了。蓬松的头发下，脸蛋显得格外白净，心里也有亲切感在荡漾了。

杨志阳对着墙壁苦思冥想时，耳畔响彻着尘世的嘈杂。他迫切需要王子君出面把他的事情搞定，一旦搞定了，什么事情都会水到渠成，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老公，既然王书记的话管用，那咱们跟他好好说说，争取把这事给办好了，你看行不行？”

“嗯，能不能成，就全靠你了老婆！”杨志阳说话之间，猛的搂住李蕊萍亲了一口。

在李蕊萍的笑闹声中，杨志阳再次拨通了宾馆的电话，给自己要了一碗羊肉面。这次见王书记少不了喝酒，领导不一定喝多甚至不喝，但是自己的态度还是要有的，那就是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战斗力才行。

罗南宾馆的服务质量本来就是一流的，再加上杨志阳身份特殊，住的是李蕊萍的包间，这东西上来的就更快了，只是几分钟时间，一碗香气宜人的羊肉面就被端了上来。

李蕊萍熟悉杨志阳的行事风格，因此，对他这个时候吃面倒也不说什么。在杨志阳吃饭的时候，她不无感慨地道：“今天跟着王书记漫步在科技大道上，我感触很多，人哪，有时候不一定要太高的位置，只要能造福一方，就无愧今生啦！”

“你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把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弄成副区长，你能甘心么？依我看，恐怕你早就哭得找不着北了！”杨志阳一边吃面，一边剜了老婆一眼。

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李蕊萍，对老公的这种态度很不满意，朝老公看了一眼，不满地说道：“我说志阳，我先给你提个醒儿，医术讲究对症下药，官场讲究投其所好。王书记喜欢的可是脚踏实地干事的人，你要是这么浮漂，可别怪我没帮你啊！”

杨志阳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当即放下饭碗一本正经道：“李市长，您批评的对，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听着杨志阳那带着一丝油腔滑调的声音，李蕊萍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她准备再叮嘱老公几句的时候，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李蕊萍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笑着道：“小魏，我是李蕊萍，有什么事情吗？”

小魏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科长，虽然级别不高，但是很重要，对市里面的消息知道的很多。也正是这个原因，李蕊萍平时喜欢给这个小魏一点好处，为的就是要从他的嘴里套出来王书记等领导最近在忙什么。

“李市长，省委统战部的罗部长和政法委的栗书记已经来到了咱们罗南市，是来看王书记的。”小魏和李蕊萍说了几句之后，就轻声的朝着李蕊萍说道。

罗部长和栗书记，这两位都是省委常委，这个时候来罗南市，自然是为王子君送行。李蕊萍在感谢了小魏之后，脸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

杨志阳一直在注意李蕊萍的神色，见李蕊萍神色不快，当下就关切地问道：“蕊萍，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李蕊萍看着杨志阳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刚刚接到消息，栗子道和统战部的罗部长来看王书记啦！”

“你说什么，他们两个来看王书记了？”杨志阳的神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看着老公神情颓废，李蕊萍心里有些不忍。轻轻地来到杨志阳的身边，温言安慰道：“王书记在市里还要呆两天，今天没机会，不是还有明天吗？咱们等等就是了！”

杨志阳并没有因为李蕊萍的开导变得高兴起来，沮丧地往沙发上一躺，郁郁寡欢地说道：“今天来的是栗子道他们两个，明天还会有其他人过来的，王子君离开，山省的常委们，怎么能不过来捧场呢！”

李蕊萍不再说话，但是心里，却是已经认同了杨志阳的判断。依照王子君目前在省里面的声誉，以及他在石坚昀和唐景雍两个人身边留下的脸面，山省的其他常委们怎么会不来呢？

有道是花花轿子人人抬，现在王子君已经和这些人没有了具体冲突，他本人更是留下了罗南市这么一大批干部人脉，省里面的那些常委，怎么会不想交好呢？

更何况，王子君现在出任南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本身就是升格，以王子君的年龄，更是一切皆有可能，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一条充满了潜力的路呢。

“要不，我再想想办法？”李蕊萍心里也是底气不足，但是嘴上还是极力安慰道。

杨志阳摸了摸头道：“算了，你现在还能想什么办法？已经救不了急了，那边已经准备动手了！”

房间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李蕊萍和杨志阳此时都没有了刚才的兴奋，一坐一站的两个人，就这么在房间里静静的呆着，谁也不说话。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也将两个心情陷入了低谷的夫妻给惊醒了过来。李蕊萍在和杨志阳对视了一眼之后，就走到门口开门。

看到门口的来人，李蕊萍顿时就是一愣，那本来还阴着的脸，瞬间露出了犹如阳光一般的笑容：“隆刚，什么事情啊，是不是王书记有什么吩咐？”

“李市长，王书记因为临时有安排，所以就将吃饭的地方改在了鑫阳苑，怕你们二位找不到地方，让我专程来接二位呢。”姜隆刚虽然已经看到了李蕊萍那绝对能够比拟川剧绝技的变脸，但还是神色不变地解释道。

李蕊萍对于王子君能够专门派姜隆刚来解释这件事情，心里万分感动。毕竟王书记在这个时候还能记得自己夫妻两人，并专门派秘书来作解释，就已经给足了他们两人面子，没想到，王书记竟然让他们一起去赴宴。

“隆刚，王书记忙……”李蕊萍的话说了一半，就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姜隆刚道：“你说王书记让你来请我们两个？”

“李市长，王书记他们应该快到了，您和杨厅长如果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就跟我走吧！”姜隆刚依旧是彬彬有礼，但是他心中对于王书记的崇拜却是更多了一分。

李蕊萍夫妻在山省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现在他们为了和王书记吃上一顿饭，居然弄得这般的狼狈不堪，真是让人不服不行啊！

在姜隆刚的带领下，杨志阳和李蕊萍坐上了那辆罗南市的一号车，只是五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鑫阳苑。

杨志阳没有来过鑫阳苑，但是李蕊萍来过，轻车熟路的来到那个最大的包间时，心中的激动越加增多了几分。

一切正如她所预料的一般，在姜隆刚敲开门的时候，房间里不但坐着王子君，还坐着山省的政法委书记栗子道以及统战部的罗部长。

“栗书记、罗部长，我本来约好和杨厅长一家吃饭呢，反正大家都认识，干脆大家坐一起，省得我分身乏术两边跑啦！”王子君一边站起来请杨志阳两人坐下，一般笑吟吟的朝着栗子道两人说道。

栗子道笑眯眯的朝杨志阳看了一眼，顺着话茬儿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一起吃饭热闹。”

酒宴的气氛很不错，虽然菜不多，而且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是胜在味道鲜美，而在这次吃饭之中，不论是作为主人的王子君，还是作为主客的栗子道两个人，都没有说关于山省政局的话语，他们说的都是一些家庭见闻之类的话题，因此，气氛显得很是轻松。

王子君在这里，就像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一般，并没有因为李蕊萍夫妻的身份而低看他们，和夫妻二人同样是谈笑风生，并且和杨志阳多喝了几杯酒。

不过这种气氛下，李蕊萍的内心并不轻松，她虽然满脸的笑容，但是心中却是想的都是怎么帮着自己的丈夫说上一句话，只是到了最后，也没能找到说话的机会。

“唉，我怎么就没给王书记说正事呢？”看着那辆黑色的奥迪消失在夜幕下的时候，李蕊萍很是懊恼地说道。

杨志阳却一脸的兴奋，看着那辆消失的汽车，感慨万千地说道：“哎哟老婆，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哟，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还懊恼什么？”

“解决了？”李蕊萍看着杨志阳，有点不解地道：“怎么就解决了，咱们还没有来得及给王书记说啊。”

“但是王书记已经做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我虽然不能保证在厅里升上去，但是至少我现在的位置，应该是保住了。”杨志阳说到这里，整个人的神采就增加了几分。

见李蕊萍还有点不懂，杨志阳就进一步解释道：“其实咱们见王书记的目的根本就不用说，王书记就已经知道了。他趁着宴请栗子道的机会把咱们喊过去，这顿饭可是吃得意味深长，有一种意思在里面呢。有王书记支持，我的事情自然会一帆风顺的解决掉啦！”

“就这么简单？”李蕊萍还是有点不相信，她这个常务副市长虽然很有些小聪明，但是遇上关心的事情，却显得有点乱。

“自然就是这么简单。”杨志阳说到这里，目光里充满了羡慕和期望。这件让他头疼不已的事情，他还没有提出来就解决了，看起来很简单，但是这之中却隐含着王书记在山省巨大的影响力。毕竟，栗子道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

“徒儿，今天好好侍候一下师傅，别看你现在在人前也是个人物，但是还需要好好学习啊！”心情大好的杨志阳，得意的朝着女人调侃道。

“你这个死鬼，现在才想到自己的义务！”李蕊萍此时也拐过来了弯儿，心情自然也是非同寻常。亲昵地挽起老公的手，朝房间里走去……

罗南市的天空，有一种碧空如洗的感觉。王子君坐在家中，一边冲茶，一边笑着道：“石书记，我都说啦，我会去山垣市见您的，您怎么还是来了？这真让我脸上挂不住啊！”

石坚昀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来也不往非礼也。你上我们家送了那么多趟苹果，我总得回一次礼吧？要是再不来，以后我可就没机会喽！”

意外的乾坤扭转成为山省的一把手，石坚昀对王子君充满了深深的感激。要不是王子君，这次离开山省的就是他了，而不是已经成了一峰部长的胡一峰。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尽管是调动，但是这个时候从山省离开，对他以后的走向来说，毕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而现在的峰回路转，却让他的路再次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一省的省委书记，那是名符其实的封疆大吏，在国内依旧是几十个，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这几十个人中的一员。

“子君，说实话，我真是舍不得你走啊，我前些时候还跟组织上要求过，你到哪里都是工作，怎么就不能留在山省呢？你对山省的情况熟悉，咱们山省的工作，离不开你啊！”石坚昀的语气是十分诚恳的。

对于石坚昀的话语，王子君却是辩证的听，他相信石坚昀应该是向上面的领导说了这席话的，但是他从自己的角度分析，又觉得石坚昀的心中，其实并不一定希望自己留在山省。

毕竟自己在山省的影响力，有点太高了，特别是这件事情之后，肯定会有一部分人对自己更加敏感。作为掌控一方的大吏，有哪个人愿意在领域里有一个自己控制不了的存在呢？

“谢谢石书记，说实话，我也不愿意离开您。”王子君一边将茶叶递给石坚昀，一边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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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省

第一零七五章鸠占鹊巢不是我的错

“呵呵呵，子君哪，虽然我们都有这种想法，但是作为一名组织培养多年的干部，我们就是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更何况，你老弟挪挪地方，也是多了一种资历呢。树挪死，人挪活嘛。说不定几年之后，你老弟就是我的首长喽！”石坚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吟吟的对王子君说道。

本来，石坚昀是准备在山垣市给王子君送行的，但是随着一个个省委常委来罗南市调研，他就坐不住了，他不能不来，毕竟山省的常委到齐了，怎么能少得了他这个一把手书记呢？

虽然王子君要走了，但是他在山省的影响力不会一下子消失的，而他留下的人，更是石坚昀现在迫切需要拉拢的。

王子君看着笑意满面的石坚昀，谦逊地说道：“老领导，您对我的期望实在是太大了，真是让我备感压力啊！”

说话之间，王子君话锋一转道：“您在南江那边工作过，对当地的情况熟悉，我现在去那里可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望领导指教一二。”

石坚昀对王子君的谦虚十分高兴，特别是王子君说自己对他的期望，这两个字让石坚昀觉得很是舒服，当即笑了笑道：“你去南江省出任政法委书记，可不是一件轻巧活儿。南江经济发达，人民群众的意识也比我们这里先进，你去了之后，性子还是收敛一点比较稳妥。”

王子君看着石坚昀慢慢变得严肃的脸，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虽然石坚昀离开南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对南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我给你说一个人吧。”石坚昀呷了一口茶，淡淡地道：“这两天，对于南江省领导的简历，我估计你已经看过了。对南江的班子应该有了一定的了解，我说的这个人，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他就是南江公安厅长甄红磊，这个人从警近三十年了，在南江政法系统还是比较有威望的。”

作为一省的政法书记，王子君自然注意到甄红磊，虽然他看到的只是甄红磊的简历还有一些新闻上的东西，但是光凭着这些，王子君就好似看到了一个破了无数大案要案的警察辉煌无比的一生。

据王子君了解，这个人乃是南江省上任政法委书记在退休的时候力推的政法委书记的接班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王子君鸠占鹊巢，把他给顶了。

作为政法委书记，王子君不可能不和这甄红磊打交道，一旦打起交道来，王子君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凭着自己的王八之气一震，就能让这个从警多年的公安厅长对自己俯首帖耳了。

这个甄红磊，应该就是自己要搬走的第一块石头吧。心中念头闪动，但是王子君嘴上却笑道：“谢谢老领导指点，请明示一下我该怎么做。”

石坚昀又和王子君说了一些南江省的情况，就转移话题道：“我已经离开南边太久了，有些东西也只是道听途说，至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还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尤其要注意一点，南江省省委叶书记，到南江上任已经有一年了！”

王子君看着石坚昀的眼睛，两个人同时笑了笑，王子君明白石坚昀这句话要表达的意思，也知道石坚昀还有一半的话咽到肚子里了，那就是南疆省的褚省长在南江已经工作多年，两个人搭班子这一年之中，虽然没有传出什么不和谐的声音，但是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却是不争的事实了。

作为南江省班子中的一员，王子君最应该处理的，恐怕就是和这两位大佬之间的关系，一旦关系处理不好的话，那王子君在南江立足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石坚昀亲自来了罗南市，但是关于王子君的欢送会，省里面还是照常准备，在这次欢送会上，不但省委常委们全部到齐了，各地市的一把手也是一个不拉的全都来了。

在这次欢送会上，省委书记石坚昀高度评价了王子君的工作，对他在山垣市的工作，作了充分的肯定，而且，还郑重指出，王子君同志对于山省的经济发展所作出的贡献是无法估量的。

有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大力支持，王子君这次离开山省的欢送会自然是气氛热烈，虽然王子君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身不由己的大醉了一场。

在王子君踏足南江地域的时候，北方依旧是寒风呼啸的冬天，而南江地域已是温暖如春了。在中组部部务委员何常铭的陪伴下，王子君如期到南江省报到了。

何常铭不到五十岁，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一看，就不觉有一种亲近的心思，他对王子君虽然不笑不说话，任何时候都是笑眯眯的，但是王子君却总是觉得，两个人之间好似有一种无形的隔阂一般。

有隔阂，很正常，要是人家一上来，自己就一见如故才不对头呢。在飞机上，两人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各自静静地休息了，因此也没有攀上什么关系。

按说，王子君现在在地方也算是一个人物，何常铭送王子君上任，这本来就是一个好的机会。如果借机联系一下，两个人就能处出来不错的关系，从何常铭的表现上看，王子君觉得他这样做是故意为之。

至于何常铭为什么这么做，王子君想一想现在杨度陆的位置，也就有一些明了。

当两人和随从人员走出飞机舱的时候，一个脸上圆圆的中年人已经快步的迎了上来，这人保养得很好，不但脸色红润，而且头发看上去也是乌黑发亮。

他好像和何常铭认识，一见何常铭，就快速的伸出双手，那本来就带着几分笑意的脸，此时更是笑容满面地道：“何领导，欢迎您来我们南江指导工作，叶书记听说您过来了，很高兴，说要好好的和您喝上两杯。”

何常铭那本来有点绷着的脸，此时也笑了起来，他和那人一边握手，一边笑道：“叶书记太看得起我了，谁不知道叶书记是有名的千杯不醉，万杯不休呢，我怎么敢和叶书记较量哟！”

何常铭对叶书记的尊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他是从组织部门下来的，所谓见官大一级，但是这也要分见谁，叶书记不是一般人，他不但是南江省的省委书记，更是政治局的委员，属于国家领导人。

那胖胖的中年人哈哈一笑，又朝着王子君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就是王书记吧？我是陶一行，欢迎您来到南江省，以后，咱们可是要在一个锅里耍勺子喽！”

王子君听到陶一行这三个字，就知道这个人是南江省的省委秘书长，在常委之中，省委秘书长的位置都很特殊，他不但是省委的大管家，一般情况下还是省委书记信得过的人。有的秘书长位置把握得很好，影响力甚至可以比拟副书记。

自己刚刚到南江省，在工作上少不了需要陶一行的支持，特别是在和叶书记的沟通上，更需要陶一行给自己提供帮助。

因此，在陶一行伸出手的瞬间，王子君也笑着和陶一行握手道：“陶秘书长，我在南江，什么都不熟悉，还请您多多指教啊！”

“呵呵呵，子君书记你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们商量着来。”陶一行说话之间，又朝着何常铭道：“何委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去省委吧，见面会已经准备好了。”

四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机场的外面，在奥迪车的前面，还有一辆闪烁着警灯的越野车。在陶一行的陪伴下，何常铭上了第一辆奥迪，王子君则在一个干瘦的中年人陪伴下上了第二辆奥迪车。

在王子君坐上车的时候，那中年人已经轻声的介绍道：“王书记您好，我是省政法委办公室的于长隆，以后还请王书记多多批评。”

这中年人虽然自我介绍的很是轻柔，但是他脸上堆积的笑容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别扭。不过王子君却不会认为他是给自己脸子看，应该是这个人笑起来本来就是这样的。

笑着和这位办公室主任点了点头，王子君道：“于主任，你太客气啦！”

就于长隆而言，他很希望这个时候和王书记多说几句话，多增近一些了解，但是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政法委书记，并没有向他了解任何的工作情况，一坐上车，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好像要睡着的样子。

王子君不是不想和于长隆说话，只不过现在他对于长隆不了解，下车伊始，还没有了解具体情况就表露的太多，对王子君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南江省的省会东宏市位于南江省的腹地，气候如春，景色宜人，此时街上的车辆虽然不少，但是在警车的开道下，王子君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南江省委大院。

“何委员，欢迎欢迎！”在何常铭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老者走了过来，这人看年纪有五十多岁，一身黑色的西装，透着一丝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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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六章闯进你的自留地当头一棍敲偏了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一旦有了权力，即使你并不想驯服某人，某人也在你面前变得驯服。因为每一个涉足官场的人都牢记一条准则：官大一级压死人。

果然，在那人伸出手的瞬间，何常铭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快走两步来到跟前，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道：“姚书记您好，咱们可是有些天不见了。”

“那是领导您日理万机，对我们南江省关心不够哟！”姚书记一边握着何常铭的手，一边大笑着说道。这姚书记的话很是有水平，埋怨的语气却无形中增重了何常铭的身价，让何常铭的脸上无形中就增加了光彩。

何常铭笑着道：“姚书记您这话我可是不敢当，您也是我的老领导，在您面前，我还是那个秘书科的年轻人。”

王子君静静地站在一边，听着两个人叙旧，虽然这次送的是他，但是现在何常铭才是主角。

那姚书记虽然在和何常铭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看向王子君。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他对王子君的情况很是了解。

上面怎么就派了这么年轻的一个政法委书记呢？就凭他，能镇得住政法系统的这些骄兵悍将吗？要是镇不住的话，自己说不定又要劳苦起来了。说实话，对于这摊子事情，自己还真是不愿意管。

想到政法上的一摊子事情，姚中则不由得想到了今天省委书记叶承民那张阴沉的脸。看来，叶书记不高兴八成是因为这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啊！

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他很清楚，叶书记希望在内部提拔一位政法委书记，从而为省内经济的发展做好保驾护航工作。如果这个目的达不到，那就退而求其次，找一个工作经验丰富的老政法。

万万没想到，他叶承民是想把这个位置当成自己的自留地，事实却是的所有的预谋都是一厢情愿，上面根本就没有给他自己安排的机会，直接空降了这么一个年轻人。而且，据他了解，这个年轻人可是没什么政法工作的经验，完全是一个门外汉哪。

王子君的经历，姚中则认真的去了解过，知道这个年轻人发展经济是把好手，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竟被安排到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来了。要是干不好的话，被书记批评是少不了的。

虽然他心中对王子君的能力很是怀疑，但是表面上，隆重欢迎一下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在职务上，他这个副书记虽然也算是王子君的领导，但是王子君毕竟是省委常委，比他差不了多少。

“这位应该就是王书记吧，您好，我是姚中则，欢迎您来到南江省任职，叶书记正在上面等着呢，咱们一起上去吧。”

姚中则虽然是在征求王子君的意见，但是在说话之间，他本人却是已经迈步朝着楼上走去，而何常铭紧跟着姚中则，秘书长陶一行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南江的常委楼比山省的要气派得多。但是从高度上，却是没有太大的区别。四四方方的院落中规中矩的楼，看不出任何的花哨，但是却有一种让人不觉肃穆的大气。

“姚书记，你们这个常委楼还是蛮有风格的嘛。”何常铭一边上楼，一边和姚中则说笑。

姚中则笑了笑道：“我们这座楼在确定造型的时候，郑书记就有指示，作为人民公仆，我们要清清白白做官，堂堂正正为民，而这座楼，正是体现了书记的指示。”

王子君对这座楼冰不了解，但是他对姚中则提到的那位郑书记并不陌生。现在已经进入序列的郑书记，那可是他现在只能够仰望的存在。

叶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在王子君他们走到三楼的时候，一个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中年人就迎了上来。姚中则看到那中年人，就笑道：“振兴，书记现在有时间吗？”

“姚书记，刚才虞省长进了姚书记的办公室。”说话之间，他朝着姚中则身后看了一眼，有点犹豫地道：“要不，我现在给书记汇报一声去。”

“不用了，姚书记，叶书记工作忙，我看我们还是等一等吧！”何常铭不等姚中则说话，主动说道。

姚中则沉吟了瞬间，点头道：“好，那就先等等。”

几个人进了一个小会议室，只是一会儿功夫，服务人员就已经将茶水给端了过来。王子君听着姚中则和何常铭等人寒暄，心中在想着这位叶书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中则说话很有水平，虽然他对主陪的是何常铭，但是在四五句话之中，总是要提到一次王子君，不给王子君一丝受到冷落的感觉。

十几分钟之后，那叫振兴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说叶书记那边有请。姚中则这才站起身来，和何常铭并行朝着叶书记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头发有点花白的五十多岁的男子已经从房间里迎了出来，刚一出门，笑声就在走廊上响了起来：“何委员，欢迎欢迎啊！”

说话之间，那人就伸出了手掌，而何常铭则是伸出了双手，和那人握手道：“叶书记好。”

“何委员，我记得咱们上次见面，好像是年初我进京那一次，你老弟的酒量不错，这一次来到我们南江省，不好好喝几盅就是对我们有意见，就是我们没有招待好哟！”叶书记一边喝何常铭寒暄，一边将目光看向王子君。

王子君的目光，此时也在看向这位南江省的一把手，在目光不经意对视的那一刻，王子君率先向这位省委书记露出了友好的笑容。而叶书记同样向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是王子君却觉得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这位书记的眼睛有点收紧。

想到在来之前，石坚昀等人给自己介绍的南江省的一些情况，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位叶书记恐怕对自己不是太满意，便暗暗的琢磨这事，如同吸吮一块骨头，越吮越觉得有味了。但是他这种心思只能存在心里，不能在外表上流露出来。

在叶书记的办公室说了几句闲话，陶一行就走过来汇报道：“叶书记，会议室那边都已经准备好啦！”

“那咱们就先把正事办了！”叶书记大手一挥，就直接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可以说牵动着其他人的神经，见他站起来，姚中则和何常铭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虽然何常铭是客人，但是他依旧跟在叶书记的身后，两人足足差了半步的距离。这半步的距离虽然小，但是从中却体现出了何常铭对叶书记的尊重。

王子君坐在写着自己座签的位置上，看着下面坐着的众人，神色肃穆。而在这个时候，作为会议主持人的姚中则宣布会议的内容，首先就是何常铭宣布任免决定。

虽然何常铭在叶书记面前表现的很是低调，但是他坐在主席台上，以及时气势十足，就听他以洪亮的声音宣布道：“任命王子君同志为南江省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

随后他就简单介绍了一下王子君的简历，下方也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而后，就是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的讲话，在讲话之中，他首先对王子君来到山省表示欢迎，并要求下面的干部，要积极支持王子君的工作，让全省的政法工作再上新台阶，为全省的经济发展做好保驾护航工作。

他的这些讲话，有板有眼，听上去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的，但是王子君在听着这些讲话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不一样，他看了一眼正在讲话的叶承民，心里无数的念头在闪动。

中午在南江宾馆，王子君参加了对他和何常铭的欢迎酒会。这次酒会的主要对象是何常铭，王子君只是和常委们简单的碰了碰杯，就算是结束了这次见面。

当天下午，因为还有重要的工作，何常铭就坐当天下午两点的飞机离开了。主要送何常铭的是省委秘书长陶一行，而王子君因为自己怎么说也是何常铭送上任的，所以也主动要求送上一送。虽然这一送不见得可以拉近他和何常铭的关系，但这也是王子君一种态度的表现。

送走何常铭，王子君和陶一行同车返回，在车上，陶一行很是善谈的向王子君介绍了不少南江省的情况，并将对王子君住所的安排给王子君说了一下。

因为王子君新来，而且他的位置是政法委书记，所以他在常委之中的排名并不高，只在陶一行上面一点，所以陶一行说起话来，显得很是随意。

“王书记，你的住址是常委院的七号楼，机关事务管理局在您来之前，已经把房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要是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出来让他们重新修整就行了。”

陶一行说这些的时候，显得很亲近：“子君书记，你现在家属还没有跟过来，我倒是建议你可以先住宾馆，毕竟那里方便一点么。”

王子君对陶一行的安排，表示了感谢。两个人说说笑笑，倒也显得很是融洽。

陶一行一直在观察王子君，看着沉稳无比的王子君，他对于自己开始的判断有点动摇，但这也只是动摇了一点，毕竟南江省政法这摊子水很深，就连叶书记那样强势的人，都有点狗啃乌龟的架势，更不要说这么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了。

……

……

这人听说话还算不错，但愿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呆住了。心里想着对王子君的祝愿，陶一行在车子快要进省委大院的时候，轻声的对王子君道：“子君书记，叶书记等一下要见你，请你做好准备。”

王子君点了点头，新常委上任，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叶承民都会找他谈话的，这是必然的一道程序。

在王子君走进那振兴的办公室时，陶一行就回转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是省委秘书长，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在等着他，他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王子君。

振兴的全称叫屈振兴，是叶书记的秘书，在办公厅里面还兼着办公厅的副主任，也算是副厅级干部了。如果能干得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下放成为一方的诸侯了。

在南江省里面，屈振兴也算是年轻有为的佼佼者，但是当他见到王子君的时候，才猛的意识到自己有点老了。这位政法委的王书记，到现在才三十四岁，可是他的位置，却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虽然自己有叶书记提携，但是要走上这个位置，至少还需要十年。这十年的时间太漫长了，在这个过程中，这个王书记难道会原地踏步，一直在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呆着吗？

“王书记，您请喝茶。”屈振兴很客气，他一边帮王子君沏上茶，一边笑着道：“王书记，我们这里的饭菜虽然主要以地方菜为主，但是在宾馆里，也有做中原菜的厨师，您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尽管让他们给您做就是。”

王子君对屈振兴话语之中流露出来的关心，自然是全盘接纳，他一边笑吟吟的和屈振兴说话，一边等待着叶书记的召见。

二十多分钟之后，一个中年人从叶书记的办公室走了出来。这个中年人个头不高，但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给人一种闪着寒光的感觉。

看着这双犀利的眼神，王子君只觉得心底有点发寒。要知道他两世为人，再加上这些年的宦海沉浮，已经将心性磨练到了一般人难以达到的地步了，现在，对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畏惧，这种感觉太让他意外了。

那人走进来，屈振兴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他快步的迎上去道：“甄厅长您好。”

“屈主任，您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召见属下啦，什么时候咱们兄弟好好的喝上两杯？”那被称为甄厅长的男子在和屈振兴握手之后，就笑着看向王子君道：“王书记您好，我是省公安厅的甄红磊，以后，还请王书记在工作上多多批评。”

王子君在来南江省之前，就听多了甄红磊的名头，此时见到这个个头不高，却气势十足的男子，心中升起了一种闻名不如见面的感觉。他面对甄红磊伸出的手，笑呵呵的和甄红磊握手道：“我初来乍到，有些情况还不了解，以后的工作中，少不了甄厅长的支持啊。”

“哈哈，王书记您太客气了，支持您的工作，是我的职责。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大事不敢说，但是小事还是能保证的。”甄红磊说到这里，又笑着道：“本来想要向王书记您多汇报一下工作呢，可是叶书记那边正等着您呢，我就不耽搁您的时间啦。”

王子君看着甄红磊离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个甄红磊话说得很漂亮，但是具体怎么做，还得靠时间来检验呢。

再次走进叶承民房间的时候，叶承民正在看文件。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抬头，好像文件上的内容很是吸引他一般。对于叶承民的这种小手段，王子君并不放在心上，毕竟这种手段他也是用过的。

他静静地站在叶承民的对面，一言不发地等着叶承民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为没有人吭声，所以房间里的氛围，就变得越加的压抑。

“子君同志，坐吧。”就在王子君心中的耐性消磨的差不多的时候，叶承民突然开口说道。

王子君在简单的道谢之后，就静静地在叶承民的对面坐了下来。就在他想着叶承民会给他说什么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叶承民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大吃一惊。

“子君书记，对于你来南江省担任政法委书记，从我本来人说，我是不太赞成的。”叶承民的话，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他一句话开口，就默默地盯着王子君的反应。

王子君心中此时虽然震惊不已，但是在表面上，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叶承民，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叶承民对王子君的反应也有点意外，在他想来，自己这句话一出口，几乎是当头一记闷棍了，就算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强作镇定，也会向自己表一下决心的。没想到这位好像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一般，就这么坐着，静静地看着自己。

“经济的发展，需要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南江省的社会环境从总的看来是好的，但是在一些方面，却也存在着很大的隐患。随着咱们经济的日益发展，人民群众的安全意识也在迅速的增强，对于社会环境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因此，我本人希望让一个有丰富的政法经验的老同志来主持全省的政法工作大局。”叶承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叶书记的想法我能理解，经济要发展，稳定的外部环境最为重要，我在山省的时候，曾经致力于打造一个有利的外部环境。只不过我比书记您幸运，上面给我配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为我的工作保驾护航。这次组织上之所以派我过来，可能是为了让我进一步向叶书记学习，这样更利于我的成长吧！”

王子君的话，说的很有技巧，他不动声色地恭维了一下叶承民，同样也表示了自己虽然没有抓过政法工作的，但同样能够将这项工作做好。

对于王子君的反应能力，叶承民表示满意，他看过王子君的简历，知道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罗南速度的创造者，如果从他的角度出发，他更希望王子君能够成为主抓经济的副省长，而不是政法委书记。

但是上面却偏偏给他派了这么一个职位，这是什么意思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叶承民，又看了看王子君那年轻的脸庞，心中顿时就有了一些了然。但是这丝了然他只是放在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激动。

梯层的培养，叶承民知道一些。当年的他，也是在这里面培养过的。对于这个培养，上面很严格，同样，培养的考核也很苛刻。一旦完不成，就会在你不知不觉之中淘汰出局了。

这次让王子君出任政法委书记，应该就是对他的一种培养，想到王子君的简历，叶承民就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政法委书记在从政的经历之中，恰恰没有政法委的经历。

看来，这真是让我给他保驾护航的，心中有点感慨，叶承民嘴中也就笑道：“子君同志，我刚才已经和公安厅的甄红磊谈了一下，他表示一定会大力支持你的工作，你以后要大胆工作，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问题，尽管向我汇报。”

叶承民的时间很紧，他和王子君的见面用了二十多分钟，在走出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的脑子里回荡的依旧是叶承民刚才的那句话：我已经和甄红磊同志谈过了，他表示一定会大力支持你的工作……

这句话虽然充满了关心的意思，但是同时也表示了对王子君掌控能力的不信任，也只有这种不信任，才会让叶承民提前对工作作出这种安排。

看来，在南江省站稳脚跟，还真是一个任重道远的事情啊！轻轻地感慨了一句，王子君就迈步走出了省委常委楼。

省政法委的办公楼同样在省委大院，一栋五层的办公楼在白色的装饰下，同样充满了严肃的意味。王子君是在省委副书记姚中则的陪伴下走进了这座办公楼。

南江省政法委配备了一正四副五个书记，其中一个副书记就是由公安厅长甄红磊兼任。在王子君走进政法委办公楼的时候，在家的三个副书记已经恭候在那里。

到了自己的领地，王子君重新开始了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简短的见面会之后，在省政法委办公室主任于长隆的陪伴下，王子君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书记，条件有点简陋，还请您多多原谅。因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我就让办公室先准备了一点，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说。”于长隆恭敬地站在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在政法委的办公室在三楼，面积足足有七八十平方，硕大的老板桌前面，摆着皮质的沙发，整个办公室看起来肃穆整洁。而挨着窗子摆放的两盆绿油油的花草，又让房间平添了几分生机勃勃。

对于办公室简单大气的布置，王子君还是很满意的。笑着在老板椅上坐下道：“于主任，这间办公室是你布置的？”

于长隆看到王子君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心了不少。作为上一任主任留下的人，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能够得到现任领导的信任，从而让自己的位置稳固。

虽然大院内对新来的年轻书记能不能掌控好省内的政法系统充满了怀疑，更流传着省委主要领导对新来的政法委书记不满意的传言，但是于长隆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向这位年轻的王书记靠拢。

他倒不是觉得王书记有什么特殊的才干，或者是能够预言王书记在今后的对决之中能够压倒甄红磊，成为南江省政法系统名符其实的一把手。他之所以向王子君靠拢，完全是因为王书记是政法委的一把手，一个能够成为领导心腹的办公室主任，必须很好地替领导完成个人权力的扩张和延伸，第一要务自然是帮助领导疏通好与同级官员与内部人员的各个关节。

不管怎么说，王书记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就算是他掌控不了政法系统，但是在政法委内部，却能够决定着自己的命运。

“书记，我也就是瞎布置，水准要是低了，还请您多多批评啊！”搓了搓手，于长隆更多了几分小心。

王子君朝着沙发指了指道：“于主任，你这水平可不低，我看你给我摆放的布局还有点看风水的意思嘛。”在前世的时候，王子君看过一些风水的书，现在已经大部分都不怎么记得了，但是一些简单的术语，却还是说得上的。

于长隆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钻研一些风水学，在给王子君布置办公室的时候，免不了也将自己那半吊子的知识用上一些。只是，他虽然应用，却不敢明讲，毕竟现在还不知道新老板的喜好，如果老板不喜欢这些，那就成了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了。

此时见王子君并不反感这些，立马就来了兴致：“王书记，我这是按照五行生克给您布置的，今年运道该兴火，这也是预祝您在我们南江省的工作红红火火。”

于长隆是南江本地人，虽然他说的是普通话，却是南江本地的普通话，他的话语让听惯了北方语系的王子君觉得有点粘粘糊糊的感觉。

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之后，于长隆不觉就放松了下来。给王子君敬了一根金香江之后，于长隆就轻声道：“王书记，有一件事情需要您作指示，现在您的秘书人选一直没有确定，这是咱们政法委内部适合对象的资料。”

王子君看着于长隆递过来的几十长资料，并没有接过来，而是随口道：“于主任，我刚刚来，和同志们只是见过一次面，对谁都不了解，你于主任是单位的老同志了，对这些同志的优缺点都清楚的很，我相信你一定会给我选一个最理想的秘书人选。”王子君说到这里，也扔给于长隆一根烟道：“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于长隆一愣，心跳更快了几分，他没有想到王书记竟会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来把关。对于秘书的人选，他本来还揣着自己的小算盘，准备在王子君征求他的意见或者是问他问题的时候来一个小小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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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七章生活就像坐过山车

在王子君看来，主动下放权力是一种管理艺术，是智慧与胆识的体现，可以更好地赢得下属的衷心拥戴和工作积极性。因此，他才把这件事完全交给于长隆了。

应该说，这样的决定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于长隆吃惊过后，反倒认为他原来的小算盘反倒不能施用了。毕竟这是王书记第一次交给自己任务，如果做得不好，不但关系到这秘书能不能当下去，而且还事关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能不能得到王书记的信任。

因小失大的事情，他于长隆是不会做的。

王子君笑着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对于自己秘书的事情并不是不关心。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对于长隆的一种考验和拉拢；二来也确实因为他对南江省一无所知，与其盲人骑瞎马地去找，还不如让于长隆作决定。至于合不合适，那就要看秘书是不是能够经得起自己的考验。

不合心思，还可以再换人嘛！

“王书记，这是咱们省政法委历年来的文件，您有什么需要的事情，尽管吩咐我！”在按照王子君的要求将一摞子文件放在桌子上之后，于长隆笑嘻嘻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王子君拿起了一份文件，他并没有立即看，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新揭开的日历上。

新的工作已经开始了，而最近一段时间，将是自己的非常时期，它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在南江省站稳脚跟的问题。

车子缓缓地停在省委办公楼前，坐在前排的俞江伟快速的从车子的前排跑下来，轻轻的打开后面的车门。

虽然这个动作很简单，但是俞江伟却是练习了不下一百次，可谓是用工至深。之所以这般的不厌其烦，把小细节都考虑到位，就是想把坐在后面的王书记侍候好。

俞江伟是九十年代中期的毕业生，品学兼优的他被分配到了省政法委。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更何况是从重点大学里走出来的高材生，因此，对于有些看不惯的事情更是敢于大胆直言。不仅如此，他还有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求人如吞三尺剑。

应该说，俞江伟的口才极好，每一次仗义执言，他都口若悬河，条理清晰一二三四五，说得领导频频点头。而且，这样的据理力争一般都能换来一个让俞江伟满意的结果：领导对他的意见给予了充分肯定。而且，每到年终都会弄个先进工作者的名额。

只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当初和他一起进单位的，早已经鸟枪换炮，提拔到重要的岗位上去了，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在原来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冷板凳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这话可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哪。任谁坐上几年，都会大彻大悟的。直到最近两年，俞江伟方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嘴巴是痛快了，级别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呢。

只是，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卖后悔药的，性格决定命运，俞江伟算是看透了。他虽然积极整改，认真反思，但是名声已成，在领导眼里的形象早已是根深蒂固，想要改变太难了。

正当他对自己的前程心灰意冷的时候，老天爷像是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办公室主任于长隆居然指派由他来给新来的王书记当秘书。这个任命，在刚刚听到的时候，俞江伟坐在办公室里，心情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倏的一下进入谷底，又倏的一下蹿上峰巅了！他简直怀疑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似的。

但是当他真的坐上这辆在省内排行第十的专车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过这种变化并没有让俞江伟飘飘然，相反，他心里揣得更多的是一丝丝紧迫感。

王书记刚刚来南江省，对于南江的现状不是很熟悉，可能对秘书没有提出什么过高的要求，一旦王书记对自己不满了，自己的秘书生涯估计就算到头了。

绝对不能失去这次机会，俞江伟知道这次机会如果在失去，那他自己就没有翻身的机会啦！因此，这几天，他不但放下了自己以往的傲然，还主动到办公室主任于长隆家里跑了几趟，为的就是想把这个秘书工作做好。

“王书记，我来拿。”看到王书记把自己的手包拿在手里，俞江伟赶忙伸手要接过来。

王子君对于俞江伟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秘书有点失望，因为自己的年龄问题，王子君更希望配备一个充满了朝气的年轻人。不过他也并没有将这方面的心思说出来，现在的他，正处在熟悉环境的阶段，谁当秘书对他来说都一样。

不过这俞江伟的手脚挺麻利的，尤其是悟性上也可以。随着进一步的接触，王子君发现俞江伟还是很有水平的，尽管不经意间还是会流露出来一丝不合时宜的书生之气，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蛮不错的。

看着俞江伟的坚持，王子君笑了笑，把手里的包递给了俞江伟，然后迈步朝着楼上走了过去。

在办公室坐定，王子君就习惯性的看今天已经放在他办公桌上的文件。而俞江伟则快速的将王子君的茶杯沏上茶送上来。

“王书记，您的茶。”将茶水轻轻的给王子君放在桌子上，俞江伟轻手轻脚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俞江伟的办公室就在王子君办公室的旁边，是一个单间，虽然面积不是太大，但是各种办公设施一应俱全。

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俞江伟已经没有了刚刚成为王书记秘书之时的兴奋。他开始思考王书记来了政法委之后的情况。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不但要考虑好如何服务领导，更应该想着该如何急领导之所急。

“王书记是不是太平静了？”想到前两天偶尔听到的一些同事的对话，俞江伟忍不住自语道。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事没事踢三脚。一般来了新领导，不管是整顿机关纪律也好，还是给现在的职工谋些福利也好，都会烧上那么几把火，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新领导上任了，这片地盘从今之后，就是由我来作主啦！

对于这种东西俞江伟以往虽然腹诽，但是现在，已经站在王书记高度的他对于这种东西倒也并不反对。甚至他就有点迫切的希望王书记能够烧上这么几把火，最起码也让人知道知道他王某人现在是省政法委书记啦。

省政法委书记的工作不好做，尤其是不兼任公安局长的政法委书记更不好做。公检法司四家单位，三家单位的领导都是高配，公安厅更不用说，省高法和省高检更是自有自己的一套，如果政法委书记没有一定的水平，根本就管不了这三家。

而一旦管不了这三家，那省政法委书记基本上也就成了一个摆设。

听说上一任政法委的路书记就是因为管不了，最终才被排挤走的。现在王书记上任一个多星期了，只有司法厅的穆厅长来汇报过一次工作。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正在沉思的俞江伟猛地抬头一看，就见于长隆正满脸笑容地站在旁边，他赶忙站起来道：“于主任，您快请坐。”

于长隆对俞江伟实际上并不是太满意，他之所以将俞江伟推出来，也是经过长远考虑的。俞江伟这个人自身素质不错，推荐这样的人上去，虽然不一定能得到王书记赞赏，但是至少不会出错。

而一旦秘书有点生硬，就更能凸显出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的重要性了。

“江伟，王书记在办公室吗？”于长隆对待俞江伟的态度，也很是亲热，浑然不是以往那爱答不理的模样。

“王书记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俞江伟一边小心的给于长隆递了一根烟，一边低声的答道。

“嗯，我去找王书记汇报工作。江伟，王书记刚来，有什么需要，或者是你觉得王书记这里缺什么，直接补上就行了。”于长隆在站起来的时候，轻轻地拍了拍俞江伟道。

于长隆说得人情味十足，俞江伟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理解领导意图是每个秘书必备的素质，俞江伟比猴儿还精，只是先前没有往这方面攻而已。这一会，他当然听出了于长隆的弦外之音，心里为于主任的韬略而折服。

“有什么办不了的事也尽管给我说，咱们兄弟的任务，就是服务好王书记。”

兄弟？于长隆竟然称呼自己兄弟，俞江伟心里隐隐的有些激动，权力真是好东西啊，这秘书一当，小俞也变成兄弟啦。当下赶忙小心地道：“于主任，王书记有什么需要，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俞江伟的小心，让于长隆很是满意，他拍了拍俞江伟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分地道：“嗯，江伟不错。”

送走于长隆，俞江伟又开始思考自己该给王书记提个什么样的建议，好让王书记重视自己。他在政法委机关工作这些年，对于机关里的一些小弊病清楚的很，一五一十地把它们提供给王书记，相信就能够让王书记在政法委内部树立起威信。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此时俞江伟手中掌握的，是王子君的一部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发现是山省的区号。在当了王书记的秘书之后，他没少接到山省转过来的电话，此时看到号码，当下很客气地道：“您好，南江政法委。”

“呵呵呵，你好，请问老弟贵姓啊？”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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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八章为何不踢头三脚

听这声音，俞江伟觉得说话的人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但是从这语气中，俞江伟却听出了一种自信。他猜想，电话那头的人绝对是拥有一定权力的。

“您好，我是俞江伟，请问您是？”俞江伟不敢怠慢，赶忙轻声地问道。

“哈哈哈，老弟应该是王书记的新秘书吧，那我叫你一声老弟是没有错的，我是姜隆刚，王书记在山省的时候，我是王书记的秘书。”打电话的是姜隆刚，语气充满了亲近。

姜隆刚，王书记的前任秘书？瞬间，俞江伟的心情就有些激动。他现在当王书记的秘书当得很是小心，正想找人讨教呢，这姜隆刚的电话，不啻于想要睡觉时送来了一个枕头。

他当下赶忙道：“姜老兄您好，我对您可是慕名已久了，王书记经常提到您。”

和姜隆刚寒暄了几句之后，俞江伟就不放过这个机会，就一些王书记的喜好问题，仔细的向姜隆刚讨教了起来。而对于这些，姜隆刚也不隐瞒，将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仔细的向俞江伟讲了起来。

人都是这样，话一投机，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这几条经验下来，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过去了。一边听一边用笔在纸上记的俞江伟，把王书记喝茶的喜好记清楚了之后，不无歉意地说道：“姜老兄，耽误您的时间了，您什么时候来看王书记？我请您吃饭。”

“呵呵，那一言为定，老弟，你什么时候来罗南市旅游也一定要给哥哥说，我们见个面，有什么问题尽管给我打电话啊。”

两人客气了一下，就准备挂断电话，俞江伟迟疑了一下之后，又轻声地问道：“老兄，你现在在哪个单位任职啊？”

“我在罗南市高新区当副书记。”姜隆刚随口答道。

市高新区副书记，那至少也是副处级的领导职务，而且高新区的干部提拔的很快，这位姜兄绝对是前途无量。放下电话，俞江伟的心里更多了一丝的激动。前任秘书干得好，那说明他这个后任秘书也是有前途的。

想到自己如果能够被王书记赏识就可能主政一方，俞江伟的心中一阵的激动。他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激动，但是他要向王书记汇报一下的心思，却是变得更加的坚定。

几分钟之后，俞江伟看到王书记的办公室之中没有人，在给王子君的茶杯之中添了一些水之后，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正在看文件，听俞江伟这么一说，就将文件放下道：“江伟你坐，有什么事尽管说。”

俞江伟此时的心就有点跳起来，他知道，这次汇报关系到自己以后的命运但是他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激动道：“王书记，您来咱们省政法委之后，我觉得同志们的工作热情高了不少……”

王子君看着俞江伟强作镇定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他扔给俞江伟一支烟，慢慢地听着俞江伟说政法委的事情。

俞江伟讲的事情不是太多，只是三四件事情，都是一些工作中存在的疏漏之处，王子君只要愿意，尽可以从这些有疏漏的地方入手，很容易在单位里树立起自己的威严。

“江伟你的建议提得很好。我刚来，什么事都是一头雾水，还需要你给我提个醒儿。”王子君在俞江伟讲完，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笑吟吟的朝着俞江伟说道。

看着王子君那充满了笑容的眼神，俞江伟就觉得自己的心好似飞了一般，王书记的笑容，让他感到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一次坦坦荡荡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肯定会让自己走进王书记的圈子。心中一阵激动的俞江伟，赶忙道：“王书记，为您服务好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

俞江伟满是欢喜的离开了办公室，依旧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王子君，一边静静的吸烟，一边思索着俞江伟所说的事情。对于完全掌控政法委这个机关，王子君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难的，虽然有三个副书记，但是他省委常委的身份以及一把手的位置，就已经让他占尽了优势。

这些机关的人如果不傻，肯定不会像傻子一般的和他对抗。摆在他面前的难题，不是如何掌控政法委，而是如何将自己的意志在全省的政法系统中贯彻下去。

心中念头飘动的王子君，将手中的烟轻轻地摁灭在烟灰缸中，而后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笔，轻轻地在俞江伟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放下笔的时候，电话的铃声轻轻的响了起来，这次响的是王子君的私人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笑着道：“喂！”

“爸爸！”

穿着白色的小毛衣，头上被秦虹锦绑了两个小牛角辫儿的小甜豆，就好似一个天使，轻轻地腻在王子君的身边。

王子君看着已经有一米多高的女儿，心中也充满了激动，随着他地位的不断升高，和小甜豆见面的机会也变得少了起来。而这次来到南江省，更是第一次见到小甜豆。

“告诉爸爸，幼儿园好玩吗？”王子君搂着女儿轻飘飘的小身子，脸带着笑意地问道。

“可好玩了，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小朋友和我一起玩呢。对了，我们班有一个叫做罗仁果的，很喜欢欺负小朋友，我给他说了好几遍，他都不听。”小孩子的思维，简直就是跳跃性的，不知道能跳到哪里。

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王子君捏了捏小甜豆嫩嫩的小脸蛋，故意问道：“那怎么办哪，告诉老师吗？”

“哼，我才不告诉老师呢，我把他狠狠的揍了一顿，他就不敢再欺负小朋友啦！”小甜豆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摇了摇她胖乎乎的小手，向自己的爸爸展示自己的力量。

王子君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道：“你把人家揍了一顿？”

“嗯，我还把他打哭了呢！”说到这里，本来得意的小甜豆蓦然有点失落道：“可是，老师还批评了我。”

“老师怎么批评你的？”王子君看着小甜豆失落的样子，接着问道。

“老师说我不该打小朋友。”小甜豆有点委屈：“可是爸爸，他明明做错了，我为什么不能打他呢？”

王书记幸亏当过老师，这些年虽然宦海沉浮，但是对于本职业务倒也没有完全忘掉，当下赶忙从各种角度出发，给孩子开解了一番，这才让想要掉泪的小甜豆蹦蹦跳跳的玩去了。

“你呀，就会宠孩子，何老师批评小甜豆，也是提前跟我沟通过了，我们说好了的。”伊枫将一杯茶放在王子君的身边，朝王子君埋怨道。

“小孩子嘛，不能够光靠批评。适当的武力也是可以解决问题的。”王子君说话之间，一把将伊枫拽进怀中，笑吟吟地说道。

伊枫狠狠地瞪了王子君一眼道：“我告诉你，你这个观点可是不对的，纯粹就是护短嘛。”

看着伊枫气乎乎的样子，王子君又想起了两人当初见面的时候，当时的伊枫，就像现在的小甜豆一样，充满了正义感。

看着王子君有点迷离的眼神，伊枫轻柔地躺在了他的怀中。尽管两个人聚少离多，但是对于自己的选择，伊枫从来不曾后悔过。一个内心点燃了真爱之火的人已经接近疯狂的边缘。同是娇艳的花朵，可以壮烈地凋谢，也可以平凡地生长。在追求真爱的道路上，伊枫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前者。

“好了，虹锦姐姐一会就回来了。”用手梳理了一下有点乱的头发，伊枫从王子君的身上站起来道。

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接触过女人，王子君有点冲动，但是孩子就在不远处，他虽然心中有想法，此时也只能按耐住。

“现在虹锦正忙什么？”王子君是接了秦虹锦的电话过来的，却没有想到此时秦虹锦竟然不在。

“虹锦姐正在进行产业转移。”伊枫说到这里，轻声地道：“我听虹锦姐说，她准备将公司的总部迁到魔都去。”

将公司的总部迁到魔都，王子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君诚集团在南边发展的很好，公司总部在银鹏城那边的发展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发展势头用如火如荼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而现在，秦虹锦却执意将总部迁往魔都，而这种动迁，说不定就是为了自己的到来。一直以来，王子君都觉得自己亏欠最多的就是秦虹锦，虽然君诚集团开始的时候是他主持建设起来的，但是真正让君诚集团走向辉煌的，却是秦虹锦，而现在，秦虹锦更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让君诚集团离开南江省。

伊枫好似感受到了王子君的心情，她轻轻的拉着王子君的手，整个人依偎在王子君的怀中道：“你不用想那么多，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要是计较太多，那会让虹锦姐姐伤心的。”

看着伊枫的神情，王子君整个人沉醉了进去，就在他准备在伊枫的脸上亲上一口的时候，小甜豆突然跑了进来。面对眼前的情景，猛的捂上了眼睛，羞羞地叫道：“妈妈不害羞，这么大了还坐在爸爸的怀里……”

看着女儿调皮的样子，伊枫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从王子君的怀中一下子跳了起来。

王书记面对女儿的调笑，但是脸皮够厚，他笑嘻嘻的来到小甜豆的身边道：“小甜豆，过来，乖乖，爸爸给你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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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九章万事开头难（上）

温馨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早晨六点半，王子君已经穿好了衣服。分别穿着黑白两色睡衣的秦虹锦和伊枫，恋恋不舍地站在他的身边，秦虹锦更是小心地用刮胡刀帮他刮着胡子。

“子君，南江省的事情很复杂，你一定要小心。”在王子君要走出房间的时候，秦虹锦轻声的叮嘱道。

在秦虹锦的亲自相送下，王子君回到了自己所住的七号院。他并没有听陶一行的建议住在宾馆里，而是住进了七号院。

秦虹锦的车没有进入省委常委院，王子君在院子里锻炼了一会之后，就上了楼。简单地吃了点早餐，时间就已经到了七点四十。

拿起手包，王子君迈步走到了楼下，俞江伟和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王子君从别墅里走出来，俞江伟从车上下来，紧走几步，把王子君手里的包接了过来。

“王书记。”俞江伟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招呼道。

朝着俞江伟点了点头，王子君就准备上车，这时候，一个人从不远处的别墅中走了出来，他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

“褚省长好。”王子君稍微迟疑了瞬间，就朝着那人挥手道。

“哈哈，子君书记，你早啊。”南江省省长褚运峰身材高大，整个人给人一种很有力度的感觉。在南江省，褚运峰威信很高，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在省内有很多铁杆老部下。

王子君和褚运峰交往的并不多，作为政法委书记，两个人工作交叉不多，联系自然也就少了一些。

褚运峰在和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坐进了二号车内，黑色的奥迪缓缓地从王子君的眼前消失了。

坐上车，王子君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沉吟了起来。而坐在王子君前面的俞江伟，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思考着自己给王书记的建议。

在他看来，王书记一定会运用他的建议，在机关内部来一次整肃，但是，这都三四天过去了，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王书记依旧一言不发地坐在办公室里，除了看看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做。而且在接触之中，王书记不论是对谁，一律都是笑眯眯的，好像天生就不会生气一般。

对于王书记这种反应，俞江伟心里隐隐有些失落，甚至怀疑老板是不是有点软呢？但是近来机关的一些氛围，却让他又觉得老板的思路，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虽然老板什么也没有做，但是机关的氛围却变得严谨多了，就连那些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老板凳们，也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敢再乱蹿着串科室了。

单位的工作效率，好像也提高了不少，很多以往需要几天才能周转下来的文件，有时候只是一上午就能够完成。

对于这些现象，俞江伟开始有点奇怪，昨天在和一个同事聊天的时候，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大家都知道新领导上任，肯定会拿有些人和事开刀，因此，在新领导的三把火点燃之前，他们都老实的很，唯恐这第一把火先把自己给点着了。

引而不发，这才是上策。心里揣摩着王书记的想法，俞江伟就觉得自己又学了不少。王书记在给单位同事一个压力的同时，又将主动权老老实实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谁再调皮的话，那等待他的将会是王书记笑脸下的大棒。

“今天有什么安排？”王子君在车子快要驶进省委大院的时候，沉声的朝着俞江伟问道。

“王书记，今天上午是政法联席会，冯书记请您去主持。”俞江伟心中早就将王子君的行程给记住，此时听到王子君问，赶忙轻声地说道。

政法联席会，是政法委统领政法系统的一种手段，而一旦省政法委书记能够统领省政法联席会，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他已经完全能够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整个政法系统之中。

王子君来到南江省，这是第一次召开政法联席会议，这对王子君来说，也相当于王子君的第一次亮相，能不能掌控得住政法系统，这次亮相对王子君来说很重要。

“嗯”，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车子停下的时候，省政法委副书记冯常国已经等在了楼下，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看到王子君走下车，就快步的迎了过来道：“王书记，我这里有几项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冯常国在政法系统工作了不少年，他在来政法委之前，当过公安厅的副厅长。对于王子君来当这个政法委书记，他没有丝毫抵触，不到五十岁的他，对自己扶正根本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自然是谁当书记都一样。只是，对王子君当政法委书记，他有点不看好。

并不是说他怀疑王书记的能力，相反，他对于年轻的王书记的能力是相当的看得起。尽管和王书记还没有打过交道，但是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不是一个易于之辈。

别的不说，就冲着他来到单位之后的一个引而不发，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绝妙的位置上。看似什么都没管，实际上，却让自己处在了一个裁判员的位置上，谁出问题打板子。这就让包括他在内的三个副书记一时间都是服服帖帖，生怕自己分管的工作中出现什么毛病。

不过，掌握政法委和统领政法系统是两码事，尤其是知道现任公安厅长甄红磊是个什么样人物的冯常国，更是觉得王书记要想掌握政法系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上任书记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同样雄心勃勃的要将自己的意志在整个政法系统中贯彻下去，但是最终怎么样呢，还不是折戟沉沙的离开了？而且，最窝囊的是，在离开的时候，还推荐了甄红磊作为自己的候补人选。

对于冯常国而言，甄红磊不来，已经是他最大的胜利了，至于王书记怎么工作，反倒不是他愿意思考的。

“老冯，到办公室里说。”对于冯常国，王子君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他朝着冯常国笑了笑，迈步走向了办公室。

在俞江伟倒上茶离去之后，冯常国这才递给王子君一分材料道：“王书记，这就是今天主要讨论的议题。”

王子君拿起文件看了两眼，上面列的都是一些关于维稳以及社会治安的问题，也就是一些常规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冯常国看着并没有坐在老板椅后面，而是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子君，心里对这位年轻书记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依照王子君的身份，完全可以高高在上地坐在老板桌后面去，现在这般的平易近人，给足了他这个副职面子。

尊重是相互的，越是位置低的人，越是在乎上面的态度。冯常国再干上两年就要退居二线了，因此，他在乎的，就是自己能不能在王子君这里得脸。

现在王子君对他如此的尊重，让他觉得很有面子，对王子君的好感，自然是直线上升。而好感越多，他心中对王子君的担心也就越多了几分，这是王子君来到南江省第一次召开的四部门联席会议，这次会议的各种议题实际上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王子君在省政法系统内部的第一次亮相。

虽然不能说第一次亮相如何重要，但是一旦第一次亮相就弄个不好的效果，王子君这个本来就有点不被人看好的政法委书记，以后工作起来难度就更大了。

“王书记……”心中思索的冯常国，看了王子君一眼之后，就准备善意地提醒他一下，但是最终，还是话锋一转道：“这些议题中，有的是需要我们协调的，有的只要分给所属部门办理就行啦！”

王子君对着冯常国笑了笑，算是接受了他的建议。

在办公室谈了几项工作，时间就走到了八点半，看到开会的时间快到了，冯常国就向王子君告辞。

看着冯常国离去的身影，王子君心中在琢磨着冯常国这个人，他现在是升职无望，因此才把自己当成了一盘磨，领导推推就动动，不推不动就在那儿卧着了。工作上再也没有激情四溢的火花了。自己要想把工作开展下去，没有下边一班人的积极响应，就是纸上谈兵，现在，他急需谋求的，就是有一批能够为自己所用的人。

来到南江省之后，为什么觉得工作有压力？究其原因不外乎一种，那就是没有死心塌地的给自己干活的人。而在罗南，就不同了，几乎所有人都在以自己为中心旋转，自己自然可以轻松。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烟，迈步走出了房间。

“王书记。”俞江伟一直注意着王子君办公室里的动静，此时看到王子君走了出来，赶忙跟了过来。

“走，咱们去会议室先看看。”王子君朝俞江伟吩咐了一句，就迈步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因为联席会议涉及的部门不多，因此用的是小会议室。

在王子君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就听里面有人道：“孟书记，咱们可是有些时间没在一起坐坐了，您今天有没有空，我请您喝一杯。”

这人刚说话，就听旁边又有人道：“辛院长，两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干脆我今天牺牲自我，给你当陪客的得了！”

这个说话的人，王子君倒是听了出来，司法厅的厅长穆敬修。穆敬修是王子君上任这些天来，公检法司四个部门主动来向王子君汇报工作的主管领导里唯一的一个，这人刚刚过五十，矮圆的身材处处充满了圆滑的气息。

脑子里过了一下法检两院院长的名字，王子君就知道这个说话的辛院长，应该就是法院的副院长辛光飞。

这次政法联席会议，是王子君上任以来的第一次会议，意义非凡，而省高院院长朱信涟居然没有过来，这对王子君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心中虽然不舒服，但还是笑着推门走进去道：“我正说今天晚上找不到吃饭的地方，辛院长请客，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也跟着陪陪客啊！”

房间之中此时正在说话的三四个人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政法委副书记孟志道赶忙解释道：“王书记，辛院长正在这儿拿我开涮呢。”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孟书记，你这可是有点不对喽，你这主客要是不参加的话，我今天晚上的饭可就没着落了，你怎么能推辞呢，今天你勉为其难，说什么得给辛院长一个面子。”

辛光飞今天来参加这个会议，本身心中就打鼓，他实际上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了。这次联席会议是王书记上任的第一次露面，政法委为了将这次会议筹备好，已经事先和公检法司四个单位都沟通了好几次，为的就是让一把手参加。

本来说好了这次是院长朱信涟过来，但是就在今天早上，他却接到了院长朱信涟的电话，说是身体不舒服，让他代表他来参加。

朱信涟的身体怎么样，辛广飞清楚的很，这样的借口没一点可信度。但是他还不敢不答应，朱信涟在单位里说一不二，自己要是得罪了他，那绝对没有好果子。与其在单位里不舒服，还不如让新任的政法委书记给批评一顿算了。

辛广飞之所以要请孟志道吃饭，也是想如果自己真的被训斥的话，让孟志道给帮衬两句，没想到这个时候，王书记竟然过来了。

见孟志道非常尴尬地急欲解释，他也赶忙道：“王书记，我和孟书记那个……”

“辛院长，不管你究竟是诚心还是不诚心，这顿饭我是蹭定了，怎么，你又舍不得出血了？”王子君朝着辛广飞一挥手，然后向穆敬修道：“穆厅长，你也跟着去陪客，要不然光我一个陪吃的，多不好意思啊。”

穆敬修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在看到辛广飞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位朱院长在搞什么了。此时听到王子君竟然一定要吃辛光飞的饭，当下哪里会拒绝：“那我谢谢王书记，本来我还觉得这顿饭需要费点口舌呢，书记您一出马，那是一个顶俩儿，一下子把他给制服了，他不请都不行啊。”

王子君不待辛广飞再说什么，就笑着摆手道：“那就这样，今天晚上咱们就喝两杯。”

辛广飞虽然知道这次的酒不好喝，但是他也拒绝不了。虽然这位年轻的政法委书记没有太大的根基，但是他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坐着，老朱可以不在乎，但是他却不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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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零章万事开头难（中）

因为王子君到来，说话的圈子不觉就开始围着王子君转，尽管只是说一些天气之类的琐事，却也显得很是和谐。

“王书记”，门再次被推开，甄红磊和一个有些消瘦的男子漫步走了进来，甄红磊看到正和辛广飞等人说话的王子君，笑着打招呼道。

王子君拿出一根烟扔给甄红磊和那男子道：“甄厅长，这边坐，会还没有开，咱们先聊聊。”说话之间，王子君的目光又落在那脸色好似一直沉着的中年男子道：“金院长，我刚才听孟书记说嫂子住院了，现在什么情况？”

那中年男子没想到王子君竟会知道自己妻子的事情，当下赶忙露出一丝笑容道：“不是什么大事，麻烦您惦记了，只是一个小手术。”

“老哥，小手术虽小，但是咱们也要百分之二百的关心。咱们在座的这辈子都卖给单位了，顾家的时候不多，这个时候，可得好好表现表现哟！”

王子君说话间，看了一眼表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开会。”

甄红磊笑吟吟地听着王子君说话，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辛广飞身上的时候，眉头却是皱了一下。

东宏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内，省高院的院长朱信涟坐在椅子上，正满面笑容的向一个身穿休闲服的女人道：“嫂子，您可得多注意身体，不然的话，咱们省里的半边天就要塌下来喽。”

那女人五十多岁，身材不高，相貌一般，但是眉宇之间，却带着一丝傲气。她斜躺在床上，轻声地说道：“老朱，你又跟我开玩笑啦，我有点病，咱们省里的半边天就塌了？”

“嫂子，谁不知道咱们南江之所以在发展上一马当先，都是褚省长带头干的结果？褚省长为什么能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中去，还不是有您在后面大力支持吗？您这一病，褚省长不得分心啊。褚省长一分心，这南江省的天不得塌一半啊！”朱信涟虽然说得有点夸张，但是脸上却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虽然知道朱信涟说的话不能全信，但是女人还是被恭维得十分受用。轻笑道：“老朱啊，这话咱们老朋友坐在一起说说可以，在外人面前，可是不能乱说。你也知道现在省里面的情况，我们家老褚就算呆在家里不动，还有人找他的麻烦呢，哎，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哼，那些人都是赤裸裸的嫉妒，他们嫉妒褚省长在省里的威信，要我说，这南江省的一把手，就该让褚省长来坐，褚省长为南江省呕心沥血这么多年，凭什么让人家摘了果子吃？分明是钴名钓誉嘛！”

朱信涟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接着说道：“嫂子，我这也就是给您说，给其他人，我还真不说这话，您有空的时候，也要多劝劝褚省长，别的我不敢说，下面的兄弟们还是支持他的。”

说到自己老公的工作，女人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她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朱信涟道：“老褚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工作，前些时候，我就劝过他，让他向上面申请申请，早点退下来，省得再在省里给人家当眼中钉了。”

朱信涟和女人认识了二十多年，对女人的心思很了解。这女人的虚荣心不是一般的强，就算褚省长想要退下来，恐怕这女人也会第一个反对的。

但是他还必须做样子：“嫂子，您这就说错了。褚省长可是咱们南江一柱，他要是退下去，我们这些人该怎么过啊！”

“再说了，对方咄咄逼人，如果褚省长退下来了，他们不但不会领情，反而觉得咱们南江的人好欺负呢！”

“老朱，也就是你这种和老褚打了多年交道的人知道老褚，以后的工作中，还得指望你这老兄弟多多帮衬他啊！”女人本来也就是那么一说，此时见朱信涟紧张的反应，心中颇为得意。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敲门声之中，两个头发花白医生打扮的男子在一群医护人员的陪伴下，快步地走了进来。

那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一进门，就笑着向女人道：“老嫂子，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赵院长，我就是有点头晕的小毛病，现在好得差不多啦，您这么大一个医院，该您忙的事情太多了，不用老往我这里跑。”女人看到男子，就想要坐起来。

“谢谢嫂子的理解啊。不过，不管有多忙，把您的身体健康作好保证，可是我们的政治任务哟。”男子说话之间，朝着身后的工作人员一摆手，然后道：“嫂子，咱再检查一下，和昨天的情况具体对比一下。”

在那群医护人员给女人检查的时候，被称为赵院长的男子来到朱信涟的身边，主动伸出手来，脸上带着恭维地道：“朱院长您好。”

朱信涟也伸出手和赵院长握了握，但是他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和女人说话时的春风化雨了，而是带着一丝高傲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赵院长可是很想和这位省高院的一把手借上关系，他一边和朱院长握手，一边笑着道：“朱院长，我侄子的事情，多谢您帮忙，您今天晚上有安排没有，我们全家想请您吃顿饭？”

“老赵，还是算了吧，咱们这里没有外人，我的时间你也知道。”朱信涟朝着赵院长摆了摆手，算是拒绝了朱院长的邀请。

对于朱信涟的拒绝，赵院长感到很失望，但是他还是满是笑容的和朱信涟说起了闲话，只不过此时朱信涟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虽然在说话，基本上也就是赵院长说两句，他嗯哈的敷衍着。

“赵院长，老嫂子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朱信涟蓦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就轻声的朝着赵院长问道。

“李大姐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就是这些天有点劳累，精神不济，估计过了这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赵院长因为一时间摸不清朱信涟要干什么，因此，在说话上就有些保留。

“嗯，应该让大姐尽快好起来。”朱信涟说到这里，突然道：“过两天就是我妈的八十大寿，我这当儿子的要带着他老人家来您这里检查一下身体，还请赵院长好好安排一下啊！”

赵院长虽然是从事医务工作的，但是这个人的脑子转的却是非常的快，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从当上院长。朱信涟的话，并不是邀请他参加他母亲的寿宴，而是让他最好让李大姐尽快出院，也好参加他母亲的寿宴。

虽然李大姐不会给朱信涟的母亲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李大姐只要亲自参加，那就是给朱信涟最好的脸面。

“这个朱院长您请放心，我一定完成领导您交办的任务。”赵院长就好似一个领到了上级交办任务的士兵，沉声的朝着朱信涟说道。

朱信涟的脸上，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而这个时候，医生已经给李大姐检查的差不多了，为首的医生在向赵院长汇报了两句之后，一行人就离开了病房。

“老朱，你工作忙，就不要在我这里耗着了，还是回去处理你的工作吧！”听赵院长说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之后，李大姐显得特别的高兴，声音也变得越加的可亲。

“大姐，我那工作虽然忙，但是和您说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我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听嫂子您教诲了，这次来了正好可以将以前缺的教诲补上来。”朱信涟一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一面笑吟吟地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一个个头不高的男子拿着个大花篮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大声地道：“嫂子，听说您有点不舒服，我来看看您。”

看到来人，朱信涟脸上的笑容洋溢出了一分，他在李大姐和那人打招呼之后，就笑着道：“陆部长，您可是有段时间没有召见过属下喽，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让属下给您汇报汇报工作？”

那被称为陆部长的人伸手拍了朱信涟的肩膀一下道：“你这个老朱，还是这个样子，咱们当年跟着褚省长在一个锅里搅勺子，有什么汇报不汇报的。”

陆部长的话，让朱信涟的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他哈哈笑道：“部长，您平易近人，咱们全省都知道，但是我老朱给省长和您当了这么些年下属，如果连立正稍息都不知道的话，那人家就要说我白浪费了二位领导对我的培养啦。”

朱信涟的小马屁拍得很是高明，让陆部长脸上的笑容也不觉增加了几分。陆部长看着朱信涟，笑呵呵地道：“行了老朱，迷魂药之类的东西，就不用再给我灌了，我不吃你这一套。”

和朱信涟比起来，陆部长的时间是紧迫的，但是他还是在病房内呆了二十多分钟，这才离去。看着离去的陆部长，朱信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羡慕。

虽然他和陆部长的级别一样，但是论起实权，他还是差了不少，毕竟陆部长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嘟嘟嘟！”在把陆部长送出门之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朱信涟就直接接通了电话道：“甄厅长，您有什么指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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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一章万事开头难（下）

甄红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老朱，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王书记第一次召开政法系统联席会议吗？”

“甄厅长，这个我知道，只是我今天身体不争气啊，万般无奈，才让老辛替我去了。哈哈，谢谢老兄您的提醒。”朱信涟嘴里打着哈哈，但是心里却有点埋怨，这甄红磊真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可真宽哪。

“你最好给王书记打个电话解释一下。”甄红磊犹豫了一下，轻声的向朱信涟说道。

“好好，我解释一下，我肯定会解释一下！”朱信涟在挂断电话之后，嘴中冷哼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真以为你是政法委书记啦！”

他放下电话，根本就没有再理会甄红磊的话，就再次钻进了病房内和李大姐聊起天来。

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在两个人的聊天中度过，虽然说得都是一些陈年的往事，但是朱信涟心中却觉得很是欣喜，通过这一次聊天，他和李大姐的关系进一步增进，而这种增进对他以后的进步，可是有着无尽的好处的。

走出医院的门，辛光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别看朱信涟对甄红磊很客气，但是对辛光飞，他的话音里却是充满了领导的威严：“老辛，有什么事情吗？”

“朱院长，我给您汇报一下今天的会议精神。”辛光飞话之中充满了谨慎。

“这么说咱们这位新领导有什么指示了？”朱信涟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轻佻的意味。

辛光飞赶忙道：“没有，王书记在这次会议上倒是没作什么具体指示，主要就是听了听各自工作的汇报。”

“哦，那就好，就怕来个能折腾的，弄得大家都不安生。”朱信涟说到这里，又道：“行了，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挂了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需要我处理呢。”

辛光飞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朱院长，今天晚上王书记要和咱们几个单位一起吃饭，您看您能不能过来？”

“晚上吃饭？”朱信涟心中一动，但是当他想起今天和陆部长的见面之后，就推脱道：“那个我今天过不去了，你代表咱们法院系统，好好地陪着王书记喝两杯吧！”

朱信涟说话间挂断了电话，电话那边的辛广飞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情，这次开会，让他感觉眼前这位一直笑呵呵的王书记，并不是一个易于的人，他给朱信涟打电话，主要是为了给朱信涟报个信，让他调整一下对王书记的态度，却没想到这位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既然你不放在心上，我替你着什么急？奶奶的，我才不管呢！辛广飞心中暗骂一声，就重新走回了小会议室。

这次政法工作联席会可以说是南江省众多会议中不起眼的一个，但是它的影响，却是被人有意识的拉大了。

就在王子君和辛广飞、甄红磊等人吃过一顿饭之后，关于省政法委王书记第一次开会亮相，朱信涟不给面子的传言，就开始在东宏市的角角落落传得有滋有味了。

对待这种消息，很多人的反映不一，有的觉得朱信涟太狂，有的人觉得本来就该这样，没什么了不起。朱信涟是省长的红人，他不这样好像才不对劲儿呢。但是更多的，却是洞岸观火地看热闹，对他们来说，这种事情，和他们实在是没有什么关系。

流言是伤人的，特别是关系到领导的流言。通过这次会议，就已经有人得出一种论断，那就是王子君这个政法委书记要想掌控全省的政法系统，恐怕还得再等几年。

这种论断一出来，就很有市场。更有一些人说如果让甄厅长当这个政法委书记，那就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而随着这些流言，还有人说现任的政法委书记，应该会拿出一点小鞋给朱信涟穿，但是这种消息相信的人确实不多。

朱信涟是什么人？那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就算是厉害，毕竟是新来的，又能够拿他怎么样？

每天早晨起来，叶承民就会打上一趟太极拳，他的太极拳很简单，和街头那些老头老太太的太极拳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十几分钟的锻炼，再加上家里可口的一顿早晨，让叶承民走出家门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精神百倍的感觉。他的秘书屈振兴对于老板的精气神儿，一向很是佩服。

同样的清晨，叶承民再次坐上了来接他的一号车，已经熟悉了这个步骤的屈振兴，依旧正襟危坐地坐在自己副驾驶的位置，目光警戒地看着四周。

“叶书记，我听说政法委的王书记昨天召开了一次政法系统的联席会议。”屈振兴在车子驶出省委大院的时候，轻声的朝着叶承民汇报道。

现在已经成为了叶承民心腹的屈振兴，很知道一个好的秘书应该做到什么，几乎每天，他都要将自己得到的一些消息，给叶承民当作闲谈般的进行汇报。

叶承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后面听着，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屈振兴在说什么一般。而屈振兴却依旧自言自语地说道：“公安厅的甄厅长、检察院的金院长和司法厅的穆厅长都去了，只有朱院长有事，让副院长去的。”

“哼”叶承民的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对于朱信涟，他的心中也有些不满，但是朱信涟这个人跟着褚省长一直工作了不少年，在省里面是被公认的褚省长的老部下。他此时和褚省长在执政理念上已经有了南辕北辙的趋势，因此，在这种敏感的时期，他不想为了一个朱信涟的事情，让两个人的关系出现新的裂痕。

现在这个朱信涟，还真是够骄横的，政法委书记的亮相会他都不参加，这不明显说他不怎么将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放在眼里吗？心中念头闪动，叶承民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念头，朱信涟可是不只没有将王子君放在心上，他恐怕对自己也没有怎么尊重。

“嗯。”叶承民轻轻地嗯了一声，好似在说知道了，又好似是无意识的一个动作，而屈振兴却知道这是老板对这件事情比较感兴趣的一个表现，当下就接着说：“书记，我听办公厅有人说这是朱院长故意挑战王书记的权威，如果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找不回面子的话，他这个政法委的一边手将坐不稳当了。”

“哼，胡说八道，都是信口开河，王子君同志的政法委书记，是组织上经过精心挑选选拔上来的，振兴，以后这种没有证据的话，你不要乱传，更不要乱表态。”叶承民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

屈振兴嘴中答应着，但是心中却好似明镜一般，他知道叶书记认同了自己刚才的说法，不过处在叶书记的位置上，有些话语自己能说的，叶书记不一定能表态。

叶承民的心思，此时跳动的很快，来到南江省之后，他对南江的大部分工作还是满意的，不过不满意的也不少，其中就包括政法工作。

在政法政治中，他对省政法系统的掌控有限，所以想要找一个能力强的政法委书记，而年轻的王子君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符合他的要求。但就是这样，他还是找了甄红磊这个省政法系统最有权威的人谈话，让他支持王子君的工作。算是对王子君工作的一种支持，但是他绝对不会帮着王子君解决每一个问题。

如果王子君树立不了威信，解决不了面临的问题，大不了礼送出去就是了，不过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沟通，绝对要配一个有工作经验的老同志来负责省内的政法工作。

就在屈振兴向叶承民汇报的时候，省长褚运峰也在听着省政府秘书长赵运河的汇报。褚运峰对王子君没有什么大的意见，却也没有什么好感，此时听到赵运河的汇报，他的手指敲敲桌子道：“这个朱信涟，越来越胡闹了。”

赵运河是从褚运峰进入省政府之后才跟了褚运峰，他知道朱信涟是褚运峰的心腹，这种人就算是褚省长批评的再狠，那也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参与到这里面来。

褚运峰发了几句脾气，就准备拿起电话，不过最终，他还是将电话给放了下来。

“省长，这不是什么大的事情，而且朱院长也让辛院长说明情况了。”赵运河看褚运峰放下电话，就有点明白褚运峰的想法，当下赶忙说道。

褚运峰点了点头，他明白赵运河的意思，这种事情，虽然关系到王子君究竟能不能在南江省站稳脚跟的事情，但是说出去，却是根本就不算是一个事，更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说，这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妙处。

“你给老朱打个电话，让他以后要注意一下工作作风。”沉吟了瞬间的褚运峰，再次沉声地说道。

在南江省，王子君并没有什么心腹，所以对这种流传的传言，他自然听不到，但是他能够感觉的道，自己的第一次亮相因为朱信涟的不来，让自己的形象受到了打击。

虽然王子君不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但是对于朱信涟这种明显的挑衅，他的心中很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如果只是不舒服的话，王子君还不至于怎么做，问题是，这件事情已经给他的工作造成了一定的障碍。

如果不能够将朱信涟的气焰给打下去，给朱信涟一个教训，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威信，就会受到威胁。但是南江省的水，他现在还没有趟清楚，如果仅仅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情对朱信涟大动干戈，恐怕最终会弄得自己收不了场。

朱信涟敢这么做，他背后肯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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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二章我管的是事不是你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随意翻动着最近送到他案头的一些文件。对于政法工作，他不是太熟悉，尽管这段时间恶补了一下，但是在有些深入的问题上，还是有点雾里看花的感觉。

“嗯”，王子君本来是想要将报纸挪开，但是当他看清楚里面的一张报道之后，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这两天，俞江伟的耳朵里听的全都是关于王书记这次政法联席会的议论。而且有些议论太让人难受了，有人说，朱信涟连首次的见面会都不屑于参加，无疑是对王子君的一种挑衅。如果新来的书记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的工作，他还怎么掌控政法系统嘛。

更有人说的还直接，那就是王朱之间，必有一战！王书记要想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势必得把朱信涟这个拦住的猪给宰了，要不然，谁还会将一个没有威信的领导放在眼里呢？

这些议论让俞江伟很不舒服，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些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如果王书记在这方面没有什么作为的话，他对政法系统的掌控力就会降到最低点，甚至成为一个传声筒了。

可是，要教训朱信涟谈何容易？俞江伟在政法委工作有些年头了，对这里面的水有深太清楚了。朱信涟不是一个人，在他的身后还有人。王书记要敲打朱信涟的话，说不定还没有等他敲打人家，就会挨上当头一棒子。

要是那样的话，王书记在省里面的工作，将会更加的难以开展。

几天的时间内，俞江伟想了不少的法子，但是每一个办法，很快就会被他自我否定了。如果王书记是省委书记的话，有些办法实施起来肯定没什么难度，但是现在他刚刚来到省里面，而省委叶书记好似对王书记出任政法委书记还有些不满。

王书记真的能行吗？

一天、两天、三天……随着四五天的过去，俞江伟没有见王书记有任何动作，而一些人也开始改变论调，那就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王书记知道惹不起朱信涟，所以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而这种论断，还很是有些市场。

“江伟，咱们出去一下。”就在俞江伟想着王书记是不是该有什么动作的时候，王子君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外，沉声的朝着他吩咐道。

俞江伟快速地站起来，将心情收拾了一下的他，今天王子君的工作安排就出现在了他的脑子中，好像这个时候，王书记不该出去啊！

心里虽有疑问，但是俞江伟不敢说出来，他跟着王子君下了楼，一路上，上上下下的人见到王子君，依旧好似被用了定身法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向王书记微笑。对于他们来说，王书记就算是怎么不了朱信涟，但是要对他们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在这个时候，那是谁也不敢当任何出头鸟的。

“王书记，咱们去哪里？”司机小陈是个退伍军人，车开的很不错，话也不多，从王子君来到南江省就开始给王子君开车。

“去下房区法院。”王子君朝着小陈说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睛。

下房区是东宏市的一个区，虽然高配，但也只是副厅级的架子，单位只是正处级。王书记去这里要干什么？

俞江伟的心中充满了疑惑，通过后视镜，他看着微闭着眼睛的王书记，心中越发觉得自己的老板云山雾罩，越发看不懂老板的风格。

下房区法院不大，占地也就是二十多亩，三层的审判大厅满是威严，在车子行驶至下房区法院的时候，几个记者正对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采访。

那老人的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摞子钱，他的脸上此时说不上喜也说不上悲，而嘴里的话更是呼呼隆隆的说不太清楚。

“对于丘潮桂的情况，我们法院领导特别重视，特事特办，力争保证他的合法权益，现在我们已经将全部赔偿款二十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丘潮桂……”在老人的身边，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正慷慨激昂的道。

“李副院长，从这件事情的资料上显示，贵院当年对丘潮桂老人的判决存在问题，我想问一下，当时为什么不让公安部门补充侦查，而是对丘潮桂直接进行判决，以至于造成了今天的错案？”一个年轻的女记者，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慨地问道。

“这个嘛……”李副院长朝着那个记者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我来下房区的时间短，对里面具体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程序和适用法律都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没有问题，怎么可能会作出国家赔偿呢？同一部法律，同一个案源，判决结果前后不一，这不是自我否定吗？请您给个合理的解释。”

在整个江水日报社，曹小英被称为第一利嘴。别人说话，往往才说第一句，她就能想到人家后面要说的五句甚至十句。而且，她会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将人家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堵回去。

那一刻，李副院长窝了一肚子的火，他真想破口大骂这个伶牙俐齿的女记者，你这不是街头泼妇的层次么？以粗俗表现智商，以低劣表现风度，以无知表现内涵，你不仅是在替党报党刊丢脸，也是在替整个新闻界丢脸！

党报党刊的作用是什么？它不就是党和政府的喉舌吗？它是让你营造主流舆论氛围的，有你这么咄咄逼人，挑三拣四，非要把黑暗面儿给揪出来的么，你他妈的是故意给我惹麻烦，还是一心想出风头？

看着这些围着的人，王子君轻轻地推开了车门走了下来。俞江伟看着迈步向前的王子君，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快步地跟了上去。

在王子君来到丘潮桂身边的时候，那位李副院长转身就要离开，几个记者并不准备放弃李副院长，尤其是那带眼镜的女记者，更是大声的向李副院长质问道：“李院长，请问贵单位对于当年办案的工作人员有什么态度？是不是说这件事情申请了国家赔偿就可以完全了结？您的无可奉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说？”

而李院长好像没有听到记者的问话一般，依旧快步的迈步向前走。心里一边暗暗的恨道，我他妈的纵有一万条理由可以把自己洗清了，不能接受你们的采访的理由只需要一条，那就是身为法院的副院长，我必须得为执法者的尊严负责。

看上去有些迟钝的丘潮桂，看着已经向自己远去的人，就准备离开，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怅然。

王子君看着转身要离开的老人，心里那一丝柔软的地方，被不经意的触动了。老百姓是多么的善良可欺啊。当下他快步来到丘潮桂的面前，轻声地道：“老人家，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您受委屈啦！”

丘潮桂看着这个突然过来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对于这个年轻人，他并不认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那些正在采访的记者，看到突然出现的王子君，一下子好似找到了新闻线索了一般，一个个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王子君并没有理会这些记者，而是笑着道：“老人家，您家里还有什么困难，都可以一并提出来，只要是合理的，我们一定努力帮您解决。”

“请问您是哪一位，我是《姜水日报》的记者曹小英。”刚才采访李副院长的年轻女记者快步的来到王子君面前，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而一些照相机，此时也将快门对准了王子君，看着这些挤得水泄不通的记者，俞江伟心里暗暗着急，这个时候人很乱，自己一个照顾不到位，估计就把王书记置身于尴尬之中了。

他正准备说话，就看到王书记冲他使了一个眼色，俞江伟想到王子君来时的异常，顿时明白了过来，他朝着曹小英道：“各位记者同志，王书记是专程来看望丘潮桂的，现在不接受大家的采访。”

就在他说话在之际，又一个记者跑了过来，他在朝着王子君仔细看了两眼之后，顿时眼前一亮道：“王书记来了，是省政法委的王书记！”

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李副院长，此时也停了下来，他在朝着被记者围着的王子君看了一眼，脑子顿时就嗡了一下子，前两天看新闻，他还专门看了一下新来的政法委书记什么样子，现在在自己旁边站的，可不就是王书记吗？

“小王，你快去给院长汇报，就说王书记来咱们这儿了，是省政法委王书记。”李院长说话之间，整个人就好似装上了发动机，快步的朝着王子君冲了过来。

就在李院长到来的三分钟之后，下房区法院的几个领导快步地走了过来，将王子君以及丘潮桂再次迎入了单位的办公楼内。

十多分钟之后，下房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就快步的赶了过来，整个下房区法院，顿时热闹起来。

王子君对赶来的人只是点了点头，而他主要谈话的对象却是丘潮桂，在问了丘潮桂的现状之后，就向下房区做出指示，要照顾好老人的生活，切实为老人解决好后顾之忧。同时，他还对下房区的政法委书记提出要求，对这次办案的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如果发现有什么渎职行为，一定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再次和丘潮桂握手之后，就离开了下房区法院。

不过就在王子君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朱信涟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听着东宏市法院的汇报，脸色不断地变换。

这个案子，如果不是东宏市的刘院长刚才给他汇报，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而现在，王子君出现在一个赔偿现场，关心一个错案，这要说没什么意思，朱信涟当然不会相信。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哼哼，他这是干什么，不就是要批评我的工作吗？朱信涟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着，一丝丝的怒气更是汇聚在他的心头。

“朱院长，王书记还在下房区法院，要不，我开车去接您？”东宏市中院的刘院长此时心中很是忐忑，省政法委书记去了自己下属的单位，如果自己现在不过去的话，那就把王书记给得罪了，但是他又听说朱院长这边和王书记好似有点不对付，如果朱院长对自己有了看法，那自己的日子就更加难过。

朱信涟嘿嘿笑了笑道：“老刘，我还要向褚省长汇报一些工作，过不去啦，你要是愿意去，你就过去吧！”

刘院长不傻，他哪里听不出朱信涟话语之中的意思，听着电话中的盲音，他大声地骂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都是什么事嘛！”

“院长，咱们还过去吗？”办公室主任看着刘院长不高兴的脸，小声地问道。

“过去个屁！我谁都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你给医院赵院长打个电话，就说我血压升高了，要上他那里住两天。”刘院长狠狠地朝着办公室主任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虽然住了院，但是刘院长对事态的发展还是惦记在心。在下房区的人把王子君的指示汇报了之后，他就立即派人向朱信涟进行了汇报，不过结果和他预料的一般，朱院长对此依旧没有做出任何的指示。

清晨的东宏市，显得格外的凉爽，俞江伟揉了揉眼睛，快步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他今天没有去接王子君，而是早早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里打扫卫生。

认真的清扫了一遍之后，俞江伟已是大汗淋漓。每次给王书记打扫卫生，他都把每一处细节做到极致。就连最不起眼的座椅下面，他也是倒退着出去，不留下一点刚刚拖过的痕迹。以至于每次王子君来办公室，看到的地板都是油光锃亮，却看不到丝毫的水痕。

“俞科长，您可真够细心的，给您报纸！”负责送报纸的李小燕拿着一摞报纸走了过来，看到俞江伟正拿抹布擦拭开关的上侧，一边给他打招呼，一边冲着他嫣然一笑。

李小燕比俞江伟来单位晚几年，但是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极善察言观色，凭着自己的小聪明在单位里很混得开，办起事情来比俞江伟要强得多，很多人都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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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三章向上不伸手自己有一手

开始的时候，李小燕每次见了俞江伟都会莺啾燕啭地喊他江伟哥，惹得办公室里的人哄堂大笑，表情也是一脸的暧昧，弄得李小燕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不给她解释，因此，李小燕稀里糊涂的继续喊江伟哥，等知道原委之后，有些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干脆什么都不喊了，直接称呼小俞，但是，自从俞江伟成了王书记的秘书之后，不经意间，总是流露出一副想要和俞江伟增进关系的意思。

虽然俞江伟对李小燕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有这么一个青春勃发的女孩子喊自己哥哥，心里还是蛮享受的。更何况，在一个男人生命行进的过程中，多出一个女的，总归是多了一种经历一种体验吧？

有一段时间，俞江伟喝多之后，总觉得李小燕在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被这样的眼神一鼓励，脑子里就被一个龌龊的想法占据了，在这姑娘情深意浓的时刻，说不定能顺水推舟，半推半就的办了她！

但是现在，俞江伟可没心思理会李小燕，而是迫不及待地接过报纸，快速的翻看着。

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国客人，哦，这是国家级的报纸，不用管。俞江伟翻看了两眼，就从报纸里将南江省最主要的媒体《江水日报》拿了出来。就见《江水日报》第一版的下面配着一张王子君和丘潮桂握手的照片，新闻标题让人看了触目惊心：错错错，是谁的错？

应该说，整篇报道写得特别棒，天马行空，扬扬洒洒，字字珠玑，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正面新闻，写到了省政法委书记王子君亲临赔偿现场。并对此案作出指示，一定要一查到底！

看着黑色的感叹号，俞江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虽然他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预料，但是现在亲自见到这张报纸，他还是觉得心头一震。

昨天晚上他之所以没有睡好，想的就是这件事情。在回家之后，他就仔细的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每一次思考得出的结论都是王书记在借机敲打朱信涟。

不过，朱信涟岂是一个容易敲打之人？他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本身更是褚省长多年的老部下，王书记刚刚来，说不定打蛇不成还要被蛇咬。

而一旦被朱信涟咬上一口，王子君在南江省的工作，要想开展起来就变得更难。而开展不了工作，离调离恐怕就不太远啦。

而这个报道，也已经将王书记和朱信涟都放在了一个不能退却的位置，自己该怎么办呢？这几年，领导们表面上对他很好，恭维他说他是才子，一起喝酒吃饭，倒也其乐融融，可这一切都是表面的。他这张利嘴，得罪人太多了。以至于他放下架子去刻意地巴结领导，也会让领导瞪大了眼睛提防着他，简直就像防贼似的。

俞江伟也知道，这几年的冷板凳，坐得自己锐意全无，成了一个大懒人。这种懒，还不是体力上的懒，而是精神上的懒。一个人，如果进入了精神懒惰，那就等于精神死亡，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状态。俞江伟也深知这种状态的可怕，却又无力改变，只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就这么一个状态，一直持续到王书记过来。

那天办公室主任于长隆通知他，新来的王书记要召见他的时候，弄得他心里敲鼓似的，一把手召见自己干什么？地位悬殊太大，太高配了，一把手有什么事，直接让办公室主任安排下来就是了，亲自召见自己是为何呢？这不明摆着是高射炮打苍蝇之举么？

直到于主任宣布由他来担任王书记的秘书之时，俞江伟顿觉自己时来运转，荒漠般的心灵深处挤进来一丝清风，很快就成了一片宜人的绿洲了。他兴奋、激动，可是，这秘书刚刚进入状态，就碰上这种事了！这让自己该作何选择呢？

省政法委办公楼的氛围，有些凝重，就算是一些平时最喜欢说笑的人，此时也一个个都绷着脸，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但是随着脚步的响起，很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朝着外看去。

“赵哥，你说省院那边会有动作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轻声的朝身边的人问道。

被他称为赵哥的人朝着四周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有动作才怪呢，我听说朱信涟这一段天天往政府和姚书记那边跑，看模样是想告状吧。”

“哼，告什么状，王书记说得没错啊，你一句办错了，就万事大吉了？执法犯法，就得追究责任嘛。难不成他朱信涟还想让领导表扬他知错就改不成？真是笑话！”

虽然和王书记接触不多，但是王书记毕竟是单位的一把手，年轻的小刘对王书记自然比对朱信涟有好感。

那赵哥轻轻地拍了拍小刘的肩膀道：“兄弟，说是这么说，但是朱信涟这家伙胡搅蛮缠的本事大着呢，我听说他已经将王书记的指示上升到一个高度了：打击执法人员的工作积极性，而且他们单位的工作，现在停了不少。”

“打击执法人员的工作积极性？”小刘显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话语中顿时升起了一丝的诧异。

“嘴长在人家身上，那还不是随人家怎么说。”赵哥的嘴撇了撇，不屑地说道。

“难道上面领导会支持他？”小刘疑惑地冲赵哥问道。

“这个可说不准。”赵哥的声音越加低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朱信涟原本就是褚省长的老部下，他这一诉苦，褚省长很有可能要说话，一旦褚省长介入进来，恐怕王书记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那还不是有叶书记吗？”小刘顿时有点急，他对王书记很有好感，可不希望王书记在这上面栽了跟头。虽然他参加工作没有多长时间，却也知道这对王书记很是重要，一个如果开头就被下属给打蒙的领导，那还有什么脸面领导下属那些隶属本来就不太强的单位。

而领导不了下属，那开展工作将会变得更难，想到前任政法委书记时省政法委的处境，小刘心里就有些黯然。

“叶书记是什么态度，咱们怎么猜得出来。”赵哥说着，拿起一支笔快速的在纸上画了画，然后轻声地道：“行了，咱们也操闲心了，今天公安局的一个哥们儿请客，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哎哟赵哥，谢了，我不想去。”小刘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怎么，和女朋友吵架了？我告诉你，女孩子都是哄的，吃软不吃硬。走吧走吧，我公安局这哥们儿手上可是有几个刚上班的警花儿呢，认识一下，说不定你的终身大事就解决啦！”赵哥很愿意让小刘跟着自己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红花还得绿叶扶嘛，有这么一个小跟班，可以突出一下他的领导地位。

小刘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赵哥，还是您自己去吧，我不去了，上次和公安局的几个人吃饭，我心里就不舒服，看他们颐指气使的样子，好像他们是咱的上级单位一样。”

“行了行了，别计较这些了，咱这儿的情况特殊，多认识两个人不多出几条路嘛。”赵哥诲人不倦的继续游说道。

就在小刘准备说话的时候，脚步声再次传了过来，小刘猛地回头一看，赶忙做出了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而坐在他对面的赵哥，也开始认真写东西，但是那眼角的余光，却是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在他的目光之中，就见新任的政法委书记王子君迈步从走廊上走过，虽然没有看清王书记的神情，但是他还是赶忙低下了头。

对于单位两个小职员的心态，王子君自然猜不着，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这几天俞江伟给他汇报的情况。

那个朱信涟现在上蹿下跳，四处喊冤枉，对于自己的指示，丝毫没有落实的意思。

下级不落实指示，这本身就是对领导权威的一种挑战，而现在朱信涟更是将这种挑战扩大化，以至于几乎整个南江省都已经知道朱信涟在和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掰腕子。

如果这个无声的较量自己输了，对自己威信的打击将不是一般的大，毕竟公检法司四家，法院并不是最强大的，连朱信涟都收拢不了，那自己这个官基本上就成摆设了。

虽然很多人在这方面都没有开口，但是王子君知道这些人一定在隔岸观火，推波助澜。以己度人，别人也不想在自己的头顶上再多一个婆婆，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这个婆婆还没有树立起婆婆的威严，就直接打倒在地上。

“王书记，刚刚省公安厅打来电话，说甄厅长今天上午有一个重要会议需要进京，向您请假。”将手机收起来的俞江伟，脸色有点难看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俞江伟一眼，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坐在了车上。

俞江伟看着王书记的神情，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在他看来，今天王书记就不该去公安厅调研，甄厅长虽然没有公然打别，但是对王书记也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其实，在朱信涟四处喊工作难做、活难干的时候，王书记应该主动到省委和叶书记沟通一下，争取到叶书记的支持，才能够在这件事情上站稳脚跟儿。

可是现在，这都几天过去了，王书记不但没有见过叶书记，也没有见过姚书记，好像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而朱信涟那边，硬是顶着王书记的指示不办理，这样拖下去，这件事情就会不了了之，估计会有更多的人，对王书记的指示嗤之以鼻，很快就会陷入尴尬的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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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四章这里是你的跑马场

“王书记，咱们还去公安厅吗？”俞江伟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去，怎么不去？不能没有了甄厅长，咱们就不工作啊。”王子君说话之间，在车子的后座上一躺，神色显得越加悠然。让俞江伟大跌眼镜的是，王书记居然还有心思和他闲聊！

“江伟啊，我听说你口才极好，文章也写得很漂亮，是个才子。但是到目前为止，你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提包开车门，单调得要死，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是不是觉得有点屈才了？”

俞江伟一听王子君夸自己，吓了一跳。恐怕王书记从机关里听来的，不止是这些，而是自己口出狂言，个性比较张扬吧？

想到这里，俞江伟立即表态道：“王书记请您放心，尽管我没有当过秘书，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但能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

就在王子君的车子开往公安厅的时候，在东宏机场的候机大厅内，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年轻女子，瞬间没有了刚才的平静的风范，飞快地朝一个从出机口走出来的女人冲了过去。

“姐，我好想你啊！”年轻女子一把将戴着墨镜走出来的女人搂进怀中，又蹦又跳的转圈儿。

年轻女子这个孩子气的动作，惹得不少经过的人回眸观看，更有人看着她秀美的身姿，就对那走出的女人生出了一丝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冲动。

“小妹，你也不小了，参加工作也有些年头了，怎么还这样蹦蹦跳跳的没个大人样儿？你看你疯疯癫癫的模样，以后谁敢要你！”带着墨镜的女人轻轻的在年轻女子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带着一丝爱恋地说道。

“好嘛姐，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保证，以后向淑女看齐！”年轻女子说话之间，一把接过来墨镜女人手中的行李。

“姐，姐夫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啊？”一边挽着姐姐的胳膊，年轻女子一边问道。

那带墨镜的女人轻轻拿开墨镜，露出了一张不是很漂亮却也韵味无穷的面孔。如果王子君在这里，一定会诧异曹真儿怎么跑到南江来了？

“你姐夫忙，现在正是他关键的时候，哪里有时间陪我过来。”曹真儿嘴上说的云淡风轻，但是那眼眸却是轻轻地眨了一下。

年轻女人是曹真儿的堂妹曹柯儿，这些年跟着父母一直在南江省生活，虽然两个人只是堂姐妹，但是感情却相当不错，曹真儿对这个堂妹一直很照顾。

叽叽喳喳的闲聊了一通琐事，两个人就上了曹柯儿那辆红色的轿车，车里收拾得很干净，到处都充斥着年轻女孩子的气息。

大大的布娃娃，小小的木偶挂件，再加上那一阵阵淡淡的幽香，如果让一个男人坐在这里，脑子里肯定会想起一个词儿：香车美女。

“小妹，三叔怎么给你买这么一辆车，要不要姐给他说一声，让他给你换一辆比较帅气的跑车？”曹真儿一把将一个小熊搂在怀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哼，我才不要他买的车呢，姐，这辆车都是我自己挣钱买的，我开着这辆车，心里特有成就感哟！”曹柯儿一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一边骄傲地说道。

曹真儿看着有点像骄傲小孔雀一般的妹妹，嘿嘿一笑道：“呦呦哟，看看，这骄傲的劲，行了，姐姐为你自食其力感到自豪，行不行啊？”

姐妹两个斗了一阵子嘴，车子快要进入市区了。曹柯儿突然笑着道：“姐，告诉你一个特别解气的事情，那个新来的省政法委书记在我们老一的手里吃瘪了。”

曹真儿一愣，对于曹柯儿嘴里这个新任政法委书记，她可不陌生。在飞往南江的飞机上，她脑子里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充塞着：这次南江之省，能不能见到这个男人呢？没想到，这一下车，他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了。

“吃瘪了？怎么回事？”曹真儿疑惑之间，不觉带了一丝关心。

“哼，自不量力，都是他自找的！”曹柯儿正在开车，根本就没有留意姐姐的表情。作为曹真儿的堂妹，她对于阮震岳和王子君之间的恩恩怨怨很清楚。在她的眼中，阮震岳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姐夫，一个不可战胜的姐夫，而这个在她眼中好似英雄一般的姐夫，就是在这么一个叫王子君的人手里，失败了。

这个失败，她并没有想到过是阮震岳本身不行，而是对这个王子君生出了一丝怨恨。现在王子君刚刚上任，就差点被自己的一把手弄得下不了台，这让她觉得非常解恨。

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之后，曹柯儿接着道：“姐，你不知道，我们单位的老一这几天每天都是红光满面，见到谁都给笑脸，你还记得我们办公室那个老吴吗，以前见了老一跟老鼠见猫了似的，最近居然跟老一吃了一顿工作餐！”

“柯儿，这种事情你可别参与，王子君这个人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曹真儿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嘿嘿，我觉得他就是自视甚高，因此才用这种伎俩打压朱院长，他这一手，在别的地方也许管用，但是在这里却只能是自取其辱，我听朱院长的司机说，朱院长这两天已经分别见了褚省长和姚书记，效果很是不错。尤其是褚省长，那可是朱院长的老领导，一定会帮着朱院长说话的。”

曹柯儿丝毫没有将曹真儿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王子君在山省就算是一个人物，但是来到了南江，那他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窝着，南江可不是山省。

曹真儿对南江的情况有一些了解，知道这里的干部有些抱团儿。这个朱信涟既然是褚省长的老部下，王子君要想将这个对手击倒，恐怕就没有那么的容易。

但是王子君也不是易于之辈，这家伙太能折腾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成为南江政坛上的中坚力量。只是现在，他来到南江之后，果真如曹柯儿说的这般黔驴技穷，束手无策了吗？

“姐，今天咱们吃鱼，多吃鱼美容养颜哪。南江这里的鱼做的味道不错，今天我特地选了一个百年老字号，咱们好好喝一锅鱼汤。”曹柯儿一边停车，一边朝着曹真儿道。

曹真儿现在没有什么胃口的，但也不想让妹妹扫兴，就和曹柯儿一起下了车，在走进酒楼的时候，她忍不住道：“柯儿，王子君在南江落得怎么样？”

“我听人说，他在南江呆不了多久，那个叶书记愿意让南江省的政法委书记是一个工作经验丰富的人，而褚省长更希望能够让公安厅的甄厅长成为政法委书记，没有两个一把手的支持，现在又捅了这么一个娄子，他还能够在南江呆的长。”

曹柯儿一挥手，接着道：“我说啊，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吧，在南江当一个空头的政法委书记，也没有什么意思。”

曹真儿没说话，只是跟着曹柯儿向上走，这时候服务员将单间推开，恭敬的对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姐，你说今天想吃什么，咱们一来庆祝你来到南江，二来庆祝那个姓王的要倒霉啦！”曹柯儿调皮的来到曹真儿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叶承民细心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心中却是不断地转动着，关于王朱掰腕子的事情，他听了不少，虽然王子君和朱信涟都没有来到他的办公室反映情况，但是他的心里却好似明镜一般。

有点毛躁啦！

在看到王子君见丘潮桂的报道之后，叶承民对王子君的评价就更低了几分。他知道王子君的意思就是借这么一个事情敲打一下朱信涟，但是朱信涟岂是那么好敲打的？现在倒好，朱信涟没有被敲打下来，把自己弄到了尴尬的境地里去了！

政法委书记和法院的院长掰腕子，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有面子的事情，从级别上来说，王子君是朱信涟的上级。现在竟然被放在了同等的位置，这对王子君来说，就不是一件好事情。

也不知道山省的干部是怎么培养的，这位明显就需要锻炼，怎么就把他推到了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了呢？自己在当时，就应该多向上面坚持，要一个老成持重的同志来担任这个职务。

“书记，姚书记来了。”屈振兴轻轻地敲开门，沉声的向叶承民汇报到。

叶承民点了点头，依旧擦他的眼镜，而已经了解他意思的屈振兴，则快步的将姚中则给请了进来。

“中则书记，快坐，小屈啊，把前两天西南的米省长送我的那盒茶叶拿出来，中则书记可是爱茶的人呢。”叶承民戴上眼镜，笑眯眯的向屈振兴吩咐道。

虽然叶承民说的很是亲热，但是他却没有离开自己的座椅。在整个南江省，能够让叶承民离开他座椅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省长褚运峰。姚中则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叶承民见他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椅。

“谢谢叶书记。”姚中则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笑着道：“早知道书记您这里有好茶，我就该多来几趟，哪天馋了就找借口到您这里报报到。”

叶承民笑了笑道：“我喝茶没有那么讲究，你尝尝是不是和你的胃口，要是喝着不错，我就让振兴给你包走，我这个人，喝什么茶都是一样。”

“那是书记您境界高啊，武学小说上不是说武功的最高境界是无招胜有招，您喝茶就达到了这个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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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五章要爱护更要培养

姚中则的小马屁，让叶承民开怀大笑，姚中则看叶承民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大笑了一阵之后，姚中则就正色道：“叶书记，到目前为止，临湖市的班子基本上快配齐了，就差一个常务副市长没有到位，您看是不是和三柱市一块研究了？”

“有人选了没有？”叶承民的神色，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

“省委组织部推荐临湖市财政局长赵友战，我看这个同志的条件还算不错。”姚中则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一份资料递给了叶承民。

看着那份材料，叶承民的眼睛动了动，对于临湖市的班子，他心里很不满意，而对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提名人选，他更是不满意，但是不满意他也不能表示出来。

临湖市是南江第三大市，经济发展除了比省会和银鹏城差上那么一点之外，比其他的地市高上不少，可以说是一个关系到全省发展的地市。

不过，它在南江最出名的，还是这个地方出干部，不论是省长褚运峰还是在任的几个常委，好多人都有在临湖市任职的经历。这让他们无形中多了一层亲近之意。

叶承民虽然是省委书记，但是在临湖市的班子调整上，他还是要征求一下省长褚运峰的意见。

对临湖市的常务副市长，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任用，目的就是想在临湖市打开一个缺口。釜底抽薪，轻轻一招，便导致了临湖派的瓦解。叶承民自认是一个权力运作高手，不动声色，就布下了一着关键的棋。这个心思，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已经隐约透露给了姚中则。

没想到，这姚中则最终给自己推荐的，还是临湖市的干部。要说姚中则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叶承民是怎么都不肯信的。姚中则之所以这么做，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再次和省长褚运峰尿到一个壶里了。

二把手和三把手站在一起，这不得不让他深感压力。不过这种压力他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在一般的时候，姚中则的表现还算是中规中矩，并没有因为在褚运峰那里吃得开，就把自己给抛到脑后了。用“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来形容他，倒是有点冤枉他了。

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叶承民道：“让组织部对这个同志仔细考察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在后天的常委会上过一过吧。”

姚中则点头称是，他的脸上神情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但是内心里却是欢喜不已。他欣喜的倒不是拿下这个常务副市长，而是自己在叶褚之间的对策很是有效。在两个人之间的摇摆，让他的权利发挥到了最大。

“叶书记，子君同志对法院部门的要求您听说了没有？”姚中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话锋一转道。

叶承民神色也变得悠然无比，他转动了一下老板椅，笑着道：“什么要求，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进入工作状态倒不慢啊！”

姚中则不相信叶承民不知道，但是人家是一把手，就算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也不能戳破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进行汇报。因此，稍微思考了瞬间，就轻声地道：“前两天，公安部门破获了一起盗窃电力设施的案子，从这个案子中牵扯出了一个六年前的案子，这才发现六年前的判决冤枉了人。”

“法院部门对这件事情积极整改，并给予当事人国家补偿，这件事情本应该平息下去，但是子君书记却做出了严厉的指示，要求追查办案人员的责任。这让法院十分抵触，一些工作人员都有点人心惶惶的感觉。”

叶承民嗯了一声，并没有表态，而是朝着姚中则看了一眼道：“姚书记，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书记，严格要求是不错的，但是我觉得王子君同志的出发点不太好。前两天的政法联席会上，朱信涟因为不舒服没有亲自到场，子君同志就拿这件事情对法院的工作进行敲打，我觉得这不利于我们省和谐发展的大局。”

姚中则说到这里，咽了一下唾沫道：“当然，对年轻同志的工作，我们应该全力支持，工作方法上的错误，也得及时纠正。”

屈振兴此时正好过来给两位领导添水，他听着姚中则的话，心底就有些发寒，怪不得大家私下里都叫姚书记姚一刀呢，这话听上去字字句句都像是为王书记考虑，实际上却是笑里藏刀的把王子君往坑儿里推呢。

要是在这件事情上对王书记批评了，那以后王子君该如何开展工作啊！他是政法委书记，要想主导公检法司四家的工作本来最需要的就是支持，现在倒好，不但不支持，还当头给上一棒，那以后还拿什么服人？

这时候，叶书记要拉他一把就好了。

“嗯，年轻同志要爱护，更要培养，适当的时候，你给子君同志谈一谈吧。”叶承民的话，让屈振兴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点失望而已，他虽然对那位王书记有一点好感，但是两人毕竟没有很深的关系。

姚中则汇报了十多分钟之后，就离开了叶承民的办公室，屈振兴在看到姚中则离开之后，再次走进叶承民的办公室，快速的收拾姚中则留下的杯子。

“振兴，你怎么看王子君这个人？”就在他将杯子的茶水倒掉的时候，叶承民突然问道。

屈振兴一愣，他没想到叶书记会这么问他，虽然他觉得让自己评价一个省委常委不太合适，但是作为叶书记的秘书，他应该以叶书记的意志为第一要务。思考了瞬间的他刚刚要开口，叶承民朝着他摆了摆手道：“你过去吧。”

省长褚运峰虽然在常委楼有办公室，但是他并不在那里办公，他的办公地址是省政府的省长楼。此时的他，正脸色阴沉地看着朱信涟。

别看朱信涟在其他地方人五人六的，但是此时站在褚运峰的面前，却像犯错的小孩子一般，他低着头，一副等着褚运峰批评的样子。

“老朱啊老朱，你还真是长本事了，我怎么给你说的？你这样做，让王书记怎么在政法委主持工作？上级领导的批评，就算你心里有意见，也得事后向领导解释，哪有像你老朱这样办的，啊！是不是你觉得你和别人就不一样啊！”褚运峰的声音很严厉，脸变得越加阴沉。

朱信涟是褚运峰的老部下，对于这位老领导的脾气很是理解，他知道老领导的脾气发的越大，事情越有挽回的余地。当他不批评你，笑着给你说好好的时候，恭喜你，你在他那里的政治命运算是到头了。

因此，他们这些老部下，都很希望被褚省长骂，因为褚省长越是骂你，那说明他心中越是在乎你，越是把你当自己人。

“褚省长，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是褚省长，作为单位的一把手，我要为我的那些下属负责，他王子君什么意思，还不是因为我那天开会没有给他面子，想用这种事情敲打我，给我弄个下马威么！”

看到褚运峰的脸色好了一点，朱信涟的心方才踏实了。

“褚省长，他变着法儿的敲打我，我老朱可以不放在心上，说实话，就算他王子君把我弄出来祭旗，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问题是，他弄的这件事情，关系到几位具体办案的人员哪。您想，他们辛辛苦苦的工作，临了还要承担责任，我朱信涟作为单位的一把手，如果对这种事情不管不问，我还怎么领导这个单位，怎么在单位里立足啊？”

褚运峰看着眼角好似闪出了一丝泪芒的朱信涟，心头不由得泛起了十多年前的事情，当时他还在临湖市当市长，而朱信涟是当时法院的副院长，当时的事情原因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当时的朱信涟却将所有不该他担的责任都担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自己开始赏识这个敢打敢拼的人，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朱虽然位置上去了，有时候浮华一点，但他还是那个朱信涟。

“没有人拿你祭旗，还没人要怎么样呢。怎么，你们工作上出了问题，还成老虎的屁股了，打不得，摸不得？不让人说了？”虽然褚运峰的声音里带着训斥，但是更多的却是自己人的一种关怀。

对于这种关怀，朱信涟并不陌生，在以往，他没少受过这种关怀，刚才他之所以慷慨激昂的给老领导说话，就是想要将老领导这种关怀给激发出来。

老领导没有让他失望，褚省长依旧是当年领头大干的褚运峰，心中念头闪动，朱信涟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激动。不过着一丝激动来得快，消失的也快。

理解褚运峰的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是不能低头。褚省长喜欢的就是那种信念坚定的男人，一旦自己出尔反尔，非但达不到预定的效果，还有可能被褚省长给看轻了。

“褚省长，我不是说我们单位的工作不能说，我是接受不了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把事情往大了捅！”

褚运峰不等朱信涟说完，就大手一摆道：“这件事情，我的意思是到此为止，王书记那里我会去说，你给我回去好好工作，要是工作上出了毛病，我饶不了你！”

“褚省长，我听您的，您就是放个屁，在我这儿也是香的！”朱信涟看着老领导再次按照预定的轨迹走了下去，自是满心欢喜。

“行了行了，还没说几句，孙猴子就变回原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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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六章原本三脚猫添了老虎腰

此时，褚运峰对自己的老部下仅有的一丝看法也消失不见了。看朱信涟有点担心，笑了笑道：“你安心工作，子君书记这儿，还有我呢。”

说话之间，褚运峰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老朱，我记得后天好像是王阿姨八十岁大寿啊？”

“褚省长，您可真是好记性啊，后天就是我妈八十大寿。”朱信涟没有想到褚运峰竟然还记得他母亲的生日，一时间整个人显得越加的激动。

“怎么会不记得？当年老人家七十大寿的时候，我也去了。常言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就像有个广告词说的，她好，我们大家就好。所以，老朱啊，你一定要照顾好老人家。照顾老人任重而道远，别人也帮不上忙，千斤重担，就落到了你身上了。过几年，我们也开始老喽！”褚运峰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朱信涟赶忙道：“褚省长，您可一点都不老，我还盼着跟您再干上十年呢！”

以褚运峰现在的位置，如果再干上十年，那就必须将职务再提上一级。朱信涟这一句话既表了决心，还不动声色的恭维了褚运峰一下。

褚运峰对这里面的意思当然听懂了，他拍了拍朱信涟的肩膀道：“老朱，这十年你是没有白过，比起以前来，可是会说话多啦。这样，你给王姨带个信，就说老人家寿辰之日，我一定会去给老人家拜寿的。”

从朱信涟的角度来讲，他是根本就没有奢望褚运峰本人会到场的。这次他母亲过寿，他觉得只要褚运峰的老婆李姐能过来一趟他就知足了，没想到褚省长如此的念旧，居然要亲自去了。

刹那间他心里的激动更多了几分，如果说刚才还带有表演的成分，那么现在确实动了真情：“褚省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朱信涟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褚运峰的办公室。重新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褚运峰，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心中却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翻腾着。

“上面弄来这么一个年轻人，是不是想让我们好好的当上两年保姆啊。”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褚运峰的嘴里带着一丝埋怨道。

对于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他比较倾向于让甄红磊来担任，不单是因为甄红磊是他的老部下，还有一个务实的想法，那就是在他看来，甄红磊是一个敢打敢拼能干事的人，有这种人坐在南江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才能真正做到为南江省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向上级推荐的。最终，甄红磊之所以没能如他所愿成为政法委书记，他知道是叶承民起的作用。对于叶承民这么做，他虽然不舒服，但是也理解，毕竟叶承民作为省委一把手，不希望自己的人再登上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可是，来了这么一个不成熟的年轻人，想必老叶此时也有点懊悔不迭吧。对于年轻的王子君，褚运峰本来并没有好恶，但是朱信涟的一番言论，多多少少让他心里起了波澜：终究还是有点不成熟啊。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着这敲门声，秘书佘小强快步走了进来道：“省长，刚刚接到省委通知，后天上午召开常委会。”

“我知道了。”褚运峰接过佘小强递过来的东西，扫了一眼之后，就放在了桌子上。

佘小强帮着褚运峰将杯子里的水添满，就准备离去。而正在沉吟的褚运峰突然道：“小佘，最近大院里没有什么事情吧？”

佘小强一愣，他的脑子此时飞速的旋转着，省长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希望得到哪方面的信息？自己该怎么回答，这都是一个让人不得不谨慎的问题。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身处高位的领导，往往被人阻隔了，听不到下面的声音。这个时候，秘书就成了领导最大的信息源。但是秘书绝不能听风就是雨，还要有自己的判断力，每听到一件事，要努力去调查取证，利用各种方法落实，还要明白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如果领导问起，就得有问必答，该知道的全都知道。领导不问，就得捡最重要的说，说什么说多少，可是一门大学问。

说得多了，领导会觉得你这个人很可怕，整天打听这些事，而且喜欢打小报告，得防着你；说少了，领导又会觉得，你工作不称职，该知道的东西不知道，弄不明白你对他是怎么尽职尽责的。

省委领导的秘书，看上去风光百倍，但是实际上他们也为此付出了很多。尤其是领导问问题的时候，更是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生怕一个回答不好，让领导对自己形成不好的看法。

佘小强是一个聪明人，要不然，褚运峰也不会让他当秘书，稍微沉吟了一下，他就大略猜出了省长问自己的目的，当下斟酌了一番说辞，小心翼翼地说道：“省长，政府大院里倒没什么事情，就是谈一些政法委的事情。”

褚运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依旧看向佘小强，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前几天王书记去下房区要求对办错案的工作人员追责，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的政法工作联席会上，朱院长找借口没参加会议，王书记想敲打他呢……”

“这种没有营养的话，你可以听，但不要传。”没有等佘小强说完，褚运峰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佘小强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他同样不愿意再说下去了，毕竟这种事情，稍有不慎，就把自己的观点给带上了。

“小佘，你帮我选择一份礼物，一千元以内，给八十岁的老人贺寿用的。”褚运峰突然抬起头，沉声的朝着佘小强吩咐道。

佘小强快速的记着褚运峰的吩咐，心说这是谁这么有福气呢，竟然能够让褚省长给她准备寿礼。正当他盘算着如何把这件事办好的时候，褚运峰接着道：“你回头将发票拿来，具体多少钱我自己出。”

一千元以内的东西，佘小强有无数的途径可以报销了，但是此时褚运峰的吩咐，却是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省长，要写什么字吗？”佘小强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嗯，就写贺王老太太长命百岁吧！”褚运峰笑了笑道：“朱院长的母亲要过八十大寿，作为晚辈，我表示一点心意。”

听着褚运峰的话，佘小强的心中暗暗庆幸不已，心说自己幸亏没有说错话，要不然的话自己这次可就惹祸了。以褚省长的地位亲自去给朱信涟的母亲祝寿，这说明朱信涟和褚省长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有褚省长的支持，恐怕以后，朱信涟在省里的位置，将会变得更加的牢靠，这次王朱之争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见分晓了。

在机关里面，有些消息传的很快，几乎在当事人还觉得这个消息在保密的时候，其实这个消息就已经传播了出去。今日在南江省机关之中，有两个消息传得最为火爆：一个是临湖市代市长的人选；另外一个就是朱信涟的母亲要过八十大寿。

本来依照朱信涟的位置，他母亲过八十大寿，本身就是一件大事，更何况省长褚运峰还要亲自去祝寿呢。

这是多大的面子！

随着这个消息的出炉，本来还被人传得沸沸扬扬的王朱之争，顿时变得冷清起来。

在很多人看来，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再去讨论还有什么意思呢？

一条米黄色的西裤配上一款白上衣，简单的打扮却充斥着无尽青春活力的曹柯儿，让站在她面前的曹真儿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老了。

“姐，今天你有活动没有？”曹柯儿快步的跑到曹真儿的面前，满脸笑容地问道。

“我能有什么活动啊，就是四处转着看看。”曹真儿爱怜地摸了摸曹柯儿的头，笑着道：“怎么，不穿你那身法官制服了？今天可不是星期天哪。”

“嘿嘿，姐，我今天还真不去单位上班了，今天是我们朱院长他妈妈的八十大寿，朱院长主动请我去帮忙。对了，他还说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务必请您也光临一下。”曹柯儿说话之间，调皮的一笑道：“我就想了，我姐要是去了，那我们朱院长肯定会笑掉大牙的，因为我姐让他们蓬荜生辉呀！”

曹真儿的眉头一皱，她沉声地道：“你们朱院长在这个时候给他母亲过八十大寿？他可真是寿星佬儿上吊——活得不耐烦了，要是被王子君抓住把柄的话，就有他的好果子吃了！”

“姐，你说什么啊，我们朱院长对这个可是很在乎的，你以为谁想去就去啊，人家只是邀请了几个亲近的人去他家吃饭，而且不准带礼物。别说那姓王的根本不可能知道，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总不能对人家家里小规模的家庭聚会挑三拣四吧？”

曹柯儿说到这里，得意的一笑道：“现在整个省委大院里都知道了，那王子君偷鸡不着蚀把米，自己讨了个没趣儿。姐，你知道吗，褚省长还要亲自来给朱院长的母亲拜寿呢！”

对于褚运峰在南江省的影响力，曹真儿清楚的很。虽然她没有和这个京里人嘴中的南江的强势人物接触过，却也知道这个人在南江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叶承民在很多人的眼中是一个厉害人物，而且又站在省委书记的有利位置上，就是这么一个不可小觑的角色，现在也只能和褚运峰分庭抗礼、平分秋色。

现在褚运峰去给朱信涟的母亲祝寿，这无疑是给南江的政坛上传递一种信号，在这次王朱之争中，他支持的是朱信涟。而一旦有了褚运峰的支持，朱信涟又怎么可能会输掉呢。

可是想到那从来都好似在微笑的王子君，曹真儿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王子君不是一个一般人，他不该这么容易败的，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他挑起来的。

莫非王子君来到南江省也犯了糊涂吗？依照曹真儿对他的了解，这个男人除了有点个性之外，简直就是一个人精儿，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明白，在他面前，总有一种完全透明的危机感。就是这么一个人，怎么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呢？

“姐，你想什么呢？这样，十点的时候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朱院长家。”曹柯儿看着曹真儿神情有些恍惚，不等曹真儿答应，就擅自作主了。

“那好吧。”闲着无聊的曹真儿，破天荒的答应了。不过依照她的谨慎，还是一把拉住堂妹道：“柯儿，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参与，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姐，我知道，我先出去了。”虽然嘴里答应着，但是曹真儿可以看出来，柯儿对自己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尽管对曹柯儿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喜欢，但是曹柯儿毕竟是大人了，在一些事情上，她也不能过度的要求。

“你这是干嘛去啊？”刚洗了一把脸，就看到曹柯儿急匆匆的往外走，曹真儿赶紧问道。

“姐，我去省委办公楼送个文件，一会儿就回来了。”

对于省委的办公楼，曹柯儿自然是轻车熟路。这两年到这里来送文件的活儿，几乎都让她给揽过来了。曹柯儿从小娇生惯养，她可不是喜欢跑腿儿的勤快性格，但是她乐意到这个充满了神秘和庄严的地方来，而且，心里还揣着一种秘而不宣的目的：她喜欢结交这里的每一个人。在曹柯儿眼里，在官场里竞技的人，大多都是精英，厉害得很。

曹柯儿对于家务活是大大咧咧，不管不顾，但是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却表现得异常成熟。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必须得找一个前途无量的男孩子把自己给嫁了。她坚定的认为，世上的事，总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她必须得走好这一步。

这几年，曹柯儿到底见了几个男孩子，她已经记不清楚了，也懒得去记。总之人选太多了，多得令她应接不暇，精疲力竭。先前的兴致勃勃，早已变成了无生趣了。

“赵姐，您忙什么呢？”敲门走进一间办公室，曹柯儿快步的来到一个中年女人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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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七章谋之从众断之贵独

那中年女人一看来人是曹柯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当即朝曹柯儿招了招手，亲热道：“柯儿，快坐，我还能忙什么，统计哪家的材料还没报上来呗。”

“哎哟，看把您给累的。多亏我来了，要不您还得多操一份心哪！”曹柯儿说话之间，就将材料放在桌子上。

那赵姐根本就没去看曹柯儿放下的材料，而是笑着道：“柯儿，你这丫头可是有段时间没到姐这里来了，是不是觉得姐这里没好东西吃了？”

“赵姐，这下你可冤枉我了！我恨不得调到你这里来，天天跟你说话呢，我这不是身不由己嘛。我们领导现在脾气可不好，我哪敢半路上偷偷溜出来啊！”曹柯儿虽然被赵姐说中了心事，但是一张嘴巴却是不肯承认。

“得了，你这个丫头可真会说话。”赵姐说话之间，从抽屉里拿出一袋话梅扔给曹柯儿，接着道：“我上次给你介绍的小李怎么样？”

“我可告诉你，那可是一个身价千万的公子哥，他爹可是做大生意的，家里光豪车就四五辆，你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那就是享福的命啊！”

“姐，我还没有玩够呢，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把自己给拴住了。”曹柯儿对那姓李的不感兴趣，但是却不说人家坏话，把原因都归结到自己的爱玩上了。

赵姐听曹柯儿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劲，又笑道：“丫头，姐姐是过来人了，我可告诉你，这女的就像菜市场里的蔬菜，找主儿要趁早，过了季就蔫，就没大早上鲜嫩了！”

“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好男人都给别人当老公去了！”

赵姐的话，惹得两人一阵大笑。曹柯儿调皮的把几个话梅塞进嘴巴里，大笑道：“赵姐，今天还有事情，不请您吃饭了，下次我再来找你。”

“下次电话联系。”赵姐虽然有点不愿意放曹柯儿走，但是看着她蹦蹦跳跳的离开，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离开赵姐的办公室，曹柯儿朝着楼下走去，而就在她向走廊走去的时候，一个拿着文件的年轻人正好迎面走了过来：“曹柯儿，你好。”

曹柯儿看到那年轻人，暗暗叫苦，真是冤家路窄啊，但是表面上，她还是笑着和那人打招呼道：“李炯岭，忙什么呢？”

“等一会开常委会，我有一个文件要送过去。”那李炯岭一见到曹柯儿就两眼放光，好像一只发情的公狗似的。

“那你赶紧去吧，省得领导等。”曹柯儿现在最想的，就是将这个讨厌鬼给甩掉，此时听到他有任务，赶紧顺水推舟道。

“不用，常委会还有几分钟，这是常委会上用的，不用那么急。”李炯岭得意的向曹柯儿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材料，接着道：“我爸新近建了一座度假村，要不，咱们周末去那里玩玩？柯儿，那里好玩的东西可真不少呢。”

“好的，谢谢，看我有没有时间吧，我们单位现在正忙着呢！”曹柯儿虽然不喜欢李炯岭，却不想把他得罪死了。

对曹柯儿，李炯岭总是一副千依百顺的样子，笑着道：“不要紧，你们很快就不忙了。”

说话之间，他的目光透过窗子看到了下面的停车场，那还要说出的话顿时咽了下去道：“柯儿，我不能陪你聊了，银鹏市的冯书记已经过来了，我得快点送材料。”

看着李炯岭快步离开的样子，曹柯儿目光不由得朝着那位给自己解围的李书记看去。就见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内，走出了一个中年男子，稍微有点瘦削的脸，充满了威严。

这个男子，曹柯儿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此时见到真人，好像比电视里更显得威严。

就在那冯书记要进门的时候，又一辆车缓缓地停在省委专用的停车场，有一个秘书快速的下来了，打开车门之后，就见身材圆胖的省委组织部长陆泽梁从车里钻了出来。

看着陆泽梁迈步走向常委楼，曹柯儿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她将刚才的李书记和组织部长陆泽梁对比了一下，发现李书记走路面带威严，而陆部长却一直低着头，好像有什么国家大事等着他作决策似的。

就在她对比两人的时候，又有一辆车停了下来，从车内走出了宣传部长徐春枝，作为常委里唯一的女性，徐春枝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整个人却保养得很好。向前推上二十年的话，应该是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吧。

看着在不少工作人员恭敬下走进常委楼的徐春枝，曹柯儿生出了一丝羡慕，同时攥了攥小拳头，暗下决心，一定要达到徐春枝的高度。

就在她暗自嘀咕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曹柯儿本来没怎么注意这个人，但是当这个人昂首挺胸的朝着常委楼走去的时候，她就不得不将目光放在这个人的身上。

高瘦的个头，幽黑的头发，昂首挺胸地迈步之间，却是有着一种平常人没有的威严。这人的年纪虽然比刚才过去的几个领导要年轻得多，但是整个人却显得气宇轩昂，比前几个人要大气得多。

看着敬礼的卫士，曹柯儿猛的想到了来人是谁：王子君！这人莫非就是新来的政法委书记王子君么？

他走起路来，倒是蛮帅气的。脑子里出现这个念头的曹柯儿，突然觉得脸热心跳，心里像擂鼓似的。

南江省委小会议室，王子君是第二次来到这间象征着南江省权利中心的房间了。当他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常委坐在这里。在摆放着自己座签的位置上坐下，王子君就觉得这些常委们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

“王书记，您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那儿视察一下工作？”银鹏市委书记冯昭仑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就满脸带笑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和冯昭仑也就是见面会上喝过两杯，其他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交往。冯昭仑和王子君都是常委，但是在排名上，冯昭仑却在王子君之前。

他笑了笑道：“冯书记，我这里还有一摊子事情没有完全掌握，等过些日子，我再去拜访您。”

王子君说的不卑不亢，神色很是淡然。冯昭仑哈哈一笑道：“那我就扫榻以待，还请王书记您不要让我太久等哦！”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其他人的目光就朝着两个人看了过来，不过只是转瞬之间，这些人就各自干自己的事情，省委组织部长陆泽梁在一个本子上涂涂画画，而作为省军区政委的赵广兵则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大家都忙着呢。”门再次被推开，随着这推开的门子，一脸笑容的褚运峰迈步走了进来。

看到褚运峰走进来，冯昭仑和陆泽梁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和褚运峰打招呼，而坐在一边的徐春枝在朝着褚运峰笑了笑之后就道：“褚省长，您要求我们加强对南江经济体系调整的报道任务，我们可是超额完成了，今天是不是该实现您对我们的承诺啦？”

“呵呵呵，徐部长你还真是好记性啊。好，我今天兑现承诺，请你们这些功臣好好吃顿饭。”褚运峰一拍脑袋，笑着向徐春枝说道。

和其他的常委相比，作为女人的徐春枝自然有着别人难以比拟的优势。作为一个女人，爬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是官场里的嫩雏儿，依照她的为官之道，当然知道一个优秀的下级，对于领导的承诺，你得比领导率先忘掉它才对。

但是今天，她偏偏要旧事重提，因为褚运峰之前只是承诺了请大家吃饭。官至省级，吃顿饭算什么呢？它只是被徐春枝当作引子，用来活跃一下气氛罢了。果然，徐春枝的说笑，一下子把会议室里的气氛弄得轻松多了。

褚运峰在最中间左边的椅子上坐下之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因为此时省委副书记姚中则还没有过来，不过他这种表情很快就挤得干干净净了。

依照目前这种局势，和叶承民之间产生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斗争似乎是不可避免的。让他不胜忧烦的是，姚中则这个人，一向很中庸，屁股从来不会坐歪，最近，这态度怎么变得有些明朗化了？

褚运峰和军分区的赵广兵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就在他看向往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同样将目光看向了他。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作为主持一方的省长，褚运峰的目光很有威严，和王子君不经意的对视的片刻，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王子君从褚运峰的眼神之中感到了一丝丝压力，心中暗道，这个褚运峰好大的威势，在王子君接触的人之中，也就是石坚昀的气势能够比得过他。

“省长好。”王子君淡淡的一笑，冲褚运峰打了个招呼。他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却也没有将目光收回。

王子君的表现，让褚运峰还算是满意。这个政法委书记虽然年轻，但是从表现上来看，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

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就在房间有些静寂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省委书记叶承民在副书记姚中则和省委秘书长陶一行的陪同下，迈步走了进来。

叶承民满脸都是笑容，他在朝着会议室轻轻地扫了一眼之后，就走在中间的位置上坐下，然后笑着和褚运峰轻声地说了两句话，就朗声的对陶一行道：“秘书长，时间到了没有？”

“叶书记，时间已经到了。”陶一行坐在王子君的旁边，沉声的向叶承民回答道。

“那好，咱们现在开会，同志们，这次会议的主题是讨论咱们省近一段的工作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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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八章在其位谋其政我的话权我来用

在开常委会之前，一共列了五个议题，前四个议题都是关系到大方向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异议，很快就举手通过了。王子君在这几个议题中虽然快速的记着，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同志们，临湖市的班子已经建设得差不多了，目前还缺少一个常务副市长的人选。陆部长，你把组织部提名的人选向各位常委传达一下。”叶承民喝了一口水之后，沉声的向组织部长陆泽梁说道。

陆泽梁将自己的记录本拿起来，清了清嗓子道：“经过组织部部务会议研究，我们觉得以下同志适合出任临湖市常务副市长职务：临湖市财政局局长赵友战、省农业厅副厅长沈长路，这两位同志从任职年限和工作经历上，都符合担任临湖市常务副市长的有关规定……”

研究人事，历来都是一个严肃的话题，更何况是研究临湖市的人事。小会议室里，此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陆泽梁这里。

当陆泽梁将两个人的简历念完之后，他本人就不再说话，好似古井无波的脸，根本就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叶承民将手中的笔放下，轻声道：“刚刚听陆部长介绍，这两位同志都很优秀，比较适合担任临湖市常务副市长，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这两个同志中间选出最合适的一个，从而更有力地促进临湖市的发展。”

王子君一边听着叶承民的话，一边将目光朝着褚运峰看去，临湖市是褚运峰的老地盘，究竟由谁来出任这个常务副市长，应该是想听听褚运峰的意见。

临湖市的财局局长是褚运峰的人，他想控制临湖市的一亩三分地，自然愿意把这个萝卜坑儿给自己人。当然，这样的话他是不会自己提出来的，他只要运筹帷幄，暗中指使别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就行了。

褚运峰没有开口，而坐在不远处的省统战部长魏昌善道：“叶书记，褚省长，这两位同志的简历我刚才看了一下。两个同志都很优秀。不过现在是临湖市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常务副市长能尽快进入角色，赵友战在临湖市多年，不但熟悉情况，在本市干部中也有一定的威望。基于这点考虑，我觉得还是让赵友战同志担任临湖市常务副市长更合适。”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各方已经定下来的。叶承民和褚运峰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率先表态反而不好。作为一个领导者，贯彻个人意志最好的手段，就是授意下边，然后让下面的人按照自己的意见办事。

在座的人都不傻，一个个在开会之前对这件事情就已经有了谱，此时看到事情按照他们预定的轨迹在走，一个个都不出言反对。

“如果大家都赞同，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叶承民看着四周都不说话的众位常委，沉声地说道。不过此时他的心并不怎么平静，虽然是已经定好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贯彻的毕竟不是他的意志。

“叶书记，我说两句。”就在众人以为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王子君放下笔沉声地说道。

作为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在省委里面排名不但不靠前，而且还彻彻底底是一个新兵。本来嘛，没有人觉得他会开口的，因此，他这冷不丁的一句话，立刻把与会者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子君书记，你有什么意见？”叶承民看着说话的王子君，心情大悦。

王子君沉声地道：“叶书记，对赵友战同志，我不了解，更谈不上熟悉。可以这么说，在开这个常委会之前，赵友战同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名字符号而已。既然不了解，那么我对这位同志的任职，就没有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意见，因此，在这件事请上，我弃权。”

弃权，王子君的话说完之后，坐在一边的褚运峰眼睛眯了眯，而其他常委地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也变得有点异样。

虽然王子君的弃权对于赵友战的任命构不成什么障碍，但是一个常委对这个任命保留意见，这传出去也不是太好听。但是，王子君说的话合情合理，却又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叶承民此时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更深邃了几分，他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王子君并不是对这个任职有意见，他在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他的存在感。

他弃权还是赞同，实际上并不重要，他是想用这种行动告诉整个常委会，从现在起，他王子君就是常委会的一员，他享有他该享有的一切权利，谁也不要忽视他的存在。

“嗯，子君书记弃权，秘书长记一下。”叶承民朝着陶一行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陶一行点了点头，快速的记录了起来，此时的陶一行对这位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也不得不刮目相看。本来嘛，王子君在南江省只是一个新人，而且还遭遇了朱信涟的掰腕子，现在的他，应该尽可能的保持低调才对，但是他偏不，他却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了他的存在。

现在省委虽然依旧团结在省委叶书记的身边，但是褚省长在本地多年的威望，却让这个班子之中存在不和谐的因素，这个时候，王子君就成了这两人之间的变数之一。

姚中则此时也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表情显得很复杂，目光显得很警惕。对于王子君的弃权，他有些恼火，尽管不影响最终的结果，但是对于事前已经和叶承民商量好的他来说，还是觉得工作没有提前做到位，脸上有点火辣辣的。

年轻人，想要上位，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吧？混官场是需要些本事和造化的，看来，这年轻人的道行还有点浅哪。个性太强，智商太高，反应太快而且又有点锋芒毕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团结得住呢？

“叶书记，子君书记新来，还是需要多了解一下情况，我觉得我们这些老同志，需要好好的帮带一下。”姚中则喝了口水，满脸笑容的接着道：“子君书记来南江之后，工作热情很高，而且也作出了不少成绩，上级领导真是给我们派来了一员干将啊！”

姚中则一下子将王子君给捧起来，那绝对不是光捧这么简单，叶承民清楚姚中则要干什么，他心里暗自打算，心说在关键的时候，自己还是要力挺王子君一把，能往自己这边拉拢一个人，那自己就多一分掌控权。

“不过，子君同志还是要注意团结，团结才能出战斗力，我大致看了一下子君同志的简历，他对政法工作没有太多接触过，因此，这就要求下面的同志多帮助他工作，叶书记，褚省长，我觉得自己作为主管副书记，对子君书记的关心不够，等散会之后，我就召集一下甄红磊他们，让他们在政法工作方面，多为子君书记分担一些，好让子君书记有更多的时间熟悉工作。”

姚中则一口一个关心，但是谁都知道他在敲打王子君，不但在敲打，而且要分他的权。什么要让甄红磊他们帮王子君多熟悉工作，那还不是要将他的权利限制住吗！

本来王子君现在就因为和朱信涟掰腕子，镇不住四个部门的领导，如果姚中则这个会一开，他恐怕就要成为南江省权利最小的政法委书记。

一道道目光，再次朝王子君看了过去，这个时候，姚中则说的这般的冠冕堂皇，如果王子君没有有效反击的话，恐怕他就真的成为一个摆设啦。

王子君没有发怒，他神色依旧平静，淡淡笑了笑的他，轻声地说道：“姚书记的关心，让我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这样吧，今天晚上姚书记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地请您喝上两杯，感谢一下。”

“叶书记，说实话，我对政法工作不是很精通，一直以来，我主要都是搞经济和党务工作的，政法工作可以说是我的短板。有几名同志来给我分解压力，我求之不得啊。”

王子君的话，让众人又吃了一惊。不过所有人都明白，不论是谁，都不会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王子君同样不会愿意放弃自己应该享有的权利。

“不过，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也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啊，这些天通过调研，我觉得公检法司四个部门都有各自良好的运行系统，要想进一步推进本省的稳定平安工作建设，最需要的就是增强每一个执法人员的工作责任感！”

王子君说话之间，将一份文件拿出来道：“叶书记，这是我们政法委借鉴了其他省市的经验，拟定的关于对执法人员办案工作责任追究办法，请您过目一下。”

从王子君的手中接过那几张纸，叶承民就认真的看了起来，而其他人的神色，此时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褚运峰和姚中则对视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两个人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个家伙不简单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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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九章治狱不直筑长城

“执法人员的权利，完全来源于人民群众，要做到更好的为群众服务，不但要有更高的责任感，更要一套有效的监督机制，秦代尚有‘治狱不直者筑长城’，那么在法治逐步健全和完善的今天，我们为什么不能克服自断其案、官官相护、以及外行管内行的积弊，彻底克服司法部门保护主义和司法地方保护主义，确保司法的公正性与权威性，并在此基础上，重塑司法公信力呢……”

王子君的声音清越，听起来很是慷慨激昂，但是所有人在听他讲话的同时，却在不断地交换着眼神。

叶承民的笔，在不断地划动着，好像在记录着什么，但是实际上，他只是在本子上下意识的写着一个名字—王子君。

本来，对于王子君这个空降过来的政法委书记，他是没什么好感的，但是此时，他不得不对这个年轻人另眼相看。来到南江以后，一把手的掌控力不容乐观，这一点似乎牵涉了他一部分精力。因此，对于政法工作，叶承民并不是太熟悉。但是王子君这一个错案追究制，却等于牢牢的牵住了所有的牛鼻子。而一旦这个建议被通过，王子君在政法系统的威信就完全树立了起来。

现在这个情景，自己能不通过吗？！

叶承民摇了摇头，虽然他们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一些小打算，但是在这大是大非面前，他们这个级别就不能不做出顺应大势的决断。毕竟每一个人的发言，都会记录在案。

褚运峰的眉头此时已经皱成了川字，他心中想的是这位王书记来了之后的表现。在他看来，这家伙对于朱信涟的敲打，着实有点幼稚，没想到，自己还真是小看人了，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更不是借机敲打朱信涟，屈屈小事根本就不值一提，人家想的是大事！

还有人说什么王朱在掰腕子，现在看起来真是滑稽可笑，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掰什么腕子！他在苦笑的同时，又想到了朱信涟给自己说的话，心中更是觉得朱信涟有点悲哀。

这个方法一旦被通过，就算是朱信涟再不愿意，他也必须执行，毕竟这不但是代表着王子君的意见，更代表着省委方面的决定。

一石二鸟，高屋建瓴！

在王子君慷慨的讲话中，这份王子君报上来的错案追究制度被完全通过，并且常委会形成了统一意见，依照法定程序，变成正式的条例。

常委会散了，两个多小时的常委会，让很多人看上去像是过了不少年一样，不过在离去的时候，不少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王书记，下个星期，不论你怎么忙，都得到我们市里去一趟，要不然，你老弟就是不给我面子，严重的脱离群众啊！”冯昭仑和王子君并排走出会议室，大笑着说道。

王子君哈哈一笑道：“老兄，你放心，我一定落实您的指示，准时找你报到。”

“哈哈哈，那我等着你，我给你说，在我的办公室里，可是放着一瓶藏了二十年的茅台酒呢，那可是我当年在彩南工作的时候弄的私藏品哪！”冯昭仑握着王子君的手，很是有一些推心置腹地说道。

……

给自己的母亲过寿，朱信涟并没有选择大饭店，倒不是他不愿意花这个钱，而是受身份限制，他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过。

这次做寿，他办的很低调，根本就没有发什么请帖，只是在离家不远的一个清净的小饭店里订了几个包桌，就像一个家庭小聚会一般。

但是实际上，关于他母亲的寿宴，整个南江省的政坛上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这两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无声无息的把寿礼通过各种渠道送上来了。二十多个地市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省直各单位的主要领导，都捧了场。

朱信涟之所以没有选择大宴宾客，除了怕造成不好的影响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老太太寿辰当日，省长褚运峰要来。

作为褚运峰的老部下，对于老板的性格，他太了解了。褚省长不喜欢铺张浪费，他喜欢凡事悄悄的进行，也许这就是老板经常教导的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吧。如果自己兴师动众的大宴宾客，凭着自己和省长私下的交情，当面领导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是很反感的。朱信涟是个聪明人，这种因小失大，没有水准的事情，他怎么会干呢！

再说了，省长都来了，就算只有几十个人的聚会，那也比来上几百号人热闹。有句话说得好，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今天的寿宴，褚省长的到场，分量十足，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神采飞扬的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朱信涟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在早晨起来的时候，他更是亲自打水给八十岁的老母亲洗了洗脸。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此时也都喜气洋洋的张罗着。

朱信涟什么活计也没有安排，但是今天，他仍然是最忙的。口袋里的手机，差点就成热线了，不断有电话打进来。

“秦书记，谢谢您的祝福，我一定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老人家的。哈哈，今天是家庭小聚会，我就不打扰您了，下次您来东宏市，我再请您喝几杯，当面致谢吧！”

打着哈哈，朱信涟挂断了电话。他刚才虽然笑容满面，但是现在却心中冷笑不已。打电话的是西泽市的市委副书记秦笑工，当年朱信涟在临湖市担任法院院长的时候，这位是临湖市的政法委书记，因为意见不和，两个人狠狠的斗了一场。

只不过，当时的朱信涟得到了褚运峰的鼎力支持，因此，在那场斗争之中，他完全获胜，而秦笑工的仕途，却从此变得命运多舛起来，现在和朱信涟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

虽然秦笑工的话里并没有说得太明，但是朱信涟听得出来，他很是希望参加老人家的寿宴的。当年，这位个性十足，傲气十足的政法委书记，摔打了这么几年之后，终于彻底领悟，和他朱信涟斗，是没什么好处的。为了前途，不得不低下自己高昂的头颅。

低头又怎么样，你以为你低一下头就很值钱了？我朱信涟还真是没时间理会你这种低头。

不屑的挑了挑嘴角，朱信涟就把这个小插曲给放下了，这种小人物是不足为虑的。就在他准备吩咐弟弟一定要准备好褚省长爱吃的油炸黄花鱼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写的是甄红磊的名字，虽然对于甄红磊，朱信涟心里有点疙瘩，但是在表面上，最起码的礼节还是做到位了。不管怎么说，在褚省长的眼中，甄红磊可是比自己重要的。

“红磊老弟，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可告诉你，今天哥哥这儿办事，你可是二斤半的大鲤鱼，离了你老弟不成席哟。你得抓紧过来，我等着你陪客呢！”一接通电话，朱信涟嘴角的笑容就绽放了开来，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谄媚的意味。

“老哥啊，恭喜恭喜，我一会儿就过去。”甄红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说了一句之后，沉吟了瞬间，又有点犹豫地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没有，我弄去？”

对于甄红磊，朱信涟一直以来，心里总是有点不自觉的畏惧。刚刚接电话的时候，他虽然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打气，但是最终，还是有点不由自主的讨好。

说出的话是泼出去的水，朱信涟虽然后悔不已，但是却也收不回来，现在甄红磊问要不要准备东西，让他将所有的面子都收了回来。

“你甄红磊也不是铁面无私、冷漠无情嘛，褚省长一来，你不照样和我一般的摇首乞怜吗！”心里暗自得意，朱信涟大手一挥道：“老弟，你什么都别管，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你来了！”

重新挂了电话，朱信涟的心里越发有些舒坦了。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常委会应该快要结束了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常委跟着褚省长一块过来。

嗯，陆部长应该会过来，其他的人嘛，该准备的也得准备一下，想着几个和褚省长亲近的常委，朱信涟有些得意。尽管这些常委加起来也没有省长的影响力大，但是多来一个锦上添花的，总比少一个强不是吗！

“小赵，你说，现在常委会应该开到什么时候啦？”朱信涟口中的小赵，其实年龄已经不小了，足足有四十多岁的办公室主任，快步来到朱信涟的身边。

作为办公室主任，这位是朱信涟的心腹。虽然他并不知道常委会的流程是什么，但是朱院长的问题，从他本人的角度出发，那是绝对不能说不知道的。

既然不能说不知道，那就得往无所不知的角度回答。因此，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轻声地道：“应该差不多了吧，半个小时之前，我还给陈主任联系了一下，陈主任说按照今天的议题，应该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吧。”

朱信涟一拍脑袋，心说自己真是问道于盲，有褚省长的秘书不问，非要问自己的办公室主任，能得到准确的信儿吗？他和褚运峰的秘书很熟，直接就将电话给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有了反应，和电话那头简单地说了几句，又热情的邀请了一通之后，朱信涟这才挂断电话。

半个多小时，想到半个多小时之后，褚省长就要过来，他心中就有些发热。端起茶杯里有点凉了的水，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

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估计现在，那姚书记也应该开始了他的敲打了吧！想到前些时候自己被姚书记叫到办公室去，姚书记意味深长地说的那番话，朱信涟的手指就忍不住跳动了起来。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啊！

不过他的电话实在是太多了，还没有空隙让他想那个姓王的会有如何狼狈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刘省长，您好，谢谢您还记得我母亲的寿辰，真是太感谢您了！”在寒暄了几句之后，朱信涟缓缓地挂断了电话。刚才打电话的刘副省长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是在副省长序列里也算是一个人物，现在，他也亲自打来了电话，这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是贴什么？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

上午十一点，客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上门，这些客人虽然很少，但是一个个都是分量十足。

公安厅的甄红磊、财政厅长李钊炯、临湖市委书记戚福来等等，而其中最为有分量的，就是副省长姜顺心。这些人在南江省，每个人都是动一动让人震颤的角色，而今天，他们揣着同样的目的，汇聚到这个小饭店里来了。

朱信涟的脸，此时已经笑成了一团，他笑呵呵一边给四周的人散烟，一边向姜顺心道：“姜省长，您可是有些时间没有召见过我啦，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让我单独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姜顺心当年同样是从临湖市出来的，他和朱信涟当时就关系不错，此时听到朱信涟装模作样的话，哈哈一笑道：“好你的老朱，这都多少年了，还是这副德性哟，明明想宰我，还说得一本正经的。你明说了吧，你老兄什么时候想出去喝茶，我请客不就得了？哈哈！”

因为大家身份差不多，而且当年基本上都是在一个战壕里面的，因此，说起话来都很是随意，财政厅的李钊炯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他的头发虽然用一边倒来尽力覆盖中间的荒原，但是效果并不好，反倒给人一种稀稀疏疏、欲盖弥彰的效果。他抿了一下头发道：“朱老弟，今天你可是双喜临门，可得好好喝两杯啊！”

朱信涟自然明白李钊炯的意思，但是他还是大手一挥，装迷糊道：“李厅长，我妈八十大寿是大喜，但是第二喜是什么我还真是不知道，莫非你这个财神爷大发慈悲，想为我的孝道发奖金不成？”

李钊炯的眼睛不大，但是却充满了光芒，他嘿嘿一笑道：“你老兄的另外一喜是什么，你还不清楚？我昨天和姚书记一起吃饭了，姚书记可说了，对一些新来的同志，就得好好敲打敲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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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零章张飞的相貌孔明的心肝

“呵呵呵，姚书记那不是说我，我可不是新来的同志。”李钊炯的话，让朱信涟有点兴奋地笑了起来。

姜顺心等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他们这些人对朱信涟和王子君掰腕子的事情清楚的很，此时见李钊炯拿这件事说事，自然不会让朱信涟不高兴。

“姜省长，各位老兄，你们先坐着，我看看老人家那里准备的怎么样啦。等会儿老寿星该出场喽！”下意识的抬头朝墙上的钟表上看了一眼，朱信涟笑眯眯地说道。

今天是朱信涟母亲的生日，朱信涟去看自己的母亲，自然不会有人拦着，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甄红磊道：“朱老弟，你快去吧，姜省长这里我替你招呼着。”

朱信涟满脸带笑的离开了会客室，不过他并不是朝母亲休息的客房走，而是走到了大厅的筹备处，找到了正在那里忙活的办公室主任。

“你跟佘秘书联系了吗？省长开完会了吗？”朱信涟不等办公室主任说话，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那小赵赶忙道：“五分钟之前，我已经和佘秘书联系过了，褚省长已经开完会了，这就准备过来。”说到这里，他看着朱信涟眉开眼笑的面孔，知趣的奉承道：“刚才佘秘书在电话里还说，本来，按照安排，褚省长中午还有一个招待任务，都让他给推了，专门来给大娘祝寿来啦！”

朱信涟没有说话，但是他那笑眯眯的眼睛，却是说明了一切。重重地拍了拍小赵的肩膀之后，迈步朝着房间之外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道：“今天所有要上的菜都准备好了吗？”

“全都准备妥当了，二十分钟之内，就可以把菜上齐。”小赵肯定无比地说道。他之所以如此的肯定，是因为现在，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饭店里，已经汇聚了二十几个在东宏市首屈一指的大厨，再加上这些人带来的帮厨人员，足足有五十多个人为了今天中午的寿宴，严阵以待了两个多小时了。

“省长喜欢节俭，上最大众、最家常的菜，生猛海鲜一个不要！”朱信涟有点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院长您放心，我知道了。”

小赵的回答，还是不能让朱信涟满意，他沉吟了瞬间道：“等一下将菜单拿来，我先看看。”

看完菜单，朱信涟开心地笑了。要说，这个办公室主任在全单位里边，文凭不是最高的，官职不是最高的，但是就这一点，让他朱信涟觉得，办任何事情都离不开他。他为老太太的寿宴筹备之初，对于办成什么样的场面，让哪些人来参加，是有些一筹莫展的。既不能张扬，又不失脸面。哪有这种一举两得的办法哟！

更何况，得知褚省长本人将会亲自到场的时候，他激动得睡不着觉。怎么才能办成一场既低调又拿得出手的寿宴呢？

就在他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办公室主任给他送来了一套精心设计的方案：找到东宏市烹饪协会的会长，以他的名义把全市各大饭店的名厨请过来，统统安排在离自己家很近的一个小饭店，到时候，让这些名厨们各显身手，做最拿手的家常菜，喝最普通的酒（当然，这儿还有一个小计谋，把高档酒换到低档酒坛子里就行了）。如此一来，既吃得舒坦，又过得简约。还何来铺张浪费一说，何罪之有？

听办公室主任说完，朱信涟连连点头，满意地笑了，他差点为小赵子这个方案拍岸叫绝。当即拍板，嘱咐小赵把这个月的出勤补助给提升一下，弄个三五千、七八千的发票，直接找财务室报了得了。

没想到，人家小赵得意不忘形，腼腆地笑着一口回绝了，而且态度也相当诚恳：为朱院长排忧解难，是我应尽的职责。您对我好，我心里记住啦。我是您身边的人，一给我特殊待遇，您就说不动别人了！

把个朱信涟感动得拍着小赵的肩，连说了两遍，小赵，你对工作一丝不苟，我都记在心里了。

想到这里，朱信涟又下意识地看了小赵一眼，一颗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不少。

走出房间之后，朱信就朝着老母亲所在的房间里走去。此时，那间全饭店最大的房间里，穿着一身唐装的王老太太，正慈眉善目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她的四周，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围着她说话。

看到朱信涟走过来，这些女人都站了起来。朱信涟在向母亲问候了几句之后，目光就落在了坐在母亲最近位置的曹柯儿身上道：“柯儿，你把奶奶哄得眉开眼笑，叔叔今天给你奖励！”

“好啊，叔叔你可得说话算数！回头上班了，就给柯儿提上一级，我现在才是副科，跟我一起玩的，有的都已经有副处了！”曹柯儿对朱信涟也显得很随意，嘴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哈哈哈，你这个丫头，你这不是将我的军吗？”朱信涟嘴上虽然没有给肯定的回答，但是那挥动的大手，却是已经说明了所有的问题。

“你这丫头，这么大了，还满嘴跑火车，哪有当面给领导要官的？”曹真儿朝着曹柯儿看了一眼，笑着嗔怪道。

曹真儿就算是不说话，朱信涟也将目光落在了她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此时听她这般责怪曹柯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道：“柯儿，这位是？”

“朱院长，这是我堂姐曹真儿，她来我家串亲戚呢，被我拉过来了，一起来给奶奶祝寿呢。”曹柯儿一指曹真儿，轻声的介绍道。

对于曹柯儿的来历，朱信涟心知肚明，这也是他为什么对待曹柯儿不一样的原因，此时一听这个年轻而且气度不凡的女人就是曹柯儿的堂姐，立马想到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家族了。

“哎哟我的天哪，真儿小姐能够亲临我母亲的寿宴，真是让我感激不已啊。刚才有所不知，怠慢您了！今天还请真儿小姐多喝两杯感谢酒吧。”

“谢谢朱院长，您去忙您的吧，如果我不请自来打搅了您，那罪过可就大啦！”曹真儿知道现在朱信涟应该很忙，所以很是善解人意的道。

朱信涟对曹真儿的好感不由得更增加了几重，虽然他很想和这个曹柯儿的堂姐结识一下，但是此刻，他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就要到场的褚运峰接待好了。对于他来说，今天所有的事情加起来，也没有褚运峰的到来重要。

“那就怠慢曹小姐了。”说话之间，他朝着自己的老婆看了一眼道：“亚红，你一定要招待好曹小姐，这可是咱们家的贵客啊。”

曹真儿一边点头，一边仔细地打量着朱信涟，对于朱信涟，她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这个人让王子君初来南江省，就吃了一个大亏。在识人上，曹真儿很有自己独特的一套，她发现这个朱信涟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是实际上这个人却是粗中有细，心思缜密，这等人，估计是最难对付的一种人吧。

他们表面上有张飞一般的外貌，却长了一副孔明的心肝，很多人都会被他们的外表所迷惑，但是等交手之后，就会不知不觉上了他们的套。

王子君应该也是轻视了对手吧，要不然的话，怎么就会被这么一个人挤兑得在南江省快成了笑柄呢？现在应该有很多人都在看这个笑话。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小赵快步地走了进来道：“朱院长，刚才佘秘书打来电话，说褚省长再过五分钟就要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朱信涟整个人精神一震，他朝着房间内的女人们点了点头，迈步朝着房间外面走去。对于褚运峰今天来参见自己母亲的寿宴，他心里其实还有点担心，毕竟褚运峰是省长，每天都有忙不了的事情，而一旦临时出了什么事情，极有可能让他仓促之下，再把行程调整了。

五分钟后就到，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没有问题。他快步的来到大厅门口，等待着褚运峰的到来。

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说转瞬即逝，但是这五分钟让朱信涟过得确实有点辛苦，他一直不断地看着自己的手表，为的就是让这该死的五分钟快点过去。

可是时光这东西就像最调皮的孩子，你想让它赶紧过去的时候，它偏要慢慢腾腾的磨蹭；你不想让溜走的时候，它又倏忽之下闪过去了。

在漫长的等待中，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终于缓缓地驶来，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子，朱信涟快步的迎了上去，等车子刚刚停下，他就快速的将车门打开。

“褚省长，欢迎您！”朱信涟在褚运峰下车的瞬间，热情无比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褚运峰的神色很不错，他笑着拍了拍朱信涟的肩膀道：“信涟啊，王姨在什么地方？我先过去和她老人家说说话。”

“褚省长，老太太听说您要亲自过来，别提有多高兴啦，今天整个人都显得比以往精神哪。”朱信涟一边陪着褚运峰往里走，一边满是笑容的向褚运峰恭维道。

褚运峰轻轻的摆手道：“老朱，王姨这不是因为我来感到精神，是你们这些当子女的孝心让老人家高兴啊。”

陪着褚运峰一边往里走，朱信涟心中一边思索着今天常委会的情况。虽然他很想知道，但是他却绝对不敢拿这件事情问褚运峰，不过看褚省长的神色，今天的常委会开的应该很圆满。

圆满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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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一章服软也是一种大智慧

褚运峰的到来，让王老太太的寿宴氛围达到了高潮。不但老太太眉开眼笑的和褚运峰说话，就是其他人，此时也围站在四周凑热闹，一时间，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小饭店。

“运峰啊，我记得你去我家的时候，好像是十年前吧？”朱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记性却不差。

褚运峰笑着道：“王姨您说得对，当时，我去找朱老弟说事情了，您当时亲手做了手擀面，给我下了碗糊葱花面条，从那儿以后，我吃了很多大饭店，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啦！”

曹真儿看着正和王老太太说笑的褚运峰，又看着满屋子都是陪着笑的人，心里感慨着就是权力的魅力真是大啊。如果朱老太太的儿子不是朱信涟，如果褚运峰不过来，这些人能有多少耐心陪着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太聊天呢？而且，都笑成了一朵花。

“省长，要不，咱们开饭吧？边吃边聊？”朱信涟看了看时间，轻声的向褚运峰提议道。

褚运峰看了一下手表，随意地道：“再等一下，还有一个客人要来。”

还有客人？这人是谁呢，提前跟褚省长打招呼了？朱信涟心中虽然有点疑惑，但是他不敢问褚运峰，只能胡乱猜测。在他的脑海中，首先出现的，就是组织部陆泽梁部长的身影。陆部长一直都是紧跟褚省长步伐的，这一次省长来了他没有一块跟过来，肯定是临时被什么事情挡住了，现在省长说等一下，应该等的就是他吧。

朱信涟对陆部长虽然很愿意讨好，但是现在褚省长就在这里坐着，他自然不能走，当下就将他那站在一边陪笑的弟弟朱信国拉过来道：“你去门口迎接一下，还有贵客。”

朱信国在东宏市水利局当局长，虽然也算是一方领导，但是和自己的哥哥相比，还是存在一定距离的。在家里，他们不约而同的遵从了一条原则：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决定威信力度。朱家的几个孩子，都是以自己的大哥朱信涟马首是瞻。哥哥的身份和心思，他是明白的，因此，虽然他也愿意和省长多亲近亲近，但是此时，见哥哥呶了呶嘴，旋即心领神会，不敢不听。

悄悄的离开房间，他就迈步来到了门口等着，心中也盘算着，褚省长口中的贵客是谁呢？

能够被褚省长亲口吩咐要等的人，应该不是一般的人物吧？莫非，此人是叶书记？这个念头一出现在朱信国的脑子里，就让朱信国大吃一惊。叶书记要真的来了，那么他们朱家一下子就成为全省的中心，而自己奋斗副市长的事情，也将会有门儿了吧？

就在他胡乱猜测的时候，就见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行驶而来。虽然还没有看到牌照，但是看着奥迪车的款式，朱信国就可以断定，这车是省委领导坐的。

不管是哪位省委领导，朱信国都必须迎接，他三步并成两步，快速来到还没有停下的车子边上，待车停稳了，恭恭敬敬的把车门打开了。

而就在他准备打招呼的时候，从车中走出的人却是让他大吃一惊，他虽然没有和省委领导接触过，但是对每一个省委领导的简历都清楚的很，此时从车里面走出的这个人，他更不陌生。

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王子君！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不知道闪过多少次了，之所以这个新来的常委让他记忆深刻，完全都是因为他的哥哥在和这位常委掰腕子。

他怎么来了？！

想到最近流传的在这次掰腕子，哥哥朱信涟完胜的消息，朱信国顿时有点明白了。王子君以常委的身份来给自己母亲祝寿，这举动已经很明了了：这王书记在向自己的哥哥服软呢。

而褚省长之所以说他要来，可能是因为褚省长在这中间，当了一个中间人吧。

能够让一个省委常委服软，朱信国对自己哥哥的佩服不由得更多了几分。不过此时，他还是满脸笑容的向王子君道：“王书记好，您里边请。”

在他看来，王书记来服软，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自己都要表现得彬彬有礼。人家毕竟是常委，而且还是托了褚省长的面子，自己要是表现得小家子气，那才显得没有风度太丢人呢。

王子君笑了笑，和他握了握手道：“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朱信国，欢迎王书记来参加我母亲的寿宴，您的到来，让我们全家深感荣幸。”

王子君笑着道：“恭喜恭喜！”说话之间，俞江伟从一边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礼盒。

在朱信国的引领下，王子君来到了朱信涟母亲所在的房间，他的到来，可以说让在场的宾客大跌眼镜，惊诧不已。虽然在褚运峰说还有贵客的时候，他们的心中都已经猜测了不少人，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来的居然是王子君！

朱信涟同样没有想到王子君回来，但是看到王子君的刹那，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寒意。如果这个王子君死拧着脖子一根筋，他有的是办法治他。

但是眼下，看这个年轻人的举动，分明是能屈能伸，能大能小，这样一个拿得起放得下之人，绝对不是宜于之辈，内心里再怎么翻江倒海，表面上还能做到笑颜如花。这么一个人你怎么可能小看了他！看来，以后和这个王书记打交道，还真得打足了精神哪！

“子君书记，我可是等了你有些时间啦，这位就是王姨，今天的老寿星。”褚运峰看到王子君，一边笑着向他招手，一边指着王姨介绍道。

“老寿星好，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王子君一边接过俞江伟递过来的礼物，一边笑吟吟的朝着朱老太太说道。

朱老太太看王子君年轻，以为是哪家的后辈，当即笑着道：“谢谢你啦小伙子，你快请坐，快请坐。”

朱信涟此时虽然感慨万千，但是表面上，还是赶紧把情绪收敛了，极力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道：“王书记，您能来参加家母的寿宴宴，我真是太高兴了，您请坐，请坐！”

王子君来参加自己母亲的寿宴，这让朱信涟的心中越加有了几分的兴奋。实际上现在对于他来说，就算是叶承民来了，也没有王子君来了让他觉得有面子。

这次在和王书记的掰腕子之中，几乎所有够级别的人都知道他朱信涟胜利了。但是胜利算不了什么，让王子君服软，这才是最高的境界。

省长不愧是老领导，居然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带来了这么一份礼物，真是太给自己长脸啦。

王子君在朱信涟的邀请下，坐在了褚运峰的旁边，他的脸上，同样带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在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来人之中有不少是南江省有名有姓的人物，点头致意之后，王子君愕然发现，在女宾之中，竟然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阮夫人，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王子君坐的位置离曹真儿不远，就轻声的打招呼道。

曹真儿也朝着王子君笑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虽然曹真儿从心中对王子君有些意见，但是她这句话倒并不是假话，她确实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王子君，这个让她一度心情复杂的男人！

在曹真儿看来，王子君就是一个一贯强横的存在，当年在山省的时候，就算是胡一峰等人，都没有让他低过头。而现在，他虽然稍微有些挫折，却也不是一个向人低头的人。

没想到，这次朱老太太的寿宴，他竟然出现了。他的出现，就算自己这种局外人也知道，这是一种服软，而且还是向自己的属下服软。要是这种消息传到山省去的话，估计会让很多人觉得匪夷所思吧。

王子君来到南江省，莫非，这条龙真的盘起来了？一时间，曹真儿心里想了很多，不过她对王子君也有点敬佩，能屈能伸是条龙，能大能小是英雄。为了自己的千秋大业，受点委屈算什么呢？王子君在山省如此辉煌的一个人，在和下属掰腕子被打败之后，能够若无其事地出席对手母亲的寿宴，这本身就是一种大智慧，一种难得的勇气。

“子君书记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吧。”褚运峰又和朱老太太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就带着商量的语气向朱信涟说道。

他的语气虽然是商量，但是在所有人听来，他的话就是最高指示，朱信涟更是连个别都不打，爽快的答应道：“好，那咱们这就开始。”

虽然饭店里有不少的包间，但是朱信涟还是将寿宴设在了有七八张桌子的大厅，老太太的主席上，坐的是家里边的一班女眷以及曹真儿姐妹，褚运峰等人则被安排在旁边的一桌上。

这些东宏市的名厨们显然把各自的看家手艺都拿出来了，功力深厚自不必说，火候也拿捏得十分到位。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四个凉菜都被端了上来。这些凉菜都是很平常的家常凉菜，但是仔细一看，就能看得出来，做工很是不凡。

“褚省长，我弄得简陋了点儿，还请您见谅。”朱信涟看着那几个普通的凉菜，小心翼翼地向褚运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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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二章我不是梗着脖子的呆头鹅

菜一上桌，大家就等着省长剪彩。褚运峰对上来的几个小菜非常满意，他笑着道：“老朱，这方面你做得好啊。我告诉你，寿宴的主要目的，就是让老人家高兴，大吃大喝，铺张浪费，反倒有点本末倒置了！”

“是，老领导您说得对，您在临湖市的指示，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呢，绝对不会在这方面给您丢脸的。”朱信涟虽然将身段放得很低，但是在说到临湖市的时候，声音却十分响亮。

他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坐在一边的王子君心里明白，不过他却不开口，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副淡然的样子。

其实他不说话，他也是在场人当之无愧的主角之一。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更何况他还是这次宴会之中的不速之客。

“来，让我们一块端了这杯酒，祝咱们的老寿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褚运峰说话之间，亲自端起酒杯，冲朱老太太那边道。

老太太看到省长给自己敬酒，也赶忙站了起来，她这一站，大厅里所有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虽然老人家没怎么喝过酒，但是这一杯还是干了下去，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响起了掌声。

在众人重新落座之后，寿宴的主菜也开始上来了。这主菜是六个，和四个凉菜加起来是十全十美的意思。这六道主菜没什么特殊的东西。而且，大部分都是用盆盆罐罐盛着，显得量大分足，好像在座的人都是些敞开了吃的大肚子汉似的。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弯弯绕，那就是朱信涟听了办公室主任小赵的建议：用这种带有浓浓的乡土气息的器皿来盛菜，更显质朴，对于经常出席各种高档饭店的褚省长来说，由此带来的视觉上的冲击力，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果然，褚运峰对这些盆盆罐罐充满了兴趣，而且极其难得的对一盆汤赞不绝口，一连说了几声好。依照他的身份，能当面说出夸奖的话来，非常不易。因此，在座的人都像为了印证褚省长的评价似的，纷纷盛了汤，小口小口很斯文地喝汤。

褚运峰知道，有他在这里坐着，坐在这个桌上的人都会拘束三分。因此，吃了半小时之后，就笑着道：“今天是老太太的寿宴，大家要放开吃，尽兴喝，如果各位因为我坐在这儿弄得跟开会似的，那就是撵我走喽！”

褚运峰的话虽然说得平易近人，没有任何官架，但是坐在这个桌上的客人还是有点畏手畏脚的，最终还是朱信涟冲弟弟朱信国使了个眼色，在朱信国的带动下，才有了寿宴的氛围。

“老领导啊，这些菜您放开了吃，都是农家菜，绿色环保。另外，我还得敬您一杯酒，谢谢您亲自来给老人家祝寿！我先干为敬了！”朱信涟说话之间，端起酒杯里的酒一仰脖灌了下去。

褚运峰笑了笑道：“朱老弟你这就见外了，你我不但是同事，更是朋友，王姨还是我的长辈，我给她老人家来祝贺寿辰，那是应该的嘛。”

褚运峰这个人平时虽然绷着脸，但是说起话来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王子君看着四周恭敬看着他的甄红磊等人，对褚运峰的佩服也不由得多了几分。

“王书记，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的到来。”朱信涟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的向王子君说道。

朱信涟敬这个酒，尽管脸上笑意盎然，姿态更是放得很低，但是实际上，他的心中确实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就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安慰自己的手下败将时，语重心长地说，兄弟，胜负乃是兵家常事，不必放在心上一样。

李钊炯、甄红磊以及姜顺心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向了王子君，他们此时也都带着期待地看着王子君的反应，虽然这个酒是朱信涟主动敬的，但是他们都明白这里面的含义。

这个王子君会忍气吞声的把这杯酒喝下去吗？他喝这酒的时候，该是个什么样子？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王子君不动声色的将酒杯端起来道：“朱院长，你太客气了。”

两个人的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随即两个人就将各自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而随着这杯酒的喝下，甄红磊等人都觉得这次朱王之争，算是落下了帷幕。

“信涟，你应该再敬王书记一杯，今天他可是为你们政法系统的工作提了一个好建议啊！”褚运峰喝了一口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朱信涟一惊，他知道褚省长说的应该是常委会上决定的事情，对王子君提出的这个建议，他心里猛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很快，他还是端起了酒杯。

王子君端起酒杯笑着和朱信涟轻轻地碰了一下，嘴上却轻描淡写地笑道：“褚省长，我和朱院长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大家同心同德，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嘛。”

杯子轻轻地碰在了一起，朱信涟一杯酒喝下去，就觉得脸有些发烧。

“褚省长，我很好奇，王书记究竟提了什么建议，您说出来让我们也知道知道。”财政厅的李钊炯从来都是唯褚运峰马首是瞻，此时见褚运峰说得兴起，当即接话道。

褚运峰笑了笑道：“子君书记说得好啊，权力是把双刃剑，既可能伤及别人，也可能伤到自己。他建议形成错案追究制，这样不但有法可依，还可以大大提高办案人员的责任意识。如此以来，既是对当事人负责，也保护了我们自己。一举两得啊！”

褚运峰说的不多，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一道道看向王子君的目光，顿时变得异样起来。在座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儿似的？自然从这些话语之中听出了隐含的意思。

虽然没有说在起丘潮桂这件事情上怎么样，但是省委既然决定让错案追究制度化，那就从根本上对朱王之争有了定论。如果说朱信涟以往还有一点坚持的话，那么现在，他这一点坚持根本就是螳臂挡车，屁用不值了。

而王子君呢，却通过这么一个提议，让自己跳出了和朱信涟相争的圈子，站在了一个领导的高度。不但处于不败之地，还把自己高屋建瓴的水平显示出来了。

朱信涟不是傻子，他哪里会不明白这里面的关节？此时他端着杯子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从决定和王子君掰手腕那一天起，他就想了王子君可能用到的手段，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用这么一手。

莫非，他是有意为之？想到近些天来发生的前因后果，朱信涟脑子里猛的蹦出来这么一个念头。他再次将目光朝着年轻的政法委书记看去的时候，心中就有一些发寒。

“老朱啊，王书记以前接触政法工作时间不长，但是工作经验却是非常丰富的。以后，你和红磊在工作中有什么拿捏不准的，一定要及时向王书记汇报，争取得到王书记的大力支持哟！”

涉足官场，褚运峰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每天都是阅人无数，此时，朱信涟内心里什么想法，他怎么会不清楚？不过在这种时候，他还是要敲打一下朱信涟。

这次，王子君之所以出现在朱信涟母亲的寿宴上，完全都是褚运峰邀请的结果，而他之所以邀请王子君，除了让朱信涟服软之外，还有一层意思：拉拢一下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

今天见识了王子君的表演，让褚运峰强烈的意识到，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不可小觑，绝对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在今天的常委会上，他用一记弃权票，向所有人昭示了他的存在。

存在感，对一个常委来说很重要，如果在常委会上失去了存在感，那这个常委的影响力就到头了。

而一般来说，除了职位之外，普通常委的强弱并不是以排名来决定的，它还因为常委的影响力。比如王子君，就是因为他是新来的，所以排名尽管在秘书长陶一行之前，但是在影响力上，却是远远的低于陶一行。

但是通过今天这一出，他在常委会上的影响力增大了不少，至少，谁也不能忽视他这么一个存在了。

目前，自己和叶承民的关系还在磨合期，在常委会上自己虽然占尽优势，但是褚运峰也不愿意给自己多一个对手。更何况，这个年轻的家伙不简单呢。

寿宴依旧在继续，但是酒桌上的氛围却是不知不觉的改变了，其他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更是变得异样而尊重。这些人都明白，这次新来的王书记在这次所谓的王朱之争中，狠狠地给了朱信涟一个教训。

其实，这已经不能叫朱王之争啦，因为两个人，本来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家还意犹未尽的时候，褚运峰吃饱了。第一个向朱老太太告辞，而他的离去，也带动了王子君，在褚运峰坐上车子离去之后，王子君就向朱信涟告辞道：“朱院长，客走主家安，今天这顿饭酒足饭饱，下午还有点事情，就先告辞啦！”

朱信涟虽然心很痛，但是他还是双手紧紧地握着王子君的手道：“王书记，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您的到来，今天招待不周，还请王书记海涵。”

朱信涟海涵两个字，说得非常的重，他在通过这句话，在向王子君表示他已服软。朱信涟虽然是个硬气的人，但是他却谨记一点，官场里必须应势而生。他之所以硬气，完全是因为身后有褚省长撑着，现在褚运峰已经表明了态度，他哪里还能梗着脖子当个不知趣的呆头鹅呢？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惹得褚运峰龙颜大怒。

“咱们整个政法系统都是一家人，你跟我客气什么！”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副省长姜顺心道：“你现在要招待好的是姜省长，姜省长是政府领导，你要是招待不好，我可是要拿你试问哟！”

王子君这句玩笑话，引得和朱信涟一起送他的人哄笑起来。姜顺心虽然是副省长，但是他不是常委，和王子君比起来，位置还有点低。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就笑着道：“王书记，您这话我可不接受，咱们都是一家人，您可不能把我给排斥在外啊！”

在一阵笑声中，王子君坐上了奥迪车，离开了小饭店。看着飞驰而去的小汽车，很多人的眼中都留露出了异样的神情。

“这次来的主儿，都不好伺候啊！”甄红磊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幽幽的叹道。

朱信涟没有说话，甄红磊的话，他感同身受。这位爷如果好伺候的话，他也不会在全省面前跌这么大一个跟头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件事将会成为一个笑柄，在南江的政坛上，成为大家一时的笑谈了。

“甄厅长，既然省长都表了态，咱们两家还得合作一把，将追责这件事情办好啊！”朱信涟看着站在一边的甄红磊，低沉地说道。

甄红磊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随着褚运峰和王子君的离开，这次王老太太的寿宴，算是接近了尾声。首先是王老太太因为身体原因需要回去休息，而甄红磊等宾客，此时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兴致了。陆续和勉强笑脸相送的朱氏兄弟握手告辞之后，一个个都各自上车离去。

“哥，褚省长今天能亲临咱妈的寿宴，说明他还是比较念旧的。您看，是不是可以跟他谈谈我当副市长的事情？”朱信国在把最后一个客人送走之后，有点忐忑的给哥哥说道。

“就凭你，还当副市长？”朱信涟冷冷的朝着朱信国看了一眼，迈步而去。

行驶的汽车里，曹柯儿一边开车，一边轻声的打电话，还不时的咯咯笑着。

她和曹真儿都坐在老太太那一桌，虽然离得不算是太远，但是对褚运峰他们那一桌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们并没有听清楚，但是细心的姐妹俩还是觉得气氛有点改变。

“好了，不聊了，回头请你吃饭。”说话之间，曹柯儿把自己的手机扔到副驾驶位置上。撅着嘴对曹真儿道：“姐，还真让你猜着了，今天我们老一吃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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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三章找您取经请您把脉

曹真儿并没有急着问，她静静地倚在后座上，目光淡淡地看着曹柯儿。刚才，曹柯儿的电话是打给一个在常委办工作的朋友，这位老兄也是曹柯儿的追求者之一，对于曹柯儿的问题，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姐，那个姓王的还真是如你所说，大大的狡猾，大家都以为他不省事，跟老朱掰腕子呢，谁知道人家这架势是表面现象，早就准备好后手了。这次常委会上，他提出权力是把双刃剑，实行错案追究制度，既是对当事人负责，也是保护执法者自己。这观点已经被常委会通过了！”

曹柯儿说到这里，又不高兴地骂了一句：“这回，朱信涟跟猪似的，让人给耍了！”

“柯儿，你生什么气啊，你们朱院长还没生气呢，你这是怎么了？”曹真儿神色悠闲的朝曹柯儿看来一眼，奇怪地问道。

“姐，其实这事跟我八杆子打不着，我就是看不惯王子君那家伙的嘴脸嘛！”曹柯儿这一半话是说给姐姐听的，因为，就是这么一个家伙，居然把姐夫阮震岳给打败了。

“柯儿，南江省的事鱼龙混杂，你现在还年轻，位置也低，可不能随便说话，掺和到这里边，对你可没什么好处啊！”曹真儿看着曹柯儿涨红的小脸，轻声的劝道。

“姐，我知道，我才不管他们呢。”曹柯儿嘴中答应一声，就话锋一转道：“姐，你说，栽了这么一个跟头儿，朱院长以后还敢不敢在王子君跟前摆谱了？”

曹真儿莞尔一笑，不置可否道：“这个谁能说清楚啊，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王子君至少在南江省站住脚了，接下来怎么发展，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临湖市高速出口处，三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前，几个人站在那里，缕缕烟气不断地飞起。

“快来了吗？”站在最右边的中年人朝身边的年轻人问道。这中年人看上去四十五六岁，瘦高的个子，长瘦脸，跟一根电线杆差不多。

他身后的年轻人赶忙道：“万书记，我刚才给俞秘书联系了一下，他说还有五分钟就下高速了。”

“这十分钟都过去了，怎么还不见影儿呢？”中年人朝着年轻人看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好看。

被领导训斥，对于年轻人来说，可是最不想出现的。无奈此时，即使心里腹诽，路上什么状况我哪儿知道呢，但是嘴上也不能解释那么多。

“老万，这等人就是显得心焦。咱们再耐心等会儿，你看你这样子，有点急躁了啊！”站在中间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说道。

那万书记赶忙点头道：“管书记批评得对，我是有点急躁啦！”

秘书看着说话的两个人，心里有点明白了，作为万书记的秘书，对临湖市政法委书记万石则的性格是了解的，老板虽然长了一张冰雹脸，但是人却不是雷厉风行的，现在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急躁，那完全是表演给管书记看的。

嗨，迎接一个省委常委，管书记来什么？他要是不亲临现场，自己哪里会莫名其妙的挨训呢。

看了看手表，秘书也有点急了，他刚给那位俞秘书联系过，对方明明说再过五分钟就下高速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真想再打个电话，但是最终还是把这个念头放弃了。这么心急火燎的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可能会惹自己的老板更不高兴吧？

刘得弥一边望眼欲穿地看着高速口，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情。有些事情，真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啊。比如说今天这迎接仪式吧，按照规定，到高速路口这儿恭候来调研的省政法委王书记，自己的老板万书记来就行了，但是老板的车还没出大院，就碰到市委书记管域方的车了。

同在一个大院里，对于管书记的习惯，刘得弥太清楚了。一般省委领导来市里面调研，他能站在市委大院门口接一下就不错了，也只有省委书记叶承民、省长褚运峰和副书记姚中则来的时候，才能劳他大驾去高速路口，今天这是怎么啦，来了一个省政法委书记，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就在刘得弥心中疑惑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已经从高速路出口缓缓驶出。随着这辆车的驶来，正在吸烟的管域方迅速把烟挤掉，赶紧迎上去了。

管域方走在最前面，在车子还没有挺稳的时候，他就快步的迎上去，一边伸手打开车门，一边笑着道：“王书记，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欢迎您到临湖市检查指导工作！”

王子君并不是和管域方第一次见面，算起来两个人应该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王子君上任时召开的省委委员会议上，只不过当时王子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管域方。

不过在来临湖市之前，王子君下了不少功夫，对于临湖市党政一把手的情况，他都摸得很清楚，此时看到给自己开车门的是管域方，王子君心里一愣。不过随即就笑着走出来和管域方握手道：“管书记您好，我这次来临湖调研，可是要麻烦你啦！”

“哈哈哈，王书记能来我们临湖市，那是我们临湖的荣幸，还请王书记对我们临湖市的工作多多批评。我可是听说王书记在经济建设领域是专家，罗南速度更是全国闻名。王书记，您这几天要不来，我正准备带着四大班子去找您取取经，为我们临湖市的发展号号脉呢！”

管域方的话说得诚恳，在不动声色之中，给王子君戴了一顶高帽。

王子君听管域方说到罗南市，就知道眼前之人对自己的经历同样有一定的研究。他不再说话，而是和管域方握了握手，就笑着和管域方身后的临湖市政法委书记万石则以及秘书长李畅纲握手。

俞江伟作为王子君的秘书，在车子停下来之后，抢先一步下车，正准备给王书记开车门，没想到这个活计被管域方给抢了。好在这几天他陪着王子君下来调研没少遇到这种事情，笑笑就顺其自然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一些震惊。管域方是什么人，他清楚的很。尽管他只是临湖市的市委书记，但是他的大名在省直机关，却是响亮得很哪。

临湖市不但出干部，经济发展的也快，虽然比不上东宏市和银鹏市，但在全省经济排名中，却也排在了第三位。再加上这个地方出干部，作为褚省长老部下的管域方在很多人眼中，那就是一个牛气哄哄的存在。

当然，这也只是俞江伟听到的一些传言，究竟是真是假，他也不敢确定。

不过，从今天看开，真是冤枉这管域方了。哪有传说中的那么傲气十足呢？相反，他表现得还很是谦虚。要不然，依照他的位置和个性，怎么会来高速路口接王书记哟！

“江伟老弟，欢迎来到我们临湖市。”就在俞江伟站立一旁的时候，管域方的手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热情地对俞江伟说道。

俞江伟一愣，这样的待遇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管域方叫自己什么？难道是江伟老弟么？在稍微一愣的瞬间，他就赶忙伸出双手和管域方握手。

管域方是什么人，在以往，那就是俞江伟仰视的存在，被称为在南江省下一个进常委班子的人。别说是他俞江伟了，就算省政法委的其他副书记，都求之不得的想和人家称兄道弟呢。

可是现在，这么一个人物，竟然主动叫自己江伟老弟，这真是让俞江伟吃惊不已。

“以后江伟老弟有空了，多来我们临湖市玩一圈，咱们这儿虽然没有省城繁华，但是旅游资源也是得天独厚，很不错啊！”管域方并没有随即松开俞江伟的手，而是带着一丝诚恳地说道。

尽管俞江伟知道，以后他自己绝不可能单独来麻烦管域方，但是此情此景，他还是很客气地说道：“谢谢管书记。”

“你我之间，客气就见外了！”管域方说话之间，又拍了拍俞江伟的肩膀道：“兄弟跟着王书记，几年就是一个台阶，以后有什么需要哥哥给你敲边鼓的，尽管开口。”

这时候王子君已经和万梁桂以及李畅纲寒暄完毕，管域方朝着俞江伟笑了笑再次迎了上去。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打了个招呼之后，管域方就陪着王子君重新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俞江伟表面上平静无比，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一般。这几天随着王书记下来调研，他算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一个领导秘书的好处，每次回去，汽车的后备箱里就装满了当地的土特产。

这些东西都是一式三份，显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俞江伟在这方面比较自律，年纪轻轻，不可能因小失大。因此，他告诫自己把握一个原则：钱财礼物绝不沾手，谁都别想从他这里打开缺口。但是一些当地特产，就不好拒绝了。更何况，王书记对这些小礼物，也没有表现出来特别的反感，也许，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也是高处不胜寒，他需要用这个笑纳这些土特产的举动，向这些下属表达一种平易近人的情感，否则，在官场就会成为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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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四章双脚站定屹立不倒

俞江伟心里清楚，大家这么对他，大多都是放长线钓大鱼，能当省委常委秘书的人，假以时日，便是官场里一个重要人物，这种将来会用得上的人，自然要早点笼络，省得临时抱佛脚，派不上用场。俞江伟心想，自己当前要做的，就是脚踏实地，奋发图强。

比如说管域方，他看重的当然不是他俞江伟，看重的是他的位置。这种出了名的霸道人物对自己这般客气，也足以说明了他对王书记的重视。

王书记在常委会中排名并不靠前，现在却有这般的影响力，肯定是朱信涟的事起了一定的作用。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中不但实现了自己的意图，还树立了自己的权威。

新来的政法委书记不好惹，这是有一次朋友聚会时，大家跟俞江伟说的。不好惹、有手段，这样的领导很少有人愿意触霉头的。王子君一出手就让朱信涟灰头土脸，而且还树立了自己高瞻远瞩的形象，这就让下面的人心存顾忌，闲着无聊何必惹这么一个存在呢？

心中想着以后该如何尽力给王书记服务，俞江伟就听管域方正在向王子君汇报临湖市的经济发展情况，尤其是说到一些标志性建筑的时候，还穿插了一些小故事，让气氛变得很融洽。

“管书记，你们临湖市发展得很快，尤其是城市建设方面，更是走在了全省的先进行列，不容易啊！”王子君对临湖市的工作作了充分肯定。

在管域方汇报的时候，王子君同样在观察着这位临湖市的市委书记，虽然管域方的姿态放得很低，但是王子君明白管域方的能量。他知道仅凭着自己现在的位置，还决定不了管域方的命运，人敬我一尺，我当敬人一丈。人家既然摆出了低姿态，那自己就更显得平易近人了。

至于对临湖市的经济，王子君倒有些想法，但是他并不准备说什么，毕竟这不是自己主管的部分，说多了不一定是好事情。

就在他心里思索的时候，前方开车的小陈突然点了一下刹车，车子一下子停了下来。

因为车刹得比较急，王子君的身子狠狠地往前栽了一下。他惊诧的瞬间，下意识的朝外看了过去。

管域方同样朝着车外看了过去，就见在车子的外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挡在了车前。

还没有等中年妇女站定，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快速的驶过来，两个年轻人从车上冲过来，不等那中年妇女有反应，就把中年妇女拉到车上开走了。

动作很快，只是两分钟的时间，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管域方汗珠子都快下来了，怎么在这个当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不快之下，当即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最近我们调整了城市建设指导思想，由原来的大建快建跨越式发展，逐渐转为重点抓好几项民心工程。我们不能好高骛远，我们需要的是脚踏实地、集中力量。目前，市城北小区正在改造，有些拆迁户对改造工作不理解，不是很满意，听说您来了，就跑过来拦车告状来了……”

“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王书记受惊了！”

管域方的态度，让王子君的神色慢慢的缓和了起来，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但是此时此地，却不是他要求一查到底的时候。这临湖市现在是管域方的管理范围，就算自己要查，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管域方可以给出无数的结果。

而自己才刚刚在南江立足，要管这些事情，还真是有点力有不逮。王子君心中想着，嘴上淡淡地道：“管书记，小区改造工作中举步维艰，这一点我也知道。不过，我们还是得尽最大努力协调好各方利益，把保障群众利益放在最紧要的地方。”

“是，我们一定认真落实王书记的指示，进一步将工作做细，将矛盾化解在萌芽阶段。”管域方的态度很端正，他目视着王子君，诚恳无比的保证。

王子君对管域方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这件事情，而他在临湖市的调研，也没有再发生任何事情，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轨迹在进行。

下午三点，王子君从临湖市司法局出来之后，车子就离开了临湖市。一直陪同王子君检查的管域方把王子君送到高速入口，这才和王子君告辞。

车子行驶在高速上，王子君本来还带着笑容的脸慢慢的阴沉下来，这次在临湖市突发的事件，让他对临湖市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是在这种感觉之前，好像有一层层迷雾挡在他的眼前。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俞江伟迅速接通电话，说了几句之后，就沉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省委办公厅通知，说叶书记明天上午要见您。”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来南江已经一个多月了，对于南江的情况，王子君大致了解了一下。南江经济发达，但是在经济发展的大好形势下，一些不稳定的因素也开始滋生。比如社会治安，这几年，南江省的社会治安每况愈下。

虽然几任政法委书记都将加强社会治安治理放在工作的首位，但是南江省的情况就像一个顽疾，违法犯罪情况，仍是屡屡发生。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王子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笑着道：“小北，怎么，想我啦？”

“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儿子！”清脆的童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小宝咯咯地笑着。

听到儿子小宝的声音，王子君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起来，他笑着道：“宝贝儿，你给爸爸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当然有事！坏爸爸，这都快一个月啦，你怎么不回来啊，难道你不想你儿子吗？”电话那头，小宝理直气壮的问他。

王子君挠了挠头，这一个月来，为了尽快在南江打开工作局面，他一直都没有回去，此时听到小家伙的抱怨，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愧疚。

“好儿子，爸爸过两天就回去了。”

“王子君同志，你听好了，你不用回来了，还是我们去找你吧，我妈妈已经申请去你们那里工作啦。”小宝贝的话，有点兴奋，显然，这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很愿意和自己的老爸在一起。

只是，这样的消息让王子君有些吃惊。小北要来这里工作？王子君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儿子，把电话给你妈妈好吗？”

“爸爸，我抗议，这个电话明明是我打的，你不跟儿子说话，非要找你老婆，你是什么道理嘛！”

儿子小宝虽然极不情愿，但是还是很听话的把手机给了莫小北，还不等王子君开口问，莫小北就解释道：“上面已经批准了我的转业报告，我被分配到南江省一个科学研究所工作了。”

转业报告？分到研究所？

这样的回答让王子君有一种天雷滚滚的感觉，他刚准备仔细的问询一下，那边却很不给面子的挂断了电话。

先斩后奏啊！脑子里想到这个词儿，王子君仿佛看到了莫小北嘴角翘起的微笑。

月华如水，照耀在大海上，轻轻地波浪翻腾着，就好似唱着一首柔柔的情歌。有点咸腥味的海风，不紧不慢的吹着，给人一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

游艇滑过海面，海水被冲荡起阵阵波光。一张四方小桌子摆放在那里，没有开灯，但是在月亮的照耀下，却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

“甄叔，这是我专门弄来的龙井茶，两万多一两，您尝尝。”面带着微笑的青年男子，将一杯茶轻轻地放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身边，笑吟吟地说道。

那中年男子接过茶闻了闻，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而坐在两人身边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青年男子很快将茶分别递给了另外两人，这才笑着道：“管哥，老洪，这次生意做得很顺利，来，咱们以茶代酒喝一杯，庆祝一下吧。”

虽然青年人在众人之中年龄最小，但是他的话却很有分量。他一举起茶杯，其他三人也都把茶杯举起来了。

那青年男子再次举起小巧的茶壶将四人的茶杯续满，这才笑着道：“甄叔，前几天我去了一趟西欧，小梦在那里过得很不错，他们的教授还称赞她是一个好学的好学生呢！”

听青年男子提到小梦，那甄叔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开来，不无感慨道：“好好学习就行，她现在这年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其他方面我还真是不指望她做什么。”

“老甄，咱们几个人的孩子，就属小梦最争气，哪里像我们家那位小太爷哟，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被称为管哥的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地说道。他的声音柔和，只不过在月光下，脸并不是很清晰。

那老洪却笑了起来：“你们两位都是家教甚严，我可就不行啦，奶奶的，他老子拼搏了一辈子，这孩子毛还没有长齐，就他奶奶的跟人不学好，还没有上大学，就把人家一个女孩儿的肚子给弄大了。这个小兔崽子，真是让我头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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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五章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

提到老洪那儿子，那人皱皱眉不满的嘱咐道：“老洪，养子不教父之过。小斌这孩子，该管的你一定得管，他把女孩子的肚子搞大我不管，但是有一点，你得让我老实点儿，要么就离开东宏市，少在那儿兴风作浪。一个漩涡弄过来，就把人淹死在里边了！”

对说话的这人，老洪有些畏惧，赶紧道：“您放心，我会管好他的，肯定不会让他再惹事啦！”

那老甄点了点头道：“老洪，现在不比以往，你还是让你那狗崽子小心为上，别再惹是生非了，事情一旦闹大了，说不定就得对他采取措施了！”

老洪吃了一惊，对于那老甄的能力他可是清楚的很，现在连这位爷都这么说，他哪里还敢轻视半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甄兄，发生什么事了？难不成严打又开始了？”

“要是严打就好啦！”老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幽幽地说道。

不是严打还能是什么呢？这老甄生性坚毅，很多在自己看来束手无策的事情，到了他的手中，那就是快刀斩乱麻，噼里啪啦就搞定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甄叔，那个新来的王书记让您头疼了？”那年轻人听得出端倪，奇怪地问道。

那老甄点头道：“这个人看上去年轻，却很有手段，不动声色之下，就让朱信涟吃了个大亏。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把老朱给治了，还打着保护执法者的名义，这就有点意思了！”

“老朱真是一头蠢驴，白白给人家当了垫脚石。”那被称为管哥的男子拿起果盘里的瓜子剥了一个，接着道：“我听说先前他扬言不办的案子，最后不还是乖乖的给办了！”

没有人在说话，船上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就在这时候，那老洪突然道：“老总，那姓王的要是不长眼色，非要跟咱们硬杠上的话，我干脆……”说话之间，老洪一下子竖起手掌，做了一个向下砍的动作。

他的这个动作，让在座的其他三人的眼睛都颤了颤，那年轻人却不无鄙夷的冷笑道：“老洪，你傻了吧，你以为他是不三不四的三脚猫啊，人家的身份在那儿摆着，你要是再冒傻气，趁早给我滚蛋吧！”

“老总，我这张臭嘴又惹您生气了。我满嘴跑火车主要是觉得这个方法比较痛快。”老洪说话之间，毫不客气的搧了自己一耳光，诚恳地说道。

不论是甄叔还是那位管哥，此时都没有开口替那老洪说话，这么一个靠打打杀杀过日子的小喽啰，就算滚蛋也可以不屑一顾的。

“嗯，以后做事稳当点，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不是以前在街头跑的小混混啦！”年轻人朝老洪看了一眼，恨恨地说道。

“老总，我知道了，不过在您面前，老洪永远是当年的老洪。有事您只管说话！”老洪拍着胸脯，沉声的朝着男子说道。

就好似一个小插曲，游船上的氛围再次变好了起来，那年轻人又沏了一壶茶，几个人的交谈变得平稳起来。

“甄叔，咱们的货，现在用不用收拢一下？”当月亮升到了半空的时候，那年轻人好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这个倒是不用，小心点就成。”甄叔沉吟了瞬间，淡淡地说道。

潮起潮落，月亮越加的明媚，而那艘游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挂在了一艘游轮的后面，船上的人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唯有海水在明月的照耀下，轻轻的翻动着波涛。

王子君第二天上午一上班，就来到了常委楼，作为省委常委，他自然不用通报，就直接来到了屈振兴的办公室。

屈振兴正低头看文件，王子君笑着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他才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王子君的时候，赶忙站起来道：“王书记，没看到您来了，请坐，您快请坐！”

看着屈振兴满是笑容的样子，王子君笑着道：“振兴，不用给我倒茶了，叶书记现在有空吗？”

“叶书记现在正在批文件，要不我给您过去看看？”屈振兴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作为叶承民的秘书，屈振兴很是了解自己老板的习惯，他喜欢一大早处理文件，上班后的半个小时，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千万不要去打扰他。

但是这位年轻的新任常委，显然不知道老板这个习惯，要是其他人，屈振兴根本就不用理会。但是眼前这位，却不能怠慢。自己要是阻拦被他误会了，岂不等于给自己埋下了一枚定时炸弹？因此，犹豫了一下，屈振兴还是说出了折中的话。

对叶承民的习惯，王子君的确不熟悉，但是看着屈振兴犹豫的样子，王子君笑着道：“振兴，叶书记批文件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叶书记常说，一个好的计划不致于手忙脚乱。因此，上班后的半个小时都用来看文件了。”屈振兴此时大松了一口气，他相信他的话王子君会听懂的。他虽然说出了帮王子君看看的话，但是心里却不无担忧，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啊。自己进去请示老板，倒不至于训斥自己，但是肯定会心生反感。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振兴，那先不要打搅叶书记了，我先在你这儿等等吧。”

屈振兴赶忙给王子君端了一杯茶，对于和王子君这个已经树立了威望的常委聊天，他还是很乐意的。

屈振兴并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对王子君虽然很客气的恭维着，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像是上了锁一般，根本就没有明确的看法。王子君心里赞叹，到底是秘书，这嘴还真是够严的。

叶承民虽然在快速的批改着文件，但是他心里却并不平静。按照他多年的养气功夫，基本上可以达到泰山压顶而目不斜视的地步了。可是现在，他虽然看的是文件，但是脑子里装的却是其他东西。

自己该如何和王子君谈呢，谈到什么程度？这都是叶承民犹豫不决的东西。如要是以往，他根本就不用有这方面的担心，甚至他根本就不准备把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交代这些事情，自然不用忧心忡忡。

但是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和他交换一下意见，虽然这家伙稍显稚嫩，但是在工作手段上却并不差半分。而且，在全局观方面，更是让他耳目一新。

全盘将事情托出，让他对事情有一个全盘了解，还是徐徐图之，看看他究竟能够做到哪种地步？作为一省的书记，叶承民虽然有让人羡慕不已的权利，但是他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必定很多事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哪。作为省委一把手，他要让南江这艘大船，在平稳中破浪前行。因此，在行进的过程中，他必须要保证一点，那就是去除这艘船上的有害物质，确保这艘船的机体保持健康。

抬起头，钟表上的分针已经指在了四十的位置，他看着才批了一半的文件，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道：“振兴，王书记到了没有？”

“叶书记，王书记在外边坐了二十多分钟了。”屈振兴接到电话之后，赶忙汇报道。

“你让王书记来我办公室。”叶承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揉了揉眼睛，叶承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那本来严峻的脸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屈振兴轻轻地将门推开，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的王子君昂首挺胸走了进来。叶承民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目光就已经看向了门口，此时映入他眼中的是王子君和屈振兴同样年轻的脸。

他看过王子君的简历，知道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和自己的秘书年龄差不多，但是此时两个人走在一起，却完全显露不出屈振兴。尽管在别人眼中，屈振兴也算得志之人，但是在王子君的陪衬下，这轮政坛里的新星，也黯然失色了。也许是当秘书当习惯了，屈振兴的腰是稍稍有点弯的，但是王子君则不同，脸上带着笑容，但是整个人却是精神十足。

虽然是在自己的房间之中，但是王子君依旧昂首阔步，脸带着淡然而自信的笑容。这种自信，不但是外表的自信，更能够显露出一种内心的坚毅。

“子君书记，来到南江这些天还习惯吧？”依照叶承民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坐在办公桌后面和王子君对话的，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王子君看着叶承民伸出的手，赶忙快走一步，伸出双手道：“感谢叶书记关心，我在南江一切还好。”

“哈哈哈，你是北方人，刚来到南边总归有些不习惯。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安排，别的方面我这个一把手可以放手，但是，要是你这个同志来到南江变瘦了，我可是不愿意啊！”

叶承民在谈话方面很是有水平，只是两句话，不但表达了对王子君的关心，还把气氛弄和谐了。王子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叶承民，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佩服。

从来到南江省开始，王子君就觉得叶承民对于自己的工作并不是太关心，要不然，自己都来了一个月了，还从来不曾见过他去政法委给自己助助阵。但是这种话，他不能说，领导到你的地盘上去得多了，那是关心；去的少了自然是放心。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接过屈振兴递过来的茶杯之后，就笑着道：“书记，您这个任务我只能落实一小半，我现在的身材就很好。要是吃胖了，我估计老婆会不愿意的。”

两个人的笑声，让这次谈话的最后一丝生疏气息消失的干干净净，在屈振兴关上门走出去之后，叶承民就笑道：“子君，你的家属是准备带回来还是留在原地？如果带来的话，你只要点个头，别的我让人去办，尽最大可能让弟妹满意。”

“谢谢叶书记，我和小北沟通好了，目前，她已经向组织递交了转业报告，组织上把她分配到东宏市的一个科学研究所工作。”

王子君的回答，让叶承民很高兴，他笑着道：“将老婆孩子接过来好啊，两地分居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对于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那是一种煎熬啊。”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之后，叶承民话锋一转道：“子君书记，你来南江已经一个月了，对省内的情况也算有了基本了解，我让你过来，就是想听一下你对南江的政法工作有什么看法？”

王子君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在接到叶承民要和自己谈话的消息之后，他就想到了叶承民可能要问的东西。作为一个省委书记，尤其是叶承民这种高级别的省委书记，他不可能不关心政法工作。

对于如何回答叶承民的问题，王子君想了很多。他知道这次谈话对他来说很重要，毕竟一个常委要想增强自己的分量，一把手的支持是少不了的。虽然王子君自信凭着自己的手段，也能够将南江省的政法系统梳拢好，但是他依旧愿意从一开始就得到叶承民的支持。

为了这个问题，王子君看了不少叶承民之前在政法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把这些讲话中的套话摒弃了，王子君能感到叶承民对整治社会治安的迫切心情。

弄几个大的动作，对于王子君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他可以随口就说出几个专项治理活动。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选择从这些作突破口。

叶承民此时的目光很是严肃，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笑容。他看着王子君，只觉得胸口有些紧张，下意识的生怕王子君的回答不是自己的期望。

“叶书记。”王子君终于开口了，他笑了笑道：“在我的工作经历中，只是抓过一小段时间的政法工作。但是从根本上来说，我对政法工作还算没有登堂入室。不过我觉得，任何工作，都有共同之处，只要我们紧紧的扼住牛鼻子，就算再暴躁的牛，也只能跟着我们的缰绳走的。”

王子君说话的语速并不快，他一边说话，一边用目光观测着叶承民的神情，从而判断叶承民在这方面的真实想法，不过他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是和叶承民这种修炼多年的人相比，他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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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六章谁家祖坟冒青烟朝里有人好做官

从叶承民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任何东西，王子君一咬牙，索性接着道：“叶书记，要想维持南江省稳定发展的大局，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支高效勤勉的政法干部队伍，有了这个前提，才能为社会的稳定发展保好驾，护好航！”

“我准备在全省政法系统进行一次作风大整顿，严查那些群众反映出来的违法反击人员，对那些严重损害我们干部队伍形象的害群之马，一经查处，严格处理。”

叶承民的心，慢慢的放下来了，或者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还真怕这个年轻的小伙计给自己提出一个大的方案。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工作这么多年，叶承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要想将好的政策执行下去，那必须有一个敢打硬仗、能打硬仗的干部队伍。要不然的话，再好的经，也能给你念歪了。

王子君不提大行动，而是提进行作风整顿，这样触及不到大的利益群体，还能把自己的意志和影响力贯彻下去。借此机会，让自己通过这次活动，将一些积极向自己靠拢的干部安排下去，这种一举多得的办法，可以说老成持重。

如果这种对策是一个年龄大的政法委书记提出来，叶承民丝毫不觉得惊讶。不过现在，由王子君这种年龄的人提出来这样的老道之策，叶承民除了意外，就是惊讶。

不愧是掌控过一方地市的人物，没有让自己失望。看来上面是给自己配备了一个得力的助手啊。

“嗯，子君书记，你的计划很不错，我看可以实施。”叶承民笑了笑，接着道：“你放心大胆的去做，有什么问题，我和省委就是你的后盾嘛。”

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叶承民的话，算是认同了他的打算。对于能够得到叶承民的认可，王子君很高兴，虽然叶承民不见得完全掌控省内的走向，但是有一把手的支持，可以让他在很多事情上少走弯路。

“谢谢叶书记。”王子君笑了笑道：“叶书记，最近，政法委准备召开一次以‘执法为民，从我做起’为题的政法工作会议，还请叶书记在百忙之中给我们鼓励。”

“哈哈哈，子君书记你放心，等你们把会议前期工作准备妥当之后，就和陶秘书长商量会期，就算再忙，这个会议我一定参加。”叶承民的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接下来，叶承民没有再说工作的事情，而是又谈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十几分钟之后，王子君离开了叶承民的办公室。

坐在汽车后座上，王子君有点疲惫的往后躺了躺，这几天超负荷的工作，让他觉得有点劳累。

不过这几天的劳累也是值得的，在叶承民的支持下，省政法委在全省范围内推行的内强作风、外树形象的专题活动，已经开始在全省范围内推行。

虽然现在看不出成绩如何，但是至少，王子君的影响算是施展开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能在这次专项活动中清除一些害群之马，那自然是大获成功；

当然，一旦什么也没有查出来，那么就恭喜各位常委，在各位的英明领导下，我们有一支战斗力颇强、经得起考验的干部队伍嘛。

当然，这只是应付舆论的借口，从王子君本身来说，他希望通过这种手段来洗一下牌，就算是小范围内洗牌也可以。

“江伟，几点了？”心中念头快速闪动之中，王子君看着停下的车子，淡淡地问道。

“王书记，已经九点半了！”坐在前面的俞江伟很是机警，听到王子君问话，赶忙快速的回答。

九点半，今天是莫小北带着小宝贝过来的日子，九点四十的飞机。虽然这些天有些忙碌，但是王子君还是想亲自去按这娘俩儿。

车子刚刚在机场稳稳的停下，还没等王子君准备下车，车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出现在王子君的身旁。

“王书记好！”那中年人等王子君走下车，快速的伸出双手，沉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那中年人不认识，但是他还是伸出手掌和那人握手道：“你好。”

“王书记，我是机场的负责人李大端，请王书记多多批评机场的工作。”那负责人脸上带着一丝恭敬，客气的对王子君说道。

李大端听到王子君要来机场接人的消息，可以说很是兴奋，对于能和一位省委常委接触的机会，他可不准备放过，所以在王子君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身后站了整整一排机场的中层人员。

看着这个兴师动众的迎接场面，王子君目瞪口呆。他只是来接自己的老婆孩子的，怎么把机场给惊动了？王子君并不知道，机场的负责人跟沿路的交警都有熟人，只有省委几辆牌照靠前的车往机场方向开，机场的李大端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弄出这样的迎接仪式，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王子君并不知情，尽管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笑着和李大端说了几句话，并勉励李大端同志继续做好工作，机场就是南江的一个窗口，窥一斑见全貌，从这里足可以显示出东宏市的整体水平哟。

李大端听着王书记的鼓励，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他那胖胖的身体站的笔直，向王书记保证，一定不辜负领导的重托，将本职工作干好。

王子君此时哪里有心思指导他的工作，看了一下手表，就笑着道：“李主任，你先去忙吧，我去接个人。”

“是，王书记您忙，已经为您开启了贵宾专用通道，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就行。”李大端也是有眼力的人，看出来王书记不想让自己跟着，当下笑了笑，就快步离开了。

不过这李大端办事还真有一套，在他的安排下，王子君第一时间就在机场的贵宾通道接到了莫小北和小宝贝。

不过这次来的，并不是莫小北两人，姜隆刚和李德柱两个人拉着行李紧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宝贝走了出来。王子君一把抱住肉嘟嘟的小宝贝，笑着向姜隆刚两个人打招呼。

“王书记。”姜隆刚向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就笑着道：“我和德柱都没有来过东宏市，想凑着莫中校过来，跟着到这里来长长见识。”

和姜隆刚的从容相比，李德柱则显得老实多了，见到王子君之后，只是老老实实地笑了笑，激动得脸色通红。

王子君笑着和姜隆刚握了握手，而对李德柱，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啊？”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把一行人给俞江伟等人介绍了一番。俞江伟跟姜隆刚打过电话，此时见到真人，自是别有一番滋味。

王子君原本以为只有莫小北母子，只开了一辆车过来，现在加上李德柱和姜隆刚，明显是挤不下的，走到机场门口的时候，李大端早已经派了一辆车过来了。

王子君位于省委家属院的七号别墅，此时已经打扫好了，小宝贝欢快地在别墅里跑来跑去，不停地笑着，平日里素净的小院，登时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莫小北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姜隆刚和李德柱两个人一边帮忙整理，一边向王子君汇报着在山省的工作。

现在，姜隆刚虽然依旧是开发区的副书记，但是接任罗南市市委书记的何起锐却将开发区的区长调到了市里面担任建委主任，而区长的位置，却是一直空着。

作为副书记，姜隆刚已经被明确了，主持开发区政府的工作，实际上，也就是把区长的担子担起来了。虽然目前还没有正式下文，但是何起锐培养姜隆刚的意思，却是全市皆知的。

再加上姜隆刚是王子君的老秘书，因此，不论是市里面的哪个单位，对他都很给面子，在工作上可谓是顺风顺水，游刃有余。

而李德柱和姜隆刚比起来，起点则显得有点低。按照他的要求，在王子君走的时候，并没有接着留下来开车，虽然市里面的几个领导都已经表明了态度，希望让李德柱给他们继续开车，但是最终李德柱还是选择从司机这个位置上下来，现在的李德柱，已经是市交警支队二大队的副大队长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同等的考虑，李德柱在上任几天之后，他的上司同样被调整走了，于是李德柱也开始以副职的身份主持交警二大队的工作。

而公安局的领导，也并没有因为王子君的离任冷落了李德柱。几乎每一个局长去交警支队调研的时候，都会留下来吃饭，而且每次都势必叫上他。这一点让他很有面子，主持工作也是得心应手。不论是老板凳还是新人，都知道李队长是王书记以前的司机，前途无量，谁也不敢调皮捣蛋。

听着两个老下属的汇报，王子君并没有说话，他笑眯眯地听着，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但是在心里，王子君还是觉得蛮舒服的。虽然他对两个人的情况早有所闻，但是听说和两个当事人来讲，毕竟不一样。

俞江伟看着犹如小学生一般坐在王子君对面的两个人，内心同样浮想联翩，从两个人的身上，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那种为王书记服好务的念头，变得更强烈了。

中午在一起吃了一顿午饭之后，姜隆刚和李德柱就在俞江伟的陪同下去南江宾馆休息，而跑了半天的小宝贝，终于累得筋疲力尽，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时候，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直打架，莫小北把儿子抱到腿上，一会功夫，就乖乖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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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七章齐国治家平天下

床上的小宝贝紧紧地攥着小拳头呼呼大睡，小家伙不知梦到了什么，居然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莫小北穿着家居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王子君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温馨。这一刻，真是美好啊。

懒懒的躺到床上，轻声的问莫小北：“老婆，你怎么突然想到转业了？”

“我想有更多的时间跟你和儿子在一起。”莫小北看着王子君，深情的答道。

王子君有些感动，一颗心完全被温情所占据了。当初他和莫小北刚刚认识的时候，莫小北可不是这样的性格，那可是一个把事业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的职业军人哪。

王子君清楚的记得，莫小北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女将军。嫁给王子君之后，莫小北变了很多。尤其是生了儿子小宝之后，最大的爱好居然是烹饪。每每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男生大快朵颐的时候，莫小北就特有成就感。客观的说，莫小北的厨艺真是大有长进，已经成为家里首屈一指的大厨啦。

而现在，她的转业，将把她原本在事业上的追求，无情的割舍了。看着莫小北义无反顾的俏模样，王子君什么也不说，站起来从背后抱起她，往别的房间里挪……

“哎呀，王大书记，你注意你的形象好不好，你不怕把儿子吵醒了啊，他一醒就会找妈妈的！”眼波如眉的莫小北拼命的想要掰开王子君的拥抱，娇嗔地说道。

只是，这样的挣扎反而给了王子君果断抱走老婆的勇气，一言不发的抱起莫小北到客房里来了。莫小北感受着王子君的情意，不再挣扎，静静地躺在床上之后，两个人吻了一阵。

莫小北母性的光辉终究还是占了先锋，乐此不疲的给王子君讲着儿子小宝的趣事，弄得王子君哈哈大笑，连连感叹这家伙智商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说完儿子小宝，莫小宝又有点伤感地说道：“子君，爷爷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上个月居然还晕倒了一次。”

说到莫老爷子，莫小北情绪低落，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王子君理解莫小北和老爷子的感情，爷孙俩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莫小北是爷爷最喜欢的孙女，莫小北的心情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王子君紧紧地抱着莫小北，温言软语的安慰她。

时间在两人的温存中缓缓地流逝，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作为省委常委，王子君的工作日程已经安排下去了，他不能无缘无故的缺席。

“王书记，我已经把姜书记和李队长安排到南江宾馆了，下午宾馆的王总会安排专人带两位四处走走看看。”在王子君上车之后，俞江伟轻声的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俞江伟的细心是出了名的，这一点他已经领教过了。今天接完小北他们之后，小宝贝一上车，就嚷着口渴了，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奶，结果奶喝完了，又嚷着想要尿尿，从机场回市里都是高速，这可怎么办哟？王子君和莫小北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谁知，坐在一旁的俞江伟竟然像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只宽口的小瓶子，对小家伙说道：“小宝，来，咱们让你的小鸡鸡在瓶子里唱首歌好不好？”这样的方式逗得小宝贝十分好奇，开心的大笑，尿完了还兴奋的叫莫小北：“妈妈，妈妈，俞叔叔就是魔术师！这个游戏真好玩！”

王子君和莫小北不无感叹，两个人身为父母，反倒不如俞江伟细心。去接他们之前，显然把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位了。真是难得的细心啊。

心里想着这些，王子君又对俞江伟道：“这两天晚上，你辛苦一下，多陪着他们吃几顿饭。”

“是”，俞江伟回答的十分干脆，心里对王书记的好感更增加了不少，这一段王书记的活动安排得满满的，对两个下属还惦记不忘，由此足以看出，对两个人的关心。

下午，王子君去了东宏市中级检察院调研，因为事先已经有了通知，调研的结果很是不错。婉拒了东宏市主抓政法的副书记董鸣达的挽留之后，王子君就坐车朝着省委而去。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已经熟悉了秘书工作的俞江伟看快速的拿出手机，不过他的手机并没有响，响的是王子君的手机。

王子君这部手机，知道号码的并不多，一般人打的都是他的工作手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王子君的眉头就皱了皱，手机来电显示的是姜隆刚的号码。

姜隆刚跟了自己几年，王子君对姜隆刚的性格很是了解，这是一个知道进退的人，一般的时候，姜隆刚绝对不会将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莫非有什么急事？

“王书记，德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刚刚接通电话，姜隆刚就急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李德柱被派出所带走啦，王子君心中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德柱刚刚来到东宏市，就被派出所给带走了。心中想着可能发生的事情，王子君沉声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我说一下。”

“王书记，今天下午德柱去看他一个战友，刚才我接到他战友女朋友打来的电话，说德柱和他那个战友一起被带到了派出所。”姜隆刚一边，一边道：“王书记，是我工作没有做好。”

“行了，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他战友的女朋友说派出所为什么将德柱给带走吗？”王子君打断了姜隆刚的检讨，直接问道。

“电话里面他女友也没有说清，我让她到南江宾馆见面。”姜隆刚小声地回答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你在南江宾馆这里等一下，我一会就过去。”

李德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王子君很了解，在给自己开车的几年里，李德柱一直都很老实。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不良的事情，更不爱争强斗狠。

今天这是怎么啦，才来到南江，就进去啦！

司机小陈虽然没有听到王书记具体在电话之中说了什么，但是从王书记的声音中，他还是感到了王书记的急迫，所以车子开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王子君的车就已经停在了宾馆外。

在俞江伟的带领下，王子君快步来到了姜隆刚他们所住的房间，在王子君进入姜隆刚的房间内时，姜隆刚的房间中除了姜隆刚，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漂亮女孩。

这女孩本来正眼泪汪汪的和姜隆刚说着什么，见王子君他们几个人走进来，顿时就停止了说话，只是用一双大眼睛有点惊恐地看着王子君等人。

“王书记。”看到王子君，姜隆刚快速的迎了上来。

王子君朝着姜隆刚摆了摆手，直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书记，我刚才和这位赵女士了解了一下，好似是有人找德柱战友的麻烦，德柱正好赶上，就上了手。”姜隆刚低着头向王子君说道。

那年轻的女人此时也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虽然她不知道王子君的身份，但是从姜隆刚的表现来看，这一位才是能够做主的人。而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子，却让自己有一种畏惧的感觉。

“你是德柱战友的女朋友，怎么称呼您呢？”王子君朝着那女人笑了笑，轻声地问道。

“您好，我叫赵静娟，是洛明浩的女朋友。”面对王子君的眼神，赵静娟有点局促地说道。

王子君对赵静娟点了点头，然后向姜隆刚道：“隆刚，给静娟同志倒杯水，让人家客人来了不到水，你这个主人当的可是不怎么样啊？”

姜隆刚听王子君要吩咐，顿时手忙脚乱的开始倒水，而赵静娟看着平静的王子君，也不由自主的觉得那慌乱的心静了下来。她轻轻地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谢谢您，我不渴。”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接着说话，而是等姜隆刚将水杯放下之后，这才道：“你能不能将他们为什么打架给我说一下？”

赵静娟本来很慌张，他之所以找姜隆刚无非是收到了李德柱的托付，给姜隆刚打个电话。她被姜隆刚约到这里的时候，正手忙脚乱的找关系，想要将自己的男朋友给捞出来，但是效果很不理想。

就算是刚才和那个叫做姜隆刚的男子说话的时候，她的心也很是急躁，可是面对这个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她的心却蓦然冷静下来了。

那个年轻的男子，不知道怎么就给了她一种踏实的感觉。看着年轻男人沉着淡定的样子，好像所有的事情，在他手里就是小事一桩，不足为虑一般。

喝了一口水，赵静娟开始讲述起事情的经过。原来赵静娟的男友洛明浩在转业之后，并没有去单位上班，而是自己开了一个迪厅。因为为人讲义气，而且经营方式得当，所以生意很是火爆。

这迪厅的火爆场面，也惹来了麻烦。就在他们不远处一个叫做飓风的迪厅的老板找到洛明浩，要求洛明浩将迪厅转给他。在价格方面，开的却是连房租都不够。

有这么一个生蛋的金鸡，洛明浩自然不愿意白白的给人，那飓风迪厅就三天两头的来捣乱，这一次是惹恼了洛明浩，就和对方动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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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八章管中窥豹冰山一角

洛明浩到底有过当兵的经历，擒拿格斗倒有些手段。无奈好汉架不住人多，就在他被人围攻的时候，李德柱正好赶到。一看洛明浩被人打了，自然就坐不住了。两人联起手来，居然把那帮小痞子给打走了，也许是邪不压正吧，那领头的脸上还挨了两巴掌。

赵静娟他们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没有报警。原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还不到五分钟，就来了十几个警察，二话不说，洛明浩和李德柱给带走了。赵静娟给派出所的熟人打了不少电话，这些熟人在电话里都是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么禁忌一般。

“这么说，打架是那帮人动手在先？”王子君看着赵静娟，轻声地问道。

赵静娟双手搅在一起，听了王子君的问话，当下就下意识地回答道：“可不是嘛，要不是他们一进来就乱砸东西，明浩也不会和他们动手的。”

“动手也不对，你们完全可以打电话报警，让派出所来处理的。武力能解决问题吗？”王子君眉头皱了皱，沉声地说道。

“没有用的，前几次我们倒是报了警，但是没人管。派出所每次都是等他们跑了再来。每次来了，还例行检查一番，还让我们提供那些人的身份信息，然后就是去派出所作一套询问笔录，就不了了之了。”

说到这里，赵静娟气呼呼地道：“有一次我和明浩上街，正好遇到一个砸我们店的人，当时明浩就把他给抓住了，送到了派出所。结果，还不到一个小时，派出所就把人给放了，说是查无实据，不能随便把人给关起来。”

“什么查无实据，我们提供的砸迪厅的监控录像上，明明有这个人啊。”

王子君的脸慢慢阴沉了下来，从赵静娟的叙述之中，他听得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沉吟了瞬间，他温言安慰道：“静娟同志，就算公安队伍中有部分害群之马，但是绝大部分同志的工作还是认真负责的。”

虽然对王子君的这种话不敢苟同，但是看着王子君一本正经的表情，赵静娟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低着头，玩弄自己的指甲。

“目前南江政法系统正在开展内强素质外树形象活动，已进入自查自纠阶段，你可以将这件事情向专项活动办公室反映一下，我相信他们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王子君看着赵静娟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道：“你男朋友的情况，应该属于正当防卫，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嘟嘟嘟！”

就在赵静娟准备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的赵静娟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赶忙道：“胡姐，我是静娟，我家明浩的事情怎么样？您看什么时候能出来，该拿多少钱我们都拿嘛，只要人放出来就行！”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赵静娟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紧张：“赵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家明浩，那个我家的迪厅可以不开了，我们一分转让费不要给他，好不好！”

赵静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是她这种哀求并没有管用，那边的电话还是挂断了。

手中攥着手机，赵静娟呜呜的哭了。

“他们说一个大人物发话了，说什么也得把明浩弄到里面住几年。”赵静娟有点失魂落魄。

王子君眉头紧锁，递给赵静娟一张纸巾，安慰道：“静娟同志，这个时候你不能自乱阵脚。有道是无理寸步难行，有理走遍天下。既然你断定你男朋友不存在过错，那就理直气壮的找说理的地方，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把他救出来就行了。”

“对，静娟同志，你去找专项治理办公室反映，我就不相信没有说理的地方！”姜隆刚听明白了王子君的心思，赶忙向赵静娟鼓励道。

“这能管用吗？”

“当然管用。”王子君朝赵静娟看了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

赵静娟的神色，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王子君的平静，让她心安了几分，点点头道：“那我现在就过去。”

“隆刚，你陪着她去一趟。”王子君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的向姜隆刚吩咐道。

姜隆刚答应一声，却没有跟着赵静娟走出去，而是犹豫了一下向王子君道：“王书记，您看德柱他……”

“这小子的脾气也该改改了，今天就让他吃点亏吧，省得以后做事不计后果。”对李德柱这种义气，王子君打心眼儿里赞赏，但是李德柱到底走上了从政的道路，为人处世要受一定的约束，权当给他一点教训吧。

听王书记说只是想敲打一下李德柱，姜隆刚大松了一口气，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就快步地跟了出去。

在王子君准备离开的时候，南江宾馆的总经理成江洋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进门看到俞江伟，就笑着道：“老弟，你来哥哥这里也不打个招呼，这可看不起老哥啊！”

正当他伸出手准备和俞江伟相握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坐在一边的王子君。尽管南江宾馆现在已经改制了，但是从总的说来，成江洋依旧是政府方面的人，他对于这位新任的政法委书记，自然不陌生。

“王书记，我没想到您过来。”如果说俞江伟他可以握手的话，那面对王子君，他自忖没有主动伸手相握的资格。迅速挪动身子的成江洋，谄媚地笑着，跟王子君打招呼。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来这里看一个朋友。”说话之间，他就站了起来，迈步向外走去。

亦步亦趋地跟着王子君走到外面，在王子君要上车的时候，成江洋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并没有擦自己脸上的汗水，而是轻声的向站在一边的俞江伟道：“老弟，王书记对于我们宾馆的服务没有什么意见吧？”

“王书记只是来看个老朋友，没有什么事情。”俞江伟看成江洋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成江洋在南江也算是个混得比较好的人物，现在面对王子君，还没说几句话，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随着俞江伟上车，成江洋这才擦了擦脸上的肥汗，心说住在这里的两个客人，一定得服务好了，能让王书记亲自来看望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正当他擦汗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车疯了一般的冲了进来。车子在快到他面前的时候，猛的来了一个急刹车，整个车子顿时就漂移起来。

又一个漂亮的倒车动作，车子总算停在停车位上了。成江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紧走几步，满是笑容地拉开车子道：“哎哟，何公子，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那被他称为冯公子的人，绷着个脸从车上走下来，嘴里破口大骂道：“成胖子，你是不是不想看见老子啊！”

成江洋是个聪明人，对于这等得罪不起的人，根本就不计较这么多。你说，挨几句骂又不是抢自己的钱，有什么了不起呢？

“哎哟，看您这话说的。我可是天天盼着您何公子大驾光临呢，就是怕这个地方太小了，盛不下您哪！”心中虽然憋气，但是嘴上成江洋却笑呵呵的道。

不过他的巴结之言，何公子并不买账，冷冷的朝着他看了一眼，带着一丝暴虐之气：“少给我整这些没用的屁话，赶紧给我安排一个地方，我要请几个朋友吃饭！”

成江洋虽然只是南江宾馆的经理，但是在东宏市也是一号人物，以往这位何公子来的时候，倒也和他有说有笑。今天像是吃了枪药似的，这是怎么了？

成江洋的眼睛下意识的往何公子身上瞅，这一瞅，还真瞅出来了问题。

左脸好像比右脸高！而且，左脸有点发红。成江洋是过来人，只是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造成的。心中暗道，这是哪家的倒霉蛋惹了这个小魔王啊，莫非是被他老子给修理了？

知道这位何公子心里正憋火，成江洋才不会火上浇油，当即笑着道：“何公子，你这边请，呵呵，我去给您定下万花厅，今天谁定都不成！”

“哼。”这位何公子根本就不看成江洋，迈步就朝着宾馆里面走去。

成江洋不愿意惹这位何公子，这样的一个公子哥儿有什么好巴结的？问题是，这家伙背后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侍候那何公子进了包间之后，成江洋就借口有省领导要在这里宴请客人告辞离开了。出了万花厅的门，心里想着何公子脸上的手掌印，有一点幸灾乐祸的快意。

“你给我看着，看看去万花厅的都是什么人，等一会给我汇报一下。”成江洋在下楼的时候，对站在一边的值班经理吩咐道。

值班经理对老总的吩咐，肯定是尽心尽力，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万花厅，想看看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只是几分钟的功夫，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就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这个人，值班经理赶忙迎了上去道：“马局，您好。”

这马局长是这里的常客，虽然只是一个分局的局长，但是因为南江宾馆在他分管的一亩三分地上，打交道很多，双方的关系很不错。以往这位马局长来还愿意和这位风情万种的值班经理扯一扯，但是今天，显然没这个心情。

“何公子是不是在万花厅？”马局长一边向前走，一边随口问道。

“是，就在万花厅。”值班经理暗自留心，嘴上却快速地回答道。

那马局长没有再说话，就快步的进了万花厅，值班经理想要跟进去，那门已经关上了。虽然值班经理很想讨好一下老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却不是她一个普通女人能帮得上忙的。

就在她不无遗憾地离开时，又一个男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这个男子同样是一身警服，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看到值班经理，就低声地道：“何公子是不是在这里？”

“是，邓所长，刚才马局长刚刚进去。”值班经理对这位派出所长同样不敢得罪，虽然派出所长在出入南江宾馆的领导眼中算不了什么，但是对她这个小经理来说，却是一个大人物。

那邓所长听说局长已经到了，脚步变得更加的快捷，他一边走一边向值班经理道：“谢谢啦，妹妹，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这位邓所长的话，自然不能算数，在他推门走进房间之后，就将刚才的承诺忘的干干净净，此时的他，就好似一个小学生一般敲门走进房间，然后恭恭敬敬的向正在说话的何公子和马局长打招呼。

“老邓，那两个小子你收拾好了没有，竟敢打我的脸！他娘的，我长这么大，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挨打呢。他奶奶的，我得弄死他！”本来就怒气冲冲的何公子，此时见到邓所长，声音变大了不少。

邓所长看了马局长一眼，没敢说话。而坐在一边的马局长是邓所长的老上司了，他一看下属的样子，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当下就沉声地道：“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了？”

“何公子，局长，我们刚才调查了一下，那个打了何公子的家伙，是山省一个市交警大队的副大队长，这要是对他施用手段，恐怕会后患无穷啊……”

“什么后患无穷啊，不就是一个管马路的吗？你给我往死里整他！奶奶的，他是交警正好，老子不但要往死里整他，还得想法扒了他身上那张皮，让他喝西北风去吧！”不等马局长说话，何公子就怒气冲冲地骂道。

他红肿的脸，有点歇斯底里的咆哮，让人看着他就好似一个疯子一般。只是，这何公子只顾着发泄他的不满了，根本就没有看到，在他咋咋乎乎的时候，马局长和邓所长飞快的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舒服，也有一丝反感。

不过这种不舒服，他们也只是在眼中闪了一下。尽管这位倒霉的交警也算是他们的同行，但是这种简单的同行关系在何柄楚这位局长公子的面前，却是一分钱不值。

在东宏市，几乎所有的公安都知道，局长最得意的宝贝就是他的独生子，在东宏市这个地盘上，得罪谁也别得罪这少爷！

“老马，你给我来句痛快话，这事你能不能办？”何柄楚目视着马局长，咄咄逼人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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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九章你摊上大事了

马局长犹豫了瞬间之后，像是痛下了决心，斩钉截铁地道：“老弟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情交给哥哥，哥哥一定给你办的利利落落的。”

听了马局长的保证，那何柄楚的神色变好了不少，拍拍手道：“好！老马你够意思，今天晚上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马局长的肩膀道：“老马，今天晚上我在这里设宴，咱们好好喝两杯。”

“那倒不用，该我给老弟压惊才对。”马局长哪里敢让何公子破费，受宠若惊地说道。

“老马，你甭客气。你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我，我姓何的别的不敢保证，有一点可是有口碑的。在东宏这块地盘上，你尽管打听，只要对得起我何某人的，我绝对不会亏待他们！当然了，对不起我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喽！”

何柄楚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马局长只能随他了。因为事情已经商定好，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变得欢快起来。

在局长面前，根本就没有邓所长的位置，他一边帮着两人倒着茶，抽空讲两句笑话。

“老邓，别说笑话了，我这脸一笑就疼！”何柄楚朝着邓所长摆了摆手，龇牙咧嘴地笑道。

邓所长刚要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赶忙拿出手机的邓所长看了一眼马局长的神色，顺手就将来电给挂掉了。

和领导谈话的时候，你的手机响，让领导等着你，这懂规矩吗？就在邓所长心中埋怨谁这么没有眼色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此时的邓所长有点尴尬，他刚准备再次挂断电话，马局长已经道：“接一下吧。”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邓所长就沉声地道：“我正忙着，等一会再给我打电话。”

“所长，刚刚专项治理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有人将洛明浩的案子反映到了创优办，主要是反映咱们办案有问题，对飓风迪厅的人存在偏袒行为，属于典型的滥用职权乱作为啊。”电话那头的人不等邓所长挂了电话，就心急火燎地汇报道。

专项治理办公室？而且还是反映洛明浩的案子！邓所长那准备挂掉的手指顿时停了下来，又细细地问了两个问题之后，就道：“你等一下，我一会再给你回电话。”

何柄楚和马局长虽然一直在闲聊，但是他们同样听到了邓所长的电话内容。那马局长并没有问，而是等邓所长汇报。不过何柄楚可没有这种忍耐力，蹭的一下站起来道：“老邓，有人将这件事情捅到上面去了？”

“何公子，市政法委专项治理办公室让我们尽快落实好这个案子，将具体办案情况书面汇报一下。”邓所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专项办算个逑，老邓，你按我说的办就行了，奶奶的，我还真不信了，这狗屁专项办敢管我的事情？真是天大的笑话！”何柄楚破口大骂道：“老马，什么时候设了一个狗屁专项办，你给我说说，哪个当头儿的主管这个事情？”

“老弟，咱们省里面不是新来了一个政法委书记吗，这王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搞了一个内强素质、外树形象的主题活动，这专项治理办公室就是应运而生，专门监督执法单位的。”

马局长说到这里，又小心翼翼地道：“要不，这件事情咱们先等等？”

“老马，市专项办那边有我，你给我办好这边的事情就行啦！”何柄楚说话之间，又道：“专项办敢管老子的闲事，什么东西。”

邓所长这些天被专项办给弄得有点头大，此时听何公子骂得痛快淋漓，只觉得神清气爽。本来还觉得这事有点棘手，听何公子这么一说，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挪开了。

“何公子，您就等好吧！”

洛明浩是一个精壮的年轻人，个头虽然不高，但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彪悍的感觉。此时的他，正一边抽着烟，一边沉声的向坐在旁边的李德柱道：“柱子，真他奶奶的对不起，连累你老弟啦！”

李德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这有什么，咱们是兄弟，你要是再这么说，那就是跟我见外啦！”

虽然嘴上说的很是坦荡，但是李德柱心中却有些忐忑，他倒不是后悔帮兄弟把自己给帮了进来，他担心的是王书记的反应。自己来东宏市可是来看老领导的，现在倒好，居然变成惹事的啦！

可不要给王书记造成什么麻烦哪。

“嘿嘿，不说这个啦，等出去之后，我请你好好喝一顿。”洛明浩也是个爽快人，听李德柱这么一说，就笑着拍向李德柱道。

“对了，柱子，听说你现在正在你们老家给领导开车？”洛明浩在和李德柱说了几句目前的情况之后，就话锋一转朝李德柱问道。

“嗯，我以前给我们市委王书记开车。”李德柱笑了笑，谦虚地说道。对于给王书记开车，李德柱很是自豪，在他心中，王书记是一个好干部，他不但通过自己的努力，将自己落后的家乡变成了现在全省经济最发达的地方，在工作作风上，更是没得说，虽然有无数的机会，但是王书记从来都没有在任何方面伸过手。

去了交警队之后，李德柱交往的范围也变得越加广泛，不论是企业的人还是普通群众，只要是提到王书记，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李德柱相信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毕竟王书记现在已经离开了罗南市，离开了山省，对他们的前途，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影响。

但就算是这样，只要是说一句王书记曾经说过，在罗南市依旧管用。他这个王书记的前司机，依旧是走到哪里都有面子。这种人走茶不凉的境遇，并不是因为王书记的高升，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王书记确确实实的给罗南市干了好事。

所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罗南市的群众之所以说王书记好，那就是因为王书记确实给罗南市的群众做了好事，带领着全市的群众发家致富了。

“怎么，现在你们领导不要你了？”洛明浩思维敏捷，从李德柱这以前两个字，就有点着急地问道。

“不是，我们领导调走啦。”李德柱沉吟了一下，还是没有将王书记已经成为南江省委领导的事情说出来。这倒不是他对洛明浩有所保留，实际上是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在朋友面前显摆。

“那你小子现在干什么？”洛明浩碰了碰李德柱的肩膀，笑了笑道：“不会被你领导当年的对手给排挤了吧，要是那样你过来，你过来，咱们兄弟好好闯一闯。”

王书记过去的对手排挤，李德柱不由得笑了笑。现在自己在罗南市可谓是顺风顺水，谁排挤自己啊！

“没有，我们领导在市里面为人很好，我现在在工作上还受到不少照顾呢！”

洛明浩顿时笑了起来，他又笑着向李德柱道：“柱子，快结婚了吧，我记得咱们还是新兵的时候，你这家伙在家里就窝了一个对象。”

“快了，嘻嘻，准备回去过几天就结婚，本来说好今年年初的，但是去了新单位，工作有点忙。”李德柱说到这里，也笑道：“你小子也不赖，啊，弄了那么漂亮一个妹子。”

对于自己的女朋友，洛明浩也感到很得意，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洛明浩就笑着道：“结婚的房子准备的怎么样了？要是没有的话，哥哥帮你点？”

“我去单位的时候好，刚分的房子，三室一厅，还算是不错。”提到要成为自己小窝的房子，李德柱的脸上也是一脸的笑容，他去单位的时间是不错，不过要不是他是王子君的司机，那套房子哪里能轮得到他哟。

“你小子行，没有替领导白服务一场。”虽然不是单位工作人员，但是洛明浩也知道能够分到房子是什么概念。随着住房改革的开展，单位建设家属楼的行为已经逐年减少，而李德柱这样的新人就能够取得一套家属房，很显然在单位属于吃得开的一族。

李德柱笑了笑，没有说话，在他看来，他跟王书记一场，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他物质上的收获，而是他和王书记的关系。他觉得只要这种关系在，他以后的人生，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兄弟，你现在在哪个单位啊？”洛明浩一拍脑袋，轻声的向李德柱问道。

“交警队。”李德柱笑了笑道：“王书记离开的时候问我愿意去哪里，我就说我愿意去交警队，所以就去了那里。”

洛明浩看着李德柱那依旧爽朗的脸，心中一阵感动，李德柱已经不同于以往，却依旧帮着他这个兄弟，让他心中感动不已。在伸手拍了拍李德柱的肩膀之后，他又笑着道：“你去那里怎么都给带个职务吧？”

“副大队长。”对自己的兄弟，李德柱倒没有隐瞒，有点小得意的他接着道：“我们大队长在我上任一个月之后就另有任用，由我暂时代理大队长。”

一个市的交警大队什么情况，洛明浩还是知道的，他拍了拍李德柱道：“你小子不得了啊，过不了多少天，恐怕就要成为领导啦！”

就在两个人说得热火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他朝着两人看了一眼，就轻声的朝着洛明浩道：“老洛，你是怎么搞的，这次你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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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零章踩住你的尾巴逃不掉

洛明浩和这年轻人挺熟，他沉声地道：“老弟，人家砸我的店，我这是万般无奈之下，正当防卫啊！”

“老哥，你给我说这些没有用，我给你说，你这会真的惹上事情了，哎，你好自为之吧！”那年轻的警察本来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洛明浩在社会上混了不少日子，眼光贼的很，他看着那年轻人的神情，就知道这事情恐怕不容易了。当下赶忙道：“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论是什么事情，我姓罗的接着就是，不过我这个朋友可是和这件事没关系，他只是临时赶上，不能把他给拉下水啊。”

“老洛，这种事情，我说了不算。”那年轻警察说话之间，就走了出去。

洛明浩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他低头不说话，满脸愧疚地看着李德柱。

“行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没事。”李德柱拍了拍洛明浩的肩膀，轻声地说道。

“但愿没有事情吧！”感慨了一声的洛明浩，轻声地说道。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弄着了，白亮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十分刺眼。再加上两人只是简单地吃了点面条，心情沉重之下，话也少了许多。

李德柱此时也有点不安，在他想来，依照王书记的手段，早就该将自己弄出去啦，可是现在自己还关在这里，莫不是王书记不管自己了？

心中各种各样的念头不断地起伏，李德柱在迷迷糊糊之中开始有了睡意，而就在他准备睡着的时候，门子被打开了。

随着有点刺耳的开门声，几个人走了进来。李德柱仰头看了一眼，神色就是一愣，因为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人，他有点是熟悉，好似是今天和他发生冲突的人。

当时他就看到这个人拿着一个凳子朝洛明浩的头上砸，而那时洛明浩根本就没有时间转身。正是因为这家伙砸洛明浩，一直在拉架的李德柱才动了手，在夺下这人的板凳之时，给了这人一个耳光。

他怎么来了，被抓过来的吗？心中念头正闪动的时候，就见那人慢悠悠的来到他的身边，伸手就朝着他的头发抓了过来，嘴中更是骂骂咧咧地道：“小子，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老子这么大，还没有挨过打呢！”

李德柱一闪，就将他的手给躲开了。可是就在他躲开的瞬间，七八个人走了过来，这些人一个个目光之中都带着阴冷，领头的人手中还拿着一个棍子。

“你们要干什么，我给你们说，你们要迪厅，我转给你就是了。”洛明浩看着他们走向李德柱，不由得大声喝道。

“呵呵，果然是兄弟情深，你放心，等一会少不了你的。”何柄楚说话之间，朝着那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努了努嘴。那年轻人嘿嘿一笑，就直接将手中的橡胶棍递给了何柄楚。

接过递来的棍子，何柄楚的神色充满了狰狞，而就在这时候，那本来白亮的灯，突然灭了。

“小子，让你打我，让你打我的脸！”怒骂声中，何柄楚抡起棍子朝着李德柱就砸了过去。

李德柱想要躲闪，但是在他的四周，已经围上来好几个人，这些人不等他动手，也把他挤在了中间。

王子君清晨起来，就习惯性地朝身边摸去。但是他的手却是捞了一个空，那个本应该睡在他旁边的身体，已经空了。

睁开眼睛一看，王子君才意识到小北已经起床了。侧耳听了一下，就听到厨房里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在做饭，有媳妇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感慨了一句，王子君就决定继续闭着眼睛小睡一会。可是就在他准备睡的时候，门子被轻轻地推开了，一脸笑容的莫小北，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此时的莫小北，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就在王子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一身蓝色的运动装扔到了王子君的身上道：“我看下面有一个羽毛球的场地，咱们一起打一会。”

“老婆，我不想起床。”王子君看着莫小北的样子，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地说道。

“不行，你必须得起来，我给你说，小宝贝已经准备起床跑步啦，你这个当爸爸的总不能还不如儿子吧！”莫小北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小威胁地说道。

看着莫小北严重的狡黠，王子君只能从床上爬起来。他三下五初二的套上衣服，就一把将莫小北搂在怀中。

“行了，儿子正在洗脸呢，一会闯进来。”虽然对丈夫的拥抱很是享受，但是莫小北还是坚定地推开了王子君楼在她腰上的手。

王书记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就听到小宝贝已经奶声奶气地喊道：“妈妈，爸爸起来了吗？我们该跑步啦！”

南江省委的别墅区位于一个单独的大院，当年建设的时候规划得很好，不但有一座小山，还建设了不少运动场地。以往莫小北来的时候，这些运动场地上基本上没有王子君的踪迹，但是今天，这个充斥着五十岁以上老人的地方，响起了犹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子君书记，这是你家儿子吧，嘿嘿，这小家伙真可爱啊！”才跑了没有多远，王子君已经被第四次这么打招呼啦。这次摸着小宝贝那犹如小苹果一般小脸的，是省长禇运峰。以王子君专业的目光来看，他和自己打招呼，恐怕更多还是冲着自己儿子去的。

虽然被大人摸来摸去有点不舒服，但是小宝贝在莫小北的目光下，还是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爷爷好，让禇运峰的笑得更加开怀。

和禇运峰简单的聊了几句，走向不同方向的两个人就分开了，两个人并没有谈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氛围很不错。

一个晨练，王子君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在这半个小时之内，小宝贝几乎成了整个运动场的明星，几乎每一个经过的人，都爱逗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爸爸，你这些同事怎么都喜欢捏人家的脸啊！”回到家吃早饭的时候，小家伙撅着嘴巴道。

看着儿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

精神抖擞的王子君来到办公室简单的处理了一些事物之后，就准备按照今天的日程安排下去调研。他计划在这个月之内，将各个地市都走一走。毕竟文件上的东西是死的，只有真正的看一看，才能够了解真正的情况。

“江伟，那件事情怎么样了？”就在出门的时候，王子君轻声的向拿起他的包向外走的俞江伟问道。

俞江伟赶忙道：“书记，赵静娟去市专项治理办公室反映了情况，市专项治理办公室表示会尽快办理，三天内给予回复。”

王子君点了点头，迈步向外走。而就在这个时候，俞江伟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低头接通了手机，在嗯了两句之后，他就低声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是隆刚哥的电话，他说赵静娟接到了专项办公室的通知，说他们反应的情况不真实。”

“嗯”，王子君答应了一声，继续向下走。俞江伟此时有点不明白王书记的态度，也不敢多开口。

就在王子君要走到车子上的时候，他才扭头对俞江伟道：“你让他们接着向省专项办公室反映。”

接到了指示，俞江伟不敢怠慢，当下就将电话打了过去。俞江伟的心中，一直猜测着王书记的心思，他觉得王书记正在用这件事情，对专项办公室的工作进行着考验。

专项办公室的负责人是孟副书记，俞江伟虽然和他关系不错，但是他却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通风报信。作为一把手的秘书，有很多事情他虽然知道，却要装作不知道。

王子君这次调研的地方是螺乎市，两个小时的高速，让坐在车上的人有点疲惫。在王子君的车子下高速的时候，螺乎市的市委书记和政法委时间都已经在高速路口等着。

可以看出，在迎接王子君调研的问题上，螺乎市准备的还是比较充分的，特别是螺乎市的政法委书记郑忠达，更是围绕王子君新近提出的专项活动进行了专题汇报。

王子君这次来螺乎市，同样不是挑毛病的，他主要是想熟悉一下各地市，因此整个过程自然充满了和谐的气息。

在吃饭的时候，螺乎市的市委书记章有光亲自作陪，而螺乎市的班子成员更是到了大半。就在气氛热烈的时候，俞江伟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作为秘书，俞江伟并没有和王子君同桌，虽然章有光亲自请了他一次，但他还是要求在外面。对他这个要求，章有光也灭有强求，而是让市委秘书长专门在外面陪他。

“什么？你说省专项办拖着不办？”俞江伟皱了皱眉头，就在他准备安慰两句的时候，姜隆刚下面的话，却让他大吃了一惊。

“你等一下，我马上转给王书记。”俞江伟说话间，也没有理会坐在旁边的市委秘书长，快步的朝着另一个单间跑去。

此时单间之中正敬酒，螺乎市的专职副书记是一个女同志，她正端着酒杯向王子君敬酒。

“王书记，省委的电话。”俞江伟也是反应快速的人，他看到所有的目光向自己看过来，登时就明白自己进来的有点唐突了。稍微迟疑了瞬间，就沉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迈步走了出来。从俞江伟的手中接过电话，他就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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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一章深海蛟龙绝非池中之物

俞江伟有个非常好的优点，那就是干什么工作都会全力以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干好它。目前，紧跟王书记是他的工作，他几乎把这项工作做到极致了。

最近，俞江伟发现自己嗅觉非常灵敏。只要王书记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有所觉察。毫不夸张地说，哪怕王书记咳嗽一下，俞江伟也能把王书记的意思心领神会了。没人的时候，俞江伟扪心自问，是不是秘书当到这个份儿上，就算当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此刻，俞江伟一直留意着王子君的神色，从王书记亲自和这两个老部下吃饭这个举动来看，这两个属下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现在李德柱被打，王书记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我知道了！

这是俞江伟从王书记嘴里听到的唯一的一句话。丢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之后，王子君居然把手机交到俞江伟手里，扭头走了。

这样的反应让俞江伟意外之下，有点目瞪口呆。但是细心的他还是发现，王书记的脚步声沉重多了。

在给王子君当秘书的这一段时间里，俞江伟对王子君的脚步声有一种本能的敏感，王书记心情好的时候，脚步轻快；心情郁闷的时候，脚步声就沉重多了。

现在这种脚步，王书记应该很不高兴。

俞江伟隐隐有些担心，王子君在接下来的饭局中会不会失态，但是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吃饭的过程中，王子君脸色平静，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其实王子君很生气，他把李德柱扔在里面不管，只是为了让李德柱长个心眼儿，让他记住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冲动。其实从内心里来讲，对于李德柱和姜隆刚，王子君更喜欢姜隆刚，毕竟和这个心思缜密的前任秘书相比，李德柱显得更加纯净。

只是，事情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他这一敲打李德柱，反倒惹下麻烦了，对李德柱的责罚，像是棍子似的，重重的敲在他的心上。

如果说他的怒气有大半原因是揣着对李德柱的歉疚的话，那么另一半就是对下边的工作人员，对他阳奉阴违了。王子君为了整顿工作作风成立的专项办，已经被人弄成走过场、流于形式的摆设了。这让他的心里堵得慌！

“回去之后，你去一趟专项办，把这个案子督办一下。”王子君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压，轻声的向俞江伟说道。

俞江伟听着王子君有些阴沉的声音，赶忙答应了一声。

回到政法委办公室，俞江伟帮着王子君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立即朝着专项办走了过去。专项办就设在政法委，因此，不到两分钟就到了。

“俞科长好！”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俞江伟之后，赶紧站起来打招呼，还有人拿出茶杯，替俞江伟倒水，殷勤的过来和俞江伟接眼缘。

俞江伟对于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很是享受，但是此刻，他可没这种心情，摆摆手道：“各位老兄不用麻烦，我只是找赵主任有点事情。”

“麻烦什么啊，咱这儿代表的可是政法委的形象，别人来了我们尚且如此，自己的直接领导来了，连水都不倒，岂不是显得我们没有认真落实上级指示吗！”专项办的赵主任一边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边笑吟吟地说道。

这位赵主任原本是单位的一个老处长了，人很有些势利眼儿，以前俞江伟没给王子君当秘书的时候，从来没拿正眼儿瞧过他。在他看来，这么一个敢于仗义执言的人，不就是官场里的一个傻货吗？天下乌鸦一般黑，就你俞江伟清清白白在人间？真是笑话！既然社会这个大染缸没办法把你同化了，那么对不起，不远的将来，你就被淘汰出局了。

只是，俞江伟的发迹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能给政法委书记当秘书，只要不出大的差错，让王子君对这个人的人品产生反感，对其能力产生怀疑，将来的时候，爬到他赵主任之上，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赵主任像是一口水喝呛了，难受了半天。你说，早知道这小子会时来运转，有这么一天，当初怎么就没有好好的结交他呢？

当然，他赵主任还是能上能下的，对俞江伟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逢人便说，他早就看出来了，人家俞江伟这是厚积薄发，他赵某人早就看出来了，小俞绝非池中之物啊。他相信，他这种话，迟早有一天，会曲里拐弯的传到俞江伟的耳朵里的。

“俞老弟，难得你清闲，能到这儿联系群众一下，来来来，我这儿还有点好茶，您尝尝吧。”赵主任拉住俞江伟就往里间拽，十分亲热。

可惜，俞江伟根本就不是来找他密切关系的，对于这等下眼皮比较肿的人，早把他拉入不可深交的黑名单了。尽管王书记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出了这等事情，俞江伟敢保证王书记肯定不会再用这个赵主任了。

“赵主任，茶以后再喝，我来这里，是奉了书记的指示，想问一件事情的。”俞江伟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道：“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个叫赵静娟的人来反映问题？”

赵主任的脸登时就有点煞白，他倒不是为了这个什么赵静娟，说实话，他已经记不起来这个女的是谁了。他紧张的是，既然王书记能把他的秘书派过来，亲自过问，那么这里面肯定有事情。一旦处理不好，那自己的前途可就渺茫了。

“小李，是不是有这件事情？”赵主任赶忙向负责登记的小李问道。

那小李和俞江伟一起来的政法委，上蹿下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比俞江伟混得滋润多了。但是现在，俞江伟的身份不同了，当他像钦差一般来到这里，他小李却只能像个奴仆似的，查资料了。

“唔……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目前已有结论：纯属诬陷，那两个被派出所抓起来的洛明浩两人，就是两个社会闲散分子，有好几次犯罪前科，都是因为打架斗殴被派出所拘留了。”小李翻了一下资料，笑眯眯的对俞江伟说道。

“你说这两个人都有被拘留的经历，而且还是因为打架斗殴？”俞江伟抓住了小李话语中的把柄，沉声地问道。

“是的，派出所上报的记录很清楚。”小李沉声地说道。

看着俞江伟的脸色不善，赵主任顿时就觉得事情不一般，赶忙换了一副语气，折衷道：“老弟，这起案件，原本不是我们亲自调查的。而是督导东宏市专项办立案调查的，呵呵，你也知道我们这工作太多，基本上都是转发给各地市具体办理，实际情况，还是有待于推敲啊……”

“赵主任，那个洛明浩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另外一个人我认识，他在咱们南江有好几次打架斗殴被拘留的经历？真是笑话！他昨天才从山省来到咱们南江，从哪儿冒出来的犯罪前科啊？这不是胡谄八扯吗！”

俞江伟的声音不高，却非常严厉。赵主任看着眼色阴冷的俞江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对于这件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在接到举报之后，他只是安排小李给东宏市那边打了一个电话，督导一下就是了。而且，东宏市专项办的负责人很快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作了回复，然后约他一起吃饭，这件事情，这么圆满结束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一件不起眼的事情，居然把俞江伟给牵涉进来了。尽管论级别，俞江伟在他之下，但是他岗位特殊，他还真是不想招惹这么一个人物。

“老弟，这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处理事情有点草率了，这样，我立即带人前去调查，很快就给您一个答复。”

金浪休闲中心的贵宾室内，何柄楚正悠然自得地躺在水床上，享受着一个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的按摩。女人白皙轻巧的手不断地在他的肩膀活动着，而何柄楚那双手，也不老实的在女人的身上游走。

此时的何柄楚，脸上已经没有了被打的印痕。此时，他的心情很好。昨天晚上那一顿暴打，让他觉得很是过瘾。

“敢招惹老子，老子废了他！”狠狠地骂了一句，何柄楚的手就在那女人饱满的乳房上狠狠地揉搓了两把。女人虽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吭声。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间响了，何柄楚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懒懒的接通了电话：“老邓，你小子在哪里呢，我给你说金浪这边的服务水平蛮高的，过来放松放松筋骨吧！”

“谢谢何少，我一会儿就过去。”邓所长对于局长公子的召唤，真是备感荣幸。

“嗯，老邓，昨天有点不过瘾，那个什么，还是有点手痒，这样，你再给我安排安排，今天晚上我再哆嗦一下那小子如何？”何柄楚朝着女人摆了摆手，在女人离开之后，沉声地说道。

邓所长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的劝道：“何少，不是想扫您的兴，那两个家伙现在都站不起来了，是不是过些时候再折腾？我怕他们两个受不了啊！”

“嘁，老邓，就你这软蛋包怎么能充硬朗货呢？依我看，我在我家老爷子面前吹嘘你工作大胆泼辣，再难的事也有办法，真是高看你了！也罢，我看你是不想帮我这个忙了，算了算了，我不勉强。”何柄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对邓所长来说，何公子的这番话是相当有杀伤力的。他平时对这个何公子有求必应，不就是为了从他这里打开关口，把局长大人给哄高兴了吗？现在，被何公子这么一激，赶紧改口道：“何少，只要您交代的事情，哪次我不是办得妥妥当当的？只不过，这次有点麻烦罢了。您放心，我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何柄楚突然道：“老邓，那小子不是还有张皮吗，你给他扒了，理由你自己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小子脑袋瓜儿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

在邓所长唯唯诺诺的答应声中，何柄楚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他再次朝着那女人招了招手，示意美女共浴活动可以继续了。

女人不愧是专业人士，只是一会儿时间，就让何柄楚处于再度兴奋中了。正当他三下五除二，把女人的衣物全都剥光了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在这个时候，何公子哪里有心思接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非常恼火的把电话给挂断了。

不过那手机好似故意和他过不去一般，就在他活动了两下之后，再次疯狂的响了。正在呻吟的女人，也开始有点不自然了。

“妈的，谁这么扫兴！”嘴中骂着，何柄楚还是接通了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马局长的声音：“何公子，那件事情有麻烦了，省专项办的人来督导了。”

何柄楚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而是随口骂道：“老马，专项办怎么了？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在这儿瞎咋呼，这件事情我管就是了，他奶奶的，我这就给老田打电话，把这件事情给你解决了！”

说话之间，何柄楚就挂断了电话，不过他并没有给东宏市专项办的那位老田打电话，而是继续在女人身上努力了起来。

在女人的配合下，何柄楚算是又兴奋了起来。可是那该死的电话，却再次响了起来。这电话让他有些烦躁，抓住手机就扔到了地上。

一切都静了下来，何柄楚终于可以专心致志的投入工作了。随着女人不断的花样翻新，何柄楚只觉醉生梦死，飘飘欲仙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听到这敲门声，何柄楚一阵的烦躁，此刻，他正意犹未尽的准备多玩会儿呢，只好一泻千里，草草收工了。看那女人的赶紧打扫战场，何柄楚已经朝门口走过去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是笑容地走了进来，还没等他的笑容展开，就被何柄楚飞奔上前，左右开弓，狠狠地甩了两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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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一章深海蛟龙绝非池中之物

俞江伟有个非常好的优点，那就是干什么工作都会全力以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干好它。目前，紧跟王书记是他的工作，他几乎把这项工作做到极致了。

最近，俞江伟发现自己嗅觉非常灵敏。只要王书记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有所觉察。毫不夸张地说，哪怕王书记咳嗽一下，俞江伟也能把王书记的意思心领神会了。没人的时候，俞江伟扪心自问，是不是秘书当到这个份儿上，就算当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此刻，俞江伟一直留意着王子君的神色，从王书记亲自和这两个老部下吃饭这个举动来看，这两个属下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现在李德柱被打，王书记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我知道了！

这是俞江伟从王书记嘴里听到的唯一的一句话。丢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之后，王子君居然把手机交到俞江伟手里，扭头走了。

这样的反应让俞江伟意外之下，有点目瞪口呆。但是细心的他还是发现，王书记的脚步声沉重多了。

在给王子君当秘书的这一段时间里，俞江伟对王子君的脚步声有一种本能的敏感，王书记心情好的时候，脚步轻快；心情郁闷的时候，脚步声就沉重多了。

现在这种脚步，王书记应该很不高兴。

俞江伟隐隐有些担心，王子君在接下来的饭局中会不会失态，但是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吃饭的过程中，王子君脸色平静，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其实王子君很生气，他把李德柱扔在里面不管，只是为了让李德柱长个心眼儿，让他记住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冲动。其实从内心里来讲，对于李德柱和姜隆刚，王子君更喜欢姜隆刚，毕竟和这个心思缜密的前任秘书相比，李德柱显得更加纯净。

只是，事情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他这一敲打李德柱，反倒惹下麻烦了，对李德柱的责罚，像是棍子似的，重重的敲在他的心上。

如果说他的怒气有大半原因是揣着对李德柱的歉疚的话，那么另一半就是对下边的工作人员，对他阳奉阴违了。王子君为了整顿工作作风成立的专项办，已经被人弄成走过场、流于形式的摆设了。这让他的心里堵得慌！

“回去之后，你去一趟专项办，把这个案子督办一下。”王子君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压，轻声的向俞江伟说道。

俞江伟听着王子君有些阴沉的声音，赶忙答应了一声。

回到政法委办公室，俞江伟帮着王子君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立即朝着专项办走了过去。专项办就设在政法委，因此，不到两分钟就到了。

“俞科长好！”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俞江伟之后，赶紧站起来打招呼，还有人拿出茶杯，替俞江伟倒水，殷勤的过来和俞江伟接眼缘。

俞江伟对于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很是享受，但是此刻，他可没这种心情，摆摆手道：“各位老兄不用麻烦，我只是找赵主任有点事情。”

“麻烦什么啊，咱这儿代表的可是政法委的形象，别人来了我们尚且如此，自己的直接领导来了，连水都不倒，岂不是显得我们没有认真落实上级指示吗！”专项办的赵主任一边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边笑吟吟地说道。

这位赵主任原本是单位的一个老处长了，人很有些势利眼儿，以前俞江伟没给王子君当秘书的时候，从来没拿正眼儿瞧过他。在他看来，这么一个敢于仗义执言的人，不就是官场里的一个傻货吗？天下乌鸦一般黑，就你俞江伟清清白白在人间？真是笑话！既然社会这个大染缸没办法把你同化了，那么对不起，不远的将来，你就被淘汰出局了。

只是，俞江伟的发迹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能给政法委书记当秘书，只要不出大的差错，让王子君对这个人的人品产生反感，对其能力产生怀疑，将来的时候，爬到他赵主任之上，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赵主任像是一口水喝呛了，难受了半天。你说，早知道这小子会时来运转，有这么一天，当初怎么就没有好好的结交他呢？

当然，他赵主任还是能上能下的，对俞江伟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逢人便说，他早就看出来了，人家俞江伟这是厚积薄发，他赵某人早就看出来了，小俞绝非池中之物啊。他相信，他这种话，迟早有一天，会曲里拐弯的传到俞江伟的耳朵里的。

“俞老弟，难得你清闲，能到这儿联系群众一下，来来来，我这儿还有点好茶，您尝尝吧。”赵主任拉住俞江伟就往里间拽，十分亲热。

可惜，俞江伟根本就不是来找他密切关系的，对于这等下眼皮比较肿的人，早把他拉入不可深交的黑名单了。尽管王书记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出了这等事情，俞江伟敢保证王书记肯定不会再用这个赵主任了。

“赵主任，茶以后再喝，我来这里，是奉了书记的指示，想问一件事情的。”俞江伟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道：“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个叫赵静娟的人来反映问题？”

赵主任的脸登时就有点煞白，他倒不是为了这个什么赵静娟，说实话，他已经记不起来这个女的是谁了。他紧张的是，既然王书记能把他的秘书派过来，亲自过问，那么这里面肯定有事情。一旦处理不好，那自己的前途可就渺茫了。

“小李，是不是有这件事情？”赵主任赶忙向负责登记的小李问道。

那小李和俞江伟一起来的政法委，上蹿下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比俞江伟混得滋润多了。但是现在，俞江伟的身份不同了，当他像钦差一般来到这里，他小李却只能像个奴仆似的，查资料了。

“唔……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目前已有结论：纯属诬陷，那两个被派出所抓起来的洛明浩两人，就是两个社会闲散分子，有好几次犯罪前科，都是因为打架斗殴被派出所拘留了。”小李翻了一下资料，笑眯眯的对俞江伟说道。

“你说这两个人都有被拘留的经历，而且还是因为打架斗殴？”俞江伟抓住了小李话语中的把柄，沉声地问道。

“是的，派出所上报的记录很清楚。”小李沉声地说道。

看着俞江伟的脸色不善，赵主任顿时就觉得事情不一般，赶忙换了一副语气，折衷道：“老弟，这起案件，原本不是我们亲自调查的。而是督导东宏市专项办立案调查的，呵呵，你也知道我们这工作太多，基本上都是转发给各地市具体办理，实际情况，还是有待于推敲啊……”

“赵主任，那个洛明浩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另外一个人我认识，他在咱们南江有好几次打架斗殴被拘留的经历？真是笑话！他昨天才从山省来到咱们南江，从哪儿冒出来的犯罪前科啊？这不是胡谄八扯吗！”

俞江伟的声音不高，却非常严厉。赵主任看着眼色阴冷的俞江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对于这件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在接到举报之后，他只是安排小李给东宏市那边打了一个电话，督导一下就是了。而且，东宏市专项办的负责人很快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作了回复，然后约他一起吃饭，这件事情，这么圆满结束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一件不起眼的事情，居然把俞江伟给牵涉进来了。尽管论级别，俞江伟在他之下，但是他岗位特殊，他还真是不想招惹这么一个人物。

“老弟，这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处理事情有点草率了，这样，我立即带人前去调查，很快就给您一个答复。”

金浪休闲中心的贵宾室内，何柄楚正悠然自得地躺在水床上，享受着一个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的按摩。女人白皙轻巧的手不断地在他的肩膀活动着，而何柄楚那双手，也不老实的在女人的身上游走。

此时的何柄楚，脸上已经没有了被打的印痕。此时，他的心情很好。昨天晚上那一顿暴打，让他觉得很是过瘾。

“敢招惹老子，老子废了他！”狠狠地骂了一句，何柄楚的手就在那女人饱满的乳房上狠狠地揉搓了两把。女人虽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吭声。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间响了，何柄楚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懒懒的接通了电话：“老邓，你小子在哪里呢，我给你说金浪这边的服务水平蛮高的，过来放松放松筋骨吧！”

“谢谢何少，我一会儿就过去。”邓所长对于局长公子的召唤，真是备感荣幸。

“嗯，老邓，昨天有点不过瘾，那个什么，还是有点手痒，这样，你再给我安排安排，今天晚上我再哆嗦一下那小子如何？”何柄楚朝着女人摆了摆手，在女人离开之后，沉声地说道。

邓所长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的劝道：“何少，不是想扫您的兴，那两个家伙现在都站不起来了，是不是过些时候再折腾？我怕他们两个受不了啊！”

“嘁，老邓，就你这软蛋包怎么能充硬朗货呢？依我看，我在我家老爷子面前吹嘘你工作大胆泼辣，再难的事也有办法，真是高看你了！也罢，我看你是不想帮我这个忙了，算了算了，我不勉强。”何柄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对邓所长来说，何公子的这番话是相当有杀伤力的。他平时对这个何公子有求必应，不就是为了从他这里打开关口，把局长大人给哄高兴了吗？现在，被何公子这么一激，赶紧改口道：“何少，只要您交代的事情，哪次我不是办得妥妥当当的？只不过，这次有点麻烦罢了。您放心，我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何柄楚突然道：“老邓，那小子不是还有张皮吗，你给他扒了，理由你自己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小子脑袋瓜儿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

在邓所长唯唯诺诺的答应声中，何柄楚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他再次朝着那女人招了招手，示意美女共浴活动可以继续了。

女人不愧是专业人士，只是一会儿时间，就让何柄楚处于再度兴奋中了。正当他三下五除二，把女人的衣物全都剥光了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在这个时候，何公子哪里有心思接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非常恼火的把电话给挂断了。

不过那手机好似故意和他过不去一般，就在他活动了两下之后，再次疯狂的响了。正在呻吟的女人，也开始有点不自然了。

“妈的，谁这么扫兴！”嘴中骂着，何柄楚还是接通了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马局长的声音：“何公子，那件事情有麻烦了，省专项办的人来督导了。”

何柄楚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而是随口骂道：“老马，专项办怎么了？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在这儿瞎咋呼，这件事情我管就是了，他奶奶的，我这就给老田打电话，把这件事情给你解决了！”

说话之间，何柄楚就挂断了电话，不过他并没有给东宏市专项办的那位老田打电话，而是继续在女人身上努力了起来。

在女人的配合下，何柄楚算是又兴奋了起来。可是那该死的电话，却再次响了起来。这电话让他有些烦躁，抓住手机就扔到了地上。

一切都静了下来，何柄楚终于可以专心致志的投入工作了。随着女人不断的花样翻新，何柄楚只觉醉生梦死，飘飘欲仙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听到这敲门声，何柄楚一阵的烦躁，此刻，他正意犹未尽的准备多玩会儿呢，只好一泻千里，草草收工了。看那女人的赶紧打扫战场，何柄楚已经朝门口走过去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是笑容地走了进来，还没等他的笑容展开，就被何柄楚飞奔上前，左右开弓，狠狠地甩了两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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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三章强龙难压地头蛇

作为一个浸淫官场多年的人，有一点赵主任太清楚了，南江的关系网错综复杂，牵一发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说不定你招惹了这个人，那个人就对你怀恨在心了。如果不是俞江伟跟着，如果不是这件事情还有可能涉及到王书记，他赵主任很有可能会网开一面。

但是现在，这种事情他必须要严格处理，不然王书记追究下来，自己这个小虾米可真的是不够看的。

“什么电话不电话的，李书记，我看，这件事情要严格处理，一旦查出来有违法乱纪情况，一定要严肃处理，不管涉及到谁，决不姑息。”

李书记此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啦，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能说什么？再说了，这个邓劲龙也就是个派出所所长，又不是何柄楚，就算老何知道了，牺牲一个替罪羊把这事摆平了，估计也是他喜闻乐见的结果吧。

“赵主任说的对，我们市里一定会严格调查，并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的调查结果上报给省专项办。”

李书记的话说得很有水平，尽管认同了赵主任的意思，却不显山不露水的把这件事情的调查权给拿下了。

赵主任此时真的很为难，他和李书记私交不错，从目前来看，这起案子有点大，如果自己坚持省里来调查此事的话，恐怕得罪的人不少，这么做岂不是引火烧身吗？但是，如果直接放手，让市里调查此事，不知道会给自己报上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对自己来说，结果怎么样都不为过。问题是，如果王书记对结果不满意，那自己在政法委的工作估计就到头了。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大敌当前，谁会挺着胸膛顶上呢？因此，权衡了一下利弊得失，赵主任还是沉声地道：“这起案子，性质特别恶劣，省领导有指示，要把涉案的当事人当成一个典型来抓，李书记，你们市里面还是做好配合工作吧。”

当成全省的典型来抓，他邓劲龙的小肩膀怎么能担当得起这么重的担子哟！那一瞬间，邓劲龙有点近乎崩溃的感觉。此时的他，只好用求救的目光朝站在一边的分局马局长看了过去。

马局长的脸色此时也不好看，他也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情，居然会惹出如此大的麻烦。看着邓劲龙投来的求助目光，他也是别无良策。

但是作为老大，如果在自己身陷尴尬境地的时候，自己没有反应，那属下还会保自己吗？犹豫了半天，马局长向邓所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再想办法。

俞江伟带着人把李德柱和洛明浩两人送到医院之后，就回到办公室向王子君汇报。虽然回来的路上俞江伟已经打好了腹稿，但是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这次王书记的本意是想敲打一下李德柱，让他遇事别那么冲动，没想到事情弄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尽管医生说休息治疗一个月就没什么大碍了，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重重的伤了王书记的脸面。

老司机来看他，不但弄进了派出所还挨了打，这事放在谁身上，能舒服呢？

王子君的脸一直阴沉着，他从俞江伟开始汇报的时候，就没有说话，此时的王子君，已经愤怒到极点了。但是他并没有拍案而起，而是面无表情的听俞江伟说话。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人思维混乱。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想办法解决问题。

“王书记，医生说德柱的身体素质不错，休息一个月，就能够完全康复，而且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俞江伟安慰性的对王子君说道。

“江伟你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王子君朝着俞江伟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俞江伟看着王子君的神色，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咽下了。王书记有什么打算，他隐隐约约猜出来一点儿，但是既然老板不肯说，那还是不要多言了。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缓缓地关上，王子君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关于东宏市公安局局长何延强的情况看了起来。何延强在东宏市当了七八年的公安局长，对东宏市来说是一个老地头蛇。

何延强在东宏市，官位不算是很高，但是位置很重要，就算一些比他高上一两级的人，也没有他处的位置重要。

翻看着何延强的资料，王子君静静地思索起来，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慢慢的闪动起来。

何延强此时也在想着王子君，在自己的儿子将消息传过来之后，他心里就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这件事能够让王子君的秘书亲自出马，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有身份证件，李德柱的来历自然好调查。当他从山省的一个朋友口中知道，这个被自己儿子打的李德柱居然是王子君的前任司机，而且这次来南江省就是为了看老领导的时候，何延强头都大了！

这种事情，不太好办啊！

王子君来南江省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在意。在他眼中，真正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就是厅长甄红磊，至于这个王子君，就算是政法委书记，在政法这块上他也比不了甄红磊。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王书记手段很高超，法院的朱院长只是稍微翘了一下尾巴，就被他给狠狠地打落了下去。而且干的干净利落，让人丝毫说不出话来。

自己在东宏市虽然是一个人物，但是和朱院长相比，还是差上不少。要是硬顶的话，很有可能会头破血流。

“老爸，这件事该怎么办？”何柄楚看着老爸沉吟不语，担心地问道。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要不是到处拉屎，老子会弄得这么被动，跟在你后面擦屁股吗？”何延强的手掌一下子敲在了桌子上，恼火地看着自家的宝贝儿子道：“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事情怎么处理，用不着你管。”

李德柱的病房内，姜隆刚一边给他削着苹果，一边轻声的对已经恢复了活力的李德柱道：“柱子，你小子这次长记性了吧，我给你说，你现在不是那个刚刚退伍的李德柱了，以后办什么事情，首先要想想自己的身份。”

李德柱看着姜隆刚手中的苹果，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在姜隆刚将苹果递给他之后，他沉声地道：“姜哥，我没有给王书记惹麻烦吧？”

“你说呢？”姜隆刚朝着李德柱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李德柱没有说话，有没有给王书记惹麻烦，他心中自然清楚。不过那小子下手还真是狠，就算是现在，他浑身上下还疼的很。

“行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你也不想想，咱们书记什么时候是个怕事的人。”看着李德柱的神色，姜隆刚拍了李德柱的肩膀一下，笑眯眯的道。

李德柱点了点头，啃了一口苹果，刚刚准备和姜隆刚说话，就见门子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小不点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他一边跑一边疑惑地问道：“柱子叔叔，你武功那么好，怎么会被台阶给绊倒了呢？”

作为王子君的专职司机，李德柱没少和小宝贝一起玩，两个人的感情很不错。李德柱看到小宝贝，就朝着他的身后看了过去。就见在小宝贝的后面，一身西装的王子君和莫小北两人迈步走了过来。

看到王子君，李德柱想要站起来。不过他的身体，却让他下床都变成了困难。

“德柱，你在床上躺着。”王子君朝着李德柱笑了笑，制止了他下床的动作。

李德柱还要挣扎，莫小北已经扶住他了：“德柱啊，你可别乱动。还是安心养伤，老老实实躺两天吧！”

在姜隆刚的阻拦下，李德柱最终还是重新躺在了床上，他看着王子君那依旧带着笑容的脸，愧疚道：“王书记，我这一冲动，给您惹麻烦了。”

“德柱，这次是教训，你见不得朋友受委屈，够朋友，这一点我知道，但是凡事得考虑后果，这一点以后得注意了。”王子君在李德柱的旁边坐下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是，王书记，我一定改正。”李德柱身体一停，习惯性地说道，但是他那充满了伤痕的身体，却在这挺身的瞬间，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子君又关切地说道：“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好好把伤养好，一切有我。”

“爸爸，柱子叔叔怎么会被台阶绊倒呢？”小宝贝见李德柱一直都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不高兴的撅起小嘴，不依不饶地问道。

李德柱受伤的事情，莫小北给小宝贝的解释是，柱子叔叔下台阶没走好，一步踏空摔倒了。这既是掩饰李德柱被打，又是苦口婆心的告诉小宝贝，以后走路要小心。

今天见了柱子叔叔，小宝的问题就来了。正当王子君不知道怎么回答时，李德柱赶忙给他救驾道：“这个……这个是个意外，就像一个人，一直在河边走，总有一次会把鞋弄湿了一样。”

李德柱的解释，让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自己这个前任司机，心说德柱还算是读了点书。

“嗯。”沉吟的小宝贝仔细的想着李德柱的话，在两分钟之后，他突然道：“我明白了，柱子叔叔，你的意思是不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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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四章你做的颐指气使我要的飞扬跋扈

此时的王子君接过来姜隆刚倒的一杯水，刚刚喝进去一口，一听儿子这话，差点没把水吐出来。站在李德柱床边的莫小北更是吃惊，看着这个几岁的小人儿，难以相信这样的话是他说出来的。

这才多大一个人儿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德柱和姜隆刚两人也是面面相觑，小宝一直很机灵，但是对他的语出惊人显然没有思想准备。

“你这孩子，这话是从哪儿学的？”尽管莫小北对儿子有些溺爱，但是在教育方面却是从不疏忽。

“妈妈你前两天看电视，我从电视里看到的。”小宝贝很无辜地看了莫小北一眼。

莫小北顿时没有了声音，王子君看着泄气的莫小北，忍不住笑了起来。房间里郁闷的气氛，经过小宝贝这么一打岔，竟变得活跃起来。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姜隆刚过去开门，这门刚一打开，一群穿警服的男子就迈步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高高的身材，脸上却带着一丝丝霸道之气。

他一进门，就沉声地道：“请问，这里是李德柱同志的病房吗？”在说出这个问题之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随即快速的来到王子君的身前，啪的一下敬礼道：“王书记您好，东宏市公安局局长何延强向您报到。”

王子君看到何延强走进来，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当何延强向他敬礼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何局长，坐吧。”王子君冲何延强摆了摆手之后，淡淡地说道。

“王书记，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德柱同志受委屈了，今天，市公安局的全体班子成员来这里，有两个意思。一是看望德柱同志；二是向他通报一下问题的处理情况，征求一下德柱同志的意见，还有什么要求，我们的原则是，只要是政策允许的，东宏市公安局一定全力以赴，尽快解决。”

“事情这么快就处理了，这很好，既然你是向德柱反馈处理情况的，那就说说吧。”王子君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地说道。

何延强答应一声，就站起来道：“德柱同志，省政法委对此事进行调查之后，我们也对自己的执法行为进行了自查自纠。通过调查，发现派出所所长邓劲龙在工作中存在严重的失误，在未经调查的情况，把和李德柱同志动过手的犯罪嫌疑人关押到了同一个房间了，造成了李德柱同志的人身受到了伤害。”

何延强说话的声音响亮，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在说完这些情况之后，又接着对王子君道：“王书记，出现这种情况，是我这个公安局长没有做好，我已经向市委和省公安厅的领导就此事进行了汇报，我请求组织批评。”

王子君没有开口，刚才何延强的一番话，他哪里会不明白何延强的意思呢。何延强现在之所以敢这么说，在他身后肯定有人给他撑着。

何延强很想让王子君就此事表个态，但是很可惜，王子君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都不说。

何延强心里有点打鼓，但是他还是鼓起精神道：“出现这样的失误，公安局紧急召开了班子会议，就此问题，做出了两项决定：第一，对有关责任人严惩不贷，目前邓劲龙已经被免去派出所所长职务，停职三个月，作为主管业务的副局长马英秋，给予行政记过处分；第二，对李德柱同志的损失，我们进行合理补偿。”

“好，就按你们安排的去做吧。”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何延强笑着请王子君对他们的工作多作批评，又见缝插针的就东宏市公安局如何开展内强素质，外树形象的主题活动做了汇报，最后信誓旦旦的保证道：“王书记，在各级党委和各级领导的英明决策下，法制观念已经深入人心，社会蒸蒸日上，芝麻开花节节高。目前，在东宏市，不能说阳光普照，到处都是春天了，但是至少，像渎职、玩忽职守的行为已无处遁形，一旦发现，决不轻饶！东宏市公安局有信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到活动取得阶段性成果的时候，请领导检阅！”

将何延强等人送走，王子君的脸色就阴沉下来。这次何延强如此巧地出现在李德柱的病房，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而何延强就李德柱问题的处理，更是显得滴水不漏，起码从程序上来说，没什么问题。

这个人，不简单哪！

这么快就出台了应对之策，王子君想着何延强那严谨的脸，心中暗道：这南江省政法系统人才真是不少，先有一个甄红磊，现在又出来一个何延强，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要整合公检法司四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人，我不喜欢。”莫小北把门关上之后，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莫小北的表情，笑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人估计跟你是同样的感受吧。”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看不如……”李德柱经过这两年的磨练，成熟多了，知道一个人在官场，是无法生活在真空里的。虽然何延强在位置上和王子君差上不少，但是能够坐在省城公安局局长位置上的人，也不是一般人。这何延强既然提出了解决的办法，自己还是息事宁人，别再给王书记添麻烦了。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王子君摆摆手拒绝了。王子君看着一脸小心的李德柱，笑了笑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处理就行了！”

走出李德柱的病房，王子君拿出了手机，他在拨通电话之后，就笑着对电话那头道：“是振兴吗？我是王子君啊，叶书记今天有没有时间，有件事情我需要当面向叶书记汇报。”

屈振兴对王子君很是热情，在听到王子君的话之后，就笑着说要向书记汇报一下。几分钟之后，他就给王子君打来了电话：“王书记，叶书记吃午饭的时候有时间，他让我请您一起吃午饭。”

“那我一会就过来。”听到屈振兴的回答，王子君笑着道。

中午的午餐，叶承民是在省委小食堂吃的，王子君过去的时候，两荤两素四道精致的小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而叶承民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子君，过来坐。”叶承民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嘴中笑着道：“小食堂的饭菜虽然只是一些家常菜，却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因此，只要有可能，我就喜欢在这里填饱肚子。”

王子君也不客气，在叶承民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笑呵呵地道：“叶书记，这家的味道可是不容易做出来，我要好好尝尝。”

两人说话之间，屈振兴就将筷子和碗摆上了，叶承民那边摆的是一小碗蒸好的大米，冒着一丝丝的香气，在王子君这边，摆的却是米和馒头都有。

“王书记，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让振兴帮你准备了两样儿，你年轻，要多吃点儿，这样才有精神。能吃就能干，当年，我在南山那边修水库的时候，可是有过一顿饭吃下去八个馒头的记录啊！”叶承民一边吃饭，一边笑眯眯的向王子君说道。

“叶书记您现在讲究养生之道了，要不然以您的能力，再吃八个馒头也不是什么难事。”王子君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轻声的向叶承民恭维道。

屈振兴在一边候着，在王子君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新来的王书记肯定是有事情要向叶书记汇报的，却没想到两个人在这宝贵的时间里，谈的居然只是吃饭问题。

叶承民吃饭不快，一碗米吃了五六分钟，王子君这边却是把四个馒头咽下肚了。在叶承民放下筷子的瞬间，王子君突然道：“叶书记，这次省委党校的培训，我觉得我们政法系统也应该有几个名额，毕竟我们的同志也有进步的需求啊。”

叶承民的眼睛一亮，他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呵呵一笑道：“子君，你的工作我一定会全力支持，这次上面开展厅级干部培训班，咱们省里一共有十个名额，我作主，给你们政法系统一个，具体让谁去，由你来定。”

何延强的家，就住在省公安厅的家属院金盾小区，四室两厅的房子，装修的低调而堂皇。此时何延强正坐在客厅中，一边听着咿咿呀呀的粤剧，一边悠然地喝着功夫茶。

“老何，你就让儿子出去一趟吧，他在家都快憋疯了，今天把碗都砸了。”何延强的老婆，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看上去还是风韵犹存，蛮养眼的。

对于老婆的唠叨，何延强丝毫不理会，手指依旧轻轻地敲打着沙发扶手，悠然自得的享受着他自己的生活。

“我给你说老何，小楚可是说了，你要是再不放他出去。他就从楼上跳下去了！你说，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啊？”求了半天的情，见何延强根本就没有松口的意思，这女人也恼了。

何延强将手中的茶杯一放，狠狠地骂道：“有句话怎么说的？他喝药我递瓶儿，他上吊我给绳儿，他跳楼我就给他告个别！这样一个混世魔王死了，我正好少个闹心的！”

何延强的这句话就好像一把火，一下子把老婆的情绪给引爆了，正准备给他茶杯里添水的老婆，狠狠地将茶壶蹲在了桌子上。

掐着腰的女人有些气急败坏：“姓何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跟外面的狐狸精下了种，怕我们小楚给她的野种争家产哪？我可告诉你何延强，你朝三暮四，我装没看见，我尽可能的给足了你面子，我为了什么？我不就是为了给我们小楚一个完整的家吗？我先把丑话撂在这儿，你要是敢让我们小楚少一个手指头，我就跟你闹翻天了！”

看着老婆歇斯底里的模样，何延强还真是有点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道：“你懂什么，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都干了什么事，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你护着他吧，哪天把他护到局子里了，你就高兴了！”

“这个小兔崽子把省政法委书记的司机都给打了，你说，这不等于是打了人家的脸吗！我给你说，你儿子必须得管管，再这么无法无天，他会给我惹出更大的乱子来的！”

何延强的话，让女人安静了下来，不过瞬间之后，就听女人道：“省政法委书记怎么了，就凭你的本事，这件事摆不平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何延强在南江这个地盘上，只听甄厅长的。”

就在两人准备大吵一架的时候，清脆的门铃声响了起来。何延强朝着老婆挥了挥手，自己重新在沙发上坐定了。

虽然女人刚才和何延强已经吵了起来，但是在外面，她却是很给自己的丈夫面子，听到门铃第二次响起，她就快步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挤出笑容道：“谁呀？”

轻轻地打开门，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掂着一条足足有十几斤重的鱼走进来。那男子一边走一边道：“嫂子，是我啊，局长在家吗？”

“在，在，涂局长，你看，你又不是外人，来我家还拿东西啊。”女人一边将涂局长往客厅里让，一边笑着道。

涂局长笑了笑道：“嫂子，我提的这条鱼可是野生的，今天我乡下的侄子钓鱼，正好把这家伙钓上来了。他送给我，我一想在我认识的人中，嫂子您是做鱼的第一高手，我不想把原料浪费了，所以就来麻烦您了。”

这话是一个意思，但是从不同的角度说出来，效果却是大大的不同。这涂局长送礼反倒成麻烦这女人了。几句话，就让女人欢欢喜喜的将鱼接了过去。这几年，涂升奎把再进一步的所有招术都想尽了，让这个女人适当的吹吹枕头风自然也是其中一种。

看到来人，何延强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笑着招呼道：“升奎来了，坐吧，我这儿正好有点上好的普洱，你尝尝怎么样。”

涂升奎快步的在何延强身边坐下，不等何延强拿起茶壶，他就将茶壶端在了手中，先给何延强倒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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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五章热屁股放在冷板凳上

涂升奎是东宏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这个职位是何延强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他的嫡系了。从涂升奎自身的条件来讲，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人际关系，都不算过硬。但是他有一点比竞争对手要强，那就是会来事，会看风向。对何延强，那真是一颗红心向太阳，死心塌地地跟着何延强。

据说，在提拔涂升奎的时候，可能遭遇了一定的阻力，是老板何延强出面，打通了各个环节，总算把任命文件跑下来了。接到任命通知的那天晚上，涂升奎跑到何延强的家里，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看他的表现吧。

这涂升奎倒是说到做到，只要何延强发话，他会想尽一切方法把事情给办了。有一点他明白的，要想在单位继续保持昂扬向上的势头，何局长就是自己的伯乐。

“这茶好啊。”喝了一口茶，涂升奎刚准备夸上两句，已经将鱼放下的何延强老婆就走了出来。她朝着涂升奎道：“涂局长，你得帮我劝劝老何，你说这事情都已经出来了，而且大局已定，他非揪住孩子不放，这都关了三天禁闭了，再这么下去，弄去事来可咋办哪！”

对于何柄楚的事情，涂升奎心里清楚的很，暗道这小子就应该好好关上一关，要不然，就凭着他这个性，还不定弄出什么乱子来呢。这是王子君在南江还没什么根基，要是一个羽翼丰满的政法委书记，这场戏可就唱得热闹了！

但是想归想，话可不能这么说。常言说得好啊，刺猬夸自家孩光，屎壳郎夸自家孩香，在这件事情上，他必须得为何柄楚说话。这就跟一条赖皮狗似的，主子可以对它拳打脚踢，但是你一个外人，偏偏就不能动它一指头，否则主家心里就不舒服了。何延强再痛恨儿子，父子之间也没有隔夜仇，说多了，就有点指手画脚了。

因此，这么一品算，涂升奎就决定自己的态度了。“何局，我看，就听嫂子一次吧。您家教严，这我知道。但是凡事过犹不及，处罚小楚也得有一定限度。时间长了，会闷出病来的。更何况，有了这么一次教训，以后他再也不会干出格的事情啦！”

何延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而他老婆却是满脸的笑容，不断的向涂升奎投笑脸。

“升奎啊，你说，我愿意惩罚他吗？我是怕了啊！这孩子无法无天了，这是惹住了王子君，要是换成其他人呢？你说，我该怎么收场啊！”

何延强的话语虽然严厉，但是涂升奎却能听到他态度上的松动。既然做好人，索性做到底，当即趁热打铁道：“何局长，小楚也大了，这事过后绝对懂事啦，再说了有您和我嫂子看着他，他还能惹出什么事呢。我看，要不再把孩子批评一下，放他一马吧！”

何延强喝了一口茶，这才淡淡地道：“升奎，这件事情虽然被我糊弄过去了，但是那个王书记肯定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儿，我怕埋下一个炸弹了。”

“何局长，他不算完？他还想怎么样？”涂升奎说话之间，朝着上面指了指：“咱上面也不是没人，能由着他折腾？他还得理不饶人了他！”

“升奎，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你好歹也是公安局的副局长，这说话可不能满嘴跑火车，说话没个把门儿的。”何延强手指着涂升奎责备道，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哪里有半点的责怪之意？显然，涂升奎的话说到他心眼儿里去了。

涂升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跟着何延强这么多年，知道何延强的脾气，这话虽然是批评自己，但是实际上在他的心中，却是认同自己的说法。

在他涂升奎看来，自己说的一点没错，何局长有人撑着，王子君还真是不能将他怎么样。

何延强的老婆见何延强松了口，脸色大喜，忙不迭的从抽屉里拿出钥匙，然后把何柄楚房间里的门给打开了。

何柄楚几乎是冲出来的，他本来还想大喊一声表达自己的兴奋，但是看到坐在客厅里的何延强和涂升奎，又赶紧把内心的兴奋给压下去了。

“爸。”虽然有点恐惧，但是何柄楚还是快步来到自己老爹的面前，轻声的跟老爹打招呼。

“哼”，何延强哼了一声，朝何柄楚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看了一眼，冷冷地道：“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一个样子，还不给我滚回去换衣服！”

涂升奎见何延强训儿子，赶紧笑道：“何局，算了算了，咱们这眼光落伍了。就拿我儿子来说吧。前几天他穿了个裤子露了两个洞，他妈惊讶的不得了。等孩子睡了，熬了大半夜才算给他补好了，结果孩子早上起来大哭大闹，非说那是他专门买的乞丐装，让他妈给糟蹋了，这出去还怎么见人哪，真是弄得我跟他妈哭笑不得啊。”

他说的有趣，让何延强也笑了起来。何柄楚看着老爹的态度缓和，赶紧向涂升奎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小楚，叔叔得嘱咐你一下。你这次惹下的祸可不小，尽管何局出面给你解决了，但是你一定要吸取这个教训，不能再让你爹操心啦！”涂升奎一边用空杯子给何柄楚倒了杯水，一边笑着道。

“真的解决啦？！”何柄楚对这件事情其实也很担心，尽管他嘴上大包大揽，牛皮吹得很大，但是他也知道，一省的政法委书记也不是随便捏的角色，不定留下什么后遗症呢。现在听到涂升奎的话，顿觉一阵轻松。

“老爸，我就知道，有您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何柄楚很是兴奋地说道。

何延强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确实有了一层欢喜之色。他老婆看他高兴，赶忙道：“今天你涂叔叔弄了条大鱼，我给你们露一手，做一桌全鱼宴让你们尝尝。”

“那我们可有口福喽。”涂升奎很给面子地说道。

就在客厅里的氛围越发和谐的时候，何延强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何延强就接通道：“甄厅长好，我是何延强，请您指示！”

听说是甄厅长打来电话，涂升奎等人赶紧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但是他们一个个却是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甄厅长说什么。

“什么？！您说通知我去党校学习？甄厅长，您也知道，单位里一摊子事情，现在不适合让我离开啊……”何延强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而且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暗了下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在何延强准备开口的时候，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何延强的神色，让在座的人都意识到不好，涂升奎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问道：“何局长，怎么啦？”

“哼，省委这批京城党校培训班的名单里有我，省政法委直接推荐的。”何延强说到这里，有点咬牙切齿地道：“离职培训一年，这姓王的真够看得起我啊！”

涂升奎登时就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如果说党校培训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升职，另外一个是为其他目的扫清障碍的话，那么这次王子君推荐何延强，是第一种原因的可能，几乎是微乎其微。

“爸，这姓王的明显是公报私仇！”何柄楚恨恨地骂道。

“你给我住嘴！”何延强说话之间，直接将何柄楚推到他刚才的房间，呯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东宏市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何延强是真不想舍弃啊，尽管只是一个副厅级的位置，但是，却让他因此成了南江省的风云人物。

更何况，这个位置称得上是进可攻、退可守，进可以成为公安厅副厅长，可以成为东宏市的政法委书记或者副市长；想要激流勇退，只要他守着这个位置，那谁也不能小视他的存在。

虽然说只是一个培训，但是一年的培训期，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变化呢。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人不是少数，一旦他离任学习，简直就等于城门失守，不定有多少人来抢呢。

此时的何延强，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难受。因为儿子的事情自己施展的小手段，他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得意，但是现在看来，实在是愚蠢之极的举动。

原以为把事情弄到王子君无话可说就完了，偏偏这年轻得有点过分的家伙，什么话都没说，他就是背后给你使绊子，直接派你去学习培训，而且，这个哑巴亏你只能忍气吞声地咽进肚子里，什么不满的话都不能说。

京城党校的培训指标只有十个，给你一个让你去，那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对你的重点培养，你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有别的话要说？简直就是辜负了领导对你寄予的厚望嘛。虽然王子君的目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但是此时，却没有人能够指责他。

这不是明摆着在自己追求进步的过程中，给自己栽了一根刺吗？！这根刺，随时都可能起作用。

“这次培训绝对不能去！”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何延强顿时坚定了信心。他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踱了那么几步，就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是黎老弟吗？哈哈，我是何延强啊！老弟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你愿意直接去就直接去。要是不想直接去呢，我就给老弟服务到底。”何延强打着哈哈，脸上满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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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六章踩你一下硌了我的脚

电话那头被何延强称作黎老弟的人和他客气了两句，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和他聊起了家常。说了一两分钟之后，何延强这才切入正题道：“老弟，厅长现在有时间吗？”

“老兄，厅长正不高兴呢！”那黎老弟压低了声音道。

尽管心里隐约知道甄红磊为什么不高兴，但是这话不能说出口，何延强还是轻声问道：“谁惹咱们老大了？兄弟你告诉我一声，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作为甄红磊的秘书，黎赛飞是一个鬼精灵一般的存在，他不但知道甄红磊为什么生气，还知道何延强打电话来的目的。但是何延强刚刚帮他小舅子的编制给解决了，他不能口无遮拦的把人家的伤口戳出来。因此，见何延强装糊涂，自己也跟着装糊涂。

“还不是政法委那边吗，事先都没有和厅长沟通一下，就把去京里培训的名单给定下来了。”

“哎，老弟，我正因为这事犯愁呢。我这就过去，厅长如果有什么动向，兄弟你给我通知一声。”何延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上了自己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两分钟之内，何延强就将车子的速度提了上去，尽管是在闹市区，但是他这辆车还是提到了七十码。那些正在路边执勤的交警一看到这辆车发疯似的冲过来，一个个站直了身姿，也不管主子能不能看得见，全都齐刷刷的敬礼。

车子打着旋儿，轻轻地停在了公安厅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何延强快步的从车里钻出来，大踏步的朝熟悉的办公楼走去。

“何局长好。”

“何局，你可是有段时间没跟兄弟一块玩了，今天晚上有没有闲，咱好好喝两杯？”

“老何，你小子几天不见，可是发福喽！”

就好似明星一般，在何延强上楼的过程中，不断的有人跟他打招呼，对这一声声笑意盈人的招呼，何延强也回着笑容。不过此时，他可没心思停下来啰嗦，毕竟甄厅长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去了，能碰上领导有空接见下属，实在不容易啊。

“何局长你来的正好，甄厅长办公室正好没有人。”在来到秘书办公室的时候，三十多岁的黎赛飞快步迎了出来，一边给何延强让座，一边道：“您先等一下，我去给厅长汇报一声。”

黎赛飞的办公室，何延强来的次数不少，以往他坐在这里，都是轻轻松松，但是现在却是心怀忐忑。这次找甄厅长能成吗？厅长会不会为自己出面，改了这个决定？

心中念头闪动，何延强就想着自己不去参加培训的各种理由。就在他心里打着腹稿的时候，黎赛飞推门走了进来。

“何老兄，等会儿说话小心点，厅长的脸色不好。”黎赛飞轻轻地向何延强耳语道。

何延强点了点头，就跟着黎赛飞来到了甄红磊的办公室。黎赛飞在敲门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的动作，已经完全符合一个秘书人员的标准了。

甄红磊坐在老板椅上，并没有抬头。而他的这个动作，让何延强觉得很是压抑。以往他来甄红磊的办公室，虽然甄厅长少有离开座位相迎，但是至少会平易近人的让他坐下来。这一次厅长故意不发话，估计是想晾晾他！

何延强知道厅长心里不快，越发站得老老实实了，一旁的黎赛飞见老板一言不发，何延强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诚惶诚恐，顿觉有些尴尬。赶紧给何延强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就快步走出去了。

如果是以往，说不定他可能会变通一下，想办法给何延强一个台阶下，但是今天他不敢，他不能冒犯了厅长的威严。

五分钟的时间，让这间办公室压抑的氛围达到了极点。就在何延强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的时候，甄红磊终于开口了：“这次出去培训，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厅长，王子君这么做，就是对我的打击报复，您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出去培训，他这分明是要把我架空了……”何延强在甄红磊面前没有什么保留，开始诉起苦来。

“啪！”甄红磊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手指指点着何延强破口大骂：“你刚才说什么？你说王书记打击报复你？啊，什么叫打击报复？让你去京城党校学习，对你进行重点培养，这叫打击报复？我告诉你，在南江省，甚至在其他省，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个指标挤破头呢！”

虽然被骂得狗血喷头，但是何延强也知道甄红磊说的没有错，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想得到这么一个指标呢。但是人家得到指标，那是有被提拔的可能；但是他何延强呢，已经是年过五十的人了，就算再培训，也快到年龄啦。

更何况，这次培训，那位推荐他的王书记，也并不准备提拔他。

想到那位年轻的王书记，何延强就恨得牙根儿痒痒，明明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调理自己，还让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种人，实在是可恶的很。

“厅长，我真不愿意去培训，您能不能帮我将这个机会让给其他更需要的同志啊。”何延强壮着胆子问道。

虽然在年龄上，何延强比甄红磊还要大几岁，但是一直都是被甄红磊领导的他，从内心深处对甄红磊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哼，让出来？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啊，省委的文件都下来了，你发扬风格，拱拱手就让出去了？更何况，这一次，政法系统有名额，是王书记亲自向叶书记争取过来的，王书记说，公安工作比较辛苦，专门批示，把这个指标给了公安部门，你说，领导这般的重视，你还好意思推脱？你又让我怎么帮你推脱？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丢人献丑么！”

甄红磊也很郁闷，从他内心来讲，他自然也不想让何延强去培训。东宏市不但是省城，还有一些关系重大的事情让何延强去处理，在这方面，那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嘟嘟嘟！”

就在何延强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甄红磊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甄红磊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沉吟了瞬间，轻轻地拿起了电话道：“王书记您好，我是甄红磊。”

甄红磊的声音不高，但是很有力度。何延强听甄红磊说出王书记三个字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他清楚，省内能够称为王书记的，应该就是王子君了。

“哈哈，甄厅长你好。”王子君的笑声，从电话的听筒中传了出来，随着这笑声，王子君给甄红磊讲了几句笑话之后，就笑着道：“甄厅长啊，为了你们公安厅，我可是落了不少埋怨哪！今天检察院的老金来到我这里，给我说了一堆他们工作的成绩，虽然他没有给我点明，但是我也知道，他这是对我把省委给咱们政法系统的唯一一个名额给了你们公安厅，大大的不满哪！”

莫不是王子君想要将这个名额收回去了？那实在是太好了！何延强心中一喜。不过随即，王子君的话就让他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我给老金说了，你们辛苦，干出了成绩，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是无法抹煞的；但是论起辛苦，却比不上公安厅，这些同志为了维持全省大局稳定，做出了多少贡献和牺牲，你我都清楚，这个名额不论是谁说，都给定公安厅啦！甄厅长，何延强同志那里，你就告诉他说，不要管那些流言蜚语，直接做好去培训的准备就行了！”

王子君的话，等于将甄红磊换人的可能完全的封死了，已经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怎么可能再说出换人之类的话呢？那也太不懂事了！

虽然心里非常郁闷，但是甄红磊还是对王书记的关心进行了感谢。站在一旁的何延强听着厅长感谢的话，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那个王子君和甄厅长的黑脸比起来，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白脸。而且，这小白脸，没有好心眼儿！

“谢谢王书记关心，我一定将您的关心传达给何延强同志，嘱咐他不负领导重望，把培训当作一次提升自己的机会。”甄红磊说话之间，狠狠地剜了何延强一眼。

这一眼，让何延强的身体有点打战，他清楚甄红磊的脾气，给自己这么一眼，那绝对不是什么赞许，但是到了现在，他还能怎么办。

“甄厅长啊，这种事情你看着办就行了，不过有一件事情你需要准备一下。这次的名额给你们公安厅虽然名至实归，但是老金、老朱他们毕竟也有怨言，为了以后工作的协调性，这么着，你今天晚上准备准备，咱们一起吃顿饭，也算是感谢他们对你们公安事业的支持嘛！”

王子君的话，让甄红磊忍不住嗯了一下。谁都知道将这个名额给何延强，就是因为王子君对何延强的调离做准备的。可是现在这话从王书记的嘴中说出来，却变成了他为了支持公安厅的工作，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最终还要让自己请客。

但是这个客，甄红磊还真是不能推辞。

“怎么，甄厅长，您时间安排上有问题吗？”甄红磊半分钟不说话，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王子君的声音。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啊。我是考虑去哪里吃，才能让三位领导吃得更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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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七章当面叫爹娘背后白眼狼当面叫哥哥背后摸家伙

打了你还让你请客，这个人真是可怕啊。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当面叫爹娘背后白眼狼，当面叫哥哥背后摸家伙的人？这么一想，甄红磊只觉背后一阵冷汗下来了。

有人说，官场就是这么微妙，同样的话，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此刻的甄红磊真是感同身受，深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涵义。但是，能爬到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上，甄红磊的心智毕竟是常人无法比拟的。因此，尽管这一会心里难受得很，但是嘴上仍是欣欣然接受了。

事到如今，他怎么好意思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呢，连吃顿饭都没时间？这要是传出去，估计他甄红磊就是官场里的嫩雏儿，天大的笑话了。

“没问题就好，这样，我让江伟通知一下老金他们，咱们晚上不见不散。另外，你再把何延强同志叫上，让他好好给他们三位敬几杯酒，咱们政法系统是一家人，和气很重要啊！”

还要叫上何延强？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甄红磊对何延强的心情很明白，但是他能说什么？王书记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好的培训机会，把其他三家都给得罪了，你说，领导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能说何延强来不了吗！

那是绝对不能说的。因此，甄红磊忍着心中的怒意，感谢道：“王书记，我和延强同志会准时过去的。”

甄红磊本来就不舒服的心情，此时变得更糟糕了，说实话，他已经不准备再和这位王书记在电话里虚以委蛇下去了，再啰嗦也改变不了目前这样的结果。知道这位不好惹的他在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问道：“王书记，您还有什么要指示的吗？”

“为了显示对这次培训班的重视，这样，你我明天上午到东宏市公安局调研一下，对何延强同志鼓励鼓励。去学习是好事，一定要让何延强同志风风光光的去啊。”

王书记的重要指示，已经让出离愤怒的甄红磊没有了感觉，只觉自己的修养又增进一层的甄厅长，在笑着放下电话之后，嘿嘿的朝着何延强笑了笑道：“老何啊，今天晚上安排吃饭的地方了没有？”

“厅长，我想请您……”心里郁闷的何延强，轻声的向甄红磊说道。

不过，不等他说完，甄红磊就已经挥手道：“我没问题，我给你陪客，今天晚上不但有我，还有高检的老金他们。”说到这里，甄红磊就用王子君的语气道：“领导说，这个名额给了咱们公安厅，其他单位有意见，咱们请个客，把这个疙瘩解开了，政法系统原本一家人，团结和谐很重要。”

对王子君不曾放在心上的何延强，此时越加明白这位王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让甄厅长吃个哑巴亏不说，还要让他们屁颠儿屁颠儿的请客，奶奶的，这简直就是把人当二傻子玩。

“甄厅长，您看这事办的……”何延强刚要说两句，却被甄红磊摆手制止了：“那什么，你准备一下，好好敬朱院长和金院长他们几杯酒，感谢他们的高风亮节。”

还要感谢人家的高风亮节？何延强的心脏狠狠地抖了两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王书记竟然来这么一手。欺负人，实在是太欺负人啦！

“厅长，我不去行不行？”何延强紧紧地攥着拳头，委屈的向甄红磊抗议道。

“那可不行，你必须得去。”甄红磊说到这里，冷冷地道：“事到如今，你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了。明天上午，王书记还要到你们公安局亲自给你送行，你可得好好感谢领导对你的培养啊！”

何延强此时已经将心中的愤怒给放下了，虽然他愤怒不已。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是来找气的，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因此，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他就将那个讨厌的王书记从脑子里赶走，然后严肃地道：“甄厅长，有些事情，您就是定海神针。可是，您的指示总得找个人落实吧？从这个角度出发，我是真不能走啊！您也知道，事情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我要是走了的话，可能会出乱子的。”

“要是出了乱子，你就不用见我了！”甄红磊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何延强，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丝的肃杀之气。

在甄红磊冷厉的目光中，何延强顿觉自己好像赤身裸体地站在冰窖里一般。作为甄红磊的老部下，他更清楚这位老领导现在不是给自己开玩笑。

不用解释很多理由，何延强相信甄厅长会明白的。因此，搓了搓手，低声道：“甄厅长，如果我不离开东宏市，我保证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但是，一旦我失去了控制，就不好说了！”

“你必须要保证。”甄红磊看着何延强，冷声地说道：“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的后果。”

“甄厅长，我知道，可是我……”何延强的声音有些干巴，但是他的脸，却是没有了先前的紧张。

看着何延强的神色，让甄红磊不再说话。身子向后一仰，靠后背上，陷入了沉思。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像是下定了决心，对何延强道：“你现在要想留下来，只有一个人可以给你说得上话，那就是你们市委的窦书记。”

何延强的眼睛顿时一亮，现在甄红磊已经没有和王子君讲情的可能了。能不能另辟蹊径，再作打算呢？

作为东宏市的市委书记，窦明堂有这个能力，他不但是老资格的省委常委了，而且在省内人脉很广，影响力是根深蒂固的。如果他帮自己说些话，那最少有一半的可能会留下来。

“甄厅长，那我这就过去。”心里盘算了一下，何延强就有点兴奋的向甄红磊道。

甄红磊点了点头，低头又去看文件。就在何延强要离开的时候，甄红磊又突然抬起头来道：“在工作上，窦书记那边，你要勤请示，多汇报，他是老领导了，在有些事情上，比你懂得多啊。”

公安局长要见市委书记，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只是一个电话，何延强就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开车从公安厅跑到市委大院的路上，何延强还觉得今天说不定是自己的幸运日，正好赶上窦书记取消了一个会议，有时间见他。

他来市委的次数太多了，因此，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窦明堂的办公室外，和秘书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之后，秘书就领着他来到了窦明堂的办公室。

作为东宏市的市委书记，窦明堂头上的光环在很多人看来让人仰视，但是实际上，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儿，要不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很多人还会以为这是哪家的老爷子呢。

不过这位窦书记，在省内却是没有人敢小视，在担任东宏市市委书记这几年，确确实实的给东宏市做了不少的大事实事，在群众中威望很高。

对这位兼着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何延强也不敢翘尾巴，只是，他基本上没有钻进这位领导的嫡系之中，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在市里面更进一步的原因。

窦明堂并没有像甄红磊那么让他等，在他进来的时候，窦明堂还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笑着道：“延强同志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窦书记，我们市公安局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开拓创新，大干苦干加实干，本月内，一共查处违反犯罪行为……”何延强很是恭敬地向窦明堂做着汇报，声音中充满了恭敬。

听着何延强的汇报，窦明堂点了点头，他笑着道：“延强局长，你的工作开展得不错，等一下次开常委会的时候，我给你们公安局表功。”

“谢谢窦书记。”何延强看着窦明堂脸上的笑容，觉得机会难得，赶忙道：“窦书记，我有一项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省委派我去党校学习，对于这次学习，从我本人来说，我是很期盼的。”

虽然心中很是不愿意去，但是出于面子，一些话语就算是再不喜欢，也要说出来装脸面。何延强此时这么说，也是给自己装面子。

“嗯，延强局长别说你了，换成我，我也想去再学习一段时间。在那里学些东西，可不是一般的提高啊！”窦明堂笑着点头，眼神有些飘忽，好似在回忆自己当年在那里学习的日子。

看着窦明堂的神色，何延强心中暗道，领导您要回忆峥嵘岁月，那也得等我汇报完不是吗，但是他不敢吭声，毕竟现在他可是求着窦明堂。

“窦书记，但是公安局的工作，您知道，眼下正在最重要的节点上，再加上我本人年龄偏大，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您看，是不是将这个重要的机会让给其他年轻的同志啊？”何延强当窦明堂的眼神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之后，赶忙将自己的意思给说了出来。

窦明堂站了起来，他来到何延强的身边道：“延强同志啊，你这种干工作不讲回报的精神，真是让我十分感动啊！现在有些同志，对于组织上要求不少，在工作上却是拖拖拉拉，他们和你比起来，这境界就差得太远了！”

“像你这样的同志，正是干事创业的好典型啊，我和市委的意思就是要大力度的培养，你放心，这个培训你尽管去，家里的事情，不是还有我和市委吗！”

窦明堂慷慨激昂的话，让何延强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早知道这，还不如实话实说，老老实实的告诉窦明堂，自己是真不想去，现在倒好，自己谦虚一番，这窦明堂居然大大的表扬了自己一番，不去都不成了。你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窦书记，谢谢您对我的信任。但是现在咱们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正是攻坚阶段，我走了的话实在不放心，因此，我请求市委让我留下来，把这次综合治理工作切切实实的抓好。”何延强目视着窦明堂，再一次坚持道。

窦明堂点了点头，他拿起桌子上的笔慢慢的翻动了两下，这才道：“咱们市里面的治安，确实存在不少问题，延强你要是离开，我心里也有点舍不得。”

窦明堂的话，顿时让何延强看到了一分的希望。只要窦明堂保他，那么一切来说，都不是问题。

就在何延强露出希望的目光时，窦明堂的手一下子拍到了桌子上，他目光看在何延强的脸上，沉声地说道：“延强同志，就算工作再艰巨，我也不能让勤勤恳恳干事的同志吃亏，你放心的去学习吧，市局的工作我亲自盯着。”

市委书记亲自盯着，还有什么事情不放心呢？难道你何延强怀疑市委书记的掌控能力吗？

何延强看在一脸坚决的窦明堂，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基本上什么都已经不用说了，大局已定，他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对窦书记的支持表示了衷心感谢之后，这才有点步履沉重的离开了窦明堂的办公室。

窦明堂看着何延强离开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沉吟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王书记你好，我是窦明堂。”此时，窦明堂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一边笑一边道：“感谢王书记对我们东宏市各方面工作的支持，什么时候老弟你有空，咱们好好的喝上一杯。”

和电话那头的王子君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窦明堂这才挂断了电话。不过他的心中，此时萦绕的还是那位王书记的身影。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最先要掌握的除了人事权利之外，就是财政局和公安局。一个连这两个局都不能完全掌握的市委书记，在市里面就难以形成绝对的权威。

虽然何延强对他还算尊重，但是他用起来并不得心应手。作为一把手，谁不愿意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呢？无奈，僧多粥少，永远是官场里的常态。一个萝卜坑填进去，其他人就没有希望了。除非有一种可能，给这个事先填进去的萝卜挪挪窝。只是，何延强身后有人，这一点让窦明堂投鼠忌器，一时间不敢操作。

但是现在，王子君提供了这么一个上好的机会，他岂肯轻易把它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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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八章这张政治期票能否登上你的破船

“子君，今天你来送小宝吧，我今天去单位报到，迟到了可不好。”莫小北一边吃早餐，一边对王子君道。

来南江省已经半个月了，此时的小宝贝已经是东宏市实验幼儿园小班里的一员了。在送儿子上幼儿园的事情上，王书记并没有关注，他的工作太忙了，很多事情都是莫小北在打点。

此时听到莫小北的吩咐，王书记也很乐意到儿子的幼儿园去一趟。看看这个让小家伙每天都兴奋不已的地方，到底怎么样。因此，爽快的把这个光荣的任务接了下来。

小宝贝在幼儿园吃早餐，因此，餐桌上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等王子君吃好了之后，穿着橙白两色相间小毛衣的小宝贝，已经乖乖的等在客厅里了。

王子君拉着儿子上了车，就对司机小陈道：“先去一趟实验幼儿园，你把车子停远一点。”

小宝贝上幼儿园，并没有利用王书记的关系去打点，因此，幼儿园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聪明的小家伙是谁的儿子。从王子君内心来讲，他同样不希望儿子从小成长在一个虚伪的环境中，他愿意让儿子锻炼一下，承受他应该经历的风雨，接纳最原汁原味的集体生活，他相信，这种爱，是对儿子的成长有好处的。

实验幼儿园门口，来来往往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车辆，从这些车辆中，一个个家长或牵或抱着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或者一个磨磨蹭蹭不想往前走的小家伙，快步朝幼儿园走去。

孩子打招呼的声音，家长互相寒暄的谈话，让整个幼儿园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处在众人之中，王子君的精神就是一震。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如此平凡的出入这种公众场合了！

以前，不论是在东埔市还是在罗南市，都是众人追寻的焦点，不论是他走到哪里，都会围上一群人。而现在他来到南江省，虽然位置提高了，但是那些不太关注政治的人，却不会注意他这个政法委书记。

“爸爸，我的教室在那边！”今天的小宝贝有点兴奋，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妈妈来送他，爸爸可从来没有到他的幼儿园来过啊。

在儿子的带领下，已经转得有点迷糊的王书记终于来到了幼儿园，在签到本上签完名字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穿着一身修长长裙的女老师突然道：“谁是王北辰的家长？请过来一下。”

王北辰是小宝贝的大名，关于小宝贝的大名之争，还真是让王子君和莫小北头疼了不少时候。不论是莫东翔还是王光荣，对这个起名权都格外看重，给小宝贝起的名字足足有几十个了，实在是难以让人抉择。

最终还是莫老爷子看不下去了，直接将前面所有的名字都给推翻了，算是一举定乾坤，把小宝贝的大名定成王北辰了。

北方最明亮的星辰，想到这个名字的寓意，王子君就替自己的儿子累。尽管他和所有的父母一样，都揣着望子成龙的想法以，但是却不想儿子再步自己的后尘，走劳心劳力的路子。

看着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站在老师旁边的小宝贝，王书记愣了一下之后，就快步的朝着那女老师走了过去。

这女老师身材修长，白净的瓜子脸并没有因为鼻尖的几个小麻子显得难看，反而平添了几分调皮。依照现在的打分标准，基本上是美女一枚。

只不过现在女老师玉面含霜地看着王子君，却完全没有和其他家长说话时的和蔼可亲。王子君有点发窘，这第一次送儿子上幼儿园，就被老师劈头盖脸的批一顿？难道小宝同学惹事了？

“老师您好。”不知道老师贵姓的王书记，在来到那女老师身边之后，轻声的打招呼道。

看到温文尔雅的王子君，那女老师也是吓了一跳。在她想来，能够叫出小宝贝这种孩子的父亲，就算不是五大三粗，至少浑身上下也得充满了阳刚之气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又阳光的男人。

本来酝酿好的情绪，女老师就有点发不出来了。但是最终职业道德还是让女老师脸上的严霜又增加了几分，她用眼睛目视着王子君，就像看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您就是孩子的父亲吧？”

“我是。”王书记几乎是职业反应的伸出了手，不过看着女老师警戒的眼神，他又讪讪的把自己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你们家王北辰，也该管管了，我真是纳闷，家长这么年轻，思想怎么这么落后啊！”女老师目视着王子君，有些生气地道：“你说说，有没有你们这样教孩子的，路见不平挺身而出，该出手时就出手！班里的小朋友又不是阶级敌人，你们怎么能这样教孩子呢？”

“昨天就因为一个小朋友不遵守纪律，王北辰直接给了人家一拳，还说不听话、不遵守纪律还得打。问他的时候，说是你们教的。”

赵静烟看着眼前难为情的男人，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出自这个父亲之口。但是正所谓童言无忌，小朋友不会说谎了。

王书记一边听着女老师的批评，一边觉得好笑，自从他步入仕途之后，好久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今天倒是一种新鲜的感受。

不过现在，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天大地大孩子最大，而孩子的老师，那就更大。琢磨着老师说的话，王子君就明白了这些话是谁说的。除了莫小北，还有谁会把孩子往这个方面教哟！

莫小北今天之所以没有来送小宝贝，恐怕也是知道了老家今天要叫家长吧？

她那个工作，早就过了报到的日子，人家研究所那边非但没有催着上班，研究所的一二把手还亲自来家里拜望了一趟。对莫小北去上班的事只字不提，还一个劲儿的强调，让莫小北把心思放在照顾好王书记这件事情上。

自己一时不察，居然上了莫小北的当！心中觉得好笑，但是王子君面对老师，态度却是诚恳至极地道：“老师，我们对孩子教育有点偏差，以后一定多多改正。”

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多年教龄的老教师，王书记自然明白该怎么应付这个年轻的同行。老师基本上都是吃软不吃硬，你态度尽可能的温软，过关的希望也就越大。

果然，赵静烟见王书记认错的态度诚恳，紧绷着的脸也有了一丝缓和：“王北辰爸爸，其实你们教育孩子有正义感也没什么错，我很赞成孩子，特别是男孩子从小养成正义感、责任感，但是有些事情，那是过犹不及啊！”

王书记在肯定了赵老师的观点之后，并用最正确的态度向赵老师认了错，三分钟的时间，就从赵老师赞许的目光中轻飘飘地消失了。

“王北辰的爸爸倒是挺通情达理的。”和赵静烟同负责一个班的，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老师，虽然没有赵静烟那么冲击人的视觉，但是娇小玲珑的身材，却也有几分颜色。

那女老师看了看嘻嘻闹闹的孩子，低声的向赵静烟道：“怎么，动心啦？我可告诉你，人家可是名草有主的人，你可不能闹出什么乱子啊！”

“什么啊，尽胡说。”说话之间伸手要掐那女老师的胳膊。

“好啦好啦，不闹了，孩子们来得差不多了，咱们该带着他们去吃早饭了。”那女老师一边遮掩，一边转移话题道。

对于工作，赵静烟一向是认真负责的，朝着教室的钟表看了一眼，就快步向教室的中间走去。

随着一阵阵充满了童稚的歌声响起，教室空了下来。关上门跟着孩子向教室走去的赵静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那位同事给自己开的玩笑。

名草有主，还真是可惜啊！心里惋惜了一下的赵老师，甩了甩头发，迈步朝幼儿园的餐厅走去。

东宏市公安局处在东宏市的市西部中心，二十六层的办公楼犹如鹤立鸡群一般的耸立在四周的建筑之中。正是上班时候，各种各样的车辆不断地驶进大门。

不过，以往办公区的活力，此时却没有了，正进门的警察们看到正在办公楼下面站着的局长何延强，一个个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般，大步流星的朝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

单位里的消息传得很快，何局长被省委推荐去学习的事情，现在几乎整个东宏市的公安系统都知道了。这样的安排真是耐人寻味。虽然很多人都说这是提拔的一种先兆，但是他们却不能从何局长的脸上看出丝毫笑容。

“涂局长，都准备好了吗？”何延强看着站在旁边的涂副局长，沉声地问道。

涂升奎知道何延强的心情不好，赶忙道：“都已经准备好了，班子成员也都通知到位了。”说到这里，他接着道：“刚才和公安厅联系了一下，甄厅长八点半就过来。”

“嗯。”心中虽然极不痛快，但是省政法委书记来调研，他还不得不做做样子。何延强此时已经死了心，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在学习期间，确保自己的意志能够在东宏市这个地盘上顺利实现。

如果他不走，他自然有信心，但是他要去离职学习一年，他真是没有底气。至少，东宏市公安局这个权力壁垒，就面临着被攻破的可能。更严重的是，一旦他离开，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在此期间，最好不要出事才好！一旦有个闪失，谁还能保证他的局长帽子到学习结束的时候，再稳稳当当的重新戴上呢？就算甄厅长愿意给自己一张政治期票，又有多少胜算的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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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九章哨子吹得好帽子戴得巧

就在何延强和涂升奎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警服的男子，昂首挺胸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这男子身材高大，远远望去，给人一种硬朗的感觉。

涂升奎的目光落在这人身上，带着一丝不屑鄙夷道：“每天都这样走，把这儿当成练功场了！”

何延强冷哼一声：“人家这是在彰显自个的硬气呢，你看不出来啊！”

“哼，身体强壮有个屁用，不耽误说话没分量嘛！”涂升奎莫名其妙的有些烦躁，说话也开始不干不净了。

“老段，你过来一下。”何延强看到正向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中年男子，摆了摆手道。

那中年男子看了何延强一眼，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硬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何局长，你今天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对于男子话语中隐含的一丝讥讽，何延强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哈哈一笑道：“老段，你这每天上班都是这么准点，七点五十，不早也不晚，简直就是掐着点来的嘛！”

听何延强这么说，那老段的神色愕然，显然，他没想到何延强对自己的上班时间把握得这么精确。不过，这惊愕瞬间就被他掩饰掉了：“嗯，我这个人习惯按部就班啦。”

“段局长当兵多年，有着极强的时间观念，这一点值得大家学习啊！”何延强笑着向站在一边的涂升奎道。

涂升奎嘿嘿一笑道：“老段，我就纳闷了，你老兄跟嫂子床上那点事儿，是不是也是这么守点，弄得高兴了还得喊着齐步走一二一啊？”

涂升奎的玩笑，引得何延强一阵大笑。不过在笑声中，何延强还是指点着涂升奎道：“升奎，老段是老大哥，你这没大没小的，太能瞎侃了，多亏老段不跟你计较！”

对于涂升奎拿自己开玩笑，尽管老段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他心里清楚，在整个局机关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跟着何延强走的。如果自己拿涂升奎这种龌龊的小玩笑说事，什么事也弄不成，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更何况，这些年，他对于这些事情已经看淡了。这个市局的常务副局长，早就被架空了。试问，哪有一个常务副局长主管工青妇和维稳工作呢？要论起来在局里的权利，还不如下面一个有力的科室长实惠呢。

之所以造成现在这种局面，一是因为他身上的作风太过强硬；二来就是因为当年的局长之争，他和何延强狠狠的掰了腕子。

本来，当时他的呼声最高，而且市里面也倾向于他，没想到，官场里的变数太大了，弄到最终，他却没有当上。

自从何延强当上一把手之后，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的，但是背地里却是不遗余力的敲打他，大有一副不把他扳倒决不收兵的架势。以至于涂升奎这条被何延强喂熟了的狗，更是一见到他，就汪汪地叫。

“段局长，今天省委政法委和省厅的领导专程来看何局长，也算是为何局长参加党校培训班学习送行，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局长的意思是，等会儿领导检阅咱们的干部队伍时，你来喊口号吧！”涂升奎看老段要走，带着吩咐地说道。

老段冷冷地看了涂升奎一眼，根本就没有说话。不过他心里还真是震惊不已，何延强要参加党校培训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听说。

这个消息，应该在全市公安系统早就传开了，而自己这个常务副局长到现在才知道消息，看来自己已经完全被遗忘到角落里了。

心里虽然有一丝悲哀，但是段闻栋还是将这丝不舒服压在心头。他看着何延强的脸，虽然何延强在笑，但是那笑确实比哭还难看。估计去党校学习，也不是他的真实所愿吧。

去京里的党校培训学习一般都是提拔的前兆，这何延强怎么不太高兴呢？不过他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另外一个念头给占据了。那就是连何延强这种渣滓都能去参加培训学习，这是何其的不公！

“何局长放心，我一定将这项工作做好。”段闻栋迟疑了瞬间，就沉声地说道。

“嗯，老段啊，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多配合升奎的工作，你是老同志了，我相信在有些事情上，你还是讲素质、顾大局的。”何延强朝着段闻栋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奶奶的，有没有搞错，什么叫做让我配合涂升奎的工作？老子才是常务副局长！

段闻栋心中骂着，他没有开口，等何延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而就在他迈步的时候，一辆挂着白色牌照的警车，快速的在一边停了下来。

何延强和涂升奎两个人，几乎同时朝着那警车迎了上去，尤其是何延强，此时脸上洋溢的满是笑容。

“哈哈哈。”快速的拉开车门，何延强满是笑容的对车内走出的男子道：“缪厅长，您可是有些天没有来我们市局检查工作了，欢迎欢迎啊！”

从车内走出的男子四十多岁，但是那笔直的警服，却是让他有些玉树临风的感觉。这人身体修长，虽然上了些年纪，但是依旧充满了男人的味道。

他和何延强很熟，在何延强伸出双手的时候，也伸出双手和何延强相握道：“何局，你的工作在咱们全省都是第一位的，我来检查也是蹭饭，还不如给你们省点办公经费呢！”

“哎，领导，您虽然对我们的工作放心，但是我们更需要领导的关心。”何延强笑容满面的和这位缪厅长闲聊，话语显得亲近而自然。

段闻栋虽然早就想走开，但是作为局里的副局长，副厅长来了，他怎么也要去打个招呼。他眼中看着和何延强越聊越热火的缪副厅长，心中有些不舒服。

“段局长，你好。”在段闻栋过去打招呼的时候，缪副厅长只是象征性的和他说了句话，就将目光转向了何延强和涂升奎，要求他们一定要认真准备，这次王书记来市局，是对市局的信任，现在市局代表的是全省公安系统的脸面，是甄厅长的脸面，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的。

何延强的回答铿锵有力，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一定会把全省公安民警的素质和风貌展现出来的。

一番表态之后，那缪厅长道：“何局长，你老兄这次学成归成，估计会扶摇直上，鹏程万里，提前给你祝贺了！”

段闻栋看着越说越亲热的两人，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的酸楚，从那缪厅长的话语之中，他听出来这次省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和公安厅长甄红磊来市局调研，其实就是为了给何延强送行。

哎，自己这次算是没有什么出头的可能啦。对新的政法委书记，段闻栋也没什么兴趣。他清楚，就算这位政法委书记不是省油的灯，在甄厅长那里，他也行不通。

甄红磊可不是好对付的！

回到办公室，习惯性的把自己窗台上的花浇灌了一遍，段闻栋就准备开始他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因为何延强的原因，在整个局里面，很少有人向他汇报工作，有些本来该他分管的事情，那些处长也找涂升奎汇报。

而对这种汇报，何延强不但不反对，反而很赞同，他这种态度，就将段闻栋进一步架空了。以至于在局里面，谁多跟他说两句话，就好似被洪水猛兽盯上了一般。

心中纵然有一千个不服气，但是他还是自我安慰，当官只做两件事，遭遇矛盾和解决矛盾。现在，他的矛盾就是何延强打压他，但是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难题呢？至少在目前看来，这道题无解，而且在未来的岁月中，这样的状态很可能在他的仕途增加更多的磕碰，却也只能留到那时去解了。

“再过几年，自己就退休喽！”作为一个老兵，他有自己的报负，但是这些报负被磨得也只剩下一个硬脾气了。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听着敲门声，让段闻栋觉得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表，心说迎接王书记来调研的时间还不到，怎么现在就有人来通知自己？

说了一句进来，一阵香风就扑鼻而来。走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警，一身警服将女人窈窕的曲线全部给衬托了出来。这女人一进门，就咯咯笑道：“段局长，我来向您汇报工作啦！”

看到这个女人，段闻栋一愣，他清楚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单位之中，能够成为财务处副处长的，那少了何延强点头是不行的。

“张处长，有什么事情吗？”段闻栋沉吟了一下，轻声的朝着女人说道。

“是这样的，段局长。”女人说话之间，将自己白净的小手张开，将一个银光闪闪的哨子递给段闻栋道：“涂局长怕您的哨子找不到了，让我专门给您再送来一个。说是在领导检查警容的时候用。”

女人袅袅娜娜地走了，整个人一步三摇之间，充满着诱惑。不过此时段闻栋的心却越加的冰冷，他看着那在自己桌子上闪烁着银光的哨子，心中暗道：莫不是自己真的只能像这个哨子一般当摆设？

他心中不甘，但是不甘心又能够怎么样？现在的市局，他根本就动弹不得。而公安厅那边，更不会给他什么太有力的支持。心中念头闪动，他还是将那闪着光的哨子抓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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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零章我一定会回来的

坐在车上，看着高大的东宏市公安局办公楼，王子君的脸色很平静，只是，他这次来，可不只是给何延强送行这么简单。

这次陪同他一起来的，除了省公安厅厅长甄红磊之外，还有东宏市政法委书记李红舫、主抓政法工作的东宏市市委副书记罗晋沧因为在外地开会来不了，还专门打了个电话。

对于罗晋沧的道歉，王子君温言相对，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罗晋沧这个人，王子君不了解，也用不着了解，既然这个人不想往这滩浑水里趟，那就由着他吧！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紧了紧衣服，这次自己将何延强调走学习，既是趁势而为，也是早有这个想法。他要在自己执掌的领域贯彻自己的意志，作为公安厅长的甄红磊是不能不跨过的一个坎儿。但是甄红磊在公安部门工作多年，尤其是公安厅，已经被他经营的犹如铁板一块，直接对抗，必是举步维艰。

但是市局就不一样了，虽然何延强也是一员干将，但是他的直接领导权毕竟在东宏市委。作为东宏市委书记的窦明堂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而两个常委的合作将市局掌握，那就等于在甄红磊经营的铁桶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只要这个缺口一开，其他的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在上次和叶承民的谈话中，虽然叶承民没有明确指出，但是王子君却也听出了叶承民对南江省公安厅的不满，含蓄的指出，南江省社会治安滞后，老百姓缺少安全感，种种顽疾和公安厅内部存在的问题密切相关。

叶承民的这些话王子君很上心，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无论是从个人的角度，还是从工作的角度，他都不允许一个危害群众利益的群体存在。

莫老爷子对有些问题也不乏真知灼见，内部问题，我们可以求同存异，但是原则问题，那绝不能妥协。随着对南江省的了解，王子君已经慢慢意识到，自己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正在不断地接近事情的真相。

车子缓缓地停下，俞江伟快速的打开车门之后，王子君迈步走了出来。

紧跟在他车后的甄红磊和李红舫也走了出来，作为正厅级的公安厅长，甄红磊走在李红舫的前头，他笑着向王子君介绍道：“王书记，东宏市公安局这座办公楼建于三年前，当时我的意思是建设十二层，但是东宏市的领导气魄很大，认为既然要建，那就多建几层，一来可以提高城市品位，二来嘛，也可以将数字管理系统和下属各单位合并过来，增强各部门的协作。现在看来，真是高瞻远瞩啊！”

看着高耸的办公楼，王子君点了点头。这栋办公楼确实很气派，显得庄重而奢华。

“领导同志，东宏市公安局局长何延强向您报到。机关二百四十五名民警已经列队完毕，请您指示！”以标准的军姿跑过来的何延强，大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尽管内心里恨不得将这个一下子将自己从局长位置上踢出去一年的王子君狠狠地揍上一顿，但是王子君来检查，他必须得用最高的标准来迎接，毕竟王书记不仅代表了他自己，他还代表了省委。

王子君看着整齐的队伍，一脸肃穆的何延强，轻轻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院走去。当他走进大院的时候，一排排警察，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等着他的到来。

“敬礼！”

响亮的声音中，队伍齐刷刷的敬礼。应该说，何延强弄的这个迎接仪式很隆重，而且，效果也是非常显著的。这阵势，猛一看上去，就跟大阅兵似的。

何延强快步的跑到队伍的前面，大声地道：“这次省政法委王书记、省厅甄厅长和市政法委领导来我局调研，是对我局工作的充分肯定，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领导的到来。”

作为常务副局长，段闻栋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王子君，心里有点诧异，这个省政法委书记，真是年轻啊！

尽管他也看过王子君的照片，但是照片上的王子君老成持重，显得十分稳重，但是眼前的王子君，却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

一阵热烈的掌声，让段闻栋那飞扬的心赶忙收了回来。他的手掌，更是跟着鼓了起来。

“现在请王书记作重要指示！”掌声消失之后，何延强再次大声地说道。

而作为主管队伍纪律的人，段闻栋再次履行自己的职责，高声地喊了一句稍息。

王子君看着一张张的面孔，淡淡一笑，就迈步走上了前去，这种讲话根本就难不倒他，在罗南市和山省的时候，他不知道给多少人讲过话，现在这二百多人，对他来说，这样的场合已经没什么压力了。

“同志们，这次来东宏市公安局，给我的印象是耳目一新，同志们崭新的风貌，昂扬的斗志，让我看出来你们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信心。”

“一支队伍到底行不行，除了看成绩，还要看风貌，咱们东宏市有一支能打硬仗，能克难攻艰的公安队伍，这少不了我们市政法委和省公安厅同志的努力，也少不了大家的共同努力，正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让我们东宏市的建设变得更加美好，在这里，我向大家致以……”

王子君的声音响亮，每一句话都是赞扬，他脸上淡淡的笑容，更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这位年轻王书记的魅力，让局里几个刚刚上班的小警花心动不已，只不过，她们都研究过这位王书记的档案，已婚这两个字，已经将她们的想法给堵得死死的。

不过，就在这些干警们对王书记的风范所征服的时候，何延强心里却暗骂不已。肯定老子的成绩，还不是为了让老子走人？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被赶去学习，就是这位干的，而且还根本就不隔夜。在自己三下五除二把他的前任司机糊弄过去之后，他就让自己去学习了。

学习就学习，说不定老子还能够趁机再升一级呢。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何延强心里才算好过了几分。他在王子君讲话的时候，目光偷偷的朝站在一边的甄红磊看了过去。

甄红磊就站在他不远处，黝黑冷峻的脸上，此时也带着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容看在了解他的何延强眼中，却知道甄厅长此时的心情并不轻松。

一阵热烈的掌声，随着王子君那句再创佳绩而响起，何延强虽然不愿意，但是他还是快步的跑到队伍的前面，说了几句不辜负领导重托的话。

接下来的调研，完全都是按照何延强的安排进行的，王书记去了接警中心，和接警中心的民警一起合影留念；又去了刑警支队，对刑警进行了鼓励。在接下来的会议中，更是对何延强的工作进行了充分肯定。

如果这次调研就这么结束了，在何延强看来，也算是万事大吉。可是就在事情进行到最后关头的时候，这位王书记突然对站在队伍后面的段闻栋道：“这位同志的号令吹得不错，是转业干部吧？”

段闻栋也没想到王书记竟然会注意到自己，他这个常务副局长之所以跟着，那是因为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坐着。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他开口的地方。

“报告王书记，我叫段闻栋，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的。”段闻栋赶忙出来回答道。

“段闻栋，东宏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王子君好像沉吟了一下，就轻声的朝着段闻栋说道。

站在段闻栋身边的何延强，登时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看着笑吟吟地看着段闻栋的王子君，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为了不让段闻栋多说话，赶忙道：“王书记，段局长是我们局领导班子里的老大哥了，很有威信。”

他说话之间，狠狠地朝段闻栋瞪了一眼，示意让他退下，也好接着把王书记给送走，但是他刚才那句话，却给王子君制造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好啊！闻栋局长，这次何局长去京里党校学习一年，我本来还对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有点担心，现在由你这个常务副局长来主持工作，我就放心多了！”

王子君说话之间，轻轻地拍了拍段闻栋的肩膀，接着道：“何局长在东宏市的这几年，为东宏市的公安工作做了不少的努力，更出了不少让人有目共睹的成绩，你在何局长学习期间，一定要自我加压，将东宏市的社会治安变得更好，有困难，可以向何局长请教，可以向市政法委的李书记求助，也可以向公安厅的甄厅长汇报，他们都是你的坚强后盾哪！”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一定要将东宏市的公安工作抓好，不能让何局长在学习期间有后顾之忧。”

局长离开学习，由常务副局长临时来主持工作，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现在由调研工作的省政法委书记拍板作决定，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如果是在开会，也许有人还能够提一下不同意见。但是现在，王子君是在检查，不论是谁，都得在这个时候维护领导的权威，如果闹起来，那就是不明智了。

作为王子君的下属，东宏市政法委书记李红舫第一个表态发言：“王书记放心，我们市政法委一定大力支持段局长的工作，有什么困难，段局长尽管来找我，我要是解决不了，就去找窦书记。”

李红舫的表态，可以说是给段闻栋主持东宏市公安局工作定下了最后一个钉子。公安部门的管理，地方和上级的关系是才交叉的，哪一方面强势一点，哪方面的话语权就强。以往窦明堂没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和甄红磊争过，因此，甄红磊一直决定着东宏市公安局局长的任免。

而现在，李红舫这个市政法委书记表了态，那就代表着东宏市的态度，现在省政法委书记作了指示，市里面做了肯定，他这个公安厅长在上下夹击之下，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抽搐了一下之后，甄红磊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笑着向王子君道：“王书记，对于段闻栋同志主持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我是一百个赞同。不过这一段时间，可是辛苦一下你啦！”

段闻栋的脑子，此时有点懵，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可有可无的配角，不知道怎么着，一下子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成为了这次接待的主角。

何延强走了之后，一定会有人主持公安局的工作，但是段闻栋知道绝对不是自己。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想过，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可是这老天，好似就中意那些没有准备的人一般，天上的馅饼就这么掉下来了。

主持公安局的工作，那整个东宏市公安局就得听他的，他就有着和何延强一样的权利。一时间，遭受了不少压制的段闻栋，整个人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闻栋局长，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王子君看着段闻栋的神色，满脸笑容的向段闻栋问道。

“报告王书记，我一定不辜负各位领导的期望，切切实实的做好全局工作，争取做到何局在与不在一个样，努力推动公安系统各方面工作再上新的台阶。”

段闻栋刹那间，就好似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候他刚刚提了连长，当时老领导问对工作有没有信心，他也是这样回答的。

只不过当时的老领导，换成了现在笑意盎然的王书记，但是在阳光照射下的王书记，却让他找到了看到老领导的感觉。

何延强很是郁闷，他看着兴奋的段闻栋，心中暗骂道：“什么老子在不在一个样，你他娘的还想着老子不在吗！不要以为主持工作就能怎么样，这市局的天下，还不知道谁说了算呢！更何况，老子迟早是要回来的！”

把弄着手中的银色小哨子，王子君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就在刚才，这个哨子还在段闻栋的手中，而在离去的时候，王子君却把它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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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一章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给猫当伴娘

当时，王子君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的：“闻栋局长，你这个哨子很不错，我家小子不知道怎么迷上了交警的哨子，非缠着我给他买一个。我这忙，老是给他忘了。今天他上学的时候，还提醒了我一次呢。看来，他对自己老爹的记性很不放心哪！”

王子君说笑话，其他人都跟着笑，而在众人笑了之后，王子君接着道：“闻栋局长，今天我就假公济私一回，把你这个小哨子送给我得了。省得我再专门给孩子买去，被小家伙说成是言而无信的人。”

一个小哨子，王子君开口，其他人自然不会说什么，更何况，王子君拿回家去，依照莫小北近乎洁癖的生活习惯，绝对不会让小宝贝再使用的。但是王子君还是轻松自然的把小哨子要过来了。

这样的举动虽然近乎小插曲，但是，对于眼前站着的这帮人，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不止一个人琢磨着，王子君跟段闻栋什么关系呢？短短的时间里，段闻栋就把这个政法委书记弄成自己人了？

有省政法委书记支持，段闻栋这个局长说不定就当定了！一些陪着检查的东宏市局领导，此时都是神色复杂，什么表情都有了。王子君离开之后不久，整个市局都传出了这件事情，很多资深人士都觉得，段局长扶摇直上的日子到了！

王子君拿着这小哨子，其实也是临时起意。他要的就是给段闻栋以支持。在来东宏市公安局调研之前，甚至在对何延强动手之前，王子君就已经仔细的研究了东宏市公安局的材料，对段闻栋的遭遇很清楚。

作为一个政法委书记，要想把下面的各个部门掌控到招之即来，来之能战的程度，在各个部门安插一些自己人太重要了。在南江，王子君可谓人生地不熟，他必须得洗洗牌，把这些有可能会投入到他的队伍中的人提拔起来。

段闻栋有资历，有能力，有抱负，现在自己给他这种机会，他要是想更进一步，那就得紧紧地向自己靠拢。人都不是傻子，面对这种犹如天上掉馅饼一般的橄榄枝，王子君相信，段闻栋不可能不要。

东宏市的夜晚，充满了繁华，来来往往的人群，在霓虹灯下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大多数辛苦了一天的人，都在享受着难得的悠闲，一些街心公园和广场变得人满为患。

和那些过着自己平凡生活、享受着平凡幸福的普通人相比，总是有一些人才开始自己独特的享受。在东宏市的西郊，一片犹如庄园般的建筑内，此时灯火辉煌，那大门一边的停车场内，就好似在开着名车博览，路虎、悍马、保时捷……几乎这里都是应有尽有。

作为这名牌停车场的保安，赵勇就觉得自己比普通保安高上一等，毕竟每天和这种名牌的车子处在一起，他的品味也提升了不少。作为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打工的年轻人，赵勇很为自己的这份工作感到兴奋，逢年过节回到自己的山旮旯里的时候，和乡亲们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些见多识广的见闻。

每当看到那些熟悉的乡亲们听到自己说某辆车值多少多少钱时震惊的样子，他就觉得非常享受。

两道车光，从远处缓缓驶来。赵勇习惯性的准备打开停车场的大门，但是当他的手指要摁倒自动开门控制器的时候，却慢慢的停了下来。

这车子绝对超不过十五万，在这个停车场工作了一年多的时间里，赵勇练就了一样火眼金睛的本领，那就是光看车灯，基本上就能够判断在什么价位。

虽然这种判断略有偏差，但是差别也只在百分之五左右，他这项技术很是被一些同伴所羡慕。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那辆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通过车灯，大众的标志已经显露了出来。只要是熟悉车的人，在看到这辆车瞬间，就能够判断出它的型号。

倒不是这种车型值多少钱，主要是这种车型实在是太普及，基本上在大街上都能够见到。不过在看到这辆普通桑塔纳所配备的车牌照的瞬间，赵勇赶忙打开了停车场的门，并将这辆车子引领到了一个专门让顶级贵宾停留的车位。

虽然这辆车在那些顶级名车的面前就犹如丑小鸭一般，但是赵勇知道，这车的主人却是这些宾客中最为顶级的存在。赵勇不止一次地看到，只要车子一停，那些开着豪车而来的人，就好似见了腐肉的苍蝇一般，朝着桑塔纳的车主围上来。

对这辆车子的车主，赵勇很有好感，倒不是说他给了赵勇什么，主要是在这个人身上，赵勇得到了他想要的尊重。那些豪车的主人，基本上从来都没有理会过他这个小保安，更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

而这个车的主人，每一次看到他，总是向他点点头，甚至向他问好。

车子停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车上走下来。笔挺的西装将男子衬托的很是干净，一副金丝边眼镜，更是让男子身上本来就带着的儒雅气息变得更加的突出。

“褚先生，您从这边走更近一些。”因为这一次没有人和这位褚先生讲话，所以赵勇仗着胆子向这位平和对他的男子轻声建议道。

那男子朝着赵勇笑了笑道：“谢谢你，要不是你说，我还真的不知道这里有近路呢。”

赵勇笑了笑，搓了搓手道：“我也是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所以才熟悉。这个……”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好。

那男子笑了笑道：“小兄弟我见你在这有不少时间啦，工作很是尽职尽责，你们老板有你这样的员工，是他的福气啊！”

男子走了，和赵勇说了几句话，看着走到门口，已经被好几个衣冠楚楚的人围着的男子，赵勇觉得真正有实力的人，就是像褚先生这样的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低调，低调才是最牛的炫耀！

赵勇不知道，在他还沉浸在对褚先生的猜测中时，那位褚先生已经坐在了一个足足有上百平方米的包间之中。包间呢，此时已经做了三四个人，正在谈话的他们，在看到褚先生过来的瞬间，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如果王子君在这里，他一定会对这些在场的人惊讶不已。公安厅副厅长缪光之、市公安局局长何延强，市公安局副局长涂升奎都赫然在座。

这些在他面前还不怎么服气的人，此时在看到那年轻男子的瞬间，一个个都变得恭敬无比，而且这种恭敬，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褚总，今天这里正好收到了一条十多斤重的娃娃鱼，我已近让他们炖上了。”何延强一边轻褚总坐下，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褚总笑了笑道：“何局你太可气了，咱们几个人哪里能够吃得了那么多，还是上一斤就行了，我家老爷子可是一直例行节俭，我这当儿子的，怎么也不能坏了他的规矩不是。”

“褚总说的是，您看我这记性啊！”何延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带着一丝自嘲地道：“都有点快转不过来弯，还要去学习，嘿嘿……”

那褚总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的目光却阴柔了起来。在朝着何延强看了一眼之后，淡淡地道：“去学习是好事，不学习怎么进步啊！”

“褚总，可是那姓王的根本就不想让我进步。”何延强一边拿着水壶给褚总倒水，一边恨恨不已地说道。

“是吗？”褚总说到这里，沉声地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了算的，你说是不是？”

何延强刚刚要开口，褚总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的男子脸色顿时变得越加的平和，他朝着在座的人挥了挥手，就笑着道：“妈，什么事情啊！”

“言辉啊，你在干什么呢？今天你爸正好在家里吃饭，你这孩子也不说回来。”电话那头，充满了慈爱的声音传了过来。

对于自己的母亲，褚言辉应付起来很是熟练，他轻轻地笑了笑道：“妈，我现在正在和一个客户一起吃饭，您放心，回不去啦，那要不这样，等过两天咱们凑爸个空，一起吃顿饭。”

“那行，对了你回去给小兵带点好吃的，我刚才给他打电话，说实在幼儿园受了什么欺负，这时候正不高兴呢！”小兵是褚言辉的儿子，说到孙子，李贵兰的声音显得更加的亲密。

对儿子在幼儿园的事情，褚言辉倒是并不怎么关心，他笑着道：“妈，小孩子的事情，咱们就不用管了，一切交给加老师就行了，不过您放心，我一定给他带点好吃的。”

放下电话，褚言辉的笑容更多了点，他笑着道：“老何，你去学习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只要将家里安置好就行。”

何延强朝着缪光之看了一眼，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丝求助的意味。缪光之却好似没有看到一般，依旧将目光看着自己面前那飘着清香的茶杯。

涂升奎此时倒想为自己的老板出把力，但是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讲有时候还不如不讲。就在两人犹豫的时候，褚言辉纳闷道：“怎么了？有事情就说出来。”

何延强犹豫地看了看褚言辉，最终还是带着一丝吞吐地道：“褚总，已经定了，是……是由段闻栋主持市局的工作。”

褚言辉正夹着一块鱼肉，他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了瞬间，又轻轻地将鱼肉放在自己眼前白净的餐碟内，他的筷子很是灵巧的将一根根鱼刺从嫩白的鱼肉中跳出来，然后才夹起鱼肉细细的品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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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二章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缪光之和何延强对视了一眼之后，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褚言辉将那块鲜美的鱼肉吃下去。

把鱼肉慢慢的咽进肚子里之后，褚言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享受，他再次夹起一块鱼肉，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吃，而是放在了餐碟就停了下来。

“老何，鱼肉好吃吗？”

褚言辉的话，让何延强明显一愣，随即就赶忙道：“好吃，好吃。”

“好吃的鱼肉有刺，怎么办？”褚言辉将筷子轻轻地一放，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有刺就拔掉！”瞬间明白过来的何延强，飞快的答道。

“说得好，有刺就得拔掉！”拿起雪白的餐巾拭了拭嘴，褚言辉笑着道：“谁想在咱们的鱼肉里放刺，咱们就跟谁不客气！你不是要离职学习吗，那就去吧，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褚言辉的声音平和，让他整个人显得更是温尔文雅，但是他的声音里隐含的阴寒，却是让何延强等人都感到阴森不已。不过在敬畏的瞬间，何延强的心里更是一阵的激动，他对这位年轻的褚总充满了信心，他相信，只要褚总出手，段闻栋的好日子就长不了！

“褚总，最好给这个段闻栋找个地方当调研员，省的他在局里碍手碍脚。”何延强在犹豫了瞬间，轻声的朝着褚言辉建议道。

褚言辉笑了笑，没有开口。而坐在一边的缪光之好似明白了过来，他笑着对何延强道：“老何，你现在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褚总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段闻栋吗？”

何延强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自然有足够的智慧，他之所以没有往那个方面想，那完全就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敢往那个方面想。现在经过缪光之这么一提醒，一个念头瞬间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对这个念头，他在担心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的兴奋，那个人让他在这几天里尝到了很多的苦楚，自己之所以一直不敢想对他动手，是因为这个人的位置，不是自己可以摸到的。而现在褚总出手，自然不一样。

“褚总，我敬您一杯。”何延强拿起酒杯，越加恭敬地朝着褚言辉说道。

褚言辉笑了笑，没有吭声，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已经将他的心意表达了出来。拿起酒杯的褚言辉和何延强碰了碰，然后淡淡地道：“延强，你当了这么多年东宏市公安局的局长，我相信该有的控制力，你还是有的。”

“褚总，您尽管放心，这点我何延强还是能够做到的。”何延强端着酒杯，无比兴奋地说道。

随着阳光越加明媚，东宏市的天气也变得越加热了起来。虽然还没有到空调降温的季节，但是大多数人却已经开始穿上了单衣。王子君穿着白净的单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翻看着文件。

“王书记，这是今天的报纸。”俞江伟一边恭敬地将报纸放在王子君的办公桌上，目光却打量着王子君的反应。这一段时间的秘书生涯，让俞江伟在察言观色方面的本事变得成熟起来。

对王子君这位领导，俞江伟心中充满了敬佩，这才来两个多月的时间，基本上就已经将政法系统给捋顺好了。别的不说，就各下属单位来办事时的态度，已经是变得越加的恭敬。对政法委的干部，也显得更加的热情。

前两天他遇到省维稳办的副主任童家财，被这位快要退休的领导拉着说了好大一会话，其中最主要的意思就是说，他们这次去公检法等单位进行例行业务指导的时候，受到的礼遇高了不少。以往大多也就是副手接待，现在四个单位的一把手基本上都会在接待中露一次面，以示隆重。

虽然童家财跟自己说这些话有讨好王书记的心思，但是俞江伟也清楚他说的百分之八十还是真的。随着王书记一系列的表现，在很多人的眼中，省政法委的影响力变大了不少。

就在他将王子君杯子中的水添满的时候，就见王子君此时正阴沉着脸看着一张报纸。近来俞江伟对王书记的脾气已经有一些了解，知道领导在一般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怎么生气，而现在，他却是已经将怒容表现在了脸上。

是什么事情，让王书记如此的生气？

不过他心中虽然怀疑，却不敢将目光瞄过去。毕竟谁都不喜欢一个好似包打听一般的秘书。

“江伟，你过来看一下这个。”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张报纸递给了俞江伟。

俞江伟拿过报纸一看，就见报纸的头条是省委书记叶承民去银鹏市调研。在一惊的瞬间，他顿时想到王书记不高兴的事情绝对不是这个，当下就赶忙将目光往下移。

下一条新闻，是褚省长关心农业的，显然也不是。此时看到两条都不是的俞江伟就觉得有点紧张。他往下看了几眼，顿时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就见一个豆腐块一般的位置上，写这一篇报道，上面写的内容是一个外来务工人员带着自己不满一岁的女儿到街上玩，没想到竟然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给抢走了。现在，孩子的母亲悲痛欲绝，几次想要自杀，目前公安人员已立案侦查。

这只是一篇关于违法犯罪的报道，莫不是王书记不高兴这种事情被报道出来。俞江伟心中快速的猜测着王书记的心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你给公安厅打个电话，要求他们快速破案，务必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王子君以便吩咐，一边拿起另外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俞江伟不敢怠慢，他拿着那份报纸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去打电话。不过他没有发现，在他离去的时候，王子君的脸上又闪过了一丝的阴沉。

这张东宏早报同样报道了一件事情，是一个持刀抢劫的案子。在失主报案十分钟之后，警察才姗姗来迟。和刚才的那个报道相比，这篇报道显得更加的犀利，他不但就公安来迟的现象进行了批评，更严厉指出，现在东宏市案件频发，市民的安全感下降，很多市民晚上都不敢出家门了。

又是东宏市！王子君将七八份报纸看完，基本上只要是地方性的报纸，都有关于东宏市案件的报道，虽然这些案件都不大，但是汇集在一起，社会影响很是不好。

王子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虽然这些报道好似没有关联，但是王子君却从中感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以往东宏市的社会治安虽然也有些乱，但是报纸上的报道却很少，而现在，关于东宏市的报道却一下子多了起来。

要为出现这些不稳定因素负责的，只有东宏市公安局，而首先应该追究责任的，就是东宏市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段闻栋。

段闻栋这个局长是谁推荐的，进而何延强又是谁踢走的。王子君想着这其中一个个的问题，脑子旋转的越来越快。

看来自己来到南江之后第一个真正的危机要来临啦，在思索了瞬间之后，王子君的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王子君并没有紧张，也没有恐惧，而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兴奋。

他的心中，同时也闪现出了叶承民和自己讲的一些话。叶承民在话语之中隐隐约约的提到在南江省有一些不稳定与因素的存在，但是到底是谁在推动着这些东西，叶承民没有说。王子君觉得以叶承民的位置，他在这方面基本上不用对自己隐瞒什么，现在他之所以不跟自己说，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推动的人是谁。

出现了，总比隐藏在暗处好。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王子君就重新坐在自己的桌子的后面，一张雪白的纸，只是一会时间，就被各种各样的黑线所占据，而那些线，更是纵横交错，到了最后将整张纸都已经占据。

光靠段闻栋，有点不现实。毕竟何延强在市局经营多年，要想将他的人全部拔出，不是一件短时间能够做到的事情。

另辟关窍，几个字，慢慢地出现在王子君的心中，他沉吟了瞬间，就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在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响亮的笑声：“子君老弟，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王子君在电话之中和那人寒暄了几句，就笑着道：“老兄，我这里正有些事情，希望你老兄能够帮帮忙。”

段闻栋的嘴有些冒泡，主持工作的兴奋和激动，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着桌子上那一篇篇负面报道，就有一种想要抓狂的感觉。

这才十多天，竟然发生了几十起案子，虽然这些案子有大有小，但是随着报纸的报道，却已经将他给推到了风口浪尖。光刚才一会时间，就有四五个市领导打来电话，对公安局的工作表示了深深地不满。

虽然有些领导话语之中说的含蓄，但是对他的不满却已经表现了出来。这让他感到身上的压力很大，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安，他虽然知道问题出来哪里，但是一时间，他哪里有那么长的时间来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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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三章水混鱼虾闹

段闻栋现在虽然在主持工作，但是跟着他干的，也就是以往几个在何延强身边郁郁不得志的人。几个副局长，再加上刑警支队、交警支队、巡防支队等各个部门的一把手，都是何延强的人，他们对自己的命令虽然表面上说遵从，但是实际上一个个都是阳奉阴违，背道而驰的。

而人家这种表现他虽然清清楚楚，但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只是主持局里面工作的常务副局长，根本就没有调整干部的权利，再说就算是要调整人，还有其他几个副局长在这里给他暗地里使绊脚，他也很难做成事情。

“局长，您找我？”就在他生气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之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男子虽然脸上带着恭敬地笑容，但是那飘忽的眼神，却显示着这个男子并没有怎么将段闻栋放在心上。

虽然心中对这个男子已经充满了怒气，但是段闻栋还是将怒气压了压道：“老裘，坐。”

那被段闻栋称作老裘的男子随意的在段闻栋对面的椅子上一座，从兜里拿出一合眼道：“段局长，这是我家二小子从美国给我捎来的烟，我抽着味道也就那样，您尝尝，看看洋鬼子的烟好还是咱们自己的烟好。”

段闻栋对于这老裘的显摆很不喜欢，但是他还是接过烟道：“老裘，我这次让你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裘一边拿出打火机将烟点着，一边笑着道：“局长，看您说的，我要是知道了，那不就成诸葛亮了吗，我给您说，什么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段闻栋看着老裘那笑呵呵的样子，心中一阵的怒气升了起来，他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道：“窦书记对咱们公安局的工作很是不满，你看看这批示，虽然只是让咱们严格办理，但是实际上，却是在打咱们公安局的脸。”

“这十来天，发生了几十起案件，你们刑警队是怎么搞的，怎么连一个案子就没有侦破。”

对于段闻栋的发脾气，那老裘并没有害怕，他接过文件看了看，沉声地道：“段局长，市领导不理解咱们的干警，您是老公安，您难道还不理解。市领导为这些案子着急，难道我们这些人就不着急啦。”

“为了这些案子，这十来天，我们刑警支队一直在忙活，您知道不知道，有很多兄弟，为了破案十多天都没有回过家，还有四五个年轻的小同志，就因为破案子，已经收到了对象分手的警告。”

“段局长，破案子不是过家家，不是说想破就破的，兄弟们破不了案子也憋火，那是他们不想破吗，使他们不能了吗？都不是，是犯罪分子现在太过狡猾，让我们一时间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和线索。”

在推脱上，这位裘支队长无疑是一个高手，他只是一分钟的事件，就讲出了一大堆的理由。这些理由，听上去很是有道理，但是段闻栋在公安局之中工作了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他话语之中的猫腻。

看着他这么厚颜无耻的慷慨激昂，段闻栋狠狠地一拍桌子道：“裘支队长，你的意思是你们都很努力，但是一个案子也破不了不是你们的错，是不是？”

“段局长，那你让我怎么办，我辛辛苦苦工作，但是干不出成绩你让我怎么办，要不你把我这个支队长给撤了，我给您说，不要光想着用兄弟们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顶子。”

“你说什么？”裘支队长那肆无忌惮的话语，让段闻栋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他看着裘支队长，脸色阴沉的可怕。

“我说了什么段局长你没有听到吗，如果那样的话您应该看看医生啦。我给您说，我们刑警支队在努力工作，您要是不满意，可以撤了我这个支队长。”说话之间，老裘连个告辞都没有，直接离开了段闻栋的办公室。

这老裘是何延强的心腹，要不然也不会坐在刑警支队支队长的位置上。他之所以敢跟自己这样说话，那就是那准了自己根本就不能将他撤职。

段闻栋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他的怒火渐渐地消退了。重新冷静下来的他，开始静静地思考现在的形势。他相信自己有手段能够收拾市局现在的局面，但是有一点那就是需要给他一段时间。而现在，那些人根本就不愿意给他这个时间。

怎么办？自己手中就那几个人，如果撒下去，根本就半点事情不挡。前些天还有些向自己靠拢的人，好似都已经感应到了什么，现在都缩了回去。

东宏市作为南江省的省会，现阶段出现的问题，一定会引起省领导的关注，而一旦有省领导对此事发了言，拿自己这个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可能就要被拿下。

心有不甘啊！

本来准备好好的干上一场的段闻栋，此时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颓然。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跟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再跟一个团体在战斗。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段闻栋再次接通了电话。他刚刚喂了一声，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道：“是段局长吗，我是缪光之。”

“缪厅长您好。”虽然知道缪光之打电话没有什么好事，但是对上级领导，他还是要保持应有的尊重。

缪光之的声音冷淡：“段局长，市局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这些天接连出了这么些案子，你们却一个犯罪嫌疑人都没有抓到，不论是社会舆论还是领导那里，都对咱们的能力产生了怀疑。甚至于省日报社的记者，都要就此事采访咱们厅长。”

说到这里，缪光之声音严肃地道：“老段，你刚刚主持工作，这之中有难处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是非常阶段，你这个常务副局长一定要主持好工作。本来这个电话甄厅长要亲自打，但是刚才人大的一些老领导过来了，他不得不接待，我给你说，就因为你们东宏市的事情，甄厅长都要向这些老领导作检讨。”

段闻栋听着缪光之夹枪带棒的批评，手掌都有点颤抖。他心中很清楚缪光之和何延强的关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确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缪厅长，我们市局一定严格执行省厅的指示，加派警力，做好东宏市社会治安稳定工作。”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段闻栋轻声地说道。

缪光之那边好似因为段闻栋的保证心情转好了一点，就听他声音变得温和地道：“闻栋局长，我也是从基层上来的，我知道基层工作的难处，但是就算是在困难，你也一定要将这个工作主持好，你说是不是？”

虽然是在反问，但是缪光之根本不等段闻栋回答，就接着道：“闻栋局长，现在的情况，就是考验你和整个东宏市局班子战斗力的问题，省厅相信你一定能够团结好市局的同志，为东宏市群众的安居乐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团结好东宏市局的班子，缪光之说的倒是轻松，但毕竟他是下级，他对于缪光之的话，只能听着。

终于在缪光之那边挂断之后，段闻栋放下了电话，他揉了揉脑地，此时他就感到自己满脑子都是浆糊。

“嘟嘟嘟！”可是电话此时就好似不知道他主人的心思一般，就段闻栋最不想要接他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再次疯狂的响了起来。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从号码的数字来看，段闻栋知道这个电话自己非接不可。

“您好，我是段闻栋。”在电话接通的瞬间，段闻栋将心中的不舒服压了压，轻声细语地说道。

“段局长您好，我是省政法委的俞江伟，王书记要和您通话。”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俞江伟是王子君书记的秘书，自从王子君一句话让自己成为了市局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之后，段闻栋就对王子君的事情特别的留心，俞江伟这个秘书，自然是他留心的对象之一。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但是段闻栋的心却跳的很厉害，此时他想的是王书记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究竟是为了什么，莫不是王书记也准备批评自己吗？

段闻栋知道，自己现在最大的支撑，就是王书记，如果没有了王书记的支持，说不定从今天开始，他这个主持市局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就要下课。

就在他心中忐忑之时，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平静而温和的声音：“闻栋局长，现在是不是有点忙不过来啊！”

“王书记，我辜负了您的期望，现在东宏市里面的情况，和我的工作不力有关，请领导批评我。”段闻栋在听到王子君带着关心的声音之后，心中一热，赶忙自我检讨道。

“工作上的事情，你自己用心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可以向公安厅和政法委进行汇报，我相信凭着你的能力，一定会将问题解决，将东宏市稳定的大局继续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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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四章平地起妖风

王子君的话语中充满了鼓励，而这种鼓励听在段闻栋的耳中，却是让他越加觉得愧疚不已。自己工作不力，王书记那边也会有压力，更何况王书记这个政法委书记干的时间也不长，一旦被人戴上了识人不明的帽子，那对王子君的影响也不小。

“王书记，我一定努力，争取将那些违法犯罪分子一网打尽。”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段闻栋的心中，确实没有多少的底气。

王子君能够听得出段闻栋话语之中的不足，他没有在接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道：“闻栋局长，西岭省的赵书记前些时候来了电话，说他们那里发现了一个拐卖人口团伙的线索，正进行大案督办，据他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这些拐卖人口的团伙属于跨省作案，需要和咱们两省联合协作破案。”

“为了进一步打击犯罪，我希望您忙东宏市公安局和西岭的专案组团结协作，务必要将那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虽然和王书记的高度有差距，但是在这个时候王书记给他谈两地警方合作的事情，那绝对不是没有目的的。不过一时间，段闻栋又想不到王书记究竟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放下电话，段闻栋的心中想的依旧是王书记刚才所说的话语在，在犹豫了一些时候之后，他就准备给自己一个在西岭省工作的战友打电话，听一听他知道不知道这回事。

不过很可惜，在他拨通对方电话的时候那边竟然是无法接通。这让他段闻栋有些郁闷。

就在他准备仔细研究一下如何调整刑警支队那边工作的时候，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在接到电话十分钟之后，他就来到了一个普通的宾馆之中。

宾馆内，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就将他抱住道：“老段，这些年没有见，你小子可是显老啦。”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段闻栋惊喜不已。他紧紧地握着那人的手道：“老程，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却没有想到你小子竟然来了这里。”

“呵呵呵，老段啊，我这是给你一个惊喜，为了保证这次将那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一网打尽，我们市公安局专门调集了三个大队过来。领导来时交代，让我们有事情和你们商量，以你们的意见为主。”

看着自己老战友的笑容，段闻栋就觉得心底的郁闷之气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而他的心中对王书记的安排，更是感激不已。

……

作为省委副书记，姚中则在南江省是第三号人物，可谓是位高权重。作为一省主抓人事的副书记，不知道多少人在想方设法的接近姚中则。

在外人的眼中，姚中则没有什么太大的爱好，一张看不出息怒的脸，让不少干部一看就觉得心惊不已。

姚中则喜好不多，而去茶馆喝一杯茶，是他不多喜好之中的一种。不过却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投其所好，因为姚中则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在他喝茶的时候打搅他。

但是问题往往也不是绝对的，比如今天在姚中则喝茶的时候，就有一个人走进了茶室，并笑吟吟地坐在了姚中则的对面。

对于这个突然进来的人，姚中则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招呼那人道：“言辉，这边坐，一壶上好的龙井我一个人喝不了，咱们正好共享。”

褚言辉在姚中则的手拿向茶壶的时候，快一步将茶壶的把手拿住道：“姚叔，我虽然茶艺比你差不少，但也不能让您老人家给我倒茶。”

“言辉啊言辉，你这孩子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客气啦，咱们又不是外人，你见外啦！”姚中则嘴中虽然说褚言辉太客气，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透漏了他对褚言辉这种表现很是满意。

褚言辉潇洒的将两个杯子倒满，这才笑着道：“在咱们南江，要说把茶喝好的去处，我觉得只有姚叔你这里。别的地方虽然有好茶，但是没那个意境。”

“行了，你小子就不用给我灌迷魂汤了。我老头子喜欢喝茶，主要是想事情，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深不可测。”姚中则短期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

在姚中则面前，褚言辉依旧很放得开，他笑着道：“姚叔，这这个人最大的好处您知道是什么吗？”

“还真是有点不知道？”姚中则和褚言辉打交道的次数不少，对于这个位置和自己差的不知道有多远的年轻人，姚中则从来都没有小视过。

“我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说实话！”褚言辉说话之间，又帮着姚中则将茶杯中的水添满道：“姚叔，我听说明明在外边的公司又做了一单大生意，这老弟我当时觉得就行，用不了几年，他就得让我们这些当哥哥的望尘莫及喽。”

姚中则没有说什么，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但是已经淡了不少。

“姚叔，有些事情我本来不该给你说，但是不跟您说，我又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现在啊，连我有时候晚上都不敢出去啦，市里面的治安，让人有点担心啊！”褚言辉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我有一个朋友，昨天驾车外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在车上砸了一砖头，如果不是他跑的快，恐怕这一砖头就砸到他头上喽。”

姚中则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沉声地道：“东宏市的治安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市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

褚言辉并没有回答姚中则的问题，而是笑着道：“姚叔，从全省的角度出发，政法也是您这个副书记分管的工作啊！”

姚中则看着褚言辉的笑容，慢慢地点了点头。褚言辉接下来并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情，而是慢悠悠的和姚中则喝茶聊天，浑然一副忘我的模样。

半个小时之后，褚言辉走了，但是姚中则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离去，而是将茶壶里面的茶全部倒掉，给自己重新弄了一壶。他静静地喝着茶杯里面的茶，心思不断的跳跃着。

“有些人，太翘尾巴啦！”看着慢慢暗淡下来的天色，姚中则淡淡地说道，此时的他，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将自己的话说给别人听。

“姚书记，陶秘书长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秘书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低声地说道。

姚中则没有说话，而是再将茶杯里的水喝完，这才对秘书道：“走吧，咱们一起回省委。”

姚中则出来，并没有坐他那两辆挂着三号牌照的奥迪，而是开的省委一辆普通的蓝鸟。在上了车之后，他就默默地躺在沙发上，默默的思索着自己计划的步骤。

“抓小偷，快抓小偷。”一声凄厉的喊声，从开着的车窗外传了进来，随着这喊声，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手抓着一个皮包，快步的跑着，而在他的身后，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在快步的追着。

竟然遇到小偷，姚中则的眼睛顿时变得有些冷，他朝着司机到：“小李，你去帮忙将那个小偷抓起来。”

作为姚中则的司机，对于姚书记的指示自然不会有半点的迟疑，他将车子在边上一停，就快步的朝着那小偷迎了上去。而那奔跑的小偷看到小李，猛的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有半尺多长的匕首。

“谁赶过来，我捅了他。”小偷一边叫嚣，一边大声的道。而那些从后面追来的人在看到小偷的匕首之后，一个个顿时迟疑了起来，更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小李也迟疑了一下，就在他准备向前的时候，一辆摩托车犹如疯了一般的朝着小李撞了过来，疯狂的速度让小李本能的一闪，这才算是躲了过去。

不过就在他躲过去的时候，那小偷已经快步的登上了车子，一阵摩托车的呼啸之中，小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人慢慢的散去，唯有那丢失了包的女人，在一边哭泣，她的包里面有十万块钱，据说是给她生病的母亲动手术用的。

姚中则在小李满是惭愧的上车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秘书打电话。而电话拔出去十分钟，当地派出所的车子才缓缓来迟的行来。

重新坐着驶向省委的车子，姚中则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究竟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还是一个意外呢？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机会。

不过和他这件事情比起来，省长禇运峰在当天召开的企业家座谈会上，被一个企业家反映了东宏市社会治安存在问题，他们的工厂近几天受到了三次勒索，更有一些不法分子偷偷的破坏工厂的设备，让他们损失很大。

禇运峰当时就想所有在场的企业家表示，省政法机关一定会加强社会治安治理，还群众一个安安稳稳的社会环境。

在禇运峰回到省政府之后，他就将东宏市的相关领导叫过去批评了一顿。虽然他没有怎么批评窦明堂，但是对市长赵铭伍却是丝毫不客气，直接点名如果不降东宏市的社会治安治理好，那么他这个市长就不用当了。

赵铭伍被批评的晕头转向，回过头来，他就将怒气发送到了市公安局主持工作的段闻栋身上，严格要求段闻栋对近段出现的犯罪活动进行严厉打击，不将那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就拿段闻栋试问。

赵市长的话语之中之所以留着余地，完全都是因为段闻栋是王子君推荐上来的，要不然的话，恐怕更难听的话语他都能够说得出来。不过就是这样，这些话传出去，也让一些人欢呼雀跃不已。

好似是为了挽回自己失去的颜面，市公安局局常务副局长亲自主持了一场名为治安整顿的集中行动，全市上千民警进行分工合作，务必要将市内存在的犯罪分子给一网打尽。

在行动开始的时候，段闻栋对参战的民警进行了严格的要求，要他们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投入工作，务必要将这次政治活动落实到实处。

活动开始的时候，场面很是热烈，不少报纸和电视节目，也对这次活动进行了报道，作为带头单位的市刑警支队支队长裘做升还做了典型发言。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大的治理将要开始的时候，那些在发言席上作了表态的人，一个个却懒懒散散的开展着工作。虽然很多公安都撒了下去。但是两天过去却没有任何的成果。

一切好似都在依旧，东宏市的社会治安依旧没有得到什么转变，相反还有一些地方产生了反弹。在这种情况下，主持市局工作的段闻栋虽然骂了不少人，但是都没有任何的结果。

一个接着一个的案件，不断地堆积到段闻栋的办公桌上，这些案件小的有打架斗殴，大的到持刀抢劫，甚至还发生了有晚下班女职员遭到强奸的现象。

各种各样的报纸和媒体，都开始对东宏市公安局的无作为开始口诛笔伐，更有人开始将枪口对准段闻栋，称它不熟悉公安工作，瞎指挥，正是他没有能力领导市公安局，这才让全市犯罪行为反弹的重要原因。

随着段闻栋成为替罪羊之后，更有人开始借助网络等媒体，开始有目标的进行映射。而他们映射的对象，就是王子君。在上面说什么的都有，但主要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王子君为了一己之私，把称职的公安局长何延强弄走了，让段闻栋上了位，这才造成了现在这种景象。

各种各样的爆料，随之而来，甚至已经有人说就是因为何延强抓住了王子君的老司机在东宏市找小姐，王指示让何延强放人，何延强没有放，这才有了何延强被弄到党校学习的事情。而随着这个帖子的出现，紧接着就有人开始开骂，说王公报私仇。

更有人用知情人的口气跟帖，很是编写了一些吸引人球的内幕。虽然一些知道情况的人对这些东西只是笑了笑就不理会。但是更多不知情人的议论，一下子将王子君和段闻栋顶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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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五章壁虎断尾

东宏的清晨，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而处在一片绿色之中的省委家属院，早晨的风景更是有些迷人。在那不宽却平整异常的道路上，不断有散步和锻炼身体的人走来走去。

而和这些平均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人相比，穿着同样颜色运动服的一家三口，无疑是很吸引人的眼球。特别是穿着一身白色小运动装的小宝贝，更是显得可爱异常。

王子君实际并不想出来，但是他是被拉出来的。已经将锻炼的衣物准备好的莫小北，根本就不顾王书记的抗议，硬是将他从温暖的被窝之中拉出来，好好地跑上两千米。

对于这个标准，王子君开始还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随着路程跑了一半，他就觉得有点气喘吁吁。毕竟这些年他都没有怎么锻炼过，虽然身体素质依旧良好，但是猛的一下子跑上个两千米，依旧难受的紧。

而看着处在自己身边的莫小北依旧面带笑容的跑着，王书记心中虽然想休息休息，但是也有点不能说出来。于是他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就轻声的对跑在中间的小宝贝道：“小宝，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王书记的笑容很灿烂，声音也很是温和，就好似一个慈父一般。在王书记看来，儿子现在小脸发红，应该想要休息休息啦。

“爸爸，我能够跑下来。”小宝贝一边攥着小拳头，一边挺着小胸脯道：“妈妈说了，要是连着两千米都跑不下来，就不是男子汉。”

看着儿子小男子汉的样子，王子君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暗，做儿子的都开始这样说了，更何况是他这个老爹呢？

不过他还是用一点幽怨的神情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个是不是将儿子从这位手中解放出来的想法。虽然莫小北已经在努力做一个贤妻良母，但是在王书记看来，她在一些地方，还是有些与众不同。

比如刚才和儿子说的话。

“王书记，一家人在一起跑步真是让人羡慕啊！”就在王子君快要跑到终点的时候，省委统战部长厉秋利从一边跑了过来，他看到王子君，笑吟吟的打招呼道。

厉秋利五十多岁，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弥勒佛，这位过了这一届就要去政协或者人大，所以在南江省基本上很少和人发生矛盾。但是王子君却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小视厉秋利，能够走向现在这个位置的人，哪一个是能够小视的。

“厉部长，我这是被拉出来的，说实话，昨天睡的有点晚，真的不想起啊！”王子君轻轻地停下来，笑呵呵的和厉秋利说道。

厉秋利本来只是想打个招呼过去，此时听到王子君如此坦诚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道：“王书记，其实把你拉出来就对了，老人家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多锻炼，没有坏处。”

说到这里，他看着随着王子君停下来的小宝贝，又笑着道：“小家伙，你在那个幼儿园上学啊！”

“我在实验幼儿园。”小宝贝很是有自豪感地说道。而他认真的样子，让两个大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莫小北看到两个人好似有事情要聊，就笑着道：“你们先聊，我带着小宝先回家。”

王子君点了点头，有点气喘吁吁的他，很想和厉秋利聊一聊，不但是为了增进感情，更是为了休息一下。

厉秋利本来没有跟王子君闲聊的意思，但是看到莫小北已经离去，也就笑着和王子君说了两句闲话。他这个人无疑是很重视锻炼，虽然是休息一下，但是还不忘动动自己的手脚，让自己一直处在一个锻炼的状态。

“子君书记，我听说东宏市近来的社会治安出了问题，你可要注意一下啊！”在临离去的时候，厉秋利声音不高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厉秋利转身离去的身体，觉得他这句话话中有话，但是两个人交情不是那么深，恐怕厉秋利也不会跟自己深入的交谈下去。

笑了笑，王子君就准备在凳子上坐下来休息，没有人监督，还是休息一下的好。

“王书记，刚才我看你跑的还挺起劲，怎么现在就休息啦，走吧，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休息，还是动一动吧。”叶承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王子君的身后，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此时的叶承民，同样是一身运动的装束。让人一看就好似邻家的大叔一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省委书记的气势。他在慢跑，速度很慢。

被抓了壮丁的王子君虽然有点不愿意，但是叶书记的指示必须还是要遵从，他当下只能脸上带着笑容的跟上叶书记的步伐，和叶承民快步跑了起来。

叶承民很是健谈，不过他和王子君谈的，却并不是什么省里的事情，相反却是一些时事新闻，甚至还有点关于中超之列的事情。因为没有谈工作，所以王子君感到轻松不少。

但是就在给王子君谈了一大堆球经之后，叶承民突然道：“子君，你给孩子讲过故事没有？”

将故事这种事情，王书记自然做过，小宝贝同学的故事，基本上都是王书记负责讲的。虽然知道叶承民不会无缘无故的饿说到这件事情，但是王子君在没有摸清楚叶承民意思的时候，及笑着道：“当然讲过。”

“呵呵，我给你说，我可是讲儿童故事的高手，我家里那几个孩子，最喜欢就是听我讲故事。”叶承民显得找到知音一般的向王子君炫耀道。

王子君没有开口，他静静地听着，叶承民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他说这些，他要慢慢的品味叶承民的意思。

“前两天，我那小孙子让我给他将小壁虎的故事，说是他们班的同学都听过，就他没有。当时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细细的给他讲了一番，嗯，那个小故事，其实很有意思的啊！”

叶承民的锻炼时间也就是半个小时，在将这番话说完之后，他也就快步的朝着远处而去。

王子君看着叶承民离去的身影，心中想的却是叶承民刚才话语之中的意思。小壁虎这个故事，他当然知道里面讲的什么，更明白这里面深层次的意思。

叶承民实际上也就是再给他一个暗示，在不可为的时候，该退则退。只有后退，才能够为下一次积蓄力量。而这种暗示，同样表明了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对他的不看好。

看来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叶承民视若观火。他也明白这里面一定有人搞鬼的，但是从他省委书记的角度，他更加重视的是全省大局的稳定。

而让自己断的尾巴，恐怕就段闻栋。

现在这种情形，段闻栋无意识承担罪责的最佳人选。而且也不用承担太大的责任，只是一个没有能力，调离了岗位就行。但关键是只要一调离，段闻栋的政治生涯就算是完了，而他的这次行动，也算是失败告终。

虽然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该狠则狠，但是王子君却不愿意以这种牺牲别人来保全自己。更何况这样一退，他这些天在南江省树立的威信，将全部坍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应该退却的时候。

迈步之间，王子君不觉就已经来到了家门口，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就见小宝贝正在和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说着话，两个孩子的笑声，让院子里充满了生机。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在两个孩子的旁边，正站在一个人，省长禇运峰。

禇运峰在王子君向他走来的时候，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在王子君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率先道：“王书记，没有想他们两个竟然还是同学。”

王子君笑道：“那可真是缘分，褚省长，这是您……”

“我老大家的孩子，这孩子在机关幼儿园上学，离我这里近，老婆子有没有什么事情，所以照顾他的事情，就落在了我们老两口的身上。”禇运峰朝着正在和小宝贝说话的小男孩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慈爱。

王子君笑道：“年轻人都喜欢过自己的生活，说实话，如果我爹跟我离得近，说不得我也把孩子扔给他呢？”

“呵呵呵。”禇运峰笑了几句道：“王书记，你可是比我们家那位坦诚多了，他可不是这么说的，找了他妈这么一个免费的保姆不说，我们家那位还说将孩子送到我们这里，完全都是为了我们的身心健康。”

王子君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道：“省长，我觉得他说的也不错，有这么一个小家伙在身边，您的笑容是不是比以往多多了。”

“该上学了，一会见。”两个孩子清脆的童声再次在两个人身边响起，随着小宝贝两个人过来，王子君和禇运峰准备握手离去。而就在禇运峰转身离去的瞬间，他沉声地道：“王书记，东宏市的问题，已经不能不重视啦！”

禇运峰没有等王子君回答，就迈步而去。看着禇运峰离去的身影，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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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六章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在东宏市公安局所有人的眼中，段闻栋这个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最近有些心烦气躁，有时候一点点小事情，都能让他大动干戈，发一顿脾气。

而他这种急躁，在有心人的眼中，那就是时候不多的表现。随着局势越来越失控，很多人都意识到段闻栋主持东宏市公安局工作已经到了末期了，大概是他自己觉得前程渺茫吧。

眼下他推动的集中行动，不但没有见到什么效果，报上来的各种案件反而越来越多了，一些搅乱社会治安的事情，更是屡屡发生。

市里面领导不满意，省省里面领导不满意，段闻栋像是坐在火山口上了，现在之所以没有替换他，在有些人的眼中，那是因为人们在等省政法委王书记的表态。如果王书记不再支持段闻栋，那拿下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一旦王书记继续支持，那段闻栋主持工作的时间可能还会延长一下，但是，不管怎么说，从忧国忧民的角度出发，王书记也绝不会因为一个无能的段闻栋，让自己的工作变得被动起来的。

“小苗，老段刚才跟谁生气呢？”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民警笑着对拿着一份文件进来的年轻女警说道。

年轻女警长相一般，但有着年轻人的青春活力，因此，看上去倒也顺眼。她笑着道：“还能给谁？给涂局长呗，说涂局长工作不力，狠狠的批评了涂局长一顿。”

“哼，他还敢批评涂局长？！”那警察不屑一顾地说道：“也不想想自己干的什么事情，没有金刚钻儿就别揽那瓷器活儿。不过也好，他该批评涂局长就发泄一下吧，恐怕以后就没这个机会啦！对了，涂局长什么反应？”

“陈哥，你关心这个干什么，莫非你在这方面还有什么想法不成？我跟你说，让我告诉你也可以，你得好好请我吃点东西才行。”小苗话语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成分道。

对这种女性的要求，被称为陈哥的警察很大方地道：“这个好说，你说想吃什么？哥哥请你！”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要宰你一顿喽！嗯，你就请我吃一顿麻辣烫吧，这两天特别想吃这个。”小苗并没有狮子大张口，而是提了一个小要求，然后又道：“涂局长没有生气，一直低着头接受批评，也为那些参战的同事辩解了几句，说抓不到犯罪分子，也不是同志们的错，毕竟同志们都按照规定的地点在蹲守了。”

“嘿嘿，老段这个人也算是个好人。”那陈哥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幽幽地说道。

算是一个好人，这在官场上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评价，好人是什么？在大多数时候，好人是用来欺负一下的。而且官场上，历来没有人同情好人。

而在有些人的眼中，好人更是他们晋升的阶梯，是他们往上爬的垫脚石。这种评价的深意，小苗虽然才工作了一两年，却是已经听懂了。

不过她并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遥远，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自己的副科级解决了。

“涂局长”，就在小苗想着事情的时候，那被他称作陈哥的人脸上突然间笑容绽放，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跟小苗说话的身躯，一下子弯下去了。

机灵的小苗在一惊之下，赶忙朝身后看去，就见市局副局长涂升奎正迈步走了进来。看到那陈哥讨好的样子，摆了摆手道：“小陈，这两天办公室有点忙，你要多多留心一下，尤其是段局长那里，更要多用点心，多为段局长分忧啊。”

“涂局长您放心，我知道了，随时听候您的安排。”

小陈的答非所问让小苗愣住了，涂局长明摆着安排他为段局长分忧，小陈怎么说听从涂局长的安排呢？是为了凸显自己对涂升奎的尊重吗？

涂升奎本身也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他自然明白小陈这个小小的马屁是什么意思。嘴角上挑，微微笑了一下，又点头道：“小陈啊，好好干，我看好你。”

涂升奎说话之间，就迈步朝着外面走，正在这个时候，本来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突然涌进来了好几个人，他们都是和涂升奎打招呼的，一个个脸上带着谄媚之意。

涂升奎很有领导风范的和这些人打着招呼，然后迈步走出了办公室。本来希望和涂升奎再多说几句话的小陈，一看局面被搅乱，心里暗自骂道：“都他娘的一群马屁精，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对于陈哥的骂声，小苗并没有吭声，虽然此时迎合陈哥不错，但是现在的迎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这位陈哥给卖出去了。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这个时候急切的响了起来。那陈哥不再骂骂咧咧，但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小苗，示意小苗接电话。

小苗快速的来到陈哥身边拿起电话，在说了两句之后，就惊讶地道：“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电话那边不知道重复了一句什么，小苗快速的拿起笔记了起来。一分钟之后，她停下笔道：“我立刻向领导汇报！”

陈哥对小苗也算是了解，知道这个小姑娘的定力还算不错，现在这么失态，一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他赶忙问：“出什么事了？”

“凶杀案，伏大城死了！”小苗的声音有点颤抖。

“不就是一起凶杀案吗，看把你给紧张的！”陈哥开始还有点漫不经心，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了，吃惊地问道：“你说谁，伏大城死了？”

“嗯，就是伏大城，刚才报警中心打来电话，说伏大城在家里被人给杀了。”小苗说到这里，拿起记录就朝着外面跑。

“小苗，你等一下。”陈哥一下子拦住了小苗道：“你让我看一看。”

对陈哥这个动作，小苗先是有点不理解，但是当他看到陈哥快步往涂局长的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过来。虽然小苗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知道，这绝对是要出大事啦，伏大城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他的大城公司更是省里有名的企业，现在，这么一个风头正劲的公司的董事长竟然被人杀死在家里，这影响绝对不小。

小苗急匆匆的来到段闻栋的办公室外，在敲门的瞬间，她的心突然跳了起来，刚才段局长的心情就不好，现在这个时候将这种事情汇报上去，段局长会更不舒服，他不会暴跳如雷吧？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怎的，小苗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如果说，这屡屡发生的事情是压在段局长身上的重担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应该是压垮段局长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她又不能耽搁，犹豫了一下，小苗还是敲响了段闻栋办公室的门。同时，她对段局长很是有些同情。在小苗看来，段局长是公安局少有的正直人物之一，也正是因为他太过于正直，所以才得罪了太多的人。

现在，更有不少人盼着他倒台，直接趴窝了！

虽然同情段局长，但是小苗也只能在心里同情，她只是一个一般的工作人员，在这个单位里面，流行的就是只管自家门前雪，哪管他人门前霜？要想滋润的过下去，那就得坚持一条：识时务者为俊杰，和现在的段局长保持距离。

“进来。”随着段闻栋的声音传出来，小苗推门走了进来。她打量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段闻栋，发现段局长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整个人也显得疲惫不堪。

段局长为什么如此的疲劳，小苗心里很清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来到段闻栋的身边，将信息单放在了段闻栋的眼前。

其实，小苗看到的虽然是真的，但是有一点她想错了，段闻栋疲惫不堪不假，但是他的心态却是斗志昂扬的。

随着调查的进一步深入，有利的东西越来越多的掌握在他的手中。为了让更多的犯罪分子落网，现在，他正做一个伺机而动的渔夫，静静地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不过此时，当他看到这个报告单的时候，段闻栋也有点坐不住了，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这是真的？”段闻栋拍案而起，吃惊地问了一句有失水平的话。随即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每一起命案，都是人命天关的事情，没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小苗能理解段闻栋此时的感受，因此，赶紧轻声地道：“刚才报警中心来的消息，应该是没有错的。”

段闻栋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在这种时机还不是太成熟的时候出了这种意外，他必须冷静冷静。而等待一旁的小苗，却是大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成为出气筒呢，没想到如此简单的就过了关。

随着小苗的离开，段闻栋拿出了一根烟，使劲吸了两口，他就拿起了电话。这种事情，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东宏市，甚至范围更广。在这个消息传播之前，他要向王书记进行汇报，让王书记对这件事情有所准备。

在接通王子君的电话之后，段闻栋已经平静了下来，他轻声的向王子君将事情汇报了一下。对于伏大城，王子君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大城公司，王子君并不陌生。

在这种时候出了这件事情，那就等于给了人家一根导火索。那些已经准备好的人物，估计很快就会把准备好的炸药包给引爆了吧？段闻栋虽然是他们要炸的对象之一，但是王子君相信，他们的终极目标，应该是自己。

王子君一直没有说话，这让段闻栋备感压力，虽然只是几十秒的时间，但是在段闻栋的感觉之中，这比过了好几个小时还要漫长！

“准备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王子君的话音，声音比刚才还要阴沉。

“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段闻栋的精神为之一震，他明白这是王书记要下指示的时候了。

“开始行动吧，一定要把这个仗打的漂漂亮亮，我在省委等你的好消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和的王子君，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挂断了段闻栋的电话，王子君的心里并不平静，尽管他说这件事情是一场大仗，但是，何尝没有一场大仗在等着他呢？只不过段闻栋的大仗是要动手的，他自己的大仗，尽管无需如此，却要比这个更加的暗流涌动，惊心动魄。

沉吟了一下之后，他的心开始快速的旋转起来，一个个念头，从他的心头不断地掠过。

“嘟嘟嘟！”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接过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公安厅厅长甄红磊的声音：“王书记，我是甄红磊，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王子君知道甄红磊要汇报什么，但是他还是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比地道：“甄厅长，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果然不出王子君的预料，甄红磊向自己汇报的就是伏大城的事情，他虽然已经经过了段闻栋的汇报，但是王子君还是认真的听着甄红磊的话。

“甄厅长，你拿着资料来一趟省委，咱们两个向叶书记汇报一下。还有，让东宏市以最快的时间破案，消除这件事情造成的不利影响。”王子君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就在王子君准备向叶承民汇报的时候，他接到了屈振兴打来的电话，让他去叶承民办公室一趟，说是书记有急事找他。虽然屈振兴的嘴巴很严，没有说叶承民为什么找他，但是王子君已经猜出了是什么。

就在王子君收拾了一下向叶承民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很多人的电话响了起来。这些电话的内容，无一不是涉及刚才的那件事情，好像已经从这件事情之中看到了什么，更有一些人开始磨刀霍霍，蠢蠢欲动了。

当王子君来到省委常委楼下的时候，正好碰到省委秘书长陶一行，他在和王子君并肩上楼的时候，轻声地道：“王书记，有时候退一步比进两步还要好。”

陶一行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这声音之中隐含的意味王子君哪里会听不出来呢。当即点了点头道：“谢谢秘书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陶一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虽然他刚才提醒了王子君，但是在他看来，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要想过关，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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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七章触底反弹

叶承民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也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一件事情。这起凶杀案，势必在南江引起极大的负面效应。

毕竟伏大城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的大城公司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想到这个凶杀案，叶承民想得更多的，却是王子君。随着王子君在南江省的表现，他觉得王子君基本上已经符合了自己的要求，只要他在南江呆上几年，就能成为自己整合南江省稳定发展的最佳搭档。

只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王子君动手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就招来如此强烈的反弹。自己已经警告过王子君了，他相信依照王子君的聪明，能从自己的警告中悟出来什么，然后从容的退却。

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王子君还能往哪里退呢？他又能退到何处？如果在这件事情中受到攻击，那么他这些天建立的威信就一败涂地了。

这样一个冒冒失失的政法委书记，又能帮自己什么呢？虽然心里遗憾的很，但是叶承民也没有太多的埋怨王子君。毕竟在这种形势下，连他都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更不要说王子君这个年轻人了。

实际上，他已经干得不错啦！

想到前些时候自己去京里开会时，一位领导像开玩笑般的托付，他更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毕竟王子君现在是他的麾下，这么一个能干的同志，栽这么大一个跟头，这让他如何给那位领导交待呢？

可是现在的局势，他有一种控制不了的感觉。虽然他是省委书记，但是责任面前，他必须得听取下面的意见。

“嘟嘟嘟！”

电话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叶承民的脸顿时阴了下来。这个号码他很熟悉，犹豫了瞬间，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是褚省长吗？”叶承民的声音已经变得平和无比，语气里更是带着一丝亲近。

电话那头正是禇运峰，不过此时的禇运峰，却没有了以往的平静，他大声道：“叶书记，事情您听说了吗？现在东宏市居然出现了这等事情，性质真是太恶劣了！如果没能严厉打击一下这些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对咱们南江省的稳定局面势必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叶承民点头道：“褚省长，这件事情我也很生气，对于犯罪分子，咱们决不能姑息，务必要将这个案子全力侦破，打击一批违法犯罪分子。”

两个一把手定了调子，基本上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禇运峰又说了两句之后，就沉声地道：“叶书记，东宏市之所以出现目前这种状况，我认为还是干部本身出问题了。我觉得咱们应该召开一次常委会，对东宏市和公安厅的工作好好督促一下。”

召开常委会真的是要督促公安厅吗？叶承民的脑子不断地旋转着。但是他没有拒绝禇运峰的提议，而是赞同道：“对东宏市最近出现的状况，是应该说一说了。这样，今天晚上，在家的常委们都碰一下头吧！”

禇运峰见叶承民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聊了两句闲话，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叶承民放下电话，心里想的完全是这次常委会会走向何方，问责，这是肯定要的，而他们指向的最明确的方向虽然是公安厅和东宏市，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王子君。

何延强的离职学习还有段闻栋的接任，都是王子君的手笔，既然他推荐了人，自然对这件事情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段闻栋是什么人，叶承民并不清楚，他也没有武断的认为段闻栋没有能力，再有能力的人在一些大的外部环境下，也发挥不了他能够发挥的作用。

显然，现在段闻栋遇到的就是这种问题。

“咚咚咚！”轻快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在敲门声中，省委副书记姚中则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道：“叶书记，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在辖区内居然发生了这等恶劣的案件，这会给咱们的工作带来多大的压力啊！”

叶承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他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咱们一定要严肃处理，不但要尽快破案，消除影响，还要对东宏市的工作进行一下督促。”

“嗯，我觉得还要调整一些工作。”姚中则说到这里，轻声道：“叶书记，现在外省的公安厅长都是高配，不少地方都是副省长兼任公安厅厅长，这种模式不但能够提高公安部门的积极性，更能够统筹全局。现在正是咱们南江省快速发展的良好时机，我觉得咱们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让甄红磊同志再升一格？这个同志在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工作多年，是一个能干事、干成事的好同志。”

公安厅长高配副省长，这本来是上级组织部门的事情，但是更多的时候，上面就会充分尊重各省的意见。如果省委常委会通过的话，那么这种任命最少就过了一多半。

叶承民的眼睛，却是轻轻地眯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姚中则居然出了这么一招。虽然看似这一招是为了工作，但是实际上却是在限制王子君的权利。

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这就等于将甄红磊和王子君放在了同一个高度。政法委书记和副省长的级别是一样的。虽然甄红磊不是常委，但是他兼任公安厅厅长，就把这方面的不足完全给弥补啦。而一旦甄红磊在政府中的分工也是政法方面的话，叶承民丝毫不怀疑王子君将会被架空，权限也会大大消减。

想到王子君被架空了的后果，叶承民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他压得下去第一次，那些有心的人还会迫不及待的猛推第二次，甚至第三次……要想让他们哑口无言，他叶承民必须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让别人提不出反对意见。

“姚书记，这件事情我考虑一下，不过现在最为重要的，还是处理好东宏市的问题。你等会儿给一行秘书长安排一下，让办公厅通知在家的常委，今天晚上咱们开一个碰头会。”

叶承民的婉拒，在姚中则的预料之中，他也并没有期望让这种事情一步过关。笑了笑的姚中则道：“叶书记，那我现在就去找一行秘书长，您还有别的指示没有？”

叶承民摇了摇头，就开始低头看文件。姚中则知道叶承民的习惯，拉开门就要走出去。而就在他开门的瞬间，王子君和陶一行走了过来。

两个人看到要出门的姚中则，就笑着向他示意。而姚中则在看了王子君一眼之后，就沉声地道：“王书记，东宏市的政法工作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些问题？这方面，省政法委在相信东宏市的同时，完全可以去调研一下，出台一些对策嘛。”

姚中则说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话语中却是带着对王子君工作的指责。王子君看着姚中则沉着的脸，淡淡地道：“姚书记，我已经对东宏市的工作做出来批示，让他们近期做好社会治安的整顿工作。”

“嗯。”姚中则点了点头，就没有理会王子君，而是向陶一行道：“秘书长，书记让我给你说一声，让你通知在家的常委开个会，对东宏市最近的问题进行研究。”

陶一行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和姚中则，此时见姚中则给自己分任务，当下就到：“秘书长放心，绝对耽搁不了事情。”

姚中则没有再说话，迈步朝着走廊外走去。陶一行在姚中则走到走廊拐弯处之后，轻声的对王子君道：“子君书记，有些事情，还是要小心。”

两个人走进叶承民的办公室，叶承民并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看他的文件，在看了大概有两三分钟之后，这才示意两人坐下道：“子君书记，最近东宏市接连发生了不少事情，省委准备就此事进行研究，你们政法委要就此事拿出一些意见。”

王子君点头道：“叶书记，我们政法委正在就此事进行调研。”

叶承民没有再和王子君说话，而是向陶一行交代了几件事情。陶一行很有眼色，他知道叶承民是有事情要向王子君交代，所以借口下通知，快步从叶承民的办公室离开了。

随着轻轻地关门声，叶承民的办公室已经变得无比平静，叶承民和王子君在对视了瞬间之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叶承民从办公桌后缓缓地走了出来，他轻轻地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道：“子君书记，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

王子君看着叶承民严肃的脸，在沉吟了一下之后，沉声地道：“叶书记，有困难，那就克服困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叶承民知道王子君明白自己的意思，而这个年轻助手的回答，却让他心中一愣。他之所以这么鼓励王子君，主要是怕这个还算是能干事的人消沉下去，却没有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消沉的意思。

过分的乐观，同样不好。干事创业，要的不仅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还要有胸有成竹，狠招制敌的智慧和魄力。

心中泛起这个念头的叶承民，最终还是没有再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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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八章威信是管理的本钱

对于大多数的南江人来说，省委召开常委会的事情就好似天上的浮云，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因此，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常委会什么时候开，更不关心常委会上研究什么。

但是对于另外一个些人来说，他们却是时时刻刻的在关注着省委的动向。而省委常委会研究什么问题，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是秘密。

“这一次，老段要走啦！”在东宏市信隆宾馆的包房中，涂升奎有点感慨地说道。

涂升奎此时并不是自己在包房内，在他的身边，有两个副局长还有几个市公安局的党组成员。这些人如果将段闻栋加上，基本上可以开一个党组会议了。

不过可惜，这个会议根本就不需要段闻栋来主持。

“老段走了，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啊！”刑警支队的裘支队长抹了抹脑袋，嘿嘿一笑道：“想到最近这段时间好像耍小丑一般，这日子真叫一个舒坦，没有了段局长给咱们找乐子，我的生活估计会过得枯燥无味的！”

他这一句调侃，让在座的人都哄笑起来。主抓交通的耿副局长一边扔给裘支队长一根烟，一边笑着道：“老裘啊，人家说打是亲、骂是爱，你最近老是被老段猛批一顿，我还以为你多烦他呢，看来我错了，你对他还是很有感情的嘛！”

“哈哈哈，耿局，那当然，这感情钢钢嘀，这么好玩的一个摆设没了，真是好无趣啊！”老裘嘿嘿一笑，一边接过烟，一边笑嘻嘻的朝着老耿说道。

涂升奎看着众人嘿嘿的笑容，轻声地道：“好了，虽然今天差不多是老段最后的日子，但是咱们兄弟在这些事情上，绝对不能出问题。”

虽然涂升奎说得话很严肃，而其他人也没有反对，但是从众人的目光中，涂升奎却能够感到这些人对他并不服气。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现象，但是涂升奎的心里很不舒服。

作为一个临时的领导者，而且还是何延强指定的领导者，他很希望能够让这些人认可他，心服口服地听从他的指示。无奈他的威信和资历实在是有些浅，别看大家表面上是一副同舟共济的样子，但是他知道，有那么几个人，根本就看不起自己。

想要在何延强之后接任东宏市公安局局长，他涂升奎就得在这一段时间内好好表现，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得到何延强甚至是段厅长的支持。

就在他心中思考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涂升奎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接通电话道：“我是涂升奎，什么事情？”

“涂局长您好，我是办公室的小李，刚才段局长让通知，说要召集全局同志开会。”电话那头柔软的女声中充满了恭敬的意味。

涂升奎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而就在他挂断电话之后，其他人的电话都响了起来。这些人一个个接通之后，就互相沉默了下来。

“哈哈，这个老段，我看开会开上瘾啦，奶奶的，这都最后的时刻啦，不说自己多在板凳上坐坐，感受一下当局长的最后时刻，还要把时间浪费到会议上，真是没事找抽型的！”交警支队的付支队长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他身材不高，但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很精神的感觉。

他这话一出口，裘支队长就嘿嘿笑道：“老付，你这话说的不对，应该说是老段再好好感受一下他当局长的滋味，要说感受局长滋味最好的地方，那就是开会的会场嘛。”

“老裘说的对，我看段闻栋这个家伙真是官瘾比烟瘾要大，都他娘的这个时候啦，还来这一手。”

涂升奎听着议论声，笑了笑道：“咱们也别说这些没有用的了，既然要开会，那咱们就赶紧过去吧，权当给他送行啦。”

“送行你们去，我可不去，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那以及那个和医生约好了！”裘支队长朝着涂升奎看了一眼，大大咧咧地说道。

涂升奎刚刚说出自己的打算，就被人给打断了，他心里哪里舒服的了？但是老裘和自己一样，都是何局长的心腹，虽然自己这个副局长是局领导，但是人家也是党组成员，在有些方面根本就不怕自己。

他同样清楚这老裘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小，但是却有好玩几把的习惯，他什么身体不舒服，应该是今天已经准备好去玩了。

他虽然有心约束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将要说口的话给咽了下去。他知道老裘不怎么将他放在眼中，说了也是白说，自己又何必找那种不自在。

“嘟嘟嘟！”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涂升奎看了一眼电话上面显示的老四几个字，顿时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本来不想接通电话的他还是将电话给接通啦。

“喂，涂局吗，我是小四，您今天晚上有时间没有，我这里来了几个好货色，想让您品鉴品鉴。”充满了谄媚的声音，从电话的听筒里传了过来。

听着这声音，涂升奎的心中就有些火热，他看着四周的众人，还是一本正经道：“我今天还要开会，以后再说吧。”

“涂局，那我等您吧！”电话那边的老四，越加恭敬地说道。

“不用啦，我这几天都没有空。”虽然心动不已，但是已经准备升职的涂升奎，知道这些天自己一定要谨慎，至于其他的，等过了这段什么还不是现成的？

那边叫老四的人还要说话，涂升奎已经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那叫老四的高壮男子冲电话呸了一口，而就在他准备收起电话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

“何少您好。”老四对电话号码很是敏感，在接通的瞬间，就恭敬地说道。

“老四啊，我听说你那里不错，怎么样，你就不欢迎我过去玩玩？”何柄楚带着点醉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我给你能说何少，这次我给您弄了两个好货色，哈哈哈！好不好，自然是您品鉴了才知道。”作为一个老手，老四很清楚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够更吸引人的目光。

挂断了电话，老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目光越过窗户的半透明玻璃看向迪厅内正在疯狂的扭动着自己身体的男女，嘴中骂道：“好东西都他奶奶的落狗嘴里啦！”

市公安局的大会议室之中，段闻栋居中坐在主席台的中间，但是在他的身边四周，却只有一个主抓宣传工作的党组成员坐在那里。这让能够坐下七八人的主席台显得有点空旷。而在台下，稀稀拉拉的人还在不断地进进出出，让整个会议室看上去不是那么严肃。

“段局长，开会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小何轻手轻脚的来到段闻栋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段闻栋的脸色虽然阴沉着，但是实际上他心中并不生气，相反此时他的心理，却有一点点的小兴奋。一切都已经安排下去，很多地方都已经在掌握之中，他现在只要等收网就行了。

不过越是这关键时候，他越是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所以虽然知道小何很是无辜，但他还是狠狠地瞪了小何一眼。

小何虽然委屈，却也不敢说什么，局长现在心情不好，他心中清楚，而越是这个时候，他这个一般人员越是不能说什么。

下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些来开会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他今天一过就要走人了，因此，也没有什么忌惮的。吸烟的，聊天的，干什么的都有。

“哈哈，段局长，我们来晚了，那个今天加班的时间有点长，刚刚吃过饭。”涂升奎一行四人漫步走了进来，涂升奎一边在段闻栋的身边坐下来，一边轻声的向段闻栋道。

段闻栋对涂升奎这种丝毫没有诚意的检讨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而涂升奎这种直接就没有怎么将他放在心上的态度，让他不舒服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的期待。

就是不知道今晚过后，你涂升奎还能不能如此的狂妄。几个人一起过来，而且丝毫不加掩饰，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是一起的吗。

“咚咚咚！”

涂升奎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目光朝着下面看去。而随着他的目光，那些本来松松垮垮的人，瞬间就变得精神了起来，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你看看你们，都是一个什么样子，段局长在开会，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说闲话的。”涂升奎说到这里，冷冷的朝下又看了一眼道：“我宣布几条纪律，一、开会期间认真听讲，二如果有人要说话，干脆出去吧。”

看着下面再没有了丝毫的声响，涂升奎很满意，自己还是有一定威信的嘛。当即朝着段闻栋道：“段局长，现在可以开会啦！”

段闻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这笑容在涂升奎的眼中，应该是勉强挤出来的，但是实际上，这是段闻栋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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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九章一碰壁就知道回头了

晚上七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省委办公厅常委办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却是忙碌的很。毕竟今天要召开常委会，又是一个考验他们工作能力的时候。

常委办的主任鲁江涛四十多岁，头发少得可怜。虽然为数不多的头发一直在积极的地方志愿中央，但是还是有大部分根据地显得白秃秃的，像个灯泡似的油光发亮。

现在的他不断地忙活着，说话的声调越发低了。据常委办的小年轻儿们私下里讲，鲁主任有一个生活习惯最可怕，就是不停的喝水。一喝水说话的声音就低，声调一低，要么是尿急，要么就是精神高度紧张。作为常委办的负责人，他对于省委的动向了如指掌，也正因为此，今天这个会议准备工作，他不得不小心为上。

今天的这个常委会上，肯定会有常委不高兴。虽然他知道领导到了现在这个级别，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内涵和修养，不会把气随便撒在下属身上，但是如果事前能把种种细节都考虑到了，至少看起来是赏心悦目的吧。

领导也是人，他有七情六欲，心情好的时候，即使看见有不满意的地方，他也会一笑而过；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种大度和豁达就会削减许多。可能一点点小纰漏，他就把你记在心里了。常委办就是这样，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啊。

“鲁主任，好忙啊！”随着招呼声，省公安厅厅长甄红磊漫步走了进来。甄红磊在人们的眼中一直都是紧绷着面孔，但是实际上对于有些人他还是会笑的。

鲁江涛就是能够让他笑的人之一，虽然鲁江涛的位置不是很高，但是作为常委办的主任，他的位置却很是重要。很多人为了得到一点信息，都刻意和他交好。

鲁江涛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对那些和他交好的人区别对待。有的亲近，有的敬而远之。当然，甄红磊是他要尊重的人之一。

虽然甄红磊只是一个公安厅厅长，但是鲁江涛知道他说的话有时候比一个常委还要有分量。听到甄红磊的招呼，他就丢下正在训斥的小科员，快步跑过来道：“甄厅长，您到底是雷厉风行，又是您来得最早，快坐快坐。”

“嘿嘿，领导召见，我哪里敢晚来哟！”甄红磊的脸习惯性的黑了下来，他一边坐下，一边接着阻止道：“我只是来你这里坐坐，茶就不用倒了。”

“哎，甄厅长，看您这话说的。要是连倒杯茶的机会您都不肯给我，那就是懒得指点我的工作了！”鲁江涛根本就不顾甄红磊的阻拦，开心地笑着，把一杯茶恭恭敬敬的送到了甄红磊的面前。

对鲁江涛的表面功夫，甄红磊很是欣赏，他笑着接过茶道：“老兄我谢谢你了，下一次你到我们公安厅视察工作，我好好陪老兄喝上两杯。”

“那感情好，上一次因为我不太舒服，没能陪甄厅长喝到尽兴，下次一定补上！”鲁江涛说话之间，朝着四周又看了一眼，这才低声的对甄红磊道：“甄厅长，今天我看叶书记好像不太舒服，您小心点吧。”

叶承民为什么不舒服，甄红磊心里清楚，虽然叶承民在这方面一直没什么动作，但是甄红磊明白，他一直想要让人制约自己这个公安厅厅长，只不过时机不成熟罢了。王子君的动作，像是给他挠了一下痒痒，可以说正合了他的心意，只不过这位年轻的王书记毕竟还嫩了些，事情不但没有弄成，还弄成了这样一副情景。

这里面的弯弯绕，鲁江涛肯定知道。现在，鲁江涛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实际上是一种含蓄的表态。

内心里虽然对鲁江涛的趋炎附势不无鄙夷，但是表面上，还是喜笑颜开：“我们公安厅的工作没有做好，我负荆请罪，等着领导批评呢。”

鲁江涛对今晚的常委会已经有些分析，因此，他在听了甄红磊的话语之后只是笑了笑，根本就不说别的。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东宏市市委书记窦明堂迈步走了进来。鲁江涛看到窦明堂，赶忙迎上来道：“窦书记好。”

窦明堂作为省委常委，对鲁江涛的态度就很一般了。虽然他的位置重要，但是窦明堂基本上没什么可以用得到他的地方，平时也就是泛泛之交。

点了点头之后，窦明堂就看向甄红磊道：“红磊厅长来的好早啊！”

“领导召集开会，我哪里敢晚到。”甄红磊此时也换成了他黝黑的面孔，看似恭敬地说道。

窦明堂轻笑一声道：“甄厅长，我们东宏市的工作，还需要公安厅的大力支持，尤其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方面，甄厅长可得多操点心啊！”

甄红磊嘴角动了动，他对于窦明堂有意见。毕竟何延强被弄走学习了，这里面要说没有窦明堂插手，他一直在旁边袖手旁观，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出了事情，又来找自己，哼，你打算的倒挺好！

虽然论起级别比窦明堂要低，但是甄红磊却不惧窦明堂。毕竟他的身后有褚运峰，单凭他窦明堂，还动不了他。

“窦书记，对于东宏市目前的社会治安状况，我也很是痛心。公安厅专门就此召开了会议，但是，想把东宏市的工作抓上来，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一个有战斗力的队伍，首先就要有一个好的带头人，带头人选不好，影响很大啊！”

窦明堂眼中的阴沉之色一闪，他知道这是甄红磊在给他提条件。要说对东宏市公安局长最有提名权的就是他们两个，而一旦他们两个顶牛，那就是胜负难料了。

对于人事权，窦明堂自然不愿意放弃，但是现在东宏市的局势，又让他心急如焚。平安稳定的大局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即使地方经济再怎么发展，在社会治安方面弄得烽烟四起，他窦明堂照样得挨批评。

此时的窦明堂有些后悔和王子君合作，不过事情已经出来了，他必须得把事情给解决了。

就在他心里犹豫的时候，一阵说笑声传了过来，随着这笑声，常务副省长李承渊和常委副省长金衡舜两人笑着走了进来。李承渊和金衡舜两人都是中等身材，不过和李承渊相比，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金衡舜则显得文雅一些。

看到这两人过来，甄红磊漫步走了过去。他先朝着金衡舜道：“金省长好。”

作为常务副省长，李承渊的排名在金衡舜之前，而两个人如果一起出现的话，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下面应该是先给李承渊打招呼。毕竟不论是在省委的排名还是在政府的排名中，李承渊都要比金衡舜强。

现在，甄红磊反其道而行之，如此这般的给金衡舜打招呼，那就是在落李承渊的面子。不过站在一边的李承渊脸上的笑容依旧，他在甄红磊和金衡舜握手之后就道：“甄厅长，最近有不少企业对社会治安表示不满，你们公安厅的工作，可要抓紧一点啊！”

“请李省长放心，最近公安厅正自查自纠，努力改善自身的工作。”甄红磊的声音不低，但是他的脸一直阴着。

金衡舜不等李承渊接着说话，就笑着插口道：“红磊啊，这次常委会把你叫来，就是想在如何提高我省和谐稳定方面，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有什么好的想法，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只要对咱们的工作有帮助，那就按谁的意见办。”

“对，我也和期望甄厅长能够提出让人耳目一新的意见来。”李承渊深深的朝着金衡舜看了一眼，也笑着说道。

窦明堂站在一边不说话，作为一个在南江省工作了多年的老干部，对于一些陈年往事很是有些记忆。这李承渊和金衡舜两个人的恩恩怨怨，他清楚的很，所以在这个当口，他才不会搀和进去。

要说两个人有什么大的恩怨，说实话，不论是窦明堂还是其他人，那都说不出来。但是两个人貌合神离，全省的绝大多数干部都是心照不宣。

之所以会有间隙，主要是因为两个人在太多的时候充当了一个舞台上的两个主角，从县长到副市长，再到副省长，这些经历的脚步中，两个人几乎每到上台阶的时候，都会碰在一起。

两个人都是能干事有本事的人，因此，在这些碰撞之中有输有赢，而这种输赢的竞争到了现在，基本上还是一个半斤八两的局势。不过金衡舜在临湖市工作的时候和省长褚运峰关系很是密切，这就让他虽然排名在李承渊之后，但是实际上说的话却比李承渊要有力度。

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因此，这种交锋也只是含蓄的一漏，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甄红磊现在和金衡舜谈，李承渊自然不会去再找没趣。

“窦书记，你们市的宝加凉茶二期可是要抓紧上马，再过些日子就是饮料产业销售的旺季了，如果不抓紧，今年的任务可就要打折扣了。”

窦明堂见李承渊打招呼，也笑着道：“李省长，这件事情我正想争取您的支持呢，宝加凉茶是东宏市今年的重点项目，但是在有些手续的审批上，还需要你老兄给放宽政策，开开绿灯啊。”

“没问题，只要政策允许范围内的，有利于咱们南江经济发展的，你让人找我就是，但是有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在规定的期限内将这个项目拿下来。”李承渊竖了竖手指，沉声地说道。

李承渊和窦明堂的关系本来就不错，现在更是因为一个项目显得更加的亲近，从李承渊手里接过打火机准备点烟的时候，李承渊低声地道：“老窦，今天可要注意到一点。”

注意什么，怎么个主意方式，李承渊没有说，而窦明堂也没有问，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窦明堂点头道：“我知道。”

“你啊，平时看起来挺稳重的，这次怎么没想好就跟着那个年轻人下去啦！”李承渊说到年轻人三个字的时候，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李承渊嘴中的年轻人是谁，窦明堂心中自然清楚，他知道李承渊对王子君还是有点看不起。不过此时他知道解释什么也没有用了，毕竟现在已经将自己逼近了一个尴尬的境地。而和自己相比，那个年轻人的处境就显得更加的艰难。

甄红磊等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一旦他们站在道义的立场上进行攻击，纵使这个年轻人有一千个理由，最终也要威望大减，甚至，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搞一些小动作的话，极有可能让上面将其调离。

才来几个月就被调离，这对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就代表着掌控能力不够嘛，能力不够组织上还怎么信任你，再接着委以重任呢？

“李省长，王书记……他也是为了工作。”

窦明堂的声音不高，但是口气之中充满了肯定。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想让李承渊在这件事情上帮王子君一把。

李承渊虽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他一直是洞若观火。在王子君走出让何延强去学习这一步的时候，他就感到这个年轻人虽然下手够狠，但是对现在的局势估计的还不够。但是这种时候，他并没有去提醒。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要想将一个人劝住，那就必须让他先碰一下壁，不然的话，你好话说一箩筐也没有用处。王子君和他没有什么交情，他自然不愿意浪费这种口舌。

不过现在，局势一定，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把自己搭进去。本来他在政府这边的处境就一般，如果再遭受一些打击的话，恐怕在一些人的眼中，就会变得越加的风雨飘摇了。

“老窦，有些事情，咱们还是不要管太多的好。”李承渊目视着窦明堂低声地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保全咱们自己。”

窦明堂没有说话，他虽然有点不喜欢李承渊说的话，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自己这次同样被卷进了风浪之中，能明哲保身，安然退却就不错了。对于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自己做得不够细，是自己失察了，失察的责任总比有意要轻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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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零章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就在窦明堂沉默的时候，一脸平静的王子君走了进来。王子君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一时间却没有人过去和他打招呼。

就在窦明堂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褚运峰和姚中则几乎并排走了进来，在他们两人的身后，还跟着省委宣传部长章秋眉等人。

随着他们的倒来，会议室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所有人都停下话头，等待着省委书记叶承民来主持会议。

“我讨厌白天。”这是查哥的口头禅。

查哥是何许人，只要是在东宏市混的，基本上都知道查哥的名号。在这些人中间，还有不少人跟着查哥混生意。而在很多人的口中，查哥更是高大、威猛、仗义的代名词。

但是实际上，和这些没能一睹查哥真面目的小弟心目中的形象恰恰相反，查哥本人并不高大，也并不威猛，他之所以混到现在这种场面，那是因为他比一般人都要狠。

查哥身材不高，有点小胖，圆圆的大饼脸上有着那么一小撮胡子，如果在人群中看到查哥，你肯定会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根本就不会想到，他就是在道儿上大名鼎鼎的查哥。

查哥喜欢夜晚，因为他的生活基本上是日夜颠倒的。一到白天他的思维就凝固了，每当华灯初上的时候，他就会从休息的窝里面爬出来，享受着美妙的夜生活。

“哈哈，查哥，这两天他妈的实在是忒爽了，昨天我看到一个小娘们儿，那小屁股扭得我心里直上火，一时没有把持住，上去捏了两把，他旁边的一个贱人不愿意啦！”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边给查哥将烟点上，一边得意的讲着自己最近得意的事情。

“不同意能怎么样？还想叫警察？我上去就甩了他两耳光，然后逼着那女的让我好好地摸了几回，这才算完事了。”年轻人说到这里，又拍着胸脯道：“不过查哥您放心，兄弟我完全落实您老的指示，根本就没有上那个女人。留情不留种，这一点我记得牢着呢。”

他的话，惹得查哥一阵大笑，而几个坐在查哥身边的年轻人，也是肆无忌惮地大笑，还有人起哄道：“铁子，你小子不是不想上，是筋疲力尽，上不去了吧？”

他这句话一出口，杂乱的舞厅里暧昧的笑声更多了起来，还有人摇着手中的杂物，发出一些叮叮当当的声响来。

被称为铁子的人嘿嘿一笑道：“老子上不上得去，还不是你这牙子说了算的，你要是觉得老子没这个能力，干脆把你妹子拉过来，老子现场给你表演！”

“你小子说谁呢，我可告你说，你再胡说八道，老子修理你。”刚刚开玩笑的男子，恼羞成怒地说道。

而铁子也不示弱，抄起一个才喝了一半的红酒瓶子，咕咚喝了一口，嚣张的反问道：“怎么，想动动手？好啊，我正闲得无聊呢，就凭你这孙子，老子还不放在心上。”

见有人准备打架，自然起哄的人不少。查哥以往也很喜欢这种一言不对，拔刀相向的江湖风气，但是现在，他却突然生出了一丝厌倦。

看着这些准备大干一场的年轻人，猛的一挥手道：“干什么，你们都他妈的吃饱撑的还是咋着？闲着无聊回家找你妈吃奶去，少在这儿惹事了！”

“都是自家兄弟，为了一两句话的事情，值得这样红脸吗？现在是好时候，还不好好的乐呵乐呵，打什么架！”

查哥的一席话，将那些年轻人骂得脸红脖子粗，但是他们都不敢说话，还有人开始拍查哥的马屁，说查哥就是老大，再怎么狠的痞子也能镇住了。

乱哄哄的人，各自开始找乐子去了。查哥看着舞厅之中疯狂扭的身子的年轻男女，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人疯狂的扭动着蛇一般的身子来到查哥的身边，只穿了超短裙的她，开始对查哥做出不少挑逗的动作。

这女孩子画着浓妆，醉眼迷离，好像享受着极大的乐趣。对于这种年轻的女孩，查哥一眼都能够看出她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应该还不到二十，有点毁了。心中虽然感到有些可惜，但是查哥却是什么也不说，毕竟这个女人不是他的谁谁谁，他哪里管得过来呢。不过他此时也没有和这个女人纠缠的兴趣，所以轻轻一推，算是把这女人给推开啦。

他的这个动作，让几个早就对年轻女孩子虎视眈眈的男子瞬间像是发现了目标的猎豹，挑逗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很快，女孩子就报之以欢声浪笑。查哥无法听清他们的言词，却看出来了他们的心思。

“查哥，喝点什么？”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查哥，叹了一口气，就将目光收了回来。虽然这种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心里不知道怎么有点不舒服。

喝了一口冰冷的酒，查哥的心中有些舒服了起来，他看着舞厅之中那些神魔乱舞的场面，心中暗道也快要到最后的时候啦，该让兄弟们好好乐乐。毕竟在今天之后，说不定有些兄弟就只有几年之后见到了。

查哥是大哥级别的人，所以在一些事情上，他比小弟们要清楚的很，这些天的日子之所以如此的逍遥，那就是因为有人在故意纵容这个。至于为什么纵容，查哥也听到了不少的风声。

对于那个施展了这种手段的人，查哥百分之百相信他会胜利。而这个人一旦胜利，他就要用自己的这些兄弟来给他的工作打下政绩。

又当阎王又当鬼，这种日子不好过啊！想到那个可以说掌握着他生死的人，查哥心里升起了一丝丝的羡慕。

应该要出结果啦。虽然他距离高层很远，但是善于分析事情的查哥，还是能够感到事情的走向已经到了极限。而就在这两天，那个人和他对手的斗争，就将走向最后。随着争斗的结束，也就该是大张旗鼓整顿的开始。

“这些人之中，也不知道能够漏网几个。”查哥嘴中嘟囔着，就将酒杯中的酒完全喝了下去。

“查哥，裘老大在三分房。”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快步的来到查哥的身边，轻声的对查哥说道。

听到裘老大这三个字，查哥的心颤抖了一下。他心中有恐惧，所以更不敢得罪这个裘老大，当下随手将酒杯一放道：“走，咱们去打个招呼。”

三分房完整的名字实际上叫三分天下房，名字虽然好听，但是实际上却是让人在这里玩骰子的。房间不小，但是人却不多。因为这里不是一个人都能够进来的。

那年轻人嘴中的裘老大，此时正用力的晃动着一个竹筒，在他的面前，排放着一大堆的筹码。

“四五六，正好吃你的三四五，哈哈哈哈，老张，我可不客气啦。”再将竹筒拿开的瞬间，看到结果的裘老大得意地笑了。

看到这种情景，查哥快步地走了过去，他一边走一边笑道：“裘哥好手气，刚才看的小弟都恨不得拿出点钱跟着您一起做一铺。”

那裘老大对于查哥的笑容，却没有什么热情，他朝着查哥笑了笑道：“老查，你小子最近过的蛮滋润啊！”

“裘哥，还不是您照应的结果，没有您，哪有小弟的今天。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不如今天好好地喝上两杯。”查哥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加的灿烂，轻声轻气地说道。

不过他这种小心意，裘哥却并不在意，就听他一摆手道：“喝酒就算了，我今天正玩的高兴，你别扫我的兴致，说不定过几天就完不成啦！”

“裘哥，真的只能过几天吗？”查哥的心抽搐了一下，他清楚这位裘哥的身份，知道只要是他说的事情，那根本就没有假的。但是因为事关重大，他还是忍不住反问道。

“你小子爱信不信，我给你说，你今后几天安稳点，我可不想在号子里见到你。”裘哥伸手拍了拍查哥的脸，然后大声的朝着众人道：“来来来，咱们接着来。”

兴奋的空气，再次在房间之中活跃，但是查哥的心却是冰冷无比。他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过了今天，说不得自己该出去旅游一圈了。

“段闻栋看来是要失败啦。”嘟囔了一句的查哥，根本就不看好段闻栋。倒不是段闻栋没有本事，实在是他手中现在根本就没有人，他虽然是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但是一个光杆的常务副局长虽然主持工作，但是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放水是他们，抓鱼也是他们在，这事情，还真是让人说不清。就在查哥心中思索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

“谁呀？”负责在房间之中端茶倒水的年轻女服务员说话之间，就扭着细腰快步的朝着那房门而去。看着袅袅娜娜的女服务员，查哥心中不知道怎么就有一中不好的感觉。

“怎么啦，这是怎么啦！”就在查哥心中想着自己是不是有毛病的时候，女服务员一下子给撞开，几十个穿着警服的男子，全副武装的冲了进来。

“不要动，都别动！我们是警察。”随着一声厉喝，那些警察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已经惊呆了的查哥等人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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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一章强中自有强中手不全撂倒誓不走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让你们所长来见我！”玩兴正弄的裘哥的脸顿时阴了，他朝着那要把铐子带到他手上的年轻民警大声地喊道。

不过很可惜，那年轻的民警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截了当的扭住了他的胳膊。裘哥的怒气，此时就好似爆发了一般，他疯狂的要冲出去，又被一个跟上的警察死死的摁住了。

“你就是查东？”就在查哥老老实实的低头之时，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来到查哥的面前道。

“是。”见人家认出自己，查哥老实地回答道。

“你涉嫌拐卖妇女，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说话之间，就在查哥的手上带了一对银镯子。

常委会虽然刚刚开始，但是压抑的气氛，却已经完全笼罩在了会议室之中。大部分的目光虽然都落在了叶承民的身上，但也有人看向坐在一角的王子君和甄红磊。

“明堂同志，东宏市是我们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现在竟然出现了这种情况，社会犯罪频发，群众社会安全感下降。而我省知名的企业家被杀，你给我说说，你们东宏市在社会治安治理上，是怎么工作的？”叶承民在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窦明堂说道。

窦明堂虽然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准备的，但是此时听了叶承民的质问，还是不由得有些冒汗，毕竟东宏市现在的情况，他这个市委书记是少不了要承担责任的。

他倒不是害怕承担责任，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一个大大的黑锅，他虽然没有进步的渴求，却也不希望将这个黑锅盖到自己的头上。

“叶书记，是我们市的工作没有做好，为了进一步促进社会的和谐稳定，我们东宏市已经开始开展集中政治活动，务必给市民创造一个平安稳定的生活环境。”虽然公安局那个整治活动丝毫没有效果，但是窦明堂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这种事情代表的是他们东宏市的态度。

叶承民点了点头，没有接着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甄红磊道：“甄厅长，你是公安厅的负责人，这次特别通知你来参加这个会议，就是要问一问你们公安厅对现在出现的这种情况有什么好的对策。”

甄红磊虽然坐在最角落之中，但是他的气势比一般的常委并不差什么，他沉声地道：“叶书记，社会治安治理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作，要想将东宏市的社会治安治理好，就需要一支有力的公安队伍。而一个好的队伍最有力的支撑，就是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负责人。”

“我希望省委能够多听一下基层民警的意见，激发他们工作的积极性，为东宏市的各项工作保驾护航。”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谁都知道这位的话外之意，那就是对现在的公安班子不是太满意。而他现在提出来这个，显然是有目的的。窦明堂虽然知道这之中有一部分是针对他的，但是他却是没有开口，对经验丰富的他来说，有些事情还是看看再做决定的好。

就在窦明堂等待的时候，就听宣传部长章秋眉笑着说道：“甄厅长，东宏市公安局长何延强同志以往和你合作过不少时候，你更是称赞他是一个能干的人，怎么，现在咱们那位能干的局长工作出问题啦？”

章秋眉不到五十，虽然穿的朴素，但是却还有几分女人的风韵。特别是笑起来，依旧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是她现在说的这句话，却给人一种扎刀的感觉。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东宏市公安局长何延强已经被省委推荐去学习啦，而推荐他去学习的人，就是王子君。

而现在章秋眉故意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实际上就是已经最好了对王子君进攻的准备。只有有人一接话茬，接下来就是对王子君工作的质疑。

对于这种小手段，在座的众人可以说都是高手，他们也经常用，自然明白章秋眉此时的意思。但是他们此时一个个都不开口，只是将目光看向王子君。

王子君从进门开始，就比较沉默，好似已经心灰意冷了一般。此时面对众人的目光，他依旧不开口，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王子君不回答，众人又将目光看向了窦明堂，毕竟他是东宏市的市委书记，东宏市的公安局长是谁，他不能不知道吧！

窦明堂看着一副冷冰冰盯着自己的章秋眉，就觉得心中一阵的发虚，虽然让何延强去学习他能够说出一千个理由，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知道对方恐怕对自己各种各样的开口，都已经做好了回击的准备了。

先保全自己吧。心中感慨了一声，窦明堂就淡淡地道：“何延强同志因为工作突出，被省委推荐进入党校学习，现在市公安局的工作由段闻栋同志负责。”

“段闻栋是什么人？老窦，你们用人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考察过这个同志，他是不是适合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他能不能挑起公安局长这个职责。”组织部长陆泽梁的声音有些严肃，他说到这里，接着道：“用好一个干部，那就是造福一方，而用错一个干部，势必对我们的工作造成很大的被动。”

姚中则轻轻地玩弄着手中的笔，脸上严肃，但是他的心中却很是舒坦。现在整个会议，正在沿着自己预想的轨迹进行，虽然这个轨迹中自己的角色更加的重要，但是他对于划了这轨迹的人还是多了几分的欣赏。

不愧是褚省长的儿子，在政治手腕上，和他老子差不多。现在虽然是炮轰窦明堂，但是实际上对准的是谁，现在在场的人都清楚。毕竟这个段闻栋是王子君力推上去的，何延强也是王子君调走的。

他心中想着王子君现在的处境，目光不由得落在一脸阴沉的褚运峰身上。看着褚运峰快速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姚中则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褚省长担任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看过褚运峰，他又看向了叶承民。叶承民可不是一般人，作为副手，他在向叶承民表示尊重的同时，心中却有对叶承民存着戒心。他不想向叶承民靠的太近，他要的是两个强势人之中自己的地位的提升。

只有两个人的裂痕变大，那他这个第三把手的位置就会变得越加的举足轻重了。叶承民对王子君的支持他看在眼中，他也有点了解叶承民为什么会用王子君。

但是现在，说一切都完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叶承民会不会硬保王子君。如果不硬保的话，那么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恐怕就要将他刚刚树立的威信，全部葬送了出去。

对王子君出手赶走何延强，姚中则也觉得是一步好棋，但是他做的有点太急功近利，根本就没有预想东宏市是什么反应，现在说不定要喝一壶了。

“段闻栋同志是转业干部，转业后一直在公安部门工作，现在是东宏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该同志工作积极性强，是个做公安工作的好手。”窦明堂的声音很低，斟字酌句地说道。

陆泽梁等窦明堂说完，就扭头才朝着甄红磊道：“甄厅长，你们公安局这位段局长的情况是不是如窦书记所说的那样？”

窦明堂此时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陆泽梁这样问，简直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他一个组织部长，凭什么不信任自己东宏市的工作，凭什么对自己的工作提出质疑？

“窦书记说的对，段闻栋同志是一个好同志，在工作上勤勤恳恳，不过这位同志在工作能力和大局观上，却存在着一些的瑕疵。”甄红磊说到这里，突然站起来道：“叶书记，褚省长，本来有些话我愿意说，但是此时此刻，我觉得东宏市的社会治安已经到了不能拖延的时候，所以我一定要将这些话讲出来。”

甄红磊不是常委，所以不具备在常委会上的发言权，但是此时他说的如此慷慨激昂，他又是公安厅长，他说出话来，谁又能拦着。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甄红磊那黝黑的脸上，虽然他还没开口，却已经有人将他说话的内容给猜出了不少。

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掌握着常委会的秩序。他心中很清楚，甄红磊的话，乃是冲着王子君去的，一旦让甄红磊把这些说出来，那么等待王子君的将是颜面扫地。

可是他能够不让公安厅长发言吗？不能，甄红磊已经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如果他组织不让甄红磊发言，那造成的后果将是非常难堪的。

在看了一眼王子君之后，他朝着甄红磊道：“红磊同志，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是对的，常委会一定会听取。”

甄红磊的脸，越加的冷峻，但是他的目光之中，却是射出了犹如实质一般的寒光。熟悉甄红磊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攻击性行动的表现。

坐在甄红磊不远处的褚运峰，无疑是最熟悉自己老部下的人之一。当年在临湖市对黑恶分子进行严厉打击的时候，褚运峰觉得自己的老部下就是这般的表现。而那次正是在甄红磊的指挥下，将危害临湖市经济发展的一伙犯罪分子全部绳之以法。

不过现在，甄红磊要进攻的，不是犯罪分子，而是他的一个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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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二章不利于团结的话我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你做

想到甄红磊在开会之前向自己汇报的工作，褚运峰深深地朝着那个一直坐在角落中的年轻人看了一眼。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现在还在搞这种龌龊的小手段，坚决不能让他影响南江省的发展！在无法容忍的时候，那就得犀利的出手，以便把这种人的危害降到最低。

为了南江省的发展，他们投入了太多的心血。他褚运峰决不允许任何人将这些心血破坏了！

“各位领导，本来我今天是不准备发言的。但是此时，看到各位领导对东宏市的治安如此的担心，我觉得我坐不下去了，有些话不可不说了。尽管这些话有些不中听，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我对组织的忠诚。”甄红磊的声音不低，说的很是慷慨激昂。

他不等叶承民他们说什么，就直接看向王子君，咄咄逼人地问道：“王书记，我想请问，东宏市公安局长何延强忠诚负责，你为什么要把他调离现在的岗位，是不是因为他和你的前司机发生了冲突，所以你才这么做的！”

“王书记，请原谅我今天有话直说。对于领导，我甄红磊一向很尊重，但是今天我说句冒犯的话，作为领导，您是不是也该适当的体谅一下下属？尤其是像何延强那样的同志，他工作很忙，就算一时不小心伤了您的面子，您该批评就批评，但是工作上却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有何延强同志在东宏市的时候，东宏市的社会治安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一向稳定。现在好了，您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把一个完全没经验的人给扶上来了，难道您不觉得您的凭空臆想，盲目决断，已经给东宏市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被动吗？”

甄红磊的话，此时就好似大炮，轰然有力，说的慷慨激昂，让一些人大呼过瘾。

姚中则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笔，努力地克制着脸上的喜色。他对于一出现就有点咄咄逼人的王子君很是有些防范，而现在，他觉得这种防范，自己不用有了。

甄红磊到底是个干将，关键时刻能拉得出，冲得上，怪不得褚运峰对他另眼相看呢，这几年，几乎是走到哪儿把他带到哪儿。现在经历了这种事情，如果王子君原地不动，想要在南江省接着混下去，估计政法这一块的事情，他王子君基本上没有发言权了。

一个没有发言权的政法委书记还是政法委书记吗？姚中则很是怀疑。

“甄红磊同志，你还有没有党性？请你注意，这是常委会！在常委会上发言，你要有理有据，王子君同志是省政法委书记，你说的话，要有证据。”不等叶承民开口，组织部长陆泽梁已经拍案而起，沉声的朝着甄红磊训斥道。

可是他这种训斥的目的，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这根本就不是训斥甄红磊，他这是想要把火烧得更旺，把架在火山口的王子君烤的更焦呢。

王子君的脸色倒是平静，但是心里却是有些震惊。甄红磊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敏于事而慎于言的人，没想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居然是这般的理直气壮。

而陆泽梁和甄红磊一唱一和的表现，他更是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不过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开口。他要等段闻栋的消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机，王子君感觉自己的手心里有些潮，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心里很清楚。

“陆部长，各位领导，我这不是胡编乱造，我可以让我们的民警和何延强同志向各位领导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情。”甄红磊抓住陆泽梁创造的这个时机，继续大声道：“前些天，王书记的前任司机来看他，因为战友的事情和人打架斗殴被捉，何延强局长就是因为坚持原则没有将人直接给放了，让王书记对他有了看法。”

“说实话，何延强同志对于去学习充满了抵触情绪，他给我说，东宏市的治安工作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不想走。但是最终，我还是让他走了。毕竟下级要服从上级。但是我没有想到，他走了之后，东宏市的工作居然出了这么多的问题，如果早知道会有这种后果，我绝对会向叶书记和褚省长反映这些问题。让领导对此作出及时调整的。走了一个何延强，东宏乱成一锅粥了！”

甄红磊的话，让会议室中的氛围越加的压抑。此时的叶承民对王子君担心不已。他知道现在王子君无论是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什么大的用处，毕竟他将何延强调离的事情，是人人皆知的。

“好了，红磊同志，这些话就不要多说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东宏市存在的问题解决掉。”姚中则轻轻地一摆手，沉声的向甄红磊说道。

甄红磊默默的坐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要看姚中则他们的动作了。甄红磊相信，通过他的这一番慷慨陈词，一向老道的姚中则绝对不会让王子君好过。

当他看向王子君的时候，却发现王子君的眉毛轻轻地挑了挑，好像有什么让他欣慰的事情。不过这种小动作瞬间就消失无踪，让甄红磊有一种自己看错了的感觉。

怎么回事？莫不是自己眼花了？

就在他心中怀疑的时候，就听章秋眉道：“姚书记，我建议还是将何延强同志调回来，决策失识就及时调整嘛，咱们不能因为一些同志的错误，让东宏市就这么乱下去，毕竟已经有人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了！”

说到这里，章秋眉竟然两眼含泪道：“有些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是却因为一些人的自私演变成了让人伤心的现实。我们虽然无力逆转，但是至少可以阻止这种情况进一步滋生吧？”

章秋眉说的事情，自然就是大城公司的事情，而她话音之中的有些人，估计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对这个女人的犀利感到敬佩的时候，就听常委副省长金衡舜道：“对于章部长的建议，我完全赞同，我和何延强同志一起工作过，这是一个工作面前有闯劲，困难面前有韧劲的同志，解决东宏市目前这种状况，此人必是最佳人选。”

组织部长陆泽梁像所有组工干部一样，一般是不轻易表态的。但是今天的会议意义非同小可，他顾不得身份这类敏感问题了，急于站出来表态说，何延强同志的工作还是比较有创造性的，东宏市目前的治安状况堪忧，也只有他才能定好位，把好脉哟。因此，我建议公安局还是让何延强同志回来比较委妥。

叶承民的心在发寒，虽然他一直维持着常委会的稳定，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掌控常委会的风向了，现在的风向，正朝着对王子君越发不利的方向前进。

王子君这次恐怕难以脱身啦！

就在他心中想着该如何为王子君辩解一二的时候，褚运峰将手中的笔重重的放下，他冷冷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声地道：“子君同志，作为一个老同志，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脑袋一热拍板决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看问题想事情，一定要有大局观念，不能在工作中掺杂个人私情，否则，不仅不能稳定南江的局面，反而会有继续乱下去的迹象啊。何延强同志对此非常不安，他对我说，他这可能跟他离职学习相关，是他工作学习没能兼顾好，以致于影响了南江的大局稳定啊。”

褚运峰是省长，他说出这种话来，那可以说是相当的严厉。如果传出去，基本上就能让王子君被打落尘埃的威望再狠狠地踩一脚。

这不等于是在点名批评嘛。

王子君依旧没有吭声，他心里想的还是刚才收到的信息。信息很短，却让他异常高兴，因为这条信息是段闻栋发的，只有四个字——马到成功！

对段闻栋，王子君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了解，知道这个人在工作和生活中一向很是稳重。而现在他这么兴奋，那说明他这次行动弄到的事情不小。

按照自己给段闻栋的安排，估计他现在应该已经向这里赶了。在段闻栋赶来之前，王子君并不准备发言。他听着褚运峰带着训斥的声音，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同志们可能已经听说了，在前两天的一个企业家的联席会上，有企业家质问我，咱们南江的投资环境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我虽然做了回答，但是我的脸却是在发红、发烫。”褚运峰说到这里，目光一闪道：“可是我们的有些同志，偏偏就不能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不说千方百计的把工作干好，非要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种意识要不得啊，同志们，如果某个人不能及时调整自己的执政理念，那我只能建言上级，请将这位同志调离，这种不负责任的干部，我们南江不欢迎！”

褚运峰的一番脾气，让人震耳欲聋。这让早就准备开口的姚中则觉得自己失去了表演的机会，他看着猛地坐在椅子上的褚运峰，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敬畏。

南江强人，褚运峰真不愧这个称号，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讲出这种话来。几乎瞬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刚才褚运峰虽然没有点名，但是在话语之中，却是无处不在说王子君。

“褚省长，对于自己的同志，我们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做。更何况，我们现在谈的是如何加强东宏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事情，其他的以后再说。”叶承民压着心中快速跳动的神经，轻声的朝着褚运峰说道。

褚运峰点了点头，他虽然强势，但是对叶承民还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再说了，对于王子君虽然他感到不满，却也没有将人一棍子打死的冲动。

叶承民定了调子，褚运峰默认。姚中则自然也不会节外生枝，对于他来说，现在基本上目的已经达到了。经过这一次王子君在南江的威信基本上已经消失殆尽，对自己等人的位置，也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叶书记，我看要不给上面说一下，让何延强来主持一下东宏市公安局的具体工作。”

姚中则的话语还没有落，就听有人道：“我反对！”

虽然心中很不舒服，但是叶承民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接受。他这个省委书记要做的是因势利导，贯彻自己的意志，现在的情况如果他坚持反对的话，那最终的结果，就是让他陷入更多的被动。

何延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了解过一些，此时他的手中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对于从自己渠道之中听到的那些关于何延强的情况，他并不怀疑。因此，在王子君让何延强去党校学习的时候，他支持了王子君。

而现在，在陆泽梁等人慷慨激昂的讲话中，何延强反倒成了一个劳心劳力，为东宏市的建设作出卓越贡献的好干部，是一个明明受了委屈，为了服从组织安排照样忍气吞声的好同志。

这种结果，让叶承民有些出离愤怒。但是多年的修养，让他的脸上丝毫不显露这种怒意。

可是就在他准备顺水推舟将这件事情暂时解决的时候，竟然有人反对。顺着发言的声音，叶承民朝着发言的人看了过去，在看到一脸冷静看着他的王子君之时，叶承民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生气。

他感动的是王子君在这种时候，依旧在坚持原则。而让他感到生气的，却是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竟然看不清形势，都到这种时候了，反对有什么用，还不如顺水推舟将自己先摘开的好。连明哲保身都不懂，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地盘上混呢？

他刚要开口将王子君的发言压下去，就听陆泽梁阴声地说道：“子君书记，我们是在开常委会，不是在这里吵嘴磨牙，争狠斗气。”

“子君同志，你需要冷静冷静，当然，如果你真的要坚持这个意见的话，我可以让会务人员将你的要求记录在案。”姚中则自然不会放弃现在的机会，同样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随着两个人的发言，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这些目光之中有嘲笑、有同情，更有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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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三章裁判比选手更受用

到底还是年轻，一个堂堂的省委常委，怎么就这个水平呢？看来山省那边确实是没什么人才了，才把这么一个毛孩子推到了前台。

姚中则心里对王子君很是不屑，但是脸上却越加的严谨道：“叶书记、褚省长，我觉得咱们的会议可以继续下一个议题了。”

此时的窦明堂可以说是王子君的盟友，对于王子君的发言，他心里不无鄙夷。暗自后悔前些时候自己真是想得太简单了，怎么就跟这么一个人合作起来了？看来，以后还得和这个人拉开一些距离啊。

叶承民轻咳了一声，就准备进行下一个议题，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君沉声地道：“叶书记，我的发言还没有完。”

叶承民的怒气，此时一下子升了起来，他看着神色坚毅的王子君，有些恼火，你怎么就不知进退呢，你真以为自己不能把你怎么样啊！

“子君书记，你的发言权利我们自然尊重，但是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发言负责。”褚运峰说话之间，冷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我们南江省安定发展的局面，除了这个之外，我不希望听到某些人假公济私的论调！”

褚运峰的脸黑着，他不想给王子君再留丝毫的面子。王子君看着褚运峰的目光，淡淡一笑道：“褚省长，请您放心，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但是，有一点我说清楚了，我希望在我为自己的发言负责的时候，也请有些同志为自己的发言负责任！”

王子君的话音刚刚落地，外面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秘书长陶一行皱了一下眉头，就快步地走了过去。

从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他在陶一行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陶一行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子君，就迈步来到他的近前，小声道：“王书记，外面有人找，说是东宏市公安局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冲那工作人员摆手让其过来，叮嘱了几句之后，那工作人员就迅速离开了。很快又走了回来，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这些动作，其实也就是片刻的事情，但是当王子君拿起那份文件的时候，不少人心里都闪过一丝疑惑，这个王书记要干什么？

“叶书记，褚省长，我有一项工作要向您汇报。”王子君将文件扬了扬，然后沉声道：“今天晚上，东宏市公安局和邻省打击拐卖妇女儿童专案组的同志联合出击，对我市存在的一些犯罪分子重点打击，在这次联合执法过程中，一共抓获各种违法分子五十余人，解救被拐卖的妇女二十余人……”

一个个数据，从王子君的嘴中吐出来，而这些数字，充分证明了这次战果的辉煌。

听着从王子君嘴中说出来的数字，甄红雷的脸色就是一变！和邻省联合办案，他这个公安厅长竟然不知道，这让他如何不恼怒。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为什么不知道？”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甄红雷也没有再客气。

王子君看着甄红雷的神色，淡淡地道：“这是东宏市公安局和邻省西陵市公安局的联合办案，你不知道很正常。”

甄红雷的脸，阴得可以拧下水来，王子君的回答，居然不肯给他留半点余地。而在这一刻，也充分显示了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强势。

“子君书记，既然是两个市之间的联合办案，东宏市为什么要就这项工作专门向你汇报？”金衡舜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然后轻声地道：“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不能告诉人的秘密吗？”

金衡舜的这句话说的很是毒辣，虽然段闻栋为什么向王子君汇报在座的都是心知肚明，但是此时他将东西交到王子君的手中，无疑是犯了一个程序上的错误，现在他们就是在拿这个错误做文章。

王子君看着金衡舜，淡淡地道：“还真是有一些问题不好说。”

说到这里，王子君猛的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大声道：“就在刚才，有些同志还义愤填膺的说段闻栋无能，以致于东宏市的社会治安工作如此的被动，可是谁站在段闻栋的角度考虑了？”

“集中活动开始了三天，一个案子没破，一个违法犯罪分子没抓！是真的没有吗？为什么这一次段闻栋和西陵市警方联合出动，以西陵市的警方为主，就抓出了这样的成绩？这其中有什么原因，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能猜到的。”

王子君的声音很高，他虽然没有点名，但是刚才那些说话的人余音未散，自然知道他的话语所指。

东洪市公安局的现状，很多人都清楚，但是王子君没有兴趣，那自然就说不出来。而现在，东宏市公安局的一次联合行动，却出了这么多的成绩，这里面如果有人说不存在什么猫腻的话，那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虽然常委们发言自由，但是也是有框框限制的。毕竟他们的发言都会被记录，因此，尽管心里被王子君说得不舒服，却也不好发作，只好忍着。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从这个慷慨激昂的年轻男子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种坚持，更看到了一丝睿智。

在东宏市出现小动作的时候，王子君并没有坐以待毙，在内部没有办法依靠的时候，他居然从外省弄来了一个专案组。

虽然这个专案组名义上是为了打击拐骗妇女儿童的犯罪团伙，但是实际上就是一支隐藏在王子君手中的力量。而这些天东宏市闹出来的这些动作，他一直都是洞若观火，现在到了摊牌的时候，他打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叶承民的心慢慢的静了下来，这个时候，他觉得一阵轻松，甚至于他心中有一种念头，那就是如果将王子君这个年轻人给推上去的话，自己以后工作起来，就不用这么费心了。

王子君一个小小的举动，就把常委会的主动权重新捞回了自己手中。这让叶承民十分受用。毕竟比起选手来，当裁判更加的舒服。

姚中则的脸色很不好看，刚刚王子君的一席话让他感到有些难受，但是，让他更难受的却是这件事情恐怕要毁于一旦，如果让王子君简单过关，那以后要想束缚着王子君将会变得更加的艰难。

作为一个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他沉吟了一下，就将笔啪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沉声地道：“听王书记这么一说，让我意识到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东宏市公安队伍的建设虽然大部分都是好的，但是难免会有些人经不起这样和那样的诱惑，成为滋生在我们肌体上的蛀虫。”

“对于这种情况，我认为一定要严加治理，不能让这种情况再次滋生。叶书记，褚省长，我建议由公安厅牵头，抽调精兵强将，并由在东宏市工作经验丰富的何延强同志负责，狠抓一番东宏市公安干警队伍的建设。”

整顿东宏市公安干部作风，姚中则的提议无疑是一语见地，但是他那句由何延强牵头，却意味着将王子君刚才犹如压倒局势一般的慷慨发言，给轻轻地推到了一边。

还一个太极推手，根本就不和你正面对抗，而是来了一个顺水推舟，让你的建议通过，但是最终的好处，还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在姚中则发言完毕之后，刚才还有些忐忑的金衡舜也放下笔道：“我支持姚书记的意见，在这件事情上，我很是痛心，东宏市的公安队伍作风，确实需要整顿，而且已经到了不整顿不行的地步了。”

“不过要整顿干部作风，还要有一个老成持重、有威望的同志来主持，不然的话，只怕会生出更大的乱子。”

金衡舜说完这些，就将目光看向王子君道：“王书记，政法口是您主管的，我这只是建议。”

王子君笑了笑，用手敲了敲自己面前的小话筒，笑着道：“谢谢金省长的建议。”

“真是没想到，东宏市公安局会存在这样的问题。我认为，这件事不但要查，还要一查到底，这就需要我们拿出治病救人的勇气，对于那些存在着蝇营狗苟的人，决不姑息！”

章秋眉说到这里，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道：“查处一个，处理一个。如果在查处过程中有徇私舞弊的行为，就是何延强这个公安局长，也得严肃处理！”

章秋眉无疑是唱黑脸的，怪话一火车，和她的穿着打扮一样，方方正正的一个人，却偏要往斜里窜。现在的态度和刚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嘴上说得倒是好听，但是让何延强回来主持工作却是其最终目的。

姚中则眯着眼看着王子君，此时的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不好对付。虽然现在自己好像扳回了一局，但是实际上，在这次常委会上，自己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相反，还有几个常委丢了面子。本来已经形成了对段闻栋的众口一词，现在却成了整顿东宏市公安队伍。在这方面，就算是自己将主动权拿回来，却也是落在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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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四章一语定乾坤穷追猛打

在他的目光中，王子君一直淡淡地坐在那里，好似八风不动一般。按说，在这种大事将成的时候被人给狙击，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但是这个年轻人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莫非这个年轻人的修养，真的到了那种八风不动的地步了吗？

心里带着疑惑，他将目光看向了褚运峰，褚运峰此时正用笔写着什么，而他那紧皱的眉头，已经明白无误地表达了省长的心情。

“明堂同志，你怎么看？”叶承民对姚中则的提议很是有点恼火，现在东宏市的公安队伍有作风问题，姚中则竟然还让何延强来主持工作，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嘛！但是他生气归生气，几个常委的话，他不能不重视。

因此，他现在需要有人来反对这个意见，而作为东宏市市委书记的窦明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窦明堂很有一种失落感，本来是东宏市的事情，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居然不能完全作主，还要通过常委会来说这种事情，这让他很不舒服。

但是不舒服也得忍，毕竟他还要处于省委的领导下。此时听到叶承民的话，他在沉吟了一下之后道：“叶书记，整顿东宏市的公安队伍作风我觉得很有必要，但是这个人选，我觉得还要商议一下。毕竟何延强同志现在还在学习，我觉得可以让市政法委主导，段闻栋协助。”

叶承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毕竟在这件事情上，窦明堂提出了异议。而且他在这件事情上发言的力度，要比一般的人强。

“窦书记的意见我坚决反对，东宏市的公安队伍存在问题，但是对段闻栋同志的能力，我也有所怀疑。现在东宏市的经济发展已经受到了影响，我觉得还是让老成持重的何延强同志回来更好些。再说了，何延强这样扎实的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同志用起来我们才放心。”组织部长陆泽梁不等窦明堂说完，就反对道。

一直没有发言的几个常委，此时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们都是明眼人，现在的争执已经有点白热化，出头的话不是得罪这边，就是得罪那边，还不如一言不发呢。

会议室的氛围，再次变得有些凝重，叶承民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目光朝着秘书长陶一行看了过去。陶一行作为他的秘书长，一般都能够领略他的意思，而一般的时候，叶承民在落实自己的意图之时，也是让陶一行引出来。

陶一行自然看到了叶承民的目光，他知道叶书记并不愿意让何延强来负责这次东宏市公安干部的作风的整顿。可是现在姚中则已经拉出了架势，并得到了陆泽梁等人的支持，就算是自己开口，恐怕也得不了好。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就听有人沉声地道：“叶书记，我说两句。”

这人一开口，陶一行登时有些后悔。老板的意图你没有及时心领神会，然后迅速贯彻到位，这就是不称职嘛。可是现在，再后悔也是没用，褚运峰要开口了，他哪里还插得上话！

“今天的情形，我很是震惊，东宏市公安局集中行动了这么长时间，一个案子没有破，一个犯罪嫌疑人没有抓到。这种成绩我听着就丢人。而和邻省的同志联合执法，就成绩显赫，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东宏市公安作风有问题。”

“作为第一负责人，何延强虽然去学习了，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是难辞其咎的。这些年的公安局长怎么当的？为什么会存在这么多恶疾？莫非这些问题都是他离开之后才出现的吗？”

王子君一直稳坐钓鱼台，但是褚运峰的发言却是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褚运峰竟然说出了支持自己的发言，而且直接批评了何延强的工作。

金衡舜等人的神色也都变了，他们也没想到到了最后，反对最激烈的竟然是褚运峰，一个个在看向褚运峰的目光异样的同时，他们的心中又升起了别样的感觉。

“因此，我认为，何延强不适合主持这次整顿作风的工作。”褚运峰根本就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一时间，会议室沉默，叶承民对褚运峰的发言无限欣慰的同时，也隐隐的有些不舒服。毕竟一语定乾坤的事情，应该由他这个省委书记来做。没想到，他褚运峰反倒把这个活计揽过去了。

褚运峰在南江省工作时间长，威望高，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威望太高的二把手，让一把手觉得无所适从。

王子君同样没有想到褚运峰会来这样一手，他看着褚运峰脸上的怒意，心中想着褚运峰为什么会这样做，究竟是出自一颗公心，还是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也该给这件事情来一个结论了。他将手中的文件轻轻一放道：“叶书记，我的意见是，何延强同志不但不能担任这次整顿活动的负责人，而且，省纪委还要对该同志进行查处。”

说到这里，他将一份文件向旁边的工作人员递了一下，然后沉声地道：“各位，这是今天在解救五个被拐卖的年轻女孩时拍摄到的画面，画面中的这个男子是何延强的儿子何柄楚，当公安机关进入房间时，他正在强迫两个未成年女孩和他发生关系，幸亏我们的干警去得早，这两个女孩子才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其中一个女孩子的头部已经被何柄楚打伤了，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何延强的儿子竟然在强迫两个未成年的被拐卖的女孩子和他发生关系，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恶劣，太让人痛心了。随着那份材料递给叶承民，整个会议室变得越加的压抑。

姚中则大口地喝着水，虽然他没有抬头，但是他知道，此时不知道有多少的目光看向自己。

何延强，看看你家的狗崽子，老子在这儿给你卖命折腾的时候，你儿子居然出现在拐卖妇女的团伙之中，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

虽然他觉得何延强不一定在这件事情上参与什么，但是如此明显的事情，谁还会为何延强说话？就算是他姚中则，此时都恨不得将刚才的话收回来。

自己刚才力挺何延强的话，此时想起来就好似在打自己的脸。一个勤勤恳恳的好同志，还真是够好的，儿子竟然都和犯罪分子给勾结起来，还要干出强奸的事情，这……

在懊恼的同时，姚中则的目光看向了王子君，王子君手中的材料，可以说是一起送来的，但是他竟然说一半留一半，这不是明显挖坑让人往里面跳吗！

“还有，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裘光枰，在召开集中会议之际不但不去开会，竟然在地下赌场聚众赌博。这种行为，实在是让人感到发指。我听说裘光枰这个支队长提拔的时候，市局的群众反映不通过，是何延强强行将这个同志给提拔上来的……”

“另外还有一点，在抓捕何柄楚的时候，我们还发现了何延强的座驾，经邻省公安部门鉴定，那根本就不是一辆大众的普通越野车，而是一辆改装的奥迪越野，价值七十多万。”

“一个公安局长竟然坐如此贵重的走私车，还堂堂正正的挂上了牌照，我建议纪委对何延强同志的问题进行集中审查，对其存在的违法乱纪行为依法查处！”

沉默中，常委会结束了，在叶承民迈步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其他人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而那些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却是有仇视，有敬畏，有尊重……

虽然这些目光各不一样，但是王子君在这次常委会上却用铁一般的手腕，给不少人上了一课。也就是这一刻，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在南江省拥有权威的省委常委。

甄红磊虽然昂着头，但是他心中却好似开了锅一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种程度。就在他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王子君竟然犹如奇迹一般的翻了盘。

一败涂地，不但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却成为了王子君的垫脚石，让他在这里面立了威。以后自己的日子，应该不会很好过。

“甄厅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在他准备走下楼的时候，王子君沉声的朝着甄红磊说道。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这声音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虽然甄红磊在省里面以桀骜不逊出名，但是此时，他却不敢不低头，只能在大多数常委的注视下，跟着王子君朝着他的办公室而去。

“红磊厅长，经过这次联合行动，虽然咱们打击了一部分犯罪分子，但是也暴露出来不少问题。你们省公安厅在工作中，一定要给予段闻栋同志最大的支持，务必保持东宏市稳定发展的大好局面。”

王子君话很是简洁，但是却已经完全站在了领导的角度。他根本就不是在和甄红磊商量什么，而是在向甄红磊这个公安厅长作指示。

甄红磊虽然心中有一千个不舒服，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王子君的安排，而且，还笑着作了一番言辞凿凿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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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五章标杆一竖蚂蚁上树

从王子君的办公室出来，甄红磊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今天的事情，他知道王子君强势的地位，已经建立了起来。而自己将要受到的束缚，会比以前更强大。

何延强，你个狗娘养的，你开什么车不是四个轮子转呢，非要得瑟的改装一辆走私车，你他奶奶的简直就是找死！身为公安局长，你跟走私的事搅和到一块儿，这不是猫鼠一家，沆瀣一气么？

想到何延强，他又想到了何柄楚。对于这个何柄楚，他一直都不喜欢。这可真是一个惹事的魔王啊。

被抓了现行，何家父子这一次算是完蛋了，但是他们完了就是结束吗？想到何延强经手的那些事情，甄红磊的心里就郁闷得要死。

“嘭”随着一声脆响，一个蓝花瓷盘被狠狠的摔落在了地上，刹那间这个价值几十万的盘子，就变成了碎片。

脸色有点狰狞的褚言辉，此时却已经平静了下来。消息灵通的他，几乎是在常委会结束之后，就第一个接到了消息。他万万没想到，常委会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本来寄予厚望的计划，就这么在王子君无声的反击之中破产了。

虽然没有太伤筋动骨，但是何延强的公安局长是当不上了，而且省纪委还要对其进行调查。

想到一旦何延强挺不过去的话，褚言辉的心中就有一些焦躁。作为一个组织的首脑，他决不允许有人在这个时候，破坏了自己的大计。

“褚总，有事情吗？”年轻的女秘书轻轻的敲开门，看着满地碎片，柔声地说道。

褚言辉看着女秘书娇嫩的样子，轻轻地摆了摆手道：“没事，刚才不小心把盘子给打碎了，你让后勤部再给我弄一个过来，放的位置一定要挪一挪。”

女秘书答应一声，就弯下腰赶紧收拾这些碎片。这盘子落地的时候，她以为褚总发脾气呢，现在看褚总笑眯眯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随着秘书的离去，褚言辉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了。他有些阴冷的目视着那副挂在自己头顶上的条陈，拳头轻轻地攥了起来。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他办公室的安静，褚言辉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轻轻地接通了电话：“喂，我是褚言辉。”

“褚总，你可一定得救我啊，我听说省里面要调查我。”有一些惊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褚言辉瞬间就明白给自己打电话的是谁了。

他听着何延强那惊慌失措的声音，心中的怒意越发地强烈了，你说，你一个堂堂公安局长，就这副胆颤心惊的模样，别人能不怀疑你吗！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笑着安慰道：“延强局长，你放心，雷声大雨点小，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何延强好像被这句话安抚住了，但是他还是颤抖的追问了一句：“褚总，您是说这次纪委调查不出来什么东西，是不是？”

真是头猪啊。这常言说得真好，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就算再聪明的人，遇到事关自己生死的事情，也会弄得惶恐不安，乱了阵脚。心里对何延强越发地不屑，但是在话语之中，褚言辉还是温言安慰道：“延强局长，你不能再抱什么幻想了，作为多年的老朋友，我一定会帮你的，就算不当公安局长了，但是仍然可以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这人生嘛，图的不就是舒服二字么？！”

电话这边的何延强大惊失色，爬到公安局长的位置上来是不容易的，就这么把官帽子给撸掉了，他哪里还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但是事到如今，也是万般无奈，忍住心中的疼痛，顺着褚言辉的态度道：“褚总，我听您的，别的不求，就想过得舒服。”

褚言辉笑了笑，接着道：“延强局长，这件事情我会给你安排，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先离开，你知道，越是到了最后，你离开的机会就越小！”

“谢谢褚总关心，我已经先行离开了，那个姓王的，我和他没完！”何延强说得咬牙切齿。

对于这种恨意，褚言辉感觉的出来，但是对于这种恨意不但不欣赏，反而觉得很是不屑，有本事就使出来嘛，别人甩了你两耳光，你还给他一脸唾沫星子，有个屁用！更何况，王子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就凭你被撸了帽子的何延强想整人家？你明明和一条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嘛。

“嗯，你要小心。”褚言辉挂断电话，心中就闪出了王子君的身影，这个时候，他应该很得意吧，在常委会上一举树立了自己的权威，以后甄红磊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啦！

……

东宏市公安局的大门，几十个警察在来来往往的忙碌着，更有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在来回督促着。就在这时，一身警服的段闻栋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刚刚下楼，一个正在督导的中年警察就看到了他，那人本来严肃的脸，瞬间变成了笑容满面，他快速的来到段闻栋的身边，笑着道：“段局长，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作风整顿，咱们公安队伍的精神风貌可是上了一个大台阶。就拿这打扫卫生来说吧，以前就是三个和尚抬水吃，现在可都是争着抢着干哪！”

段闻栋笑了笑，他知道这人是拍他的马屁，什么叫争着抢着干哪，这帮鬼孙子他太知道了，不说别的，就是那种懒得水壶倒了也懒得扶一把的年轻人，这清洁工人的事他会去争去抢？这不是硬安排的嘛。

但是这些东西段闻栋根本就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关系到东宏市公安局的大事，这些小事情，该谁折腾让谁去折腾吧。他朝着那人笑道：“老郑，你也辛苦啦！”

老郑听到段闻栋的夸奖，脸上笑得好似一朵花一般：“段局长，这是您的威信哪，您看，您一出来，同志们的干劲更大了！”

老郑是赤裸裸的拍马屁，作为市公安局后勤部门的负责人，老郑以前可是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对段闻栋这个常务副局长根本就不怎么搭理。但是现在风水轮流转，他在后悔和段闻栋的关系没有搞好的懊恼中，拼命地和段闻栋拉近关心。

虽然段闻栋的位置依旧是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但是老郑已经将何延强忘掉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讨好新的局长，以便让自己的位置能够保存下去。

随着那次联合行动，东宏市公安局的气氛就变得很是诡异，不少人惶惶不安，更有不少人为了向段闻栋靠拢穷尽了千方百计。当然，在这种积极靠拢的过程中，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本来停滞不前的工作，现在却比何延强之时要好的多。

“这种事情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老郑，你去看看水果准备的怎么样了？王书记比较喜欢吃苹果，你给准备点。”段闻栋一边向前走，一边随口道。

老郑愣了一下，看向段闻栋的目光变得越发炙热。怪不得现在段闻栋扶摇直上呢，人家连政法委书记喜欢什么样的水果都知道，就凭这一点，他和王书记的关系能错得了？

别说市局的一把手了，有王书记在这里，说不定省厅那个层次最后也要换人。于是乎他心里和段闻栋搞好关系的心思越发强烈了，毕竟有段闻栋提携，他可能还有好位子。

“段局，近一段咱们市局的工作很不错，王书记还对咱们进行了通报表彰，您看今天王书记过来，咱们是不是留王书记在咱们局里吃顿饭，也好让咱们感受一下领导的鼓励。”东宏市公安局主抓党建的党组书记笑吟吟的向段闻栋建议道。

作为党组书记的胡特休在局里工作多年，一直都是一个老好人形象。要论起级别来，他还在段闻栋之上，但是此时话语之中却带着对段闻栋这个常务副局长的尊重。

段闻栋打心眼里赞成胡特休的提议，他也很想请王书记在市公安局吃顿饭。王书记不但是他的靠山，还是他进步的希望。如果没有王书记的支持，他根本就没有现在的位置。

可是王书记那么忙，他能腾出时间和自己吃饭吗？

心中念头闪动，段闻栋就笑着道：“老胡我看这样，领导比较忙，不一定能留下来。我争取一下吧。对了，王书记比较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你交待一下，盐不要放得太多。”

胡特休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羡慕之意。段闻栋明白胡特休羡慕自己什么，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表现得淡然。虽然已经在公安局树立了权威，但是偶尔表现一下和王书记非同一般的关系，还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以往在省政法系统，那甄红磊是一人独大，但是现在的政法系统，王书记的影响已经不知不觉的渗透了下去。很多人已经开始向这个年轻的领导积极靠拢。

段闻栋作为第一个被王书记点将的人，这里面的微妙变化太清楚了。别的不说，就说去市政府办事的时候，很多以前不怎么理会自己的领导，那脸上的表情就像冬去春来一般，迅速回暖了。

市委书记窦明堂那是省委常委，和王书记一个级别，也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去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就在前天自己去市委汇报工作的时候偶尔碰上，还从车上下来，专门和自己说了好大一会的话。如果不是秘书催促开会的时间快到了，估计窦书记还会说下去的。

窦明堂为什么会对自己刮目相看，还不是因为自己身后站着王子君王书记么？

因此，这次王子君来东宏市局调研工作，段闻栋非常的重视。这可是王书记对自己无声的支持哟！因此，段闻栋不但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巧妙的把自己和王书记的关系给扩散了一下。他要震慑一下那些心有异志的人，自己的地位是难以撼动的。

“这里是怎么回事？”在看到办公室的汇报材料之后，段闻栋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倒不是说汇报材料怎么样，实际上是这汇报材料是归涂升奎主管的。

作为何延强的心腹，随着何延强父子的出事被调查，涂升奎的威望就全面掉落了。他虽然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但是一个没有人再和他接近的副局长，他还能干什么！

段闻栋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但是对于政治斗争他却是经验丰富的。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出手给那些不可能跟自己走的人一个教训，估计会被人说成软弱吧？

看着汇报材料上的错别字，涂升奎知道段闻栋正在找他的事情，这种事情不大，指出来改正一下就行啦，段闻栋这般的小题大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冲着他来的！

“段局长，对不起，我没有细看，我让办公室赶快改了！”心中虽然暗骂，但是脸上涂升奎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道。

段闻栋的脸色依旧冷峻，冷冷地说道：“老涂，不是我说你，办公室的工作要细，你这个主抓把办公室的副局长在这方面更是要以身作则。这个字错了，看似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文件是向王书记汇报的，如果这汇报出了问题，丢脸的可是东宏市公安局！”

欺负人，一个错别字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段闻栋根本就是欺负人。如果是以往，根本就不用涂升奎开口，围在四周的人就会替他辩解一番，甚至会说段局长不能太苛责了。

但是现在，段闻栋刚刚说完，就有人见缝插针道：“段局长说的对，这种事情虽然小，却事关咱们全局的脸面，办公室的工作不细致，这是对工作的极度不负责任。”

“涂局长，以后工作中要注意到一点。你这个分管局长以往也是咱们局的大笔杆子，怎么能够犯这种错误呢？”

涂升奎看着那些熟悉的嘴脸，真想给这些见风使舵的人几个耳光，原来老子辉煌的时候，你们不也是腆着脸叫我涂局长么？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不过这种恨他只能想想，却不好发作。

墙倒众人推，他现在就处在被推的位置，又能够怎么样呢？心中念头闪动的涂升奎，刚准备辩解几句。就听又有人道：“涂局长，何延强的事已经让王书记对咱们局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难道你还想给咱们局雪上加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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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六章胜者为王败者寇

作为何延强的心腹，涂升奎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跟他提何延强的事情，因此，一听到这个话题，立即把所有的话都咽到了肚子里，忍气吞声的拿着文件去改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同样没有得好，办公室的几个笔杆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却是明显的幸灾乐祸之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涂升奎拿着文件走出去的时候，就见几辆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院子里。

率先从一辆奥迪车里走出来的，可不是省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吗！

此时在王子君的身边，就好似众星捧月般地站着了十几个人，这些人有省厅的领导，也有市里面的领导，市政法委的李书记更是好似护卫一般地站着了王子君的身边。

“胜者为王败者寇啊！”心里哆嗦了一下的涂升奎，顿时停下了脚步。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辆车从远处行驶了过来。车子那一号牌照，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点耀眼。

“哈哈哈，欢迎王书记来我们东宏市指导工作。”东宏市市委书记窦明堂从车上走下来，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吟吟地说道。

抡起排名，窦明堂不在王子君之下，但是现在王子君来东宏市公安局调研他赶过来，这充分说明窦书记已经开始把王子君这个政法委书记当成比自己高一等的省委领导来对待了。

看着王子君和窦明堂迈步朝着会议室走去，涂升奎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全完了。心中黯然的瞬间，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材料，赶忙快步的朝着会议室追了过去。

在东宏市和窦明堂吃了一顿晚饭之后，王子君并没有返回办公室，而是让司机小陈载他去一趟幼儿园。

司机小陈对王书记这个时候去幼儿园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没有多问一句，就老老实实的开着车朝实验幼儿园的方向飞驰而去。

王子君坐在车的后座上，心里想着和窦明堂这次见面的情景。这次自己去东宏市公安局视察工作，窦明堂能够亲自作陪，这可以说是很给自己面子。这使两个人在上次合作中留下的情谊，更加的增进了一层。

实话实说，王子君对窦明堂抛来的橄榄枝还是欣然接受的，来到南江省之后，他同样希望能够在常委之中拥有自己的同盟者。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要依靠叶承民，但是不想成为别人傀儡的他，更多的还是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资源。

窦明堂作为东宏市委书记，在省内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可以让自己在很多工作中处在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他们两个人的合作是平等的，王子君也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意志取代窦明堂的意志，毕竟他们的两个人的位置，已经决定了两个人的合作是平等进行的。

想着窦明堂，省公安厅长甄红磊不由得出现在王子君的心头。借助段闻栋，王子君硬生生的在甄红磊的实力中撕开了一条口子，但是要想将自己的意志完全贯彻下去，这条路还有很长。

这次检查工作，甄红磊同样来了，他不但来了，还向自己道了歉，说自己识人不明，思想上存在问题，对王书记的信任不够，这才在列席常委会的时候说了过激的话，还请王书记原谅。

虽然能够感受到甄红磊的道歉没有任何的诚意，但是当着那么多的人，作为政法委一把手，自己不能不大度的接受，并勉励他说工作上存在不同意见是很正常的事情，批评和自我批评更是优良传统。希望甄红磊以后继续保持这种风格，和自己同心协力做好南江省的政法工作。

这次对话，虽然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但是王子君很清楚，两个人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虽然自己已经撕开了南江省政法系统的一个角，但是接下来的路，依旧很长。

“王书记，我们到了。”俞江伟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实际上车子已经停了三四分钟，俞江伟发现王书记在出神，就没敢直接提醒，而是又等了三四分钟之后才说。

到了，王子君往窗外看了一眼，就见实验幼儿园的牌子正树立在自己的眼前。他看着那牌子，朝着俞江伟笑了笑道：“你们两个先去忙，我进去一趟。”

王子君这次来幼儿园，是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让家长去一趟。王子君现在同样有两个号码，他手中拿的那个手机号码对于一些人来说同样是秘密，但是这保密的对象，却不包括小宝贝的老师。

老师的命令，是所有当家长的都不能拒绝的。王书记自然也不例外，他在接到电话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让莫小北去参加，只是，打莫小北电话的时候却是无法接通。

在打了莫小北单位办公室电话的时候，王子君得到的消息是莫研究员正在做实验，一时走不开。没有办法，王书记只能亲自走一趟。

向看门的保安说明了自己家长的身份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小宝贝的班级前。此时的班级内，正传来一阵阵孩子的笑声，听着这些充满童真的声音，王子君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他敲了敲门，房门被轻轻地打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了出来。这女孩子身材不高，一张娃娃脸满是笑容。

她看到王子君，先是一怔，随即道：“请问您是？”

王子君也就是来过幼儿园一次，只见过那位赵老师，此时看到这位女老师，就赶忙笑道：“老师您好，我是王北辰的爸爸，请问赵老师在不在？”

那女老师听了王子君的介绍，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她朝着不远处的教室一指道：“赵老师正在那个办公室等你。”说完转身就朝着教室走了过去。

看女老师神色的变化，王子君就知道这事情有点不好。虽然王书记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八风不动，但是关系到儿子，王书记的小心脏有点跳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不远处的办公室中，还没有敲门，就听里面有人大声地道：“你们是怎么管理的，怎么让我儿子和一个野孩子放在一个班级？我给你们说，如果你们现在不将那个野孩子好好处理，我们作家长的是绝对不愿意的。”

“还有你这个当老师的，知不知道怎么带孩子，我们家宝贝多么听话的一个孩子，他怎么会抢别的小朋友的东西吃！你知不知道，我家宝贝在家里，就算再好的东西，也是吃两口就吃腻了！”尖锐的女声，越加的苛刻道：“李园长，你看看，看看把我家孩子弄成什么样子啦！”

听着这女人的声音，王子君眉头皱了皱，这女人一听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只是，就算这个女人再不省心，自己也得面对。想到这里，心里又不由得一阵庆幸，幸亏自己来了，要是换成莫小北，岂不是要被这个女人给唠叨死？

不过，王书记对妻子了解得还不够，这种事情如果是莫小北来的话，恐怕不会动嘴，人家擅长的是动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王子君轻轻地敲了敲门。在他敲了两下之后，门子被轻轻地拉开，眼睛有点发红的赵静烟映入了王子君的眼帘之中。

赵静烟看到王子君，点了点头，请王子君进去。这时候，一个中年男子正轻声的对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人道：“丁处长，今天这件事情，是我们幼儿园的工作没有做好，您放心，我一定认真严肃处理这件事情。”

“爸爸。”还没有等王子君向别的地方看，眼里含了一窝眼泪的小宝贝，就飞奔着跑了过来。此时的小宝贝，已经不是早上刚离家时的小模样，不但满身灰尘，而且脸上还带着几道印痕。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王子君的心一下子被揪痛了，尽管他一直认为孩子受点委屈，摔打一下是一种必须的阅历，但是此时，看到儿子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将小宝贝从地上抱起来，王子君还没有问小宝贝怎么了，那本来正在和李园长说话的女人，就快步的走上前来，她指着王子君的鼻子道：“你是怎么管孩子的，你看看你家孩子把我们家宝贝打成什么样子啦，我给你们说，你们的孩子最好使劲管管，不然，就成了有人生没人管的野孩子啦！”

女人的话，让王子君很不舒服，特别是女人说话之间，手指还朝着小宝贝指指点点，更是让他不能接受。不过他不准备和这个女人一般见识，他朝着那年轻的女人道：“这位女士，孩子之间有什么摩擦，那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至于咱们家长之间如何说都行，但是请你不要对孩子指指点点！”

“指责孩子？你说我指责你的孩子不对是不是，我给你说，今天这事情没有完！”女人说话之间，就将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拉过来，指着孩子有点青的脸道：“看看，这就是你孩子打的。”

如果论起伤势，这小孩比小宝贝轻多了，很显然在这次的打架中，小宝贝并没有占据什么优势。不过孩子之间的摩擦，王子君并不准备参与，他朝着那小孩笑了笑，然后向那个女人道：“这位家长，孩子们还小，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依我看，还是让老师来处理这件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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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七章家有娇儿初长成

“丁处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好，让两个孩子以后友好相处。”赵静烟看到王子君态度平和，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赶忙说道。

作为孩子的老师在他看来这种小事情老师来处理最后，毕竟小孩子难免有点磕磕碰碰，相互打两下很正常。但是只要过一会，说不定就会高高兴兴的玩在一起。

不过她的好意，却并没有被那位丁处长所接受，冲赵静烟看了一眼冷冷地道：“你这个老师就不合格，我给你说，等一下我还要和李园长说你的事情。”

“小赵，你是怎么工作的，等一下去写份检查。”李园长说到这里，快步来到丁处长的身边道：“丁处长，您别生气，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说话间，那李园长沉声地道：“这位家长，等一下让你儿子向褚升铭小朋友道歉，然后你收拾一下你儿子的东西，去别家幼儿园吧，我们这里教育不了您的儿子。”

王子君听着这位李园长的话，心中的怒气陡然升了起来。他知道了这位李园长为什么这么说，当下冷然地看着那李园长道：“你说什么？”

随着这些年的官场沉浮，在王子君的身上，无形中已经养成了一种威严。特别是在罗南市的时候，只要他一生气，四周众人都会感到压抑不已。

现在李园长虽然不知道王书记的身份，但是王书记的官威还是让他心中咯噔一下。他看着本来温尔文雅的年轻人，一下子爆发出如此大的气场，就好似一个小绵羊瞬间变成了狮子一般。

而那大吵大闹的女人，也被王子君的威严给压的说不出话来。不过这压抑只是瞬间，女人看着王子君的脸，神情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她朝着李园长道：“李园长，你再给他说一遍他刚才说的话，省的人家听不清楚。”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女人的背景，以李园长的身份，他绝对不会跑到这里挨伤脸。此时听到女人这么说，他的底气顿时足了起来，挺了挺胸脯道：“这位家长，我说您家孩子不适合在我们幼儿园待下去啦，请您在道歉之后带着您的孩子离开。”

“爸爸，是他先抢我朋友的东西的。”小宝贝虽然年龄不大，却很懂事，听到这个黑着脸的男人让自己离开这里，赶忙拽住老爸的衣服，委屈地说道。

看着儿子哭得好像小花猫一般的小脸，王子君心里一阵难受。本来就郁积在心里的怒气，此时越发地强烈了，他冷冷地看着那校长道：“我儿子在这个幼儿园上学，是有正常手续的，就算你是幼儿园的园长，也没有开除孩子的权利。”

那李园长本来还对王子君有一点的惧怕，但是此时听到他竟然说手续，那本来出现在心中的一丝惧怕，此时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对于他来说，在这所幼儿园之中，他就是权威，而有这位丁处长在，就算是教育局的领导在这里，也不敢说他处理的不对。

不，甚至比他处理的更狠！

“这位是王先生吧，有没有这个权利，我自己清楚，我现在只告诉您一点，请您在给丁处长道歉之后，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要不然的话，我们幼儿园将强行请您离开。”

“爸爸，我要上幼儿园。”小宝贝在幼儿园之中显然过得不错，很不想离开这里。

王子君拍了拍小宝贝道：“宝宝没事，爸爸会将这件事情解决的。”他说话之间，就拿出了电话，现在这种时候，和这位李园长说什么都是白搭，既然人家不讲理，王书记也懒得和这种人讲道理。

女人看王子君拿出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屑，而那位李园长虽然心中多了一丝的担忧，但是看着在这里站着的女人，也笑了起来。

有这位丁处长在，就算是你找什么人都没有用。

“谁？谁打我外甥啦，是不是欠修理！”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猛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的嚷嚷道。

看到这男子，王子君的眼睛眯了一下，而那女人朝着他点头道：“小峰，你在这里瞎喊什么，你外甥在这里呢！”

那男子快步的来到女人面前，和女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朝着那胖胖的小男孩道：“外甥，告诉舅舅谁打了你，舅舅把他带回去替你出气！”

“舅舅，就是他打我。”那小男孩好似找到了靠山一般，一指正在王子君怀中的小宝贝道：“就是他，王北辰打我，他打了我好几次啦！”

“你小子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敢打我外甥，我给你说，你这孩子要是不好好的教导，说不定长大了就是吃枪子的料儿！”那男子朝着小宝贝看了一眼，就狠狠地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书记在一些事情上很不愿意给人计较，毕竟这样有伤身份，可是这个时候，这个人一过来就这样污蔑小宝贝，这让王书记那颗本来就不怎么舒服的心，变得更加的压抑起来，他冷冷的朝着男子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穿着一身警服，别在这儿胡言乱语，丢了你的身份！”

“小子，你说什么，说我胡言乱语？好，那你跟我走一趟，老子要让你知道知道污蔑老子的后果。”说到这里，他手中拿出了一副手铐道：“走吧，是让我铐着你，还是主动跟我走。”

王子君看着那明晃晃的手铐，反而被气乐了，他真没想到，自己一个省委政法委书记，竟然要面对这种事情。他看着那一副凶神恶煞般的年轻人道：“你以什么名义带走我？”

“我怀疑你窝藏逃犯，走，跟我协助调查一下吧！”那人说话之间，就要拉着王子君走。

王子君看着那人伸出的手，淡淡地道：“行，我跟你去协助调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还能怎么样？”

“丁处长，这件事情我看算了吧，只是孩子闹点小矛盾，不用这样。”赵静烟看到王子君竟然要被这个公安带走，顿时有点急切的向女人求情道。

那女人却懒得理会赵静烟，只是仰头看着窗外的一株正在盛开的花儿，好像从那盛开的花儿中，能感悟出什么道理一般。

李园长对于这种做法虽然也觉得有点过，但是这男子他更不敢得罪，所以在看到赵静烟开口之后，就冷声的对赵静烟道：“赵老师，你不去做检查，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赵静烟犹豫了一下，猛的一咬牙道：“园长，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两个小孩子吵架，怎么能够闹成这样，我们作为幼儿园，本来就应该劝阻孩子，不该让家长把事情越闹越大的。”

“你教训我，赵静烟，我给你说，这幼儿园还轮不到你作主，如果你觉得在这里看不下去，那你就给我离开这里，我告诉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多得是。”

李园长那带有侮辱性的话，让赵静烟的脸变得煞白，她咬了咬牙，沉声地道：“既然这样，那我辞职。不过辞职可以，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丁处长，就算是我管理不当，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您何必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女人看着赵静烟认真的模样，迟疑了一下，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却听那男子道：“姐，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我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横的人，我要让他知道知道，嘴臭是没有好处的。”

赵静烟还要说话，王子君已经上前道：“赵老师，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跟他去他们局里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派出所教出这么一个人来。”

男人听王子君说到派出所三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地道：“小子，你今天走运了，派出所那种小地方你不用去，老子请你去省厅。”

王子君看着男人得意的样子，笑了笑道：“那行，我就跟你走一趟。”说话间，他擦了擦小宝贝的小脸，然后朝着赵静烟道：“赵老师，你不用辞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赵静烟对于那个叫做褚升铭的孩子家的来历有点知道，此时听王子君这么说，越加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道死活。她勉强笑了笑，刚准备说话，门子再次被推开了，一个满脸着急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男子一进门，就朝着那丁处长说道。

不等丁处长开口，穿警服的小峰就满脸带笑的讨好道：“姐夫，有人欺负小铭，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处理好啦！”

那男人点了点头，他好似明白这位小舅子说的处理方式，对于他这位小舅子，他没有心思理会，而是直接走向站在老婆身边的儿子。

“褚先生，这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孩子之间闹着玩，咱们就不用参与了吧？”赵静烟见过这位褚先生，对他的印象很不错，此时看到他来了，觉得可以帮这位不知道深浅的王先生求一下情。

那男子的目光在赵静烟的脸上扫了一下，就朝着正站在一边的王子君看去。当他看到王子君那含着淡然微笑的脸时，整个人顿时就震了一下。

刹那间他就有一种晕的感觉，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认识王子君可不是一次两次啦。想到这一次折戟沉沙的事情，一股恨意就从他的心中升起。

但是恨归恨，他的脸上还是瞬间映出了一丝笑容道：“王书记您好，想不到在这里见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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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八章老调重弹也是一发子弹

七月的天，越加的闷热，阳光明晃晃地照着。铺天盖地。这种明亮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落在身上的阳光，便如成片成片细密的刺，扎得哪儿都疼。哪儿都发烫着。一盆水泼下，光见一阵白汽冒过，没见地面湿，立马就干掉了。也许正是天气的原因，丁处长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等着丈夫为她和儿子出气呢。

丁处长和丈夫结婚以来，从来都是见到别人和自己的丈夫主动握手，而丈夫脸上的笑容，总是很平和，不过，那一丝平和落在别人的眼中，却是尊贵的象征。可是现在，在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丈夫竟然一反常态，主动去握手问好了。

王子君听这个人叫出自己的尊称，就知道这个人认出了自己的，不过，在他的记忆中，还真不认识这个人。

不过既然这人伸出后来，王子君只好伸出手去握了一下，淡淡地问道：“请问您是……”

两个人的握手，让房间里的人都呆了。丁小峰知道自己的姐夫是什么人。现在，让姐夫都如此谦卑的人物，究竟会是人呢？自己刚才还嚣张的说要把他带到局子里去，这……

“在下褚言辉，我在南江路的公园里见过王书记。”褚言辉的眼睛里光彩四溢，嘴角挂着笑意，依旧彬彬有礼。

王子君看着轻声细语的褚言辉，瞬间他的形象就和褚运峰重合在了一起，虽然两个人看上去有很大的不同，但是那眼神却是一样的犀利。

褚运峰的儿子！

怪不得他家里的人如此嚣张。王子君看着褚言辉笑了笑道：“你是运峰省长家里的老几？”

褚运峰一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可以说子女满堂，但是作为一名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干部，三个孩子并不算多。

王子君的话，此时说的很是随意，但是听在丁小峰和那位丁处长的耳中，却好似一个重锤差点把他们敲懵。这个年轻人称呼在他们眼中好似神人一般的褚运峰，居然大言不惭的叫运峰省长！

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就能这么称呼的，这人能是谁呢？王书记？年轻，自己的姐夫又是这副模样。丁小峰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王子君那张温和的笑脸，像是看到了鬼一般。

自己单位的老大，那个好像僵尸一般冷着脸的厅长，不就是被新来的政法委书记狠狠的收拾了一番么？在常委会上的不当发言虽然没有受到批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受到批评已经是难免的事情。而一如金汤一般的东宏市公安局，更是正式宣布易主，东宏市公安局那位牛气哄哄的局长何延强，更是有深陷牢笼的危险。

而这一切，都和这位年轻的政法委书记有关，莫非这家伙就是那个政法委的王书记？

想到刚才居然想要强行把政法委书记带走协助调查，丁小峰的心里就有点发虚。

褚言辉看着王子君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压迫之气，就觉得一阵不舒服。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我是老小，我哥哥在京里搞研究，就我跟着我爸在东宏市混日子。”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嗯，那咱们以后多聊聊。”说话之间，他目光朝着那李园长看了一眼，又笑着向赵静烟道：“赵老师，孩子的事情，还是麻烦你这当老师的来管吧，家长就不参与了。”说话之间，将小宝贝放下，轻声的哄儿子道：“小宝，去找你老师。”

在小宝贝蹦蹦跳跳的离开之后，王子君朝着褚言辉点了点头，迈步朝着外面走去。

褚言辉虽然没有了解情况，但是基本上已经有点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他淡淡地笑着，快步的将王子君送到门外。

李园长此时的心跳得厉害，褚言辉是什么人，他当然清楚，能让褚言辉以礼相待的人，那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自己刚才光顾着巴结这褚言辉了，居然说出了那种混帐话！真不知道会给这位领导留下什么印象啊，自己虽然是这个幼儿园的园长，但是在这些大人物眼中，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越想越是难受的李园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赵静烟此时也是手足无措，看刚才的场景，两个小朋友的家长好像认识，那个王书记，好像也是一个领导呢。

正当她心里犹豫时，小宝贝已经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道：“老师，以后他做错了我就给他讲道理，不打他了。您别让我走啦！”

赵静烟蹲下身子看着可爱的小宝，莞尔一笑道：“没事儿，王北辰本来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赵老师怎么舍得让你走呢？”

就在这个时候，褚言辉走了进来，他朝着那丁处长看了一眼，就拉着那胖胖的褚升铭道：“去找你老师。”

“言辉，那个人是谁？”丁处长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奇怪地问道。

褚言辉对于这个女人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之所以娶她，是因为自家老子对这个女人很欣赏，再加上两家有些老关系，方才促成了这桩婚姻。此时听到这个女人这般愚蠢的问这个问题，不由得冷然道：“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王子君。”

女人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这般大的来头，尽管这人没有公公的位置高，却也低不了多少，而且还是一个班子里的人。自己刚才对他大吵大闹，孩子的舅舅还要带走他，真是无法无天之举啊。

要不是褚言辉来得及时，恐怕弟弟这次就得栽跟头了吧？尽管对丈夫的话不会怀疑，但是此时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么年轻吗？”

“你记住越年轻越不好惹就是了！”褚言辉不喜欢女人在这儿继续聒噪，心里很是烦躁，他没想到，自己和王子君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

丁小峰没心思和姐夫说什么，就惴惴不安地走了。尽管看在姐夫的面子上，这王书记不至于把他怎么样，但是至少，心里是不舒服的。

和丁小峰比起来，李园长更是惴惴不安，丁小峰有姐夫，他可没姐夫。没有姐夫的庇护，他刚才还对王书记说了那么多没有水平的话。

野孩子，想想自己口无遮拦的叫王书记家的宝贝，李园长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他这个幼儿园里的孩子，所有家长的通讯录他都是留心过了，怎么就不知道王北辰这个小朋友，也是一个省委常委的孩子呢？

真是坑人哪！心里无限感慨的李园长，看看带着两个孩子做游戏的赵静烟，赶紧走过去道：“赵老师，您看……您处理孩子之间的矛盾比较得当，我们准备给您涨工资……”

涨工资？赵静烟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李园长判若两人的表情，心里就有些鄙夷。

王子君当然没心思再理会后面的事情了，他的时间太宝贵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在这些人身上浪费。

不过那个褚言辉，到底还算是个人物。和褚言辉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接触，但是王子君就能觉察出来这个人的非同寻常。倒不是说他是褚运峰的儿子，而是他那种沉着冷静的态度，让王子君觉得这个人很不一般。

而这样一个应该在全省都很有名的人物，却并不怎么出名，就好似一块被掩藏在泥土之中的金子一般。

金子总归是金子，就算埋在泥层里边，依旧是金子。只是不知道这块金子是自己将自己埋在泥土中，还是别人将他埋在了泥土中。

“江伟，我让你准备的那份关于全省政法机关纪律作风整顿的建议，准备的怎么样啦？”将褚言辉从脑子里抛开，王子君问俞江伟道。

俞江伟一直正襟危坐，随时等待王书记的指示，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说，赶忙道：“王书记，已经写好了。”说话之间，俞江伟轻轻地将文件递过来道：“我觉得还是有些不足的地方，请书记审查。”

俞江伟以往很是自傲，但是跟在王子君身边久了，越发觉得自己那点小成绩算不了什么。尽管和王书记年龄差不多，但是论起作为和手段，自己和王书记差得太远了。

王子君将文件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不得不承认，俞江伟的文笔很不错，逻辑上也很是细致。但是在主题上还是有一点模糊，他轻轻地合上文件道：“你回去再修改一下，主要突出依法行政这一块就行了。”

依法行政，慢慢的咀嚼着这四个字，俞江伟有些明白过来，他点了点头，认真的将文件收了起来。

一个星期之后，王子君在省第一会议室召开全省政法委书记会议，在会议上，王子君在对全省工作进行总结之后，就提出了要坚决贯彻依法行政的精神，特别是政法机关，在工作中更要坚持贯彻依法行政的意识。

这个提议，虽然有些老调重弹的意思，却让王子君稳稳地站在了大势上，让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对手虽然有心给他鸡蛋里挑骨头，但是却挑不出骨头来。

最后，王书记还要求全省政法机关在做好依法行政的同时，对一些违法乱纪行为，要进行严厉打击。特别是单位内部滥用职权的行为，更要严厉打击，发现一起，就要曝光一起，打击一起。

丁小峰作为省公安厅的干部，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他以往开会都希望坐在中间的位置，和四周的人打招呼，但是这一次，他却是远远地坐在角落中，低着头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一般。

在从幼儿园出来之后，他就找了一些王子君讲话的照片和录像，证实了自己要带走的男子，就是如今的省政法委书记王子君，这让他有一种自己惹上大事的感觉。

幸好，王子君并没有找他什么麻烦，机关内部也没有什么关于他的传言。这让他大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个会议，他本来不准备来，但是那患得患失的心理，又让他神使鬼差的来到了会场。

开始的老调重弹，让他觉得有些乏味。但是随着王子君要整顿政法系统作风纪律的话一出口，丁小峰大惊失色，直觉得王书记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看着四周一副正襟危坐的同事，却觉得别人都在看他，就连那些迎着他的目光朝着他点头的人，都让他觉得这些人好似在嘲笑他一般。

使劲地摇了摇头，丁小峰这才轻松了不少，不过他心中却也案子下定决心，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点。虽然他有姐夫，但是已经和这位王书记不太友好了，还是在王书记面前小心点好。

对于一个会议就把丁小峰吓得老实起来的事情，王子君根本就没有想到，虽然他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要整顿那些在执法过程中不能严格遵守纪律的行为，但他真的没有针对丁小峰的意思。

丁小峰这样想，实在是有点太自恋。依照王子君的身份，怎么可能跟一个小人物计较呢？

随着依法行政工作的开展，南江省政法系统的作风有了不小的转变，而随着一批违法犯纪分子被公开处理，王子君在南江省政法系统的威信，也越加的树立了起来。省委书记叶承民和省长褚运峰在公开场合，多次对政法委这次依法行政工作的成绩进行了肯定，并以此为契机，召开了一次全省范围内依法行政工作的大型会议。

随着这个会议的开展，王子君在省委的位置越加的稳固了起来，不论是厅局还是下面的地市，都已经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向这位年轻的政法委书记。

王子君来到办公室，只觉凉凉的，这就是俞江伟的细心之处了。他是掐着时间点儿来服务王子君的。比如说这开空调的时间，不早不晚，泡茶的时间也拿捏得很好，等王子君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自然觉得神清气爽，可以舒舒服服的喝茶审阅文件。

不过当他看到一份来信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份群众来信主要是反映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巴蕴市法院不作为。

对于这种事情的来信，王子君接到过不少，不过这一次，却和以往不一样。

看着文件，王子君眉头皱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俞江伟快步地走了进来道：“王书记，有群众到法院那边上访，反映的是巴蕴市法院的事情，姚书记正好去调研工作，他已经将指示批了下来。”

王子君接过一份上访材料，就见上面姚中则用粗粗的笔写道：“请省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同志督促办理，依法处理此事。姚中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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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九章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法院院长朱信涟恭敬地坐在王子君办公室的沙发上，轻声的将事情的经过向王子君进行汇报。他的汇报内容和王子君手中的上访材料基本上一致，只是原因更细致了些。

朱信涟现在在王子君的面前，彻底不敢再翘小尾巴了，特别是王子君针对不依法行政行为的整治过程中，法院系统又出了几件事，让朱信涟脸面大失。虽然王子君没有点名批评他，但是他却是老实了很多。

“王书记，金宝铜业是巴蕴市的支柱企业，更是咱们省内重点国企之一。他们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很明确，说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事情，他们不承担赔偿责任。”朱信涟说到这里，下意识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迹。

王子君看着朱信涟的神情，淡淡地道：“如果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他们需不需要担负法律责任？”

“王书记，巴蕴市就这件事情，一直在协调，而且受损失的群众太多，如果都进行审理的话，那个巴蕴市法院根本就忙不过来。”朱信涟不敢直接面对王书记的锋芒，于是话锋一转，就将事情引到了巴蕴市的身上。

巴蕴市位于南江省的北部，市内多山岭，在全省经济的排名中可谓很落后。为了让全省的经济协调快速的发展，南江省委、省政府在多年前都提出了发展北部区域，让全省协调可持续发展。在这个思路下，巴蕴市得到了不少的资金支持，不过因为地理环境的因素，它的经济和东宏市等沿海城市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一届巴蕴市的班子，可以称得上干事创业的班子，在为了巴蕴市的建设，他们做出了不少贡献，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现在出现的这个事情，还要从去年的夏天说起，因为一场大的台风带来的降水，将金宝铜业在巴蕴市的尾矿库给全部冲毁了，洪水从上游袭来，一时间就将处在山下的三个村子给直接冲毁。虽然人员得到了及时的救助，但是这些村民的财产却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开始的时候，金宝铜业在这件事情上态度还不错，拿出来一千万作为救灾款。但是等事情平息下来，该赔偿的时候，金宝铜业却突然变卦了，称这件事情是因为不可抗力造成的，他们不应该承担受灾的责任，而且金宝铜业只是巴蕴市金宝铜矿的股东，在这件事情上，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现在这件事情之所以被这么拖延了下来，除了一些法律上存在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金宝铜业在巴蕴市是支柱性企业。巴蕴市市委市政府更希望将这件事情通过协商来解决。

因为金宝铜业的条件和受灾群众的要求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因此，在这件事情上一直谈不拢。受灾的大流庄群众，因为这件事情来省里面几次上访反映。

以往这件事情，主要是反映到省信访局。可是这一次，却反映到了省法院，而且反映的内容还是巴蕴市中院在这件事情上的不作为，这让朱信涟很有些恼火。

对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朱信涟本来就不想接。更何况金宝铜业乃是国内知名的国企，说不定这种事情管不好还会惹得一身骚。

朱信涟在机关工作多年，接到王子君要见他的通知之后，就有点回过味来了。现在，有人将这件事情捅到法院这边来，应该是冲着王子君最近提出的依法行政来的。

毕竟，这件风波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啦，这么长的时间内，那些受灾的村民要是上诉的话，早就应该上诉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可是一直以来，巴蕴市法院方面根本就没有接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诉讼，而王书记一提出依法行政，那些本来去省信访局的群众，立刻就找到了他们省法院。

在来王子君办公室之前，朱信涟已经想好了对策，那就是这件事情自己不参与，王子君怎么说，他怎么做。至于出了问题的话，那就由个高儿的去顶着吧。

王子君看着朱信涟的神色，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沉声地道：“困难，咱们先暂且不说，我只问你，如果按照法律规定，巴蕴市方面是不是应该对此事进行立案？”

“这个应该。”朱信涟心中一颤，在惊讶的同时，他的心中隐隐约约的生出了一丝的欢喜。此时的他，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而王子君按照他的意思进行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已经对王子君有些惧怕，但是朱信涟对王子君同样有不少的恨意。他不敢对王子君怎么样，但是王子君要倒霉的话，他绝对不会拉上一把。

“依法治国是我国的国策之一，我们政法部门更要依法行政，在咱们职责范围内的问题，就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处理。”王子君声音不高，却说的斩钉截铁。

看着稳坐在办公桌后面突然气势迸发的王子君，朱信涟的腰不由得弯了一下子。他好像被他无形的官威给压制住了一般，心头更有点打鼓的感觉。

朱信涟在汇报了省法院的几项工作之后，就告辞离去。王子君看着桌子上关于巴蕴市的材料，心中的念头不断的闪动着。他既想着这个事情该如何处理，又想着是什么人给他准备了这么一个坑。

上午的时光不觉过去，就在王子君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王子君接通电话之后，就听电话那边有人恭敬地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巴蕴市的栗兵东，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不知道王书记您有没有时间召见属下？”

栗兵东？王子君脑子转动之间，就已经明白这栗兵东是何许人了。这位栗兵东可不是普通的巴蕴市干部，作为巴蕴市的市委书记，他可是南江省有名的强势书记，他最有名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巴蕴市的发展走向上和省长褚运峰顶了牛，但是，最终的实践证明，他的观点是正确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栗兵东成为了褚运峰的心腹爱将之一。

现今在南江省，甚至已经有人预测这位栗兵东在几年之后，就要走上省级领导岗位。

王子君脑子里过滤着关于栗兵东的信息，嘴中笑道：“栗书记你好，在我这里就不用这般客气啦，你要是有事情，下午直接来我办公室。”

“王书记的关爱，真是让我感激不已啊，现在正是饭点，不知道王书记您能不能让我用行动把这种感激表现出来？”栗兵东说话很有一手，请吃饭这种事情还说得如此有水平。

对于栗兵东这个时候找自己的目的，王子君心中清清楚楚，他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既然栗书记盛情相邀，我就却之不恭了。”

坐在车上，王子君的脑子还盘旋在金宝铜业的案子上。栗兵东在这个时候找他，应该是为了这个案子。

栗兵东请客的青云宾馆位于东宏市的西侧，虽然名义上是企业，但实际上却是巴蕴市驻东宏市的办事处，在王子君来到青云宾馆的时候，栗兵东已经迎在了宾馆的外面，在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巴蕴市的工作人员。

栗兵东个头不是很高，但是整个人却显得精明干练，在王子君的车子停下的时候，他就快步的迎了上来。

“哈哈，王书记，您的到来，可是让我们巴蕴市班子精神为之一振哪。您对我们巴蕴市的关心和帮助，让我们全体班子对巴蕴市的建设充满了信心。”栗兵东说话之间，伸出了双手。

面对说话有些夸张的栗兵东，王子君也笑着和栗兵东握手道：“栗书记，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如此客气。”

对王子君的客套，栗兵东觉得很是舒服。虽然王子君的年纪比他年轻，但是王子君毕竟是省委常委，一个常委的客套，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

门口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栗兵东也没有介绍他身后的人，就落后半步请王子君进宾馆。而他身后的人，自然就捧月的群星一般跟在后面。

在上楼的过程中，栗兵东笑吟吟的向王子君介绍了青云宾馆的饭菜的特色，并说青云宾馆有点简陋，但是他还是决定要邀请王书记要吃一顿，因为在东宏市，只有在这里才能够尝到地地道道的巴蕴菜。

对于栗兵东不动声色的恭维，王子君随和的答应着。一时间可谓是宾主尽欢。在青云宾馆的七楼，一个足足有上百平方米的大厅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就好似一颗挺拔的杨柳，站立在宾馆之内。

就在王子君走进房间的时候，有人却从硕大的圆桌后的椅子上站立起来，那首先站起的男子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笑着道：“这位一定是王书记吧，您好，我是金宝铜业的董竟桓，见到您很高兴。”

看着董竟桓伸出的手，王子君笑了笑，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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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零章吃饭是密切关系的润滑剂

金宝铜业作为大型国企，虽然是说是企业，但是实际上却也有着一种行政级别，一般来说他们公司的副总裁，对应的都是正厅级的职位。

董竟桓年纪不是很大，脸上堆满了谦和的笑容，整个人很有亲和力。只是，他淡淡的握手和轻飘飘的说话，总是给人一种骄傲。

王子君在栗兵东的邀请下，在首位做了下来，随着服务人员将王子君面前的水杯倒满，栗兵东就指着董竟桓道：“王书记，董总对您一向很是敬仰，这次听说你来我们青云宾馆吃饭，连推了三个饭局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啊！”

董竟桓笑了笑道：“栗书记是我的知音，能够见到王书记，别说是三个饭局，就算十个饭局，我该推也得推。”

王子君笑了笑，朝着董竟桓点了点头。此时他乃是在座的级别最高的人，下面所有的人都要围着他的心思转。虽然知道栗兵东请自己吃饭有一定目的，但是王子君处在主动地位置，自然能够随意的把持会议的主题。

在栗兵东介绍了一下在座的人员之后，王子君就笑道：“巴蕴市今年的工作不错，前两天和承民书记谈到你们巴蕴市，承民书记对巴蕴市的发展很是看好。”

栗兵东现在虽然很客气，但是作为一方豪雄，他对于王子君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常委，也就是礼貌上的尊重。说实话，眼高于顶的他，并没有太将这个年轻的省委常委放在眼中，他相信凭着自己的本事，干上个几年，同样能够升到王子君现在的位置。

以后谁在上谁在下，还不知道呢。但是现在这件事情既然求到了这位王书记的头上，那就低头一下也无妨。

“省委省政府对于我们巴蕴市的支持，给我们发展巴蕴经济带来了巨大的信心。现在巴蕴市正在积极探索属于自己的发展之路，我相信在近两年内，应该能够见一些效果，王书记您对罗南市经济发展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还请您到我们巴蕴市多看看，对我们的发展做一些指导。”

对栗兵东话语中的小马屁，王子君并没有太当真，虽然接触没有多订时间，但是王子君对栗兵东已经有了一个评价。这是一个外表粗豪，但是内心细致高傲的人，这种人在任何事情上都有一套自己的看法，说得好听那是坚持原则，说的不好听就是刚愎自用。

虽然他邀请自己对他们巴蕴市的经济区把脉，但是自己就算是提出什么意见，恐怕也是被无声无息的压在箱子的最底层，所谓在其位谋其政。自己现在又不主管经济，对于这种事情，还是不找麻烦的好。

“栗书记，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情况，我们讲究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于巴蕴市的发展，我认为还是你们这些最为熟悉巴蕴市的人来推动更好，毕竟你们理解巴蕴市的强势和短板存在哪里。”

栗兵东对王子君一直也是在试探，此时听着王子君谦逊的话语，他在对这位王书记高看一眼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的自得。毕竟他对于巴蕴市的经济发展已经做好了规划，根本就不愿意其他人在这个方面对自己指手画脚。

现在王子君不提任何意见，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正和他的心意。

一道道的菜被端上来，栗兵东并没有准备哪些名酒，而是让人拿上来了几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坛子。他将一个小坛子一边打开，一边笑着道：“王书记，今天咱们吃巴蕴市的菜，那就得喝我们巴蕴自己酿的酒，虽然不是什么国家名牌，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这绝对是纯正的粮食老窖。”

说话间，他就将坛子盖子拿开，一股酒香顿时开始弥漫在包间中，坐在他身边的市政法委书记张权强道：“王书记，这巴蕴醉酒是我们市里面老酒厂当年的主打品牌，这些酒是我们栗书记专门从他们的酒库中提出来的。”

王子君向张权强点了点头，他和张权强见过几次面，只不过都是开会的时候，但也算是熟人。

“董总，来咱们一起敬王书记一杯，感谢王书记大驾光临知道我们巴蕴市的工作。”从敬酒这方面，就可以看得出栗兵东在巴蕴市的威信，他一站起来，其他人就快速地站起来，一个个端着酒杯向王子君敬酒。

对于这些敬酒，王子君也没有太多的推脱，他和在座的人轻轻地碰了碰杯，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随着开门的三杯酒，栗兵东再次举起酒杯道：“王书记，以后我们巴蕴市的发展少不了您的支持，我代表巴蕴市班子，敬你两杯。”

在酒场上，王子君可不是新兵，他知道只要栗兵东敬完，那么巴蕴市跟着来的班子成员，一定会一个个的来敬酒，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就算是能喝酒，也要被灌醉。更何况自己在喝酒方面，也没有什么可以出众的地方。

不过对付这一招，王子君却也不怕，他和栗兵东干了一杯之后，就笑着道：“今天和巴蕴市的同志坐在一起很高兴，不过下午我还要迎接上面下来的一个考察组，喝多了怕被领导批评。这样兵东，你让服务员给我拿一杯啤酒，我和同志们喝一圈。”

用啤酒喝白酒，还是一杯喝一圈。这要是在一般的酒场上绝对不会有人愿意，但是王子君的位置在那里摆着，他的话虽然听上去很客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看着王子君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严，栗兵东呵呵一笑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怨我，没有找好时间，等一次我们趁王书记您的空，咱们晚上多喝点。”

董竟桓坐在王子君的右边，他并没有太多的说话。可以说他和王书记属于两个系统，要不是这家事情关系到他们企业，他也不需要向王子君低什么头。

现在栗兵东敬完酒，那就该他啦，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端起了酒杯。

栗兵东看着端着酒杯和每一个敬酒人碰杯的王子君，心中对这位年轻常委的小视，慢慢的消失不见。虽然王子君只是用一杯啤酒接受了众人的敬酒，但是在喝酒的过程中，他却是和每一个敬酒的人都说了几句。

这些话，不是表面上的话，而是对这些干部的基本情况很是清楚，就拿秘书长潘鼎文来说，他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当年在县里面等副县长的时候，再一次防洪时第一个跳进了湍急的河流救人。而王子君再和他碰杯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件事情，这让潘鼎文那本来就灿烂的脸变得越加的阳光绽放。

作为一个下级，面对省委领导，谁不希望得到领导的重视，可以说很多人为了的道领导的重视而绞尽脑汁。向上的路，越来越窄，而面对的对手，却是越来越强。人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现在的下级，谁不希望上面有一个了解自己的伯乐。

而王子君虽然才来没有多长时间，却能够说出这些人的大体情况，怎不给人一种自己在备受重视的感觉。千里马对于伯乐的感激，栗兵东懂。

虽然董竟桓在酒桌上表现的一般，但是总体说来，这顿酒算是喝的宾主尽欢。以至于在菜上到最后的时候，甚至有人悄悄的招呼服务员上菜慢一点。

“王书记，我这里有老朋友从云省带来的普洱，咱们一块尝尝。”栗兵东在酒喝完之后，轻声的向王子君邀约到。

要谈正事的时候来了，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就客随主便。”

跟着栗兵东来陪客的市委常委们虽然有点不舍，但是一个个都知道栗书记此时有事情要向王书记汇报，因此，一个个还是有默契的离开了房间。而那早就准备得到吩咐的女服务员，也将里面一个小型的包间打开。

在走进包间之后，茶已经沏上啦。渺渺的茶香随着蒸汽，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陪着王子君走进茶室的，出了栗兵东，还有董竟桓。

董竟桓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道：“王书记，我对这茶没有什么了解，所以只有牛嚼牡丹。”

王子君笑了笑道：“茶最大的功能并不品的，它的最大功能是解渴。董总虽然说不懂茶，但是实际上却是已经说出了茶的最大功效！”

“嘻嘻，王书记的见解果然是一招见血，直指事物的本质。”栗兵东说到这里，笑着道：“王书记，我这次请您来，是我们市里面有一件事情希望得到书记您的支持。”

说到这里，栗兵东搓了搓手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我们市里面没有解决好，给王书记您添麻烦了，您放心，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市一定当成一项重要工作来抓，半个月之内，保证有一个圆满的结果报给王书记。”

虽然栗兵东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但是王子君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情，看着栗兵东那带着笑容的脸，王子君笑道：“这件事情，我支持巴蕴市在法律的框架内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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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一章送神容易请神难

随着王子君的车子消失在滚滚的车流之中，董竟桓对已经转身走向宾馆的栗兵东道：“栗书记，我怎么觉得王书记好像对这件事情不太满意啊？”

栗兵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知道董竟桓说这句话揣的是什么心理。在刚才的酒桌上，王子君对董竟桓态度淡漠，这样的态度对于董竟桓这个走到哪里都会被奉为上宾的财神爷来说，当然很不舒服。

对于董竟桓的骄横姿态，栗兵东也有点看不过。但是这个人是金宝铜业的副总裁，而且在总裁周波壬那里也很能说得上话。因此，对待这样的人，栗兵东就算心里窝着疙瘩，也表现得很是亲近。

心里在大骂董竟桓不知好歹的同时，栗兵东笑道：“咱们该走的路子已经走了，如果王书记非要揪着不放的话，我么巴蕴市也不怕。就算把事情说到褚省长那里，我们也是为了巴蕴市的发展，一切为了发展大计嘛。”

董竟桓这才爽朗一笑：“那是，我们金宝铜业之所以在巴蕴市开矿，有一大半就是冲着你栗书记来的，要不是你栗书记为人仗义，我们周总也不会乾纲独断，非要把分公司注册在巴蕴嘛！”

“哈哈哈，周总大才，我听说近些天周总要休假，不知道董总是不是可以和周总沟通一下，请他到我们巴蕴市指导一下工作。虽然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有名的去处，但是山水怡人，都是原生态，倒也不错。”栗兵东打着哈哈向董竟桓游说道。

董竟桓知道栗兵东的心思，他笑了笑道：“栗书记，这个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栗书记说了，我尽力而为是肯定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让周总过来，最好还是将尾矿库的事情解决掉它，你想啊，在周总休假期间，我们扯一件这样的破事来烦他，是不是太闹心哪？”

“这个自然。”栗兵东眉头轻皱，很快就大手一挥道：“这件事情，我们肯定会尽快解决，保证在周总来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了。”

“栗书记办事果断，我相信您的决心，但是有一点，栗书记，那一千万可是周总看在您栗书记的面子上拿出来的，这已经是金宝铜业的底限了，再多的话就拿不出来了。”

栗兵东看着董竟桓微微挑起来的嘴角，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意。在他的估算中，要想将这件事情摆平了，至少需要一个亿的资金，现在你金宝铜业只给一千万，岂不是杯水车薪嘛。

一千万和一个亿，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但是一旦金宝铜业撤资，巴蕴市的大好局面就会毁于一旦。这是他绝对不能够接受的。毕竟巴蕴市的发展，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他不能不理会。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栗兵东和董竟桓握了握手，沉声地说道。

依法行政工作，在王子君的推动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王子君的亲自干预下，南江省各级政法机关的职责职能在全省范围内进行了一次大公开，并设立专项办公室，彻查了一批程序和适用法律违法的案子，将这项工作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在这项工作推动的过程中，作为政法委书记的王子君，也成为了省内干部瞩目的焦点。虽然对他的作为有不少干部认为有哗众取宠之嫌，但是让更多群众感受到的，却是切切实实的变化。

巴蕴市尾矿库的事情，在王子君的工作中只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就在见到栗兵东之后的一个星期，巴蕴市政法委就向省政法委专门报送了一份文件，文件的主要内容就是汇报这次尾矿库的解决方案。

看到文件末尾处写道：受灾群众对该解决方案欣然接受，更有不少群众直夸市政府为群众办好事的言语之后，王子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基层工作多年，王子君哪里会看不出这份报告中存在的猫腻？且不说这份材料本身就一些问题汇报的很是模糊，就以王子君的经验来看，要处理这么一件影响几个村子群众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个星期的时间能解决的。巴蕴市之所以给自己弄过来这么一个文件，从根本上来说，那就是糊弄自己。

心中瞬间有些怒意的王子君，将文件狠狠地扔在了桌子上。他倒不是为自己有点被愚弄而生气，他更生气的是栗兵东，根本就没有将解决这个群众关心的问题放在心上。

为官一任，既然不能造福一方，也得切切实实的为群众办几件好事。急群众之所难，解百姓之所困。王子君自认自己虽然没有过于崇高的思想境界，但是为群众尽自己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却是必须的。

他沉吟了一下，就拨通了政法委副书记孟志道的电话。五分钟之后，急匆匆的孟志道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中。

如果说以往的孟志道还揣有对王子君不太服气的心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臣服在这个年轻领导的威势之下了。在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就恭敬的打招呼道：“王书记。”

对孟志道，王子君显得很客气，他朝着孟志道笑了笑道：“孟书记，咱们坐下谈。”

俞江伟进来帮孟志道倒了杯茶之后，又将王子君的杯子端到沙发旁边，这才快速的退了下去。

自从来到南江政法委之后，王子君和孟志道几个副书记谈话，都是在沙发边上，显得和蔼可亲。但是这位和蔼可亲的王书记却让孟志道觉得，坐在他面前的人，比起那位威风严肃的上任书记更让人发憷。倒不是说王子君对人多么不留情面，在大多的时候，王子君待人很温和，几乎没有怎么训斥过人。

但是就算如此，整个政法委机关对王书记都很是敬畏，尤其是他们几个副职，不知不觉之间，就生出了敬畏之心。

虽然王子君从来没有在政法委内部搞大动作，但是这位书记的两次动手，已经将独立性很强的朱信涟和甄红磊给收拾了一顿，就更不要说他们这些人了。

“孟书记，孩子的工作怎么样了？”王子君知道孟志道的儿子今年毕业，因此，在谈工作之前，先关心地问道。

孟志道平静了一下心情，也笑着道：“谢谢王书记关心，我那小子是儿大不由爷啊，怎么说都不管用，就想着到外面闯闯，他妈都哭鼻子了，这小子也不为所动，就是不肯回来。”

“哈哈，这很正常，年轻人都有个梦想需要闯一闯。嫂子的心情我理解。闯荡，并不一定要碰头，如果找对了路，成就一番事业，那可比按部就班的来上班强。”

王子君的话让孟志道一阵的感慨，他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闯出一番事业，但是他这个省政法委副书记虽然也算级别不低，但是主要的影响力是在南江省，出了南江，就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更何况他家的宝贝儿子，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脱离他这个老爹的掌握，铁了心的想要在京里做什么IT，这真是让他和老伴很忧心哪。

听着孟志道的诉苦，王子君笑着道：“孟书记，这小子所在的那家公司我知道，在山省的时候我和他们的老总见过面，你这样，咱们先不告诉孩子，我给他老总打个电话，让他们重点关注一下。”

老总重点关注，做出成绩就更容易。孟志道虽然对儿子的逆判不舒服，但是儿子毕竟是自己的，做老子的怎么肯撒手不管呢？

等王子君拨完电话之后，孟志道对王子君深怀感激，王书记对自家儿子这么关心，不正是表达了对他孟志道的看重嘛。

他知道王子君叫自己来，绝对不是为了讲儿子的事情。现在王子君先说儿子的事情，那接下来就应该说正事啦。

果然如孟志道所料，放下电话和孟志道扯了几句闲话后，王子君就将那份巴蕴市的汇报材料递给了孟志道，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孟志道的反应。

对于巴蕴市这件事情，孟志道心中很清楚。他见王子君只是给自己文件并不说任何的话，心中就有点明白王子君的想法了。

他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道：“王书记，省里面对于北部地区的发展，特别是巴蕴市的发展寄予了厚望。”

孟志道的话说得不太明朗，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而且，这话里，还带着一丝劝解的意思，那就是能不惹事，就别引火上身。他相信，自己含蓄的表达，王子君听懂了。

对于孟志道这种劝告，王子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点高兴。孟志道的话虽然说得很是保守，但是至少他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的，可以说，为了自己在南江发展的长远利益出发，建议自己不要动这一块。

可是，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无疾而终吗？不能，如果这种事情不了了之，无论从良心上来说，还是从自己所处的局中，王子君都不能放弃。

既然有人想方设法的将这件事情在自己推行依法行政的当口推出来，那人家一定留有后手。如果自己装聋作哑，恐怕就落入别人的算计之中了。

“孟书记，经济发展很重要，但是依法行政和保护群众合法利益也不容忽视。”王子君说到这里，冲着还要说话的孟志道摆了摆手道：“你和法院的朱院长商量一下，抽调几名业务精通的同志去巴蕴市调研一下。”

孟志道的心咯噔了一下，他有点明白王书记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依法行政，这四个字虽然一直在提，但是有些时候却是在表面。

王书记在全省政法机关推行严格依法行政的要求，这就是王书记在立足政法工作的第一步大措施，这种关键的措施，更是不容质疑。如果巴蕴市的事情如果解决不好的话，恐怕就有人会以此为契机，进行以点破面的攻击。

“王书记，要不，我去一趟吧。”越加意识到事情重要性的孟志道，沉声的向王子君主动请缨。

“不用，你去给人家的压力太大，这样，就从下面处室里选一个处长带队，和法院的同志一起下去吧。”王子君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

因为有王子君的指示，这件事情做得很是快速。只是一下午的时间，调查组就已经成立完毕，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巴蕴市。

这调查组只是用一个处级干部带头，因此根本就没有在东宏市掀起任何的风浪，毕竟省里面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人下去调研。

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调研组在下去了三天之后，知名度却是一下子为全省所共知，只不过这个共知的原因并不太好。

王子君接到消息的时候，是他正在家里闲看书的时候，平时，王子君的工作太忙了，但是他总要抽出来一点时间陪陪小北和小宝，然后在家里看看书。这天晚上，吃过饭，正和小宝下棋，孟志道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孟志道显得很生气，声音有点颤抖。作为政法委的副书记，孟志道很多时候都是笑脸迎人，他这般气愤，王子君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王书记，咱们的调查组被他们给赶出来了！”这是孟志道给王子君说的第二句话。

王子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他有点意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孟书记，你别着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书记，不是赶出来，应该说欢送出境比较贴切。”

孟志道以少有的幽默恨恨不已道：“今天晚上，本来调查组正在就此事进行深入调查，巴蕴市政法委书记陈亨九突然请客，和调研组的同志喝了几杯酒之后，陈亨九就传达了市委的意思，当然说的很委婉，那就是省政法委的工作很忙，他们也不敢耽误同志们太多的时间，就借一杯水酒，表达自己深深的不舍吧。”

这话用来送行，绝对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关键是省政法委调研组根本就没有提出离开。最终，这顿饭自然是不欢而散，只是省政法委调研组的工作根本无法打开局面了，这些人都很会使用缄默权，无论问什么，就是不开口。无奈之下，只好在巴蕴市的欢送下，回到了省里。

尤其要说的是，巴蕴市在礼仪方面做得还是不错的。土特产之类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装到后备箱里了，而且，作为省政法委书记，王书记同样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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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二章尽心竭力惠民生殚精竭虑谋发展

何雍均有点战战兢兢地看着王子君，虽然王子君比他年轻好几岁，但是站在王子君的对面，他心里却充满了深深的不安。

这次去巴蕴市的结果，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在他的打算之中，那就是兢兢业业的将这件事情办好了，然后得到王书记的赏识，从而扶摇直上。可是他带的调查组，却被人从巴蕴市给赶了出来。

真丢人哪！不但把自己的面子给丢了，还丢了王书记的脸。尽管人家巴蕴市说的很好听，不耽误他们的工作时间，但是实际上谁都知道，他们这个调查组是被巴蕴市给赶出来的。

“雍均，你喜欢喝红茶还是绿茶？”柔和的声音，在何雍均的耳边响起，这声音一时让心中惶恐的何雍均没有反应过来。

王书记刚才说什么？何雍均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重复了一下王子君的最后两个字：“绿茶。”

就在他愣怔的瞬间，王子君已经将一份绿茶放进了茶壶里。看着魂不守舍的何雍均道：“红茶暖胃，绿茶提神，各有各的好处，我这个不怎么讲究，喝什么都行。”

何雍均看着王子君的笑脸，心情平复了不少。回来的路上，其实他已经酝酿了无数个版本，见到王书记该怎么说，只是，现在的他过于紧张了，想好的话又忘了不少。终于平心静气之后，赶紧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件事，也不是你能掌控得了的。工作的事一会儿再说，先喝口茶，润润喉咙吧。”

一杯刚沏好的茶慢慢的呷下去，痉挛的一颗心才算舒服了。何雍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当王子君拿起茶壶再次添水的时候，他赶忙将茶壶拿了起来。如果说刚才自己有点慌乱让王书记倒了水的话，那接下来的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书记给倒了。

王子君看到何雍均给自己倒水的样子，就笑了笑道：“雍均，这次去巴蕴市调查的情况怎么样？他们是怎么处理的这件事情？”

“王书记，我们去了巴蕴市之后，先去了市中级法院。中级法院对我们的工作并不是很配合，对我们的工作有抵触情绪。但是理由却是堂而皇之的。说是按照法律程序，群众要对这件事情进行起诉，应该去找释善县法院。”

何雍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就接着道：“我们又马不停蹄的去找释善县法院，他们的态度倒是不错，只是结果却不是我们想要的，说是他们并没有收到村民的起诉书。”

王子君听着何雍均的话，并没有开口，虽然他没有去，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心中清楚的很。

“就在我们准备去找村民了解情况的时候，巴蕴市的政法委的同志找了过来，他们政法委组织了释善县的县乡两级干部就这件事情对我们进行汇报，说是已经妥善解决了这件事情，每一个受灾的群众，都能够得到适当的补偿，群众对补偿也表示满意。”

王子君笑了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们是不是要和群众见面调查？”

“是，为了将这件事情办好，我们提出了这个要求。开始的时候，市政法委的同志还推脱，到了后来，他们倒是找来了几个群众代表，不过我觉得还是没有亲自去调查的好。另外他们的处理方式，我觉得也有点太草率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何雍均倒是一个肯深入基层的好料子，要不然的话，恐怕也不会被人家给送出来。

从何雍均的嘴中知道了一些大体情况，王子君就笑着让何雍均先回去休息。但是等何雍均离去之后，王子君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个栗兵东，还真是够强势的，一看糊弄不过去，居然开始用这种手段了。

就在王子君见何雍均的同时，在南江省委家属院的二号小楼前，栗兵东的车已经停在了家属院的外面。栗兵东一边下车，一边对跟着他司机道：“去把后备箱里那袋水果给我取出来。”

司机迅速下车，将袋子取出来背在身上，不过，还不等他跟栗兵东一起走，栗兵东就不由分说，一把将袋子抓过来背在了身上：“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褚省长家里串个门儿。”

栗兵东的动作把司机弄得目瞪口呆。陪着老板去领导家里串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当然，每次都不是空手而来。这些提拎的活计，都是他弄到大门口才会把东西交给老板，自己一声不哼的离开。今天老板一反常态，这是怎么了？心里不痛快？抑或是不如此这般的亲自背着，不足以把内心里的诚意表达出来？

栗兵东可没有心思揣摩司机的心理，背过袋子大步流星的朝禇运峰的家里走去。

褚运峰的家里，灯光有些昏暗，在敲开门之后，一脸不耐烦的李婶看到栗兵东，脸上登时露出了欢迎之态：“是栗书记啊，您里边请。”

“嫂子您好啊，我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看您了，这不是心里惶恐，特地赶过来了嘛。”栗兵东满是亲热地说道。

李婶对栗兵东的客套很是享受，她一边接过栗兵东的袋子，一边笑着道：“行了，你来找老褚就明说，我又不是不让你见，你在我这里拍马屁是没有用的。”

“我说的是实话，嫂子，我这个人对您可是敬重得很哪！”栗兵东说话之间，就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客厅的边上道：“来您这里空手不好，拿的东西多了，省长又让我自己拎回去。知道省长喜欢吃我们那儿的桔子，我就带了点过来。”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个胖乎乎的小孩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道：“奶奶，我要变形金刚，您给我买变形金刚嘛！”

看到有生人，小孩登时停住了声音，有点好奇地看向栗兵东。栗兵东看着这胖小子，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人是谁。于是就笑着道：“这是言辉家小子吧，小家伙长得多精神哪！”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穿着拖鞋的禇运峰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双拖鞋，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根本就不会想到他是南江省的省长，倒像是一个就要退休在家的邻家大叔。

禇运峰看到栗兵东显得很高兴，他一边让栗兵东坐，一边笑着道：“栗兵东，你不在巴蕴市搞你的发展，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年前，你可是牛气哄哄的给人家临湖市说了，今年要赶上人家一半的生产总值。要是再不努力，你就成吹牛皮喽！”

褚运峰的话让栗兵东有些兴奋。能让领导跟你开开玩笑，这样的待遇可是不可多得的。这至少说明一点，领导没有拿你当外人，双方的关系已经到了一个非常融洽的程度了。这当然是栗兵东比较喜闻乐见的。

栗兵东来禇运峰这里的路上，想好了怎么说。此时听到禇运峰提及自己年前和临湖市市委书记万石则打赌的事情，不由得暗道，真是天助我也，当下就沉声地道：“褚省长，为了巴蕴市的发展，我真是寝食难安哪，好在取得的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是现在，有人要拿我们巴蕴市说事，我真是心急如焚，看来，这次只能给人有临湖的万书记低头认输啦！”

禇运峰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栗兵东的神色，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氛围变得凝重了起来，就连那拿出桔子剥皮的小胖子，也将手放了下来。李婶看着客厅里静寂下来的空气，笑着道：“兵东，快点坐，喝点水。”

接过李婶的水，栗兵东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虽然是他在向禇运峰告状，但是禇运峰阴沉下来的脸，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压力。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要是自身没事，谁会弄你的事情？你要相信组织嘛。”禇运峰说到这里，接着道：“兵东，你不是普通人，说话之前要好好想一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现在，你代表的可不是自己，你还代表着巴蕴市。”

“褚省长，也就是在您面前，我敢发发牢骚，在别人的面前，我都顾忌着呢，这些话我也不敢乱说。”虽然禇运峰发了脾气，但是栗兵东的心却是大松了一口气，他对禇运峰相当的了解，知道这位省长并没有真生他的气，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的批评他。

“到底怎么回事？”对于巴蕴市的发展，禇运峰一直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因此，在批评了栗兵东几句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栗兵东对事情已经做了准备，当下就将事情汇报了一遍。当然他说的和何雍均说的有着不小的出入，除了基本的事情一致之外，在一些关键的环节，却是有所保留。当然，这一保留，就给禇运峰逮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禇运峰听栗兵东讲完，脸色已经变得严肃无比，他看着栗兵东，沉声地道：“你是说，你把调研组给送回来了？”

“褚省长，我的作法是有点鲁莽，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让金宝铜业落户在我们巴蕴市，而且，通过大量做工作，才把那些受灾群众安抚好了。巴蕴市财政困难您是知道的，但是我们下定决心，一定要给那些群众一个交代的。”

“问题是，如果任由调查组这么调查下去的话，我们的前期工作就会毁于一旦，安抚下来的群众，将会重新变成不稳定因素，如果金宝铜业一气之下离开，我们可是弄了个鸡飞蛋打的结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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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三章既用棍子也用鞭

栗兵东说到这里，有点慷慨激昂地说道：“褚省长，虽然我违反了纪律，但是我问心无愧。为官一任，即使殚精竭虑，也要致富一方。为了巴蕴市的经济发展，就算王书记要求撤我的职，我也认了！”

“你这个糊涂的东西，现在还给我说这些，你有意见，可以向省委省政府提，但是这件事情，你做的真是太过了！”褚运峰说话之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件事情，明天我和王书记沟通一下，你要好好地向王书记作检讨！”

虽然挨了批评，但是栗兵东心里却很高兴，他知道这家事情成了，只要有褚省长出面，王子君就算有一千个不愿意，也只能认了，他栗兵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清晨的阳光还不是那么炙热，却已经让空气中充满了燥热之意。半小时的跑步让王子君大汗淋漓，回家冲了个凉水澡之后，浑身上下精神抖擞，爽快多了。

来到客厅，就见穿着背心短裤的小宝贝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饭桌前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快了，小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真是憨态可掬，十分的可爱。

看到自己老爹走出来，小宝贝迅速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大声道：“爸爸，快来吃点东西，要不然就迟到啦！”

在小宝贝对面坐下来，王子君一边拿起一个小馒头，一边笑着道：“爸爸不会迟到。”

“骗人！我们老师说了，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是八点上课，你们大人呢，也是八点开始工作。”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总是把老师说的话当成神圣不可改变的定律。尽管王书记觉得自己大多时候还算教子有方，但是很多时候和小宝贝争论某个话题时，他都会给你祭起老师这杆大旗。

自己上班，怎么会迟到呢？笑了笑的王子君，没有和小宝贝分辩，只是快速的吃起饭来。

就在父子两人快速吃饭的当口，莫小北用一个小托盘托着三小碗汤走了出来，把汤放在三个人固定的位置上，然后笑着道：“快尝尝我弄的薄荷绿豆汤，听我们办公室的赵姐说，多喝这种汤可以解暑呢。”

莫小北的性情改变真是让王子君感叹不已，这么热的天，只要王子君回家吃饭，所有的饭菜都是坚持自己下厨去做。儿子小宝大概是被莫小北宠坏了，每天的饭食都是颐指气使的指挥妈妈，莫小北也是乐此不疲，每天的菜谱都是王子君和儿子的偏好，一周下来，几乎没有重样的。

王子君一边大口地喝着绿豆汤，一边招呼正在看着汤做痛苦状的小宝贝一起快点喝。小宝贝撅着嘴，冲莫小北抱怨道：“妈妈，你光顾着给你老公做绿豆汤了，就不管你儿子了啊？我就想喝奶嘛！”

王子君被儿子的称呼逗乐了，莫小北也是乐不可支，旋即给小宝贝取了杯奶，小宝这才笑了。

七点四十五分，几乎是固定的时间，王子君走出了小院。已经等在车内的俞江伟快速的走出来接过他的包，然后帮他打开了车门。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一辆轿车从旁边缓缓地驶来，省长褚运峰从车窗中探出头来道：“子君书记，到我车上来，咱们两个说说话。”

王子君看着褚运峰脸上的笑脸，就笑着道：“那我就搭省长的车上班喽。”

在王子君走到褚运峰车前的时候，褚运峰的秘书佘小强已经快步的跑过来帮着王子君打开车门。

“子君书记，早就想和你聊聊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你到南江也有三四个月了，怎么样，对南江的气候还算适应吧？”褚运峰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带着一丝关心地问道。

王子君清楚褚运峰找自己，绝对不会只是谈天气这么简单，他笑着向褚运峰道：“虽然东宏市的气候和北方比差异不小，但是我现在还是挺适应的。”

“适应就好啊，自从你来到南江省之后，省政法委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特别是对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方面，加大了力度，社会秩序明显有了好转，目前已呈现出了稳定的大好局面哪！”褚运峰说到这里，笑着道：“前两天老家来人看我，说现在打架斗殴的现象少多啦，我听了脸上也觉得有光彩啊！”

王子君一边谦虚，一边揣摩褚运峰的意思。自己和褚运峰一个是政法委书记，一个是省长，工作之中交际的地方并不多。现在褚运峰一上来就夸奖自己，看来这趟车不好坐啊。

已经隐隐约约知道褚运峰为了什么事情的王子君，坦然的应对着褚运峰夸奖，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褚运峰看着眼前这个八风不动的年轻人，也觉得有点头疼。如何来说服王子君，将这件事情了解了，看来是不可能一蹴而就了。

昨天晚上，褚运峰想了好长时间，他本来是准备和王子君在办公室谈，但是为了营造好一个氛围，最终还是选择了车上。

对于巴蕴市的发展，他是一力支持的，但是栗兵东在这件事情上，干的就是有点出格。就算调查组干扰了他们巴蕴市的工作，让本来已经平息下来的事情再起波澜，他完全可以向省委省政府反映，把调查组给礼送出境，这作法确实有点太出格了。

不过栗兵东是一员干将，要不然，他褚运峰绝对不会将栗兵东安排在巴蕴市，对栗兵东寄予厚望。不久的将来，他相信在栗兵东大刀阔斧的发展之下，巴蕴市很快就会成为北部发展的领头羊。

事实证明，这两年，这个栗兵东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厚望，在工作中敢想敢干，敢冒敢闯，硬生生的把本来在全省处在落后位置的巴蕴市给提前了两个位置。

对于这么一个能干事的人，褚运峰自然是护着，因此，他才要和王子君谈一谈，希望王子君不要再揪住这件事情不放。但是从这件事情能够上来说，他伤的毕竟是王子君的面子，要让这位王书记咽下这口气，也不容易。

但是不容易，也要从大局出发，让栗兵东道个歉，将这件事情解决掉。

在说了一些闲话之后，褚运峰就话锋一转道：“王书记，目前，我们南江省的经济在兄弟省市中走在了发展的前列，几乎所有的兄弟省市都把咱们当成了目标，这让我这个当省长的备感压力啊！你老弟虽然主持政法委的工作，但是罗南速度却是全国闻名，以后在经济发展上有什么好的建议，还请老弟不吝赐教，主动和我谈谈哪！”

“谢谢褚省长您这么看重我，我来南江虽然有几个月了，但是对于经济方面还不是太熟悉，不过您放心，我也是南江省的一分子，只要有利于南江的经济发展，我一定义不容辞！”

“嗯，咱们南江在外人的眼里虽然经济发达，但是这主要是南部沿海地区，在北部一些山区，经济情况也是不容乐观。为此，省委特意制定了北部四个市的发展战略，对北部发展进行重点倾斜，务必将北部的经济推上一个新的台阶，让全省经济的地区差异逐步减小。”褚运峰说到这里，有点感慨地道：“这两年来，咱们投入不少，也做出了一些成绩，尤其是巴蕴市方面，穷追猛赶，经济增长的势头很不错啊。”

听褚运峰提到巴蕴市，王子君明白戏肉终于来了，褚运峰找自己谈话，那就是为了巴蕴市说情。对于栗兵东这种做法，王子君很恼火，所以他并不说话，只是等褚运峰接着说下去。

褚运峰见王子君只是笑着不接话，心中对于这个年轻同事又高看了一眼，不过他的话说到这里已经是箭在弦上，自然不能再缩回去。当下接着道：“栗兵东这个人，缺点很多，但是有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他发展经济的劲头不错。这两年巴蕴市在他的带领下，经济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他昨天做的事情，我听了也很生气，把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这个同志一心想着他那一亩三分地，大局观有点差，对于这种同志，我的意思是该批评的时候，决不能心慈手软；该敲打的时候，既用棍子也用鞭！”褚运峰的话，说的很是义正言辞，毅然决然，一副不拿下栗兵东不收兵的架势。

褚运峰将架势拉的这么开，意思实际上已经很明白，他在告诉王子君，对栗兵东固然要敲打，但是这个人现在在巴蕴市还离不了。巴蕴市的发展，还需要这个人。

王子君轻轻一笑道：“褚省长，我同意您的看法，对栗兵东这个同志，我觉得应该分开来看。他虽然有毛病，但是主流还是好的。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工作嘛。尽管方式有些欠妥，不过我觉得终究还是情有可原。”

王子君的话，让褚运峰有种听错了的感觉，他在准备和王子君谈话之时，已经想了好几种方案，而他要等的结果，就是王子君现在要说的话。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位从来到南江省就显得强势的王书记，此时居然如此爽快的同意了他的观点。这让他有点失去掌控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他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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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四章说话基本不算表态基本不占

“既然子君书记这样说，那咱们就敲敲这小子的小尾巴，昨天晚上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让他一大早就在我办公室外面等着，不给他一点教训，他对自己犯错误的认识不深刻啊！”

褚运峰的邀请，王子君并没有反对。在车子在省政府办公楼前停下的时候，他就和褚运峰迈步朝着省政府办公楼走了过去。

在两人来到褚运峰办公室外面的时候，栗兵东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满脸笑容的和褚运峰两人打招呼。褚运峰对于栗兵东是冷着脸，而王子君却神色不动的和栗兵东打了一个招呼。

“你自己说一说，昨天做的事情对不对？如果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今天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在这儿站着！”褚运峰不等栗兵东坐下，就冷着脸对栗兵东道。

栗兵东对褚运峰的指示毫不含糊，当即两脚并拢，规规矩矩地站在褚运峰的对面，沉声地说道：“王书记，昨天我做错了，我不该脑子发热，不顾组织纪律，做出了糊涂的事情，请领导批评我！”

王子君看着一副诚恳模样的栗兵东，心知这个人虽然嘴上在道歉，但是实际他有多少诚意，就只有天知道了。昨天他之所以胆大妄为，就已经想到今天这个场景了。

“兵东书记，你是工作多年的干部，该知道的都知道，我在这里也就不多说了，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下不为例，我可是提前跟你说好了，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会报请省委，对你这种行为严厉批评哟！”

王子君在说完这些之后，又和褚运峰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就离开了褚运峰的办公室。

“何处长，我听说，今天栗兵东将褚省长给搬出来了，王书记在褚省长那里已经表了态，说是这件事情已经不追究栗兵东的责任啦。”政法委一楼何雍均的办公室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气愤不已的朝何雍均汇报道。

何雍均的神色，变得很不好看。他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消息并不怀疑。这年轻人虽然才上班不到一年，但是他叔叔是省政府政研室的副主任，在消息上很灵通。

昨天晚上，何雍均还觉得这件事情王书记已经动了震怒，一定会给巴蕴市的栗兵东一个教训。现在倒好，今天上午刚刚上班，栗兵东就把褚省长给搬出来说情了。

作为在南江省工作多年的干部，何雍均很明白禇运峰在南江的威信。他既然出来说这个情，王书记不可能不给他面子。一旦这件事情不了了之，虽然王书记的脸上也没什么光彩，但是还不至于有人对王书记说三道四，最丢人现眼的，恐怕就是他何雍均了。

“这栗兵东，真他奶奶的不要脸，他要是强硬就强硬到底，一人做事一人当，找省长说什么情嘛！”和何雍均一起去巴蕴市的副科长小杜，恨恨不已的一拍桌子道。

“何处长，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你不知道，现在大院里有不少人都拿咱们当笑话呢，说咱们这次被人家给灰溜溜的赶了回来。”坐在小杜旁边的马淳光，也急切地说道。

何雍均理解这两个下属的心思，从内心来讲，他当然不希望这件事就这么了了，但是不愿意又能怎么样？他在省政法委只是一个处长，和人家栗兵东比起来，实在是差的太远了。很多人都预言过，这个栗兵东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有可能爬上省级领导的位置，如果让栗兵东记恨上自己，那自己以后可就是前途无亮了！

可是要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行了，别议论这个啦，上面有王书记，我们议论这个干什么？”何雍均看着还要说话的马淳光，摆了摆手道。

小杜和马淳光都是机灵人，一看这架势，知道事情没有希望了。彼此对视了一眼，就离开了何雍均的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静了下来，何雍均掏出了一根烟。这次他是调查组的组长，丢人最大的，自然也是他，这次事件之后，恐怕有一段时间他将抬不起头来。

但是他不舒服又能够怎么样？他不是省委常委，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处级干部，在一个县里面，处级干部那就是一级班子。但是到了省里面，处级干部只是中等存在，属于那种说话基本不算、表态基本不占的序列。

叹了一口气，何雍均就开始调节自己的心情。不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将这种不快表露出来。毕竟这件事情王书记那边也不怎么好看。如果自己一副苦大仇深，领导没有为自己作主的姿态，王书记的心里能舒服吗！

也许表面上，王书记因为自己受了委屈不会说什么，但是在心里绝对会给自己记上一笔，至少是喜怒形之于色，不善于看待挫折，这样的印象一旦留下，那自己以后的路可就得不偿失了！

作为省委常委，王书记在政法委机关内部，那是有着绝对的权威，就算是其他几个副书记，也根本就不敢和王书记意见不对付。自己要是被王书记记一笔，估计连现在的位置也保不住。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他就将手里的烟给摁灭了。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的他，想要看看文件，把心情平息了。只是很可惜，文件上写的什么他都看不到眼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都是栗兵东把他送回来时的样子。

奶奶的，有点魔障啦。心中叹了一口气，何雍均将文件一扔，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何雍均一边说话，一边装出一副低头看文件的样子。虽然他什么也看不下去，但是这个时候，却要装出一副心若止水的样子。

“何处长，看文件呢？”熟悉的声音，让何雍均一愣，他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省政法委副书记孟志道。当下赶忙站起来道：“孟书记，我不知道是您，您快请坐。”

对于机关来说，上级一般很少来到下级的办公室，尤其是省级机关，更是特别讲究这一点。因此，孟志道的亲自来访，让何雍均意外之下，有点受宠若惊。

孟志道并没有在何雍均让出来的那张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他在接待客人的沙发上一坐道：“雍均处长，你这里的办公条件还不错嘛！”

一边给孟志道倒水，何雍均一边轻声道：“孟书记，咱们这里的办公条件能得以改善，还不得感谢您嘛。要不是张处长在财政厅，咱们这里的经费可是捉襟见肘，从来没有这么足啊！”

孟志道的老婆在财政厅工作，但是她并不分管拨款之类的事情。作为有常委坐镇的机关，省财政厅虽然年年喊着财政困难，但是对于省政法委的办公经费，可是一星半点儿都不敢克扣。何雍均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在拍领导的马屁了。

虽然孟志道清楚何雍均的心思，但是他还是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小何，玩笑都开到我头上了，我可告诉你，你可得好好请我的客，要不然，我就让你嫂子先把你的工资停上两个月再说！”

从孟志道的脸上，何雍均能感受到孟志道的心情不错。对于孟志道的来意，何雍均也想得出来，要不是领导需要安抚一下自己的感情，何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跑一趟呢？

对于孟志道的来意，何雍均已经想好啦，那就是不管领导说什么，自己都应着。绝对不能给领导一个自己不配合工作的看法。

“小何啊，我这次来你这里，是受了王书记的委托过来的。王书记说你这次去巴蕴市，是受了委屈的。”孟志道扔给何雍均一根烟，笑呵呵的道。

何雍均已经有了打算，所以就赶忙笑道：“孟书记，对您和王书记关心，我万分感激，都是为了工作，没有那么多的委屈。”

“你这个小何，言不由衷啊！”孟志道指着何雍均，笑呵呵地说道。

何雍均被孟志道戳穿心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他脑子迅速转动，准备怎么解释的时候，就听孟志道道：“行了，别想着给我解释啦，今天我上你这里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让你今天上午回家做一下准备，今天下午带着调查组继续回巴蕴市。”

“什么？”何雍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孟志道，惊声地问道。

孟志道对于何雍均的反应很满意，他一边弹着烟灰，一边淡淡地道：“怎么，你的耳朵出毛病啦，那我就给你再说一遍，你下午继续带调查组去巴蕴市。”

何雍均这时候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不过他的脑子此时越加的混乱了起来。现在去巴蕴市干什么？领导在这方面，又有什么样的要求呢？

“对于你们在巴蕴市的工作，王书记是满意的，上次出的事情巴蕴市已经道了歉，咱们就不要再揪着人家的小辫子不放了，过去就算是过去啦，但是事情没有解决，你这个调查组长怎么能随随便便的撂挑子呢？”孟志道说到这里，朝着何雍均眨了眨眼睛。

从孟志道的小动作中，何雍均看出自己的这位老领导对这件事情同样很高兴。虽然一个单位之中存在着不少矛盾，但是在对外的时候，大多数还是团结的。

作为副书记，孟志道不可能一直留在何雍均的办公室，和何雍均又闲谈了几句之后，孟志道就笑眯眯的离开了。

送走了孟志道，何雍均的脑子慢慢的清醒了下来。他此时已经完全理解了王书记的意图，当下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道：“小马，你快点回家准备一下，咱们今天下午三点出发，继续去巴蕴市！”

最后一句话，何雍均几乎是喊出来的，他觉得在这个时候，他觉得特别的解气。

栗兵东从禇运峰办公室出来，并没有立即回转巴蕴市，他除了要和省发改委协调几个项目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让他留在东宏市，那就是要和金宝铜业的一把手周波壬见一面。

青云宾馆的九楼有栗兵东专门的房间，虽然他来东宏市的时间并不是太多，但是作为青云宾馆的负责人，却将这占地上百平方的套间给他专门留着。

“栗书记，褚省长对您可是没的说，这么一来，以后咱们巴蕴市在省里面办事可就好办多了！”常务副市长成岩涛坐在栗兵东对面的沙发上，脸上带着一丝恭维的朝着栗兵东说道。

栗兵东对这件事情的处理同样得意，虽然是得罪了王子君，但是他并不在意。能够决定他命运的，在他看来只有禇运峰，而褚省长最看重的就是政绩。只要自己将工作做好，就算是捅出再大的事情，褚省长也会帮自己兜着。

金宝铜业是他促进巴蕴市发展最重要的一步棋，他绝对不允许在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出任何的娄子。哪怕在这个给他找事情的人位置再重要，他栗兵东也不会手软。

更何况金宝铜业总裁周波壬手眼通天，在京里更是很混得开。自己帮他解决难题，他就是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到时候请他在上面说话，也显得理直气壮。

心中虽然得意，但是栗兵东在表面上还是严肃地道：“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咱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如果能够早将问题解决掉，咱们市也就不会这么被动，最终还要褚省长帮着咱们擦屁股。”

成岩涛脸上带笑笑容，一副认真听栗兵东训话的样子，但是他的心中，此时却带着一丝讥讽地想道：你栗兵东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真金白银，怎么解决？上下两片嘴唇翻飞，让人家吃唾沫星子么？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在巴蕴市，栗兵东威势极重，只要是和他不对付的干部，基本上都被以各种理由调走了，他成岩涛可不希望自己糊里糊涂的离开巴蕴市。

“栗书记您批评的对，使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回去之后我们一定认真总结这次事件的教训，杜绝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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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五章暗流涌动巴蕴洪峰

成岩涛的诚恳检讨，让栗兵东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这也是为什么成岩涛工作能力一般，他还力挺这个人成为常务副市长的原因，有成岩涛这个听话的人在，巴蕴市政府的工作，就会在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意志下运行。

“好了，检讨的话就不要说那么多了，以后的工作中注意就行了。”栗兵东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岩涛，你和周总的秘书联系一下，看看周总什么时间到。”

成岩涛答应一声，就快速的拿起手机。在电话里说了两句，他就笑着道：“栗书记，周总就要上飞机了。”

“嗯，这一次周总裁来南江，是一个好机会，咱们争取把周总请到巴蕴市一趟。”栗兵东说到这里，又朝着站在身边的秘书道：“你去通知一下家里，让他们做好准备。”

秘书答应一声，就在本子上快速的记了下来。就在他准备放下笔打电话的时候，就听栗兵东接着道：“尽管周总是企业老总，但是行政级别也跟咱们相对应，你在下通知的时候跟市长说一声，提高一下接待级别，就按褚省长的级别办吧。”

秘书拿出电话准备拨通，但是急促的电话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就听里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罗秘书，栗书记在不在？”

罗秘书听出打电话的是市政法委的书记，请示了栗兵东之后，就将电话递给了栗兵东。

“栗书记，不好了，调查组又回来了！”栗兵东刚刚拿起电话，就听到市政法委书记急切的声音。

调查组又回来了？栗兵东脸色难看，有些忧心忡忡。原本以为，自己这么一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王子君根本没有这么想。道歉是接受了，调查组却又派了过来。如果他不想划上句号，想借机生事的话，会生出什么事来？

栗兵东的心里很是腻歪，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张旗鼓的来了这么一回，结果竟然是调查组又回来啦。现在怎么办，再来一次礼送出境？

这显然不太现实，上次可以请褚省长出面，但是这一次呢？这一次还能让褚省长出面吗？根本就不可能，王子君怎么也是省委常委，褚省长能出面干涉一次，就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就算他对自己再看重，也不能再做第二次了。

而如果褚省长不出面，自己就没有办法收场，恐怕省委为了维持权威，会对自己来一个严厉批评，那可就头疼啦。但是，如果不礼送出境让调查组继续查下去的话，刚刚做好的安抚工作，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作为市委书记，对于那些个受灾村民的真实想法，可是太清楚了。

难道，这是继上次发大水那场自然灾害之后的一次政治洪峰？

就在栗兵东百般难受的时候，秘书快步地走了过来：“栗书记，市法院陈院长的电话。”

对于法院院长来电话为了什么，栗兵东不接也知道，他沉吟了瞬间，淡淡地道：“把电话给我。”

市法院院长陈军晖在市里面也算是一号人物，但是在栗兵东面前却恭敬的很，电话一接通，就笑着向栗兵东问候了两句，这才汇报道：“栗书记，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今天我接到下面县法院的汇报，有人又开始写起诉书，准备就金宝铜业的事情进行起诉了。”

“我知道了！”栗兵东不耐烦地说了句，就打断了他的话：“陈院长，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陈院长能从电话里听出栗兵东的不舒服，尽管他还有其他事情想汇报一下，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道：“好，栗书记您忙，没有啦。”

栗兵东挂断了电话，心里一阵烦躁，唉，一波刚刚平息，一波又来侵袭，真他娘的不得安宁啊。如果再这么闹下去，周波壬那边，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周波壬，想到周波壬，栗兵东的心中念头突然闪动了一下，一个想法瞬间出现在了他的心头。周波壬这次来南江省，听说还要和褚省长进行会晤。一旦……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打断了栗兵东的思路，这让栗兵东感到很不舒服，不过他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毕竟知道他这个手机号码的人，都是关键人物。

打电话过来的是董竟桓，这位金宝铜业的副总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就笑着道：“栗书记，您在哪里呢，我去接周总，您有空没有啊？”

去接周波壬，如果是没有听到调查组的消息之前，栗兵东绝对不会去，尽管他很希望能够通过周波壬这条线让自己再进一步，但是在周波壬面前，他更想保持一下自己的自主性。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迫切需要让周波壬在褚运峰那里帮自己说几句话，借机更能够显露出自己的诚意。

“董总，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栗兵东来到机场的时候，董竟桓已经在机场的贵宾厅里等着了。虽然是副总，但是在一些人的嘴中，董竟桓实际上就是周波壬的跟班儿，要不是周波壬提拔，董竟桓是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的。

对于周波壬，董竟桓比服侍老子还是贴心。以至于有人说，如果周波壬说天上有两个太阳，董竟桓肯定会说两个太阳着实晒得有点热。尽管这样的典故不足为证，但是至少说明了一个事实：董竟桓对自己的老板是言听计从的。

“栗书记，你把调查组送走的气魄，可真是让我董某人敬佩啊。周总在临上飞机之前，我专门就此事向他作了汇报，周总很满意，说巴蕴市是个投资的好地方，你栗书记够朋友哟。”董竟桓一见栗兵东，就满脸笑容地说道。

对于把栗兵东叫过来给周波壬接机，董竟桓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栗兵东是一个市的市委书记，不是普通人物。但是他过来了，那就是在他董竟桓的脸上贴金，毕竟他一来，那显得他董竟桓在巴蕴市的工作做得到位。

栗兵东一边和董竟桓握手，一边苦笑道：“董总，说来惭愧，我刚刚接到消息，调查组又回来了！”

“什么？又回来了？我看这姓王的是跟咱们干上啦，这么着，等一会周总来了，我向周总汇报一下，依周总的脾气，肯定会给那姓王的一个好看！”董竟桓说到这里，有点咬牙切齿的模样。

对于周波壬能够压住一个政法委书记的事情，董竟桓丝毫不怀疑。虽然周波壬在企业，虽然周波壬家的老爷子已经退了，但是周家的影响力依旧是根深蒂固的。周波壬只要话说出口，在很多地方同样管用。

栗兵东之所以愿意和周波壬交好，看重的同样是周波壬的影响力。当即朝董竟桓笑了笑道：“董总，还望你给周总解释一下，这件事情我已经尽了全力了，只是，我这个胳膊有点细，实在是拗不过人家的大腿啊。”

“栗书记，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向周总汇报，周总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他更明白谁跟咱们是真的亲近。”董竟桓熟知周波壬的脾气，满是自信的朝着栗兵东道。

栗兵东此时已经完全放下心来。董竟桓这个人虽然成事不足，但是他作为周波壬的心腹，要想将一件事情给你败坏了，却是很容易。和董竟桓互相客套了几句之后，他就笑着道：“我听说褚省长要接见周总，实际上这件事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向褚省长反映一下。”

“当然，我们市里面也做些工作，不过我们的影响力和周总是不能比的。”

“哈哈哈，栗书记您太客气了，谁不知道您是褚省长的心腹爱将啊。不过这件事情您确实不适合再出面了，您放心，周总肯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含糊的。”董竟桓还是有小聪明的，他笑呵呵的向栗兵东卖好到。

有道是人逢知己千杯少，现在两个人事情谈的入港，自然时间过得就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只是一晃就过去了。随着机场甜美的广播响起，两个人就快速的朝着贵宾通道走了过去。

周波壬四十多岁，整个人保养得非常好，细细的金丝眼镜，给人一种温尔文雅的感觉。他这次来南江省，随从足足有十几个人，不过最耀眼的，却是他的办公室副主任以及外联部的副部长。

这两个人之所以让栗兵东注意，不但因为她们是女人，而且，这两个女人简直是国色天香。身高绝对在一米七以上，窈窕的身姿配上那堪比平面模特的面容，只要是一个男人，都要多看上几眼。恐怕有这两个女人作高管，至少也会在无形中提升一下企业形象吧？

看着这两个女人，栗兵东想到了一些关于周波壬的传说，但是他毕竟是心有城府之人，虽然心中有所思，但是表面上却是丝毫不漏。

对于栗兵东的接机，周波壬也觉得很有面子。虽然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傲气，但是在握手的瞬间，他还是表现出了适当的热情。

“周总，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要不先上车？”董竟桓此时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办公室主任的角色，在周波壬面前恭敬地低声说道。

对董竟桓，周波壬丝毫不客气，点了点头。就和栗兵东一起迈步朝着登机大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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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六章再添一个导火索

这次董竟桓为了接周波壬，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辆加长的奔驰，不过他本人却是坐在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将主位留给了周波壬和栗兵东。

董竟桓在车上向周波壬汇报了一下此行的安排之后，就沉声地道：“周总，有些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去年那件事，栗书记想尽千方百计好不容易给摁下去了，现在倒好，来了个调查组，纯粹就是想借机生事。”

周波壬没有说话，而是朝窗外看了两眼之后，这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不是说事情都已经妥善解决了吗？”

“这个……周总，为了这件事情，栗书记很够朋友，冒着挨批的风险，直接把调查组给送走了。因为这个，还挨了褚省长好一顿批评，就这，他们还不想算完，今天又把调查组给派过来了。”董竟桓说到这里，恨恨不已道：“我看，他们就是想给咱们找麻烦！”

“周总，这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您放心，我再去找找省长，请他做一做工作。”栗兵东很会把握时机，赶紧接口道。

“栗书记在这件事上也算尽心尽力了，只是现在不宜再出面了，你够朋友，我也得设身处地的为你想想，不能让你为难。”

周波壬说到这里，慢条斯理道：“明天早上我会和褚省长共进早餐，到时候，我跟他提提南江的投资环境问题吧。”这件事，令栗兵东羡慕不已。要知道，和褚省长共进午餐，这可是一种待遇，这种待遇，自己是没办法得到的。整个南江省，大概也没有几个人能享受这种待遇吧？栗兵东也因此看出，周波壬在省里的待遇自是非同一般。

周波壬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但是他话语之中，显得那么自信淡然。看着周波壬优雅中带着一丝高傲的神情，栗兵东知道，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成了。

车队行驶的不快不慢，就在栗兵东想着如何和周波壬继续深入交谈时，那行驶平稳的车子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栗兵东和周波壬两人一下子撞在了一起。而董竟桓更惨，头直接撞在了玻璃上。

“你是怎么开车的？”董竟桓在车子停下的瞬间，气急败坏的冲司机嚷嚷道。

为了迎接周波壬，董竟桓做足了准备，车是好车，连司机都是精心挑选的。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如此细致入微的安排，居然没给他长脸，差点把自己的鼻子撞破了，倒不是他怕自己有危险，而是他必须得保证周总的绝对安全。这下好了，周总肯定受惊了！

这如何得了！

司机此时也很害怕，他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董竟桓，心知自己惹下了大麻烦，当下就急切地解释道：“董总，是交警。”说话之间，他就朝着外面指。

而就在他往外指的时候，一个交警已经开始敲司机的那边的车窗户了，董竟桓看着拦路的交警，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啦，他猛地从车上走下来，大声地骂道：“你他奶奶的要干什么，找死啊！”

在周波壬面前，董竟桓一直是个有素质的人，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气急败坏的疯子一般。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素质差，而是想在周波壬面前表现他忠心护主，从而将功补过。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交警，看到董竟桓一下车就破口大骂，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忍着心中的怒气敬礼道：“同志，您乘坐的车辆闯红灯，容易造成安全事故，请您的司机出示一下驾驶证。”

“闯红灯？闯你妈！你知道不知道刚才你这一拦车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我可告诉你，老子不把你身上这张皮脱下来，我就不姓董！”董竟桓说话之间，就要拽住那年轻交警的衣领子。

那交警才上班没多少天，本来就是年轻气盛的当口，此时见董竟桓二话不说，就想拉扯他，登时就有点热血上涌，一把攥住董竟桓的胳膊，沉声道：“同志，请你冷静一下，如果你再不配合我的工作，就别怪我使用强制手段了。”

“你他妈的说什么，你要对我使用强制手段？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经历过这个呢！”董竟桓说话之间，一个巴掌朝着那年轻的交警掴了过去。

年轻交警根本就没料到这人竟会如此嚣张，猝不及防之下，董竟桓的手掌已经打在了交警的脸上。

“啪”

声音很响，在这响声之中，董竟桓这才觉得解气了许多。不过，还没等他得意完，他就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快要掉了似的，那年轻的交警三下五除二，直接将他用铐子给铐上了。

虽然董总自认为自己也是有一身功夫的，但是和科班出身的警察相比，他还是差了不少。因此，很简单就被人家给拿下了。在一旁执勤的交警看到自己的同事吃了亏，一个个也都快速的围上来了。

司机和陪着周波壬来的人员，也都下了车，一时间场面就有点混乱。周波壬虽然坐在车上，但是他的脸色很是难看。

栗兵东暗自痛骂董竟桓做事太不靠谱，一边极力安慰周波壬道：“周总您放心，没事的，我这就给东宏市公安局打电话。”

栗兵东打电话的对象是东宏市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这位副局长以前请他办过事情，也算是老熟人了。电话一打过去，就听那边那位副局长哈哈笑道：“栗书记您好，有些日子没请您喝酒了，什么时候聚一聚啊？”

对于喝酒这种客套话，栗兵东根本就没有心思，但是为了让这位副局长给自己办事，还是耐着性子道：“牛局啊，喝酒什么时候就行，只是现在顾不上。有件事还需你老弟多多帮忙啊。”

“栗书记您太客气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的，绝不含糊！”那牛副局长一时将胸脯拍得梆梆响。

栗兵东也不客气：“是这样的，我陪着一个客商从东宏市过，因为闯了一个红灯，和交警发生了一点小冲突，你给说说，这事情算了吧。”

那边听他这么一说，犹豫了一下道：“栗书记您放心，我现在问一下，这就去办。”

栗兵东对牛局长的反应很满意，他放下电话，轻声的对周波壬道：“周总，一会就解决。”

果然如他说的那样，那领头的交警的手机很快响了起来。那交警接了电话说了几句之后，就朝着那正在向司机要驾驶证的年轻交警说了两句。

可是那年轻交警的声音很响亮，虽然坐在车里面，但是栗兵东还是听到了那年轻交警大声地道：“不行，就算是领导的指示也不行，他闯了红灯还袭警，绝对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这次我就是豁出去被撤职，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着周波壬那越加难看的脸色，栗兵东也很是恼火，这些年轻人真是太不像话了，自己受了点委屈就紧揪住不放，这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而国人本来就喜欢看热闹，只是一会儿时间，车子的四周已经围了一堆人。虽然车玻璃上贴有太阳膜，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栗兵东他们，但是从车里看着被一堆人围着，这怎么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有些急躁的栗兵东真恨此处不是巴蕴市，他再次将电话打到那牛局长的电话上，声音显得很严厉道：“牛局长，这就是你们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作风吗，我可跟你说啊，我现在正在陪着一个重要客人，如果你将这件事情给闹僵了，所有的问题只能由你来负责了。”

那牛局长嘴中满是歉意，一边给栗兵东道歉，一边表示一定严格查处那不遵守纪律的交警。在栗兵东挂断电话之后，那年轻交警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栗兵东一直注意着那年轻的交警，毕竟现在解铃还需系铃人，关键还在这年轻人身上。此时的栗兵东，最盼望的就是让着年轻人走开，好将这件事情彻底了解掉。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的盼望中，那年轻的交警将手机一挂，直接扭着董竟桓朝着警车走了过去。那样子，是要将董竟桓带走处理。

栗兵东的脸一时间阴沉的可怕，他看着那年轻交警离去的身影，准备再次拿起电话，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栗书记，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下面的人，您放心，等回到局里面，我就把人给放了。”那牛局长在电话中，低三下四的道歉道。

可是栗兵东对于这位牛局长的道歉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兴趣，他直接就将电话给挂断了。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却用这种方式向这位牛局长表示自己深深的不满。

周波壬也不愿意在这里呆下去了，他拿起电话吩咐了两声，那个被介绍为办公室副主任的年轻女子就快步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车子更是缓缓地倒退，一会儿就出了被人包围的现场。

一路上，车中的空气很是凝滞，周波壬的神色冷峻。虽然栗兵东很想和周波壬说几句轻松一下，但是最终他还是将那些话给咽了下去。

“栗书记，你不是东宏市的市委书记，这不怪你。”在临下车的时候，周波壬沉声的朝着栗兵东说道。

栗兵东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下，但还是满怀歉意道：“周总，让您受惊了！不过您放心，我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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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七章为领导办私事也是一种待遇

在周波壬进包间作短暂休息的时候，栗兵东就开始飞快的打电话，这次他找的是东宏市的常务副市长童柄魁。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先把董竟桓弄出来再说了。

童柄魁对栗兵东很是尊重，毕竟栗兵东在很多人眼中那是要进省委班子的人，这个时候和他交好一下，当然是再好不过。

在电话里，童柄魁几乎是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半个小时之后，一定让董总回去。听了童柄魁的保证，栗兵东这才算放下心来。

十分钟之后，周波壬从套间里走出来。看着正在客厅里坐着的栗兵东，笑着道：“栗书记，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周总一路辛苦了！”栗兵东客套过之后，就话锋一转道：“我已经给东宏市那边打了招呼，一会儿董总就过来了。”

周波壬没有说这个话题，而是对那穿着小西装，显得风姿挺秀的办公室副主任道：“小雅，你去弄一壶好茶来，我知道栗书记喜欢喝茶。”

“周总，还是喝咖啡吧，我听董总说过，您这里有国际上顶级的咖啡，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舍得错过啊！”栗兵东知道这位周总喝了一肚子洋墨水，喜欢喝咖啡，因此就投其所好道。

果然，他的建议让周波壬大为高兴，冲办公室副主任摆了摆手，笑着道：“我这个人喝咖啡喝惯了，因此口味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今天既然栗书记您提出来啦，那我就献献丑。”

只是一会儿功夫，办公室主任就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咖啡壶走了过来。轻轻的给周波壬和栗兵东倒上了两杯咖啡，然后飘然而去。看着办公室副主任的样子，栗兵东心里隐隐有一丝羡慕，暗道自己也算是一方诸侯，但是和这位周总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最起码，自己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启用女秘书。

虽然心里想的不少，但是表面上栗兵东却丝毫不会说出来，他和周波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谈着奇闻轶事。周波壬对于京里面的情况很熟悉，从他嘴里偶尔透露出来的东西，都让栗兵东心颤不已。不觉之间，他就觉得自己和这位周总的差距拉开了。

在喝完第一杯咖啡的时候，栗兵东的心思还在和周总的聊天上，但是当办公室副主任将第二杯咖啡给倒上的时候，栗兵东就如坐针毡，没有先前的淡定了。

不为别的，只为到了这个时间，董竟桓还没有回来。童柄魁答应的是半个小时，这都快四十分钟了，董竟桓的影子还没有看到呢。

怎么回事啊？栗兵东有些着急。而那位神色不动的周总，好像心思也不在谈话上。尽管一直呈现给栗兵东的是笑脸，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对面的钟表。

栗兵东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煎熬，正想给童柄魁打电话的时候，童柄魁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过来：“栗书记，真是抱歉，这件事情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这不是笑话吗？！栗兵东的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好看，他虽然不是东宏市的市委书记，但是以己度人，童柄魁要想从交警队里捞一个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说句话的事情？

莫非是童柄魁这个家伙不肯帮忙？就在他心里大为不快的时候，就听电话中童柄魁沉声地道：“栗书记，本来事情都说好了，可是那个小警察不依不饶，听说要放人，情绪非常激动，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省依法行政办公室，弄得我们都很被动。”

“什么叫依法行政办公室？”栗兵东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就是省政法委王书记在全省政法机关推行依法行政所成立的专项办公室，重点接受群众对不依法行政事件的反映，督导各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开展工作。”童柄魁说到这里，有点懊恼道：“我听说那小子也够倔的，把我打招呼的事情也反映上去了，省政法委一个朋友说，可能我还要接受省委政法领导的谈话。”

听童柄魁这么一说，栗兵东就算再不快，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同时，他也对童柄魁安慰了一番，说是省法委找他谈话的时候，可以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推。

放下电话，栗兵东就将事情和周波壬说了一遍，两个人同时生出了一种念头，那就是自己两人莫不是真的和这位王书记犯冲，要不然怎么这种事情，也能够和他交上关系？

作为省委的大管家，陶一行一直都给人一种满脸笑容的感觉，作为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和陶一行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少，每次见到陶一行，这人都是一脸笑容。

“进来。”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将省法院关于对巴蕴市一千多户受灾群众赔偿问题立案的汇报材料上签上了处理意见：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尽快尽早拿出解决问题的意见。

“哈哈，王书记，您正忙着呢？”

听着熟悉的声音，王子君抬头一看，就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道：“陶秘书长，您大驾突然光临，是不是来查我的岗啊！”一边和陶一行握手，王子君一边对跟在后面的俞江伟道：“将我从山省带来的那盒茶叶拿出来，让秘书长品鉴品鉴。”

陶一行见王子君如此谦逊，也笑着道：“王书记，我哪敢来查您的岗哟，您是领导，我到您这里来就是想看看领导有什么指示没有。”

两个人说话之间，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俞江伟将茶放在陶一行的旁边，王子君就端起茶杯道：“秘书长，我这茶叶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口味还不错，地地道道的手工茶，是前两天两个看我的同事从山省捎来的。”

“山省是产茶的大省，这我可得尝尝。”陶一行一边品茶，一边开始和王子君谈论茶经。

要说喝茶，王子君也就是半吊子水平，听着陶一行娓娓道来的茶经，王子君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不过陶一行说的虽然热火，王子君可绝对不会认为他是来找自己谈论喝茶的。不过陶一行不说出来意，王子君也不多问，只等他主动把话题往目的上拢吧。

又说了几分钟的茶经，问候了一下王子君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的事情没有之后，陶一行就站起来告辞。在临出门的时候，他笑着对王子君道：“子君书记，省长对经济发展环境很是重视，昨天还接见了金宝铜业的周总裁。”

陶一行满面春风地走了，但是他的话，却是让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他沉吟了一下，拨通了办公室主任于长隆的电话。

于长隆作为办公室主任，随时准备着为王书记服务。他是王子君成为政法委书记之后，首批向王子君积极靠拢的政法委内部干部，现在对王子君这个政法委书记，更是越加的敬畏。

“王书记，您找我？”于长隆敲开王子君办公室的门，轻声细语地说道。

于长隆虽然是办公室主任，但是他却不是省政法委的秘书长，不在班子之内，所以说话的气度就短了几分。面对直接能够决定他是不是能够再进一步的王子君，显得越发地恭谨小心。

王子君朝着于长隆点了点头道：“坐吧。”

于长隆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帮着王子君把杯子里续满水，这才小心翼翼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子君对于长隆并不是特别的满意，这个办公室主任虽然很听招呼，对他也是死心塌地，但是就其个人素质来讲，却没什么干事的能力。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的执行力。只是可惜，仅仅凭这一点，还到不了王子君想要培养的干部序列。

在王子君看来，于长隆凭着这种小谨慎，走到现在的位置已经不错了，如果再让他跟进一步，对他不见得就是好事。但是这种看法也只是他的看法，于长隆当然不会这么想。

“于主任，这两天褚省长是不是接见了金宝铜业的周总？”在于长隆面前，王子君是百分之百的主场，他根本就不用迂回，问什么都是直截了当。

于长隆的脑子快速的转动着，他已经明白王书记问的是什么事情，这件事他也是今天才听说，正准备及时给王书记汇报呢，没想到王书记居然早就知道了！

看来，王书记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的消息来源。暗自吃了一惊的于长隆有点懊恼，怎么就没有在第一时间来汇报呢？再看向王子君的眼神里，敬畏又多了几分，王书记好像长着千里眼顺风眼，什么事情都知道啊。

“王书记，刚刚我和政府那边的何处长碰到一起了，他说前两天陪着省长去见金宝铜业的周总时，周总对咱们省的投资环境颇有微词，尤其提到了去年发大水那次。”

于长隆的话说得小心翼翼，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王子君的反应，他知道那位周总说的这些关系到王书记。正是因为王书记再次将调查组派到了巴蕴市，才引来了周波壬的告状。

王子君的神色平静，他并没有接着向于长隆问下去，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政法委内部的一些工作。于长隆心中在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有点失望，毕竟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如果王书记接着问下去，他一定将自己知道的悉数倒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领导来说，真正能够成为他们心腹的，就是能够和领导说私事，帮着领导办私事。有时候，于长隆就觉得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真是不称职，别的不说，就拿王书记家儿子上幼儿园这件事情，王书记就没有交给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来处理。

要知道，在听说王书记的儿子要上幼儿园之后，他可是费了不少劲，联系了好几所优秀的幼儿园，为的就是在王书记面前露把脸，可是，王书记根本就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

这让他万分失望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惶恐，一个没有领导信任的办公室主任长不了。更何况，他还是上一任领导留下的政治遗产，王书记在换掉他的时候，同样不需要给他任何交代。

在离开王书记办公室的时候，于长隆鼓足了勇气道：“王书记，我听说褚省长对金宝铜业的反映很重视，说是一定会努力营造好的投资环境。”

王子君没有吭声，他目视着有点惶恐的于长隆，眼神平静无比，这眼神让于长隆感到有点恐惧，就在他觉得自己投机错误的时候，却听王子君道：“于主任，麻烦你一件私事，今天晚上我有招待任务，我爱人还在单位，你去幼儿园把孩子接一下吧。”

虽然只是几句话，但是听在于长隆的耳中，却让于长隆有一种如听纶音的感觉。替王书记接儿子，这不就是替领导办私事吗！王书记身边有那么多人，哪个不能够替他把儿子接回家，但是王书记偏偏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自己，那就说明自己通过努力，已经被王书记纳入了法眼之中。

“王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于长隆有些兴奋不已。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哎哟于主任，你怎么脑子不开窍呢，我这可是个人私事，你要是当成任务我就让别人去了。”

“是，王书记，我……”于长隆想要解释，但是当他看到王书记的目光再次落在文件上的时候，就轻轻地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出过房门，于长隆就觉得浑身上下一阵的轻松，王书记让自己帮他接孩子，这就是一种看重。

对于于长隆的心态，王子君有一定的了解，他坐在椅子上想着于长隆关门时有点飞扬的眉头，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小事，他想得更多的，还是省长禇运峰对金宝铜业那位周总说的话。

虽然禇运峰不再跟自己说什么，但是陶一行专门来自己办公室说这件事情，这几乎就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禇运峰对于自己对金宝铜业这件事情的督查很不满。而这种不满，他甚至已经说到了省委书记叶承民那里。

叶承民又是一种什么态度，这是王子君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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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八章我来为你鼓掌叫好

王子君要顾及叶承民的心理感受。毕竟，现在他要在南江施展拳脚，需要叶承民的支持。心中想着陶一行过来的过程，王子君对叶承民的心思揣摩了一个透。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虽然愿意打击一下省长褚运峰过硬的威信，但是，作为南江的掌舵者，他同样需要南江的经济发展在全国保持一马当先的势头。

要保持这种势头，促进经济发展是关键。巴蕴市作为全省落后地区的领头羊，叶承民不得不重视。对金宝铜业的问题，叶承民其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作为一名官员，王子君虽然不会为天下大义而舍弃自身，但是他绝对能够在自己权利能力的范围内，将事情处理的公正透明，这也是他为官做人的底限。

更何况，这件事情和他息息相关，他在全省的政法机关推行依法行政，眼下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金宝铜业，如果这件事不能依法处理，那么他在政法机关推行的依法行政，将会演变成一个踏踏实实走过场的噱头。

一方面是省长褚运峰打着一切为了经济发展的大旗，一方面又是自己推进依法行政的重点工作，王子君思索着这其中的点点利害关系，眉头紧皱。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省政法委副书记冯常国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进门就道：“王书记，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请示。”

对于下面的三个副书记，王子君一直表现的很是尊重。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满脸笑容的走向冯常国道：“常国书记，有什么事咱们坐下说。”

冯常国对王子君很有些敬畏，他恭敬的坐下道：“王书记，我刚刚接到东宏市转来的一个申请，您看一下。”

王子君接过冯常国递过来的文件，眼睛就眯了起来，这份材料上汇报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内容就是金宝铜业的副总裁董竟桓在闯红灯之后打了交警一个耳光，这件事情，别说东宏市，就算是交警队自己都能解决了。

但是现在，它却汇报到了自己这里。汇报到这里的唯一理由是那小交警在领导要求放人时，一时气不过，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依法行政办公室。

对投资者进行优厚的待遇，这几乎是不少地方都在做的事情。而这种待遇在推行的过程中，也滋生了很多不好的社会风气。王子君看着文件，并没有表态，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冯常国道：“冯书记，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冯常国之所以将材料汇报到王子君这里，主要就是因为他不敢处理。说实话，在他看来，这事情再小不过了，但是依法行政是王子君提出来的一项政法委的中心工作，因此，他才不敢拍这个板。

现在王子君将球踢到了自己的脚下，这让他有点为难。抬头望望王子君，只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动作，很难判断他对这一消息的态度。冯常国生怕自己的意见和王子君向左，那就不如沉默不言了。

因为这件事，已经有不少人找他打招呼了，但是他不敢擅自吐口。现在王子君问他意见，冯常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王书记，依我看，这件事，应该对那位交警提出表扬，另外，对那个当事人，以批评教育为主吧。”

所谓批评教育为主，自然就是大事化小，息事宁人。王子君看着冯常国的笑脸，淡淡地道：“对依法行政的同志，我们当然要表扬；至于其他的，就按照相应的法律规定办理吧！”

按照相应的法律规定办理，这句话的意思，冯常国太清楚了。对于自己没能摸清王书记的思路，他感到有点失落。好在自己已经上了年纪了，倒也看得开，赶忙道：“王书记，我会尽快落实的。那我就过去了！”

王子君看着冯常国要离开的身影，沉吟了一下道：“这样，你打个电话给段闻栋，就说我要去市局调研一下。”

……

路子开坐在办公室里，心情很不好。昨天上午自己好好的执勤，居然被一个牛气哄哄的家伙上来掴了一耳光。为了惩处那辆车，市局不少领导都打来了电话给那个人求情，自己气愤不过，就直接打了省依法行政办公室的电话。

于是，那本来要放的人，再次被关了起来。可是他却受到了无数异样的目光，从普通的同事到大队中队的领导，一个个看向自己的神色都很不好。

尤其是今天上午集合的时候，大队长更是发表了一通要有大局观念的讲话。虽然没有点明，但是所有人都清楚，那是含沙射影的批评他。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的生活一下子陷入了泥潭之中，平时亲密无间的同事开始和他悄悄的拉开距离，就是他那当了一辈子警察的父亲，在吃饭的时候也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

“我做错什么了吗？！”恼火的砸了一拳，路子开恨恨不已地想道，但是心里却懊悔不已。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因为他这一个举动，大队长甚至支队长都挨了批评，只是，这些领导自然不敢把挨批的怒气发泄在那位肇事的董总身上，因此，所有的怒气，就只能让他这个倒霉蛋背啦。

“你去给大队领导道个歉，另外，主动要求将人给放了！”这是他老爹给他的建议。这个建议路子开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通，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按照老爹的要求去做。

可是，当他给大队长承认错误的时候，大队长根本就不领情，话语之中对他充满了冷嘲热讽，最后居然不耐烦地把他从办公室里给赶了出来，甚至连他的大队容不下自己这尊大神的话都说了出来。

几个交情不错的同事偷偷的给他发了短信，路子开才明白，现在事情的决定权已经不在局里了，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还需要省政法委依法行政办公室拿出意见。

“老弟，你这么一闹腾，你的前途算是完了，我听人事部门的一个同学说，本来该给你晋级警衔呢，但是昨天领导重新制订了方案，你被拿下去了！”

短信上的内容，他深信不疑。这位老兄虽然工作不咋地，但是人脉很广，他说的事情一般不会有假。

“子开，你干什么去？”心里万分沮丧的路子开，拿起自己的装备准备出去，就听中队长沉声的叫他。

“不是该我出去执勤了吗？”路子开看着中队长那有点阴沉的脸，沉声地问道。

中队长对是路子开早毕业几年的师兄，他看着自己这个有点莽撞的师弟，沉吟了一下道：“你现在可以不出去。”

“我出去工作。”路子开说到这里，就迈步走了出去。

就在他走到走廊的时候，就见在大队长的办公室里，那位打他的董总正潇洒地坐在那里，一边夹着烟，一边和大队长谈笑风生。看到路子开之后，很是轻佻的朝路子开挥了挥手道：“路警官，你又要出去执勤了？我给你说啊，执勤要趁早，不然，过不了几天，你就没资格开着摩托车耍威风了！”

一时有点热血上涌的路子开，真想过去朝那张胖脸上揍一拳，但是看看一旁脸色不善的大队长，他还是迈步走了出去。而那位董总肆无忌惮的笑声，就好似刀子一般扎在他的心上。

来到值班的警亭，路子开丝毫不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他来到自己的位置前，看了看红路灯，就准备去执勤。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接通了手机。还没等他一个亲爱地说出口，就听电话那边犹如机关枪一般的嚷嚷道：“路子开，是不是就你能啊？领导都说了这件事算了，你非要捅出去，你是不是发神经了啊？就你这种水平，还能办得了大事情？我爸说了，趁早跟你分开得了……”

已经压抑了很久的路子开，一下子爆发了，他对着电话大声地说道：“既然你爸让咱们分开，那就分开好了，我受够了，成天你爸你爸的！”

虽然说得很决绝，但是路子开还是觉得有一种温热的东西在眼角晃动，他紧紧地咬了咬牙，将那一丝丝泪痕强忍了回去。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什么好骄傲的东西，而他最后的自尊，绝对不能够丢掉。

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路子开认真的做着每一个手势，可能以后都用不上了，现在，权当最后一次履行当交警的使命吧。

炙热的天空下，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他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站好自己最后一班岗。

就在他一个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朝自己缓缓走来，就在他觉得是不是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要向他寻求帮助的时候，就见这人连的笑容的向他问道：“你就是路子开同志？”

“我是路子开。”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正当他想要问一下这位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一个身影映入他的视线：市局局长段闻栋！

就见段闻栋带着微笑地站在那年轻男子的身边，在自己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更是温和的冲着自己点点头，一副鼓励的模样。正当他的目光从段闻栋的身上转移过去的时候，就见在自己的右边，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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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九章领导一旦零距离升迁就像坐飞机

支队长！路子开吃惊的发现，连支队长也来了！

这个在会场上当众把大队长骂得狗血喷头的支队长，此时正规规矩矩地站在局长的另一边，脸上虽然堆满了笑容，但是那张有点胖的脸上，汗珠子直往下淌。

“路子开同志，你恪尽职守，坚持原则，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人民交警的含义，你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共同学习。”王子君看着年轻的路子开，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一天多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行为的认可。路子开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但是，他的话，却是给了他最好的安慰。

“好好干，组织上是绝对不会让工作认真，坚持原则的同志吃亏的。”王子君拍了拍路子开的肩膀，就迈步朝着停在一边的车走了过去。

短短两分钟的见面，让路子开有一种稀里糊涂的感觉。正当他猜测来人是谁的时候，电话响了，刚接通，就听那位发短信的师兄兴奋道：“子开老弟，你要发达了，知道刚才跟你握手的是谁吗，我告诉你，他是王子君，省政法委书记！连省领导都夸了你，这下好了，升迁就等于坐了飞机哟！”

“那个就是王子君书记？”路子开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废话，谁还拿这个糊弄你？我跟你说啊，王书记对你这件事情做了重点批示：任何人都没有超越法律规定的特权。那个姓董的家伙，已经被请进拘留所啦！”

师兄接下来说的什么，路子开都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扭头目视着王子君离开的方向，只看到成队的车辆飞驰而去。

迪厅很闹，不断闪动的灯光配合着充满了激情的音乐，让空气总充满了疯狂的因子，几个穿着黑色小短裙的女子，在疯狂的扭动着自己好似蛇一般的腰身，朝着四周做出一个个诱惑的动作。而在她们的身边，不少年轻的男女，都跟着他们一起扭动着身子，释放着自己多余的激情。

而在这充满了疯狂的地方，却隐藏着一个个小小的平静的港湾。在三楼的顶层，一个足足有五十多平米的房间中，周波壬正端着酒杯喝酒。

在周波壬的身边，坐的是那位年轻的女办公室副主任，此时的她已经换下了那职业小西装，青色的牛仔裤让女人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周总，您还是不要再喝了，这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女人看着周波壬端起的酒杯，带着一丝撒娇地说道。

看着女人娇媚的样子，周波壬轻轻地放下杯子，不过他并没有如以往那般将女人拉进怀里，而是朝着沙发上一躺道：“小妮儿你放心，我还没有到借酒浇愁的地步。”

“我觉得周总您也不会以酒浇愁，只不过酒喝多了伤身体。再说了，今天晚上您可是答应过我的……”被称为小妮的女人拉着周波壬的手，撒娇地说道。

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周波壬还不是英雄。他此时再也忍不住，一把就将女人给搂在了怀中。

随着女人的胸部在他的手指下不断的和空气接触，周波壬的气息有点粗喘了起来。那不断闪烁的霓虹灯，更是给这空气平增了一丝暧昧。

“董竟桓的生活安排好了没有？”抚摸着女人坚挺的胸部，周波壬轻声地问道。

女人虽然没有想到周波壬会在这个时候谈工作，但还是赶紧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栗书记也跟拘留所那边打过招呼，董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见周波壬的神色依旧阴沉，女人就开解道：“周总，董总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再说这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你懂什么，打狗也得看主人，董竟桓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毕竟是跟着我的。”女人的话让周波壬暴怒起来，本来还带着一丝爱恋的手，猛的掐了下去。

很痛，但是女人并没有叫出声来。已经熟悉周波壬性格的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叫出声来，得到的将是周波壬更为变态的惩罚。因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娇嗔的打了他一下，她不想失去周波壬的欢心。

倒不是她有多么爱他，她只是眷恋周波壬给她带来的一切。作为一个漂亮女人，她向往的不是一个爱自己的丈夫和平平淡淡的生活，她向往的是实现自己的价值。

周波壬从沙发上站起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之后，就对女人道：“几点了？”

女人看了一下表道：“还差一分钟九点。”

“你去门口等着，客人应该到了。”周波壬在沙发上一躺，静静地说道。

女人虽然不知道周波壬请的谁，但是依照周波壬的地位，他请的人绝对不会一般。整理了一下衣物之后，女人就来到了门口，而就在她刚刚站好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开开门，就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漫步走了进来。虽然灯光有些昏暗，但是映入女人眼帘的脸，依旧显得那么温尔文雅。

“言辉，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周波壬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眯眯的向来人打招呼道。

来人笑了笑，对于周波壬有点夸张的拥抱，这人淡然的回应了一下，就笑着道：“你是我家老爷子的财神，我哪里敢让你多等，我这不是忙嘛！”

“好了，你就不要给我说这些了。”周波壬说话之间，端起酒杯给男人倒了一杯酒道：“你应该已经听说了，这次哥哥我的面子算是丢尽啦！我在国内混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待遇。”

褚言辉不说话，他看着发牢骚的周波壬，就好似在看着一个向自己诉苦的孩子一般。

论起年纪，周波壬的年龄比褚言辉要大上一轮，但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年龄较小的褚言辉反而显得更加老成。

“这次我要不把这个面子找回来，我回京里就成笑话啦，言辉，这南江是你老弟的地盘，你给哥哥出个主意，看看哥哥该怎么办？”周波壬晃动着酒杯，好似开玩笑一般的朝着褚言辉说道。

褚言辉没有直接回答，他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淡淡地说道：“你那个副总违反的是法律，我能给你想什么办法。难不成你会以为我可以影响我家里的老爷子吗？”

周波壬并没有因为褚言辉的推脱而生气，他将酒杯递给褚言辉道：“老弟，咱们两个一直都合作愉快，老弟你总不会看着哥哥在你们南江将人给丢了吧？”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王书记正在推行政法机关依法行政，就凭我在人家面前，又能够算得聊什么。”褚言辉说到这里，带着一丝轻笑地道：“你这事找我们家老爷子还差不多。”

“我已经给褚省长提了这件事情，可是不提还好，提了我那位副总反而被拘留了十五天。”周波壬将酒杯一放，冷声地道：“老弟，这可是有人不准备让哥哥在南江混啦！”

褚言辉神色依旧平静，他喝了一口酒，就好似自言自语地道：“你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最看重的是经济的发展，只要是有利于全省经济发展的事情，就算是违反一些规定的事情，他当年也做过，还挨了不少批评。”

褚言辉的话，好似是在回顾褚运峰的工作，但是周波壬的神色，却是慢慢的变换了起来。他哈哈一笑道：“谢谢老弟，你老弟可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来，咱们干一杯。”

两个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褚言辉将喝了一半的酒杯放下，然后淡然地道：“老兄，我家里还有点事情，就不配你了，你玩的尽兴。”

“哎，言辉，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放不开，这岂不是让我们这位小妮小姐受打击吗？”周波壬一拖在两个人之间站着的小妮，带着一丝调笑地说道。

周波壬话语中的意思，小妮很明白，她在感到羞辱的同时，还不得不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同时她的心中，也将这位褚言辉的印象深深的记在了心理，毕竟能够让周波壬主动她们赠送出去的人不多。

可是褚言辉只是笑了笑，就漫步走出了包间。

褚言辉的车，依旧是那辆普通的桑塔纳，但是这辆桑塔纳此时的驾驶位置上，却坐着一个孔武有力的光头汉子，在褚言辉坐在后座上后，那男子就轻轻的开动了车子。

“褚总，有些兄弟对您禁止在东宏市上货很有意见。”那汉子在车子开动之后，轻声的朝着褚言辉说道。

褚言辉没有吭声，好似没有听到这汉子的话一般。不过那中年汉子跟着褚言辉工作了不少时间，知道褚言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所以他接着道：“已经有些人想要闹事啦！”

“我这里不需要闹事的人。”褚言辉声音很冷，给人一种透骨的寒意。

那汉子点了点头道：“褚总，我明白怎么做，不过总是不在东宏市上货也不是一个事情，毕竟东宏市也算是咱们的一个主要节点。少了这里，兄弟们至少少了三分之一的收入。”

“少点就少点，现在是安全第一。”褚言辉说到这里，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然后幽幽地说道：“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就要完了！”

那汉子没有追问，从他的神色上来看，他对于褚言辉这句不着边际的话百分之百的信任。那辆普桑在他的驾驶下，更是缓缓地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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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零章工作坐上碰碰车

清晨坐在办公室里，王子君用力揉了揉眼睛，昨天晚上小宝贝被老师评为聪明宝宝，高兴的在家里又蹦又跳，晚饭吃得多了点，结果大半夜的有点呕吐，折腾得王子君和莫小北一晚上都没睡好。

亲自给老婆请了一个假之后，莫小北就带着儿子在家里休息了。但是作为政法委书记的王子君，却不得不洗漱一下来办公室开始他的工作。

于长隆准时来汇报了一番日常工作，之后就轻声道：“王书记，我今天上班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信息，真假尚且不知。”

随着王子君对他的亲近，于长隆的工作更卖力了。很多王子君不知道的大院里的传闻，都通过他的嘴巴，源源不断的灌入了王子君的耳朵之中。

“你说吧。”看着于长隆欲言又止的样子，王子君摆手道。

“我听省委办公厅的小李说，金宝铜业准备从咱们省里面撤资。”于长隆说话之间，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子君的反应，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金宝铜业撤资的原因，是因为南江省的投资环境不够好。

而这句话所指的对象，除了王书记还有谁！

作为南江省的省长，褚运峰最为重视的，就是南江省的经济发展。这位从基层一路干上来的省长，不但在南江省有很高的威信，在推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更是有很多让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很多熟悉褚运峰的人都知道，他最烦的就是那些站着茅坑不拉屎，对本地经济发展制造障碍的人。当年他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曾经把一个因为和县长意见不合，处处对县长的工作设置障碍的县委书记给直接拿下了，而且振振有词：“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踢走你踢谁呢？”

现在，褚省长重视巴蕴市的发展，甚至提出来要在自己这一届的任期内，将巴蕴市建设成为推动全省北部建设的中心，这样一个宏伟的目标，倒也符合他一贯的工作作风和性格。只是，作为巴蕴市崛起支柱之一的金宝铜业，此时竟然撤资，撤资的理由是投资环境不行。估计这是褚运峰无法接受的。

栗兵东对金宝铜业的支持，那是全省都看在眼里的，这个投资环境的问题，自然不会说到他的身上。那么很显然，金宝铜业是针对省政法系统关于金宝铜业的一系列动作。

而政法系统的动作，自然就是王子君实施的。

面对金宝铜业的撤资，恐怕王书记要承担褚省长因此而产生的怒火。褚省长虽然不是省委一把手，但是他在省委的威信，并不比叶承民低，如果他拧着头不支持王书记工作的话，政法委的工作很有可能因为褚运峰的不支持而举步维艰。

王子君将手中的笔轻轻一放，心中的念头快速的闪动了起来。对于褚运峰在南江省的影响力，他非常清楚。而现在金宝铜业撤资，褚运峰肯定会对自己有看法。

好在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准备，因此并没有因此乱了阵脚，朝于长隆笑了笑道：“投资撤资是企业自己的事情，不过在他们撤资之前，一定要将巴蕴市三个村群众受灾的事情给处理好，你通知一下省法院那边，让他们督促巴蕴市法院尽快、依法的将案件处理完毕。”

“是，王书记。”看到王子君神色平静，于长隆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于长隆离开之后，俞江伟就敲门走了进来，他是来向王子君汇报一天行程的。随着位置的不断提高，王子君的行程怎么走，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在俞江伟将工作汇报了一遍之后，王子君突然道：“我让你筹备的那个依法行政和优化发展环境辩论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书记，主题都已经准备好了。”俞江伟虽然不知道王书记要拿这个辩论会干什么，但是王书记如此郑重其事的交代，绝对不是小事情，因此，只要有时间就鼓捣这个，现在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

王子君接过俞江伟写的东西，觉得主要部分很是符合自己的心意，对俞江伟的文字水平更添了几分欣赏。他将文件一放，笑着道：“你将这件事情向志道书记和长隆主任汇报一下，让他们尽快将辩论会举办起来。对了，这次辩论并不在咱们政法机关，还要邀请社会各方面的专家来参加这次辩论会。”

“是，王书记，您看辩论会定在什么时候？”俞江伟见王书记对这件事情如此的上心，不由得更加小心。

王子君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淡淡地说道：“就定在下周三吧！”

因为王子君上午十点有一个会议需要主持，因此他没有和俞江伟再多谈别的事情，就在俞江伟的陪同下下了楼。司机小陈早已经将车子发动好了，俞江伟熟练的帮着王子君将车门打开。

就在王子君准备上车的时候，一辆奔驰轿车缓缓地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穿着一身西装的周波壬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到王子君，老远就伸出手道：“王书记您好，我是金宝铜业的周波壬。”

对于周波壬，王子君可以说是久闻大名，但是两个人却是第一次见面，看着周波壬脸上的笑容，王子君笑了笑道：“周总您好，见到您很高兴。”

“哈哈，有点不太好，我那董总还在拘留里关着呢，您说我这心里能好受得了吗！”周波壬话中带话的朝王子君说道。

对周波壬这种话语，王子君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淡定自若道：“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多学习一些法律还是好的。”

“王书记，本来想和您多聊聊，不过褚省长那边还等着我，咱们下次再聊。”周波壬似笑非笑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迈步就朝着省政府办公楼走去。

王子君对着周波壬离去的身影笑了笑，就从容不迫的上了车，周波壬最后一句话明显是针对他说的。褚运峰这个时候见周波壬，应该是挽留金宝铜业，有省长挽留，周波壬自然趾高气昂。

王子君参加的这次会议是全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一个阶段性总结会议，与会的除了各市的政法委书记之外，就是公检法司等各个部门的一把手。在王子君的车子停在会场外的时候，已经在会场外等待的政法委副书记冯常国等人就迎了过来。

“王书记，公安厅的甄厅长刚才打来电话，说褚省长临时找他有点事情，不能参加会议了！”冯常国在王子君走到休息室坐下之后，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主力是公安系统，现在公安厅长不参加，就有点说不过去。但是甄红磊的理由也很充分，让王子君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就叮嘱一下公安厅来的同志，让他们将会议精神传达给甄厅长。”

“好的。”冯常国大松了一口气，现在他才感到，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还真是左右问难，王子君和甄红磊之间，他谁也不愿意得罪。现在甄红磊请假，实际上还牵扯到更大的矛盾，那就是省长褚运峰对王子君的不满。

王书记强力推进依法行政，这一点冯常国赞同，可是金宝铜业那是老虎的屁股，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摸啊，眼下金宝铜业一说撤资，褚省长立马就坐不住了，亲自安抚，单单这个态度，就表达了对王书记的不满嘛。

省长不支持，省政法委的工作就变得举步维艰。虽然王书记也是常委，但是在南江省，他还没有和褚省长掰腕子的资格。

就在冯常国寻思着是不是该劝一劝王书记先收手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冯常国眉头就是一皱，不过他还是笑容满面地道：“朱院长您好，我是冯常国。”

“冯书记啊，有点事情需要麻烦你老兄，这个我已经快到会场了，却接到了运峰省长的电话，让我快点过去一趟，麻烦你给王书记请个假，就说我们的李副院长马上就到。”朱信涟的笑容从电话之中传了过来，显得很是亲热。

不过他亲热的话语听在冯常国的耳中，却让冯常国有点难受，心说你这不是纯粹让我找不自在吗，刚把甄红磊的事情汇报上去，这位爷虽然在笑，但是心里肯定不舒服了，你可倒好，这个节骨眼儿上，居然还让我替你请假！

好在冯常国也不是一般人，他可不愿意让王子君的怒火针对自己，因此迟疑了一下，就笑着道：“朱院长啊，王书记就在我身边，你直接向王书记汇报吧。”

王子君接过冯常国递来的电话，听完朱信涟的请假理由之后，他就笑着道：“朱院长，既然省长找你，那你就过去吧。会议你可以不参加，但是会议精神一定要认真落实。”

朱信涟之所以打电话给冯常国，那就是不想跟王子君挂面。如果是以前，说不定他还盼着跟王子君争个一二三，毕竟有褚省长支持。但是这一次，他不知道怎么了，尽管是褚运峰亲自召唤，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一些忐忑不安，不愿意直接面对那个整天笑眯眯的王书记。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认真落实会议精神，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赶忙表态之后，朱信涟又说了两句闲话，等王子君那边挂断了电话，他才把电话从耳边挪开了。

这一次，希望褚老板能把王子君给压下去吧，不然，这日子就不好过喽！心中念头闪动，褚运峰那张坚毅的面孔就出现在他的心头。多年来对褚省长养成的信心，让他不由得再次摇头，暗道我真是昏了头啦，居然拿王子君和褚运峰比较。

公安厅和法院的一把手没有到，这是很明显的事情，虽然王子君坐在主席台的中间，但是下面与会人员的神情却有些复杂。这些人在南江省都是消息灵通的人物，只是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各种各样的流言就有了。

王子君在会议上做了一篇继续推动南江省平安稳定建设，服务南江发展大局的讲话。在讲话之中，王子君神情平静，和以往比看不出丝毫差异之处。

而就在王子君在主席台上发言的时候，褚运峰的办公室中，一脸平静的褚运峰正静静地给一盆花浇水，他的动作很是闲暇，显得平静无比。

“省长，周总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佘小强看着正在悠闲浇水的褚运峰，轻声的汇报道。

褚运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把花洒中的水浇下去一多半之后，这才突然道：“小强，甄厅长和朱院长都通知了没有？”

“他们两位已经往这里赶了！”佘小强看着褚运峰淡定的神情，脑子里快速的转动着。褚省长本来没有让自己通知这两个人，但是在上班的时候听到省政法委要召开全省稳定方面的工作会议，他这才让自己给甄厅长和朱院长打电话。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的，但是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碰面，在他们碰面中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那就做好双方领导的工作协调，让各位领导的工作尽量不要撞车。

现在褚省长却在王书记召开政法工作会议的时候，把甄厅长和朱院长召集过来，这里面的含义让佘小强品味不已。

“嗯，等一下栗兵东也要过来，他们都到齐了，你再把他们请到我办公室里来吧。”褚运峰在办公椅上坐上，拿起老花镜戴上，静静的看文件。

佘小强帮着褚运峰将水添满，就准备轻轻的退出去。而就在他准备开门地时候，褚运峰突然道：“小强，这两天有人给我说，如果让甄厅长兼任副省长会更好，你觉得呢？”

佘小强的脚步停在了那里，此时他的脑子里就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汹涌，这种事情褚省长竟然征求他的意见，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甄红磊比自己还早就跟随褚省长，可以说是褚省长的嫡系，如果甄厅长兼任了副省长，那么他对省公安厅甚至于全省政法机关的掌控，将更上一个新的台阶。而作为政法委书记的王子君，要想在政法系统内贯彻自己的意志，也将变得更难。

思索了瞬间，他就准备给褚省长一个肯定的回答。可是没等他说话，褚运峰就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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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一章经济不发展一切皆扯淡

房间里只剩下褚运峰一个人，正在看文件的他，最终还是将文件给放了下来，揉了揉眼睛，心里升起一种老了的感觉。

对于这次让甄红磊等人过来和他一起见周波壬的事情，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王子君来到南江省之后施展的一些手段，说实话，从褚运峰的内心来讲，他还是蛮欣赏的。甚至想过，如果需要自己出面，他也不介意支持一下新同志。但是有一点，却是绝对不容转变的，那就是绝对不能有不利于南江发展的事情。

因为一个交通规则，竟然将金宝铜业的副总给拘留了，逼得金宝铜业离开巴蕴市，这在褚运峰看来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种典型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错误行为！

有些同志，就是走得太顺当了，还没在血水里滚几滚，泡几泡，弄不清孰轻孰重，还是得敲打一下啊！

从会场走出来，王子君就接到了东宏市公安局代理局长段闻栋的电话，在电话里，段闻栋汇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省厅甄厅长作出指示，把正在拘留中的董竟桓给放了。

虽然董竟桓的事情不大，但是这件事情却是王子君亲自指示办的，作为王子君力推上去的东宏市公安局一把手，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段闻栋立即知道，这是向王书记靠拢的好机会。段闻栋自忖自己已经认清了形势，此举甚至可以认为是向王书记暗送秋波。

但是，他不能将矛头直接指向甄红磊，任何形式的越级，都显示了越级者的无矩和无理，除非他能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否则，他宁愿不做。因此，权衡利弊之后，段闻栋并没有立即执行甄红磊的指示，而是先向王子君进行汇报。

甄红磊在这个时候作出指示，这应该不是他自己的决定，如果是的话，恐怕甄红磊早就对这件事情作出指示啦！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淡淡地道：“如果甄厅长真的要放董竟桓出去，请他签字。”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很坚决。段闻栋知道让甄厅长签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别无选择。让他成为东宏市公安局一把手的是王书记，不是甄厅长。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段闻栋的话说得很坚决，没有丝毫推脱的意思。

放下电话，王子君沉默起来，褚运峰才刚刚一动，就给他一种莫大的压力。甄红磊这些本来还听他招呼的人，现在随着褚运峰的一个表态，都开始朝着褚运峰那边低头了。

对于南江省的情况，王子君已经吃的很透，虽然叶承民这个一把手当的很不错，但是实际上，权利的分布却是呈二元化的趋势。叶承民的权力控制正在松动，褚运峰的威信在悄然增长。两个人并没有谁强谁弱之分，南江省现在之所以运作良好，是因为这两个人相互磨合的结果。

这种磨合，在王子君看来只是一种双方有心的默契配合，一些深层次的问题，都被这两人用心盖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褚运峰对自己施压，叶承民又会怎么办呢？

如果叶承民支持自己的话，自己的压力就会变小一些。可是在这个时候，叶承民会支持自己吗？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的目光就看向了省委常委办公楼，在那里他也有一间办公室，不过那里的办公室，他是很少去的。

省政府办公楼会客室，甄红磊的脸上很不好看，他这个公安厅长做的指示，东宏市公安局竟敢顶着不办，这让他这个公安厅长的脸面往哪儿搁？更何况，出现这样的局面，会不会让褚省长怀疑他的掌控能力，目前还是个未知数呢。

对甄红磊有点变化的神色，褚运峰好似没有看到一般，他满是笑容的对坐在对面的周波壬道：“周总，我们南江省是非常希望贵公司留在南江省内，据专家估算，巴蕴市的铜矿储量在国内的铜矿中虽然进不了前十，但也差不多了。贵公司在巴蕴市已经做了不少前期投资，如果卖矿的话，对贵公司的损失会更大。”

周波壬在褚运峰面前显得非常低调，他脸上带着一丝恭敬道：“褚省长，说实话，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非常遗憾。我本人是不希望撤出在南江的投资的。当年，我们准备在南部建设分公司的时候，待选的地市有很多。但是最终，我们还是被栗书记的诚意所打动，将公司建设在了巴蕴市。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草率选择。”

“从建设到现在，我们得到了巴蕴市的鼎力支持，但是褚省长，我们的分公司实在是开不下去啦，这尾矿库泄露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公司的副总又被拘留起来，这让我们如何再安安心心的做生意呢？”

褚运峰眉头皱了一下，淡淡地道：“尾矿库的事情，兵东书记就在这里，责成他们市里面尽快拿出解决方案。至于董副总的事情，红磊厅长已经做了指示，咱们一会儿就可以看到董总的人了。”

当褚运峰说到甄红磊的时候，朱信涟等人的目光就朝着他看了过去。此时坐在省政府这间会客室内，朱信涟的心中还有些庆幸，毕竟没他什么事情，那个让他头疼的尾矿库，最终也落在了巴蕴市的身上。

让公安厅长放一个被拘留的人，这在朱信涟看来，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再加上甄红磊在省厅多年，工作作风向来强硬，他让放人，谁还敢拧着不放不成！可是，从甄红磊的神色上来看，恐怕这位甄厅长是遇到阻力啦。

“褚省长，东宏市公安局要求省厅出具书面手续才肯放人。”犹豫了一下，甄红磊还是如实向褚运峰汇报道。

褚运峰有点不满地看着甄红磊，这点小事情，还用给自己汇报吗！他并没有开口，只是将目光看向栗兵东：“兵东书记，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务必将尾矿库的事情解决完毕，不然的话，你就主动换一个岗位吧。”

有时候不说话的威力，比说话还要严重，甄红磊此时已经感应到了褚运峰对自己的不满，他拿起电话迈步走出了房间，沉声的对电话那头道：“抓紧把人给我放了！”

在会客室中的交谈，一直进行了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之中，褚运峰对金宝铜业进行了挽留，周波壬好似被褚运峰的诚意所打动，不但答应不再撤资，还准备在尾矿库事件解决之后，再向巴蕴市注资十个亿。

作为一省之长，褚运峰有很多事情要忙，中午更要陪同国家部委来调研的一位领导同志吃饭，因此，就让甄红磊和栗兵东代表他招待周波壬。

就在他们走出会客室的时候，董竟桓也被接了过来，虽然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但是董总那有点飘逸的小发型，却是已经被剃成光头了。

他一看到褚运峰和周波壬握手，自尊心立刻爆棚，带着一丝告状的意味道：“褚省长，我在国内跑了这么多的地方，还是第一次享受免费理发的待遇。”

褚运峰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迈步朝着电梯走去。而周波壬却是狠狠地剜了董竟桓一眼，那意思就是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本想大发泄一下的董竟桓，这时候才意识到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这等小人物发泄的地方，当下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翘起来的小尾巴收起来，恭敬地站在周波壬的身后。

等褚运峰离去，甄红磊就朝着周波壬道：“周总，这次省长把任务交给我和栗书记，那咱们就到我们公安厅的招待所对付一顿吧，虽然不如大酒店，却是干净。”

在这个方面周波壬倒不怎么在乎，他朝着甄红磊笑了笑道：“那就麻烦甄厅长啦！”

“能够请到周总，也是我们的荣幸。”甄红磊嘴中虽然说荣幸，但是那一张黑着的脸，依旧好似谁欠他多少钱一般。

栗兵东看着气氛有点僵硬，就笑着道：“甄厅长，我知道你酒量好，不如这样，我和周总都算是客人，咱们和你们公安厅拉开场子，好好喝一回。看看你甄厅长的酒量，是不是和传说中的一样超群。”

甄红磊见栗兵东说话，脸上的笑容这才多了一点，一行人说笑之间，就各自上了车。

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屈振兴的办公室一直很忙碌，不断有人来到他的办公室。这些人形形色色，只要拿出一个，都是震动南江省的大人物。

这些大人物之所以到他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这里是面见省委书记叶承民的第一道岗。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谨慎，生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

虽然他明白自己最重要的工作是做好叶承民的秘书，只要处理好和叶书记的秘书，其他任何的矛盾都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他不可能一直在叶书记身边当秘书，他总是要外放的，而叶书记的年龄，也不可能保他一辈子。

“振兴，正忙着呢。”就在屈振兴低头看一个发言稿的时候，突然听人沉声地说道。

听到这熟悉又意外的声音，屈振兴就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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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二章权力交换三驾马车

屈振兴赶忙站起身来，就见省长褚运峰正站在他的门口。对于省长的亲自到访，屈振兴在感到震惊的同时，迅速表现出了巨大的热情。

他快步来到褚运峰的身边，恭敬地道：“褚省长，您快请坐。”说话之间，就赶紧给褚运峰倒茶。

褚运峰笑了笑，阻止了他倒茶的动作道：“振兴，你不用忙活，我来这里是想看看叶书记有没有时间。”

作为省长，他的到来叶承民无论是不是有时间，都会尽最大可能接待的。更何况，在南江这个地盘上，除了叶承民，有哪个人不得为这个二把手让道呢？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叶承民正好有空闲。从这一点上来看，褚省长来的并不是没有准备。

“省长您先喝杯茶，我去给书记汇报一声。”屈振兴一边将茶杯放在褚运峰身边的茶几上，一边飞快地说道。

褚运峰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虽然没有听到褚运峰的回答，但是此时屈振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也不敢耽误，快步的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褚省长这个时候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莫不是为了王书记的事情？作为叶承民的秘书，屈振兴对于大院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掌握得十分清楚。他需要把这些信息过滤一下，在必要的时候，充当一下老板的信息源。

别看现在机关院里风平浪静，其实，王书记对金宝铜业施展的手段，已经引起了他和省长褚运峰的纷争。

甚至有人还说，一场打击就要来了，褚省长这次是真的动气啦！

叶承民静静地听着屈振兴的汇报，等屈振兴说完，他就朝着屈振兴道：“请省长过来吧。”

屈振兴去请褚运峰的时候，叶承民也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他迈步走到门口，等着褚运峰的到来。对于褚运峰这次来找自己的目的，他心知肚明。对于褚运峰的这次到来，他心里竟有些期盼。

作为一把手省委书记，不能完全掌握全省的走势，这无疑让叶承民心里很不舒服，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而褚运峰在南江霸道的工作作风，让他在有些时候也不得不让人三分。

虽然从心里，他承认褚运峰是一名难得的干将，但是干将的威信太高，作风太霸道，又直接威胁着他这个一把手书记的掌控能力。不能完全贯彻自己的意志，这对于一个一把手来说就是一种难以接受的境遇。

以往在省委班子里，虽然有人团结在他的身边，但是这些人也是明哲保身，基本上都不会和褚运峰正面交锋。因此，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出马和褚运峰协调，不能让他处在百战不殆的裁判位置上。

而现在，王子君和褚运峰关于经济发展和法制建设方面的不同看法，已经形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对抗。在这种对抗中虽然从一开始王子君就处在弱势，但是这种对抗的出现，却是叶承民喜闻乐见的。

对于王子君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叶承民也越加的看好。虽然年轻了点，在原则方面坚持得却非常好，特别是在处理一些事情方面，很是有手腕。

在这件事情上，他并不准备无条件去支持王子君，毕竟作为一个裁判，他只有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才能让自己处在不败之地。也只有处在公正的立场上，才能够让他的位置越加的突出和重要。

如果无条件支持王子君，那就不是王子君和褚运峰的一时之争，而是他这个省委书记和褚运峰之间的相争了。

这种相争，是他一直以来极力避免的，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叶承民可不想在自己的从政生涯中让人给记上一笔，那样对他接下来的发展不利。

“运峰省长，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你一起喝茶了，这边坐。”当叶承民走到门外的时候，褚运峰正好走进来。看到褚运峰，叶承民主动迎了上去。

褚运峰对于叶承民的客气，也显示出了他对省委书记应有的尊重，他快走两步对叶承民笑道：“有件事情想要和书记您商量一下，来您这里也正好活动活动，岁月不饶人，到了咱们这样的年纪，坐多了也不好啊。”

两人说话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叶承民办公室的沙发上，从容的分宾主落座之后。叶承民就笑着道：“褚省长，咱们南江第二季度的经济运行情况我看了，很不错嘛，一直处在遥遥领先的位置上！”

“承民书记，虽然咱们省的经济增长速度没有减少，但是还存在着不少的问题，尤其是产业结构升级慢的问题，更是需要咱们下大力气提高……”说到经济发展，褚运峰是一把好手，一个个数据被他从容不迫的从嘴里面说出来。

听着褚运峰的话，叶承民心中也有些感慨，褚运峰能够在南江省拥有如此高的威信，也不是白来的。别的不说，在经济发展上，的确有他独到的一套。

在自己来南江省担任省委书记之前，上面对于褚运峰担任南江省委书记不是没有考虑。甚至有不少在南江工作过的老领导，专门就这件事情向首长们反映过。

来南江之前，主要领导还专门和自己谈过话，虽然说了不少，但是中心意思就是搞好团结，带领南江省的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

就在叶承民感慨的时候，倒好茶的屈振兴已经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办公室。热腾腾的蒸汽将叶承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等褚运峰说完，就笑着道：“褚省长你对全省的经济情况应该已经有谱啦，该怎么做，你大胆的去做，省委和我一定会全力支持的。”

“叶书记，经济发展，需要一个宽松的环境，有些事情，特别是政法方面，政府方面更需要专人负责。前两天，陈省长专门找到我，说精力有限，有点顾不过来，希望能够分一分担子，我想了想，觉得与其让老陈在那里继续老牛拉大车，不如将他的工作分一分。”

褚运峰目视着叶承民，缓缓地说道：“现在公安部门的地位和作用越发显著，很多地方的公安厅长都是由副省长兼任的，我觉得可以给甄红磊压一压担子。”

叶承民的脸依旧挂着笑容，但是心里却是风起云涌。心中暗道，这褚运峰还真是够霸道的，让甄红磊担任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那么南江省公安部门的工作，王子君这个政法委书记就插不上手了。

不过对于这个提议，叶承民并不准备拒绝。王子君虽然在向他靠拢，但是目前并没有成为他的急先锋。一旦让甄红磊成为副省长，那么王子君除了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的步伐，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以一个副省长换取一个常委的政法委书记，这不是一个太吃亏的事情。心中念头闪动，叶承民就点头道：“既然其他兄弟省市有这个先例，咱们省也可以实行。”

褚运峰本来酝酿了一大堆游说叶承民的话，甚至想好了，在哪个方面作些让步，以期征得叶承民的支持。这样的结果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他只是提了一下，叶承民就欣然同意了。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褚运峰对叶承民的心思也有了一些把握。不过他对此并不觉得后悔，只要将甄红磊推上副省长的位置，就算让叶承民这边多一个半废的省委常委，也算不了什么，他褚运峰在常委会上，有足够的支持者。

“那么叶书记，要不，咱们等下次常委会上过一过？如果其他同志没有意见，就上报中组部。”

叶承民点了点头道：“嗯，下次常委会上议一下吧。”

将正事说完，两个人都感到很轻松，谈话的氛围，也变得好了不少，又说了一些琐事之后，褚运峰就告辞离去。

褚运峰走了，叶承民将褚运峰送到办公室门外，这才返回办公室。屈振兴快速的收拾着桌子上的残茶，就在他思索着什么时候向叶书记说说那个关心下一代工作会议的时候，就听叶承民沉声地道：“振兴，那个关心下一代工作会我就不参加了，你通知秘书长，让他代我去一趟。”

屈振兴不敢多问，答应一声，就快速的离开了叶承民的办公室。他知道叶承民的习惯，在遇到一些关键性问题的时候，总是喜欢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静静地坐一坐。

叶承民并没有没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坐的依旧是刚才褚运峰来时自己坐的位置。一根点着的烟，已经被他拿在了手中。

政法系统，并不是叶承民最重视的，他现在最为重视的是南江省的组织问题。尽管大多数时候，主抓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姚中则好似和自己站在一起，但是鞋子是不是合脚，只有脚知道。对于姚中则是不是和自己一心，叶承民心里明镜似的。

一个姚中则，他并不怎么在意，但是南江省人事权力体系的三驾马车，有姚中则、陆泽梁这两个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这就让叶承民相当的难受了。将陆泽梁调走，将组织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几乎是叶承民最想看到的。

调走陆泽梁，叶承民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不过现在的关键是，调走陆泽梁之后，究竟要谁来担任这个组织部长？从外面调还是从本地提拔，叶承民很是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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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三章领导的胃口就是我的味觉

叶承民思前想后，无法即刻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从外面调任，自然能够保证一心。但是这样的结果，会让他丢分，这足以彰显出他这个省委书记和南江格格不入。一个无法融入到当地政局的省委书记，就不是一个成功的省委书记。

而从本地提拔，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最终提拔的人还是在自己和褚运峰之间摇摆不定，那他这一番处心积虑的运作，简直就成笑话了。虽然上级领导支持他，却也不会为了他开展工作，几次三番的调整组织部长。

王子君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等摔打够了，把他从政法委书记调任到组织部长的位置上来，更能向自己积极靠拢。而一旦王子君接任组织部长的话，他和自己联手，全省的人事权利，将会主要集中在自己手中。

将手中的烟掐掉，叶承民站了起来，思路越加清晰的他，此时就觉得浑身轻松。他走到窗前，将那封闭的窗户拉开，一股热风，顿时从窗外吹了过来。

房间中的烟气，被这热风吹动，快速的消散开来。叶承民并不是很适应燥热的空气，因此，吹了几分钟的自然风之后，就准备将窗户拉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辆轿车在办公楼不远处停了下来。身穿白色短袖的王子君，从车上走了下来。从他的位置上看向王子君，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依旧昂首阔步的向他走来，丝毫没有颓唐的气息。

虽然看不清面孔，但是光凭着踏步而来的气势，叶承民陡然有一种异样的想法，那就是这个年轻人现在好像和自己一样成竹在胸。

莫非，他能揣测出来自己对他的安排？

叶承民坐在办公桌后面，静静地等待着屈振兴来敲门。王子君来到常委楼下来，应该是来找自己的，此时的叶承民，已经把和王子君说什么都想好啦。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缓缓地流逝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又过去了，叶承民想像中的敲门声却一直没有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王子君并没有上自己这里来？”心里疑惑的叶承民，轻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给自己茶杯里换点水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叶承民重又在办公桌后面坐下，脸色变得严肃地道：“进来。”

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屈振兴走了过来，他看了一下叶承民的水杯，迅速把水杯添满了。

叶承民在屈振兴进来之后，就低头看文件。不过文件上的内容根本就无法入眼，他在等着屈振兴向他汇报事情，但是添完水的屈振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就迈步向外走。

“振兴，有什么事情没有？”在屈振兴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叶承民终于忍不住了。

屈振兴一愣，他没有听懂书记的意思，愣怔之下，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叶书记，暂时没有什么安排。”

叶承民没有开口，只是挥手示意屈振兴可以离开。而等房门缓缓关上之后，他的脸这才沉了下来。王子君竟然没有往自己这里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叶承民疑惑王子君为什么没有来他这里报到的时候，屈振兴也在揣摩叶书记的问话。作为一个秘书，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做好书记的贴心人。秘书这个行业太重要了，就像通往光明大道的一根独木桥，哪个当秘书的不想踩着这根独木桥，顺利走到领导人的彼岸呢？屈振兴当然也不例外。这个秘书当得格外卖力，期待在关键时刻，叶书记能给他的进步注入一针兴奋剂。

现在叶承民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像丢给他一根骨头，越吮越有味道。“叶书记究竟是什么意思？”屈振兴脑子飞速的旋转，心中更是盘算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振兴，想什么呢？”就在屈振兴好似想到什么一般，突然听到人轻声的朝着他打招呼道。

屈振兴一抬头，就见王子君正站在对面和他打招呼。对于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常委领导，屈振兴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心态。他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走过去道：“王书记您好。”

“嗯，我听说东宏市最出名的就是炖汤，振兴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两个去尝尝？”王子君对屈振兴笑了笑，就迈步朝楼下走去。

离开常委楼的王子君，根本就不知道叶承民此刻正眼巴巴地坐在办公室里等他。他这次来常委楼，主要是来见姚中则，倒不是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是想把政法委的一些工作向姚中则这个分管副书记通个气，以显示自己对姚中则的尊重。

姚中则依旧是满脸笑容，对一般的工作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他可不想在这个强势的年轻人面前指手画脚，为什么不能对他保持一团和气呢？

出了常委楼，王子君的神色就冷了下来，今天褚运峰的动作，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位省长的霸道。而在这种霸道之前，王子君并不准备妥协，毕竟一旦妥协，那么他这个常委的位置，将会变得可有可无。

回到办公室，王子君并没有出去，沉吟了半个小时之后，让俞江伟将省高检的检察长金蓬陨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金蓬陨五十多岁，脸色瘦削。在来到王子君办公室之后，就先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下检察院的工作，然后等待王书记对检察院的工作做指示。

王子君和金蓬陨就工作交换了一些意见之后，就沉声地道：“金检，最近上面将渎职和侵权看的很重，你们在这方面一定要出重拳，下猛招，务必将这项工作抓好啊！”

金蓬陨是聪明人，他这一辈子在政法部门工作多年，对有些事情相当了解，王子君这个时候让他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和他聊天。前些时候，他已经听到了不少关于王子君和褚运峰不和的风声，现在还有人说褚省长准备推甄红磊成为主抓政法工作的副省长呢。

他和甄红磊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当然不希望甄红磊出任政府那边主抓政法工作的副省长，那样一来，他的工作就会受到甄红磊的牵制，这当然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王书记，我们最近准备将工作的重点放在这个方面，重点查处一批渎职侵权案。”金蓬陨的话说得干巴巴的，根本就没什么力度。

王子君笑了笑，他对于金蓬陨的回答还算满意，从根本上来说，他并不在意金蓬陨是不是在这件事情上站在他的立场上，现在他站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就有督促金蓬陨办案的权利。

“嗯，对于检察院这个想法，我支持。有道是损人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认为检察院应该集中力量，办一批有影响力的大案子，啃一些硬骨头，对那些正处在渎职边缘的人一种震慑，让他们从案例中吸取教训。”王子君看着金蓬陨，声音平静地说道。

金蓬陨看着王子君的眼神，此时的他，已经读懂了王子君的意思。在稍微沉吟了一下，有点犹豫地道：“王书记，褚省长一直强调，要优化经济发展大环境。”

“你这样做，就是为了优化经济发展大环境啊，只有一支廉洁高效的干部队伍，才能够为我们省的发展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才能彰显我们南江省的战斗力和竞争力，也只有一支廉洁高效的干部队伍，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把投资商招得来，留得住……”

王子君说话之间，给金蓬陨倒了杯水道：“金检，你们任重而道远啊！”

金蓬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中午甄红磊的接待，足足让董竟桓喝了半斤多的酒，而他之所以喝这么多。主要是几个陪酒的公安厅领导对于他口出诳语不怎么高兴，但是他是客人，又不能说别的，所以只能在酒桌上给他敬上两杯。

董竟桓的酒量虽然不错，但是到底经不住几个人的轮番敬酒，再加上他出得牢笼精神爽，喝起酒来就没有怎么留量，结果回到宾馆就一头扎在了床上。

直到第二天的早晨，董竟桓这才缓过劲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走出了宾馆，开上自己那辆奔驰，直朝着北城区而去。

北城区属于东宏市的老城区，虽然市场很繁荣，但是档次不是很高，这次董竟桓之所以来到这里，主要就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在这里买点炖好的羊肉汤。

作为北方人的周波壬，早餐很喜欢喝点羊肉汤，宾馆里的厨师虽然也给做，但是味道到底还是欠了火候，不合周波壬的胃口。在北城区这边，正好有一家老字号开的分店，只要周波壬来到省城，董竟桓都会专门给周波壬买过来。

本来昨天董竟桓就准备来，但是可惜得很，他来不了，昨天的这个时候，他正跟着其他人一起在高墙里晨练，哪里有时间给周总做这个。

但是现在出来了，那就绝对不能忘记。把领导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是董竟桓这些年来不断上爬的秘诀之一。

羊肉汤馆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不过董竟桓并没有坐下来吃，虽然他以往陪着周波壬吃过不少回了，但是从内心来讲，董竟桓很不喜欢这羊肉汤，甚至闻着这似有若无的膻气味，他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当然，如果有周波壬在，他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坐着，一副大快朵颐，享受美味的感觉。在他的思维意识里，自己早就没有什么独立的味觉了，周波壬就是他的胃口。

好在，现在周总不在，他也不用受这份洋罪了。打开后备箱，从车里把专门备下的保温桶拿出来，董竟桓就让那个衣服有点发油的服务员给盛了一桶最好的汤，然后拿了两个热乎乎的烧饼。

“呦，这不是路警官吗？您好您好，您也来这里吃饭哪！”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眼前。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董竟桓的眼睛不由得一眯，笑吟吟的朝着那人说道。

在这里吃饭的正是路子开，昨天晚上该他值班，一晚上没有睡踏实的他在下班之后，就来到这熟悉的羊汤馆准备吃点饭提提神，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董竟桓。

对董竟桓被放出去的事情，路子开已经听说了，在感到愤怒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奈。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的胳膊再硬，也拗不过公安厅长那个大腿。更何况，听说为了这件事情，甄红磊还让人签了字。

不过现在，他也想开了，不管怎么说，在王书记的压制下，到底还是把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给关了一天。

真是冤家路窄哟，怎么会在这里碰上这家伙呢？看着董竟桓那带着笑容的脸，一阵怒意从他的心中就升了起来。

可是，他毕竟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整个人已经不像以往那般冲动，他看着董竟桓，突然笑道：“哎呦，这不是董先生吗，出来了？免费理的发型就是不怎么样啊！”

说到发型，董竟桓就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登时就有点气急败坏。以往他梳的都是大背头，尽显企业家的风范，但是现在呢，光光的头顶，给人一种出家人的感受。

“小子，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给你说，这件事情咱们没完，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个面子找回来。”董竟桓看着路子开，冷声地说道。

既然已经撕破脸，路子开也不会跟董竟桓客气，他笑了笑道：“那我就等着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我真是很好奇哟！”

“能把你怎么样？哼，你是不是觉得被那个姓王的接见过，你就身价倍增了？小年轻的，我友情提示你一句，你们公安局最后还是得听甄厅长的，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一个好任务落在你的头上，到时候，你可别感谢我啊！”董竟桓说话之间，提起那保温桶就往外走，一边走还把一张百元大钞扔给服务员道：“不用找了，这位警官的饭钱也算是我的。忙活了一整天，还不知道这样的早餐能不能报销呢！”

路子开想要反击两句，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虽然他嘴上说的很不在乎，但是此时面对董竟桓这种人，他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心情大好的董竟桓，开着车回到宾馆，时间很是准点，周波壬正好起床。看到董竟桓端来的羊肉汤，周波壬很是满意地拍了拍董竟桓的肩膀，说了句还是你了解我哟。

这一句话，让董竟桓感慨不已，毕竟周波壬就是他的靠山，有周波壬的赞赏，他以后的工作，才能如鱼得水，得以顺利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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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四章捉放曹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董竟桓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因为他迎面看到的是公司里的女秘书，其时她正穿着真丝睡衣，一脸慵懒，董竟桓有点尴尬，任凭脑子转得飞快，一时间竟也像失去了控制的方向盘。

好在周波壬一脸若无其事的走出来了，等周总从容淡定的喝羊肉汤的时候，董竟桓方才恢复了正常。随即又向那位还穿着睡衣的女秘书请示周总今天的行程，他也好依照行程做出安排。

“董总，今天上午周总将和巴蕴市的栗书记一起去巴蕴市，考察一下铜矿的情况，准备签订增加五亿投资的合同。”女秘书的声音干脆利落，不仅证明她是一个绝佳床伴，更是一名工作中的得力干将。

董竟桓飞快的记着，想到栗兵东，他的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在东宏市他有些事情办不成，但是如果将那个年轻的交警调到巴蕴市，栗书记还不是任由他去折腾？

不过，这个动作需要公安厅那边的配合，尽管他和甄红磊喝过酒，但是他自忖凭自己的本事，还请不动甄红磊这尊大神。犹豫了一下，就将自己的想法跟周波壬说了。

周波壬一动不动，神色有点淡淡的。这让董竟桓有点失落。也许老板是嫌自己太小肚鸡肠了？果真如此的话，自己就有点失算了。正当他以为周总看不起自己的时候，就听周波壬面无表情地说道：“年轻人不知好歹，我给甄厅长打个招呼吧。”

半个小时后，巴蕴市的市委书记栗兵东亲自来到周波壬的房间，一切都是事先商量好的，因此也就没多说什么，一行人就下了楼。

从东宏市到巴蕴市，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为了让周波壬坐的更舒服些，栗兵东专门从巴蕴市那边调集来了一辆大巴车。就在众人准备蹬车的时候，几辆检察院的车子快速的停在了大巴车的旁边。

看到这些车子，栗兵东的脸色就是一变。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从第一辆车上走下来的中年男子笑着向栗兵东打了一个招呼，而他身后的人，却快步的朝着董竟桓走了过去。

“董竟桓同志，请您协助我们调查一件事情。”一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轻声的和董竟桓说道。

上午发生的一幕，像是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了整个省委大院。几乎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息。

“听说了吗，褚省长很生气，把金检察长叫到办公室啦！”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两个人悄声嘀咕道。

“嘿嘿，你这可是老消息啦，金检察长早就走了。我正好给佘处长送文件，褚省长还拍了桌子呢。”

“金检察长同意放人了？”

“没有，听说那姓董的涉及到的东西足够判刑拘了，检察院那边正在完善程序，准备先把这个人刑拘了再说。”那同事说话之间，又朝着外面瞟了一眼，低声地道：“我也看不过这家伙，昨天看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就是一个企业副总么，说穿了就是一个体户，牛什么牛嘛！”

“昨天我也见他了，嘿嘿，这一次他要是真被刑拘了，有一样程序倒是可以省略了，最起码不用剃头啦！”年轻人说话间，又笑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在演捉放曹啊！”

两个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那改稿子的也无心改了，把稿子轻轻一放道：“你别说，还真像，不过这件事恐怕完不了。”

“嗯，褚老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怕王书记这次撞到屋顶上了！”那年轻人说到这里，感叹道：“不过，我对王书记还真是有点佩服，能坚守自己的观点，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坐上这个位置了呢，哎，我别的也不奢望，等退休的时候能有王书记一半成就，我也就知足啦！”

他的感慨引来同事一阵笑声。就听同事道：“你准备要王书记哪一半成就？”

“在基层工作的那一半就算了，就要现在这一半吧。”因为办公室没其他人，年轻人开起了玩笑。

“你们两个很闲吗？”就在两个人谈兴正浓的时候，就听后面一个发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个人回头一看，就见处长佘小强正站在后面，脸色冷峻。

佘小强兼任综合一处的处长，虽然他这个处长很少在这里工作，但是他毕竟是处长，再加上他是褚运峰的秘书，因此处里还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两个人正说褚省长呢，没想到竟然惹来了佘处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年龄稍大点的就笑着道：“佘处长，我们两个就是扯一会闲话。”

佘小强对于那位老板凳虽然不怎么欣赏，但是也不愿意得罪。虽然他是褚运峰的秘书，但是在官场上，能少得罪一个人，还是少得罪的好。要不是刚才他压着一份邪火，就是刚才的那句话，他都不会说出口的。

佘小强之所以有火，主要是因为他今天在褚运峰那边没得到什么好脸色。不过这也正常，褚省长本身就不高兴，哪里会考虑他的感受呢？

今天褚省长和金检察长的谈话也不怎么顺利，这金检察长本来就有点倔强，今天几乎把这点个性发挥到极致了，听褚省长说了半天，愣是不肯接受褚省长的指示。而且，还有板有眼的就金宝铜业尾矿库的责任问题，一五一十的向褚省长作了汇报，并将检察院介入调查的法律条文一条条搬给褚省长听。

褚省长虽然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让金检察长走了，但是了解褚运峰的佘小强却知道老板肚子里正憋着一股气，而这股气的源头，就是王子君。

对王子君，佘小强本来有一些好感，年纪轻轻就爬到这个位置上，不排除有其他因素存在，但是其自身肯定也是有着几分本事的。但是此时，他也有点生气。你说，你就不能顾全大局一下么？佘小强在褚运峰身边工作这几年，不是没有见过褚运峰生气，但是褚运峰气成这个样子，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呢。

不过他也见过褚运峰霸气的一面，当年就是因为一个副省长工作不力，狠狠的批评了对方一顿之后，就直接将人家踢到了政协。这一次褚省长生这么大的气，他会不会再把王书记给踢到政协呢？

摇了摇头，佘小强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王书记太年轻了，作为一个年轻干部，上面还是愿意宽容他一下的。他想得更多的是可能是按照昨天的策划，将甄红磊推上副省长的位置。

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足以和政法委书记抗衡了。更何况甄红磊在省里面根深蒂固，本人更是褚省长的嫡系。

心中念头闪动，佘小强就将心思回到了办公室。他朝着两人笑了笑道：“吕老兄，省长正不高兴呢，要是听到你们这么大声谈笑，挨一顿批就麻烦了。”

“佘处长，我知道你办事稳重，哪怕是极小的细节，都会考虑得很周到。知道你是为了我俩好，以后会注意的。”那老吕也是工作多年的机关老油条了，对有些事情十分明了，听佘小强这么说，赶紧借坡下驴道。

佘小强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文件放下道：“你们两个快点将这个文件组织一下，褚省长等一会要用。”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那老吕想要在佘小强面前表现一下，因此，快速的接通了电话。在和电话那边说了两句之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佘处长，刚刚接到办公厅的通知，今天下午五点召开常委会。”老吕说话之中，神色有一丝的严峻。

佘小强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实际上这个消息，他在来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些预感。刚才他从褚省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省长就已经给书记打电话了，而电话的内容，就是召开常委会的问题。

省长督促书记召开这次常委会，为的应该是王书记，要不然省长也不会这么急。

离开办公室，佘小强就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对自己的工作性质很了解，越是领导忙的时候，他越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

“小强，省长办公室有人没有？”就在佘小强刚刚坐下的时候，常务副省长李承渊迈步走了进来。

看到李承渊，佘小强赶忙道：“李省长，褚省长正在看文件。”说话间，就跟着李承渊走了出去，作为常务副省长，李承渊出入褚运峰的办公室，从来都是不用提前打招呼的，佘小强领路，也就是起一个敲门的作用。

“小强，领导是不是不太高兴。”李承渊声音平和，出门的时候悄声道。

对李承渊，佘小强很愿意结交。李承渊这个常务副省长很会办事，当初佘小强的小姨子毕业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李承渊就不动声色的将他的小姨子给安排到了移动公司做了副经理。虽然职位一般，但是收入却很不错。

而且，事后李承渊像是把这事彻底忘记了一般，从没有在佘小强面前提过。这一点让佘小强很是舒服，从内心里对李承渊揣了一份感激。尽管跟着褚运峰，他有他自己的工作原则，但是在允许的范围内，他还是愿意尽可能多的透露一下的。

“今天省检察院方面对金宝铜矿尾矿库的事情进行责任追究，将董总给带走啦！”佘小强把声音压得很低，走近褚运峰那关着的办公室门的时候，嘴巴更是闭得紧紧的。

李承渊点点头，不再说话，等佘小强敲开褚运峰办公室的时候，他就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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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五章牵一发动全身

褚运峰好像已经知道李承渊的到来，正在打电话的他，朝着沙发指了指之后，就继续朝着电话那边道：“姚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很可行，我们要相信年轻同志的能力，同时还要注重发挥老同志的主观能动性，只有这双方的能力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才能实现人尽其才，更好的服务于南江的发展大局。”

佘小强很想再多听一点，但是多年养成的纪律，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帮李承渊将水倒上，然后快步离开了褚运峰的办公室。

重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佘小强快速的思索着将要发生的事情，刚刚褚省长正和姚中则书记沟通，再加上李承渊副省长到他办公室，褚省长在做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看来，褚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是生大气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看他这副架势，那是一定要将甄红磊推到副省长的位置上。

“咚咚咚！”

就在佘小强发呆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佘小强回头一看，就见常委副省长金衡舜已经站在了那里。看到金衡舜，佘小强赶忙笑着迎了上去。

“金省长，您快请坐。”佘小强一边拿杯子给金衡舜倒水，一边热情地说道。

“小强，褚省长那儿方便不方便？”金衡舜给佘小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麻烦，悄声的向佘小强问道。

佘小强在这方面自然不会隐瞒，笑着道：“李省长刚刚进去，我给你看看去。”

“不用啦，我再等等，小强啊，咱们两个可是有一段时间没说过话啦！”金衡舜一边示意佘小强坐下，一边轻声地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佘小强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就听里面有女人温和地道：“小强，我是章秋眉，省长现在有空吗？”

下午五点的常委会，可以说是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虽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在下班之前翘班，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省政法委办公室，于长隆的神色很不好看，作为政法系统的老人，他的嗅觉很是灵敏。很多还在酝酿中的事情，他就已经早早的知道了答案。

常委会上究竟要发生什么，他已经有所预料。不过他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即将发生的事情。王书记如果真的被分了权力的话，那么他就要思考新的走向了。

虽然王书记将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提个秘书长应该不是什么难题，但是再往上走，那可就难上加难了。人都有得陇望蜀之心，他于长隆自然也不例外。

“于主任，东宏市发生了一起恶性交通事故，一个醉酒的男子开车在街上狂奔，撞死了四个路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沉声的向于长隆汇报道。

酒后驾车，还撞死了四个人？于长隆的心顿时就是一跳。这肯定是一起恶性交通事故，他看着那汇报的年轻人，沉声地道：“犯罪嫌疑人是不是已经控制了？”

“东宏市交警部门已经把肇事者给控制住了，这家伙不但当场撞死了四个行人，还撞伤了七八个，目前受伤群众都送到医院抢救了。”年轻人说到这里，气愤不已道：“于主任，这些酒后驾驶的家伙就得狠狠的惩罚一下他们，被撞死的人中，还有两个刚放学的孩子呢。”

于长隆点了点头，他心中同样很生气，虽然在政府工作中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但是却没有将他的良知完全磨平。四条生命，包括两个花朵般的孩子，就这样被撞死了，想想这事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好了小李，这件事情你向其他副书记通报一下，我去给王书记汇报一声。”拿起文件夹，于长隆就迈步走向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虽然知道王书记要经历什么，但是在来到王子君办公室所在楼层的时候，他还是放慢了脚步。毕竟王书记依旧是政法委书记，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王书记不高兴。

俞江伟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此时俞江伟虽然脸上平静，但是心里也翻腾得厉害。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说的就是秘书和领导的关系。

因为当了王书记的秘书，俞江伟一下子升上了云端。可是王书记要是跌了下来，那么他这个秘书，地位就会变得尴尬起来。已经尝过了权力带来的魅力，绝对不想再与这个东西失之交臂。

“江伟，王书记忙吗？”于长隆迈步来到俞江伟的身边，沉声的向俞江伟说道。

俞江伟看到于长隆，赶忙站起来给于长隆让座：“于主任，王书记刚才正在看文件。”

虽然于长隆此时很想问问王书记是不是很烦躁，更想知道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是不是有把握，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种好奇心给收了起来，毕竟这种事情他不该问，也不能问。

“我有件事情需要向王书记汇报一下，你给我看看王书记是不是有空。”于长隆压下心中那一丝冲动，小心的对俞江伟说道。

俞江伟给于长隆倒上一杯茶，这才去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其实他也很想看看王书记现在在干什么，更想知道王书记面对接下来的挑战，是不是抱有信心。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俞江伟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看到王子君面前的茶杯已经剩了一半水，当下赶忙给王子君杯子里添水。

王子君放下文件，很轻松地问道：“江伟，有什么事情吗？”

俞江伟对王子君看的文件很好奇，在这种时候，王书记还有心思看文件？借着倒水的时机，飞快的瞟了一眼。

关于何延强问题……

只是一瞬间，俞江伟看到的东西也有限，不过光凭着这几个字，他就明白王书记在看什么了。

何延强和现任的公安厅长甄红磊的关系不一般，这是众所共知的事情，而现在甄红磊想要成为副省长，那么王书记从何延强的身上打开口子，将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可惜的是，何延强在被双规了之后，据说嘴巴一直很硬。不论是问他什么，他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王子君在陷害他。要是能撬开何延强的嘴，恐怕王书记也就不用这般的为难了。

“王书记，于主任有件工作需要向您汇报，看看您有没有时间。”俞江伟不敢多想，赶忙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让他过来一下吧。”

随着俞江伟离开，王子君将那份文件轻轻合上，这份文件是他从省纪委那边调来的，虽然反映了一些何延强的犯罪事实，但是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清晰。一些可能牵涉到的人，何延强更是只字未提。可见，他是铁了心的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担下来。

之所以要看这份文件，是因为他准备用这份文件。这次常委会褚运峰准备干什么，王子君清楚的很。在叶承民态度摇摆的时候，他要拿出一些东西，让叶承民在工作中支持一下。

拿何延强说事，是王子君订下的策略之一，只不过这个策略还不太成熟。不过不成熟也要拿出来，不然的话，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恐怕就要成为褚运峰祭旗的又一个对象了。

从政法机关推行依法行政开始，王子君就已经没有了退路。虽然他对褚运峰的立场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从金宝铜业等一系列的事情发展上，王子君就有一种自己正被人推到钢丝绳上的感觉。一旦他在这个事情上妥协，他推行的司法机构依法行政的工作，将会成为一些人攻击的靶子。

虽然这样他不会受到什么大的责难，但是他的威信和他以后的工作开展，却要受到巨大的影响。而这种影响，是王子君万万不能接受的。

此时此刻，唯有挺身而战，才会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就在王子君心中沉吟的时候，于长隆迈步走了进来。一脸平静的于长隆来到王子君的办公桌前，轻声地道：“王书记，刚才东宏市公安局方面给了一份关于车祸的汇报材料。”

以往于长隆在王子君的面前那是不笑不说话，但是现在，他却是不敢笑。如果严重的事情，他哪里敢笑。

王子君并没有看于长隆的神色，但是当他看到那份汇报材料的时候，不由得一阵大怒。又是酒后驾驶，而且还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四条生命，还包括两个犹如鲜花绽放般的孩子，就这样被肇事者不负责任的酒驾剥夺了生命，这怎不让人痛惜万分。

“你通知……”王子君说话之间，将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他拿起手中的电话，迅速拨通了市公安局长段闻栋的电话：“段局长，对于酒驾这件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对于犯罪嫌疑人，要从严从重处理，绝对不能存在丝毫的姑息。”

段闻栋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够接到王子君的电话，他同样知道王书记现在面临着什么情况。听着王书记电话里掷地有声的话，竟有点感动：“王书记您放心，我们东宏市公安局一定认真完成您的指示。”

“那些伤者怎么样了？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抢救伤者！”王子君将自己心中的怒意压了压，这才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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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六章变化就在瞬息之间

“王书记，都已经送到医院了，经医生初步诊断，重伤三人，余下的都是轻伤，不过基本上可以断定，不会再出现新的死亡人数了。”段闻栋对这件事情极为了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用最好的药物，全力抢救伤员，医院那边需要什么，你尽管跟我联系，我去协调。”已经控制好情绪的王子君，轻声的嘱咐道。

段闻栋答应一声，有点犹豫：“王书记，就在刚才，两个受伤小学生的家长来到了交警支队，一名家长情绪比较激动，用手机把肇事者的头给砸破了！”

“情有可原，下不为例。”王子君嘴角抽搐了一下，接着道：“这个肇事者是什么情况，他怎么敢顶风违纪，在这个时候驾车上路？”

“王书记，这个人叫涂亿夯，乃是东宏市龙芯达公司的总经理，据查，此人以前曾经有过一次酒驾经历，只不过在市领导的协调下，只是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把人直接给放了！”段闻栋说到这些，声音变得越加低了起来。

王子君没有再开口，他没想到这个涂亿夯竟然还有这么一件事情。沉吟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王子君沉声道：“你让人将涂亿夯的资料给我送来一份。”

挂断电话，王子君没有开口，但是他的目光，此时却是生出了一丝冷然。

“甄厅长好。”

“甄厅长早上好。”

走在公安厅的楼梯上，不断有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跟甄红磊打招呼。不过和这些打招呼的人相比，更多的工作人员却是恭恭敬敬的退在一边，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等甄红磊过后，他们才自由活动起来。

让这些打招呼的人惊奇的是，对于他们打招呼一向喜欢冷着一张脸的甄厅长，此时竟笑吟吟的冲他们点头，表情很是温和。

“甄厅长这是怎么了？我好像看到他还冲我笑了一下，心情不错嘛！”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作人员跟同事耳语道。

那同事目视着甄红磊远去的身影，笑了笑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真是太孤陋寡闻了。我给你说，今天要开常委会，好像要将甄厅长推举成副省长呢。”

“副省长？我说呢，那这么说，咱们的厅长要换人了？”那工作人员摸摸自己的头，带着一丝期待地问道。

只是同事的回答，却是无情的将他的期待给完全打破了，就听那同事嘿嘿一笑道：“换什么换，甄厅长是副省长兼公安厅长，比现在要厉害得多。”

“那你老兄的好日子岂不是要来的更快了？我可是听说你老家和甄厅长的老家只是隔三里地的路。”

看着同伴羡慕的目光，那人嘿嘿一笑道：“我也就是勉强和甄厅长攀一个乡亲，甄厅长可是说了，任何人不能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招摇，不然的话，非把他搁到下面的派出所去不可！”

这人虽然说得义正言辞，但是实际上却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的同伴，甄厅长没把自己当外人，这话里话外的得意是掩饰不住的。

像这种在公安厅上演的小小伎俩，甄红磊并不知道。坐在办公室里，他的脸又重新严峻了起来，一颗心跳得比平时更快了。

副省长，这个位置现在已经唾手可得，对于这个位置，他有点期盼，甚至有点焦灼。但是对他来说，这个位置并不是他最想要的，他真正心仪的，乃是能够成为常委的政法委书记。

只是，王子君这个政法委书记刚刚上台没多长时间，短时间内是没有可能再挪窝的。退而求其次，这个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也只能这样了。

一旦拥有这个位置，那么以后，在政法系统的话语权就给更重，离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也将会更近一步。这几年，甄红磊总觉得自己骨子里的一种性格被自己刻意隐藏了，那就是他不希望别人在他的头上指手画脚，他把他的工作领域当成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希望任何人来染指，他要的是独专。

只是，现实一直没有给他这样的位置，韬光养晦几年，总算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常委会下午五点，虽然褚省长在这件事情上依旧没有给他任何的指示，但是通过佘小强等人，他已经知道褚省长为了这件事专门见过了叶书记。

叶书记没有反对。

省长支持，书记不反对，那么这件事在常委会上通过就不是问题了。依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上面为了维护省委班子的权威，对于副省长级别的任命，基本上都会考虑下面的意见，更何况叶书记还是政治局委员。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人家王书记啊，如若不是他在金宝铜业的事情上和褚省长弄得太顶，褚省长绝对不会将他硬顶到副省长的位置上来。毕竟当上面确定王子君担任政法委书记的决定下来之后，褚省长专门找了他谈了一次话，谈话的内容，就是让他服从组织安排，认真配合好王书记的工作。

对于这次谈话，他心里虽然有一千个不服气，但是对于褚运峰，他却是不敢说出半点忤逆的话来。面对褚省长的要求，他像立了军令状一般，保证支持王子君的工作。

可是现在，褚省长却在力推自己当副省长，看来，这位老领导是被王子君这种坚持给触怒啦。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平静，甄红磊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轻声的接通了电话。

“甄哥，忙什么呢？”褚言辉平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对于其他人，甄红磊都很傲然，但是面对褚言辉，他却是小心的很。

笑了一声之后，他轻声地道：“我在办公室呢，老弟有事吗？”

“别的事倒是没有，这个电话我得先打了，我是怕你老兄的电话等会儿成热线了，我这不是提前道贺来了吗！老兄有了出头之日，可是咱这帮哥们儿的共同财富啊！”褚言辉调侃了一句，但是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的。

甄红磊倒是经历过着这种场景，他知道褚言辉说的不是笑话。当年他升任公安厅长的时候，右耳朵简直快患上间歇性耳聋了，就连一些以往只是泛泛之交的人，都给他打来了电话。

对于这种趋之若鹜的招呼，甄红磊虽然有点厌烦，但是若真的连这种招呼也没人打，他更觉得失落。人哪，就算心智再坚毅，在名利场上，也会陷入一个怪圈，身不由己。

甄红磊对于褚言辉那带着调笑的话语，并没有做出正面回应，只是轻轻地笑了笑。褚言辉那边就已经接着道：“甄哥，我一哥们儿新近从红空那里过来了一厨子，鲍鱼做得堪称一绝，今天晚上咱们去尝尝吧，也算祝贺你的人生翻开崭新的一页。”

甄红磊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别人的邀请他此时说不定有点不放心，毕竟现在他是关键时候，但是对于褚言辉，他很放心。褚言辉和别人不同，他不但身份不同，做起事情来更是滴水不漏。

褚言辉并没有和他长聊，又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他和褚言辉的关系，一直处在不平等的位置。褚言辉是他甄红磊不敢怠慢的，但是此时，他突然有一种长出一口气的感觉。

人生真是无奈，许多人表面上看十分光鲜，但是他也要尝世态炎凉，品人间冷暖，当他站在一个比自己的分量还要重的年轻人面前，诚惶诚恐、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曲意奉迎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一种极伤自尊的辛苦体验？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都说酒后壮人胆，实际上，有哪个东西比权力更能让人底气十足呢？很多人架子端得挺大，却并不知道，那让他端起来的是权力、地位和金钱，也就是说，人是不会膜拜人的，他们膜拜的，第一是权力第二是金钱。尽管这种感觉只是一闪念，但是这一会儿的心理感受却是极其舒服的。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盒烟，甄红磊轻轻地抽出了一根。

就在他点烟的当口，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看了一眼来电，他一边点烟，一边随手抄起电话道：“我是甄红磊。”

“哈哈哈，老甄，恭喜恭喜啊，以后你就是省领导啊，还请你老兄多多关照啊！”电话那头，朱信涟的声音里充满了喜庆的意味。

对于朱信涟，甄红磊一直不怎么看得起，而让他更不怎舒服的，却是朱信涟论起级别来，居然还在他上面。虽然说起来法院的院长不如他公安厅长来劲，但是在级别上，朱信涟却是副部，而他只是正厅。

其实，这几年朱信涟一直跟他称兄道弟，但是，甄红磊总觉得朱信涟的笑容很浅，浅得他几乎可以看到笑容掩盖着的那一张苦瓜脸。他本能的觉察到朱信涟的骨子里高傲得很，目中无人，走路的时候眼睛都望着天。这一点，让甄红磊很是看不惯。

一切变化都在瞬息间哪。如今，他就要迈进副省长的序列了，在政府中分管政法方面的工作，那么以后他就是朱信涟的上司。虽然级别一样，但是他有信心将朱信涟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还没有确定呢，朱老弟，咱们自己人就不要再起哄啦！”对朱信涟，甄红磊却没有和褚言辉那般的热烙，不冷不热地说道。

朱信涟虽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那一丝傲然，但是在电话之中，却是依旧笑呵呵地道：“老兄，你就不要谦虚了，现在省里面谁不知道你老兄就要成为副省长了？主管的还是政法口的工作，以后我们法院还需要你老兄多多照料啊！”

“好了朱老弟，咱们又没有外人，这常委会还没有开，你这恭喜从何而来呢！”甄红磊不愿意和朱信涟多说，又和朱信涟客套了两句之后，就以有事为由把电话挂断了。

“咚咚咚！”

作为一厅之长，甄红磊的工作也不轻松，他对着门子说了一声进来，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但是长相却很是妖娆的女警察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甄厅长，刚才东宏市公安局报上来一起恶性案件。”女警说话之间，就用那白嫩嫩的小手递过来一份文件。

甄红磊接过文件刚要翻看，他桌子上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甄红磊朝着来电显示上看了一眼，顿时就是一惊。他朝着那还准备汇报的女警察挥了挥手，在示意他离开之后，就快速的拿起话筒道：“姚书记您好，我是甄红磊。”

“红磊厅长，最近忙不忙。”电话那头，姚中则带着亲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谢谢姚书记关心，我们公安厅的工作虽然有点多，但是我们相信在褚省长和您的支持下，也会分清轻重缓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呢。”甄红磊的声音虽然硬，但是话语之中更多的却是恭敬。

姚中则对甄红磊的回答好像很满意，就听他笑着道：“有信心就好，咱们两个在一起工作也有些年头了，你是个能干事创业的人，这一点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姚中则的夸奖，让甄红磊有点不舒服，但是他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道：“谢谢姚书记夸奖，我能够有今天，还不是您姚书记提携的结果？”

“哈哈哈，红磊你这话说得不对，你有今天，首先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要不是你自己表现出色，当年，褚省长也不会破格提拔你的，至于我嘛，只能说该起到的作用，我决不含糊罢了。”

虽然姚中则嘴上说自己作用有限，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甄红磊还是知道姚中则是什么意思。不管领导给了你价值几何的施舍，你都必须学会感恩戴德。这一点，甄红磊当然懂得。

再次对姚中则的关心表示感谢之后，姚中则嘱咐他了几件需要注意的事情，两个人的对话，就显得更加的亲热。

“好了，红磊，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聊，常委会就要开始啦，我也该过去了！”

姚中则那边虽然已经挂断了电话，但是甄红磊的心跳动的依旧厉害，常委会要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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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七章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王子君阴着脸迈步朝会议室里走，他的步伐很快，以至于跟在他身后的俞江伟像是一溜小跑似的。

在常委楼工作的人，对哪个省委常委的面孔不是熟记于心呢？更何况是王子君这个年轻得让人嫉妒的省委常委。以往的时候，不管这位王子君来干什么，都是笑容满面，今天却是一反常态，脸上像是下了霜似的。

对于王书记此时心情为什么不好，这些工作人员也都明白一二。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么他们这群人就不用在常委楼这边混了。

因此，就算平时最爱说话的人，也不敢给王书记打声招呼，唯恐一个说不好，被王书记给当成了出气筒。毕竟王书记是省委常委，是他们仰视的存在，就算他在这场争斗中落了下风，依旧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得罪得起的。

“王书记，等我一下。”就在王子君要上楼的时候，省纪委书记霍光岭从后面喊道。

霍光岭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喊王子君的时候，步伐也加快了一些。来到南江省之后，王子君因为和霍光岭在何延强的案子上有过合作，关系还算不错。

王子君虽然心情不好，但是面对霍光岭，他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霍书记，有两天不见了，忙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呢，还不是何延强的案子吗，子君书记，何延强是条大鱼，就是嘴巴有点太硬啦！”霍光岭说到何延强，声音放低了不少。

王子君点了点头，何延强在省纪委那边的表现他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很光棍，一些赖不掉的，他供认不讳；有些摸不到证据的，他是只字不说。

对于这样的人，霍光岭应该很头疼。他看着霍光岭那皱起的眉头，笑了笑道：“放长线钓大鱼，霍书记您在这方面可是行家里手，比我有耐心。”

霍光岭笑了笑，没有说话，走过给两人敬礼的卫士之后，轻轻地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道：“老弟，阻力是暂时的，道路是坎坷的，前途却是光明的，有些事情不要看一时。”

霍光岭的话说得含蓄，但是他坚信，他的示好王子君听懂了。

论及关系，霍光岭和叶承民很近，莫非他知道什么消息了？王子君心里咯噔了一下，旋即又把心思收了回来。毕竟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谢谢老兄，我知道了。”王子君看着霍光岭，沉声地说道。

霍光岭同样在观察着王子君，对于王子君将要遭遇什么，他一清二楚，刚才他之所以要和王子君说那些话，就是想要让王子君感受到自己的亲近之意。不过有些事情在叶书记没有谈之前，他是绝对不能擅自说出口的。

就在两人顺着台阶前行的时候，宣传部长章秋眉和常委副省长金衡舜从一边走过来，四个人走了一个对头之后，金衡舜率先道：“霍书记，王书记，两位领导又研究什么大事呢？”

王子君对于金衡舜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作为一个班子里的成员，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只不过今天的事情，让他的心情实在不爽，因此，只是勉强点了点头。

霍光岭也喜欢冷着张脸，见王子君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对两个人点头而过。

对于王子君两人的态度，金衡舜不但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朝着章秋眉使了一个眼色。章秋眉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爬到省委常委这个位置，不知道历练过多少了。对于金衡舜的眼色，她点了点头，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不过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到了他们这种层次，一些不成熟的话绝对会埋在心里的，说出来反倒显得没水平，让人丢份呢。因此，更多的时候，他们更注重内在的东西。

在服务人员轻轻地推开会议室的门时，会议室内已经有几个常委等着了，就连省军区那位不怎么参加会议的政委同志，也正襟危坐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当王子君四人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朝着四人投了过来。不，应该说所有的目光，都朝着走在中间的王子君看了过来。

毕竟谁都知道，今天的会议，王子君才是一个主角！

主角，虽然是注定要被敲打，要损失利益，要成为众失之矢的，但是主角的身份是当之无愧的。只不过这个主角当得有点被动而已。

因为车祸的事情，王子君的神色很不好。他这种脸色看在其他人眼里，却给人一种别样的感受。比金衡舜他们早来了一会的李承渊，眼角呈现出一丝淡淡的讥讽。

而其他的常委却是神色各异，有的继续他们的谈话，有的则悠闲的喝水，看文件的继续看文件。

陶一行作为秘书长，是第一个来会议室的，他对于今天的常委会，本来还有一点期待，但是现在看着王子君这个样子，他心中所有的期待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虽然他知道这次的结果不会改变，但是从陶一行的角度来看，他更希望王子君能够在常委会上作出激烈的反抗，因为王子君和褚运峰的冲突越激烈，叶书记能够迂回的空间也就越大。可是现在，看王子君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大概知难而退，想要放弃抵抗了。

哎，到底是年轻人，走的太顺当了，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善处逆境吧？心里有些感慨的陶一行，忍不住又朝王子君瞟了一眼。

王子君的神色依旧如故，也没有和身边的章秋眉说话，只不过用笔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

“同志们来的都挺早啊！”随着一阵轻快的笑声，姚中则漫步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秘书帮他端着一个玻璃杯，已经沏好的茶水将杯子衬托的青翠欲滴。

姚中则几乎和每一个人都点头示意，他在中间右手的位置上坐下，就朝着章秋眉道：“秋眉部长，我听说你家小子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给我发请贴，小时候，我还抱过这小子呢！”

章秋眉对姚中则在这种场合说她儿子结婚的事很高兴，嘻嘻一笑道：“姚书记，您就算想跑都跑不掉，我都算计好了，孩子这一结婚，把我的老底儿都给搜罗光了，我正想从您那里搜刮点礼金补贴一下亏空呢。”

两个人说笑之间，大家的注意力就被章秋眉儿子的婚礼给吸引过去了。李承渊笑着接话道：“章部长，我虽然没有抱过你家小子，但是我抱过新娘子……”

李承渊的话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道：“那一抱虽然是二十年前，但是，我这个当叔叔的，也不能充聋作哑，当个铁公鸡一毛不拔啊！”

一阵哄笑声，从众人的口中传了出来。章秋眉更是狠狠地瞪了李承渊一眼道：“你这个李省长，都快当爷爷的人了，就不能正经一点儿？”

“当爷爷的人怎么了？咱们就不能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我给大家念一个笑话啊。说的是中国的文化源远流长，意义丰富，仔细看看，也蛮有趣的。比如说，贪婪的汉字：晃。直接的汉字：昆。西化的汉字：咬。自豪的汉字：鹅。牛逼的汉字：昊。痛苦的汉字：旱。”

大家先是愣怔了半天，没想明白其中缘由，直到有人下意识的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一下，方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之处，立马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王子君也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车祸中丧生的人，尤其是那两个小学生的身影，一直在他眼前晃动，心情压抑得厉害。

而他这种情绪，和这个场所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只是这种格格不入落在众人眼里，却是一种失落的表现。这倒是人之常情，在常委员会上通过一项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决议，换成谁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就在众人说话的当口，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叶承民和褚运峰几乎是并肩走了进来。他们两个人的神色也很是从容，淡淡的笑容让人觉得两个人心情还算不错。

其实，叶承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毕竟这个常委会他并不怎么愿意开，但是此时此刻，接下来的一切他还是要笑着面对的。作为一个省委书记，在不可能逆转的局势下，就得坦然面对，让事情尽可能的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不过，当他看到王子君的时候，眼睛中的神色却是动了一下，从王子君那阴沉的神色中，他产生了一丝淡淡的失望。虽然他不要求王子君做到喜怒不形之于色，但是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胜不骄败不馁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可是现在，在经历了这么一个挫折之后，王子君居然流露出了这种消沉的模样，实在是不应该啊。

莫非是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期望太高了吗？本来心中已经有了的心思，此时不觉动摇了起来。

和他相反的是褚运峰，褚运峰第一眼同样看向了王子君。王子君表现出来的这种神情让他有些不屑，在自己没有准备推甄红磊成为副省长的时候，他不是一直很强硬么？自己发了话，指示尽快把董竟桓放出来的时候，他第二天就通过检察机关重新把人给带走了，那种理直气壮的劲头到哪儿去了？

褚运峰欣赏意志坚定的人，不论是朋友也好，敌人也罢，只要能坚信自己的信念不放松，肯定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可是这一次，王子君让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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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八章帽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同志们，现在咱们开会。”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叶承民沉声地说道。

这次会议的主题虽然人人都知道，但是在这次会议议题却有好几个。先开始的，是一项关于继续推进产业升级的议题。

对于这种没有太大争议的议题，并没有太多的争论，一般都是主管的领导在发表了意见之后，就会通过。

常委会准备的几项议题，只是用了一个小时就通过的七七八八，不过当这些议题通过之后，房间里的氛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最后一个议题，也是最主要的议题就要开始讨论了。这个议题虽然很多人都觉得结果已定，但是关乎到人事的问题，向来是牵动人心。

本来，按照准备，第一个发言的应该是组织部长陆泽梁，他也做好了发言的准备。就在他轻咳一声准备开口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王子君突然道：“叶书记，我想先说两句。”

王子君的突然开口，让整个会议室里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那已经气运丹田，准备将自己的发言讲出来的陆泽梁，却因为王子君的开口，差点把自己给憋成内伤。

但是他内伤也没有办法，王子君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就不能阻拦他接着说下去。毕竟这里是常委会，王子君这个常委有发言的权利。

叶承民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从开会一直到现在，王子君根本就没有说什么，他的脸色一直阴沉着，这让叶承民也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王子君在褚运峰的压力下，有点颓废了。这种表现，让叶承民很失望，这是一种怒其不争的失望。虽然他并没有推王子君一把，但是他已经为王子君准备好了摔打之后的退路。这么一个经不得风雨的人，能成为自己整合南江的最好助手吗？

这个意识，几乎瞬间就让叶承民给否定了。对于王子君的支持，也变得小了。

可是就在他以为王子君要沉默下去的时候，王子君竟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开口了。他要干什么？莫不是他要主动和褚运峰摊牌，答应让甄红磊升一级吗。

就在叶承民沉默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心中浮想不已。褚运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虽然他不知道王子君要说什么，但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的他，不在乎王子君会说什么。

姚中则作为主抓人事的副书记，对人事问题很有发言权，他玩弄着手中的笔，目视着这个突然要说话的政法委书记。他对于王子君要说什么同样不放在心上，毕竟已经快要蒸熟啦，还能跑了不成！

其他人的神色，也各自不同。只不过王子君在这些目光注视下，脸色阴沉得更厉害了。

“你说吧。”叶承民的声音在静寂的会议室里很有穿透力，这一声也足以让所有人把注意力转到会议上来了。

不论这个时候王子君说什么，都是他们要关注的。

而听到了叶承民话语之后的王子君，将自己面前的话筒打开，声音低沉地道：“叶书记，褚省长，各位常委，给大家通报一条不好的消息。”

“就在半个小时前，东宏市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司机酒后驾驶，造成四死多人受伤的后果，当场身亡的人中，还有两名小学生。”王子君的声音很低沉，虽然得到消息已经半个小时了，但是把这些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里不由自主的闪动了一丝泪痕。

王子君通报的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都很震惊，一是为消息本身而震惊；二则是为王子君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通报这种信息而震惊。

叶承民的脸色抽搐了一下，就沉声地道：“子君同志，肇事者抓到了没有？”

“已经当场抓获，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王子君说到这里，突然站起来道：“就算肇事者的悔罪态度再好，那些逝去的生命却是再也无法弥补了！”

“据查证，这个肇事者是东宏市里面的一位企业家，他也不是第一次酒后驾驶。只不过在上一次酒后驾驶的时候，因为有人给他说情，所以他轻松过关，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处。如果当时他受到应有惩处的话，今天的事件我认为完全可以避免。”

“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是我们法律的根本要求，可是一些同志嘴上说的很是堂皇，一些问题上，面对一些问题，更是以优化发展环境为理由。我觉得，他们这样做恰恰不是优化了发展环境，他们是破坏了发展环境。”

王子君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他将优化发展环境几个字说出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褚运峰。

褚运峰作为省长，对优化发展环境，促进经济发展很是重视。而现在王子君说出这么一席话，那就等于是在向褚运峰开炮。

而在常委会上，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向褚运峰开炮了，资深的常委们再震惊、震撼的同时，有人的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丝丝的期待。

褚运峰的脸，有点发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君竟然在常委会上对他奋起开炮，而且话语之中丝毫不客气。有些话听在他的耳中，更好似是在打他的脸。

“王书记，你是不是……”常委副省长金衡舜一直紧跟褚运峰，此时感受到他此时尴尬的金衡舜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插话道。

不过王子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朝着金衡舜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金省长，我现在正在给常委会汇报工作，请您让我说完您再发表意见好吗？”

金衡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这个时候的王子君，是丝毫没有给他面子，虽然王子君的排名在他前面，可是说起话来，也不能这样不给他面子。但是王子君话语之中，又让他挑不出毛病，一时间他有点不知说什么好。

“让王书记接着说。”叶承民同样处在震惊之中，他没有想到，本来在他眼中颓唐的王子君，竟然在这个时候，会有如此犀利的反击。而且反击的对象，还是直指褚运峰。

在来到南江省之后，叶承民虽然已经坐稳了书记的位置，但是面对褚运峰这个在南江省工作了多年的老同志，他仍然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

这些压抑的积累，让他在听到王子君反击的瞬间，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我们的法制，是需要进一步健全，但是更需要我们严格去执行。只有严格执行，一些让人感到悲痛的事情，就是可以避免的。可是我们有些同志，却是在悲痛之余，继续找一些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对执法进行干扰！”王子君说到这里，拿起手中的资料在办公桌上一甩道：“前天，有人在东宏市闯红灯，殴打交警，性质极其恶劣，已经被确定拘留。可是在昨天，人就已经被放出去啦，而放人的还是公安厅的厅长。”

“甄红磊今天不在这里，我很想问一问他，究竟是谁给他的权利，让他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我还想问一问他，他一个公安厅的厅长都不能严格执法，又怎么要求下面的工作人员严格执法，典型的上行下效嘛！我更想问一问他，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不是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叶书记，当一些人对法律失去敬畏的时候，就是一个危险的开端。就好似今天那个肇事人，如果我们能够在上一次他酒驾的时候严格执法，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惨剧，那四条鲜活的生命更不会离我们而去。”

“教训！血的教训！”

王子君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坐在叶承民旁边的褚运峰脸色却是越来越差。这个时候，他的心中虽然有些憋屈，有些不服，想要反击。但是面对王子君那犹如利剑一般的攻击，他又感到自己好似无话可说。

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失去，而且王子君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上一次能够严格执法，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问题啦。

自己一心想着怎么发展南江省，可是有些决定，真的是对南江省有好处吗？一个个问题，不断地出现在褚运峰的心头，敲打着褚运峰的心理。

他恼火王子君的攻击，但是却也不能不承认，王子君的话，字字珠玑，都说到了理儿上。

“一个执法者都不能严格要求自己，那怎么还能够要求他人遵循法律？一个执法部门的领导者都不能尊重法律的神圣，我们又怎么能够相信他能带好队伍！”

在这一刻，王子君好似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都推了出来。此时的他，心潮澎湃！心里原有的那一丝顾忌，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作为政法委书记，我认为，甄红磊同志，已经不适合担任公安厅长，请各位常委考虑我的意见，不要让血的教训再上演！”

王子君的话，说的语惊四座，掷地有声。在这个本来要把甄红磊推上去的常委会上，硬生生的弄成了对甄红磊的弹劾会。

虽然王子君的理由看起来很小，但是有那血淋淋的事件作证，却让所有人都觉得甄红磊这次真的危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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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九章不揽功不诿过人心铸成铁砣砣

姚中则绷着脸，他的心情很郁闷，在开会之前，他已经把推举甄红磊担任副省长的优势都已经想好了。可是此时，面对王子君那犹如雷霆般的一击，他又觉得先前的准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再说出来就是识人不明，捧着石头当宝贝，大大的出丑了。

在这次常委会上，同样丢了脸面，毕竟推举甄红磊称为副省长的事情，他也在叶承民面前极力推动过。

不过，姚中则的心性毕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面对气势如虹的王子君，他选择了沉默。倒不是说他现在无话可说，而是现在这种情况，王子君针对的是褚运峰，他又何苦出这个头，非要把矛头扳过来，主动对准自己呢？

而就在他的目光看向褚运峰的时候，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褚运峰。在座的人都知道甄红磊是褚运峰的心腹爱将，现在王子君竟然向常委会提请撤掉甄红磊的公安厅长，褚运峰岂能没一点表示？更何况在刚才王子君的发言中，一字一句都是炸弹，毫不客气的朝着褚运峰轰击过去的！

褚运峰的确勃然大怒，下意识的端起水杯想要喝水。所有人都沉默着。

在座的人大多知道他这个习惯。省长喝水可不只是口渴，那一定是酝酿了什么话，想要郑重其事的强调一下的。果然如此，只是抿了一口水，褚运峰就把杯子盖给狠狠的盖住了。自从走上领导岗位以后，他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的常委会了，但是，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的狼狈过！

太小瞧人啦！原本以为王子君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没想到，他出手竟会这般的犀利，如此的狠辣。几句话功夫，就把形势完全逆转了！

大概那些刚才已经准备好一肚子好话的常委们，此时要想着怎么给甄红磊辩解了吧。

他朝着叶承民看了一眼，却见叶承民鼻观口口观心，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神情冷漠。而其他的常委，此时也是表情各异，一些紧跟他的人，更是如坐针毡，额头亮闪闪的，汗都快急出来了，眼神迫切地望着他，一副等他作指示的模样。

真是一群草包啊！现在这个当口，我怎么指示？你们完全可以想想办法，主动发言嘛。王子君已经把大义给占了，就算我褚运峰威望再高，你们再顺着我的思路，把甄红磊的好话说上一火车，又能扭转什么呢？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尽管他知道自己这次要失败了，但是对于年轻的对手，内心里还是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到底不是一般人哪！

金衡舜看了褚运峰一眼，正准备开口，就听褚运峰道：“王书记刚才的意见，我完全赞同，不过要说明一点，让甄红磊把人给放了，是我的意思，董竟桓涉及到金宝铜业的投资，所以，本着想尽千方百计搞好招商工作，一切服务经济发展的原则，我对他作出了指示。”

“当时，我没有意识到问题会如此的严重，现在我向常委会作出检讨！”

褚运峰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很有力度。当褚运峰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变得鸦雀无声。

王子君听着这好似一字一句从褚运峰口中说出来的话，心中不由得对褚运峰多了一丝佩服。敢作敢当，不揽功不诿过，褚运峰不愧是褚运峰。他虽然心中感慨，但是目光却朝着那些向褚运峰靠拢的常委看去，就见他们的神情之中，也都开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毕竟，谁都希望有一个不揽功不诿过的领导，更愿意跟这种领导一起干。而褚运峰一个承认错误，就再次把人心紧紧地笼络在他的周围了。怪不得在南江，褚运峰可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组成一股足够和叶承民平衡的势力。单单从今天的常委会上，褚运峰的主动承担错误来看，褚运峰的政治智慧足可见一斑。

此时佩服褚运峰的，又岂止王子君一个？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对褚运峰也很是佩服，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主动站出来，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自己身上的，这本身不但是一种勇气，更是一种智慧。

如果说王子君的攻击犹如天马行空一般，让人没有想到，那么褚运峰的应对，则使这位在南江多年的强人的大气得以充分彰显。

“褚省长，这几年，你为了南江的经济发展殚精竭虑，也不容易哦，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依我看，批评就不必了！”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站出来说话。

“叶书记，批评是必须的，有错误就得承担责任，我相信我承担责任，比甄红磊承担更能震慑一些人。”褚运峰一摆手，坚决地说道。

面对褚运峰的反击，王子君淡淡地道：“褚省长，作为政法委书记，您是不是该承担责任，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但是甄红磊同志这种行为，我不认为因为您来承担责任就能够过关。虽然有您的指示，但是作为一个执法部门的领导者，他对法律尊严的认识不够，这就代表着他不适合在现在的岗位上继续工作。”

虽然对褚运峰很敬佩，但是王子君绝对不能够让甄红磊如此简单的过关，不然的话，等待他的依旧是甄红磊成为副省长这一关。

“王书记，您这样揪着甄厅长不放，是不是也有您自己的目的啊！”金衡舜朝着褚运峰看了一眼，毫不客气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出言不逊的金衡舜，笑了笑道：“金省长，您说我有什么目的？我这都是从工作出发，如果您觉得撤职对甄红磊太严厉，那么你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官帽子很重要，那些逝去的生命又价值几何？就是因为某些人执法不严，才无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请问金省长，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不太残酷了？”

“金省长，作为一个高级领导者，甄红磊他根本就没有遵循法律神圣不可侵犯的底线，他哪里又配成为一个称职的公安厅长！”王子君看着金衡舜，咄咄逼人的接着道：“是，也许大家都觉得我对甄红磊太严厉，太不近人情，但是我绝对不能拿这些无辜群众的生命，去近人情！”

金衡舜被说得张口结舌，他很想对王子君进行一次反击，但是很可惜，他发现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有点于事无补了。

常委会沉默了，不少人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王子君，对于这位政法委年轻的书记，他们算是彻底领教了。大家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哪里是枚软柿子，分明是一只精力充沛的小刺猬嘛，谁要是捏他，说不定会被扎住手了。

褚运峰看着王子君，他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从哪里动手了，王子君的话像是把他的嘴给堵住了，现在这个场合，还真不适合再替甄红磊找借口。王子君的意思很明了，那就是甄红磊有错，他要拿甄红磊杀一儆百，而杀一儆百的原意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不能让无辜的生命再有牺牲。

最终，褚运峰没有开口，他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叶承民，毕竟在这个僵持的时候，处在裁判地位的叶承民就坐在主宰的地位上了。

叶承民看着褚运峰求助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一个一把手的感觉。而他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完全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带来的。

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他沉声地道：“王书记说的很有道理，依法行政，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不仅适应在咱们政法机关，更适应所有的行政部门，我们要依法行政，不断推进社会的法治进程。”

“不过，褚省长也是从工作方面出发，虽然有点不符合程序，但是也是为了南江的整体工作，我看这样，对于公安厅长甄红磊党内警告处分，对公安厅近一段的执法工作，由省纪委和政法委联合派出工作组进行督导。对于酿成这次惨痛事件的责任人，要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叶承民的话，算是给常委会定下了调子。没有人再反对，褚运峰张了张嘴，最终也将要说出口的话给收了回来。

常委会结束了，对于最后一项要推举出甄红磊当主管政法副省长的事情，也就无疾而终了。但是有一点似乎成了定论，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再来旧事重提，想要重新讨论这样一个议题，估计是不大可能了。

党内记过处分的期限内，甄红磊怎么还能想升迁？简直是不懂规矩嘛。

在散会时，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几天的常委会，他解决了危机，并树立了威望。但是从他的内心来讲，他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就算在这次常委会上一败涂地，他也不希望看到这场悲惨的车祸。

以后，杜绝这种事情再出现。紧紧地攥了攥拳头，王子君喃喃的自语道。

就在王子君迈步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留在他的身上。这次的常委会，彻底将王子君的威信树立了起来。虽然他依旧不能成为南江政坛的一个极，但是却是已经稳稳的坐稳了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甄红磊，成了一个衬托他的垫脚石。

“有手段，冲得上去，关键还有一颗为民的心。”叶承民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心中的打算不由得坚定了一分。

就在王子君要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随后走出的褚运峰突然道：“子君书记，你等一下。”

王子君没想到褚运峰会在这个时候叫住他，停下脚步的王子君想要露出笑容，但是今天心情不太好的他，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因此，转过身来的他表情就有些复杂，褚运峰看着王子君，沉声地道：“王书记，以前，我对你的工作有些不理解，请你原谅。”

褚运峰的话，让王子君彻底有点懵了，不过他还是沉声地道：“褚省长，您这话说重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只不过出发点不一样。”

常委会散了，所有离去的人都在沉默，今天的事情，让所有人都觉得要回去好好的琢磨琢磨。

甄红磊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等待着消息，虽然他心中知道这种事情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他的心，却是依旧有些迫切。毕竟人事的问题变化就在瞬息间，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不会见真章的。

喝着沏好的茶，甄红磊将公开的号码交给了办公室，让他们负责处理那些恭喜的电话。而他自己则计算着常委会召开的时间，等待着开会的结果。

这种等待的时光，无疑是煎熬而又漫长的，甄红磊现在很想找人谈谈话，但是他知道，如果在厅里面找人的话，所有的话都是千篇一律的奉承，那会让他更觉烦躁的。

他不是不喜欢被奉承的，但是有些话听多了，反倒会觉得心里不踏实。更何况，越是在这个时刻，越需要保持低调。

时针就好似一直在和甄红磊作对一般，在甄红磊焦躁不安的时候，像个耄耋老妇似的，半天的时间，它才慢条斯理地走了一圈。而那静止的电话，更是让甄红磊有点不舒服。在沉吟了瞬间，他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写一下自己的工作计划。

褚省长让自己成为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公安厅长的意图，他很清楚，上位之后，他不能去打一场无准备之仗，如何把权力从王子君那里分化出来，就成了他将要面对的一个话题。

作为一个在政法部门工作多年的干部，甄红磊对这里面的工作倒是轻车熟路，因此，只是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列出了一大堆要做好的工作，还列出了一些需要进一步拉拢的人，他相信只要做到这些，王子君这个政法委书记，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一个空壳。

对于能做到这些，甄红磊充满了信心。

又把每一项动作分清轻重缓急之后，时间总算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的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心说这人年纪大了，眼睛不注意也不行啦。

闭上眼睛休息的甄红磊，心中想的依旧是常委会的事情，对于常委会要研究的问题，甄红磊很早就知道了。哪些问题需要多少时间，甄红磊凭着自己的经验，挤着眼都能算出来的。

应该、大概要开始了，现在那位王书记，脸色应该非常难看吧？想到自己最后接到的一个常委办副主任打来的电话，甄红磊就不觉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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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零章挥挥手跟我走该出手时就出手

常委会开始之前，这样的电话此起彼伏。甄红磊得意地笑了。行走官场，喜欢雨中送伞的人少之又少，喜欢锦上添花的人，却密密麻麻，像四处游动的蚂蚁似的。

常委办的那个副主任到底是领导身边的人，电话打的比较有艺术，并没有说什么恭喜的话，而是笑着告诉他，现在的工作越来越不好做了，刚才看见王书记上楼，脸色很好看，把常委办的工作人员弄得战战兢兢的，连个招呼都不敢打了！

王子君神色不好看，甄红磊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面对这种情况，谁还能做到笑颜如花呢？

以后，王书记的脸色，应该会越来越不好看吧。有了这个想法的甄红磊，脸色变得越加的灿烂。

时间就好似流水一般，不断地流淌着，当时针终于指到六点半的时候，甄红磊有点坐不住了！在他看来，这个常委会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可是，这都一个半小时了，怎么还没有人给他打电话呢？虽然他公开的手机号已经交给了办公室，但是他手里还有一个领导们都知道的号码啊！

他拿起手机，想把佘小强的电话拔出去，但是最终，他还是放下了电话。每临大事，要能沉下去心，稳得住气，这才是干大事的料儿。不然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因此，尽管内心无比焦灼，甄红磊也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此时的他倒不是故意端架子，而是想保持一种气势，这种气势就是胜券在握。

又是一刻钟过去了……七点……

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响，那些本来应该给他祝贺的人，好像全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在沉吟了瞬间，甄红磊最终拨通了佘小强的电话。

“甄厅长您好。”佘小强很快接通了电话，声音依旧是那么热情，但是甄红磊却从佘小强的声音之中，听出来一丝丝异样，好像佘小强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莫非这家伙准备给我来一个惊喜？嘿嘿，这小子也真是的，跟我这种从警多年的人玩心理战术，岂不是小把戏么？

“小强，忙什么呢？”甄红磊心里虽然暗笑，但是并不准备戳破，毕竟高兴的时候让人逗逗乐子，也并不是一件坏事，从内心来讲，煎熬了这么多年，总算修成正果了，他也不介意乐一乐的。当然，这逗乐子的人的身份不能低了。

“甄厅长，我正准备陪着老板回家，你老兄还是明天再给老板打电话吧。”佘小强一边说，一边接着道：“老板出来了，我得过去，那个……我相信老兄你的实力，以后什么都不是问题的。”

佘小强的话说的吞吞吐吐，但是这话听在甄红磊的耳中，却让他平添了几分欢喜。心说这小子当年是多么老实的一个人，现在在褚省长身边的时间长了，也开始给自己耍滑头啦！

说不定，这小子就在找自己庆祝的路上呢。

他挂了电话，顿觉一阵舒心。往沙发上轻轻一躺，心潮澎湃不已。常委会已经通过了，那么接下来就该等上面的任命了，而一旦过了这一关，他甄红磊也将成为堂堂正正的副部级干部啦！

权力结构就是金字塔，越往上走，路就越走越窄了，虽然甄红磊对自己有信心，但是想到要面对越来越多的竞争，他还是觉得有些危难。而能够早进一步，那对以后的路将会有莫大的好处。

二十分钟过去了，他的电话依旧没有响，不过此时他已经不太在意了。这应该是有人组织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步调一致，莫非是褚省长他亲自来给我庆祝一番吗？

想到多年关心自己的褚省长，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升腾。在以后的工作中，自己一定要用自己的成绩向褚省长展示，他这个伯乐算是看对人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听电话之中有人道：“是甄红磊厅长吗？我是陶一行。”

“陶秘书长您好，我是甄红磊。”甄红磊没想到陶一行竟然会给他打电话，这位从前和自己没什么特殊交际的秘书长，也来凑热闹，想来和我搞好关系了？

“甄厅长，我现在通知你常委会的决定，经会议研究，对你处于党内记过处分，请你将自己的自查自纠材料于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到省委办公厅。”陶一行的声音不高，但是声音中充满了严肃。

听到陶一行宣布的决定，甄红磊一时有点懵，暗道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不，这应该是陶秘书长给自己在开玩笑呢，他轻笑一声道：“秘书长，我谨遵您的指示，哈哈哈。”

陶一行性格开朗，见了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因此，甄红磊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倒也在情理之中了。陶一行对于甄红磊这种笑着应答的话，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现在的他，满脑子里装的都是如何和王子君搞好关系。

从今天王子君的表现上来看，这次反击虽然有偶然的因素在里面，但是总体来说，王子君的思维却是极其缜密，丝丝入扣，滴水不漏。这是一个厉害人物，叶书记现在正是需要厉害人物的时候，这件事情之后，叶书记对王子君的信任应该会更进一层吧？

对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人物，如果不好好结交，岂不是太可惜了？幸好这些天来，自己和他的关系不错，进一步结交倒也不显得唐突。

因此，他也没有过多的理会甄红磊，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甄红磊这边，却以为自己识破了秘书长的小玩笑，心中也平增了一丝淡淡的得意。将手中的电话再次放下，他又开始看自己的工作计划，觉得有些地方，还是需要修改。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甄红磊说了一声进来，就见自己的秘书黎赛飞走了进来。他没有吭声，就听黎赛飞道：“厅长，天快黑了，您看……”

甄红磊回头一看，可不就是天快要黑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有人给自己打电话了，心里陡然觉得有些不对的他，急声地问道：“小黎，现在还有谁打电话？”

黎赛飞此时也觉得有点意外，刚五六点的时候，厅长的电话还好似热线一般，可是到了六点半那会儿，所有的电话都好似一下子被闸刀关住了一般，再没有什么电话打进来。

“甄厅长，这一个小时电话很安静，没有人打进来！”

黎赛飞的回答，让甄红磊那有点忐忑的心，顿时变得越加的忐忑起来，一个小时没有人给自己打电话，这怎么可能。随即他又想到刚才陶一行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

莫不是陶秘书长根本就没有给自己开玩笑，想到这个结果，甄红磊就觉得自己的手脚有点发麻。检讨，党内记过处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看着来电号码是褚言辉，他朝着秘书看了一眼，示意他出去，然后沉声地道：“我是甄红磊。”

“甄哥，你在楼上吧，下来，我请你喝酒。”褚言辉声音不高，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关怀。

褚言辉竟然在楼下，而且还这般的邀请自己，这让甄红磊的心里越加的有些难受。他了解褚言辉的性格，就算是自己成为了副省长，褚言辉也不见得会这样巴结自己。

“言辉，出了什么事情？”甄红磊再没有了刚才的矜持和平静，话语之中多了一丝按捺不住的冲动。

褚言辉犹豫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甄哥，没什么了不起的，一次成不了，还有下一次，退就是为了更好的进。”

褚言辉还要说什么，但是甄红磊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此时已经明白，原来陶一行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要被党内记过，而且还要明天向省委作出书面检讨。

想到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的期盼，竟然等到了这么一个结果，甄红磊只觉得有些难受，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当他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电话响了，这次打电话来的，是姚中则。在电话之中，姚中则将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细细的给甄红磊说了一遍。虽然姚中则在后面对他进行了鼓励，但是这些话听得甄红磊手脚冰凉，表情极其怪异，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恼火。

“王子君……”

就在甄红磊念叨着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正在烦恼无比的接着电话，好似从常委会之后，他的电话就响个不停，有些电话他可以不接，但是如窦明堂等人打来的电话，他是不能不接。

在推了一个又一个饭局之后，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嘴有点发干，一次又一次的推脱着各种盛情相邀，今天晚上，他实在是没那个心情。

“秘书长，谢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等过两天，小弟请您好好地喝上一杯。”王子君坐在车上，热情的向陶一行说道。

陶一行的电话打了足足有五分钟，在电话中，陶秘书长充满了关怀的话，不断地冲击着王书记的耳膜。虽然陶一行的话说的很是有水平，但是那一丝恭维，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了。

王子君的心很乱，今天的发言可以说是来到南江省最为激烈的一次，但是他无心和这些向他亲近的人庆祝他们眼里的胜利。

车子停在家属院的时候，已是万家灯火的时刻了。看着家里亮起的那盏灯，王子君瞬间将缤纷于脑际的各种念头甩在了脑后，此时的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回到家里，过一种含饴弄孙的普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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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一章示弱也是官场之道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无法入眠，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常委会突如其来的变故，再重新构划，费尽心思的琢磨。一些关键人物的电话，此时更是成了热线。

在这些人物中，朱信涟无疑是其中的一个，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庆功宴的他，没有再去邀请他原本准备宴请的贵客。这个时候，甄红磊是不会出来的。

在知道从常委会上传来的消息时，朱信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事实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电话那边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同样也处在震惊之中。

省长褚运峰，这个在他眼中一直好像神一般不可侵犯的人，在这场好像必胜的常委会中，居然被人狠狠地炮轰了，而且还轰的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这次常委会的过程之后，朱信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虽然事情的导火索事发偶然，好像老天都在帮那个王子君似的，但是王子君在之前的布局，看起来还是丝丝入扣的。

朱信涟不禁想，南江官场上一直说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像个书呆子，你初来乍到，怎么可能跟根深蒂固的褚省长一派相抗衡呢？现在看来，王子君的政治智慧，其实非同凡响。他表面上的不谙官道，惹人发笑，大概也是他的政治智慧之一吧？

试想，在一个权力不完全受他控制的领域，他不表现出一种弱势，又怎么能够掌控局面？而恰恰是他的这种表面上的弱势，令某些人麻痹大意。等他们终于有一天意识到这一点时，大概也就是王子君彻底控制局面之日。

或许到了那一天，仍然有人觉得不解，以王子君这么弱的人一个，怎么将权力控制得如此之好？这么一想，朱信涟深切的意识到，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阴险得让人可怕。

如果王子君记仇对付自己，自己该怎么办？心中念头闪动的朱信涟，犹豫了一下之后，就抄起电话拨通了李副院长的电话，根本就没有像以前那般的客套，而是直奔主题道：“李院长，你明天去一趟巴蕴市，督促市中院将金宝铜业的案子尽快处理。”

摸不清头脑的李院长开始还有点打哈哈，但是他这种态度，却被朱信涟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一向了解他心意的李院长，赶紧正色道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朱信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喝了一口茶，沉吟了一下，自语道：“这两天是不是请王书记来高院指导一下工作。”

和朱信涟存着同样心思的人很多，段闻栋也是其中的一个。不过，作为王子君提拔上来的人，他可比朱信涟有底气得多。其实这两天，他的心情是很糟糕的，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担忧。但是今天，甄红磊被警告的消息，像是吹过一阵风，把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都吹散了。

虽然警告处分不是很严厉，但是这无论是对甄红磊的仕途还是威信，遭受到的打击都是无法弥补的。就算这一年内副省长的位置出缺，他甄红磊也没有补上的可能了。

而这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王书记整合一切。

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去王书记家里恭贺一下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段闻栋拿起电话号码看了一眼，发现是市委书记窦明堂，当下赶忙恭敬地拿起了电话。

窦明堂作为省委常委、东宏市市委书记，可以说是对他能不能当上公安局长最直接的决定人。

“闻栋局长，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受害者家属的安抚工作什么情况？”电话一接通，市委书记窦明堂就直接问道。

“窦书记，案子正在依法进行，只不过那肇事者还没有完全清醒，正在醒酒的过程中。”段闻栋一边揣摩着窦明堂的心思，一边沉声的汇报道：“受害者家属情绪很激动，我们重点对家属做了安抚工作，保证对肇事者予以严惩。”

窦明堂那边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显然对这件事情，作为市委书记的窦明堂很是关心。特别是对家属的安抚工作是上，窦明堂更是提出了好几项要求。

电话就要结束的时候，窦明堂突然笑着道：“闻栋局长，这项工作，无论如何都要做好，这些天，你主持公安局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和市委相信，在这个关键时刻，你是不会掉链子的。”

“谢谢窦书记的信任，我向书记保证，保证完成各项工作任务，绝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段闻栋也是工作多年了，哪里会听不出窦明堂话语中的意思。

窦明堂笑了几声，又关切的嘱咐段闻栋工作中要劳逸结合，这才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的段闻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有这句话，他这个局长算是坐稳当了。

这些天来，他虽然一直主持市局的工作的，但是转正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说，他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局面，关键就是窦明堂还在犹豫着。现在王书记在常委会上的胜利，让窦明堂迅速做出了抉择，而自己也成了这次胜利的受益者。

夏季的夜晚，褚运峰喜欢坐在自家的凉亭下静静地喝茶。只是，对于他来说，这种普通人的爱好在他身上，就是一种难得的奢侈了。毕竟一个省的事务，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拍板呢。晚上回到家里的时间，一般都过了十点了。

不过每一周，褚运峰总是尽可能的给自己找一个忙里偷闲的日子，放松一下心情，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闲了。

浓郁的花架下，凉风习习，石头小桌上，摆放着褚运峰喜欢喝的凉茶，轻轻地摇着手中的蒲扇，褚运峰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不是一个省长。

要说起来，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退休在家的闲散人员。不过此时，褚运峰的心情却依旧不能平静，各种各样的事情不断地在他的脑子里翻腾。

本来正在播着一款经济节目的收音机，突然变了调子，变成了新闻。就听那熟悉的播音员用醇厚的声音正抑扬顿挫地道：“今天上午，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同志看望参加交通治理百天会战的交警同志……在执法现场，王子君同志要求参战的民警一定要严格执法，文明执法，将执法工作……”

褚运峰的眉头轻轻地一皱，交通秩序整治工作他知道，对于这项工作，从内心来说，褚运峰是欢迎的，但是他心理上却有点不舒服，前些天就是因为一起交通事故，让他在常委会上遭到了第一次炮轰。

虽然王子君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确存在不足，但是那种受挫的感觉，让他很难接受。

“爷爷，奶奶让你回去休息。”胖胖的褚升铭从客厅里跑出来，大声的朝着褚运峰说道。

在这个家里，敢和褚运峰大声说话的，也只有褚升铭这个宝贝疙瘩，就连他的妻子李婶，对褚运峰都不敢大声的说话。

对于这个宝贝孙子，褚运峰很是宠爱，一把将褚升铭抱起来道：“给你奶奶说，我再歇会就回去了。”说到这里，他在孙子那胖嘟嘟的脸上揉了揉道：“铭铭，我听说你们学校组织去公园玩了，怎么样，好玩吗？”

“特别好玩，我还和王北辰做了一块大蛋糕呢！”小孩子说起玩的事情，显得特别兴奋。

看到满脸欣喜的孙子，褚运峰脸上的笑容也增加了不少，耐性十足地问道：“真的啊，想不到我的宝贝孙子这么厉害啊，告诉爷爷，你们是怎么做蛋糕的？”

“是王北辰教我做的，我们捡了一些树枝，还有树叶，然后用水和泥巴糊在一起……”听着孙子滔滔不绝的讲述，褚运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所谓的蛋糕，是用泥巴做的。

“在学校听老师的话没有？”褚运峰此时放下所有的心事，一心一意的逗孩子玩。

“当然听老师的话了，今天有个小朋友过马路的时候不排队，我还教训了他呢！”对于自己在学校里露脸的事情，褚升铭显得很兴奋。

褚运峰哈哈大笑道：“做的对，不遵守交通规则可危险了，你这样做，爷爷有奖励，对了，你不能光教训别人，自己也得以身作则哟！”

“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们过马路的时候，所有的车辆都让交警叔叔给挡住了，那场面好好玩哟！连我们赵老师都说，所有的车辆为小朋友让道呢！”

孩子的话，似乎更能深入人心。褚运峰这些天也在观察省城里的交通情况，一如褚升铭说的，果真好了很多，尤其是一些酒后驾驶的少多了。

“嗯，行了，你快去睡吧。”拍了拍孩子的小脸，褚运峰笑眯眯的道。

“……经过半个多月来的审理，巴蕴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对金宝铜业尾矿库事故作出判决，判处金宝铜业共赔偿下游三村经济损失二点三亿元，对于这个判决，金宝铜业表示满意，另外，对金宝铜业巴蕴市分公司四个相关负责人的责任予以宣判……这个案子的审判，给我国法院部门审理赔偿案开创了先河……下面我们有请著名律师郭达光。”

“这个案件的审理，充分体现了法制的严肃性，使我们省依法行政工作的……”

听着这个专家的点评，褚运峰直接将收音机给关上了。尽管他已经接受了巴蕴市审理的结果，但是对于这件事情的余波终究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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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二章领导一瞌睡枕头就来了

周波壬现在已经确定，要把金宝铜业在巴蕴市的分公司给撤掉。这等于让巴蕴市少了一根发展的支柱。前两天巴蕴市的市委书记栗兵东来他这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栗兵东的性格他太清楚了，栗兵东对于金宝铜业的离去还是很在乎的。

王子君，轻轻地念叨着这三个字，褚运峰心中有点迷茫，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但是王子君的一些话，还是给了他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

心里迷茫的褚运峰，不觉间缓缓地闭上了有点发沉的眼睛。

在家里吃了一顿早餐，褚运峰就准备去办公室，可是还没有等他去出门，栗兵东就已经堵在了他的家门口。看着手里拿着一个蛇皮塑料袋子的栗兵东，褚运峰只能将这个老部下重新领到自己家中。

“说吧，什么事情？我今天还有一个会要开。”褚运峰对栗兵东虽然冷着脸，但是栗兵东对于老领导的冷脸却是相当受用，至少，这意味着褚运峰没拿他当外人。

“褚省长，今天我有件大好事要向您宣布，得库曼集团昨天通知我们，说是他们投资新建的综合加工厂准备建设在我们巴蕴市！”栗兵东说到这里，脸上显得神采飞扬。

得库曼集团的项目，褚运峰一直在参与。这个仅第一期投资就足足有五十多个亿的项目，当初可是让褚运峰心动不已，为此还和魔都市那位市长狠狠地较了一回劲。无奈最终，得库曼集团还是选择了条件更优越的魔都市。

现在怎么了，怎么就一下子变了天呢？褚运峰本来不怎么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毕竟得库曼集团的项目能落地的话，那对于巴蕴市的发展可不是一般的带动。

“你小子不会是没睡醒一早跑来糊弄我吧，我听说魔都那边连投资意向书都弄好了？”看着努力绷着脸，但是已经露出笑容的栗兵东，褚运峰沉声道。

“哎哟，褚省长，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您哪，这件事可是开不得玩笑的，我开始也不相信，但是得库曼集团的负责人今天已经乘坐飞机过来了，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

栗兵东也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经过多方核实，却表明这件事情确确实实没有造假，那得库曼集团真的派人来了，而且就是为了在他们市里面进行投资。

“太好了，这样，你们去迎接得库曼集团的人，我今天别的事情不办，也得把你们的事情给办好了。”褚运峰斟酌片刻，沉声的朝着栗兵东说道。

栗兵东来褚运峰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现在事情办成，也顾不得在褚运峰这里久留，一溜烟的办其他事情去了。

看着离去的车辆，褚运峰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对于栗兵东欣赏，就是因为这个人干工作不怕苦的劲头。现在虽然成了市委书记，但是这股劲头不减反增，这让他有一种没有看错人的感觉。

一个小时之后，褚运峰在青云宾馆的商务厅接见了得库曼集团的负责人朝菲力，一个五十多岁，看上去风度翩翩的德国男子。简单地说了一番欢迎词之后，褚运峰最终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在翻译将他的问题翻译了之后，朝菲力根本就没有思索，就大声地说了一段话。褚运峰虽然英语也学过一点，但是水平只够应付简单对话的。对于这一大段专业问题，他只能示意翻译出面了。

翻译可不敢耽误省长的问题，等朝菲力讲完，他就赶忙道：“褚省长，朝菲力先生说他之所以最终选择巴蕴市，是因为从巴蕴市对金宝铜业以及一些案件的审理中，他看到了巴蕴市对法律的尊重。有一个如此依照法律办事的环境，让他们对巴蕴市的投资充满了信心。”

褚运峰愣了，他看着那满脸微笑的朝菲力，最终也露出了笑容。不过当他的目光从栗兵东的脸上划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这位爱将，脸上正流露着和自己一般的神情。

这次会见很顺利，因为大的框架都已经立好，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不用褚运峰在这里面做什么了。和朝菲力共进了一顿欢迎酒宴之后，褚运峰坐车离开了宾馆。

栗兵东一直把褚运峰送到车上，在临上车的时候，褚运峰突然对栗兵东道：“兵东，你说前些时候，是不是我错了？”

栗兵东知道褚运峰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很想否决，但是最终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他梦寐以求的项目落户在他们巴蕴市，确实是那个人的功劳。

莫小北麻利的收拾着家里的东西，虽然家里有家政服务员，但是有些活计，她还是喜欢自己摆弄。小宝贝在他的房间里津津有味地摆弄王子君给他新买的玩具，王子君则正坐在椅子上悠然的看书。

虽然从自己挚爱的军队生活中退了出来，但是对于自己现在的状况，莫小北还是非常满意的。一个聪明的儿子，一个知道体谅自己的丈夫，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就是莫大的幸福和快乐。

虽然她知道王子君外面的情况，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聪明的选择了沉默。从小就有自己一种思维方式的莫小北，对于一些事情有着她自己的看法。

“妈妈，妈妈快来看，我已经拼好啦！”小宝贝充满了惊喜的叫声传了过来。

莫小北知道儿子已经把丈夫买给他的拼图拼好了，当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来到小宝贝的房间。果然，就见地上已经铺着一副拼好的维尼熊图片。

“妈妈，我只用了五分钟！”小宝贝看着莫小北，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对于一般的事情，莫小北总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对于这个宝贝儿子，她却是非常上心。搂过小宝贝轻轻地亲了一下之后，又笑嘻嘻的将儿子夸奖了一通：“哎哟我好骄傲啊，我的宝贝儿子太棒了！”

在小宝贝精神振奋的对下一副拼图发起冲击的时候，莫小北走出了房间，看看沉迷在书里的王子君，大为不满的埋怨道：“小宝刚才拼了图，你也不去夸孩子一下？”

“有你夸就行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当我的严父吧。”王子君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道。

“哪有你这样当爹的，我给你说，小宝贝以后的学习，你至少要管一半。你看看你，回家一坐多舒服，你是不是还想让我侍候你来点水果啊！”莫小北恼火道。

王子君将书一放道：“来点儿水果也可以，不过最好再给我弄一把摇椅躺着，那样看书比较舒服。”

看着有点不知道脸皮厚的懒人，莫小北恨恨不已的将洗好的苹果在王子君面前一放，娇嗔道：“躺着看书不好，你就绝了这个心吧！”

王子君知道莫小北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厉害，实际上却是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伸出手想把莫小北搂在怀中。可是还没有等他的手完全伸出去，莫小北就好似一个跳动的精灵一般，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笑了笑的王子君，再次拿起书，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温馨。而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轻轻地响了起来。

听到这声音，王子君皱了皱眉，朝莫小北努了努嘴，让莫小北去看看。

已经适应了王子君位置的莫小北，很清楚丈夫这是要让自己说什么，当下也不多言，迈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很快房门就被打开了，几个人走了进来。

王子君一愣，心说是不是来了老朋友了吧，要不然莫小北怎么会让这些人进来呢？生怕怠慢了人家，王子君将手中的书一放，就走了出去。

可是在他刚刚走出房门，就见那几个人已经开始朝门外走，而一张藤制的摇椅，已经躺在了他们家的客厅中。

等人走了之后，绷着一张小脸的莫小北走到王子君的跟前，然后冲儿子喊道：“宝贝儿，快来看看，爸爸给你买了张躺椅。”

正在玩拼图的小宝贝，听说又给自己买了东西，立马变得兴奋不已，蹦蹦跳跳的跑出来了。对于摆在客厅里的藤椅，他显出了很大的好奇，兴奋地叫了一声，就爬到了藤椅上。

莫小北看着在藤椅上兴奋不已的儿子，朝着王子君努了努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对莫小北这种小心思，王书记哪里看不出来，不过他还是老实地道：“小北，这藤椅不是我买的。”

“嗯？不是你买的人家会送到这里？还是全款支付了。”说到这里，莫小北的眼睛顿时睁大了，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王子君。

在莫小北的逼视下，王子君顿时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有心想解释一下，又怕越描越黑，只能装糊涂了。

“就算买到家，你也坐不成！”朝小宝贝使了个眼色，莫小北的脾气上来了。

王子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多少有点心虚，难道，这躺椅是秦虹锦送来的？

小宝贝在躺椅上左扭扭，右晃晃，对这个新玩具很满意，王子君看着儿子一脸兴奋，心里也很是兴奋。

“咚咚咚！”

还没有等王子君走进房间，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莫小北只好去开门。这次来的是几个穿米黄色工作服的年轻男子，他们来到这座神秘的别墅，可谓是充满了敬畏。领头的男子一看到莫小北，就恭敬地道：“……同志，您家定的躺椅来了。”

说话之间，那几个年轻人就将一个和小宝贝正在玩弄的躺椅差不多的躺椅送到了房间中。

“我们好像没有在你们那里定躺椅吧？”莫小北疑惑着问道。

“同志，一点都没有错，是你家订的，这还是有单子，是付了全款的。”那人说话之间，就将单子递给莫小北。

单子上的地址倒是不错，只是，这付账的人是谁呢？满腹狐疑地看向王子君，王子君笑了笑道：“签收吧！”

等那些送东西的人恭恭敬敬的离开之后，王子君舒服的往椅子上一躺，心里猜测着这椅子到底是谁给送的。

“怎么，想让我给你按摩一下啊！”看着王子君怡然自得地躺在椅子里，莫小北眉毛挑了挑，笑嘻嘻地说道。

“好啊。”这句话不是王子君说的，而是躺在一边的小宝贝说的，他学着老爹的样子敲起胖胖的小腿，大叫道：“妈妈，先给小皇帝按摩一下吧！”

看着儿子的样子，王子君佯装发狠道：“以后少看电视，把现在看电视的时间去掉一半！”

王子君的话，立马把小宝贝气势十足的劲头给弄蔫了。可怜巴巴地看着莫小北，想让妈妈解放自己一下。

莫小北佯装没看到，不肯给儿子这样的机会。

“你说这躺椅会不会是同一个人送的？”莫小北摸了摸藤制的躺椅，疑惑地问道。

“应该不是一个人吧，要是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不在一个店里买两个，非得浪费心思买两次呢。”王子君摇了摇头，肯定的道。

虽然在很多事情上莫小北看得很淡，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小小的领地，她却是极为重视。面对眼前这对父子悠然的样子，她忍不住道：“说不定人家这样做，就是为了表示自己的细心。”

王书记不吭声了，他只是在躺椅上慢慢的摇着。心中思索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宝，你说这个摇椅是给爸爸好还是给妈妈好？”面对王子君的不理睬，莫小北眼珠转了一下，问自己的宝贝儿子道。

有仇不报非小宝，有时候有一个聪明的儿子，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看着妈妈的笑容，小宝贝就知道妈妈需要自己做什么了，他直接背叛了王子君，笑嘻嘻地道：“这个躺椅当然是给妈妈好。”

在母子的围攻下，王书记看着已经坐了躺椅一角上的莫小北，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爸，以后你还是坐自己的老椅子吧！”小宝贝看着王子君，嘿嘿笑道。

就在王书记不想跟妻儿一般见识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下正悠然自得的享受着躺椅的妻儿，最终选择了自己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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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三章好苗子就配肥土壤

对于丈夫的人格，莫小北还是很自信的。官场里盯着你的眼睛太多了，不经意间流露点什么，都有可能被人拿去作文章。因此，那些想接近王子君的人，想要从莫小北这里打开缺口，吹吹枕头风，几乎是不现实的。

王子君打开别墅的门，就见外面来了几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其中一个带头的小心翼翼地道：“您好，我们是千得喜家具公司的，您在我们公司定制的藤椅，我们给您送来了。”

正给儿子绘声绘色讲故事的莫小北，看见王子君又拎着一个藤椅走进来，故事顿时停了下来。莫小北虽然人不在官场，但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耳濡目染，再加上她冰雪聪明，对官场的事也知晓很多，今天接连收到几把藤椅，脸上就有点不好看了。

王子君把那藤椅在小宝贝的身旁一放笑着问道：“宝贝儿子，来，爸爸送你们一人一个藤椅好不好？”

莫小北看着藤椅奇怪地问道：“怎么都是送藤椅的，今年流行送这个啊？”

王子君摇了摇头不说话。心里想的，却是昨天他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政法委的中层和他们一起下楼。在这些人中间，他自然是被围在中间的月亮，所有的谈话，都在以他为中心。当时好像有个人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王书记在家里都干什么，他随口说了句，在罗南市的时候，就喜欢躺在藤椅上看书，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只是可惜，搬家的时候没把那宝贝物件给带过来。

看来，自己的无心之言被人当了真，一窝蜂的给他藤椅来了。

这些藤椅虽然都是顶级的，但是从价格上来说，也算不得违规，领导也是人，让下属们适当的亲近一下，也是有必要的。不然就成了高高在上的云彩，只见你人影，却始终不得人亲近了。

自己随便一句话，就收到这么多藤椅，这说明自己在政法委机关的威信，基本上已经树立起来了。送礼的风气他虽然不喜欢，但是，还不是他这个位置可以扭转的。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冲莫小北嘱咐道：“你明天帮我买些小东西，价值跟这个差不多就行，就说我从罗南那边带过来的，把这个礼还上吧。”

莫小北点了点头，对于这种迎来送往的事情虽然不怎么喜欢，但是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当年在京城的时候，莫老爷子家教极严，但是老家来人，他还是笑眯眯的把东西收下。

回赠价值差不多的礼物，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既不让送礼的人觉得尴尬，又能让人感受到丈夫对人家的尊重。

就在夫妻俩商量好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王子君此时已经有点怕了，心说这一次，不会再有人送躺椅吧？当即跟莫小北耳语道：“老婆，你去瞅瞅，再有人送躺椅的话，就不要再开门了！”

莫小北点点头，这种小藤椅虽然可爱，但是多则泛滥，她也有点怕了。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又悄悄地走了回来。

“又是个送礼物的！”莫小北轻声耳语道。

莫小北示意儿子不要说话，小宝贝可能觉得这种游戏很好玩，而且自己又扮演了重要角色，一时兴起，调皮的冲妈妈挤眉弄眼，一会儿扮大象，一会儿扮猪娃，真是憨态可掬，让人忍俊不禁，弄得王子君和莫小北差点笑出声来。

就在一家三口佯装不在家的时候，那敲门声停了下来。

应该走了吧？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王子君，还没有庆幸完毕，他的手机就响了。看着来电显示上霍光岭的名字，王子君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你在哪儿呢？”

对于霍光岭这个盟友，王子君很重视，当即笑了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我还能在哪儿，在家里啊！”

“你别给我耍滑头，我知道你不在家，赶紧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可告诉你，我正站在你家门口呢！”

王子君不再说话，快步朝门口看去，就见霍光岭正站在外面打电话，他的秘书手里正提着一个电动汽车。

当下王子君不再迟疑，赶忙将家门打开道：“哎哟老兄，我刚才没敢开门，我以为有人给我送藤椅呢！”

看着王子君家里的藤椅，霍光岭哈哈大笑起来。

小宝贝拿着霍光岭带来的汽车玩去了，莫小北知道两个人有工作要谈，把茶水送进来，就离开了房间。

作为纪委书记，王子君知道霍光岭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自己这里，不过他虽然和霍光岭关系不错，但是有些事情不该早开口的，还是不开口好。

两个人谈话之中，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何延强的案子上。霍光岭虽然看上去士气高昂，但是在这个案子上，却是依旧没有丝毫进展。

“这个人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霍书记，任何人都有他的缺点，何延强是老公安了，在心理素质方面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要想让这等人开口，你得对症下药，取其弱处而攻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这个我知道，现在正在从外围入手。”霍光岭说话间端起茶道：“子君书记，我这次来你这里，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一下。”

有时候人讲话，讲的就是艺术，人处的位置的不同，说出话的分量也不一样。对于霍光岭这个重要人物，王子君很希望能够交好，因此没有丝毫推脱的答应道：“你说，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都好说。”

“过些天，省里准备调整一批干部，我们省纪委的副书记古锦晾，工作作风扎实，思路敏捷，是一个不错的好苗子，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我准备将他放下去担任一届市长。”霍光岭说话之间，目光紧紧地盯在王子君的脸上。

省内要进行一批人事调整？王子君之前还真是没怎么在意这方面的事情，近来，他不断推动政法系统的依法行政工作，忙的很，对这方面就有点疏忽了！

此时听到霍光岭这么一说，王子君顿时一惊，他做过市委书记，熟知人事调整的重要性。虽然他不是组织部长，但是作为政法委的一把手，他必须要维护政法部门干部的利益。一个有威信的领导，不但能够干的好，更要让下属看到出路，只有这样，才会让人信服，让人跟着你走。

虽然自己来南江的时间不是太长，但却是南江政法委的一把手，如果自己不能为这些政法委的工作人员多打算一下，又有谁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干呢？

政法委作为重要部门，工作人员不少，而良好的流通机制，能够让自己对机关内部了如指掌。对机关内的人事变动，基本上不会有人插手。但是他作为这个单位的一把手，省委常委，必须得想办法让人走出去。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笑着对霍光岭道：“能够得到霍书记您推荐的人，一定是好苗子，让这样的同志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对我们南江省的发展也是一个极大的促进嘛。”

王子君的回答，让霍光岭非常满意，他虽然比王子君来南江省的时间要长，但是在人事方面的发言权却没有什么分量，这次想要把自己的人推上去，他在找了叶承民反映之后，就找到了王子君，希望王子君能伸出援手，助他一臂之力。

王子君爽快的回答让霍光岭很高兴。现在的王子君，从公开向褚运峰开炮之后，在常委会中的影响力早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

谈完了正事，霍光岭又说了一些闲话之后，这才离开了王子君的家。将霍光岭送走之后，王子君觉得两个人在通过这次深谈之后，关系又近了一层。

回到家中，王子君的脑子里已经被人事问题所充斥，这次省内干部虽然调整幅度不大，但是据估计，至少也得有五个地市的市长或者是市委书记要调整吧，而市委市政府副职，应该有十几个。

在人事上，一般都是书记、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三驾马车研究，而行政一把手的意见也很重要，他们看中的人，特别是书记和行政一把手看中的人上去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要想着吃独食，人事问题更是不能。因此，各个常委基本上也都有实现自己意志的可能，而究竟能够将这种意志实现到什么程度，那就得看你自己的影响力啦！

省政法委之中，应该有人想要出去。人一旦能走出去，这一池水也就盘活了。不但能给内部留下更多的机会，还会让人觉得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为本部门着想，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调整一个副书记下去当正职是比较理想的，当不成正职如果从政法委的处长中推举出来两个人物，同样是一个不错的成绩。王子君心里盘算着政法委内部工作人员的情况，一个名单就被他慢慢的列了出来。

不过，王子君现在不是组织部长，更不是市委书记，所以他有什么想法，还必须通过其他人去实现。当然，在第二天来到办公室之后，王子君就决定先去叶承民那边沟通一下。

先打电话和叶承民沟通了一下之后，王子君就迈步上了常委楼。在上楼的时候，王子君遇到了同样在上楼的组织部长陆泽梁。

和陆泽梁的关系，以前只是一般，但是随着王子君在常委会上对褚运峰开炮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了。只是，倘若不是心思细腻之人，这种变化是根本就觉察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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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四章排排坐分果果

虽然见面之后两个人笑的都很灿烂，但是实际上，王子君却敏感的意识到，自己和陆泽梁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

“王书记，最近一段咱们南江的社会治安比以前强多了，尤其是交通方面，发生事故的几率可是大大降低了啊！”在看到王子君之后，陆泽梁就笑着道。

对于陆泽梁的恭维，王子君笑了笑道：“陆部长，公安部门能够干出这么好的成绩，那还不是您这个组织部长当得好？您给公安部门配的可都是精兵强将，这点工作还不是小菜一碟嘛！”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上了二楼之后，王子君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走，而陆泽梁则继续上楼，向姚中则的办公室走去。对于对方的去向两人虽然都清楚，但是却都没有点明。

来到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叶承民正在看文件。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叶承民就放下文件对屈振兴道：“王书记喜欢喝茶，你把前几天老家弄来的茶叶给王书记沏上，然后再给王书记准备一桶让他慢慢喝。”

让领导给自己礼物，这是一份难得的待遇。屈振兴答应一声，就满脸笑容给王子君奉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

向屈振兴道谢之后，王子君笑着道：“叶书记，您的茶我真有点不敢喝啊，我怕把品味提得太高了，以后没茶可喝可就麻烦了！”

对王子君的小玩笑，叶承民显得很高兴，他指了指王子君道：“你这个滑头的家伙，我给你说，别的茶叶我承担不了，但是这种茶叶你尽管喝。我老家有几万亩这样的茶园，想喝多少尽管来找我要好了。”

对于王子君，叶承民相当的满意，毕竟经过了王子君和褚运峰的交锋之后，他身后的压力减少了很多。一些以前对他阳奉阴违貌合神离之人，好像乖顺了许多。

“叶书记，领导说话那可是一言九鼎，我就不客气了！”王子君口无遮拦的说话，把一旁的屈振兴听得好生羡慕，一般情况下，对于领导的承诺，作为下属，那是万万不能当真的，你得比领导率先忘掉它，哪能得寸进尺，给领导斤斤计较哪？但是王子君偏不，他就是这么说话，叶书记好像也蛮高兴的，没有半分不快之色。也许，这是对王子君的一种特殊待遇吧。

屈振兴这么想着，手脚麻利的又把茶壶沏满水，转身把门轻轻的掩上了。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这才话锋一转道：“叶书记，我这次来找您，可是来向您求援来啦！”

“哦？子君书记来找我求援？这可真是让我高兴不已啊，你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对王子君坦诚地说出求援两个字，叶承民的神情十分愉悦。

“叶书记，我们省政法委的工作，我虽然不想在您面前王婆卖瓜，但是总的说起来，还是小有成绩的，之所以作出这些成绩，是因为我们有一群干事创业的好队伍。”王子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神色自信地道：“对于政法委的同志，我非常满意，这些同事都是关键时刻能拉得出、冲得上、打得赢的好同志。”

“不过，从干部培养的角度上来看，这样对他们的成长很不利，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干部轮岗好处多。这总是干一项工作，会让同志们的视野变狭窄了，在掌控能力的锻炼上也很不利，因此，我想请叶书记在这次人事调整的过程中，考虑一下我们政法委的同志，让他们去下面锻炼几年，也好增长一些基层工作经验嘛。”

叶承民的神色，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在王子君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王子君心里的想法，他更知道王子君这么做的目的。

从心理上来说，他对王子君这么做是赞同的，也是支持的。因此，等王子君说完之后，叶承民不紧不慢地道：“子君书记，你这种想法很好，不过这次调整的名额有限，你可得把好关，把人选好了。”

叶承民这句话，基本上算是把这件事情应承了下来。而且，他并没有问王子君想要派谁下去，这种态度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支持和信任。王子君是聪明人，哪里会不明白叶承民的意思所指呢，当下就笑道：“谢谢叶书记的支持，我一定把好关，将最能干的同志派送到最适合他们的岗位上去，绝对不辜负叶书记的期望。”

作为南江省的组织部长，陆泽梁可谓是大权在握的人之一，虽然人事的最终决定权力在叶承民的手中，但是他这个组织部长的意见，却是人事变动的第一道关口。

就算是你走通了不少关节，在陆泽梁这里通不过，那么，要想上位的可能也会大大减半的。也正是这个原因，陆泽梁在南江官场上也是炙手可热，很多人眼巴巴的想要和他结交呢。

身处官场，大凡涉及人事调整，能做到不需要跑关系走门路，心平气和的只等最后宣布结果的，大概只有两类情况，一是此人所干出的政绩有目共睹，足以封住所有人的口，不提拔此人，高层领导可能会认为你这个班子有眼无珠，如此人才都看不到，实在是眼拙；另一种则是你和某个领导的交情极其深厚，已经深到了只需要感情而不需要任何润滑剂的程度了。

只是，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呢？更何况，就算你属于此种人之列，难免也会揣测自己在领导眼里的位置是不是果真如此，这么一揣摩，心理上就会失衡，惶恐之下，仍处于忐忑之中。机会一旦来了，所有人都想把它牢牢地抓住了，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前途作赌注。如此一来，能把屁股稳往的，就越发地少之又少了。

省委书记叶承民来到南江之后，并没有进行过太大幅度的人事调整，一般都是微调。但是，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叶承民已经完成了他对南江省人事权的干涉。陆泽梁只觉得束缚在他身上的绳子，变得越来越紧。

随着几个地市的市委书记到岗，一轮新的人事调整无可避免的拉开了序幕。作为组织部长，一到这个节骨眼儿上，陆泽梁无疑是最忙也是最被追捧的。虽然他住在常委别墅区，但是那无处不在的电话，还是对他穷追不舍。

这次人事调整，陆泽梁很是有些为难，毕竟在一些人和事情上，叶承民和禇运峰的意见根本就达不到不谋而合。相反，有的意见简直是南辕北辙。面对这种情况，他无法保持中庸，更不能含糊其辞，有些时候，他必须得做出明确的选择。

坐在办公室里，陆泽梁看着秘书刚刚送过来的名单，眉头紧锁。乌浦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一共有两个合适的人选，一个是该市的市长孔炳纲，另外一个就是省委副秘书长赵皋齐。

从这两个人来说，陆泽梁更倾向于孔炳纲，毕竟他和孔炳纲有交情，再加上孔炳纲是褚省长打过招呼的人。不过他也不敢将赵皋齐给划掉，赵皋齐一直紧跟省委书记叶承民了，在叶承民面前也是非同一般，很受待见。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拿着名单去找省委副书记姚中则，作为主抓人事的副书记，自己向姚中则汇报工作很正常。

和姚中则是老关系了，因此，陆泽梁在姚中则这里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坐在姚中则办公室的沙发上，陆泽梁将那份让他有点头疼的名单递到了姚中则的面前。

姚中则笑了笑道：“陆部长，有些事情啊，你多推荐两个人，至于最后怎么定，那就不是你这个组织部长的责任啦！”

看着姚中则狡黠的笑容，陆泽梁登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笑了笑道：“既然姚书记您有安排，那我就按您的指示办得了。”

姚中则笑了笑，从办公桌后面拿出烟扔给陆泽梁一根道：“陆部长，我这儿还有一件私事需要你帮忙，当年上山下乡的时候，我住在一个老乡家里了，老百姓心眼儿好，待人朴实善良，那份情谊真是叫我没齿难忘。那老乡的孩子，一直跟我哥弟相称呢。”

说话之中的姚中则，好像真的动了感情，眼里噙着泪花，好似在回忆当年上山下乡的日子一般，沉吟了半分钟之后，这才幽幽地说道：“在巴蕴市干活的日子，可是一去不复返了！”

“那些艰苦的日子虽然艰难，但它是咱们的财富。”此时陆泽梁已经明白了姚中则的意思，巴蕴市的副市长竞争者不少，但是省政策研究室的处长柳河喜却和姚中则的关系不错。

两个人谈话中，姚中则在名单的人选上又流露出了几个意思，陆泽梁又重点把这几个人作了标记。随着这些意见交换完毕，两个人的见面，也基本上实现了预定的目的。

就在陆泽梁告辞的时候，姚中则突然道：“昨天叶书记给我交代了一件事情，让你注意对政法系统的同志多留点心，将政法委那边优秀的同志选两个出来。”

姚中则的说得漫不经心，有点轻飘飘的，陆泽梁听得也很是随意，他朝着姚中则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姚中则的办公室。但是在走出办公室的瞬间，他轻轻地自语道：“动人事向来都是僧多粥少，我从哪儿弄出来那么多职位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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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五章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

人事调整，向来是一件万众瞩目的事情。在省委机关虽然条件优越，但是要想更进一步，下基层锻炼几年还是有必要的。更何况，这种到下面地市去锻炼的机会，对于省委机关的人来说，不但是经受实践的锻炼和考验，而且，这个主政一方的经历将会在自己的履历中，浓墨重彩的添上一笔。

在省委机关，虽然很多人的位置并不低，但是有省委领导在那里摆着，他们也只能算是二级班子。但是一旦进入下面的地市，那就不一样了。就算不是常委的副市长，也是一级班子的成员。

同在大院，在其他部门的人蠢蠢欲动的时候，政法委内部一些资历差不多的人，也坐不住了。私下里开始运用自己的各方关系，想要在这次人事调整的席宴上分一杯羹。

“孟书记，我听说这次还有几个正厅级的职位，您怎么就不争取一下呢？”孟志道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和他关系不错的宣传教育指导处处长崔迎国迈步走了进来，笑嘻嘻地问道。

孟志道摇了摇头道：“迎国，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的眼珠子都快瞪绿了，你说我能凑这个热闹嘛，也争不过人家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孟书记，论资历，论成绩，你都不比别人差，为什么不争一争？要让我说，以我对您的了解，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向上冲的劲头！”崔迎国帮着孟志道倒了杯水，给他加油鼓劲道。

孟志道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道：“行了，你就别鼓动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给我说说，看能不能给你建议一下。”

“嘿嘿，还是老领导了解我。咱们省委机关，要想上去太难了，就拿咱们这里来说，论资排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我，所以呢，我就想曲线救国，到下面去转一圈儿，再回来的时候，这级别怎么也得弄个副厅吧？”崔迎国见孟志道戳穿了他的心思，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爽快地说道。

对下属有这种想法，孟志道还是支持的，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沉吟了一下道：“你这个想法给王书记汇报了吗？”

“还没有，我这不是正给您讨主意嘛。”

孟志道的脑袋，快速的旋转着，他和崔迎国一起共事多年，知道这个属下长袖善舞，而且，和常务副省长李承渊有些拐弯的亲戚。听他这么一说，想来已经从李承渊那里得到了什么应承，要不然，也不会给自己说得如此露骨。

“我觉得你应该给王书记单独汇报一下，毕竟王书记是咱们政法委的直属领导，又是省委常委，对咱们政法委的干部，王书记的话可是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呢。”

“孟书记，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给王书记汇报工作次数少，和王书记不太熟悉，要是这般冒昧的去找王书记，恐怕会适得其反吧？”崔迎国一副为难的样子，有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想要孟志道跟他一起去。毕竟最近孟志道和王子君走的很近，如果有孟志道给他说话，他在王子君那边的胜算就会增加几分。

有些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说出来反倒显得索然无味。孟志道知道崔迎国的目的，尽管对他掖掖藏藏很是不快，但还是配合道：“现在机会难得，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和你一起去见王书记。”

崔迎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听孟志道这么一说，心情大爽，立马站起来，拉上孟志道就想找王书记汇报工作。

只是，还没等到王子君门口，就见王书记脸色阴沉的从楼梯里走出来，站在王子君身边的俞江伟，更是心急火燎的打着电话。

“王书记。”孟志道朝着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

王子君看到孟志道，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就迈步朝着楼梯下走去。

当孟志道跟着王子君走下楼的时候，王子君那辆全省排在七号的车子，已经静静的等在下面。

看着飞驰而去的车子，孟志道只能遗憾的对崔迎国道：“迎国，这次赶得不巧，王书记正好有事，我看，咱们还是下次再找机会吧！”

崔迎国虽然内心很失落，但是表面上，还是对孟志道诚恳地感谢道：“谢谢孟书记，下次还得麻烦您呢。”

王子君不是不愿意给孟志道说话，而是他没有心思和孟志道说话，此时的他，满脑子里都是刚才的电话。电话是堂弟王子华打来的，内容只有一个：老爷子突然病危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老爷子的身体也开始一年不如一年。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越发显得衰老了。尽管有一流的医生，一流的护理，一流的种种……但是不管多么好的条件，都抵消不了时光的消磨。

上个月，王子君还带着小宝贝去看了老爷子一趟，老爷子精神很好，可爱的小宝贝惹得老人家哈哈大笑。看着一老一小逗乐子，王子君对爷爷的身体充满了希望。

可是这希望，明显是一戳就破的肥皂泡，就在他处理工作的时候，王子华突然打来了电话，老爷子突然昏迷，有生命危险。

虽然和前一世比起来，老爷子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多存活了十年，可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子君还是觉得心里痛了一下。虽然努力的镇定着自己的心神，但是那种生怕失去的感觉，仍然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要有事才好！

车子行到机场的时候，王子君挂断了给省委书记叶承民打过去的请假电话，叶承民在电话里对王老爷子的病情很是关心，叮嘱王子君不用在意工作上的事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他会让省委办公厅办理的。

虽然依照王子君现在的位置，还真是没有什么需要请叶承民办理的，但是对于叶承民的好意，还是表示了感谢。

当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早就等在一边的机场负责人快速的迎了过来。本来他还想多和这位年轻的领导多寒暄几句，但是看王子君一脸阴郁，把准备好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贵宾室休息了十分钟之后，莫小北就带着小宝贝快步走了过来。莫小北看着坐在贵宾室里的王子君，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行动表示着对丈夫的支持。

“爸爸，老爷爷不会有事情吧？”小宝贝撅着嘴巴，一说话就有点想要哭的样子。

王子君摸了摸小宝贝的脸，努力让自己笑了一下，温声安慰道：“小宝贝就放心吧，老爷爷不会有事的。”

一个半小时之后，飞机已经停在了机场。

拉着儿子的小手，王子君和莫小北快速的走出了候机大厅，就在他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去老爷子所在的省军区医院时，一个年轻人快步迎上来道：“请问您是王市长的堂兄王子君先生吗？”

王市长的堂兄？王子君愣了一下，瞬间想到了王子华，现在王子华在江省的陨桦市担任副市长，这年轻人应该是来接自己的。他在想到王子华的瞬间，就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王子君所有回江省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还是轻声地道：“我是王子君。”

听到王子君这三个字，彭上云就能够确定这位就是王市长让自己接的堂兄了。只不过这位堂兄看上去比王市长还要年轻，而且他的老婆更是比自己眼中的市长夫人要漂亮的多。

不过老婆再好又能够怎么样？哪里比得上王市长那样大权在握。从一个普通的退伍军人到成为副市长的司机，彭上云是充分感受到了权利的魅力，也被这种魅力所折服。

在他的眼中，他的老板王子华，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人，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副市长，更不要说王市长的父亲还是副省长。

虽然在他的眼中，王子君这个陌生的堂哥不如王市长，但是他却是也不敢对这位堂哥有丝毫的得罪。毕竟这是王市长的堂哥嘛。

王子华的车是一辆桑塔纳，在坐上车之后，王子君的电话就响了，电话是王解放打过来的，在接通电话之后，就听王解放如释重负地说道：“子君，你爷爷已经脱离危险期啦，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从王解放那带着兴奋声音里，王子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老爷子度过了危险期，这是他下飞机来最好的消息。

告诉王解放自己一会就到医院之后，王子君这才挂断了电话。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在小宝贝的脸上捏了一下，然后大声地道：“儿子，你老爷爷没事了！”

在王子君一家人沉浸在老爷子身体无恙的欢乐中时，彭上云也凑趣地说道：“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哪会有什么事情，我看他老人家还得再享几十年清福。”

虽然心中知道彭上云说的都是恭维之言，但是王子君心中还是很高兴，只要是关于老爷子的好话，就算是说的再不合理，他也愿意听。

“小彭，借你吉言，请问你是哪里人啊？”人家既然已经开了口，王子君自然不好意思不搭理人家。

彭上云对王子君叫自己小彭有点不舒服，毕竟看上去他和王子君站在一起，好似王子君还要比他年轻。再说了他在市里面也算是司机干部，王市长这个堂哥自己都没有听说过？看样子更像是一个做学问的。

不过不高兴他也不能说，毕竟人家是王市长的表哥，所以他还是笑着回答道：“我家里是陨桦市，今年年初转业进了市政府，现在专门给王市长开车。”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并没有问王子华工作上的什么事情，而是说着一些家长里短，心中却想着这个人什么时候认识。

不过他不在工作上提，这位司机却是一个爱说的主，只是一会功夫，就说了他们王市长在市里面做了哪些大事，市领导和省领导对王市长是如何的看重等等。

王子君对这些只是听着，并不发表什么意见。

而他这种沉默，在彭上云看来，自然是一副不接触政治的模样。

彭上云虽然爱说话，但是他车子开得很不错，二十分钟之后，就在省军区附属医院停了下来。王子君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他虽然急着见老爷子，但是表面上还是从容的向住院部走去。

“子君哥。”穿着一身紫色长裙的苏英，赶紧迎了上来，当年的年轻少女，现在已经成了孩子的母亲了。此时的朱英一脸伤痛，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爷爷醒过来啦？”王子君看着苏英急切地问道。

“嗯，已经醒了，就是精神和以前相比差了不少呢。”苏英说话间，眼泪又开始掉落。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朝着病房走了过去，当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见一身病号服的王老爷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露出了青筋的手，无力地放在被子的外面。老爷子在看的王子君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话。

爷爷的样子，让王子君心情大恸。握着老爷子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只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子君，医生说老爷子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现在身体虚弱，过两天就好啦！”王光荣拍了一下王子君的肩膀，轻声地说道。

王光荣比王子君来的早一点，有点花白的头发让他也有些老态。虽然两世为人，但是王子君还是觉得心有点酸酸的。因为老爷子的身份，所以不时的有人来慰问，不但有老爷子的一些老部下，还有一些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只是半晌的功夫，各种各样的鲜花就已经摆满了病房。

在官场上，表面上的规矩很少，但是实际上却是无处不在，而这些规矩在病房之中，依旧同样适用。就拿握手这一项来说，来人第一个握的，自然是王光荣，作为魔都市的常务副市长，他在王家现在三个副部级干部中排名是最为靠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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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六章我是年少有为的典型

和王光荣相比，王解放就显得有点尴尬，尽管他是王子君的叔叔，但是他成为省委常委的时间还没有王子君长，而且在常委序列中的排名，也仅排在秘书长前面。因为不是一个班子，所以就出现了差乱。

有些人先和王子君握，有些人先和王解放握，一时间有点乱套的意思。尽管现在谁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个，但是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个场景还是被人留意到了。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错误，如果不仔细去想，一点事都没有，如果往深处琢磨，就能品出无穷的意味了。好在这种错误非常微妙，不是非常懂行，还真是难以察觉。

王子华年纪轻轻就成了副市长，现在已经发福了，在很多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年少有为的典型。不过今天看着有点尴尬的老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虽然王子君走得更高更远对他来说只有好处，但是面对这么一个优秀的哥哥，压力还是蛮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很少提王子君的原因。

来看老爷子的，大都是省四大班子的领导以及一些离退休的老干部，这些人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因此他们在慰问的时候，一般也只是和王光荣等三人握手问候，至于王子华，基本上属于挨不上边的。

他挨不上边，彭上云更是挨不上边，他在医院的走廊外边，被王解放的秘书指挥着干着干那，很是不得闲，不过就是这样，他心里也高兴不已。毕竟看到那么多大人物来看望王市长的爷爷，那就说明以后王市长前途无量。给这么一个领导当司机，以后的日子想不滋润都难。

“赵哥，您快看，是省委一号车。”彭上云对省里面领导的车牌特别上心，正站在窗口的他不经意间往外面看了一眼，随即就激动的朝王解放的秘书喊道。

王解放的秘书在彭上云面前一直摆着领导的架子，但是此时听说省委的一号车来了，也顾不得很多，确认了一眼之后，就连忙道：“你在这里盯着，我去给领导汇报一声。”

彭上云答应一声，像是接到了什么政治任务一般，双眸紧紧地盯着那辆挂着一号牌照的车子，生怕一眨眼睛，那辆车子就在眼前消失了。只是这位司长大人根本就没意识到，他盯与不盯这辆车，有什么不同呢。

不过很快，他的敬业就得到了回报，最起码他是第一个看到省委书记韩田盛从车子走出来的。看着韩田盛那张让全省人民都熟悉的面孔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视线中，他的心中一阵的激动。

不管怎么说，哥也是和省委书记近距离接触过的人啦！

就在他心中为此而感到兴奋的时候，就见老板家里的一行人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老板的大伯，听说是魔都市的常务副市长，以前更是江省的省委秘书长，在听说老大这位大伯的职位之后，他的心里就有点激动。

毕竟一家两个副部级领导，那王市长的前途，就更让人不能估计啦！

“嗯，怎么那个王子君也跟着出来啦，王市长呢？”看到迎接韩田盛的人没有自己的老板，彭上云有些失望，毕竟在领导面前，尤其是在省委书记这样的大领导面前适当的露露脸，对于仕途中的人来说，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呢。

看着王家一行人和韩书记逐一握手，然后就好似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着韩书记往病房楼走，彭上云不觉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这样偷窥被负责领导安全的人当作心怀不轨，那他可就冤枉死了。

王子君主动地站在了王解放的身后，尽管论起位置重要，他还在王解放之上，但是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二叔的。

对于韩田盛，王子君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握手的时候，韩田盛对他很客气，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谈话中，更是显得平易近人，很是有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魅力。

王子君作为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之一，很受韩田盛的重视，有三分之一的话，都是对着王子君说的。虽然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和韩田盛是说话上，但是王子君还是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叔叔王解放和韩田盛好像不太对付。好在大家都是官场中人，表面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官场之上，谁不是如此？纵使势如仇敌，水火难容，表面上，也会亲热得像几十年的老情人似的。没有这点本事，估计很难在官场里混下去的。

作为常委中排名靠后的副省长，王解放应该处理好和省委书记的关系才对。尽管两个人表面上也显得很亲热，但是王子君却能够感到两个人之间那隐隐约约的敌视。

不过感觉到是一回事，他现在确实不能问这些问题。只能一边陪着韩田盛上楼，一边将疑问压在心中。

心猿意马的王子君，在陪着韩田盛走进老爷子房间的时候，自然不会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彭上云。彭上云只是站在边上可有可无的人员，谁又会在乎他的存在。

“赵哥，我看韩书记挺平易近人的，刚才还夸了我们市长两句呢！”彭上云说话之间，目光远远地看了看进门的王子君一眼，好奇地问道：“王市长他堂哥是干什么的？”

“哪个？”赵秘书看着病房的门被关上，这才有时间理会彭上云。

“就是那个一直陪着韩书记说话的。”彭上云摸了摸头，轻声地道：“好像叫王子……君。”

赵秘书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狠狠地看了一眼彭上云道：“小彭，这话你是跟我说的，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就别想再给你们市长开车了！”

“王子君是你叫的？王书记是南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要是论起位置，比王省长的排名还要靠前哪。”

彭上云一听这话，面红耳赤地嗫嚅道，我的天哪，这么年轻就坐在这么高的位置啊……

正当彭上云感慨不已的时候，王子君一行人已经陪着省委书记韩田盛走了出来。韩田盛上车之前，笑着握着王子君的手道：“子君书记，江省是你的老家，以后南江那边有什么有利于江省的好事，你可要多照顾啊！”

“韩书记您太客气了，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有什么能为老家效力的，我肯定在所不辞，我随时听从韩书记吩咐哟！”王子君伸出双手握着韩田盛的手，笑吟吟的道。

韩田盛停留了二十多分钟，就离开了医院，他走了之后，陆续还有其他领导到来，直到天渐渐黑下来，这股探望的热潮才算平息下来。

经过一天的治疗，王老爷子也好转了不少。晚上简单地吃了点稀粥，又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确定老人没有什么大碍，王光荣等人才松了口气，医院虽然给出了最顶级的病房，但是这里并不是久留的地方。姑姑王爱华主动留下来伺候老爷子，王子君一行人就在王解放的张罗下去吃饭。

江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但是王子君却有一种陌生感，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在江市常住了。就算是隔三差五的回来看看老爷子，也根本没时间逛街。

安排三家人在一起吃饭，对王解放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一行人来到一个看上去很上档次的饭店之后，那饭店的负责人就快速的迎了过来。

“王省长，都已经安排好了，您请。”那人对于王解放充满了恭敬，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王解放嗯了一声，就笑着对王光荣道：“哥，这家环境不错，而且饭菜做得很地道，咱们就在这儿凑合着吃一顿吧。”

因为老爷子没有事情，所以王光荣心情很放松：“都是自家人，随便吃点就行。”

虽然他说随意吃点，可是宾馆准备的饭却并不随意。在王子君他们分成两桌落座之后，各种各样的饭菜不断地被端上来。酒店的经理也很知道分寸，尽管很想露露脸，却也知道家宴不能打扰，将众人领到门口就告辞了。

“哥，子君，顺新，今天真是谢天谢地，老爷子没事，咱们干一杯，压压惊吧！”王解放端起酒杯提议道。

王子君看着二叔热情的招呼，微微皱了一下眉，二叔还是有点太势利，就算是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将自己这个晚辈放在姑父的前面。

苏顺新在王家本来就有些敏感，这不是闹不自在嘛。心中虽然有点埋怨，但是王子君还是率先端起酒杯，和苏顺新轻轻地碰了一杯。他这小动作，让苏顺新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这顿饭准备的虽然不错，但是老爷子毕竟在病床上躺着，谁也没有心情放开了喝，只是半个多小时，这顿饭就草草结束了。

本来王解放是想要守夜的，但是最终却是被王子君和王光荣爷俩儿给抢了过来。他们两个工作忙，明天一早还需要赶回去。

医院对老爷子安排得很好，老爷子住的是套间，不但有休息的床还有沙发之类的家具，可谓是一应俱全。亲了亲已经睡着的小宝贝之后，王子君就让莫小北和母亲一起回了家。

服侍老爷子喝了点水，爷爷的手指动着，无法张开，动作幅度很小，但是王子君感觉到了，赶紧把爷爷的手放进自己手心里，老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睡了。

王子君沏了一壶茶。给父亲倒了一杯之后，笑着道：“爸，你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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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七章成功者需要锦衣夜行

王子君一直记着一句话，成功者需要锦衣夜行，尤其是官场中人，更需要低调。因此，随着位置的逐步提高，王子君很少在公众场合招摇，就是去魔都看望父亲的次数也很少。

人在官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啊。父子两人坐下来交流的机会越来越少了。王光荣看着成熟而自信的儿子，在自豪的同时，也不觉有点遗憾。

虽然别人提到王子君，都是夸奖声一片，但是越优秀的儿子，越不会留在自己身边。如果王子君是一个普通人，那他肯定会在自己身边转悠。可是他不是，就在他身边那些老伙计为孩子不争气闹心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爬到了和他同样的位置。

和王子君虽然没有在一个地方工作过，但是王光荣却知道，儿子上来的不容易。尤其是在山省，上位都是靠了他自己。其中的艰辛，让王光荣备感自豪的同时，也觉得有些不舍。

“还不错，工作挺顺利，林书记正在大力推动新区建设，成效十分了得，深得领导的赞赏。”

王光荣说的这些，王子君都清楚，林泽远在魔都市的很多施政方略在实施之前，都征求过王子君的意见。可以说，有些政策的实施，他比王光荣还明白。

虽然林泽远本人有着很强的执行能力和高瞻远瞩的目光，但是就有些前瞻性的问题而言，他还是和王子君这个穿越者有着一定的差距。而王子君的这些前瞻性的目光和林泽远本人的能力结合在一起，让林泽远针对魔都甚至国内存在的一些问题，都作出了最为适合的应对方案。

正是这些不断被各地模仿，甚至让上面认可，进而成为四海推广的方针政策，让林泽远本人的威望不断地上升，甚至可以说在同一起跑线的竞争者之中，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一些大胆的国外媒体，更是就此作出了不少的推测。

“爸，林叔叔现在要稳，有些事情，您得多提醒他一下。”王子君想着前些时候和林泽远的一次电话，沉声地说道。

王光荣笑了笑，对于儿子的政治嗅觉，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但是自己和林泽远加起来快要一百岁了，还要一个年轻人叮嘱这种事情，真是让他有些汗颜。

“行了，你林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操心。”

王子君笑了笑，这种操心可能真是多余的，依照林泽远的水平，他心里会有数的。

“子君，我听说你在南江发脾气了？”王光荣喝了一口茶，脸色严肃地问道。虽然在工作上，王光荣觉得自己和自己儿子还有点差距，但是老爹就是老爹，对于儿子的关心，已经超越了其他的一切。

王子君知道王光荣要说的是哪件事情，他笑了笑道：“爸，我要不发点脾气，恐怕就被架空了！”

对这件事情，从内心来讲，王光荣是很得意的。这件事情他还是从林泽远的嘴中听说的，林泽远说起这事，也有点兴奋，说这一次“褚老倔”可是碰上硬钉子了！

“褚老倔”这个外号还真是一位主要领导给褚运峰起的。当年，领导去南江省考察，在筹备接待方案的时候，有人提出南江的经济发展日新月异，领导用餐规格也得上个档次了。结果褚运峰大发脾气，非要把吃饭的地点定在南江宾馆。传统的小吃一上，大烩菜一端，领导就乐了，指点着褚运峰说，你个褚老倔啊，真是个实干家、好过家！

这样的夸赞之言当然极为难得，事后有随行的记者就此发了一条新闻，大意是经济发展翻了几番，艰苦朴素的精神却贯穿其中，发扬光大。且不论这样的文章是不是褚运峰的身边人作的政治秀，至少这次接待事件的影响是传开了，随之传开的，还有褚运峰的这个外号“褚老倔”。尽管他不是省委书记，但是作为南江省的省长，在不少人眼中，那是可以比拟省委书记的存在。

林泽远和褚运峰交情一般，在国家部委的时候，还因为一件事情和褚运峰起过争执，尽管最后在领导出面协调下得以圆满解决了，但是一提到褚运峰，林泽远就觉得头疼。脑子里总想着领导当年的一句话，这就是个老倔头，你跟他这么较真儿干什么！

听说褚运峰在常委会上被王子君开炮的消息之后，林泽远第一个感觉是乐坏了。毕竟褚运峰的威望在南江那边摆着，就是他们这些和叶承民级别差不多的人都知道，叶承民在南江的工作并不是太得心应手的。

平时的工作中，想必这叶承民对褚运峰，至少也得礼让三分吧？没想到上来一个王子君，居然来了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愣是把褚运峰给炮轰了，据说褚运峰当场哑口无言，最终也没有反驳。

官至高位，当众炮轰是需要智慧和勇气的，而且是一种很大的考验和挑战。炮轰像褚运峰这种在南江拥有巨大威望的人，那更得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否则，弄不好就会适得其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可是王子君这次非常成功，这样的结果让林泽远很高兴。不过作为王子君的老爹，王光荣可没这么轻松，他一直为儿子捏了一把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当时的情形，王光荣也有一定的了解。不过面对那种情况，他觉得自己肯定没有儿子这种破局的能力，说不定还只能妥协。不过儿子的方式，他还是觉得有点激烈。

“子君，以后的工作中一定要注意，和同志们保持团结很重要，特别是一个班子里的……”

王光荣的话虽说是老生常谈，但是王子君能听出来这话里的关切。一边给老爹倒水，一边听着老爹教诲，心情很是舒服。

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王光荣自嘲地笑了一下。他突然想到，自己说这些给儿子听，好像有点班门弄斧了。对于靠自己的拼搏走上这个位置的儿子来说，他的从政智慧应该比自己还要多吧？

“爸，我看二叔和韩书记的关系很一般哪。怎么回事？”王子君给老爹倒上水，轻声问道。

王光荣并没有立刻说话，下意识的开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掏出来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又把烟给放了回去。

尽管王光荣一直抽烟，但是王子君知道父亲对于烟其实控制的非常好，属于能不抽就不抽的节制状态。可是现在，在爷爷的病房里他把烟掏出来，足以说明父亲对于韩田盛和自家的关系十分重视。

作为一个在山省很有影响力的家族，和省委书记的关系不是很好，这本身就是一个让人不得不注意的事情。

“你二叔的性格本来就有点傲，再加上韩书记是从唐省那边起来的。”王光荣喝了一口水，幽幽地说道。

虽然王光荣说的很模糊，但是王子君却听懂父亲的意思了。韩田盛在唐省的时候，就是西北那边的得力干将，现在那边的头面人物正在和林泽远竞争，这里面的关系自然就变得很微妙了。

很多时候，人的关系不是自己想怎么就怎样的，当你处在某个位置上的时候，人际关系就是各种社会因素的总和了，很多地方都是不由自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爸，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儿子的宽慰，让王光荣笑了笑，心里冒出来一种想法，如果让儿子留在江省主持局面的话，是不是比弟弟王解放更让自己放心呢？

这个念头才一出现，王光荣随即就有了肯定的答案。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儿子在自己的心目中，已经有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清晨醒来，王子君发现老爷子已经醒了，父亲正在给老爷子喂水。在床上躺着的老爷子，看上去精神很不错。

“子君哪，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我跟你爸把你吵醒了？”看到王子君醒过来，老爷子心疼地问道。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王子君的眼中，老爷子好像被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看着老爷子越加消瘦的脸庞，不觉得一阵悲从中来。

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夸张地做了一个扩胸动作：“爷爷，我今天可是享福了，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啊。”

“你这孩子哟，平时也真是辛苦你喽！”老爷子嘴上嗔怪，脸上却满是心疼。

王子君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在老爷子床边跟他聊天。两个人主要谈的是小宝贝的趣事，把老爷子逗得哈哈直笑。

“你说这小家伙欺负了褚运峰的孙子？哈哈哈，这小子行啊！”听说重孙子在幼儿园里欺负了小朋友，老爷子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的更欢了。

在爷孙俩说话的当口，王光荣向医生了解了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老爷子看着王子君，感慨一声道：“子君哪，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听着老爷子这话好像在交代遗嘱一般，王子君心里大恸，拉住爷爷的手道：“爷爷，您说什么嘛，小宝贝说了将来等他结婚的时候，还得您和他老姥爷一块参加呢！”

“哈哈哈，我这重孙子倒是有心。只是，我这把老骨头我自己知道，子君，我可能要辜负小宝贝的好意啦！”老爷子一边笑，一边伸出手去，拍拍眼泪几欲夺眶而出的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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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八章陪太子读书你就是个陪榜的

王子君看老爷子一脸倦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烟呛着了，难受得很，又不敢敞开了哭，一颗心像是被伤痛揉碎了似的。

紧紧地握着爷爷的手，不舍得松开。老爷子像是明白他的心情，笑着道：“我自个的身体我知道，子君哪，你也别伤心。我从十八岁参加革命，经历了太多的生生死死，有些事情对我来说，早就看开了！”

“再说了，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子孙满堂，和那些一起出来干革命，早早的就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友们来说，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在这个家里，你姑姑最不用我操心。你姑父他们在企业，人也稳重，我很放心。你爸呢……虽然没有太大的能力，但是做事稳重，为人诚恳，虽说没什么提升的空间了，但是至少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老爷子说到这里，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王子君的额头道：“就是你，尽管有时候非常大胆，但是你心细，做事靠谱，我也不担心你会吃亏。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二叔啊。”

“你二叔这个人，有雄心也有点本事，但是做事不行，不但狠辣，还有点刻薄寡恩，他这种性格，最终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吃大亏啊！”

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王子君看着老爷子孱弱的身体，温言安慰道：“爷爷您放心，二叔不会有事的，这不还是有我吗？”

老爷子还准备说话，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小宝贝手里捧着一朵盛开的花儿，欢快的闯了进来。

“老爷爷，祝您早日恢复健康，好了咱俩还要捉迷藏嘛！”小宝贝一边像模像样的将花捧给老爷子，一边奶声奶气地说道。

看到小宝贝，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接过小手里的花，哈哈笑着道：“好，这次老爷爷可得把你盯紧了，不许赖皮的啊！”

王子君虽然很想多留两天，但是工作的原因还是让他在王光荣走了之后踏上了去南江省的飞机。本来莫小北想要留下来，最终却被老爷子给赶了出来。

飞机上，王子君一直泪流不止。老爷子说的那些话，让他脑子里全都被不祥的预感塞满了。虽然以老爷子现在的年纪拿出去已经是很多人难以比拟的，但是作为晚辈的，谁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呢？

不过这些不好的心情，王子君只能隐藏在心里。小宝贝很快就睡醒了。莫小北善解人意的把一张纸塞进他手里，示意别让儿子看见了。

“王书记。”在王子君走出候机厅的时候，俞江伟、于长隆等人就快速的迎了上来，政法委那辆商务轿车更是快速的行驶了过来。

王子君朝着于长隆等人点了点头，就上了车。因为有莫小北和小宝贝在场，王子君并没有谈工作上的事情。直到车子进了家，于长隆才来到王子君的书房，向他汇报这两天的工作。

因为王子君已经掌控了政法机关的主导权利，所以总体工作基本上都在他的掌握中运行。随意地说了几项工作之后，王子君就问于长隆道：“现在省里面人事调整的事情有什么消息？”

“王书记，咱们政法委机关的考察名单已经出来了，这次一共考察咱们三个干部，其中孟书记准备任乌浦市的市委书记。”于长隆朝着为王子君小心地看了一眼，低声地说道。

对于这次人事调整，于长隆的心中其实也有想法。机关里的位置就像停车场，只要一辆车开出去，一个停车位就空出来了。你得瞅准时机，抓紧把自己这辆车开进去，否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辆车占地为王了。

只要能够调整一个副书记，那对于他来说就是有机会更进一步。不过现在，他脑子里真是一团糟，乱哄哄的。

以于长隆的身份，想要见王书记一面太简单了，问题是，自己的想法怎么向王书记表达呢？总不能说，王书记，我觉得自己能力很强，政绩也不俗，希望组织上给我压压担子？如果不这样谈，说了又有什么意义？你总不能拿一大笔钱，往王书记面前一扔，说，王书记，我要买官吧。因此，这几天于长隆的心里就像长草了似的，始终不得安宁。

王子君的眉头一皱，乌浦市的市委书记，这个职位可不是那么好争的，且不说乌浦市重要的地理位置，就那他知道的几个乌浦市的竞争者来说，以孟志道的实力，那就很难竞争到。

不论是省委副秘书长赵皋齐，还是乌浦市的市长孔柄纲，论起资历的影响力，都不是孟志道可以比拟的。孟志道要和这两个人竞争的话，那基本上就是在陪榜。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沉声地道：“乌浦市市委书记的人选，不是孟书记一个人吧？”

“听说还有赵皋齐和孔柄纲。”于长隆丝毫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道道。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又问了其他两个被考察人的情况。这两个被考察人都是到下面地市任副职，不过可惜的是，这两个人以前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比如宣传教育指导处的处长崔迎国，这个人在工作上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所以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将他当作推举的对象。可是这一次，他却成了临湖市副市长的人选，而且还是唯一的人选。

王子君对于长隆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看着王子君陷入了沉默，于长隆也不敢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久留，快步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随着于长隆的离开，王子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结果虽然看起来对政法部门的干部重视了，但是实际上却是用一种小手段，向别人彰显自己对政法委的人事没有决定权。如果一个一把手在人事上说话不算话，那么他在单位里的威望绝对会一落千丈。现在的政法委机关，下属们对王子君貌似很忠心，这种忠心，自然也是为了获取回报。如果王子君无法给予回报，那么这种忠心，很快就有可能打了折扣。

一个单位，一把手的工作大多都是通过副手来实现的。任凭你一把手空有一腔热血，要想实现自己的宏图大业，没有下边一班人的积极响应，都是纸上谈兵，几乎就等于扯淡了。更何况，这些副手们一旦意识到你对他们的前程起不了决定作用的时候，那么你的威信和号召力就会受到严峻的挑战了。

现在这个考察名单看似很公平，但是实际上隐藏的东西，却是谁都能够感受到的。

明的不行，就给你来点暗的。王子君想到孟志道要竞争的乌浦市市委书记，双拳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站在王子君办公室的门外，孟志道有点忐忑不安，对于竞争乌浦市委书记，孟志道心中没有丝毫的底气。作为一个在省里工作多年的干部，他对省里的情况太清楚了。

不论是省委副秘书长赵皋齐，还是乌浦市长孔炳纲，都不是他能够比拟的。尽管他也是挂着括号的正厅级干部，但是无论资历还是威望，都比不了这两个人。

而现在，将他弄到和这两个人竞争的位置，根本上就是要他陪太子读书。

像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并不愿意干，尤其是听着一些人在话语中夹枪带棒的讽刺，他就浑身不舒服。自己是注定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的，你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又是何必？

只是，这话该怎么给王书记说呢？王书记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可以感觉到，王书记希望能够推出几个政法委的干部。王书记的这种想法，对于下面来说是好事，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明显有人不想让王书记如意。

沉吟了一下，孟志道还是咬牙敲开了王子君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王子君正在翻看着一份文件，看到孟志道进来，就朝着他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示意让孟志道坐下。

“王书记，老人家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吧？”给王子君敬了一根烟之后，孟志道关心地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还行，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哎，人哪，这一上了年纪，身体就不如以前啦！”

“咱们南江的气候和环境都不错，依我看，王书记不如把老爷子接到咱们这儿住些日子，前些时候我看一份杂志，上面说，据专家分析，老人要是经常换个地方住，也有益于身体健康。”

“那倒要试试，不过我家老爷子习惯了北方的生活，就怕不愿意来。”王子君在感慨了一句之后，就转移话题道：“志道，你看看这封信。”

孟志道快速地接过王子君递来的信，就见上面的控诉内容是对临湖市财政局局长汪澄溟的儿子汪镜泊，在酒吧中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儿子给捅死了。在信中，那告状人写到当时公安来时认定的杀人者是汪镜泊，但是到了第二天，杀死他儿子的突然变成一个叫李二鸿的人了，被害者家属不服，要给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看着这封信反映的内容，孟志道觉得最少有七分的可信度。但是他更知道这件事情要想查下去，并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对方已经做好了手脚，再说临湖市那个地方，也很少有人愿意去招惹。

“王书记，临湖市……”

王子君知道孟志道要说什么，他朝着孟志道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既然有死者家属的反映，那么我们就要把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了。”

去临湖市，那可是捅马蜂窝啊，孟志道心中一紧，暗自后悔自己这次来的真不是时候。如果再晚些来的话，这样棘手的活说不定就挨不着自己了。

就在孟志道心中发紧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沉声地道：“孟书记，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亲自带队下去一趟，就这件事情进行督办。”

孟志道虽然极不想去，但是王子君话已经说出了口，反对的话他也不能再出口了。因此，向王子君请示了一下人手方面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子君在孟志道离开之后，就从沙发上走了出来，其实这份举报件，他接到已经一个星期了。只是他思前想后，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把这件事情安排下去。

作为省级领导，王子君接到的举报件很多，他在拿到这举报件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要看一看风向。临湖市是省长褚运峰一路成长起来的地方，在南江省都是以针插不进闻名的。就算是省委书记叶承民，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动临湖市的干部。

虽然从内心深处，王子君也有点犹豫是不是动，不动，他良心上有点过不去，但是一旦要动的话，那等待他的就是和临湖方面干部的全面对抗。

王子君不怕对抗，但是在一些对抗开始之前，他一定要做好准备，不能事情还没有做好，就把自己给赔了进去，那样可就不值啦！

……

作为组织部长，陆泽梁一般给省长褚运峰汇报不着什么工作，但是一旦涉及到人事调整，那份征求意见的名单，组织部门就需要向褚运峰那边报一份。

而这种征求意见的名单，基本上都是陆泽梁亲自给褚运峰送去的。

褚运峰拿着那张在一般干部眼中要重约千钧的名单，眼中的光芒就闪动了一下。这份名单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很多人的位置是他和叶承民事先有了默契的，而让他特别注意的，却是乌浦市市委书记的调整。

在孔炳纲和赵皋齐两个人之中，褚运峰是倾向于孔炳纲的，在他看来，孔炳纲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是一名得力干将。有他带领乌浦市，乌浦市的经济应该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而现在，这个推荐的名单上，却出现了第三个名字：政法委副书记孟志道。

对这个孟志道，褚运峰也就是一个大概的了解，知道这个人有点工作能力，但是其他的就不清楚啦。而从他的了解之中，他也能够感到孟志道和这两个人不是一个级别的。

没有希望的人还在这个名单上，这里面究竟是意味着什么，就让人很值得品味了。他朝着陆泽梁有些发胖的脸看了一眼，淡淡地道：“陆部长，这个孟志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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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九章稳步推进拔苗助长

“褚省长，叶书记说省政法委近来的工作开展得不错，对这些能干的同志，我们要不拘一格选人才，经过部务会议研究，觉得孟志道同志完全符合乌浦市委书记的任职。”在褚运峰面前，陆泽梁毫无保留地说道。

陆泽梁话语之中的意思，褚运峰哪里会不明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说这个陆泽梁啊，这个时候还在玩这种小把戏。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小把戏最伤人，王子君肯定能看出来他这么做的意思，只怕是有苦说不出。

“乌浦市这两年发展得不错，发展势头正劲，这个市委书记一定得选好了，不能出任何娄子。”褚运峰将名单放下，淡淡地说道。

陆泽梁听弦歌而知雅意，其实这些话褚运峰不说，他也知道褚运峰中意的是哪个。现在褚运峰说出这句话来，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想让他在这件事上做做工作，让孔炳纲顺利的接任乌浦市市委书记。

“褚省长，我前天向姚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姚书记也认为应该保持乌浦市工作的延续性。”

说完乌浦市的市委书记，褚运峰又就其他几件事情说了些意见，然后沉声地道：“陆部长，省政法委的工作还是不错的，你们组织部对政法委的干部也要多考虑一下。”

“褚省长，这个我们考虑过了，不但推荐孟志道为乌浦市市委书记的候选人，还把政法委的崔迎国当成临湖市的副市长人选进行了推荐。”

说完，陆泽梁又一脸委屈道：“褚省长，在外人眼中，我这个组织部长好像大权在握，但是实际上，有时候我觉得我不当这个组织部长更好，只要是一动人事，哪方面的事情都要照顾到了，就拿崔迎国来说，为了维护各部门的团结，愣是把我们早就看好的组织二处的一个处长给拿下了。”

陆泽梁的话半真半假，组织工作的难度他说了出来，至于让出崔迎国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崔迎国这个萝卜，早就被陆泽梁预定到那个坑儿里了！

可是他的话，却得到了褚运峰的赞赏。对于这次人事调整，褚运峰想抢在尘埃落定之前，把自己看上的人选搞掂。看来，陆泽梁对自己的意思心领神会了。

鼓励了陆泽梁两句之后，褚运峰沉声地道：“陆部长，有些事你比较为难，这我是知道的。但是工作是不能讲价钱的，再难的工作也得有人去做。既然你是组织部长，那就有责任把我们的干部任用机制落实好了，真正把那些能干事的优秀同志选拔到合适的位置上。”

陆泽梁和褚运峰又说了一番客套话之后，这才离开了褚运峰的办公室。此时他的脸上虽然平静，但是眼里那一丝狡黠的笑容却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的。这一次他只不过用了个小手段，就让王子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以后，只要是政法部门要出干部，就用劲的给他重视，看他能怎么样！

还没回到办公室，陆泽梁的手机就响了。他看着电话上熟悉的来电号码，沉声地道：“柄纲，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的正是乌浦市市长孔炳纲，他在电话里一边给陆泽梁道歉，一边笑着道：“陆部长，您的教诲我哪里敢忘？不过今天情况特殊，有个朋友从山区那边搜罗了一条好蛇，正请名厨做龙虎斗，您在这方面可是行家，我不请您来尝一尝，顺便指点一下那厨子的手法，我不忍心哪！”

陆泽梁一听这话，脸色缓和了许多，轻描淡写的笑骂了一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孟志道当天下午就带着督导组去了临湖市，王子君在孟志道等人去临湖市的时候，亲自把他们一行五个人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要求他们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送走了孟志道等人，王子君并没有轻松下来。现在虽然没有人给他说，但是有不少人都盯着这次省里的人事调整。孟志道成为乌浦市市委书记的候选人，更是不被人看好。

毕竟孟志道和其他两个人比起来，差距有点太大了。

而孟志道是谁推出来的？不就是他王子君吗？实际上，陆泽梁正是用这一手看他的笑话。

如果不能让孟志道动一动的话，那对自己的工作开展将非常的不利。王子君在对乌浦市的工作沉吟了一番之后，就拨打了省委秘书长陶一行的电话。

在电话中，陶一行非常的客气，这种客气并不完全是虚情假意。不说他对王子君如何的尊重，至少把王子君放在了和自己对等的位置上。

“一行秘书长，有几天没给您汇报工作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召见我啊？”电话里，王子君说的很是亲近。

对于王子君的客气，陶一行哈哈一笑道：“王书记，您这话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啊，您现在就在办公室等着，我即刻就到了！”

说话之间，陶一行不等王子君拒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王子君对于这位紧跟叶承民的秘书长更多了几分佩服。尽管自己在工作上自觉不比陶一行差，但是在为人处世上，却远远不及陶一行做得圆滑。

虽然陶一行要过来，但是王子君却绝对不能在办公室等他，放下电话，王子君就朝着常委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作为秘书，俞江伟几乎随时看着王子君的动作，看到王子君走出来，就要快步的跟上。王子君朝着俞江伟摆了摆手道：“你在家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的话，让俞江伟有些郁闷。王书记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喜欢独来独往，这是要到哪儿去呢？不过王书记究竟去哪儿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样一种冷冰冰的态度是不是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呢？

“王书记您要出去啊？”还没有等王子君下楼，于长隆这个办公室主任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脸上挂着谦卑的微笑，笑嘻嘻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对于长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跟过来，然后漫步就下了楼。

在王子君走到常委楼的时候，陶一行匆匆走了出来。他看到王子君，嘻嘻一笑道：“王书记，看来我执行力不行，还请领导批评。”

王子君握着陶一行的手，笑着道：“秘书长，你跟我在这里客气，还不如让我到你办公室先凉快凉快，今天的太阳，可比昨天毒多啦！”

陶一行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说，直接将王子君邀请进自己的办公室中。陶一行的秘书早就注意到两人过来，迅速端了两杯凉茶放在了桌子上。

“王书记，夏天的时候我喜欢喝点凉茶，您尝尝，这凉茶的味道虽然不是太好，但是喝起来很过瘾。”

王子君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顿时就觉得一阵凉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笑了笑道：“秘书长，我可得批评你老兄两句，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点拿出来，要不是我今天亲自过来，还尝不到呢。”

两人说笑了几句，王子君就正色地道：“陶秘书长，我对乌浦市的情况不太了解，现在我们政法委的孟书记被列为乌浦市市委书记的考察对象，我心里没谱儿，这不，找你老兄来取取经。”

陶一行对王子君的来意，早就猜测出来，此时听到王子君直接提出来，也没有回避道：“王书记，孟志道同志工作能力虽然不错，但是地方工作经历少，如果贸然担任乌浦市的市委书记，恐怕大多数领导同志那里通不过。”

王子君点了点头，陶一行说的是实情，虽然孟志道现在也是正厅级，但是他大多数的经历都是政法方面的，一下子担任市委书记的可能性很小。

而他这次来找陶一行，为的不是推举孟志道成为市委书记，他要的是在另外一件事情上和陶一行达成协议。

“秘书长，对于志道同志的能力我是满意的，但是让这个同志一下子担任市委书记，我觉得有点拔苗助长。”王子君看着陶一行的神色，淡淡地道：“我认为，培养一个同志，可以一步步来。”

陶一行看着王子君的眼睛，心里揣摩着王子君的意思。作为秘书长，其实在人事上，他的发言权要高于王子君，毕竟有时候，他代表的是叶承民的意思。

对于乌浦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陶一行此时也是没什么把握。作为省里的大市，叶书记很想把这个乌浦市的市委书记一举拿下，但是褚运峰那边推举出来的乌浦市的市长孔炳纲，却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至于孟志道，他还真是没怎么考虑过。

“我觉得也是。”明白王子君意思的孟志道，轻声的应道。

“如果让孟志道担任乌浦市市长，一行秘书长觉得怎么样？”王子君没有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让孟志道担任乌浦市的市长，那岂不是说要让孔炳纲担任市委书记？这种提议就算陶一行有准备，还是吃惊不已。

“子君书记，你的意思是让孔炳纲担任市委书记？”

王子君摊了摊手，淡淡地道：“秘书长，您觉得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陶一行的神色变得很凝重，王子君的这个提议，让他吃惊的同时，也觉得未尝不可。但是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毕竟在这件事情上，真正较劲的人是叶承民和褚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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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零章逼上梁山的交换

“王书记，这件事情，您最好还是和叶书记谈一谈。”陶一行沉吟了瞬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案。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件事情，我本来想直接给叶书记汇报，但是赵皋齐同志是省委副秘书长，是您陶老兄的兵，所以我就先和您研究一下，如果你老兄觉得不可行，那我就把这个提议放下。”

陶一行看着一脸郑重的王子君，心里多了几分欢喜。他知道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说假话，毕竟以王子君的身份，根本就不用通过他这个秘书长，就可以直接和叶承民谈这件事情。

“老弟，你放心去做，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一切为了工作嘛。”

陶一行的笑容，让王子君放心不少，他之所以先找陶一行谈，就是想试一试赵皋齐在陶一行心目中的地位。现在陶一行说的虽然含糊，但是从话语之中，王子君却也能够听得出来陶一行对赵皋齐并不是太赏识。

“那我可就去找书记大人汇报啦！”王子君喝了一口水，接着又道：“秘书长，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您一下，我有个老同事的亲戚考上了咱们办公厅的公务员，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啊！”

这种小事情的拜托，让陶一行很有面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王书记，您放心，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事尽管找我好了！”

处理好和陶一行的关系，王子君就朝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去，因为没有预约，所以他只能先去屈振兴的办公室。屈振兴还像以前一般低头看文件，在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赶忙站起来道：“王书记好。”

“振兴，叶书记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工作需要向书记汇报一下。”王子君随意在椅子上坐下，轻松地说道。

对于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屈振兴彻底没了小视之心。他们这帮秘书私下里也有议论，虽然王书记在省委常委之中的排名并不是很高，但是依照目前的走势，此人必将成为未来几年影响南江走向的巨头之一。

屈振兴的身子半躬着，双手送出去，和王子君相握，松开手时，已经将身子弯低一些，做出一个请坐的动作，等王子君坐下之后，又立即替他沏上茶：“王书记，您先别着急，这会儿书记办公室里有人，您先喝杯茶，我给您看看去。”

王子君笑着道：“那就麻烦你了。”

屈振兴的办公室不大，只有一间，却收拾的很干净。王子君打量着屈振兴的办公室，脑子里飞速的转动，思量着自己该如何打动叶承民。随着级别的上升，王子君越能够品味到高级领导之间关系的微妙。尤其是处在一把手的位置，更希望在自己的领导下一团和气。

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千人千面，对于一件事情，几乎每个人都有看法。而要将这些看法统一起来，这就需要看一把手的驾驭水平了。

叶承民来到南江这些日子，在很多事情上对褚运峰之所以持着容忍的态度，并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他希望在贯彻自己意志的同时，保持班子的团结。现在对于乌浦市的市委书记，他和褚运峰几乎已经处在了对决的位置。

不论是谁上位，都免不了起争执，而这种争执，对于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太好。这也是王子君觉得叶承民可能会同意自己意见的信心所在。

可是这件事情的重点，在王子君看来并不在叶承民身上，而是在褚运峰身上。这种从综合的法子不是没有人想到，而是没有人觉得能够同时做通，甚至有人不愿意这样做。

就在王子君心中浮想联翩的时候，屈振兴走了进来，他笑着向王子君道：“王书记，叶书记那边的谈话还需要五分钟，他请您等一下。”

这五分钟的时间，王子君自然等得起。处在叶承民这种位置，基本上每天的时间都是安排的满满的，就算是下面的市委书记要见他，那也要提前一周预约。自己随意赶来就能排上队，看来叶承民对自己还不错。

和屈振兴聊着闲话，时间慢慢的过去，轻轻地关门声响起，屈振兴快速地站起身来。而就在屈振兴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已经出现在屈振兴的办公室外。

“屈处长，书记让您过去一趟。”那人说话的时候，还握着屈振兴的手道：“老弟你什么时候有空，一定要到我们去我们巴蕴市去转转啊！”

就在他说话之际，那人看到了正满脸笑容地坐在一边的王子君。迟疑了刹那，那人还是快步的走过来道：“王书记您好啊，刚才没注意您在这里。”

王子君站起来道：“兵东书记，我听说你们巴蕴市真是大变样啊，什么时候让我去看看？”

看着王子君那淡然的笑脸，栗兵东有些迟疑。他面对别的省委领导基本上都能够从容面对，但是面对王子君，却是有点缩手缩小。对于王子君，他不知道自己该是恨还是该感激，虽然王子君让市里面和金宝铜业的合作搞黄了，但是正是因为王子君对金宝铜业事件的依法处理，让本来没有什么可能的得库曼集团投资到了巴蕴市。

一个得库曼集团的投资，让巴蕴市重新成为了一片热土，而他栗兵东更是成为了省委省政府领导关注的对象。刚才叶承民找他谈话，主要也是说的得库曼集团的项目。

“王书记，您到我们巴蕴市指导工作，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栗兵东毕竟不是普通人，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恭敬地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栗兵东的笑容，呵呵一笑道：“那就说定了，过几天我要去你们市看看。”

就在这时，屈振兴重新走了进来，他朝着王子君一笑道：“王书记，叶书记在办公室等您呢。”

对于王子君为什么来见他，叶承民心中清楚的很。这次组织部考察的人员名单，说实话叶承民心中有点生气，虽然这个名单上大部分都落实了他和褚运峰商量的结果，但是对自己关于政法方面的指示，却是阳奉阴违。

本来对于政法委副书记孟志道，叶承民的意思是安排到下面某个市当市长或者副书记，也算是为下一步提拔做准备，没想到陆泽梁落实他的指示太过于超前，竟然给弄到乌浦市市委书记的考察名单里了。

这次人事的调整中，最有分量的无疑是乌浦市的市委书记。对于乌浦市，叶承民想要将自己的影响力贯彻下去，而市委书记的位置，自然是非要争不可。

不过在这个位置上，褚运峰也是毫不相让，于是就行成了孔炳纲和赵皋齐争夺的场面。对于这个情况，叶承民心中本来就不怎么高兴，陆泽梁再把孟志道给添上，无疑是再给他添堵。

凭着孟志道的资历，给安排这么一个位置，明摆着就是让他陪榜，而这种陪榜的结果，伤的不止是王子君的面子，更伤了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面。

自己已经给了王子君承诺，而这次政法系统却搞成这样。这让自己在王子君面前怎么说得起话？但是，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责怪陆泽梁，陆泽梁却可以义正言辞的说，完全是落实叶书记的指示太过于认真，这才出现了问题嘛。

人事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基本意图已经实现，叶承民不想再节外生枝，因此，最终还是将让陆泽梁重新调整名单的心思给压了下去。

但是他撤换陆泽梁的心思，却是变得更加的强烈。

不过王子君来找他的时间，却是比他预料的要完了不少。他已经想好了安抚王子君的办法，那就是等过些时候，在对孟志道进行补偿。

“子君书记，坐吧。”叶承民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笑着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喝着屈振兴奉上的茶水，笑着道：“叶书记，我来您这里，是有一项工作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叶承民没有开口，只是等着王子君说下去。不过他的心中却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毕竟在孟志道那件事情上，他没有完成自己对王子君的承诺。

“书记，您对我们政法委工作的支持，让我在万分感动的同时，也备感压力。”王子君的脸上带着笑容，声音平静地道：“当然，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们会变压力为动力，创造出更好的成绩。”

叶承民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他知道王子君这只是铺垫。接下来说的，才是他的真实意思。

“书记，孟志道这个同志能力是有，但是毕竟没有独掌一方的经验，直接让他接掌乌浦市，我觉得虽然是对这位同志的信任，但是同时，也是对这位同志极端的不负责任。”

看着王子君认真的表情，叶承民差点笑起来。如果不是他了解这里面的情况，从王子君的表情上来看，还真像是要孟志道担任乌浦市市委书记呢。

是，孟志道是考察的对象，但是这考察对象和真正的市委书记间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那可也不短。对有的人来说，只是一步之遥；但是对于有的人来说，有可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一辈子都跨不过去呢。

孟志道似乎是属于后一种人。

王子君不可能不知道这之中的猫腻，他这么说，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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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一章唱一出曲径通幽的戏

暗自猜测王子君目的的叶承民，喝了一口水郑重其事地说道：“孟志道同志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省委将孟志道列入乌浦市市委书记考察对象，也是经过多方面考虑的。”

叶承民说了一大堆话，中心意思却只有一点，那就是提醒王子君，孟志道只是一个考察对象，你不用为这件事情抱太大的希望。

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叶书记，省委和您对孟书记的看重，我为孟书记感到高兴，但是从和孟书记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拔苗助长，对该同志的成长反而是不利的。”

“孟书记一下子担任乌浦市的市委书记，有点太难为他，还是让他一步步来，先担任市长比较好。”

先担任市长？叶承民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王子君这是以退为进，真实的意思他听出来了。

王子君说的不是孟志道，而是对乌浦市人事安排的建议。现在乌浦市的市长是孔炳纲，如果让孟志道担任市长的话，那孔炳纲就得挪一下位置。

眼下，自己正在和褚运峰为乌浦市市委书记的位置相持不下，如果不让孔炳纲担任乌浦市委书记，把他调到其他地方，那除非他使用自己一把手的权威强行通过。

可是这种权威，叶承民深知其中的艰险，说不定一个搞不好，就会伤到自己了。

“那孔炳纲同志去哪里？”叶承民虽然猜出了王子君的心思，但还是沉声问道。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王子君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沉声地道：“叶书记，让孔炳纲担任市委书记，由孟志道担任市长，这对于乌浦市的发展，很有促进作用。”

最后，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王子君沉声地道：“孟志道这个人不错。”

不错的人多了，你能每个人都发给他一顶帽子么？但是王子君的话叶承民却听明白了。这两天，他心里是不高兴的。和褚运峰因为乌浦市市委书记一职弄到这般僵持的程度，除了不快，他还有些担心。一旦自己的提议在常委会上输给褚运峰，那对于自己在省里建立的威信将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就算自己胜了，也极可能是一种惨胜，这种惨胜更会暴露出自己和褚运峰的争执。这对于南江省的大局来说，同样是不利的。

一个高水平的领导者，应该是润物细无声吧？在和风细雨之中，就把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了。虽然激烈的冲突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很解气，但是实际上却是很不可取的。

只是，在这种近乎剑拔弩张的时候，作为一把手，他更要维持自己的尊严。这就好似两只碰在一起的狮子，谁也不想主动后退一步。

让孔炳纲出任市委书记，自己的人出任市长，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市长虽然比市委书记差上一点，但是贯彻自己的意志还是不含糊的。

想来，褚运峰也不愿意在常委会上和自己彻底闹僵了吧？这种局面，大概也是他喜闻乐见的。想着褚运峰的神情，叶承民对王子君的欣赏更多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对陆泽梁的不满却是更深了。本来嘛，这种协调人事的事情，应该是由陆泽梁这个组织部长或者是姚中则这个主抓组织的副书记来做的。可是这两个人，在这方面根本就没有表示。纯粹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嘛。

王子君这人不错！

心中对王子君拉拢的想法更多了一分之后，叶承民的笑容越发和蔼了，他笑着道：“子君书记，既然你觉得不错，那我也相信孟志道完全有能力把这个担子挑起来的。不过，子君书记，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多和其他同志沟通一下。”

叶承民在沟通这件事情上虽然说得含蓄，可是他的意思王子君却是一清二楚。这人啊，一旦到了一定地位，明明可以一语中的的话，也会说得云山雾罩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子君自然不会再在这个方面和叶承民纠缠，他笑着转移话题道：“叶书记，我一定会做好这项工作。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这份举报材料，不知道您收到了没有？”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份临湖市的举报材料递给了叶承民，叶承民对着文件扫了几眼之后，就将文件轻轻地放了下来，他的神色严肃的朝着王子君道：“子君书记，你有什么意见？”

“对于群众的合法利益，我们必须要维护，对于存在的违法犯罪行为，我们更要严厉打击。而对于群众对一些同志可能存在的误解，我们更要用事实说话，以避免造成不好的影响。”王子君目视着叶承民，铿锵有力地说道。

叶承民点了点头，此时，他觉得自己很是有点为难。王子君这个政法委书记当得很是合格，对这件事情的把握更是张弛有度，从大处着眼，却从小处入手，这才是解决南江存在的一些违法犯罪活动的最好手段。

通过自己的了解和上面反应过来的一些情况，他知道南江存在着一个违法的利益团伙。但是在接触中，他却发现这个团伙比他想的要狡猾，而且手段狠辣。上一任政法委书记，就是急于求成，最终弄了个折戟沉沙。

让王子君当组织部长，无疑是一个好人选。可是，如果让王子君离开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岂不是有点可惜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作出决定的时候，因此犹豫了一下之后，叶承民就沉声地道：“那就将这件事情好好地查一查，我等着你们的调查结果。”

离开叶承民的办公室，王子君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知道孟志道的事情至少成了一半。不过褚运峰那里，并不好说话。

佘小强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一边想着该如何跟省长说孔炳纲想要见他。作为褚运峰的秘书，他将褚运峰的心思把握的相当的准，那就是省长并不希望这个时候见到孔炳纲。

只是孔炳纲求到他这里，他不帮这个忙还真是有点对不住他。一直以来，孔炳纲对他都是恭敬有加，再说自己的表弟还在人家手下呢。

正是因为有孔炳纲的照顾，在表弟一家面前，他佘小强简直成了神灵一般的存在，感恩戴德自不必说了。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就算办不成这件事情，孔炳纲也不会跟他表现出什么不高兴，很有可能会主动忘记这件事情。

但是他佘小强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因此，他很想帮孔炳纲一把，更何况他不会一直在省长的身边。总有一天，省长要把他放出去主政一方，到那时候，像孔炳纲这些实权派，就是该他利用的时候了。

不过要怎么向省长进言，这让他很难受。乌浦市的市委书记，省长肯定会尽全力争取，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省长并不是十分高兴。

叶书记的态度，越来越坚决，也越来越强硬。虽然他只是一个小秘书，却已经感到叶书记那平和笑容之中隐藏的强势。褚省长作为一个在南江省工作了多年的老省长，更应该感受到叶书记那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论出于何种考虑，褚省长绝对不会让步，但是褚省长内心里恐怕也有些顾虑。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上面反映南江的干部抱团了，如果这次人事调整，叶书记的意志得不到贯彻，恐怕就是对这种流言的一种有力佐证，对褚省长的影响也不好。

本来只是想如何让褚运峰见一下孔炳纲，却没有想到脑子竟然转到了那些地方。叹了一口气的佘小强，将那份已经看了两三页的文件翻了翻，就准备放在办公桌一角的文件堆里。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佘小强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随即站起来恭敬地道：“褚省长，我是小强。”

“小强，等一下王书记要过来，你直接把他领到我办公室吧！”电话那头，褚运峰的声音依旧很是平淡。

但是这平淡的声音，却是让佘小强一惊。王书记，哪个王书记？莫不是政法委的那位王书记？他怎么来褚省长这里啦。虽然心中闪烁着无尽的念头，但是表面上他还是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一声。

放下电话，佘小强琢磨着褚省长电话里的意思，在省委常委之中，姓王并能够被褚省长称为书记的，应该只有王子君一个。可是王子君来见褚省长，这怎么可能？

那次炮轰，几乎让褚省长颜面大损。这也是佘小强在跟了褚省长之后，第一次见褚省长被人在常委会上当众批评。虽然褚省长对这件事情表现得云淡风轻，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佘小强知道，褚省长这个人性格刚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他指手画脚，更别说这种批评了。

对于这个王书记的以下犯上，他还真是有一丝佩服。人在官场，没有一种非凡的勇气，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来的。作为秘书，他很是了解当时的情况，如果这位王书记没什么反应的话，估计很快他就会多出一个副省长来当助手的。只是，甄红磊这个助手一上来，王书记在以后的工作中，该是何等的尴尬。

面对这种场面，佘小强设身处地的帮王子君想了想，好像根本就没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但是他不，直接用一个炮轰，把自己可能失去的一切挽回来了。

这个人，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咚咚咚！”就在佘小强心中想着这位王书记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他刚才想的那个人，正笑吟吟的走进来。

“王书记您好！”佘小强没想到自己想曹操，曹操就已经到了，心里不免有些发虚。

王子君看着佘小强有点慌张的样子，心中暗道，这位秘书大人对着电脑在干什么？不过他心中虽然怀疑，却也知道这毕竟是褚运峰的秘书，他可不能批评。

因此只是笑了笑道：“小强是不是在思考什么大作，别让我打扰了你的思路才好。褚省长现在有没有时间？”

“我帮您去看看。”尽管事先已经得到了褚运峰的指示，但是佘小强还是小心地应付着，他真怕自己张冠李戴，往褚省长办公室领错人了。

佘小强去了一下，很快就走过来，笑着对王子君道：“王书记，省长现在正好有时间。”

王子君端着茶杯笑道：“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和叶承民的接待不同，褚运峰此时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在王子君进来之后，就沉声地道：“王书记，你先坐，我看完这个文件。”

所谓的看文件，就是晾你一会儿，这种小手段王子君清楚得很。而从褚运峰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笑容之中，王子君也猜到了这位褚省长恐怕也知道他懂这个。

你懂，还是要让你被晾。想着褚运峰想要表达的意思，王子君对于这位褚省长有些喜欢。他正襟危坐的在褚运峰对面一坐，一边品茶，一边打量褚运峰办公室的装饰。

褚运峰的心思并没有在文件上，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要出一出自己被炮轰的气。虽然他认为王子君对自己的炮轰很是有道理，但是这种气不出一出怎么行？更何况，这个人送上门来的机会可不多。

不过，这个家伙悠闲的神态，却是让褚运峰感到无奈，他看着一副对他办公室饶有兴趣的王子君，干脆把手里的文件一放，笑着问道：“子君书记，你觉得我这办公室怎么样？”

“办公室虽然大体相同，但是，您的办公室更有味道！”王子君丝毫不迟疑，正色的对褚运峰道：“回头我让俞江伟过来参观一下您的办公室，底蕴丰富却又十分低调。我真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王子君的话，明显是在开玩笑，褚运峰面对无拘无束的王子君，也只能摇头道：“你又哄我开心了。这随便一点摆设，能有什么底蕴哟！”

对于办公室的摆布，王子君并没有什么要求，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想缓和一下他的褚运峰谈话的气氛。此时见达到了效果，他也就见好就收道：“回头我让俞江伟照您这儿布置一下，您可别追究我盗版哪！”

“二十分钟之后，我还有个会，有什么事直说，就别再兜圈子了！”褚运峰看了一眼头上的钟表，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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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二章会当击水三千里

现在的叶承民和褚运峰，原本就处于激烈的竞争地位，几年来，一直是你追我赶，不相上下。如今的南江，虽然是一把手叶承民在领跑，但是这个领跑的位置一点都不轻松，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褚运峰给超越了。

两人要干什么事，一定得斗智斗勇，恨不得将三十六计用遍，以达到目的。明争暗斗了这么几年，彼此之间的恩怨，也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有数。王子君可不想把自己当成池鱼给殃及了。

因此，在来褚运峰办公室之前，王子君反复揣摩，早就把想要说的话考虑好了。见褚运峰神色恢复了严肃，笑着道：“褚省长，我今天是给您推荐优秀干部来了。”

给自己推荐干部？褚运峰的脑子非常好使，瞬间就意识到王子君应该是为了孟志道的事情来的。对于陆泽梁将孟志道安排成乌浦市市委书记的候选人的事情，褚运峰心里清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解气，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陆泽梁这个人气度太小了。官至这个位置，这点小伎俩，王子君会看不出来么？

王子君给自己推荐人才，那肯定是为了孟志道，褚运峰当然清楚王子君的盘算，却装作浑然不知，不肯松口：“王书记说的是哪个同志啊？”

“褚省长，我们政法委的孟志道同志，工作作风一向扎实，而且，这个同志在经济发展方面见解独特，想法很多。如果用来搞行政工作，肯定是把好手呢……”

莫非这家伙让我支持孟志道当乌浦市的市委书记？哼，你想得太简单了。别说自己不知道孟志道工作能力如何，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取代了孔炳纲。

“子君书记，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心动啊。子君书记，你的意思是让孟志道进政府班子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几位省长商量一下，让他当副秘书长。”

从政法委副书记到省政府副秘书长，好似也升了一格。可惜王书记来找褚省长，并不是为了副秘书长的事情。

他笑了笑道：“褚省长对志道同志的安排很合适，不过我觉得他基层工作经验少一点，如果能让他到下边历练历练，可能会更有利于孟志道同志以后的发展。”

“褚省长，您觉得让孟志道担任乌浦市的市长怎么样？”王子君目视着褚运峰，直截了当地问道。

看着王子君严肃的神情，褚运峰的脸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让孟志道成为乌浦市的市长，那孔炳纲又该如何安排？一个个念头，在褚运峰的脑子里飞快的闪动。

王子君表面看很镇静，但是心里却是风起云涌，事情成功与否，都在此一举啦。

“乌浦市已经有市长了。”最终，褚运峰说出了这几个字。

褚运峰的答案，让王子君的心中一喜，这个答案意味着在这件事情上，褚运峰已经动摇了。因此，他没有思考，直截了当地道：“我听叶书记说，孔炳纲这个同志完全有主政一放的能力。”

褚运峰的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旋即明白了王子君的用意。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让孟志道担任乌浦市的市长！心里暗自为孔炳纲高兴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失落。

叶承民能同意由孟志道出任乌浦市市长，那么就意味着他对孟志道放心。谁都知道孟志道现在是王子君的干将，由此及彼，那就是叶承民对王子君放心了。

尽管王子君在向叶承民靠拢，他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此时，看着这么一个人才加入到叶承民的大营中，他还是觉得有点遗憾。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遗憾归遗憾，褚运峰毕竟是褚运峰，当即冲王子君笑了笑道：“承民书记高瞻远瞩，我是比不上的。”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他无论是说什么，都不如保持沉默。褚运峰刚才的那句话，其实已经预示着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看来，对于褚运峰来说，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僵的。

两个人谈完这件事情，褚运峰就将话题转移到工作方面，对于省政法委推行的依法行政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指出因为投资环境好，南江省招商引资工作也是阔步前进呢。

对于这种夸奖，王子君自然要表示谦虚，将成绩往省政府和褚运峰的身上猛推。两个人都是调节气氛的高手，因此，笑声不断。

“子君书记，近两天省委要研究干部，关于孔炳纲和孟志道两位同志的任职，你提一下吧。”快要结束谈话的时候，褚运峰轻声道。

王子君看着褚运峰的神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褚运峰这句话说的虽然轻，但是他这之中，却也隐含着对一些人的敲打。从这方面看，褚运峰也很精明。

有人故意挑动他和叶承民进行争斗，从而来个浑水摸鱼。这次褚运峰让王子君提出来，那就是要敲打一下那个人。

佘小强一直在注意着褚运峰办公室的动静，一见门打开了，就快步走了过来。不过，很快就看到吃惊的一幕：王子君往外走，褚省长居然握着手把他送到了门口。

能够被褚运峰送到门口，不止是一种地位的问题，更显示了这个人在褚省长身边的地位，常务副省长李承渊虽然很得省长的欢心，但是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

“子君书记，哪天有空了，可以带着你们家的小家伙到我家里玩，我听说，小家伙聪明得很哪！”褚运峰握着王子君的手，笑着道。

王子君笑笑：“您说小宝啊，这家伙就跟多动症似的，每天都没有安稳的时候。我不是怕影响您工作吗，不敢让他去。这下好了，有您这句话，我今天就让他去找小升铭！”

两人都笑了两声之后，王子君就迈步而去。佘小强看着快步离去的王子君，暗道，这王书记还真是不一般，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和褚省长把关系拉得这般亲近。

事情圆满完成，王子君心情大爽。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孟志道的电话。经过调查，那份举报件基本属实。临湖市的财政局长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脱罪，用重金给儿子找了一个替罪羊。

听着孟志道汇报的结果，王子君沉吟起来。现在自己刚刚和褚运峰达成了协议，如果对临湖市进行大动作的话，那对于孟志道的前途，会不会造成影响呢？

可是这种事情能放吗？要是一放的话，那就是对法律的亵渎，更是对公正的亵渎。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沉声地道：“这件事情性质严重，一定要一查到底，对于涉案的人员，一律严格查处，决不姑息。”

王子君放下电话，脸色不是很好，毕竟刚才的指示，会给事情带来不小的变数。可是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不能也不该退缩的。如果褚运峰因为这么一件事出尔反尔的话，那么也就没必要和他有太多的协调了。

临湖市，绝对不能成为一个特殊的存在。

就在王子君对孟志道做出指示的时候，在临湖市财政局的办公室里，财政局长汪澄冥正一口一口的吸着烟，整天笑得像弥勒佛的脸，此时也紧绷着。

汪澄冥今年四十六岁，作为市财政局长，在临湖市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就连一些市领导都跟他亲热的称兄道弟，在临湖市很多事情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这几天，汪澄冥一直处于烦闷之中。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自家的宝贝儿子汪镜泊。这些年，如果说汪澄冥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那就是这个让他爱之深恨之切的惹事魔王了。那是真不省心哪！

每每想到自己的儿子，汪澄冥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汪镜泊今年才刚满十八岁，但是，这小子骨子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整天和街上的一群小痞子混在一起，没少给他惹麻烦。

虽然惹了不少的事情，但是人家大多看在他汪局长的面子，都能化干戈为玉帛，息事宁人了。没曾想，久而久之，这小子的嚣张气焰竟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就在上个星期，给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就为了一个酒吧的女人，这小子一时冲动，居然用刀子把人家给捅了。那个年轻人也真够倒霉的，还没来得及拉到医院就死在半路上了！

刚一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汪澄冥手脚冰凉，差点气晕过去，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让儿子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只是，事态的发展让他始料未及。这小子打架的时候像个英雄，一看事情闹大了，真是成了狗熊。拉着他妈的手，哭得伤心欲绝，死活不肯松开。

对于妻子陈粟淼，汪澄冥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感。二十年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孩子，正是当时作为地委副书记女儿的陈粟淼看上了他，才让他从县农技站的技术员扶摇直上，最终成为了掌握临湖市财政大权的财政局长。

除了心理上的畏惧，对于妻子娘家的实力，他也有些畏惧。尽管他的老岳父在退休之后基本上什么都不管了，但是陈粟淼的表哥却是一路青云直上，如今已经成了省里的要员。而且这位表哥对于他的老岳父无比尊重，逢年过节，基本上都要到老爷子这里拜会。

也正是因为这个的原因，不论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都对汪澄冥高看一眼，很多好事都向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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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三章自信人生二百年

妻子的逼迫再加上骨肉情深，汪澄冥最终选择了用自己的影响力解决这件事情。

他首先和市公安局长时得标通了电话。时得标和他关系不错，尽管表示十分为难，但是最终还是给他出了主意。

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在受害人家属这里，却遇到了麻烦，虽然汪澄冥给人家许下了巨大的好处，但是受害人家属还是不想了结这件事情。

对于人家为什么不了，汪澄冥心中很能够体谅，毕竟是养了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就此罢休呢？

时得标前两天还对他说让他放心，他会帮他把这件事摆平的。就在他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省政法委居然也一个调查组派过来了。

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在省里，可是一位铁面人物。而这件事情让政法委给盯上，让他有隐隐有一种要坏事的预感。

怎么办？自己的面子在市里管用，但是在省里面，那就是官大衙役粗了。尽管省政法委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找他，但是已经找了几个办案的民警和证人了解这件事情了。

假的真不了，汪澄冥深知这个道理。就算安排得再好，这事经不起认真，一较真儿，马脚就会露出来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汪澄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随即接通了电话道：“时局长，怎么样了？”

“汪老兄，那个孟志道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如果让他再折腾下去，就出乱子了！”电话那头的时得标，再没有开玩笑的兴致，一接通电话，就心急火燎的道。

本来就乱了阵脚的汪澄冥。此时一听，心里更是急躁，着急地问道：“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依我看，还是继续疏通。咱们两个不行，这不代表其他人不能。汪局长，眼下都火烧屁股了，你不能再留着关系不用了！”时得标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好钢就得用到刀刃上啊！”

汪澄冥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时得标的话像是给他注了一针镇静剂，原来慌乱不安的他，慢慢平静下来了。时得标示意他找谁，他心里清楚。而且，时得标肯在这种危难的时候帮自己。也有着他自己的目的。这一点，他汪澄冥心里明镜似的。

“老时，大恩不言谢。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老汪忘不了你。我现在就去给表哥打电话！”

汪澄冥挂了电话之后。却没有像电话里说的那般立刻行动，而是沉吟了瞬间，把电话打到了老婆的手机上。

“你干嘛？”女人对汪澄冥并不客气，话语之中更是没有丝毫的温柔。

汪澄冥早已习惯了女人打招呼的方式，他沉声地道：“现在小泊的事情有点麻烦。那家人没玩没了的告，把省政法委的调查组都招惹来了。现在，调查组正在调查此事。”

“你个没用的东西，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把事情办利索点，别留下什么后遗症了。你可倒好，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嘛！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啊？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女人充满了愤怒和嘲讽的声音，顺着电话直冲了过来。

汪澄冥紧紧地攥着拳头，他很想一拳打出去，把这个整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女人痛打一顿，只是，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了，基本上没什么可操作性。这二十多年来，汪澄冥没少想打那个女人，但是却没有一次成功过，倒不是说汪澄冥打不过那个女人，实在是他不敢！

对，就是不敢！

在这个女人面前，汪澄冥没有任何的骄傲，他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支持，他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二十年的压抑，已经消磨尽了汪澄冥的雄心壮志。

不，应该说当年告别那个自己初恋的女友，和这个女人走到一起的时候，他所有的雄心，都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那个有理想、有性格的汪澄冥，都已经随着前任女人焚烧的日记，消失在了熊熊的火焰之中。

不过这次因为关系到儿子的身家性命，女人骂的虽然难听，却也是早早的鸣金收兵，把最后一个脏字灌入汪澄冥的耳中之后，女人又恼火地问道：“你光知道摆困难，倒是想个办法啊！”

“市里面既然想不到办法，唯有从省里面打招呼，你给表哥打个电话，让他在这件事情上帮帮忙，说句话吧。”汪澄冥等的就是女人这句话，要不然，他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等着挨骂。

女人又骂了两句之后，这才放下了电话。汪澄冥虽然挨了骂，但是心情却放松了一些。他知道，只要表哥肯出面，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的。不过他也暗下决心，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一定得狠狠心，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小兔崽子。

不过教训儿子的想法在他的心中闪了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虽然是汪镜泊的父亲，但是已经多少年没有教育过儿子啦，他已经近不清楚啦。

不是他不愿意教训，而是他教训不了，往往他还没有开口，等待他的就是妻子冷冷的目光以及不留情面的话语。

和他的乐观相比，接到了表妹电话的陆泽梁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表妹家里竟然摊上这种事情，虽然他在电话中狠狠地将堂妹给训了一顿，但是这种事情，他又觉得自己不能不管。

人不只是个体，同时还是社会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单独存在。他陆泽梁的地位虽然不低，但是同样他也要面的自己的社会身份。心中在对表妹夫不满的同时，他的脑子开始旋转该如何办理这件事情。

如果按照陆泽梁以往的行事风格，那最应该找的，就是王子君这个幕后推动者。但是现在他正在和王子君暗暗交战，自然不会拿这种自己有巨大把柄的情况来说事情。

不能和王子君说事，那就只有选择另外一个方面。县官不如现管，只要孟志道这边吐了口，一切也都不是什么难事。

心中念头闪动，他拨通了孟志道的电话。

孟志道在去省政法委之前，在公安部门干过十年，对于公安部门的业务，可以说精通的很。此时坐在办公室的他，正看着今天调查出来的材料暗自琢磨着。

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是孟志道却已经查到了不少的证据，他相信只要自己认真查下去，一切都不会是问题。虽然有人在暗地里设置了不少障碍，但是这些小障碍在孟志道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孟书记，刚才临湖市政法委办公室打来电话，说要为咱们接风洗尘。”和孟志道一起来的执法督察处副处长曹衡博来到孟志道身边，轻声地说道。

孟志道笑了笑道：“你感谢一下他们的好意，就说我们现在累了一天，就不出去啦！”

那曹衡博点了点头，就走出了孟志道房间的门。在曹衡博关上门之后，孟志道的神色慢慢的变得凝重了起来，临湖市方面对于省政法委组织的这次督察组很有意见，从今天请吃饭就能够看出来他们丝毫没有请吃饭的诚意。

要是有诚意的话，就不是打电话，而应该是临湖市的政法一把手亲自过来到饭店。而这种通过电话来请客，实际上也就是一种客套而已。

临湖市的干部傲气，这是全省都知道的事实。但是人家也有傲气的底气，谁让人家只是用了短短的十年时间，就把临湖市的经济冲到了全省的第三位呢，谁让现在的省长是从临湖市走出去的，谁让临湖市籍的省级领导干部最多呢。

对于临湖市的干部，孟志道说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这些干部虽然傲气，但是在工作上，在全省之中却是数得着的。每次年终考察，临湖市的各项指标，基本上都拍在全省的前头。

虽然这位汪镜泊不一定身后就有人，但是作为一个带队的人，孟志道不得不将这些因素考虑进去。毕竟他主管这个工作，可不能将跟着他的这些人往沟里面带。

“嘟嘟嘟！”

就在他沉吟着怎么将情况放映上去，然后督导各部门进行联合调查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孟志道的心里就是一惊。

虽然他不能确定这是哪位领导的电话，但是对领导电话号码非常熟悉的他在一看来电显示之后，就明白这来电开头的号码，就知道是一位上级领导。

但绝对不是王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孟志道接通电话道：“您好，我是孟志道。”

因为不知道是哪位领导，所以孟志道不敢乱猜，在电话中，他很是客气的自我介绍。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个是能够随机应变，二来也是怕领导打错了电话，那样也不至于在说了一大堆之后，才明白打错了。

“哈哈哈，志道同志你好，我是陆泽梁啊。”电话那头的陆泽梁声音温和，一阵的笑声虽然隔着电波，却已经将谈话的氛围给调节好了。

在猜测来电领导的时候，孟志道的心中有不少的猜测，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给他打来这个电话的，竟然是省委组织部长陆泽梁。对于陆泽梁，他心中其实很有些火气，毕竟就是这位将他弄到了乌浦市委书记提名上。

虽然只是考察，虽然已经确定是陪太子读书。但是孟志道的心中还是有点恼火。可是恼火有什么用，这是领导之间的博弈，他一个小人物能怎么样？

心中念头闪动，孟志道还是恭敬地道：“陆部长您好，请问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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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四章只要情谊深似海麻子也能放光彩

作为组织部长，陆泽梁说话的水平很高，尽管给孟志道打个电话，也是条理清晰，用词精当，语速平缓，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尤其重要一点，他非常睿智。今天的事，传出去是一大官场笑话。试想，一个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屁颠屁颠的找一个出差的下属求情？那未免太滑稽了！因此，陆泽梁把这个电话当成一种关心，一种郑重其事的支持和鼓励了。

“志道同志，指示倒没有，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些情况。你现在在办公室里吗？”陆泽梁明知道孟志道在临湖市，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陆部长，我不在办公室，我在临湖市。”孟志道沉吟了瞬间，实话实说道。

陆泽梁那边笑着道：“原来你出差了啊，我还准备跟你说说话呢。这次省内干部调整，我是很看好你的。志道同志你这个人有能力，有水平，工作上有干劲，组织上不把你能干事的同志提上来，那是人才资源的极大浪费啊！”

“谢谢陆部长的夸奖，我在很多地方还不到位，以后还请领导多多批评。”孟志道不明白陆泽梁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小心翼翼的应付道。

陆泽梁笑了笑道：“志道同志，你不要谦虚，组织上会公正的看待每一个干部的。”

在孟志道再次向陆泽梁的支持道谢的时候，陆泽梁笑着挂断了电话。

这次虽然只是三分钟的电话，却把孟志道的身上紧张出汗来了。和省级领导通话，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但劳力，更是劳心哪。

领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打电话，一旦某一方面或者是某一句话没有应对好，就有可能对你的工作带来不利的影响了。已经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孟志道，很想再上一层楼。只是到了现在这个级别，再往上走，谈何容易。

而作为组织部长，历来都是人们追捧的对象之一。以往的陆泽梁见到他也就是点点头。可是现在他专门打过了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孟志道拿出一根烟点上，反复揣摩在刚才的对话中，陆泽梁给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自己现在紧跟王书记的步伐，在很多人的眼中，那就是王书记的得力干将。而陆部长和王书记的关系虽然看上去很不错，但是实际上怎么样，明眼人基本上都能够看得出来。陆部长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应该就是要自己在他和王书记之间做出抉择。

领导啊，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啦。心中感慨着，孟志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时的他，意识到两条道路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要么是跟着王书记，按照王书记的指示办事；另一条路，则是不言自明，听从陆泽梁的安排。他相信陆泽梁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亏待自己，但是让他真的跟陆泽梁走，他心里心中却不愿意。

该怎么办？跟着王书记，自己很有可能一直在政法委混下去，而如果一旦选择了陆部长，说不定自己就能够扶摇直上。虽然乌浦市的市委书记不一定是自己的，但是依照陆泽梁多年来在组织方面的影响，他一定会给自己找一个很合适的位置。

不同的结果，就好像两个小人儿，在他的心中不断地斗争，各种各样的想法，更是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碰撞，难以决断之下，孟志道觉得有些彷徨。

一方面是前途，而另一方面好像是自己做人的原则。每当他准备选择一方面的时候，代表另外一方的脸，就会在他的脑子中出现。陆泽梁那张意味深长的脸，王书记那带着笑容的脸，总是交替出现。

最终，孟志道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他虽然相信陆泽梁不会让他失望，但是这件事情，并不是他能够掩盖的。王书记能派他过来，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还能派别人。

想到最终的结果，孟志道做出了抉择。

一杯茶，几块点心，有时候就是陆泽梁一天的早餐。对于吃，陆泽梁最在意的是午餐和早餐，晚餐他并不怎么在乎。

简单的将早餐吃完，陆泽梁的脑子里就是这次的人事调整问题。基本的考察已经过去。现在要过的就是常委会那一关。有些职位叶承民和褚运峰已经达成一致，基本上就不会出现问题，而有些职位，却不会那么轻松。

在一些竞争激烈的职位上，陆泽梁并不准备耗费太多的心思，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与其在那些职位上费心，还不如歇歇省心哪。因此，他重视的是那些不太显眼的位置，作为组织部长，上面领导的意图就就算是占据这次组织调整的大头，却也会在调整中给他留下点好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可能得到的好处最大化。

如果孟志道听自己的，那就让他去当一任副书记，这对于他来说，也足够了。想到巴蕴市那边空出来的副书记职位，陆泽梁暗自有了决定。

七点四十五，陆泽梁准时从别墅走出来。他住的是和王子君一样的别墅，两层半高的房子，布局非常合理。走出小院，车子和秘书已经等在了那里。

陆泽梁并没有直接上车，而是将脚步故意放慢了几分。他的眼神好似漫无目的，但是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却是不断地看着自己侧对面一栋别墅的门。

在那个门外，也同样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二号牌照彰显着领导的身份。当年，陆泽梁在选择住所的时候，其实还有比现在这个位置更好的房子，但是陆泽梁还是选择了这里。

这里虽然在光照和其他方面有一些瑕疵，但是陆泽梁还是义无反顾的决定坐在这里。因为，纵然这里有千般不好，有一个好处却是不言而喻的，那就是这里和褚省长对门。

再好的关系，不加强也会生锈的。陆泽梁对于这一点有着深刻的认识。尽管每天上班，只是碰个面，但是刷一刷在省长心目中的存在感，还是必须的。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因此，在一年三百多天的上班途中，他基本上能有一半时间和褚运峰来一个偶遇。而正是他这种用心的努力，进一步密切了和省长大人的关系。

褚省长怎么还没有出来？陆泽梁心里有点着急，步伐迈得越发慢了。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对门前盛开的鲜花欣赏几眼的时候，对面的门终于开了！

不过从里面走出来的，并不是他期盼中的褚运峰，而是褚运峰的儿子褚言辉。黑色的桑塔纳缓缓地启动，在来到他身边的时候，褚言辉把车窗摇了下来。

“陆叔，准备上班吗？”褚言辉满脸笑容的朝陆泽梁打招呼。

“除了上班还能干什么哟，言辉啊，我可真羡慕你啊，当老板多自由啊。不像我跟你爸爸，每天都被大大小小的事务给绑架了！”陆泽梁对褚言辉从来都没有小觑过，这会儿把他当晚辈，亲切感又拉近了。

其实，陆泽梁并没有发现，他和褚言辉说话的时候，语气里还有一丝讨好的意味。这讨好不止是因为褚言辉是褚省长的公子哥，还有其他原因在里头。

“陆叔，您可别羡慕我，我这小公司，弄的都是小打小闹的活儿，整天也是忙得手脚不连地哟！”

褚言辉说到这里，冲着自家没关的门看了一眼，随即道：“我爸昨天晚上心情不错，好了，陆叔，我得去送孩子，不然就迟到了！”

就在褚言辉的车子缓缓驶离的时候，精神饱满的褚运峰从小院中走了出来。陆泽梁看到褚运峰，就笑着迎上去道：“褚省长，您今天精神挺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褚运峰看了陆泽梁一眼，笑着道：“还真是有点好事，我那乖孙子昨天被他们老师夸奖啦！”

“哈哈哈，省长，我羡慕您呀。我千不该万不该同意让我家那小子去国外读博士，还不如让他趁早结婚。要不然，我现在也能抱孙子了！”陆泽梁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做出了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

褚运峰笑了笑道：“行了陆部长，你这么一说，我恨不得现在就退休，颐养天年得了！不过，咱们南江省能取得现在的良好局面不容易，就算想退休，也得把最后一班岗站好！”

“褚省长，咱们南江离不开您，您可得带着我们再干十年，把南江的经济推向一个新的高潮呢！”

陆泽梁很会说话，以褚运峰现在的年龄，再干十年，那就意味着他还能再进一级。虽然这只是一级，但是对于褚运峰现在的地位，将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哈哈哈，泽梁啊，那就借你吉言吧。”褚运峰说到这里，就朝着车子走去，在上车的当口，突然扭过头来道：“昨天晚上和叶书记沟通了一下，明天召开一次常委会，将人事调整的事情商议一下，这人事啊，可是拖延不得，越拖越不利于工作啊。”

褚运峰并不是在等他的意见，而是告诉他一声，说完之后，褚运峰就上车而去。

等褚运峰的车子离去，陆泽梁这才上了车，他的司机和秘书看着他神色严肃，一个个也都不敢说话。

来到办公室，陆泽梁就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半个小时之后，他接到了秘书传过来的通知，那就是明天上午召开一次常委会，就一些问题进行研究。

对于陆泽梁来说，他最关注的，就是研究人事的问题，在本子上那个已经列好的小名单上，他在孟志道的位置，轻轻地打了一个问号。

就在他朝着那些空白的位置看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汪澄冥打过来的。电话中的汪澄冥，显得很是急躁。虽然话语之中依旧尊重，却比之以往差了不少。

“澄冥，这件事情我知道啦，这件事情，我还是那个意见，如果孩子没有问题，那你就不要着急。而有问题的话，那么就要依法接受处理！”陆泽梁听到汪澄冥的话语之后，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而他的话语之中，更是带着一丝丝的严厉。

电话那边的汪澄冥还要说什么，但是陆泽梁已经不给他机会了，在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情之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从办公桌后面拿出一根烟，陆泽梁轻轻的点上，渺渺的烟雾，让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陆泽梁说了一声进来，就见秘书有点忐忑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情？”陆泽梁看着神色有点忐忑的秘书，脸上顿时有点不好看，他对于自己这个秘书，早就有点不满意，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点太小家子气。

秘书本来就因为陆泽梁脸色不好而心惊，此时听着陆泽梁严肃的话语，他本人更是感到颤栗。不过想到自己的任务，他还是战战兢兢地道：“陆部长，该去开会啦。”

陆泽梁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随意的摆手道：“我知道了。”

秘书本来还习惯性的要帮着陆泽梁拿东西，但是看着陆泽梁的脸色，他最终还是将自己这个小殷勤给埋在了心理，快步的告辞而去。

在门子重新被关上之后，陆泽梁又吸了一口烟，这才将烟卷给掐灭。迈步来到窗前，陆泽梁轻轻地拉开窗户，一股清风顿时从窗外溢出，将房间中本来弥漫的烟气吹散了不少。

吸了一口气，一丝笑容重新浮现在了陆泽梁的脸上。他将自己常用的那个笔记本拿出来，然后在孟志道的名字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叉号。

孟志道的经历，王子君并不是很清楚，特别是陆泽梁的电话，孟志道也没有向他汇报。他知道的，只有孟志道在临湖市的工作情况，总的来说，他对孟志道的工作是满意的。

现在整个案件，已经逐步拉开了，距离真相大白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不过现在，王子君想的，却已经不是这个案子的问题，而是临湖市的问题了。无论是叶承民的谈话还是从其他渠道，王子君都能够感到在省里面，有一个无形的集团在操控着一些东西，这才让南江省的走私活动很厉害。

而这个集团，王子君摸不到，不过感觉却是越来越清晰。而临湖市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一些蛛丝马迹，都让他深感这里面大有课题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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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五章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

如果能够将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位置掌握了，那对于自己解开这个谜题很有帮助，但是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位置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拿下的，一来这个位置最有决定权力的是公安厅和临湖市，二来，他的手中也没有那么多的力量。

可是不拿下来临湖市公安局长，自己就依旧犹如盲人摸象一般，只能看到事情的一个大概轮廓。

心中的念头正在闪动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俞江伟快步地走了进来道：“王书记，刚刚接到省委那边的通知，说明天上午召开常委会，这是会议的主要议题。”

王子君接过通知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道：“明天记着通知我一声。”

俞江伟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去，而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王子君突然摆手道：“江伟，你在政法委工作多长时间了？”

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俞江伟心里一惊，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地道：“王书记，我在政法委工作已经七年了。”

“七年，时间不短了，你对咱们政法委的人了解的如何，在你看来，如果让咱们的人下去到公安机关历练历练，有没有人愿意去？”王子君喝了一口茶，轻声地问道。

莫非王书记准备把我放下去？俞江伟的心中一阵的担忧。现在的他可不想离开王书记，毕竟他在王书记身边呆的时间短，还没干出来足以服众的成绩，就这么着急冒失的下去，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王书记，我觉得咱们机关还是有人愿意下去的。”

俞江伟的话，有点干巴巴的，此时的他，真想给自己来个嘴巴，王书记还没有说让自己下去呢，自己这是怎么啦，连说个话都说不成。

王子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俞江伟虽然忐忑不安，但是最终也只能小心的离开了。

从省政法委调人下去，不过这个局长的位置，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接下来能把这件事情办到什么程度，还要看孟志道那边能查到什么样的情况。

将心中的想法放下，王子君就拿起电话开始拨打老爷子病房的电话。这几天老爷子一直闹着要出院，医生却非要老爷子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为了不让老爷子寂寞，每天打电话成了王子君必修的功课。

“爷爷，您今天吃早饭了没有？”虽然王子君最想问的是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但是为了不触及老爷子有点敏感的神经，还是把这个最关心的问题给岔开了。

“子君哪，你好好的上班就是了，干工作能一心二用？这要是在当年战场上，一个走神，你的小命都没了！我先给你说一声，我能吃能喝，非住院干什么？明天我就出院！”

对于老爷子现在的情况，王子君十分欣慰。听着爷爷洪亮的说话声，好像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老爷子，这一刻又回来啦！

和老爷子聊了一会，王子君这才放下了电话。心里想着是不是找机会再回江省几天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止是俞江伟，还有崔迎国。刚一进王子君办公室的门，崔迎国就很是恭敬的向王子君道：“王书记好。”

看着崔迎国恭敬的样子，王子君点了点头，随意的道：“迎国，你有什么事情吗？”

崔迎国看着正在给他倒水的俞江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王子君对他的表情装作浑然不知，淡淡的吩咐俞江伟道：“江伟，你让小陈那边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我要出去一下。”

在俞江伟离开之后，崔迎国这次道：“王书记，要说忙，你可是我们政法委里面最忙的人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虽然显得很平静，但是看在崔迎国的脸上，直把崔迎国看得心里发毛。当下赶紧道：“王书记，我这次被安排到临湖市，还请书记您多多支持我，不管到了哪里，我都是您的兵哟。”

王子君笑了笑道：“迎国，你在政法委工作不错，说实话我还有点舍不得放你走，不过你既然有了刚好的地方，作为政法委的书记，我更是第一个支持。”

“不过你要记住，以后在工作中，一定要将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踏踏实实工作，老老实实做人，为我们政法委出去的干部打好牌子。”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崔迎国一挺胸脯，沉声地说道。

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崔迎国就觉得自己的被有点背汗水打湿了。他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喃喃地说道：“这种事情又不是靠他，自己害怕个球啊！”

人事调整的会议，历来都很是受人关注。就算是一些没有被列入名单的人，都紧紧的将自己的目光投向省委省政府的大院，更不要说那些榜上有名的人。

虽然严至宽只是常委办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但是他的手机今天早晨还是被打爆了。还有的人仅仅是点头之交，也大言不惭的给他打了电话，希望老弟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把具体的消息给通报一下。

对于这些电话，严至宽虽然有点头疼，但是他还是回复的很是客气。毕竟他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平时的生活中，他也有不少事情，需要这些实权派们出面帮忙。

不过对这些打电话的人，严至宽有些嗤之以鼻。虽然他进入省委办公厅工作才三年，但是对于这里面的事情，他却是已经成为了行家里手。虽然他这等级别还挨不到核心的东西，但是他心中清楚，这些给他打电话的人，基本上都没什么戏。

所谓功夫都在戏外，这些闹腾得越欢的，反而是没有什么可能性，而那些有希望的，甚至可以说已经确定下来的，人家都不吭声，这就是所谓的闷声发大财吧。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不会涉及到自己，但是严至宽还是早早的来到办公室，在将办公室打扫了一遍之后，就开始整理今天开会需要的东西。

“严科长，您来的好早啊！”娇俏的女声，从房间外传了出来。随着这声音，一个穿咖啡色西裤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对于这女人，严至宽很是有想法，但是他也只是有想法，毕竟这种年龄比他还小，却已经是处级的人，他可没有心思招惹。

“曹处长好。”严至宽将手中的文件一放，笑着道：“我来的也不早，昨天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怕领导用的急。”

曹柯儿对严至宽的感觉也不错，她朝着严至宽笑了笑道：“这次领导开会，你们可是最忙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一声，我这两天没有什么事情。”

“谢谢曹处长。”对于这位曹处长的热情，严至宽可不会往别的地方想。这位曹处长虽然看上去可爱可亲，但是实际上却很骄傲。前些天政府办公厅五处的那位市长公子想要追求她，不知道怎么一句话说的不合这位姑奶奶的意，结果被狠狠地冷嘲热讽了一顿。

办公厅内，对于这位姑奶奶的来历，有不少的猜测，有人说是谁谁谁的情人，又有人说是哪家领导的女儿或者是亲戚。对于在这些东西，严至宽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他清楚，自己和这位曹处长的差距实在是太大，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始自己的工作时，就听那位姑奶奶又道：“严科长，我听说这次常委会有人事调整？”

“这个我也听说了，不过调整也调整不到我这种级别。”严至宽开玩笑的一笑道。

曹柯儿心中暗道，你想的倒是美，就算我也轮不到开常委会的级别，更别说你了！前些日子通过家里的关系，从法院调到了省委办公厅，虽然才两个月时间，但是在这里已经混得如鱼得水了。

“我这种级别也不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也紧张一回。”曹柯儿说到这里，笑着道：“你说，这次会不会爆出来冷门？”

“冷门？”对曹柯儿冷门的意思，严至宽心中清楚的很，他摇了摇头道：“曹处长，我觉得这不太可能。”

曹柯儿好似故意和他作对一般道：“那可不一定，严科长，你应该知道，咱们和王书记，可是很喜欢爆冷门的。要不然，孟志道书记怎么会成为乌浦市市委书记的候选人。”

严至宽看着曹柯儿袅袅娜娜的离去的身影，心中想的却是这个女人刚才说的话，她到底什么意思，是认定王书记能够爆出什么冷门，还是在看热闹。

不过他又甩了甩头，心说这种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自己想这些，那就是替古人伤心！可是对于孟志道这次成为乌浦市市委书记的候选人，他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前些时候跟着主任一起去喝酒，主任喝多啦，就说起孟志道这件事情，说这件事情根本就是组织部的那位领导恶心王子君书记，现在叶书记和褚省长正在为这件事情争得不亦乐乎，他一个政法委书记还能够搀和这种事情。

虽然第二天，主任什么也不承认，但是他却认定主任说的话是真的。

“小严，你过来一下。”就在严至宽将一份文件送到副处长的办公室时，主任突然朝着他招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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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六章博弈开始

常委办主任虽然只是一个正处级的位置，但是能够担任这个职位的，基本上都是领导的心腹，而这等人说的话，对于严至宽这些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来说，那比之圣旨还要上心。

严至宽快步跑到主任的身边，恭敬道：“主任您好。”

“嗯，小严，昨天晚上小李感冒了，现在正在医院里面打点滴，你今天辛苦一下，等一会领导进门的时候，做一下辅助工作。”主任说完，根本就不等严至宽答应，就漫步而去。

严至宽知道主任已经认定他不会拒绝，说实话，对于这种事情，他也不会拒绝。尽管是自己份外的工作，但是这种事情做得多了，至少可以证明，在接待领导的时候，自己眼疾手快，不是么？

在快步跟上主任的步伐，向主任表示一定会认真完成工作之后，严至宽就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朝着小会议室而去。

小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几个负责话筒的技术人员正在测话筒的音质。自从去年一次开会的时候姚书记的话筒突然哑声了之后，检查话筒的音量音色，就成了开会前的必要工作之一。

“小严，你来代替小李啊！”一个熟悉的工作人员，笑着向严至宽打招呼道。

“小李病了来不了，领导让我暂时带一下班。”严至宽说话之间，就扔给那位老兄一根烟。不过那位老兄只是将烟王子君口袋的烟盒中一放，并没有现在吸的意思。

对这位老兄的严谨，严至宽心中也明白。随着省委秘书长陶一行对工作的要求越来越严格，已经没有人敢在秘书长的目光下顶风作案啦。

随着时针走到了九点的位置，严至宽快速地走到了那厚重的木门前，他在站好的瞬间，更是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从容的笑容。虽然他是在常委办工作，但是这种近距离接触领导的机会，却并不多。

几分钟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脸有点麻木，但是就算是发麻，他也的笑。

“秘书长好。”就在他觉得自己改调整一下笑容的时候，一脸笑容的陶一行迈步走了进来。严至宽赶忙推开会议室的门，轻声的向陶一行问好道。

陶一行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会议室。陶一行的倒来，像是给会议开了一个头一般。几分钟的时间内，有好几位常委都走进了会议室。

和领导近距离接触，严至宽看的更多的是领导的神情。和秘书长那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相比，很多领导的脸色显得有点严肃。这些严肃的面容，他丝毫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让严至宽最为注意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省委组织部长陆泽梁。作为组织部长，必然是这次人事调整的主角之一，有时候他一个面容，就代表着一些让人无法想像的事情。

陆泽梁的脸色非常的好，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上去胸有成竹。他在进门的瞬间，就笑着和其他常委打招呼，亲热无比。虽然缓缓关上的门让他看不到里面究竟说的是什么，但是凭着自己的聪明，他还是能够猜出一点什么来。

而第二个人，就是政法委书记王子君，他之所以注意这位王书记，一来是因为这位领导太过于年轻，二来，也就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这次常委会争夺最激烈的乌浦市市委书记有政法委的孟志道。

虽然很多人眼中，这位就是一个陪衬。

看着那年龄好似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子，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心中不断地翻腾着。他想的最多的是王书记在常委会上该怎么说，对孟志道他该如何支持。

虽然觉得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有些压力，但是进门的王书记脸上也挂着笑容，在自己给他开门的时候，王书记还给他点头微笑。这种被人确定存在感的微笑，让严至宽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动。

李省长来了、姚书记来了……计算着常委的人数，严至宽知道常委会就要开始了。果然不出他所料，不一会儿，省委书记叶承民和省长褚运峰两个人并肩走了过来，正在交谈的两个人脸上，此时都挂着一丝笑容。

严至宽此时就觉得自己心跳得很是厉害，他赶忙将那关着的门再次推开，请两位领导进去。

随着房门轻轻地关上，严至宽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期盼，那就是这次常委会，人事上究竟有什么样的变动。

王子君的目光，在众常委的脸上划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陆泽梁的脸上。陆泽梁正在低声的和姚中则说这话，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他好似感应到了王子君的目光一般，也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起，没有火花，只是瞬间的分离。同时分开目光的两个人，同样在微笑。王子君的笑容很淡，而陆泽梁的笑容中，好似隐含着一丝丝淡淡的讥讽。

此时也有不少人在观察着两人的神情，虽然常委会还没有开，但是这些心中清晰无比的常委，已经给这次常委会分了两对主角，一队是褚运峰和叶承民，而两位一对就是王子君和陆泽梁。

褚运峰和叶承民关于乌浦市市委书记的争夺，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究竟乌浦市市委书记花落谁家，现在更是没有人敢说肯定的话语。不过这个争夺，却让与会的常委很伤脑筋，因为一旦进入表决阶段，他们将会显得有些被动。

特别是一些习惯于游离在两者之间的常委，更是觉得有点不好选择。但是这个时候，他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保持中庸了。

和这一对让人感到郁闷的主角相比，王子君和陆泽梁这一对在人眼中则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无论如何，孟志道都会成为一个配角。就算是王子君再强横，也不会从省委书记和省长两个人的口中将位置给整下来。

他挣不下来，却绝对不会忍下陆泽梁这口气，那么这次常委会上，两个人又会爆出什么样的火花，也就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之一。

他又能挑什么？对于王子君在常委会上一定会尽力的反对自己，陆泽梁根本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王子君虽然有点本事，但是在常委会上，特别是关于人事的商议上，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发言权。

和以往的常委会没有什么区别，省委书记叶承民主持召开这次会议。随着叶承民那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一项项议题有条不紊的摆在了各位常委的面前。

常委会实际上并一定需要书记来主持，但是很多一把手却紧紧的将这项权利攥在手中，毕竟这项权利，能够让一把手在贯彻自己意志的时候，能够占据先机。

不过一些拥有决断权威的领导，却不必这样，他们有时候根本就不用说话，就已经能够将自己的意志给贯彻下去。王子君在罗南市的后几年，基本上就是采取的这种模式。

叶承民作为南江省的一把手，更是委员，但是他还亲自主持常委会，这从一个方面来来说，就是他没有完全掌握常委会的走向。

随着一项项议题的通过，终于到了研究人事问题的时候。本来不紧不慢的会议场面，好似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虽然人还是那些人，而那些人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这房间之中的空气，却变得压抑了起来。

“同志们，我们省有一批干部需要调整，特别是乌浦等市，更是面临换帅的关键时刻。可以说，用好一个干部，能够促进一个地方的发展；而用错一个干部，则会对一个地方的发展造成不小的伤害。”

叶承民的声音低沉，他环顾四周一眼之后，接着道：“所以，这更需要我们群策群力，发挥集体的优势，将那些素质高，有闯进的同志，推到能够发挥他们能力的平台上，为我们南江省的发展，做出新的贡献。”

听着叶承民的话，陆泽梁的腰轻轻地挺了一下，当然，他这个动作很小，小的让人根本就发现不了。而他的脸上，却是一副聆听叶书记指示的样子。

该我开口啦！

在叶承民的话到一段落的时候，陆泽梁心中升起了一丝得意。虽然这种事情，他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但是那种被众人瞩目，掌握其他人前途的感觉，依旧让他心中激荡。

果然如他所料，就听叶承民道：“下面请陆部长将这次调整的方案给各位常委介绍一下。”

陆泽梁的心中虽然有些得意，但是表面上，他却是一如丝毫没有波浪的枯井一般，四平八稳的将那份只有几百个字的调整方案牍了出来，神色是那么的严肃，那么的庄严。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之后，他轻轻地放下名单，朝着叶承民和在场的常委们看了一眼，然后将手中的名单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名单，一共涉及到二十多个调整的人，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乌浦市市委书记等五个正厅级职务。所有的常委此时心中都在估量着这些名单，更算计着自己是不是能够在这调整中得一些好处。

王子君细细的品味着这份名单，虽然他来南江的时间不是太长，但是对一些人还算了解。虽然只是一部分，但是他也能够理解出这个名单后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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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七章何需发脾气自有爆发力

开常委会之前，有很多次，孟志道很想给王子君打个电话，谈一谈他被列为乌浦市市委书记人选一事，希望听到王子君的分析和意见。这样的事，憋在心里，他会难受死。但是权衡利弊，他还是决定忍着，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陪榜的，包括他自己。他再打电话找王子君，又是何必？

孟志道思忖自己尚且年轻，他不想自己成为一个政坛祥林嫂，遇到一点窝心事，便到处乱说。同时，他还暗暗告诫自己，以后遇到任何事，一定要自己设法解决。人在官场，千万不能依仗拐棍，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根拐棍是否靠得住，是否替你出个馊主意或者关键时刻出卖你。

当然，孟志道的这些纠结，王子君是不知道的。

单单听这份名单，王子君觉得这上面所列出的人员还是比较合理的。而且，基本上照顾到了大部分常委的利益。别的不说，就拿他不是很熟悉的宣传部长章秋眉来说，就在副厅级的位置上安排了两个人。

至于其他的位置，也完全能看出来是其他几个常委属下的得力干将。政法委更是三个干部榜上有名，当然，除了一个孟志道是他中意的之外，其他的都不在他考虑之中。

从这一点，也彰显了组织部长这一职位的重要性，虽然他不能一手决定把你推上位，但是如果想把你从某个位置上拉下来，倒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不然，以孟志道的资历，完全可以去一些经济强市任副书记，何需竞争乌浦市市委书记这个根本没有希望的位置？

叶承民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再加上因为名单上副厅级职位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因此，很简单就通过了大部分。只有在土地厅副厅长的位置上，常委副省长金衡舜提出了一点异议，最终将这个提议放了下来。

讨论到崔迎国两人的任命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这两个人都是政法委的干部，因此王子君的意见就显得很是重要。众人都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王子君中意的干部，但是这两个人既然能被人提上来，那就说明有人给他们说话。

而一旦王子君反对，不但得罪提携他们的人，对他自己的名声更是不好。作为单位的一把手，你在单位里面不把人推上去，还在人家上台阶的时候撤梯子，你这样的一把手，谁还会跟着你干？可是，如果王子君不反对，那这次人事调整中，他就成任人摆布的木偶了。中意的没上去，看不上的反倒上去了。

陆泽梁面带笑容看着王子君，这种左右为难的选择，他同样能看透。对于这种选择，让陆泽梁自己来做，他也很为难，毕竟左右都是不讨好。

自己作难的难题摆在和自己不对付的人面前，这就是一件让人爽快的事情了。虽然他很盼望王子君说句反对的话，但是他心里也清楚，凭着王子君的聪明狡猾，有很大可能会妥协了。

毕竟受点委屈是一时的，但是如果将下属的心伤透了，那才是最大的损失。王子君能够走到这个位置，应该能掂量出这里面的轻重。

一如陆泽梁所想的，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沉声地道：“这两个同志我接触的虽然不多，但是从组织部门的考察情况来看，这两名同志还是相当优秀的。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一下子失去两个得力干将，心里虽然觉得可惜，但是能看到两名同志走向更加重要的位置，还是比较高兴的。我相信组织部门的眼光是雪亮的。”

王子君的话音刚落，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就代表着这件事情基本上算是通过了。

不少人的目光，再次落在王子君的身上。这些目光有欣慰，有可惜，还有……

陆泽梁并没有看王子君，心里不免有些惋惜，但是能让王子君吃个哑巴亏也不错。毕竟通过这件事情，打击王子君威信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副厅过罢，就开始研究正厅的人选。其他四个职务在研究之前，调子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大部分常委知道这是书记和省长两个一把手已经通过的方案，因此，谁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找不自在。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次含金量最高的乌浦市市委书记上面。

这次竞争的三个人，第一个乌浦市市长孔炳纲，作为乌浦市的市长，再加上褚省长的力挺，这样一个人选当然炙手可热，竞争力还是蛮大的；第二个是省委副秘书长赵皋齐，同样竞争力强大，且不说他本身就和省委领导熟悉，就说他这些年的工作资历，也不比孔炳纲差多少。

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而他们身后的叶承民和褚运峰，更是推动南江前进的两只大手。在很多时候，这两只大手都要同心协力，但是今天，他们将会因为乌浦市的市委书记较一下劲。

至于另外一个候选人孟志道，基本上就不用想这件事情。

当叶承民将乌浦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摆出来的时候，会议室变得非常的静寂。一个个与会的常委都正襟危坐，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两个大佬现在还没有发表意见，作为下属，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当出头的椽子。

叶承民看着现场的沉默，心里深感苦涩的同时，也有点欣慰。自己虽然没有完全掌控大局，但是在王子君的这次运作下，最起码自己不用面对常委会上的公开对决了。投票决定虽然是力量和立威的展示，但是弄不好，还有一种可能是自己折戟沉沙。

“褚省长，你有什么意见？”叶承民朝着褚运峰笑着道。

褚运峰在常委会上一直没怎么发言，倒不是他不会发言，而是他不必发言，他的话，基本上已经有人替他说过了。不过这次叶承民直接点了他的名字，他自然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当下就把手中的笔一放道：“叶书记，我觉得孔炳纲比较适合担任乌浦市市委书记。”

“这个同志在乌浦市工作多年，有干劲，有闯劲，讲原则，而且在工作中有创新精神，这一点极其难得。由他来担任乌浦市市委书记，更有利于工作的延续性。”

褚运峰的发言内容，在陆泽梁的预料之中。现在褚省长力挺孔炳纲，就代表着一场大战序幕的展开。自己作为褚省长身边的得力干将，看来，这次也得好好站一次队了。

一个个孔炳纲的优点，不断地出现在陆泽梁的心中，随着他脑子快速的运转，一个怎么夸赞孔炳纲优势的方案，已经瞬间完成在了他的脑子之中。

只不过，现在还轮不到他来发言。

褚运峰的话说的很简短，但是非常直接，一上来就旗帜鲜明的树立了自己的观点。不少目光在褚运峰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就落在了叶承民的脸上。

叶承民脸色平静，淡淡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面对书记的平静，姚中则将手中的笔一放，就准备说话。不过就在这时，就听叶承民突然道：“我同意褚省长的观点，孔炳纲这个同志我也了解，工作作风比较扎实，创新意识也比较强，乌浦市去年还获得了全国文明城市这个大奖，这很好，我认为在孔炳纲同志的带领下，乌浦市一定能有一个长足的发展。”

叶承民竟然也赞成孔炳纲，这是怎么回事？在叶承民将观点讲出来的瞬间，所有的人都呆在了那里。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以为今天要有一场龙争虎斗，却没想到才开场，就偃旗息鼓，很快闭幕了。

省长赞成孔炳纲，这很正常，毕竟从一开始褚运峰就比较欣赏孔炳纲这个人。可是现在，书记竟然也开始支持孔炳纲，不是说书记支持的是赵皋齐吗？

莫不是叶书记知道这次就算硬争也争不过来，选择了主动放弃？抑或者，叶书记此举实际上是在玩权力平衡棒，正在南江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组成一股足够和褚老二平衡的势力？这一切都让人费解。

不过他们虽然充满了疑问，但是两位领导已经将调子定了下来，他们心中虽然疑问很多，却也不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姚中则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有点动情地说道：“我也赞同让孔炳纲同志出任乌浦市的市委书记，这个同志正如两位领导所说的，工作能力强，责任心也强，发展意识更强。前些天我看了一下，在他担任乌浦市市长期间，乌浦市的经济发展步入了快车道啊，群众生活水平明显提高。我认为孔炳纲同志完全有能力担负起乌浦市发展的重任。”

虽然话说的慷慨激昂，但是姚中则心里并不怎舒服，本来，他以为自己的发言要起到关键作用，没想到叶承民居然临阵退缩，转而支持孔炳纲去了！如此一来，自己这个本来一如风向标一般的发言，就变成了食之无肉的鸡肋了。

不过，就算是鸡肋，他也要说出来，而且还要和两位领导保持高度的一致。

有这三位开头，本来已经暗潮汹涌的乌浦市市委书记之争，就这么轻飘飘的尘埃落地。不少常委在大感意外的同时，也觉得松了一口气。褚省长雷厉风行，说话做事像撂炸弹似的，叶书记却不是那种喜怒形之于色的人，话语不重，从来不会疾言厉色，可是听的人，却会直冒虚汗呢。

好在今天，两位领导在常委会上没有撕破脸皮，对于他们而言，就可以继续保持不偏不倚，不用为了站队而烦恼。

姚中则还落了一个泯于众人，更不要说陆泽梁了。本来他这个组织部长的票在争端中显得非常重要，但是现在，也就和一般的常委没有什么区别。

当他听着王子君把孔炳纲给夸奖了一通之后，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尽管孟志道根本就没有人提，但是自己的发言权竟然和王子君差不多，这一点是他断然无法接受的。

可是恼怒是一回事，憋着和发泄出来就完全是两回事了。陆泽梁虽然有恼怒的自由，但是现在也只能把这种恼怒憋在肚子里。他可不敢当着叶承民和褚运峰发脾气。

讨论完乌浦市的市委书记，整个常委会的议题基本上就进行完了。就在很多人以为常委会要胜利和谐的结束之时，就听褚运峰接着道：“叶书记，乌浦市的孔炳纲担任了市委书记，就不适合再兼任乌浦市的市长了，为了让乌浦市的轻装上阵，我看咱们也就不要麻烦下一次，直接将乌浦市的市长也给配好吧！”

虽然褚运峰的话语是带着请示的意味，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没有感到丝毫请示的意思。众人的目光看着褚运峰那黝黑的脸，纷纷揣测着褚运峰的心思。

作为组织部长，对于褚运峰这种措手不及的手段，陆泽梁不是太喜欢，不，应该说是极大的反感：开常委会，讨论干部调整人选，两个主要领导是不是征求一下组织部长的意见，有着特殊的意义。

褚省长的这一行动，完全可以理解为对他陆泽梁的轻视或者不满或者。明天，不，或许今天稍晚些时候，南江官场便会传出说法，褚省长对陆泽梁非常不满，想调谁根本就无视他这个组织部长的意见。这样的话一旦传开，整个南江，大概再没有几个人会听他的话了。

但是这件事情是褚运峰提出来的，陆泽梁自然不会反对。心里更是猜测莫不是褚省长有把握，所以才准备一举将乌浦市的乾坤给定了么？

其他不少常委的想法，基本上都和陆泽梁想的差不多。几个跟叶承民关系亲近的常委，此时的神色也变得不好看。在他们看来，这褚运峰根本就是在逼宫嘛。

已经将乌浦市的市委书记让出去了，莫不是褚运峰以为叶书记还会退缩吗。如果叶书记再退缩的话，那么以后的工作，他还怎么开展？

心中念头闪动的众人，一个个用目光盯着叶承民，等待着他否决这个提议。

“嗯，褚省长说的有道理，乌浦市的市长确实不适合再拖下去了。”叶承民并没有反对，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淡淡地问道：“褚省长，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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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八章超群绝伦登峰造极

“叶书记，政法委的孟志道同志能被组织部推荐为市委书记人选，这说明此人的资历和水平还是首屈一指的。我认为，完全可以让孟志道同志去乌浦市协助孔炳纲，我相信这两个都是市委书记之才的人在一起，一定能够将乌浦市发展的更好。”褚运峰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肯定地说道。

虽然事情正在按照自己的预料发展，但是在褚运峰将这一段话说出来之后，王子君还是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毕竟，任何承诺都不如落实，尤其是现在他一手托两家。

“嗯，你这个提议不错，孟志道同志工作能力强，水平也高，确确实实是担任乌浦市市长的不二人选，我赞同。”叶承民根本就没有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再次沉声地说道。

一般来说，常委会上的不同意见主要是出现自两个一把手之中。而一旦两个人意见统一，其他人虽然有不同意见，也会识趣的选择保留意见。

在场的人能够坐在这里开常委会，政治智慧自然是登峰造极。从乌浦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调整中，众人已经看出了叶承民和褚运峰一唱一和在唱戏。能把这出戏唱得天衣无缝，自然也表明了两个人已经在这件事上取得了高度统一。

此时众人的心思，已经不是在想乌浦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而是两位领导为什么出其不意，在这么一件事上形成统一意见。

按照以前对两个一把手的了解，褚运峰这个人做事霸气，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宁折不弯，一杆子杵到底，尽管是个二把手，认准儿的事，对叶承民低头的可能性很低。

那么，低头的难道是叶书记？作为一把手，堂堂省委书记，主动向省长协调了？这个可能性也不大，叶承民虽然没脾气，但是他并不缺少党管一切的执政能力，让他在这件事情上低头的可能性更低。或者，这是叶书记挑战褚派势力圈儿的一种权力突围之计？

一些事情，只要有一点小线索，就会被人浮想联翩，延伸很多。便有人开始琢磨，叶承民独自一人在南江，要撑起这个权力的天秤，还真不是那容易的。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所有人都有所期待，叶承民肯定会对南江的官场来一次大调整，但是事实上，他却光打雷不下雨，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叶书记今天这个让人诧异的举动，是不是可以说明，不是他不动作，而是他没有想好怎么向褚运峰营造的权力壁垒如何开炮呢？

站在叶承民的角度想一想，如果他不分清红皂白，只管对南江的官场进行权力结构调整，那么由于褚运峰的圈子根深蒂固，坚不可摧，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肯定还是褚运峰。褚运峰想借机把自己的得力骨干都动一动，叶承民再想控制权力，恐怕就难了。

政治是妥协的产物，叶承民急需在褚运峰的权力体系中，打开一道缺口，开辟一道裂缝，然后往里面渗透一下，只是，这么一个心思，他做得润物细无声罢了。或许自今天之后，南江的权力平衡，已经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由此，便有了今天的事情。本来被用来当枪耍的孟志道，一下子成了乌浦市的市长。虽然比之乌浦市的市委书记尚有不如，但是和政法委副书记比起来，却是实惠得多。

孟志道是谁推出来的？还不是王子君吗！所有人都以为孟志道没戏的时候，他竟然一下子成为了乌浦市的市长，而且还是两个一把手共同的推举。

莫非是孟志道能力太强，两个一把手都认可他吗？有点政治常识的人恐怕都不会这么认为。现在有水平的人太多了，凭什么他孟志道就能够让两个一把手认同？

一道道复杂的目光，同时朝着王子君的方向看了过去。

常委会议散了，不过作为众多常委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却变得异样起来。虽然在这次常委会上王子君基本上没怎么发言，但是最后一手，几乎就是他在华丽丽的表演！

孟志道，乌浦市市长，就这么被定了下来。而且在这件事情上，还避免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的直接对抗，让一个充满了硝烟的常委会在无尽的和谐中结束。

看着正缓缓走出会议室的王子君，陆泽梁心里一阵郁闷。尽管在不少方面实现了自己的意图，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相反，他觉得自己打了一个败仗。

这种败仗，是对他组织部长权威的极大打击，更是带着两位省委主官对他的不认可。这种感觉，让他有一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觉。

作为组织部长，如果得不到两位主官的认可，那么离开的可能性将会非常之高。现在还不到调整人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位置等着他。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陆泽梁心中一阵烦闷，这种变化，说实话是陆泽梁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这就好比自己挖了一个坑，想要让王子君一头栽进去，没想到这个坑里埋的居然成自己了。

“陆部长，谢谢您对我们政法委的支持，特别是孟志道，回来之后一定要让他好好谢谢您，要不是您慧眼识英才，他怎么能入得了两位领导的法眼哟！”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站在门子旁边的王子君，轻轻地朝他伸出手道。

看着王子君伸出的手掌，陆泽梁更是一震。作为组织部长，在推荐干部的时候要考察一番。现在孟志道峰回路转的当了乌浦市的代市长，如果以后真的有什么事情，那么考察不严的板子还要打在他陆泽梁的脊背上！

奶奶的，真够点儿背的！

心中生出这种念头的陆泽梁虽然气愤不已，但是嘴上却不能说什么，他握着王子君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书记，孟志道同志之所以得到领导的认可，主要还是他本身工作能力强，当然，这个同志能走上今天这个位置，总算没有辜负王书记对他的培养！”

看着笑容有点僵硬的孟志道，王子君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对于陆泽梁，王子君内心里可没有丝毫的同情，这种人还想看看自己的笑话，那就称了你的意吧。

“哈哈，陆部长您太客气了，这样，等孟志道回来之后，政法委请客，请泽梁部长务必参加。”

陆泽梁走了，有点失意地走了，王子君看着陆泽梁漫步而去的身影，轻轻地笑了笑。

“子君书记，有没有时间，我还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纪委书记霍光岭不知何时来到王子君的身边，微笑着说道。

霍光岭在这次常委会上也算是达到了目的，他推荐的那位副书记，已经尘埃落定。不过和自己推荐的人相比，此时霍光岭更想和王子君坐一坐，谈一谈这次常委会上的变化。

这个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哪，不但一手托两家，更轻轻松松的给陆泽梁一个教训。虽然这个教训无声无息，他根本就没有动，却让陆泽梁哑巴吃黄连，有苦难开口。

王子君对于和霍光岭合作，那是很愿意的，当即冲霍光岭笑了笑道：“霍书记，正好我还有些事想给您汇报呢，走，我新弄了点好茶，咱们一起去尝尝。”

作为这次被研究的主角，孟志道还在临湖市，随着案子进一步查实，汪镜泊此时已经被临湖市警方刑事拘留了。案件督查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但是王书记此时仍然没有作出让他们撤离的指示，因此，他们仍然呆在临湖市。

虽然大事情已经完了，但是孟志道心里并不轻松，作为政法委的副书记，他还是有一定消息来源的。而今天要开常委会的消息，他昨天就已经知道了。

晚上躺在床上，孟志道夜不成寐，他有点恨自己。难道真如老婆所说，自己就是个肚子里盛不下事的人？可是，堂堂一个政法委副书记，眼睁睁地看着被人当猴耍了！孟志道一边纠结，一边又自己安慰自己，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或许，这一次的屈辱经历，都是大任之前的煎熬吧。

这次常委会，自己必然会成为陪榜的人之一。只求在常委会上不要太多的提到自己，让自己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关。

因为有心事，所以孟志道的脸就显得有些阴沉，那些平常喜欢说笑的督察组成员，此时也都绷着脸，沉默不语。

不过，这种状态落入那些被汪澄冥收买，专门观察督察组的饭店工作人员眼中，却是另外一层意思。当他们按照自己领会的意思告诉汪家人的时候，又引来汪家人的一阵恐慌。

“孟书记，要不您先休息休息，我听说临湖市的小吃不错，咱们要不要去尝尝？”和孟志道关系差不多的一个督察组同志，笑着向孟志道建议道。

孟志道哪里不明白同事的心意？但是他现在实在没这个心思。委婉的回绝道：“算了，我这两天有点累，不愿意动，这样，你们出去随便转转吧。”

虽然孟志道说得实在，但是没有一个人出去。毕竟孟志道还是政法委的副书记，领导正郁闷的时候，你他娘的玩得欢天喜地，谁也不想落个这样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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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九章掰块馅饼塞嘴里

闷闷不乐的呆在办公室里，孟志道开始整理这件案子的卷宗。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汪镜泊的故意行凶行为，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因为之前那些找人顶罪的情节，还需要一个交代。

不过这个交代，已经不适合自己等人继续督查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孟志道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随意地道：“喂，您好，我是孟志道。”

“孟书记，恭喜恭喜，你老兄可真能装啊，到现在都不透露一点消息。我可告诉你，到了你们乌浦，一般的地方我还真不去，听说有家叫天外天的宾馆，标准的五星级，我得去那儿宰你！”带着喜庆的声音，传入了孟志道的耳中。

听着这人的声音，孟志道已经知道了说话者正是自己的一个老朋友，他知道这个人喜欢开玩笑，就笑着道：“老兄你要吃乌浦市的天外天没有，倒是东宏市的饺子馆有一家，可以打发你。”

“我说孟大书记啊，老哥知道你刚上来，要注意影响，但是再注意你的领导形象，我也得狠狠的宰你！”

听着朋友在电话里拉拉扯扯，孟志道有点不耐烦，直接道：“老兄，我要开个会，等一会给你打过去。”

挂了电话，孟志道再次陷入了沉寂。朋友的话让他有些纳闷，恭喜自己什么，恭喜自己留任政法委副书记吗？这件事情孟志道想过，如果自己在汪镜泊这件事情上来个手下留情，说不定自己还有些希望，现在弄到这种地步，陆部长还不得恨死自己？

至于王书记，王书记肯定会给自己说话的，只是乌浦市的市委书记非寻常位置可比，别说王书记，就算是叶书记，也不能十拿九稳的拿下来。

“嘟嘟嘟！”

还没有等他转过弯来，又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孟志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沉吟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孟市长您好，我是政府办的陈晶略，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电话刚刚接通，一个十分讨喜的声音就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听着这声音，孟志道就知道这人不认识，此时，他哪有心情和陌生人唠叨？有些不快地说了声你打错了，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可是他的电话，此时却好似变成了热线一般，在刚刚挂断电话的当口，那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已经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对于陌生的号码不接，已经有点烦了的孟志道，干脆把手机塞进抽屉里，直到那声音小下去。没想到那电话竟像一个个炸弹，响个不停。

打电话的不是一个人，急躁的孟志道慢慢就留意到这些号码中有一些熟悉的。在一个熟悉的号码出现之后，孟志道还是接通了电话。

“孟市长，您的电话可真难打，我连续拔了十几分钟，总算打进来了！”电话一接通，省电力公司的副总袁广唯就笑嘻嘻地说道。

孟志道和袁广唯是同学，对袁广唯可不客气，直接到：“袁胖子，你是不是肥肉吃多了，闲着无聊拿我取笑？我可告诉你，少在这个称呼上拿我开涮，不然，别怪我跟你急！”

“哎哟，看看，官大脾气长，您这市长一当，下一步当书记也不是问题。那我干脆一步到位得了！请问孟大书记，今晚有空没有，我准备在宾馆略备薄酒，请你来骚扰一下。”袁广唯大笑着调侃道。

对于这个老同学，孟志道还真是无可奈何，不过瞬间袁广唯刚才的话冲击到了他的脑子里。市长？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跟市长这俩字联系上了？

是，自己是乌浦市的市委书记考察对象之一，但是这个考察是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现在，怎么都称呼我是市长呢？别人可能打错电话，袁胖子不可能啊！

“我说老袁，我正在外地呢，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孟老弟，我知道你一向会演戏，只是，这事都弄得人人皆知了，你这个当事人倒还蒙在鼓里？”袁广唯不快的嘟囔道。

孟志道更是云里雾里，当下赶紧道：“我说老兄，我跟谁装也不能跟你装不是，我给你说，我真的是出差了，现在还在临湖市呢，你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真不知道？”袁广唯真是惊诧万分，这才知道孟志道不像是演独角戏。

“真不知道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呵，孟书记，我可真是服了你，你老兄浑然不觉就弄成乌浦市的代市长了？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乌浦市的代市长？孟志道的心就是一晃。和自己现在的位置比起来，乌浦市的代市长简直是可遇不可求，虽然这个位置不如市委书记，却也是顶级重要。谁把这么一顶帽子给戴头上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袁广唯知道孟志道不是说谎，当下兴致来了，他笑着道：“这件事情听说传得很好笑，实际上很简单，南江的两个大佬同时看好你，把你弄成乌浦市的市长也就顺理成章了。”

同时看好自己？孟志道渐渐明白过来。他和两位领导接触的并不多，能博得两位领导的肯定，肯定是有人在后面推自己。

放下电话，一阵欢喜的孟志道吸了一口气，就准备给王书记打个电话，表现一下自己的感谢。可是就在他想着怎么说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那生疏的来电号码，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我是孟志道。”

“哈哈哈，孟市长你好，我是孔炳纲，你老兄在哪儿呢，以后咱们两兄弟就要在一个锅里耍勺子啦，还请老弟对我的工作多多支持啊！”

孔炳纲的声音，彻底打消了孟志道最后一丝疑虑，他赶忙道：“孔书记，你是乌浦市的老领导，以后应该是您支持我的工作才对。”

“哈哈哈，咱们两个都不用客气了，以后啊，互相支持！”孔炳纲又说了一些亲近的话，这才挂断了电话。

陆泽梁走进姚中则的办公室时，姚中则正在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在秘书提示他陆部长过来的时候，姚中则这才将文件放下站了起来。

“陆部长，今天怎么想着来找我了？”姚中则在陆泽梁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轻笑着说道。

陆泽梁的神色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笑着对姚中则道：“姚书记，我觉得近一段的党员培训工作有点太松了，需要跟进一下。这是组织部专门出台的一个方案，请您指示。”

这份文件从本质上来说，也就是例行工作，根本用不着陆泽梁这个组织部长来当传递员，把文件亲自送过来。姚中则哪里不知道陆泽梁送文件只是一个幌子呢，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别的。

可是知道归知道，姚中则还是笑着将文件接了过来。大致浏览了一下，就沉声道：“陆部长，组织部门的这套方案我很赞同，越是在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越是要加强党性教育，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么……”

姚中则的指示很有水平，在一些地方，更是显得他高屋建瓴。不过可惜，陆泽梁来这里，根本就没心思和他探讨文件。把手中的文件收好之后，陆泽梁就沉声地道：“姚书记，我觉得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哪能从别人的锅里盛饭吃呢？”

陆泽梁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相信姚中则肯定听懂了。

姚中则当然知道，他看着陆泽梁眼神里的阴冷，心中却是一阵冷笑。心说你这次是吃了大亏，才到我这里来寻盟友来了，早干嘛去了？想来，眼睛里以前只顾着装两个大佬了，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对姚中则的主动到来，还是表示欢迎的。毕竟作为抓组织的副书记，能把组织部长指示的一如指掌，对于自己的工作也是一个极大的促进嘛。

“有些同志不太注意自己的位置，过些时候，我会向叶书记反映这个问题的。”

能说的，他说了，听不听得懂，那就不是他的事了。现在的姚中则，当然不会口无遮拦的跟陆泽梁说话，他每做一件事，每说一些话，都会在心里仔细的评估一番。有些事，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做的；就像有些话，不管在任何环境下，他都不会说的。

姚中则虽然说得很严肃，但是实际上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呢？陆泽梁看着姚中则游移不定的眼神，咬咬牙道：“姚书记，我对于这次选拔干部的工作是支持，但是这里面有一些程序上的瑕疵，却是让人有点不能容忍，以后在工作中，还请姚书记您对我们组织部的工作多批评，多支持。”

姚中则看着陆泽梁有些气急败坏，心里却乐开了花。陆泽梁虽然不敢表达对两个一把手的反感，但是至少，开始有意识的投靠自己了。官场上，有很多事，不说比说好，这就像下围棋一样，将味道做足了，空间就没了。

对于陆泽梁来说，他最怕失去的，就是组织人事权利，一个失去了这种权利的组织部长，其实也就不用再当组织部长了。这次乌浦市市长的意外出现，让陆泽梁万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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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零章说话声最响头昂得最高

姚中则虽然从内心里看不起陆泽梁，但是嘴上还是笑着道：“泽梁部长，你尽管放心，该我说的话，我一定会说。对于你们组织部门该支持的事情，我一定会毫不妥协的支持。”

陆泽梁大松了一口气，尽管他在临来之前，对于自己的投靠，姚中则不会拒绝，但是现在终于尘埃落定，这让他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

对于陆泽梁来说，现在可是一日三惊。本来，这常委会的事情，已经让他很不舒服了。今天中午接到的一个电话，更是让他心惊不已。

那个电话，是他一个熟人打过来的，这个熟人的位置虽然不高，但是所处的位置却是极其重要。为了和这位结交，陆泽梁可是没少想过办法。

付出总有回报，陆泽梁在处心积虑的巴结了一段时间之后，总算等来了回报。虽然这个回报让陆泽梁不想看到，但是提前知晓对他太重要了。

上面考虑调整他的位置，极有可能要把他调离南江。虽然那位熟人说，这个消息只是道听途说，不必当真，但是陆泽梁知道，官场里的传言没有空穴来风，这个消息八成是真的，他甚至已经想到了，这个向上级要求调离自己的人是谁了。

叶承民，省委书记叶承民，只有他提出调离自己的位置，上面才会如此的重视。

说实话，陆泽梁不愿意离开南江省，他在南江工作多年，本身已经修炼成了一棵大树。让他离开这个如鱼得水的南江去外地，他先前精心织就的一番关系，于他的政治诉求来说，俨然意味着前功尽弃。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叶承民作为南江的一把手，他的意见对于上面来说，是相当的重要。而他陆泽梁要想留在南江，必须得有人给他说话。

说话最管用的，当然是叶承民，但是这个可能性基本上没有了。就算是自己准备投靠，叶承民也不会让自己跟着他。既然他已经向上面提出了调离陆泽梁，就绝对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再留下来他陆泽梁。

而除了叶承民，能把他留下来的，就只有省长褚运峰了。他相信褚运峰最终还是会给他说话的。毕竟自己跟着褚省长这么多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褚省长也该帮自己一把。

但是光一个褚运峰，陆泽梁不放心，因此，他又把目光瞄上了姚中则。他和姚中则的关系本来就不错，姚中则又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只要姚中则给他说话，这件事情就更多了几分把握。

不过这件事情还不是和姚中则摊牌的时候，他拿王子君来说事，也是半真半假，他对王子君是真的有意见，另外就是想试一试姚中则的态度。

姚中则的表现，陆泽梁还算满意，给姚中则诉了一番苦之后，就离开了姚中则的办公室。虽然一切顺利，但是陆泽梁总觉难以释怀。

毕竟这关系到他的前途，虽然褚运峰和姚中则都会帮他，但是最终的结果，他却预料不到。越是无法预料结果的事，越是让人揪心。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表哥，我爸要跟您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女人在接通电话之后，就快速地说道。

对于这个女人，陆泽梁虽然不那么喜欢，但是对于电话那头的老人，却存着一份尊重。当年，如果不是人家的提携，他陆泽梁也走不到这一步。

当然，他走到这一步，大多还是靠他自己的努力。

“泽梁，小泊的事，果真没有办法了？”电话那边颤悠悠的声音，让本来有一肚子气的陆泽梁，有点心软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个老人帮过他。

他沉吟了一下，无奈地说道：“叔啊，这件事我已经尽力了，您也知道，小泊他犯的是什么样的事，性质有点恶劣啊。”

“嗯，我知道，可是小泊他还是一个孩子啊，泽梁啊，我一个老头子现在没办法了，就指着你了……”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变得越加的微弱。

陆泽梁叹了一口气，他很想说自己能够帮忙，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他实在不能再插手了。王子君既然盯上了这件事情，自己再出手的话，那岂不等于主动往坑里跳吗。

“叔，能想的办法，我一定想。”说到这里，陆泽梁又赶紧道：“叶书记找我汇报工作，我得赶快过去，等一下我再给您回电话。”

挂了电话，陆泽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于现在这种局面，他真是束手无策。正当他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就见王子君和霍光岭两个人并排走了出来。

霍光岭神色严肃，和王子君握手之后，就沉声地道：“我回去之后，就让人对时得标和汪澄冥两个人进行调查，你那边也要做好准备，把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位置拿下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找霍光岭，就是为了临湖市的案子。在和叶承民的第一次交谈中，他已经知道临湖市是走私集团的一个重要聚集地，但是上一任政法委书记大张旗鼓的在那边查了一个多月，最终却是一无所得。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那位领导最终不得不离开南江省。

现在查处南江的走私犯罪，同样是王子君身上的担子。只不过这些日子，王子君一直都在忙碌别的事情，没顾上，但是这并不代表王子君把这件事给放弃了。

汪镜泊的案子，让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将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位置拿到手中。这个位置对于全省来说虽然不是太高，但是对临湖市来说，却是一等一的重要位置。

不过，拿下这个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王子君已经有八分的把握将时得标拿下，但是要想把自己看上的人放在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位置上，他没有把握。

虽然他是政法委书记，但是对于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任命，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却是临湖市和省公安厅，而这两个方面，现在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揉了揉眉头，王子君心中暗道：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几点了？”从接待室出来，王子君沉声的朝着站在旁边的俞江伟问道。

俞江伟看了一眼表，随即道：“王书记，已经九点二十五分了！”

王子君的眉头皱了一下，随机道：“这个甄红磊，汇报起工作来没完没了！”说话之间，王子君迈步就朝着楼下走去。而就在他快要下楼的时候，临湖市市委书记戚福来和政法委书记万石则快步走了上来。

戚福来看到王子君，呵呵一笑道：“王书记，您有时间没有，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看着戚福来的笑脸，王子君脸上同样露出笑容道：“戚书记，真是不巧，我还有事情。”

戚福来看着王子君要匆匆下楼，赶紧道：“那您下午有没有时间，如果不行就晚上，请王书记赏脸在我们临湖市招待所吃顿饭，也算是我们临湖市委对自己工作不力作出检讨。”

万石则站在戚福来的身边，神色中带着一丝的畏惧。不过他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

王子君笑了笑道：“吃饭就不用了，今天下午四点我在办公室。戚书记，真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随着王子君迈步下楼，戚福来的笑脸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而站在他身边的万石则，则有点讨好地道：“戚书记，您看现在咱们怎么办？”

“哼！”戚福来冷冷的朝着万石则看了一眼，不快道：“咱们去金省长那里坐坐。”

“万书记，这件事我觉得最好还是向褚省长汇报一声，只要褚省长一开口，就算他姓王的……”万石则小心的朝着四周看了两眼，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戚福来脸色难看地打断了万石则的话：“找褚省长，你是不是觉得挨吵挨得不够，让褚省长帮着咱们出头，我看你纯粹是昏了头了！”

虽然嘴上在骂人，但是戚福来提到褚运峰的时候，那语气中依旧充满了尊重的意味。

万石则不说话了，他知道戚福来的心情不好。虽然他现在心里也不痛快，但是此时还轮不到他发泄，毕竟戚福来是一把手的书记，他只是政法委的书记。

“哼，万书记，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的，出了这种事情还不知道。现在倒好，时得标被省纪委带走了，你说，这让我的脸往哪儿搁！”戚福来还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急败坏的埋怨道。

万石则有些恼火。在他的印象中，戚福来永远保持着极度的低调，慈眉善目，平易近人。一旦动怒，这本性立马就露出来了，不管身材有多高，说话的声音肯定最响，头昂得最高。

只是，这事能怪我吗！平日里你们都把时得标当宝贝一样宠着，他这个公安局长什么时候把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放在眼里了？没事的时候让我放开束缚，一旦出事，我倒成了出气筒。

只是，心里再觉委屈，万石则也不敢争辩什么。只能搓着手望着戚福来，一副受教的样子。

好在戚福来也明白这件事情怪不得万石则，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就沉声地道：“好了，现在我们去金省长那里一趟，争取金省长的支持，时得标虽然进去了，但是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绝对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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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一章放手也是爱

王子君坐在车上，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戚福来的脸。戚福来跑来找他是为什么，王子君心里明镜似的。随着汪镜泊事件的发展，时得标和汪澄冥已经被省纪委双规了。

这两个人的双规，在临湖市官场上刮了一阵飓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公安局长和财政局长的位置非同一般，两个人的双规，让很多人觉得惶惶不安。

这两个人跑到自己这里，与其是说是汇报工作，还不如说是想就汪镜泊那件案子来作检讨的。只是，已经对临湖市公安局长下定决心的王子君，又岂肯理会这点唾沫星子弄出来的效果？

对于临湖市存在走私的情况，王子君寄很大希望于纪委，但是从纪委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很头疼，这个时得标就是一个翻版的何延强。对这次汪镜泊的事情，有什么说什么，并没有什么狡辩，至于其他的事情，却是什么都不肯说。

越是这样，越是让王子君觉得事情不简单，再增派人去临湖市的念头越发强烈了。只是，再派人去临湖市，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但要有合适的人选，还要看如何将人派下去。

“王书记，到了！”俞江伟在车子停下五分钟之后，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正在思考的王子君，这才从沉吟中惊醒过来。看着眼前生态园那硕大的招牌，王子君笑着问俞江伟道：“我们到了多长时间了？”

“王书记，来了五分钟了！”俞江伟一边替王子君打开车门，一边笑着道。

五分钟？那岂不是越发晚了！摇了摇头，王子君朝着俞江伟道：“我回去的时候做他们的车就行了，你们有事先忙去吧。”

虽然俞江伟很想跟过去，但是这种场合似乎并不适合他跟过来的。目送着王子君大步流星的走进生态园，这才坐进车里，对司机小陈说：“找个能看得清院子的地方，咱们在这里等着。”

“俞哥，王书记这是忙什么呢？”小陈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轻声地问道。

俞江伟倒是知道王子君为什么来这里，但是他还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小陈看了一眼，眼色有点严厉。随着俞江伟在王子君面前越加的得宠，司机小陈对他越发恭敬了，看俞江伟闭口不言，笑着道：“我忘了，又多嘴了……”

“嗯，你的位置非同一般，以后得注意好了。”俞江伟看着小陈一副受教的样子，这才道：“幼儿园举办野外活动，王书记作为家长必须参加。”

王子君气喘吁吁的赶到幼儿园组织的临时小营地时，小宝贝正提着一只小筐子捡树枝。以王书记当年在乡下生活的经验来判断，这些被人分割成一段段的小木柴，绝对是有人在活动开始之前就准备好的。

只是，这些天真可爱的小朋友们可不知情，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很是高兴。那些跟着来的家长，也是生火的生火，洗菜的洗菜，好一番热闹的场面。

在王子君来到小宝贝身边的时候，小宝贝撅着嘴巴看了王子君一眼，就不理他了，继续挎着自己的小筐子捡树枝。

知道自己这次来晚的王书记，赔着笑脸蹭到儿子身边，小心翼翼道：“儿子，宝贝儿，爸爸给你道歉，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不要为自己的犯错找理由，你为什么不能承认错误呢？为什么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没来晚，就你来晚了？”好像觉得自己的爸爸来晚很丢脸的小宝贝，将小筐子一放，眼泪就哗哗的下来了。

王子君看儿子哭了，这才吓慌了，赶紧蹲在地上给儿子赔不是：“宝贝儿宝贝儿，你看这样好不好，回家爸爸给你当大马，保证你骑十圈儿不求饶！”

王子君这一番信誓旦旦的保证，才把小宝贝儿哄得眉开眼笑，翻了王子君一个白眼，这才道：“那好吧，我就原谅你一次。我们老师说了，来得最晚的家长负责烧火，你好好干，我就看你的表现了！”

烧火？王子君早已记不起来自己上次烧火是什么时候了，看看儿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叉着腰看自己的表现，不得不点头称是。

这次幼儿园组织野炊活动，让父母双方必须来一个人。莫小北因为莫老爷子有点不舒服回京里探望，因此，这件事情王书记就责无旁贷了。本来，王子君是不想迟到的，只是被汇报工作的甄红磊给硬生生的耽误了。

“好，爸爸领命去烧火，儿子，我跟你说，爸爸烧火也是一把好手哟！”王书记笑嘻嘻的拍拍儿子的小脸，开心地说道。

“王北辰，快来看，我捡了一个大蘑菇。”一个穿着格格裙子，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般的小女孩，兴奋的跑过来了。

本来还撅着嘴的小宝贝，一看到小女孩扬起的蘑菇，就端着篮子快步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叫：“快让我看看，我知道什么蘑菇能吃，什么蘑菇有毒！”

看着和孩子欢欢喜喜看蘑菇的儿子，王子君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那小女孩，却让王子君想起了自己另外一个宝贝，只不过，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去看过她了。

随着位置的升高，王子君的自由也变得越来越少。尽管秦虹锦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在内心的深处，王子君还是非常愧疚的。

“老兄，火可不是这样烧的！”来到烧火的位置，王子君看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正对着一个冒着黑烟的小坑吹气，只是火没起来，倒是弄得浓烟滚滚了，不由得一阵好笑。

上前拍了一下那个男人，那人一回头，王子君差点被逗笑了，一张脸早已成了花脸猫。王子君不觉莞尔，仔细一看，居然是褚言辉。

褚言辉显然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王子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笑着道：“王书记，您也亲自过来了！”

“不来哪行啊，天大地大，老师最大！”王子君看着跪在地上生火的褚言辉，忍不住大笑道：“言辉，你这脸真有特色啊！”

褚言辉也不矫情，爽朗地笑着道：“王书记，长这么大，我还真是第一次生火造饭。说实话，现在幼儿园搞个这样的野炊活动也不错，让孩子们多接近一下大自然，挺好的。”

王子君对褚言辉的话很赞同，一边将褚言辉塞得满满的柴火拿出一大部分，一边笑着道：“人要实心，火要虚心，你这么烧火，光呛烟还差不多。”

“哎，我来晚了，按老师的规定，来得晚的家伙负责烧火，这差使就派给我了，我这真是赶鸭子上架呢！”褚言辉看着王子君熟练的在柴火旁边一吹，那红红的火焰就冒了出来。

褚言辉见王子君三下五除二就把火给弄着了，诚恳的恭维道：“王书记，您这业务好像挺熟练哪，是不是经常出来吃烧烤啊！”

“那倒不是。我以前在乡下工作过，这个业务比较熟悉了。”王子君一边往小洞里加火，一边随口说道。

褚言辉笑了笑道：“王书记，和您比起来，我的生活经历可是枯燥多了。”

就在两人烧火的时候，赵静烟和另一个女老师推着餐车走了过来。在她们身后，跟着一群打扮得犹如出游一般争奇斗艳的妈妈们。这些女人挖门子捣洞的往老师身边凑，都很乐意和老师套套关系，好让自己的宝贝在幼儿园受到优待，因此，个个家长都焕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人群中不断荡起笑潮和掌声。

赵静烟呆在这群妈妈堆里，倒是游刃有余，一边推车一边叮嘱妈妈们：“今天这次野炊，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一下孩子们的动手能力，让孩子们体验一下亲自劳动的成果。现在，我们已经把所有可能产生危险的程序都做好了，剩下的就交给孩子们，请大家记住我的话：放手也是爱，谁也不许再插手了！”

就在那群妈妈应和的时候，赵静烟看到了正在那里烧火的王子君。对于王子君的真实身份，赵静烟是知道的，不过当她看到西装革履的王子君正坐在地上烧火的时候，赵静烟就觉得扎眼睛，就像自己不人道，把一个领导的尊严给伤害了。

在震惊的同时，赵静烟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得意，心说您再大的领导，不照样得听从我的指挥吗！

不过赵老师想到自己园长的安排，心中的得意就少了几分。当下将车子交给旁边的一个老师道：“我去接个电话。”

因为组织的不错，而且家长和孩子们对这次野餐充满了热情，因此，半个小时之后，一阵阵香气，就在空中飘荡起来了。王子君拿着小宝贝端着托盘，趔趔趄趄的走过来，双手递上亲自烤的有点发焦的蔬菜串，心里涌起满腔的感动。

这次来的家长大多数是妈妈，只有王子君、褚言辉和几个男人，因此，他们基本上都担负了最重要的任务。不过男女虽然不同，但是面对孩子送上来的东西，一个个家长还是情绪激动，有的妈妈已经泪花闪闪了。

“王书记，有点感慨啊！”褚言辉的手中，是一串烤土豆。就卖相而言，比王子君的还要差，不过形象一向优雅的他，却是一口吞下去大半，再也不见先前的矜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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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二章想干事有机会能干事有职位干成事有地位

有一点大概所有人都是心灵相通：一谈及自家孩子，所有人的性子就会变得无比绵软，有情有义。孩子们一个轻微的举动，都能让你殃及到眼睛，感动坏了。

王子君也是如此，看着胖乎乎的小宝贝送来的自制烧烤，心里甭提多开心了。一边津津有味的品尝蔬菜串，一边笑着道：“今天这个活动，真是让人感慨很多啊。这也算是一种感恩教育吧。对了言辉，私下场合你叫我子君就行了，叫我王书记岂不是显得太见外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褚言辉也不客气，在孩子们又开始欢快的做烧烤的时候，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这才道：“子君老兄，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领导之一。”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言辉，你要戴高帽子，回家找褚省长，我想，褚省长虽然身居高位，但是能听到儿子的一声褒奖，想必也很高兴吧？”

“我这话可不是恭维。”褚言辉看着王子君，轻笑一声道：“我老爸虽然很会做事，但是他在做官方面，却存在着不小的缺陷，要不然，凭着他的能力，这个省长的位置早该换换了！”

对于褚言辉的话，王子君并不觉得他是在吹牛。虽然和褚运峰在不少方面有不同的看法，但是王子君却不否认褚运峰这个人很有能力。

“老人家说过，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归根到底，还是属于你们的。”褚言辉抬起头，看着在草坪上活蹦乱跳的孩子们，轻声的自语道。

对于这段话，王子君很熟悉，但是他弄不明白褚言辉这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不着急，他相信褚言辉一定会将他心里的疑团解开的。

“王书记，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没能成为省委书记吗？那是因为他得罪的人太多。不干事者不出事，干成事者惹闲事。有时候，就算你成绩显赫，得罪的人太多的话，也是一种遗憾哪！”

看着褚言辉黯然神伤的模样，王子君笑着道：“言辉，你只看到了褚省长得罪人的一方面，你没有看到他另外一面。有时候，该坚持的原则也是由不得马虎的，如果事事和稀泥的话，恐怕褚省长是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不管怎么说，党的用人机制导向还是好的。想干事的有机会，能干事的有职位，干成事的有地位。这一点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哟！”

褚言辉不再说话，王子君也沉默了。

“王书记您好，我是幼儿园的张敏。”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出现在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自我介绍道，在她的身边，站着的正是赵静烟。

张敏，对这个中年女人，王子君没什么印象。但是看着她旁边的赵静烟，王子君好像明白了什么，冲张敏笑了笑道：“您好。”

“王书记，张园长是专门来看我们野炊情况的，她听说……听说……”赵静烟虽然是一个优秀老师，却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对于这种场面，做不到淡定自如。

对于这点谎言，王子君自然不会戳破，他笑吟吟地看着张敏，等待她说话。

“王书记，我前些天被派来主持幼儿园的工作，以后还请王书记多多批评。”和赵静烟比起来，张敏就成熟得多，她轻轻地伸出双手，恭敬地道。

和赵静烟比起来，王子君并不怎么喜欢张敏。主要是因为这个女人有太多的市侩之气。不过他不但是政法委书记，同样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因此他选择了笑着和张园长握手。

“张园长，我不主管教育，对于教育方面更是没什么研究。说起教育，你们这些人才都是专家，我可不敢在专家面前班门弄斧哟！”王子君笑着道。

张敏笑着和王子君说了一些孩子教育的事情之后，就说出了来意，原来是教育厅那边有一项教育基金，幼儿园很希望得到基金的扶持。但是这项基金并不是很容易得到的，因此，这位张园长希望王书记伸出援助之手，帮一下忙。

王子君对于这种帮忙并不反对，教育基金给哪个学校都是给，给孩子的幼儿园争取一下也无可厚非。为了让这位张园长安心，当即拿出手机道：“我将咱们幼儿园的情况给教育厅反映一下，行不行就不是我能作主的了。”

张敏说着感激不尽的话，能不能争取到都感谢您出面协调，但是心里却信心十足，您的电话，哪里会有不答应的？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当王子君的手机号码显示在那位教育厅长的手机屏幕上时，那边就显得很是热情。王子君在和那位教育厅长闲聊了几句之后，就轻声的将幼儿园这边的情况讲了一下。他并没有说基金的事情，但是他相信那边那位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王书记，谢谢您对我们幼儿园教育事业的支持，我代表全体幼儿园的职工感谢您。”虽然王子君并没有明说基金的事情，但是张敏却看出来了，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有眉目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张敏看到王子君神色中的冷淡，也很是知趣的离开了。

“王书记，如果我没有猜错，说不定咱们这次活动，就是专门为您准备的。”褚言辉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张敏走了，这才调侃道。

王子君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还是笑着道：“应该是一个巧合吧。”

接下来的时间呢，褚言辉并没有跟王子君再说官场上的事情，两个人就好似普通朋友一般谈天说地。褚言辉这个人学识倒是渊博，很多事情他在他的口中，都有一些让人眼前发亮的看法。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浩浩荡荡的烧烤大军在收拾了一下垃圾之后，就唱着欢快的歌声，离开了这次野炊的营地。

王子君并没有坐那辆大巴车，他最终还是上了自己的奥迪。并不是他希望特殊，而是他发现一些家长看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有些异样。毕竟张敏和他的那些谈话，还是让一些人听到了。

和王子君一般，褚言辉依旧开着他那辆桑塔纳轿车离去。只是在走的时候，邀请王子君在闲下来的时候，一起去喝茶。

坐在车上，王子君的脑子中褚言辉的印象却是越加的深刻，对于这位南江省第一公子，王子君脑子里的疑云又多了几分。他劝自己不要得罪太多人，应该是有所指吧，那他现在指的，又是谁呢？随着临湖市的时得标被双规，是不是已经有些人坐不住了……

一个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最终，他还是将这些念头收了起来。对于褚言辉，他还需要继续观察，他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注意的，还是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位置。

作为省政法委书记，虽然他是全省政法机关的领导者，但是要想按照自己的意图落实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位置，绝非易事。不管是公安厅，还是临湖市，现在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要想实现自己的意图，还真有一场硬仗要打。如果我是组织部长的话，在人事上的话语权还犯得着这么作难嘛。

心中念头闪动之际，他就朝着俞江伟道：“江伟，你跟屈振兴联系一下，看看今天叶书记是不是有时间。”

俞江伟掏出手机和那边说了几句之后，就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屈处长说今晚九点，叶书记在宾馆等您”。

王子君点了点头，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见到叶承民的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话。尽管他有八成的把握，在这件事情上叶承民肯定会支持自己，但是才能让叶承民尽了全力，却是王子君面临的一个极大挑战。

不过在见叶承民之前，王子君还要见一见戚福来等人，他要看看，戚福来这次准备说什么。

下午三点五十的时候，戚福来和万石则就已经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外，但是俞江伟并没有直接放他们进去。而是按照王子君的事先指示，让他们一直等到四点才把他们请入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书记，这次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我们没有想到时得标和汪澄冥竟会如此胆大包天，做出这等事来。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请您批评。”戚福来一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就痛心疾首的检讨道。

万石则看到戚福来作检讨，也赶忙道：“王书记，这是我没有做好本职工作造成的，我本人愿意承担上级给予的任何处理。”

看着两个一副要承担责任的人，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下来，这两个人向他要求检讨，并不是说他们愿意挨批评，而是要借助自己挨批这个契机，将事情的主动权接受过去。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淡淡地道：“你们两位要做检讨，不要在我这里，叶书记的办公室在那边，你们直接去那儿得了！”

说话间，王子君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你们看看，在你们临湖市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我们全省都要抹黑！”

戚福来没想到才一进来，就被王子君如此严厉的批评了。作为临湖市的市委书记，戚福来的位置丝毫不逊色于一个副省长，而这么被严厉的批评，他除了在褚运峰那里，还真不曾受过。

他来王子君这里作检讨，其实做样子的成分更大一些，在他想来，只要自己一检讨，这位王书记就会顺坡下驴，草草结束了，没想到他竟然不依不饶，毫不客气的批评起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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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三章几人唏嘘几人悲欢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当他自己是谁啊！心中很是不忿的戚福来，一股怒气充斥在心头，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刚刚说了检讨的话，自然不能给王子君硬顶。这口窝囊气，他只能压在心里面。

一旁的万石则则是老老实实地听着，他一个临湖市的政法委书记，哪里敢跟王子君还嘴？不过他心中却觉得有点冤，自己什么也管不了，挨批评的时候还少不了自己。

对临湖市的工作批评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看向戚福来：“戚书记，据调查组反馈，受害人曾经去你们市政府就此事上访过，为什么你们没能及时作出反馈？”

戚福来的头上有点冒汗，不过他不敢擦，而是沉声地道：“王书记，对这件事情，我们的确重视程度不够，当时我们只是让公安局重新调查，没想到时得标竟然也参与其中了！”

王子君点点头道：“戚书记，这件事情的具体责任，还是等纪委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吧。至于你们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等省委研究之后再说。”

又做了一次深刻的检讨之后，戚福来和万石则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万石则的额头上，早已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来了。在来到走廊之后，他才轻声的对戚福来道：“戚书记，看来，这件事情，王书记没跟咱们算完。”

戚福来身上的白衬衣也有点发黏，但是他的神色之中，却是带着一丝狰狞道：“不算完还能怎么样？顶多算是咱们工作上的一个失误，有什么批评，我顶着就是了。”

“戚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责任在我，就算把我给免职了，也不能牵涉到您哟！”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万石则郑重其事地说道。

戚福来的脸色有些回暖，拍了拍万石则的肩，重重地说道：“没事儿，你别往心里去，眼下当务之急，并不是谁承担责任，而是谁来接替这个公安局长。回去之后，你仔细盘算一下人选，绝对不能再捧上来一个时得标这样的混蛋！”

万石则显然没料到自己言不由衷的一句话，居然换来戚福来这般的优待，当即道：“戚书记，我只是事先筛选一下，最终还得让您来把关。”

戚福来并没有说话，朝着万石则笑了笑，迈步朝着楼下走去。脸上那一抹自信的笑意，让万石则有点恼火。他觉得戚福来的笑完全是做给他看的，是想告诉他：如果没有我戚福来点头，你弄得再好也是白搭。

夜幕笼罩下的东宏市，灯火通明。大街小巷上充斥这各种各样的人流。穿着打扮前卫的年轻女孩，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加让空气中充斥着一种青春的气息。

王子君准时来到南江宾馆的后院，屈振兴早已经在下面等着了，看见他过来，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王书记，叶书记今天有点累，您知道就行了。”屈振兴沉吟了瞬间，还是小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振兴，我向书记汇报一个问题，绝对不会耽误书记的休息时间。”

屈振兴笑了笑道：“王书记，今天中午书记临时有点事，午觉没睡成。”

王子君对屈振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屈振兴上前推开叶承民房间的门，然后恭敬地对坐在沙发上的叶承民道：“叶书记，王书记来了。”

叶承民此时穿着一身睡衣，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他正津津有味的看一场球赛。见王子君进来，就摆手道：“子君书记，快看看这场球赛，正精彩呢！”

王子君对看球没什么兴趣，不过此时他也不会扫叶承民的兴致，在叶承民的对面坐下来，目光朝着电视屏幕上扫了过去。

电视屏幕上上演的是中超的节目，不过看了几眼标注的时间，王子君发现这并不是什么现场直播，而时间显示的却是刚刚开始没有多久。

三分钟的时间，球场上两边的队员在不断地跑着，但是却没有什么精彩的射门。就在王子君看到有点兴趣索然的时候，叶承民突然用遥控将电视给关掉了。

“叶书记，这球赛不错，您怎么给关了？”王子君虽然不愿意看球，但是却不能因为这个扫了叶承民的兴致。

“哎，不是直播，看着没意思。”叶承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道：“本来昨天我想要攒出来一点时间看看直播，可是临时有事没看成，子君书记，我也是一个资深球迷呢！”

对叶承民这种感慨，王子君心中很认同，不要说作为一把手的叶承民，就算是他自己，现在又有多少时间是自己能够自由分配的。处在他们的位置上，被人看到的是他们如何的威严，但是实际上，他们同样为此牺牲了很多。

“行了，咱们不说这个。”叶承民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喜欢喝茶，所以让振兴弄了点好茶，咱们两个边喝边聊。”

屈振兴在看了王子君一眼之后，很快离开了房间。房间之中本来有点阴暗的灯光，也变得明亮起来，王子君看着神色有点疲惫的叶承民，知道这位书记今天的工作强度恐怕不小，要不然也不会疲惫成这个样子。

“叶书记，今天我接到督察组的汇报，临湖市的案子基本上已有定论，这里面涉及到两个同志，在临湖市都属于中层，而且位置特别的重要。”王子君不准备耽误叶承民的休息，直奔主题道。

叶承民接过王子君手中的材料仔细地看了一遍，脸色顿时闪过了一丝怒容道：“这两个人，真是无法无天，子君书记，这件事情一定要严格处理，不但要让这两个人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更要以此为契机，给一些同志提个醒，敲一敲警钟。”

说完这些，叶承民从衣兜里拿出一盒烟，扔给王子君一根之后，自己也拿起了一根。王子君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要给叶承民点火，叶承民却摆手道：“不用了，我只是提提神，医生已经对我提出了严厉警告，一天只能抽三根烟。”

王子君笑了笑，也将手中的打火机放下，他抽烟也抽的有点狠，不过叶承民不抽，他也不好意思点着。

“你不用管我。”好似看出了王子君的意思，叶承民摆了摆手道：“除了严格处理，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叶承民清楚，依照王子君的职权和风格，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向他汇报，直接自己处理就行。而现在王子君如此郑重的汇报，绝对还有其他方面的事情。

“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临湖市委市政府督查不严是一方面，我认为，在处理这件事情的同时，应该给临湖市委一个警告，让他们以此为契机，加强一下作风的整顿工作。”王子君看着叶承民，在沉吟了瞬间，接着话锋一转道：“另外，我觉得要派一个得力的同志去临湖市公安局主持工作，积极消除这件事情带来的不好影响！”

叶承民手摆弄着那根烟，但是目光却是不断地闪动，他哪里不明白王子君这句话说的重点所在。他来南江，其实也带着一任务，那就是对南江存在的走私现象进行打击。但是成绩却不是怎么显著，从他本人来说，对这件事情也有点着急。

派人主持临湖市的公安局工作，这是他早就想到的事情。可是想到是一回事，推动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他是一把手，但是在很多时候，他更要遵守规章办事。

为一个市的公安局长，他不能一竿子捅下去。毕竟按照规定，这个公安局长的任命权利归属临湖市和公安厅。

现在这是一个机会，但是这个机会成功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叶承民知道这次机会虽然很好，但是要以此将人安排下去，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子君书记，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要派人下去，也要征求公安厅和临湖市的意见。”

“书记，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王子君笑了笑，对叶承民的意见早有预料，当下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叶承民在听完王子君的计划之后，好长时间沉默了。手里的那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着了，袅袅的烟气丝丝缕缕的在房间里飘荡着。

王子君看着陷入沉吟的叶承民，并没有怎么说话，他的神色很淡然，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明天上午九点，在我的办公室中召开一个小型的会议，请褚省长参加。”就在那根烟快要吸完的时候，叶承民突然沉声地说道。

请褚运峰参加，王子君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心中顿时明白了叶承民的意思。当下赶忙道：“书记，那用不用现在通知褚省长？”

“不用，明天我让振兴通知就行了。”叶承民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慨。他突然笑着道：“子君，政法工作虽然很锻炼人，但是从全局的高度来看，还是有点偏于一偶啊！”

王子君一愣，他担任南江省政法委书记还不到半年，到现在还没有想过要换位置。但是从叶承民的话语中，王子君却听出了一些打算。

不担任政法委书记，又能干什么呢？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嘴中却笑着道：“叶书记，我就是您领导手下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你个狡猾的家伙！”叶承民用手指着王子君，哈哈大笑。

而就在王子君和叶承民两人说话的时候，在离他们只有一千米距离的一个茶楼中，褚言辉正神色冷然地看着戚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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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四章率先发言会挂一漏万

褚言辉希望戚福和万石则都来说说公安局长的接任人选。对于他来讲，他希望这两人能够畅所欲言，也好让他吃一粒定心丸。

只是戚福来可不这么想。这个话题太敏感，他不敢轻易表态，哪怕是普通的发言。表态和发言完全是两码事。他需要褚省长先定一个调子，然后他再根据这个调子，决定自已谈话的尺度。如果他贸然表态，很有可能挂一漏万。

当然，褚言辉把他叫过来喝茶，显然不是坐这儿聊聊天这么简单。在没有明确褚省长的真实意图之前，把自己的观点抛出来，是极其危险的。避险的惟一路径，就是静观其变。等弄明白了褚省长的真实意图，才能对褚言辉作表态“发言”。

“褚总，这事也怪不得戚书记，谁也没想到时得标如此的胆大包天。”万石则站在戚福来的身边，轻声的向褚言辉说道。

褚言辉没说话，往戚福来身上扫了几眼，这才道：“戚书记，这件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您能不能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难道您没听说，王子君正在整顿全省政法系统工作作风，正磨刀霍霍吗？”

戚福来沉吟了一下，这才道：“言辉，这件事情我是疏忽了，对时得标，我关注的不够。”

褚言辉看着戚福来有点铁青的脸，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拿起茶壶给戚福来续了茶，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戚书记，咱们的交情也不是一两年了，要从我爸那里论，我叫您个叔叔也在情理之中吧？”

“我刚才说那些话，也不是埋怨你，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时得标是狗改不了吃屎，我把这个给忽视了。既然事已至此，该他时得标怎么承担责任，只能听天由命了！”褚言辉说到这里，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幽幽地道：“只是，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这个自然是一定的。”戚福来说话之间，目光朝着褚言辉，言辞凿凿道：“言辉你放心，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坏消息了。”

“嗯，明天你和甄厅长沟通一下，尽快将接替时得标的人选定一下。这次一定要选择一个得力的人选。”褚言辉说完，就端起茶杯开始喝茶。

戚福来也在喝茶，不过和已经恢复了从容的褚言辉相比，他的神色中还是带着一丝僵硬。不再聊正事的褚言辉，此时绝对是一个称职的聊天对象，不但学识渊博，谈吐还很幽默，总是能给人一种春风化雨的感觉。

“哈哈哈，我来晚了。”轻轻地敲门声中，一个胖子快步地走了进来，他那胖乎乎的身材在进门的时候，给人一种半堵墙压过来的感觉。

他看到褚言辉，那胖胖的腿轻快了不少，快走两步来到褚言辉的身边，恭敬地道：“褚总，刚才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堵车就像女人的大姨妈，谁也管不了它。咱们兄弟，道歉不等于放屁解裤子，多此一举嘛！”褚言辉一边说，一边帮胖子倒了杯茶。

那胖子看到坐在一边的戚福来，笑着道：“戚书记好，咱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坐坐了，今天这么巧，要不喝点酒助助兴，您得适当的与民同乐一下嘛！”

对于这个油嘴滑舌的胖子，戚福来显然没什么好感，不过他心思深沉，内心里的鄙夷当然不会显露出来，而是笑笑道：“今天褚总请大家来喝茶，你说喝酒，岂不是扫了褚总的兴致吗？”

“哎哟，我这人没文化，没两位儒雅，粗人一个，哈哈，该罚，该罚！”说话之间，那胖子象征性的在自己脸上摸了两下。

褚言辉并不开口，只是笑着喝茶，好像这胖子的表演，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见褚言辉对自己的表演不感兴趣，胖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之色。朝褚言辉看了一眼之后，又笑着道：“褚总，这些天，我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戚福来不等褚言辉开口，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言辉，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褚言辉点了点头，起身把戚福来送到门口，这才低声道：“戚书记，这件事举足轻重，必须得把接任时得标的人选敲定了。”

戚福来点点头，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褚言辉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等到戚福来的身影完全看不到，这才漫步回到了房间。

那胖子正摆弄着手中的茶杯，等褚言辉重新坐下之后，这才道：“褚总，我来了他就走，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褚言辉并没有说话，喝了一口茶，这才道：“老于，猫有猫道，狗有狗途，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别的就不要在乎太多了。”

那被褚言辉称作老于的胖子，对褚言辉显得有些畏惧。沉默了一会之后，轻声道：“褚总，眼下，兄弟们的日子都是朝不保夕，实在不好过啊。我现在虽然还能压得住，但是我可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我是真不敢想以后啊！”

褚言辉冷冷地看着那胖子，并没有说话，他的沉默，让房间里的氛围变得越发压抑了。

对于这种气氛，老于显得受不了，沉默了半天，咬牙切齿道：“褚总，如果那姓王的实在逼人太甚，不如找两个兄弟一了百了……”

“混蛋！这话是你能说的吗？”褚言辉把手里的杯子一下蹲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老于，自己能吃几碗饭，好好掂量掂量，有些事，不是你能玩得起的。”

遭了一番训斥，弄得老于面红耳赤。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显得越发压抑了。

“你走吧，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我会处理的。”褚言辉轻轻地挥了挥手，根本就没有半丝挽留的意思。

老于走的很尴尬，在转身的瞬间，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杀机。但是在走出房门之前，那张脸还是变出了笑容，他笑着向褚言辉道：“褚总，我走了！”

整个包间里只剩下褚言辉一个人了，一口一口的呷着茶，褚言辉的神色有些忧郁。在王子君来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都能游刃有余，但是他来了之后，总觉有一种无形的束缚，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虽然他现在还能压制得住老于，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褚言辉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老于这种人能跟自己一直走下去。只不过，现在还不宜换人，还是先让他蹦跶着吧。

一个个念头闪过的褚言辉，拿起手机，挑出一个号码，沉吟了半天才拔出去，等那边接通了电话之后，他就沉声地道：“老兄，出来喝茶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褚言辉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戚福来请我喝茶，想让我帮他说说情，临湖市的工作，虽然他有点疏忽，但是并不是致命的错误，作为市领导，他不可能事必躬亲，难免有疏漏之处啊。”

那边说了几句话，褚言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地道：“对临湖市的工作，老兄你该批评就批评，该通报通报，不过，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临湖市操心不少，该照顾的，也得适当照顾一下啊。”

“你放心，我知道了。”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褚言辉收起手机，神色放松了不少，将杯子里的茶倒掉，这才起身离开了这家茶馆。走在门口的瞬间，街上已是万家灯火，褚言辉突然觉得这嘈杂居然有些温馨，一颗烦躁不已的心明亮了很多。

“只能走下去！”褚言辉喃喃自语。

褚运峰今天有点不舒服，尽管在全省来说，临湖市那件事情只是一个小事，但是作为临湖市以前的市委书记，出了这种事仍然让他觉得痛心。

当年，他在临湖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时得标和汪澄冥就是年轻的后备干部。这两个人当时表现得都很不错，尤其是时得标，为了破案曾经在一个臭水沟旁边蹲守过一个月。

这么一个对工作如此尽职尽责的同志，怎么就一下子蜕化到这种地步了呢？藏在心里的疑惑，褚运峰实际上早就有答案。

有些人一旦掌权，一个无可回避的问题，便摆在了面前，那就是权力变现。不变现，你以前的投入，就无法收回。不变现，你就没有大笔资金及时回笼，以便谋求或者执掌更大的权。权力一旦变现，权力就会不顾一切地保护这个变现渠道。原因同样简单，因为这种变现行为是非法的，只能通过非法渠道，才能完成这一变现，变现渠道一旦曝光，权力便将不复存。权力不是保护变现渠道，而是保护权力自身，说穿了，任何猫鼠一窝，沆瀣一气，从本质上来讲，都是一场权力自卫战。

大浪淘沙，最终留下的才是真金。对于这种人，并不值得痛心。这些道理，褚运峰都懂，但是此时，他还是如鲠在喉，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咚咚咚！”

敲门声中，秘书佘小强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褚省长，刚才省委那边打来电话，等一下请您去叶书记办公室，有事要和您商量。”

“我知道了。”褚运峰摆了摆手，朝着佘小强道：“八点五十的时候，你通知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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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五章让你的嚣张来个急刹车

佘小强并没有退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褚省长，临湖市的戚书记在我办公室，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你让他……过来吧。”褚运峰原本说不想见他，但是最终，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下去了。他倒是想听听戚福来的解释，临湖市的队伍就是这么带的？他非常看好的两员大将都他娘的全军覆没了！

戚福来很快就过来了，神情有些惶恐。一如当年他作为副市长，给褚运峰搭班子的时候。只是，眼前这个人，比起当年，有些发福，也显老了！

“褚省长，我的工作没做好，请您批评！”戚福来一进门，就低头道。

褚运峰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看着戚福来。这种沉默，让熟悉他的戚福来越发紧张，褚运峰的脾气他太清楚了，越是劈头盖脸地骂你一顿，越是没事，他不说话，才是最严重的。

“省长，是我掉以轻心了，疏于管教，酿成了这种事情，我的责任我承担，绝不推诿！”戚福来说到这里，朝着褚运峰看了一眼，这才接着道：“只是，我对不起老领导，我给您丢脸了！”

“哼，你丢的是我脸吗，你丢的是整个临湖市的脸，现在这件事情给临湖市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知道吗？听到这件事情，我脸上都臊得慌！”褚运峰的火气终于山洪爆发，气势汹汹的来到戚福来跟前，手指指点着他。

戚福来的心，此时却是放了下来，骂也骂了，气也出了，这至少说明，省长还是保护他的。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当时根本就没想到时得标也参与进去了，因此并没当回事儿，只是让公安局内部调查了一下，没想到授人以柄，把事情闹大了！”

戚福来抬起头，看着褚运峰，接着道：“不过省长，该我承担的责任我肯定承担，只是依我看，这事并不止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来？冲着你来做什么？你这个人，首先认识上就错位了。你工作上有瑕疵，有问题，人家给你纠正过来怎么了？你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吗！出了问题不从自身找原因，反而怪罪人家的手伸得太长了，单单冲你的态度，从我这里，你就过不了关！”褚运峰不等戚福来把话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戚福来连连点头称是，赶紧做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批评，这才离开了褚运峰的办公室。不过出来之后，戚福来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一改先前的颓唐之色，嘴角挂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按照他对老领导的了解，这一次主动来负荆请罪，还是比较有效果的。老领导虽然气愤不已，但是他对临湖市的感情终究还是无法抹煞的。

褚运峰走进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叶承民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除了叶承民之外，还有副书记姚中则以及组织部长陆泽梁、纪委书记霍光岭、政法委书记王子君。

看到他走进来，正说话的五个人顿时停了下来。叶承民拍拍身旁的椅子道：“褚省长，这边坐。刚才中则书记给我上了几分钟养生课，还别说，蛮有几分道理呢。”

“那肯定，叶书记，我可不是忽悠您，我这养生之道可不是纸上谈兵，都是理论联系实际，揣摩了好久才悟出来的。”

姚中则很会调节气氛，他可不是官场上的嫩雏儿。不在领导面前居功自傲，自我拔高，这点道理他懂。但是今天是私人话题，只是讨论养生之道，姚中则如此高调的自我表扬，也是不无道理的。

作为南江的省委副书记，能殚精竭虑的辅佐两个一把手自然很好，但是你不能对这两个位置暗藏窥探甚至剽窃之心。平时能安分守己的琢磨点儿养生之道，就是他甘于平庸的妥善之举了！

在场人的情绪显然都不错，叶承民也笑着道：“这次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情，子君书记，你将情况通报一下吧！”

王子君刚才还眉开眼笑，听到叶承民的吩咐，脸色登时暗了下来。把事情简单的汇报了一下之后，就沉声地道：“叶书记，褚省长，这件事情虽然不大，却是窥一斑见全貌，这充分说明我们有些同志作风不稳，纪律不牢。我认为，这件明明白白的案子，非要让人上访到省里面才能够解决，是对我们工作的一种极大鞭策，我们要拿出强硬的手段，才能迫使这种浮漂的工作作风来个急刹车！”

说到这里，王子君目光冷然道：“临湖市委在这件事情上也是难辞其咎，我建议调离临湖市市委书记戚福来同志的工作岗位，从而起到震慑作用！”

王子君一开口，就让在场的人震惊不已，尤其是姚中则和陆泽梁两人，更是没想到王子君一上来就给他们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虽然事情的性质有点恶劣，但是，还不至于到调离市委书记的地步吧？

两人几乎同时朝着坐在一边的褚运峰看了一眼，想要看看褚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是什么意见。

戚福来是褚省长当年提拔起来的老部下，现在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情就将戚福来拿下，这王子君是不是在做叶承民的急先锋，非要把现在南江省的局面给搅浑呢？

褚运峰同样没有想到王子君会说得如此直接，心里虽然对王子君的质问颇有认同之意，但是这个建议实在是有点过火了。不管怎么说，戚福来在临湖市的发展过程中还是功不可没的，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把人直接抹哈了，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啊？

不过这种话，他自己不能说，毕竟戚福来和他的关系，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王书记，你这话就有点以偏概全了，是，戚福来在这件事情中，的确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这种责罚太过严厉了，尽管杀一儆百的警示作用很好，但是，咱们也得注意一下过犹不及嘛。”陆泽梁看其他人沉默不语，只好第一个发言道。

陆泽梁的率先开口，立马得到了姚中则的积极响应，姚中则也跟着道：“叶书记，褚省长，我赞同陆部长的意见，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在进行鞭策的同时，还要保护同志们干工作的积极性，不能因为一件事情失误，就把一个同志全盘否决了。临湖市这两年的发展情况，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如果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免去戚福来同志的职务，会不会寒了同志们的心哪？”

两个人这话一说，褚运峰的心立刻放下不少。他点了点头，目光就朝叶承民看了过去。

叶承民吸了一口气，沉声地道：“这件事情王书记的意见虽然尖锐了一些的，但是出发点是好的。不过姚书记说的也有道理，对同志批评教育的同时，我们还必须要保护我们的干部，让他们健康的成长，对这件事情，我的意思是对戚福来同志党内警告一次吧！”

叶承民的意见比较中肯，因此，也没有人提出什么不同的意见，很是起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王子君朝着叶承民看了一眼，接着道：“既然叶书记做出指示，那我只有服从，不过作为直接责任人，我认为临湖市政法委书记万石则有不容推卸的责任。这件事情之所以长时间得不到解决，和万石则工作上敷衍塞责有着很大的关系，因此，对万石则这个直接领导，我建议进行严肃处理。”

严肃处理万石则，已经将戚福来给洗脱出去的陆泽梁，心里还是有点不愿意。他看着王子君冷峻的神色，淡淡地道：“王书记，依您看，如何处理万石则比较稳妥？”

“免职！”王子君回望着陆泽梁的目光，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又是免职！王子君是不是真的和临湖市给干上了，上来先要免人家的市委书记，现在刚刚把市委书记给保下，他又要拿政法委书记开刀。在上次常委会上吃了王子君一次亏的陆泽梁，登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他沉声地道：“叶书记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们今晚的会议，重点解决两个问题，依我看，这两个问题归结起来，一是对临湖市的领导干部作出处理，以儆效尤；第二个问题就是处理与鼓励要相辅相成。我强烈反对王子君同志以偏概全的处理方式，这种方式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是实际上却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我认为万石则同志在这件事情上虽然有错误，但是还到不了免职这一步。”

陆泽梁果然官僚，就这两个问题，临场发挥，说了一大堆，而且说得头头是道。

作为临湖市的老书记，褚运峰此时不好开口，虽然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是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尽管在这件事情上，临湖市的领导班子确实有责任，但是王子君这样的出手，也有点太过了！

而陆泽梁的反驳，把他的心熨烫得服服帖帖。不过此时，他却不想提出任何意见，免得让人觉得他偏袒临湖市。因此，他将目光看向了叶承民。

叶承民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无比，作为一把手，他被眼下这种火爆的局面弄得有些不快，王子君和陆泽梁的意见，几乎一开始就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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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六章当仁不让利益共享

“子君同志和陆部长说的都有道理，我看这样吧，和戚福来一起，也给万石则一个警告吧！”

斟酌再三，叶承民终于说出了处理意见。而他的话，也让办公室内有点凝结的气氛，重新变得有点活跃。

姚中则笑了笑道：“我同意叶书记的意见，这样既起到了警示作用，又保护了同志们的积极性。我建议由陆部长对临湖市的主要负责同志来一次谈话，也算是一种鼓励和鞭策吧。”

正副书记的共同发言，算是定了调。陆泽梁的脸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喜色。尽管有点损兵折将，但是结果不算太坏，终究也是一种胜利吧。

当下就接着姚中则的话道：“那我就按照两位书记的安排，尽快通知临湖市的戚福来谈话。”

陆泽梁的发言，给万石则的处理钉了最后一枚钉子。说完之后，又看向王子君道：“王书记，你也可以就临湖市的政法工作，敲打敲打万石则，这样会更有利于临湖市工作的全面发展。”

王子君的神色越加的冷峻，两次提议都被轻飘飘的带过，几乎是对他威望的一种压制。他冷冷地看着陆泽梁，突然沉声道：“叶书记，褚省长，对于戚福来和万石则的处理，我保留意见，但是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目光冷然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接着道：“但是我还是要将我的意见说出来，我就是不明白了，出了这种事情，临湖市的领导只是一个警告处分，就完事了？这种处理简直就是蜻蜓点水嘛。莫非是临湖市特殊，他们的领导干部就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吗？！”

王子君的话一出口，所有在场人的脸色都变了。特别是褚运峰，神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他虽然心里也明白因为自己当过临湖市的市委书记，很多人对他的老根据地都另眼相看，但是这种态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却没有人说出来。

可是王子君偏不，他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戳透了，把这个问题直接放到桌面上来。尽管他褚运峰扪心自问，对临湖市并没有家丑不宜外扬的心态，但是听着王子君这般慷慨激昂的质问，脸上的温度还是蛮高的。

他想要义正言辞的予以反击，但是一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现在他说什么，都是给王子君的话增加论据。

“子君同志，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啦！临湖市怎么了，全省十二个地市，省里是一视同仁，绝对没有偏向哪一个，更不是什么老虎态度摸不得。你对这件事情的认识存在偏差，我对你提出批评！”叶承民的脸色一正，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叶承民如果不开口，姚中则就准备开口了。毕竟王子君的话，已经将褚运峰逼到了角落之中，他要是不开口帮忙解围的话，恐怕褚运峰会很尴尬。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他来开口显然是不合适的。因此，一直察言观色，思忖着如何开口。看来，叶承民的大局观念还是有的，在自己左右为难之际，终于站出来替褚运峰说话了。

叶承民的发言，比自己的话可是要强得多！

褚运峰此时的神色，这才轻松了不少，他朝着叶承民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感激，他相信叶承民接受了。然后，又对王子君说道：“子君同志，我知道你这句话有批评我的意思，对于你的批评，我认为你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的。在这里，我表个态，虽然我在临湖市工作多年，对临湖市有感情，但是作为南江省的省长，我对待每一个地市的态度，都是一视同仁的。”

褚运峰的声音不高，但是话语之中的态度，却是旗帜鲜明。这让王子君有矛盾的陆泽梁听着很是爽快。

不过作为副书记，姚中则却觉得有点不对味。虽然他和王子君接触才半年多一些，但是这个王子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心里却是清楚的很。虽然年轻，但却绝对不是那种年轻冲动的主儿。这么一个心思深沉之人，怎么今天就这么没有水平呢。

世事反常则为妖。姚中则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对这句醒世名言很是信服，现在王子君一上来就说了这么多没有水平的话，这其实就是一个反常的举动。

王子君他这是要干什么？

霍光岭一直没有怎么说话，他和王子君的关系不错，此时也不由得为自己这个小盟友担心不已。对于褚运峰，他虽然在观点上有很多不一致，但是对褚运峰的工作态度，他却是极其佩服。

而现在，王子君在两次关于临湖市的提议没有通过之后，竟然将炮直接对准了褚运峰，这让他觉得这位王老弟是不是气晕啦。

上一次你对褚运峰提意见，让他无话可说，那是因为你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可是现在，你这种意见，可是有点不适合。他和王子君坐的很近，当下就伸出脚去，踩了踩王子君的脚尖。

王子君看着霍光岭的警告的眼色，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激。毕竟这个时候霍光岭提醒自己，那是为了自己好。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他绝对不能善罢甘休的。

“褚省长，我刚才说的一番话，都是对事不对人。您说您在对待全省各地市的工作上是一视同仁，我认为您说的句句属实。但是，我说临湖市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也不是空口放炮。”

说到这里，王子君话锋一转道：“刚才叶书记对临湖市的相关责任人的处理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就不再发表什么意见。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提出来，那就是在这次事件中，临湖市公安局工作作风上存在不小的问题，要整顿这种作风，必须要一个和临湖市没有太多关联的人去担任临湖市公安局长，对临湖市公安队伍进行一次严肃的整顿。”

说完这些，王子君就将目光看向了褚运峰，他接着一字一句地道：“褚省长，您觉得我的提议可行吗？”

褚运峰是聪明人，此时他已经回过味来了。被王子君这么一问，他觉得自己有点张口结舌，不过此时此刻，他已经处在了现在的位置，那就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动摇。他根本就没有沉吟，就沉声地道：“临湖市公安系统的纪律工作，确实要好好抓一抓，我同意从临湖市外安排一个公安局长。”

陆泽梁和姚中则两个人的神色，同时变了一下。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虽然他们很不甘心临湖市就此失去了对公安局长的任命权，但是此时褚运峰已经同意，他们已经没有再反对的可能了。

就在姚中则准备开口的时候，叶承民已经拍了一下桌子道：“子君书记，请你以后发言中注意措辞，另外对临湖市公安局长问题，是属于你们省政法委工作范围，你就不要再拿这种问题在会议上讨论了。”

叶承民的批评，哪个人是傻子呢？这不等于是和王子君互相迎合么？而他这种批评，更是将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任命，直接放在了王子君的手中，而且还容不得别人说反对的意见。

会议进行到这个地步，基本上算是开完了。在形成了决定之后，褚运峰等人开始陆续离开叶承民的办公室。王子君走在褚运峰的后面，他看着褚运峰那依旧挺拔的身躯，心中对褚运峰生出了一丝的愧疚。

在半年多的接触中，王子君感动褚运峰虽然在一些地方很固执，也很护短，但是总的来说，这是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而这一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对他采取了一个小小的手段。

但是自己绝不后悔，要想将临湖市那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幕布撕开一道口子，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位置，自己绝对不能放弃。毕竟这个位置，实在是关系太大了。

“子君书记。”霍光岭从后面干上了，朝着王子君轻轻地打了一个招呼。

虽然只是一个招呼，但是王子君却从霍光岭的眼中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朝着霍光岭点了点头，王子君笑着道：“没事儿。”

就在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下楼之时，姚中则和陆泽梁两人却已经沉着脸落在了最后面。在开这个会议之前，两个人对于临湖市公安局长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太小，根本就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之内。

可是现在，王子君通过这次会议将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位置抓在自己的手中。却让两个人同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特别是陆泽梁，他是从临湖市上来的，此时更是感到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姚书记，这个王子君，实在是太狡猾啦！”陆泽梁看着已经前去的王子君等人，沉声地说道。

姚中则朝着陆泽梁看了一眼，淡淡地道：“这件事情，褚省长现在应该很不高兴。”

陆泽梁当然知道姚中则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姚书记，要不，咱们一起去褚省长办公室一趟？”

姚中则没有说话，只不过他的脚步，却并没有往政府办公楼的方向走，而是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而他这种行为，却是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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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七章水落了石头还没有出

陆泽梁见自己的建议没有得到姚中则的同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虽然他在排名上低于姚中则，但是实际上，他一直把自己和姚中则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可是现在，姚中则的行为，根本就没有给予他应有的尊重。官场上，任何斗气之举都是不成熟的表现，想了想，还是把这口气咽下去了，跟着姚中则进了办公室。毕竟这种时候，他还是要听一听姚中则的意见。

姚中则在秘书泡好茶离开之后，这才对陆泽梁道：“陆部长，这次常委会咱们被人给耍了！”

“哼，就知道玩弄这些小手段，能成得了大气候吗！”陆泽梁当然明白被耍的意思，想到自己对王子君的提议逐一反驳，他心里就恨极了，以至于说话的语气都像是被酸梅汤泡过了似的。

姚中则笑了笑，他当然明白陆泽梁的感受，他心里何尝不窝着一股火气？但是在这个时候，就算有火气，他也只能压下去。很多事情，既然已经不能更改，那就顺水推舟，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姚书记，难道临湖市的公安局长就真的让王子君自己安排吗？”陆泽梁看着喝水的姚中则，沉声地问道。

姚中则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咱们已经决定了，你说还能怎么办？让临湖市去顶？你觉得戚福来能顶得住吗？”

戚福来当然顶不住，他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一个处分背身上，说到底，总归没有以前说话那么底气十足了。看来，这陆泽梁真是有点关心则乱，要不然，怎么可能说出来如此没水平的话？

“要不，从甄红磊这边做做工作，这个公安局长从省公安厅派下去？”

姚中则这次没有回答陆泽梁的话，他呷了一口茶，然后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道：“泽梁部长，你来看看那棵树，你说这棵树最重要的部位是什么？”

“当然是树干。”陆泽梁朝着窗外看了一眼，随意道。

“不错，就是树干，可是这树干虽然重要，如果没有枝叶，没有树根，等不了多长时间，它就会奄奄一息了。”姚中则从窗外收回目光，继续道：“如果将这棵树的枝叶和树根完全去除，它就是一块没有任何生机和活力的木头，杵在那儿可以，但是很快就会成为朽木，结局只能是倒在地上了。”

陆泽梁是聪明人，要不是对这件事情太关心，他也不会表现的有失水准。现在听着姚中则的话，他已经完全的平静下来。半分钟之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道：“姚书记，我去向褚省长汇报工作。”

星期六的清晨，王子君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看着像小猫一般蜷缩在自己怀里的莫小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莫小北虽然已经转业了，但是骨子里依然还是军人的作风。每天早上都是早早的就醒，就算周末，也是六点就起床了。

对于自己老婆这个习惯，王书记是相当的不赞同，尽管工作日他也喜欢按时起床，但是周末的时候，他也愿意享受一下平日里得不到的待遇：一觉睡到自然醒。

在提了多次意见无果之后，王书记终于总结出了一条经验，那就是晚上多折腾几回，把莫小北弄得筋疲力尽，自然就呼呼大睡了。有句话说得好，实践出真知。经过王书记不懈的实践和总结，这条说不出口的经验就成真理了。

将放在身上的那条胳膊轻轻的拿下，王子君悄悄的起了床。穿着睡衣的他蹑手蹑脚的来到小宝贝的房间，偷偷的瞄了两眼。

正蜷着身子好像一只小胖熊一般的小宝贝，正在他的儿童床上睡的正香。那胖乎乎的小脸，真是让王子君涌起一股无限的爱恋。王子君真想上去亲一下宝贝儿子，没想到小宝贝咯咯地笑了，把王子君吓了一跳。想必这小子梦里吃什么好东西了，口水都流下来了。王子君疼爱的看儿子一眼，又蹑手蹑脚的退出来了。

他可不敢招惹这小家伙，把他摆弄醒了，那接下来的时间里，至少有半小时得给这家伙当保姆啊。还是让他美美的睡一觉吧。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王子君开始摆弄早餐。在厨艺上，王子君需要感谢一下前世的记忆，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做饭，但是前世之中那些做饭的记忆，还是给他在心血来潮时当一次模范丈夫提供了便利条件。

一锅熬得澄黄澄黄的小米粥，一碟王子君独创的胡萝卜丝，再加上几个茶叶蛋，几个昨天的小馒头，就成了今天的早餐。王子君将这一切做好的时候，莫小北也从床上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之后，她就将还在睡梦中的小宝贝给提溜了起来。

看着一脸睡意朦胧的儿子，王子君冲莫小北责怪道：“他还是没睡够呢，你折腾孩子干嘛啊！”

莫小北也不说话，拿着一条小毛巾给小宝贝擦脸。无奈的搓了搓手，王书记只能快速的将早餐端上来。刚刚起来的小宝贝很显然胃口不太好，莫小北虽然只是给他了一个小馒头，但是这小家伙嚼了半天还没吃下去一半。

“快吃，磨蹭是没有高效率的，没有高效率什么事都是做不好的。”莫小北瞪了小宝贝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严霜。

本来还磨蹭的小家伙，顿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过他实在是吃的有点太快，小小的嘴巴瞬间变得鼓鼓囊囊的。而这种吃饭的方式，同样是他严肃的妈妈所禁止的。看着妈妈那严厉的目光，小家伙终于有了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看着儿子快要张开的嘴，王书记赶忙道：“宝宝慢慢吃，咱们等一下出去玩，爸爸中午请你吃一顿好吃的。”

“那，就吃……红烧肉吧。”上一次被王子君带着吃了一顿红烧肉的小家伙，对那肉的味道是怎么也忘不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莫小北的神色顿时变得有点冷。以她的经验，只要王子君的手机响起来，一般都是要有工作要做，今天可是王书记答应带着儿子出去玩的时间。

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接通电话道：“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我是孟志道，您现在在家吗，我有点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电话那头，孟志道充满了恭敬的声音传了过来。

孟志道现在虽然还是政法委的副书记，但是他出任乌浦市市委副书记、代市长的决定已经做了出来，不日就要上任。现在他打电话过来汇报工作的意思，王子君心知肚明。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朝挂钟看了一眼道：“志道市长啊，我等一下要出去，这样吧，今天中午你安排一个地方，咱们两家好好吃顿饭如何？”

孟志道打电话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虽然说他在单位的时候和王子君关系不错，但是领导跟你是亲近是不摆架子，平易近人，但是你要是处处黏着领导，就有点掂不清斤两，不识趣了。

如果说以往担任政法委的副书记，他能够淡定地看着一切，成了乌浦市的代市长之后，他就淡定不下来了。到乌浦市要想展开工作，不但要下面的支持，更要上面领导的重视。

他虽然在省政法委工作多年，但是和常委级别的领导并没有什么交情，更不要说叶承民和禇运峰这两个一把手了。如果没有上面的支持，他的工作开展起来就会变得举步维艰。

思索再三，他觉得自己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增进和王书记的关系。毕竟自己这个位置，是王书记给自己争取过来的，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自己算是王书记的人。

打这个电话之前，他还有点忐忑，生恐王书记不给自己面子，却没有想到王书记竟然要自己一起吃饭，而且还是一家人都参加的家宴。

能够一家人一起吃饭，那代表的是关系的不一般。想到这些，他不由得一阵激动。

王子君放下电话，就抱起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小宝贝道：“儿子，今天想要去哪玩，中午爸爸请你吃好吃的。”

“哦，我要去儿童乐园玩喽！”已经懂得什么好玩的小宝贝，很是不客气的将自己的要求表达了出来。

一家人吃过早餐，王子君就坐上莫小北新买的那辆蓝鸟。关于莫小北车子的问题，王子君曾经和莫小北谈过，说既然是咱们正当的收入，莫小北还是开她原来的那辆就行。不过莫小北却是直接买了一辆普通的蓝鸟，用于自己上下班所用。

对于妻子的支持，王子君看在眼中，感激在心里。和莫小北生活了这些年，他知道车是莫小北不多的爱好之一。只是，为了顾忌自己的影响，她又牺牲了自己的一个爱好。

星期六的儿童乐园，到处都是欢乐的海洋。在这个充满了童真和欢笑的地方，王子君感到无比的放松。而他简单的打扮和年轻的脸庞，让人只是觉得他就是在这里呆着孩子玩乐的年轻父亲中的一员，谁也不会想到他就是省委的常委，政法委的书记。

在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孟志道的电话再次打过来，要求来接王子君，王子君并没有让他接，而是让孟志道告诉他地点，自己开车过去。

二十分钟之后，王子君一家就来到了一个叫做香满楼的饭店。这饭店档次不高也不低，王子君他们来的时候，饭店外面已经停了不少的车辆。

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穿着一身正装的孟志道正等在门口。看到王子君一家三口走过来，他快步的迎了上来。说实话，看到王子君穿着一身休闲装走过来的时候，孟志道真是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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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八章听老婆的话跟党走

“王书记。”孟志道快步迎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向王子君伸出了双手。王子君看着满脸笑容的孟志道，一边和他握手，一边笑着道：“志道啊，都是家里人吃饭，你穿这么正式干什么？”

王子君的随意让孟志道的心越加放下了几分。他笑着道：“我来来也是这个意思，我媳妇非得说见领导呢，给我弄了这么一身行头，不穿不行。王书记，您看我就是个气管严，听老婆的话，跟党走！”

“哈哈哈，那等一会见面，我可得给嫂子说道说道。”王子君说话之间，指着莫小北道：“志道，这是你弟妹莫小北，在研究所工作。”

看着眼前清冷如水的女子，孟志道脑子里冒出来四个字：天作之合。似乎用这个词儿来形容王子君的婚姻再恰当不过。两个地站在一起，虽不说话，却给人一种无比默契的感觉。

“爸爸，你还没有介绍我呢！”看着几个人往饭店里走，小宝贝立马不愿意了，扭着身子往后撤。

孟志道早就知道王子君有个儿子是个机灵鬼，如今看他一本正经的表达意见，当下就被逗乐了，弯下腰笑着道：“你是小宝对不对？你可不用介绍，在我们单位呀，王北辰小朋友可是大名鼎鼎呢，叔叔怎么会不认识你呢？”

小宝贝一听孟志道这么说，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单位里的人都是我的粉丝吗？”

孟志道见小宝贝天真可爱，笑着打趣道：“当然了，他们还派我当代表请小宝吃饭呢。这样吧，今天你喜欢吃什么尽管说，叔叔保证你吃得满意。怎么样？”

小宝贝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会儿功夫就被哄得眉开眼笑，一蹦一跳的往里走。孟志道在王子君走进饭店的时候，一直观察着王子君的神色，发现王子君对饭店的环境不经意地点了点头，顿时放下心来。

本来，他妻子准备找一家高档饭店，毕竟宴请的是王子君，更重要的是，王子君对他有着知遇之恩。对妻子这个建议，孟志道也明白，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这家中档饭店，有几个特色菜，口味不错，看起来又不那么奢华。

果然如自己所料，猜对了王子君的心思。这让他有些得意。吃饭之前，他已经把该想到的东西都过了一遍，这次他给自己定下了目标，那就是要在王书记的心中，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在孟志道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包间里已经迎出了两个女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女人一个女孩儿。女人四十多岁，穿着朴素大方，面容虽然已经充斥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却是风韵犹存，年轻时的风采还是能看出来的。那女孩子看上去也就是十几岁，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拘束。

这应该就是孟志道的妻子和女儿了，那女人在王子君他们进门的时候，就快步迎了上来，嘴中更是亲热地道：“王书记您好。”说话之间，她又看向了莫小北，亲切地道：“这位一定是王夫人了，早就听说王书记的夫人比电影明星还要漂亮，今天一见，才知道他们说的太保守了！”

白素娇是东宏市水利局的干部，以前搞过接待，现在成了东宏市水利局的正处级调研员，她虽然没有出任过什么领导职务，但是在待人处事上却是一把好手，操纵酒桌上的气氛应对自如，全然不像怯场的女流之辈。现在面对将丈夫推上市长位置的王书记一家，这会儿更是笑容可掬，口吐莲花。

莫小北平常都不怎么跟人交往，像今天这种情况更是很少碰到。莫小北到底聪明，很快就适应了：“大姐您太过奖了。我是老百姓，说话没觉悟。像今天这般的破费，虽说促进了经济发展，但是到底是有违廉政标准哪！”

莫小北的一句话博得满堂喝彩，正当大家乐不可支的时候，小宝贝突然来到孟志道女儿的身边，仰起头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大声道：“姐姐，他们大人都握手了，咱们两个是不是也该握握手啦？”

孟志道的女儿叫孟一馨，现在是大一的学生，对于这次吃饭她本不愿意来的，却被妈妈给硬生生的逼过来了。临来之前，白素娇对她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今天一定要懂礼貌，给王叔叔留一下好印象。

在孟一馨的想像中，这位王叔叔应该和爸爸一样，满脸严肃的领导干部，王子君一家的出现显然让她吃了一惊，这个王书记太年轻了，跟邻家哥哥差不多。

不过，看父母热情相迎的样子，孟一馨有点不知所措，结果竟然让一个小孩子向他伸出了手。看着眼前可爱的小男孩，旋即笑了，弯下腰，握握小宝贝的手，笑着道：“小弟你好，我叫孟一馨。”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握手，王子君和孟志道不由得同时笑了起来。而这笑容，更是让房间的气氛，变得越加的轻松。再将王子君让到首位之后，饭店就开始上菜。

“王书记，我这里有一瓶当年结婚的时候留下的酒，虽然不是有名的牌子，但是喝起来还算是不错。”孟志道在妻子将酒瓶拿过来的时候，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看着那有点发黄的酒瓶，知道这绝对是孟志道的珍藏，至于这是不是孟志道结婚时用的酒，他倒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孟志道的心意。

“好，那咱们两个就喝半瓶，下午还要陪着孩子玩，就少喝点。”王子君拿起酒杯，不容置疑的道。

在白素娇的刻意讨好下，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孟志道在菜上齐之后，就端起酒杯道：“王书记，谢谢您对我的支持，要不是您，我绝对不会有今天，以后的工作中，我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的！”

王子君看着孟志道有点涨红的面孔，也笑着站起来道：“志道啊，咱们的关系，还用说这些话吗？来，喝酒。”

“王书记，您一来，我家志道就说单位来了个好领导，有心跟着您好好干两年，学点本事呢，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把他推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来了，我们全家人都是感激不尽哪……”白素娇笑颜如花的恭维道。

有那么一刻，孟志道有些心烦。和领导说话，是一件充满风险的事。许多时候，领导不需要你赤裸裸的拍马屁，只要把自己的感激之心表达到位，就该适可而止了。如果你拍的马屁没有一点新鲜感，领导的耳朵就会腻歪了，从而对你改变印象，这就不会起到好作用，而物极必反了。

虽然不怎么喜欢白素娇这种市侩的恭维，但是王子君还是笑着道：“嫂子你这话太客气了，孟书记现在的成就，主要是他工作踏实，要不然，常委班子也不会集体通过他的任命。”

“不过志道，乌浦市的局面有些复杂，你过去之后，要戒骄戒躁，扎扎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

孟志道本来就对妻子露骨的恭维有点不舒服，此时听到王书记将话扯到自己的工作上，赶紧道：“王书记您放心，我到乌浦市之后，会尽快进入角色，努力工作，干出成绩。”

“嗯，你去乌浦市，要注意摆正自己的位置。市长和副书记是不一样的，到位不越位，这一点你可得把握好了。”王子君说到这里，呵呵一笑道：“等你去报到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去乌浦市转一圈。”

孟志道心中一阵的喜悦，王书记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去给自己壮胆撑腰。虽然王书记去是检查政法工作的，但是在乌浦市，谁不知道自己是省政法委出来的，而王书记去就值得人们思量一番了。至少会被人认为，自己上面有人。心中感动的孟志道，也没有说别的，再次端起了酒杯。

就在他们喝酒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白素娇很满意地看着正在和王书记喝酒的丈夫，心说自家这个有点榆木疙瘩的家伙，这次总算开窍啦！虽然王书记只是常委之一，但是来了才这么短的时间，在全省范围内，却是已经没人敢小看啦，更何况这位王书记如此的年轻，以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因为性别的原因，自然不能和王书记无限制的亲近，她于是就将心思打在了莫小北身上。虽然莫小北看上去不太喜欢说话，但是已经下定了决心的白素娇还是想迎难而上，把莫小北这个朋友给交好了！

就在她琢磨着是不是带莫小北到表妹新开的女子SPA会馆休闲一下的时候，就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响起来了。

听到这声音，白素娇就赶忙过去开门。在门子打开的时候，白素娇的神色顿了一下，就笑道：“李局长，您怎么过来了？”

“哈哈，白大姐，我听说孟书记，不应该是孟市长在这里吃饭，特地过来和孟市长喝杯酒。”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个酒瓶，满是笑容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李局长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坐在首位的王子君身上，在愣了一下的瞬间，他又看到了坐在王子君下手陪着王子君喝酒的孟志道。

这李局长作为体制中人，只是瞬间的功夫，就猜到了这位的身份。他本来还有点洒脱的神情，瞬间变得拘束了起来。

对于孟志道，他还算是熟悉，虽然现在孟志道和他的位置距离是越来越大，但是凭着老关系，他还是能巴结一下的。可是对于王子君，他却是感到了深深的差距。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个显赫的职务，是他不得不仰望，只能看到接触不到的存在。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和王子君遇到一起，可是今天，他和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竟会如此的近距离。

就在他一愣的瞬间，白素娇已经笑着道：“王书记，这是我们局的李局长，也是我的直接领导。”

王子君向那李局长点了点头道：“既然是白姐的熟人，那就没有外人，一起坐下喝两杯。”

听到王子君让自己坐下，李局长顿时眼中一亮，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物，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表现的越是小心，越会让人看不起，所以他赶忙上前道：“王书记，能够和您喝一杯，实在是我的荣幸。这次我和两个亲戚吃饭，听说孟书记一家在这里，本来想要过来敬一下他们两位菩萨，却没有想到遇到真佛啦，相逢不如偶遇，能够遇到您是我的缘分，我敬您一杯。”

李局长说话之间，就将自己手中的空杯子倒满，双手恭敬的捧给王子君。

王子君看着那李局长的神色，笑了笑接过酒杯道：“老李，既然你都说缘分了，那就坐下倒酒，我这里站着倒酒可是要自己喝的。”

一声老李的称呼，让李局长紧张的心理登时放松了不少。尽管王子君比他年轻，但是说实话，这位李局长恨不得让王子君称呼他小李才好。

敬完王子君酒，李局长又和孟志道干了一杯，就很有眼色的告辞了：“王书记，老家的亲戚还在那边等着，我就先过去啦，以后还请王书记多对我们水利局的工作指导批评。”

王子君笑了笑说了句你忙，而白素娇则是将李局长两人送到门口。在出了门之后。李局长对白素娇显得更加的尊重道：“白姐，你们家孟市长可是前途无量，这两天孟市长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孟市长和您一起坐一坐。”

白素娇虽然因为孟志道在单位里位置挺特殊，但也只是照顾而已，还没有达到让李局长这个局里面的一把手卑躬屈膝的地步。而现在，看着威风凛凛的局长大人对自己这么巴结，白素娇的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但是嘴上还是笑呵呵地道：“李局长，看您说的，这样，等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让老孟请您。”

“白大姐，谁请不是请？这样，要不咱们今天晚上，我给您打电话。”

李局长的热切，让白素娇很想爽快的答应下来，但是在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还是有点为难地道：“李局长，今天晚上王夫人让我跟她一起去SPA馆做水疗，要不等下一次……”

白素娇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她说话的时候，却是一直在观察李局长的反应，看到李局长腮帮子通红，眼珠子显得特别光亮，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

李局长这个倒酒，对于这次喝酒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谈了一些工作生活的上的事情之后，一瓶酒已经剩了一小半，就在王子君准备结束的时候，两个服务员托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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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九章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我们的菜已经上齐了啊……”正和小宝贝玩得不亦乐乎的孟一馨惊讶地说道。

“各位，这是二零五房间的先生给您送的菜。”说话之间，两个服务员就将一盘制作精美的菜肴放在了桌子上。

“龙虎际会汤，趁热吃正好，各位请慢用。”一个长相清秀的服务员，轻声细语地说道。

在两个服务员离开之后，王子君的目光落在了那龙虎际会汤上，他并没有动手，而是奇怪地问道：“志道书记，我来南江这些日子，对南江的菜也算有些认识，这龙应该是蛇肉，只是，这虎是什么东西呢？”

“王书记，应该是果子狸。”孟志道对这道菜并不陌生，随即就回答了出来。

果子狸？王子君闻言脸色一变。看着这盘龙虎际会汤，心里想的却是那场大灾难。

那一年，虽然众志成城，上下一心，涌现出了很多可歌可泣的事迹，涌现出一大批英雄人物让人感动不已，但是灾难终究是灾难，这一点无法质疑。

究其渊源，专家们不是众口一词的认为是病从口入吗？尽管这种说法没能得到验证，但是很多研究成果，却是直指这个小东西。

算计着时间，王子君一阵恍然，现在已经进入九月了，如果按照上一世的经历，那么三四个月之后，一种叫作飞田的东西，就会出现在这个世间。

虽然这是重生的一时，但是很多事情，还是再沿着历史的轨迹前进。而这一次，还要让历史重演吗？

王子君的神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他呆呆地看着那盆龙虎际会汤，一言不发。

作为主客，孟志道夫妻一直都在留意着王子君的神色。看到一直谈笑风生的王书记此时满脸凝重地看着这盘龙虎际会汤，两个人心里有些忐忑，难道这份汤让王子君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孟志道还好点，白素娇此时却有点恼火，不由得腹诽起李局长来。尽管她也知道李局长此举也是锦上添花，但是看王子君脸色凝重的样子，这次却是把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怎么办呢？

夫妻俩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孟志道就轻声地道：“王书记，他们这里的肉，都是从正规的养殖场进的，在咱们南江，果子狸有正规的养殖厂家呢。”

王子君这才从沉吟之中惊醒过来，他看着那盘还在冒着香气的菜，却是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为官多年，王子君早已学会了如何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心静气。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王子君这才把心里的那一丝压抑放了下去。

看着有点惶恐不安的孟志道夫妇，王子君笑了笑道：“既然是允许的，那就没什么，只是，我对这个菜不太喜欢。”

王子君没有再提这道菜的事情，而孟志道夫妻也跟着转移了话题。整个饭桌上，再次恢复了融洽的氛围，只不过那盘热气腾腾的龙虎际会汤，却是直到没了热气，也不曾有人动一口。

“志道，对你的工作，我是放心的，到了乌浦市之后，大胆工作，尽快进入角色，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联系。”王子君在上车之前，笑着向孟志道说道。

孟志道不断地点头，他知道王书记这么跟他说，就是没有将他当外人。

又说了几句绝不辜负王书记的厚望之后，王子君就准备离开。正当莫小北要发动车子的时候，王子君还是忍不住道：“志道，你去了乌浦市之后，要对卫生防疫和非法出售野生动物的情况多上点心。”

对于一个市长来说，有很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而一般的重点，都是经济工作和城市建设等方面，而现在，王书记竟然对卫生防疫和非法出售野生动物这些方面对自己提要求，这让孟志道有些懵懂，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他工作多年，知道对领导的叮嘱，那是绝对不能打折扣的，因此，尽管心存不解，但还是拍着胸脯向王子君保证，一定会对这两方面的工作多留心的。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虽然孟志道保证的非常好，但是从他的神色上，王子君还是能够看出孟志道对于自己指示的怀疑。

孟志道怀疑什么，王子君自然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位置在那里摆着，再加上自己对孟志道有知遇之恩，恐怕孟志道会以为自己胡说八道。

王子君做过市长，自然知道一个市长的工作重点。虽然孟志道现在答应的好好的，但是到了乌浦市，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几乎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孟志道尚且如此一个态度，那么其他人呢？恐怕都是不以为然吧。

现在各地的经济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前两天省委省政府还召开会议，要求集中精力狠抓经济建设工作不放松。在这个大干快干，一力促进经济发展的时刻，如果自己提出要在卫生防疫方面加大投入，要在打击贩卖野生动物上加大力度，这些显得不合时宜的话题，会不会有人认为此举纯粹是自己脑子糊涂呢？

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的。王子君深信，通过这一段的表现，自己已经逐步融入到了叶承民的圈子里，叶书记在工作中，也显得高瞻远瞩，但是王子君不认为只凭自己的几句话，叶书记就会毫无原则的支持自己。

知道事情的发展，并不一定能够改变事情的发展轨迹。一个人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

作为一个重生者，王子君心里也有一种无奈。虽然自己的位置也不算低，但是明明知道有些事情将要发生，却又拿不出太多有效的措施。

就算自己向两位主管领导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要进行如此大手笔的动作，总得有个可以说服的理由吧？总不能上来就说自己是重生之人，对后世之中要发生的事情，都有先见之明吧？恐怕这种观点一出，就会被人当成疯子了。

但是让自己撒手不管，王子君更是觉得自己做不到。毕竟这关系的不是他一个人，他虽然没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情怀，但是对于生命，他却充满了尊敬。

“子君，怎么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莫小北将车速放缓了不少，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面对自己挚爱的妻子，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以莫小北对自己的依恋，自己说什么她一般都不会反对，但是这件事情呢，小北会相信自己吗？对于这个，王子君没有信心。

他有心试验一下，但是最终还是笑了笑道：“没什么。”

莫小北沉吟了瞬间，就将车子缓缓地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停车线内，她没有再说话，却用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王子君。

“小北，有件事情，困难很大，但是如果不做的话，我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你说我该怎么办？”在莫小北的注视下，王子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就去做，就算失败了，至少我们问心无愧。”莫小北看着王子君，郑重无比地说道。

看着妻子郑重的面容，王子君有些感动。他想要伸手把那副瘦削的身躯搂进自己的怀中，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发现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在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爸爸，我们老师说，失败是成功的妈妈，有妈妈就会有孩子的。所以，你会成功的。”小宝贝看着自己的爸爸，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子君被儿子的话逗乐了，抱起胖乎乎的儿子，大声地道：“今天是咱们出去玩的时间，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说吧，想去玩什么，爸爸带你去。”

……

坐在办公桌后面，王子君思考着自己的计划，虽然现在自己在那场风暴来临之前并没有什么有效的预防办法，但是从对野生动物加大保护力度，增加卫生防疫方面的投入这两方面作为切入点，也算提早做些准备吧。

打击贩卖野生动物，这还属于王子君政法工作的范围，自己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定能够打一场大仗，但是卫生防疫方面，却和自己的工作没有太多的交叉性。而负责这些工作的副省长自己更是点头之交，要想让人家按照自己的工作思路去开展工作，这手就伸得太长了。

自己和人家没有什么隶属关系，人家凭什么听自己的？皱了皱眉头，王子君开始翻桌子上的通讯录，就在他找到那位副省长的联系方式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王书记，这是办公室送来的文件，请您看一看。”俞江伟说话之间，就将一摞文件递到了王子君的眼前。

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翻了翻，王子君轻声的对俞江伟道：“江伟，今天有什么重要的安排没有？”

“王书记，刚才省公安厅的甄厅长打来电话，看您有没有时间，他有些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俞江伟往小本子上看了一眼，认真的说道。

甄红磊这些天显得很低调，但是王子君对他依旧不太放心。虽然在提拔副省长那件事情上他狠狠地给了甄红磊一击，但是依照甄红磊在南江省的多年经营，仍然是根深蒂固的存在。

现在向自己汇报工作，应该是关于临湖市公安局长人选的问题吧？这两天，王子君接到了不少的电话，很多人都是给他推荐人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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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零章群众利益无小事人民利益大于天

对于这种推荐，从内心来讲王子君并不喜欢，但是那些推荐的人，他也不愿意得罪，因此一直都在打哈哈。可是在临湖市公安局长这个职务上，王子君一时间还真是没有什么太好的人选，毕竟他来南江省的时间太短，对人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让谁去临湖市呢？

心中念头闪烁之间，王子君就拨通了东宏市公安局长段闻栋的电话。段闻栋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听到王子君的电话，当下就轻轻地一挥手道：“对不起，政法委王书记的电话，我先接一下。”

“王书记您好，我是段闻栋，请您指示！”在一群下属羡慕兼敬畏的目光之中，段闻栋站得笔挺，对着电话说道。

对于段闻栋现在的这副场景，王子君当然看不到。笑着和段闻栋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这才轻声道：“闻栋局长，你现在忙不忙，如果有时间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段闻栋忙吗？当然忙，此时的他正在召开全局班子联席会议。但是王书记的召唤，他岂敢置之不理？毕竟现在的他能走上今天这个位置，完全是王书记一手栽培的结果。

“王书记，我这就过去。”段闻栋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

挂了电话，王子君重新把心思放在了对那件事情的应对上，在严厉打击违法贩卖野生动物的销售渠道上，可以以东宏市作为试点，以起到以点带面的作用。另外，在加大卫生防疫的投入上，自己应该好好找人谈谈。

可是，应该找谁谈呢？叶书记还是褚运峰？

无疑，在叶承民那里自己说话自由点，可是这项工作，却是归省政府主导，也就是说，如果褚运峰那里能够认同自己的观点，无疑是推动这件事情解决的最快办法。只是，刚刚在临湖市的事情上，和褚运峰小小的交了一次手，褚运峰还能用豁达的胸怀来容纳自己吗？

段闻栋轻车熟路的走进俞江伟的办公室，看着正在看文件的俞江伟，轻声地道：“俞老弟，王书记在办公室吗？”

俞江伟一看是段闻栋，赶忙将手上的工作放下，满脸笑容地道：“段局，您快坐，王书记没出去。”说话间就要给段闻栋倒水。

段闻栋摆手制止了俞江伟倒水的动作，满脸带笑地道：“麻烦老弟给王书记汇报一声，看看领导有没有空召见我。”

虽然段闻栋阻止，但是俞江伟还是将一杯热腾腾的茶放在段闻栋的身边，这才笑着道：“段局长，刚才王书记已经吩咐过了，说只要您过来，就请到他办公室。”

看着就要向王子君办公室走的俞江伟，段闻栋轻声地道：“老弟，知道王书记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吗？”

说实话，此时俞江伟还真不知道王子君找段闻栋什么意思，不过跟了王子君这么久，也算历练出来了，稍微沉吟了一下，悄声道：“王书记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虽然俞江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说，但是段闻栋的心却是一沉，王书记的心情不好，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领导也是人，尝世态炎凉，食人间烟火，谁能保证领导每时每刻都能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呢？当然了，如果领导心情大好，跟领导心情恶劣，同样一件事情，极有可能会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段闻栋就跟着俞江伟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随着和王子君接触的时间增多，对于这位年轻的政法委书记，段闻栋的敬畏之心越来越强烈了。

“闻栋来了，坐吧。”王子君看着段闻栋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尽管他现在心情有点沉重，但是工作中，他还是不愿意把这种情绪带出来的。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段闻栋的心踏实了许多，他笑着向王子君问好之后，就恭敬的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

“闻栋局长，最近工作怎么样？”扔给段闻栋一根烟之后，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段闻栋将烟拿在手里，沉声地道：“王书记，最近在领导的关注下，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尤其是小偷小摸和拐卖人口这种反映比较强烈又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问题，我们市公安局重拳打击，专项治理，打击了一批违法犯罪分子，取得了一些成绩。”

“不过，我们的工作中还有很多不足，这些都有待于在以后的工作中逐步改进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近一段时间，他可是一直在关注着段闻栋。毕竟东宏市公安局长这个位置至关重要，而段闻栋更是他提上来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极有可能就会成为向他开炮的借口。不过段闻栋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上任之后烧的几把火还算成效不错。

在谈了几句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之后，王子君话锋一转道：“闻栋，临湖市公安局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现在省委要求政法委从省政法队伍中选出一名好的带头人，将临湖市公安工作带上一个新的台阶，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给我么？”

王子君的话，让段闻栋的心一阵的震颤，临湖市的事情，他当然听说了。而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任命权利竟然被王书记争到省政法委，这更是让段闻栋佩服不已。作为公安内部的人员，他可是知道这个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任命究竟是多么的困难。

在甄红磊担任公安厅长之前，上一任厅长想要在临湖市公安局长的任命上确保自己的意图实现，但是最终不但没能如愿以偿，反而成了那位厅长提前退休的导火索，不得不带着遗憾在自己的政治舞台上提前谢幕了。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能够参与到这个职位的任命上来。

王书记征求自己的意见，尽管自己的意见不一定能成为王子君最后拍板决策的关键，但是至少会起到一定的影响作用的。而王书记将这面重要的事情和自己商量，更是说明了对自己的重视。

心底涌起一丝感激的段闻栋在沉吟了片刻之后，这才沉声地道：“王书记，如果从咱们省政法委内部调人，我觉得是最为稳妥的。”

王子君没有说话，这个方面他何尝没有想过？但是省政法委内部干过公安工作的人不是太多，而一些有经验的不是级别太高，就是年龄过岗，去坐镇这个位置根本就是不合适的。

“如果从省政法委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王书记，我认为可以从其他方面考虑，前些年，老赵厅长想要调任现在司法厅调研员吴材庐担任临湖市公安局长。”段闻栋见王子君没有反应，就再次小心的向王子君推荐道。

吴材庐，这个人王子君没有听说过，不过对公安厅上一任厅长，王子君倒是有印象。当时能够被公安厅的老赵厅长推荐，这位吴材庐应该是公安厅内部的人，而现在，他却成为了司法厅的调研员，这里面的东西，真是让人颇费思量。

“这个吴材庐能力怎么样？”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淡淡地问道。

段闻栋此时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话很会关键，如果能够说到王书记的心坎里去，那么吴材庐的前途就会变得不一样。

对于吴材庐，段闻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但是同作为受打击的人，他们却是有点同病相怜。而段闻栋对于这个吴材庐，还有一点佩服，在公安局坐冷板凳的时候，段闻栋总是觉得自己闷闷不乐，憋闷的很，但是这位吴材庐，却是若无其事，过得很洒脱。

“王书记，这个吴材庐有干劲，能力很强，以前他担任过东宏市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破案很有一手，而且很能够拢住人，是个不错的干将。”

王子君看着段闻栋的神色，沉吟了瞬间道：“你觉得他去临湖市公安局能够镇得住局面吗？”

“能，吴材庐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但是动起手来却不含糊，他二十六岁被提成了刑警队的副大队长，很多人都对他不怎么服气，但是他只用了一年，就弄得威信比当时的大队长威信都高。”

王子君没有再说话，而是话锋一转道：“闻栋局长，昨天我去和志道市长吃饭，有人给上了一道龙虎际会汤，听说价格还不低啊！”

段闻栋正思考着怎么给王书记说一说这个吴材庐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王书记的思维居然是跳跃式的，话锋一下子又转移到吃饭上去了。段闻栋一时弄不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只能顺着道：“这是我们南江菜系里很有名的一道菜，听说味道不错呢。”

“你知道龙虎际会汤是什么原料做出来的吗？”王子君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但是他手中的烟，却是已经慢慢的点燃了。

什么做的？段闻栋不是傻子，只是瞬间，他就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了。一惊的瞬间，随即就恭敬地回答道：“王书记，这汤是用蛇肉和果子狸肉做的。”

王子君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段闻栋，在王子君的目光下，段闻栋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脑子里飞速运转，王子君亲自考究一道菜的作法，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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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一章诸葛一生唯谨慎

段闻栋不能不承认，王子君对他有知遇之恩。冷板凳坐了那么久，像是拔云见日般的被王子君推上这个位置，由不得他不好好工作。段闻栋深感目前的他，已经把全部的身心都打成一个包，真真切切的投入到王子君的指令中去了。

“王书记，我的工作没做好，等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对非法贩卖野生动物的行为组织一次专项治理，对从事这种违法犯罪活动的犯罪分子，严惩不贷，扎扎实实的把动物保护工作落到实处。”

段闻栋能如此快的作出反应，王子君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赏。眼下王子君手上能用的人不多，但是他一直秉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段闻栋对自己的指示能如此快的心领神会，那说明在以后的工作中，段闻栋还是有上升空间的。

“对野生动物的保护，东宏市方面由你负责组织，森林公安局的业务毕竟是在公安局领导下进行的。不过非法贩卖野生动物的行为，并不只是出现在东宏市一个地方，全省其他地市也存在这种现象。我准备在全省范围内推展一次集中行动，东宏市是第一枪，你一定得把它打好了！”

王子君的话声音不高，却让段闻栋感到了不小的压力，心里不免有些疑惑，为什么王书记在这个时候推动打击非法贩卖野生动物的工作呢？

不过心里再不明白，他还是要积极执行的，毕竟这是王书记推动的工作，自己这个被王书记委以重任的下属，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这项工作干好了。能不能完成是能力问题，去不去做就是态度问题了。如果自己表现消极，无异于自掘坟墓，自是最不明智的了。

“王书记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开个好头的。”

段闻栋又汇报了一些工作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在段闻栋离去之后，王子君心中想的依旧是段闻栋和自己说话时的表情。虽然段闻栋对于自己的指示表示百分之百执行，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看出段闻栋对这件事情的不理解。

作为自己提拔上来的人，段闻栋都难以理解自己的心思，那么其他人呢？恐怕还会有人说自己好大喜功吧？不过不论别人说自己什么，王子君都不准备反驳，他做这件事情，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让自己问心无愧。

“甄厅长，您这边请。”临湖市政法委书记万石则小心的引领着甄红磊朝九楼的包间走去。

虽然现在不在一个单位，但是面对一脸阴沉的甄红磊，万石则从内心里还是有一种本能的惧意。当年，他担任临湖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甄红磊是局长，这么多年过去了，甄红磊的权威，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一路上，虽然万石则很想和甄红磊说说话，但是甄红磊绷着的脸，还是让他知趣的把嘴巴闭上了。尽管甄红磊调任公安厅之后，他们两人接触减少，但是依照万石则对甄红磊的了解，甄红磊是不是真生气了，万石则还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甄红磊喜欢黑着一张脸，但是大多数时候，黑着脸的甄红磊心情还是不错的，但是今天，就非寻常可比了。

“哈哈哈，甄厅长，您这个贵客可是真难请啊，咱们哥俩有些日子不在一起了，今天可得好好喝一杯。”还没等万石则推开门，戚福来就从房门里走出来，满是笑容的向甄红磊伸出手来。

甄红磊看着戚福来伸出来的手，沉吟了瞬间，也将自己的手掌伸出来道：“戚书记好。”

虽然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但是戚福来和甄红磊的关系并不好，当年两个人一个是主管政法的副书记，另一个却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虽然表面上还算过得去，但是因为权利产生的龌龊，却是已经在两个人心里扎下了根。

房间里除了戚福来，还有几个临湖市的班子成员，在两个人握手的时候，其他人都站了起来。因为甄红磊也是临湖市出来的，所以对这些人都还认识。

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之后，戚福来就准备把甄红磊往首座上让。两个人都是省委委员，位置的重要性也差不多，谁坐首位都说得过去。在戚福来的热情相让下，甄红磊推辞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红磊厅长，咱们两个有段时间没在一起坐了吧？”戚福来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热毛巾，一边擦脸，一边笑着说道。

甄红磊点点头道：“嗯，有段时间没坐过了！”

和甄红磊的态度僵硬相比，戚福来却表现的很是长袖善舞，他哈哈一笑道：“这说起来也是我的错，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的，但是不管再忙，和老弟喝杯酒的时间还是有的。来，咱们干一杯，算是我道歉了！”

戚福来这个道歉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这个时候，甄红磊还是要给他面子的。端起酒杯和戚福来碰了碰，就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红磊还是这么豪爽，当年我们一块共事的时候，我最喜欢和红磊厅长一起喝酒了，你们不知道，红磊厅长可是被省长认定为酒风最耿直的人。”戚福来笑着向万石则等人道。

市委书记这般的吹捧甄红磊，下面的人自然不会和领导唱反调，一个个都说着对甄厅长敬仰的话，房间里的氛围热烈多了。

甄红磊虽然心里有事，但是面对这些当年的老同事，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黑面厅长的笑容被戚福来看在眼中，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红磊厅长，这次时得标的事情，是我用人不当，给你找麻烦了。他娘的时得标，真是枉费我一番心血。我这般的看重他，没想到这家伙竟会这般蠢蛋！”一瓶酒喝下去之后，戚福来开始骂人了。

对于戚福来这怒气究竟有多少是真，甄红磊看得出来。当年，在任命时得标为临湖市公安局长的问题上，两个人的意见完全相左，甄红磊坚决反对，戚福来这个临湖市市委书记也态度坚决，力挺时得标上位，最终还是戚福来的意见占了主动。

现在戚福来这么的自我批评，恐怕是为了接下来的话题吧。虽然甄红磊对戚福来的表演有些鄙夷，但是不论怎么说，戚福来当着这多人的面进行自我批评，他总要给戚福来一个面子的。

不看僧帽看佛面，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过高调，那一位是不会高兴的。

“戚书记，知人知面不知心，时得标在我手下干过，说实话，我对他干工作的一股子冲劲还是很满意的，当年我离开临湖市的时候，曾有意向上级推荐他成为市局的副局长。”甄红磊的声音淡淡的，但是这样的话却是不动声色的给了戚福来一个台阶下。

甄红磊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不只是你戚福来看错了人，我也被蒙过眼睛嘛。这句话一出口，戚福来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真挚了。当即端起酒杯道：“诸葛一生唯谨慎，还有失街亭的时候，咱们两个虽然一直小心做事，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酒杯碰在一起，颇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两个人脸上都添了不少笑容。戚福来朝着四周陪客的众人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甄厅长，走，咱们两个去说说话。”

甄红磊对于和戚福来虚与委蛇下去没兴趣，当下就跟着戚福来来到大厅里面的小房间。一直在外面的服务员迅速给两人上了杯茶，就离开了。

“甄厅长，这次我们临湖市可是丢大脸了，前天我在褚省长那里做了深刻检讨。虽然褚省长安慰我谁没有犯错误的时候，但是我看得出来，褚省长很不高兴。”戚福来并没有动自己面前的水，声音沉重地说道。

甄红磊心中暗道，哼，不高兴就对了，临湖市的牌子是褚省长当年一力打造的，这些年大部分工作都排在全省前列，你一下子给省长弄了个这样的事情，就算褚省长心宽似海，也高兴不起来啊！

如果在外面，他可能会安慰戚福来两句，但是此时此刻，他可没那心思。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沉声地说道：“亡羊补牢还不晚，只要今年临湖市能做出一些能拿得出手的成绩，省长自然会消气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因此，我准倍加大临湖市招商引资的工作力度，促使经济发展再上新台阶，以后我们临湖市的工作，还请甄厅长多多支持。”戚福来毕竟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将内心的不快掩饰下去，满是笑容向甄红磊说道。

甄红磊没有推脱，沉声道：“能支持的，我一定不会推脱，可是我的工作你知道，对你们经济的发展支持不了多少。”

“哈哈哈，甄厅长您太客气了，以后少不了麻烦你。”戚福来说完这些，就从手中拿出一张纸道：“为了加强临湖市公安局对市经济工作保驾护航的能力，我们特意抽调了一批精兵强将充实公安队伍，这是一个意向稿，甄厅长在这方面可是专家，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接过稿纸看了几眼，甄红磊的神色里就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甄红磊离开临湖市有几年，但是他对这些名字所代表的人还是了解的。这些人不但有本事，而且还有接近一半都是当年和他亲近的。

现在戚福来将他们提拔起来，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正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甄红磊虽然爱黑脸，但并不是说他这个人就不擅长拉拢关系。

“戚书记，对于临湖市的工作，我们一定大力支持。我相信在省政法委的领导下，有咱们两家的共同努力，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

甄红磊说完这些话，戚福来会意地笑了。

看着稿纸上面空白的第一层，戚福来将笑容收敛了不少，端起茶壶给甄红磊的杯子里添了点水，这才道：“局长的位置定下来了没有？”

“我不知道。”甄红磊说话之间，眼角留露出一丝阴霾，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接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防着我，他怎么会将这种事情给我说呢？”

“防着又能怎么样？就算让他派个人过来，还能翻了天么？”戚福来有些气急败坏。

两个人好像英雄所见略同，难得像今天这么默契过。在一阵大笑声中，两个人走出了房间。正在和其他人说笑的万石则看见两个人出来，凑趣地道：“两位领导，你们两位可是耽误了好几个酒，让我们共同敬两位领导一杯。祝愿我们以后的工作生活越来越好。”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端起了杯子，戚福来和甄红磊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同时端起了酒杯。

就在众人要喝酒的时候，却听得外面一阵骚乱。甄红磊和戚福来顺手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戚福来更是有点不满的对站在一边的万石则道：“这是怎么回事？”

万石则也很委屈，心说我又没长千里眼，大家都在这儿坐着，我哪里会知道？但是这样的牢骚是不能说出口的，因此还是说道：“我出去看看。”

在戚福来和甄红磊面前，万石则虽然小心谨慎，但是出了门，他的架子就端了上来。看着匆匆跑来的宾馆副经理，他冷声地说道：“怎么回事？”

“是森林公安局和林业稽查支队开展联合行动，突击检查买卖野生动物的情况呢。”那负责人是临湖市的干部，对戚福来很是畏惧，看到戚福来阴沉的脸，赶忙小心地说道。

检查野生动物买卖情况？万石则看着那负责人，脸上大为不悦。宾馆的负责人很清楚，其实这位负责人也很会冤枉，他一直长袖善舞，打着临湖市驻东宏办公处的名义，很是结交了一些人，大家也都很给他面子。

可是今天，就在他要在戚书记面前表现的时候，这些检查人员居然抽了风，临时突袭，跑到自己这里检查来了。

“万书记，听说是市公安局主要领导安排的，要求对全市每一家饭店进行地毯式突击检查，发现一起，曝光一起，查处一起，电视台还跟着录像呢。”

“嗯，你去应付一下检查吧。”万石则不愿意和这位负责人多啰嗦。说话间，他就朝着房间走了进去。

房间内，甄红磊和戚福来都在等着他的消息，他一进门就汇报道：“两位领导，是市公安局正在组织的对野生动物非法买卖进行的专项治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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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二章传递一种信号

戚福来对于这个小小的专项治理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甄红磊却是听懂了，不觉眉头一皱，暗自揣摩这段闻栋此举是想干什么。

依照他多年的工作经验，知道眼下是段闻栋急需出政绩的时候，当然，有很多工作可以当成切入口，可是，这个非法贩卖野生动物很明显不在其中啊。段闻栋又不是傻子，他这般大张旗鼓的去做这件事情，肯定有他的考虑。

沉吟了瞬间，甄红磊就拿起手机拨通了东宏市公安局一位副局长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副局长对于能够接到甄红磊的电话备感荣幸，激动得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只是可惜，他对于为什么进行这次专项治理活动，同样不是很清楚，只是说段闻栋突然就和林业部门联系，组织了这么一个专项治理行动。

“你是说，这项行动并不是林业局主动联系的？”甄红磊明显有些吃惊。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之后，甄红磊就放下了电话。他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吃力不讨好，也就不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戚书记，有什么事情咱们再联系，我先走了。”被这么一打搅再也没了兴致的甄红磊，轻声的向戚福来告辞。

王子君翻看着手中的报纸，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只是一次行动，却解救出了各种野生动物三千多头，其中还有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二百多头。

和这次不错的成绩相比，王子君更重视这次活动的带头作用。在报纸的宣传上，他已经做出了在全省范围内长时间进行对贩卖野生动物的打击行动，对违法贩卖野生动物的违法当事人予以严肃处理。

尽管这次行动，并不能彻底根除那些贩卖野生动物的行为，但是王子君相信，通过这次行动，肯定能重重的打击这种贩卖野生动物的行业，从而减少人们食用野生果子狸，对抑制飞田的发生，有不小的作用。

如果真能做到抑制就好了。思索了瞬间，王子君又想到自己现在还能做的事情，还是决定要和那位主抓文教卫生的程副省长见个面。

虽然事情不一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但是至少可以为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程省长你好，我是政法委的王子君哪！”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子君笑着向电话那边说道。

程副省长是位女士，王子君虽然见过，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听到王子君自报家门之后，就笑着道：“王书记您好，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啊？”

王子君和这位程副省长，可谓是各管一摊，王子君虽然是常委，但是在工作上，他可不能对这位程副省长做什么指示，人家这么说自然是对他客气。

“哈哈哈，程大姐，您这话说的真是让我诚惶诚恐，我哪里敢对您指示啊！”

王子君带着笑声的恭维，让程副省长很高兴，她也笑着道：“行了，您王书记是省委领导，有什么指示就直接说吧。”

两人说话之间，就笑了起来，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程大姐，您今天有时间没有，我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我请您喝咖啡如何？”

对于这种场合，王子君很少涉足过。一旦涉身官场，所有的诗意和浪漫都他娘的远去了，剩下的就是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哪怕吃顿工作餐，都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带着面具的。哪里还有心思去咖啡厅这种充满了小资情调的地方消遣呢？

但是，这位程副省长喜欢喝咖啡，王子君只能投其所好了。程副省长虽然不知道王子君打的什么主意，却也愿意和这位新近崛起的省委常委搞好关系，因此，很是高兴的答应了王子君的邀请。

二十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坐车来到了一家新开的咖啡厅。因为临来之前已经预订了位置，因此，王子君直接朝那包间走了过去。

程副省长来得倒也挺快的，就在王子君刚进来不久，程副省长就笑语嫣嫣地走了进来。程副省长名叫程圆丽，虽然已经五十岁，但是看上也就是四十岁的样子，一身职业套裙，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王书记我有点来晚了，主要是心情激动，您突然请我喝咖啡，我觉得有点幸福来得太快哟！”才一进门，程圆丽就丝毫不见外的朝王子君说道。

对于程圆丽，王子君了解的只是一些书面的东西，他对于这个自己大了十多岁的老大姐，表现的相当尊重，一边请程圆丽坐下，一边笑着道：“大姐，您这是批评我，我以后一定认真改正，最少也得做到一个月请您喝一次咖啡。”

“王书记，您也太没诚意了，请我喝咖啡还要一个月一次？明显的敷衍了事嘛。”女性干部的优势，在程圆丽身上得以充分展现，话虽然说得毫不客气，但是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王子君虽然知道程圆丽在开玩笑，但还是笑着道：“好啊，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您打个欠条哟！”

两人的玩笑，让初次打交道的尴尬随之消失了，程圆丽坐在王子君的对面，不时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心中更是猜测着，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自己在省政府主管文教卫生，事情不是很多。和这位王书记分管的政法工作，根本就搭不上边嘛。依照王子君的身份和地位，何必请自己喝咖啡呢？

虽然王子君的年纪比她小，但是程圆丽却是不敢小视这位王书记，别看此人来到南江的时间不长，但是一系列的动作，却是让人刮目相看，早已经在南江站稳了自己的位置呢。

公安厅长甄红磊那次成为副省长的可能，她丝毫没有怀疑，可就在那几乎十拿九稳的情况下，这位王书记的反击却是犀利无比，不但当面对褚运峰开炮，将褚运峰说的哑口无言，更是将要成为副省长的甄红磊来了一个记过。

而政法系统内部的那些分分合合，更不要说，虽然甄红磊现在的公安厅长依旧坐得很稳当，但是王子君全省政法系统第一人的位置，却是无可争议的确立下来了。

在王子君来找自己的时候，程圆丽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只要王子君提出的事情不违背原则，能做的顺水人情，那是一定要做。而且能够做大，那绝对不会做小的。

“王书记，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您是大忙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请大姐喝咖啡。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只要是大姐能够给你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脱。”

程圆丽是巾帼不让须眉，说话很是直爽。这种话，很容易博得人的好感。

王子君看着程圆丽脸上的笑容，沉吟了一下笑道：“程大姐，这件事情说起来我也是多管闲事，不过闷在心里又觉得憋的慌，只好找您来了！”

王子君虽然对这件事情很是重视，但是他毕竟不主管这件事情，更不是程圆丽的直属领导。说话的时候，不得不绕了一个弯子。

这种拐弯抹角，让王子君觉得有些受束缚。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心里这么想着，对位子的渴望又多了一丝迫切。试想如果他处在叶承民或者褚运峰的位置上，哪里用得着这般的饶圈子呢，直截了当的安排这件事就行了。

程圆丽虽然惊讶于王子君的认真，但是表面上却笑着道：“别把大姐当外人，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大姐替老弟排一回忧解一回难好不好？”

“程大姐，前几天，我和一个医学专家聊天。他说今年冬天可能会是一个暖冬，疾病的发生率特别高，甚至还有可能出现传染性疾病。”王子君斟酌再三，决定了这么一个说辞。

虽然对前世的记忆非常清楚，但是他总不能直截了当的说这件事情，只能借助专家的名义了。尽管这么说大大降低了说服力，但是总比他空口白牙更容易让人信服吧？

程圆丽差点发笑，她万万没想到王子君煞有介事的请她喝咖啡，居然是为了说这个。虽然颇感意外，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我那个朋友说，依照目前咱们对医疗卫生方面的投入，明显是不够的。很多地方的医疗水平达不到标准，一旦出现什么疫情的话，咱们会非常被动啊。”

程圆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道：“子君书记，你对大姐工作上的支持和关心，大姐心里很感激。咱们省的医疗条件有些方面亟待提高，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好在省委省政府就这方面已经出台了不少政策，计划在五年内将医疗水平提高一个台阶。”

“只是，这个提高的过程需要循序渐进，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因为这之中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咱们南江经济发展状况形势良好，但是需要花钱的地方更多。就现在的投入资金，还是我跟褚省长强争过来的。”

对于程圆丽的话，王子君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各级财政都不轻松，花钱的地方确实比较多。王子君在东埔市当过市长，市里的情况他是清楚的。

在来之前，对于这些他已经想到了，在房间之中的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王子君沉声地道：“把所有的医疗条件都提高一个档次，自然不是一下就能全面覆盖的。程大姐，您觉得如果只是加强防范传染性疾病的医疗条件，需要多少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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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三章要的是众星捧月而不是离心离德

在程圆丽看来，王子君来到南江之后，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意气用事的无用书生，但是实际上，此人的手段却和他的外表大相径庭。

表面看，他所做的每件事都显得很平淡很无力，完全没有一个政法委书记应有的那种气吞山河力拔千钧的气概。但是实际上，真正接触一下之后，你会发觉，其实这个白面书生是个极有力量之人。只是，他的力量，不是自然的蛮力，而是充满了智慧的力量，思想的力量，是一种韧性的力量，是那种所谓的四两拨千钧，以柔克刚，断断不敢小看了他。谁能质疑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就手腕了得的政法委书记，不久的将来会一飞冲天，问鼎一个更高的位置呢？

因此，程圆丽的态度自然是乐于跟王子君交好的。见王子君问她这个专业领域的东西，并没有什么不快之色，而是认真道：“这最少得需要几十个亿，目前全省财政预算已经超支了，让褚省长一下子再拿出这几十个亿来，那肯定是为难他了。”

虽然事先已经想到了这些，但是听程圆丽这么一说，王子君还是有些失望。很多事情，并不是有个好的想法就能成功的，在实施的过程中，受到的制约因素太多了。

“不过子君书记，你也不用灰心，比起几年前，咱们的医疗水平大大提高了。我相信，依照这样的发展速度，十年之内，肯定能够赶上国际先进水平的。”程圆丽看着眉头紧锁的王子君，轻声的开导道。

虽然满脸笑容的离开，但是王子君的心里却并不是太舒服。从刚才的一番谈话之中，王子君知道程圆丽是一个能干事的女干部，但是她同样受到着各种各样的束缚。

做任何的是事情，首先就要花钱。而政府方面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自己有证据说如果不加强卫生防疫工作将会造成多大的损失，那么褚运峰二话不说，绝对会一力的支持自己。但是这个证据自己有吗？

恐怕就算最权威的专家，也不敢做出这种预言。如果自己这么说的话，恐怕就和前世那个二零一二的电影一样，成为笑谈。说不定叶书记还会为此事专门找自己谈话，让自己一心放在工作上，不要老想那些没有边际的事情。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王子君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道路的艰险，但是真的困难摆在面前，他还是有点挠头。

看来，只有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啦。

“王书记，刚才志道市长打来电话，要向您汇报工作。”俞江伟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发现王书记脸色平静下来之后，赶忙轻声的道。

孟志道打电话的意思，王子君很清楚。现在作为乌浦市的市长，孟志道根本就不用给自己汇报什么工作，打过来电话，主要是表示对自己这个老领导的尊重。

“你给孟市长打过去，我要和他说话。”

俞江伟很麻利的接通了孟志道的电话，听到孟志道熟悉的声音之后，王子君笑着道：“孟市长，忙什么呢？”

“王书记，我现在的主要工作是熟悉情况。第一次主政一方，我有点如履薄冰啊。”孟志道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小心谨慎。

和王子君谈了一些在乌浦市的工作情况之后，孟志道轻声地道：“王书记，您在罗南市的时候，将罗南市的发展速度拉到了让国内瞩目的地步，我现在还没理清楚乌浦的发展思路，真是惭愧啊。还请王书记多指点指点，在乌浦市我干不出成绩自己丢人是小，却不能给书记您丢人哪。”

王子君哈哈笑道：“志道，你的能力我相信，眼下，你的当务之急是把自己融入到乌浦市的班子之中去，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等等再说。”说话之间，王子君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接着道：“这样，过两天我去乌浦市调研一下工作。”

孟志道给王子君打这个电话，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他倒不是要借势压人，实在是如果你有后台不用，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领导面前失宠了呢。

在孟志道的感谢中，王子君话锋一转道：“志道书记，你这一走，咱们省政法委少了一个副书记，你觉得谁接替你的位置比较好？”

对接替自己位置的人，孟志道这些天还真是想过。在他离开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给他打招呼，希望他能帮忙推荐一把。

落人情的事情，孟志道嘴上虽然答应的好好地的，但是他心中想的却不是推荐谁，而是王书记现在究竟想要让谁上。现在王子君终于拿这个问题来咨询自己，当下就道：“王书记，我觉得政治部的李江龙和调研员陈长顺都很适合。”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表态。而孟志道也清楚这种事情自己的作用是敲敲边鼓，王子君不提，他也不再说话。

敲定了过两天去乌浦市的事情之后，王子君挂断了电话。他躺在车上，静静地想着省政法委班子调整的事情。现在政法委一下子走了三个人，再加上还空缺的秘书长位置，也该是动一动人的时候了。

怎么动人，这对于掌控过整个罗南市人事大权的王子君来说，那是小事一桩。他刚才之所以咨询孟志道，只不过就是要和他心中所想的事情印证一下。

作为省委常委，在政法委内部，他有着无以伦比的权威，其他副书记根本就不可能在工作上和他形成对垒的势头。

现在让他心烦的，依旧是卫生防疫方面的事情，程圆丽说的都是实情，别说是他，就算是叶承民现在也不能没有任何理由的就将财政资金朝着这个方面倾斜。

现在该怎么办呢？从各地市入手吗？王子君也了解各地市现在的财政情况。虽然南江省好一些，但是依旧有一些地方是吃饭财政，你让这些地方一次性拿出大笔资金用于卫生方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心中有些烦恼的王子君，最终还是讲这件事情暂时先放到了一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躲不过，自己尽最大的努力就是了……

一江的烟雨，让整个东宏市显得朦朦胧胧，那燥热的天气，也在这烟雨中凉爽了起来。省委组织部的办公楼四层，陆泽梁在快速的批改着文件。

在陆泽梁的旁边，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副主任彭广修小心谨慎地站在一边。彭广修四十多岁，胖乎乎的脸总是带着笑容，好像宫里的太监似的。

此时的彭广修很是谨慎，作为经常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他知道近来陆部长很不高兴。乌浦市的市长让孟志道给占了，这是什么？这当然是对陆部长权威的挑战了！

虽然陆部长在单位里依旧表现的和蔼可亲，但是彭广修可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领导的晦头。前两天龙副部长就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让陆部长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广修，这个是什么时候送来的？”陆泽梁突然抬起头，朝着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道。

彭广修朝着那份文件的抬头看了一眼，是省政法委发过来的文件。这份文件主要是就政法委内部几个处的负责人进行调整，按照程序在组织部进行备案的。

这种备案的文件，一般不会出现在陆泽梁的办公桌上。而这次之所以出现，彭广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很多人都知道陆泽梁和组织部那位新来的王书记不是很对付，所以主管的副部长就将这份文件给递了上来，让陆泽梁拿主意。

“是昨天下午送过来的。”彭广修轻声地回答道。

“这不是龙部长的职权范围吗？怎么又递到我这里来了？”陆泽梁看着彭广修，脸色很不好看。

为什么递过来，还不是他不敢作主吗？！龙部长虽然是组织部的副部长，位置不太高，但是权利却不是一般的重，但是他这种权重也只是针对一般人来说的。你们两个常委现在不对付，他敢在这里搀和吗？

心中虽然明白，但是彭广修却不敢说出来。他不敢得罪陆泽梁，也同样不敢得罪龙部长，因此，在陆泽梁的问话之中，他只是低着头了，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走自己的路，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呢？这话，用在别的地方对不对不好说，用在官场，却是百分之一万是错误的。如果大家都觉得你失去了对权力的控制力，再没有人听你发布命令，你还能有权力吗？

权力就是发号施令的权限，就是要众星捧月，一呼百应。不管那些星星是否真心诚意地捧着你这轮月，但是至少，你说话得有人听有人执行，只有这样的气氛中，别人才不敢公开和你离心离德。彭广修想，这样一番道理，你陆泽梁也概莫能外吧？

陆泽梁摆了摆手道：“你们办公室是怎么做事的，该不该让我批的文件，都要送到我这里来，难道你们的工作，连一个标准都没有吗？”

彭广修对于这个批评，自然觉得很冤枉，办公室的日常工作，主要就是他负责，要说章程，那在全省机关里也算是数得着的，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还不是因为您嘛。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在两个领导心里不对付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说话，这样虽然不会在领导面前讨上什么好处，但是至少不会犯什么错误。

陆泽梁在批评了彭广修几句之后，直接将文件朝着彭广修一丢道：“以后这种文件，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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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四章牙根痒痒也要笑成弥勒佛

陆泽梁抬起左手，把烟放进嘴里，歪着头猛吸一口，再把夹烟的手向前一伸，说，好，就这样吧。做着这一切的时候，陆泽梁的头始终没抬，彭广修便知道什么意思了。唯唯诺诺的从陆泽梁的办公室里退出来，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拿着那份文件，沉吟了一下，还是向着龙部长的办公室走去。当他走到龙部长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脸上又重新堆满了笑容。

“龙部长。”轻轻的敲开门，彭广修恭敬地向龙部长打招呼道。这位龙部长还不到五十岁，干瘦利索，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在组织部的几个副部长中，龙部长排名不算靠前，但是在影响力上，却不在常务副部长之下。

“是广修啊！坐吧。”龙部长将手里的签字笔一放，笑吟吟的向彭广修摆手道。

彭广修以前来过龙部长的办公室，因此，也没客气就坐下了。说了几句平常的话之后，就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了：“龙部长，这是政法委那份人事调整的文件，陆部长让我给您拿回来。”

对彭广修递过来的文件，龙部长轻轻地接了过去，脸上没有丝毫惊疑之处，显然，对于这份文件被退出来，他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的。

“陆部长有什么指示吗？”

龙部长的问题，让彭广修的精神又紧张了一些，他思索了瞬间，就沉声地道：“陆部长没有指示，只是说我们办公室有规定，像这种不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以后就不用给他送了。”

“嗯，广修主任，麻烦你们了。”那龙部长将文件在他左边的文件堆里一放，淡淡地说道。

黑色的奥迪行驶在高速上，司机小陈稳稳地把握着方向盘，生恐一不小心把车子弄得颠簸了。在他们这辆车后面，还有一辆桑塔纳紧紧地尾随着。

俞江伟正襟危坐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刚刚过去的服务区，心中想着还有多远就到乌浦市的市区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俞江伟看了一眼来电，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乌浦市市委秘书长乌志顺的声音：“俞秘书您好，我是乌浦市的乌志顺，您现在到哪里了？”

乌志顺虽然很客气，但是俞江伟却不敢拿架子。他知道人家尊重的是王书记，可不是他这个小秘书。因此，听到乌志顺这么问，就小心地道：“乌秘书长，我们已经进入咱们乌浦市的地界了。”

乌志顺也没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俞江伟赶紧给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乌浦市的乌秘书长打电话问咱们现在的所在地。”

王子君笑了笑道：“就是那个被称为乌浦市的乌秘书长？”

王子君笑容之中的意思，俞江伟自然明白，他知道这个典故比王子君还要早，赶忙道：“就是那个乌秘书长。”

乌志顺因为姓氏和乌浦市关联不小，不知道省里面哪个促狭鬼，每逢见到他就称他为乌浦市的乌秘书长。对于这个称呼，乌志顺也不恼，嘻嘻哈哈之间，就被人给叫了起来。不但王子君知道，就是省委书记叶承民也知道乌浦市有这么一个乌秘书长。

“等一会就要见到志道市长了，王书记，志道市长可是咱们省政法委十年来出现的第一个市长。”俞江伟见王子君心情不错，小心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接俞江伟的话茬，而是沉声地问道：“现在单位有什么事吗？”

俞江伟为了当一个好秘书，跟王子君以来，没少下功夫。他知道，一个称职的秘书不仅是服务好领导，还是当好领导的眼睛和耳朵。王书记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问题，思索了瞬间，就轻声道：“王书记，目前大事倒是没有，就是有些同志对于任命文件一直没下来，有点情绪。”

省政法委进行了内部调整，现在调整的情况已经基本上明确了，只是没有下文。王子君心里一动，立马就明白事情出在哪里了，接着问道：“为什么不下文？”

“听常书记说是因为组织部的备案还没有批下来。”俞江伟看着王子君的脸色，轻声地说道。

问题果然出在这里！这种备案一般都是报上去没问题就批，而政法委、宣传部这等有常委坐镇的单位，批下来的速度更是快速。现在这份材料差不多报上去一个星期了，怎么还没有批下来呢。

这里面究竟是为了什么，王子君心知肚明。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看着俞江伟。在王子君的目光下，俞江伟显得有点急促，他赶忙道：“我听说常书记那边去催了好几次，但是都给推了回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面议论什么。这样的问题无需问，如果王子君猜不出来这些下属议论什么的话，那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也就不用当了。

车子缓缓地驶出缴费站，远远望去，就看到路口处停着几辆车。最显眼的就是一辆警车和一辆米黄色的考斯特，几个人正站在车子的前面。

看到王子君的车子驶出收费站，那些等待的人迅速迎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乌浦市的市委书记孔炳纲，孟志道站在他的身后，两个人都是满脸的笑容。

透过窗户看着两人的笑容，王子君心里暗自猜测，这孟志道的笑容应该是真诚的，至于这个孔炳纲嘛，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官场里每个成熟的政治家，有哪个不是善于掩饰个人情感的高手呢？

小陈给王子君当司机这一段，已经熟悉了接下来要上演的戏分，因此，他很是安稳的将车子停在了一边。

“王书记，欢迎您来我们乌浦市检查指导工作。”在王子君从车中走出来的时候，孔炳纲满是笑容的迎了上来，那双手更是离得老远就伸了过来。

对于孔炳纲的热情，王子君笑了笑，和孔炳纲握了握手，就笑着道：“孔书记，我来到你们乌浦市，那你就是地主，你的地盘听你的。”

孔炳纲哈哈一笑道：“王书记，虽说这是在乌浦市，但是立正稍息我还是懂得。该怎么做，我听您的。”

和孔炳纲握手王子君很热情，到了孟志道这里，王子君却只是敷衍了事，拍了拍他的肩，并没有说什么。尽管王子君的神情淡淡的，但是孟志道心里却是热乎乎的。自己人，哪里用得着这些客套呢？再说王书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乌浦市，整个乌浦市班子都看得明明白白的，更不用在这个方面做什么态度。

王子君的车上还有一个位置，王子君将这个位置留给了孔炳纲。这让孔炳纲揪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放下来了。本来，王子君来乌浦市的时候，孔炳纲还有点担心，作为一把手的书记，如果在迎接王子君的时候坐不上常委的车，那对他的威信就是一个打击。

虽然王子君此行是为了孟志道，但是孔炳纲却不希望自己在这方面丢了分。现在王子君能让他上车，这就足以说明王子君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王书记，乌浦市下辖四区三县和两个县级市，在经济总量上处于全省中游水平，这些年来，乌浦市一直致力于经济大建设，尤其是今年，市委提出了一二三赶超目标，志道市长来了之后，乌浦市的班子干劲更大，自信更足了！”

听着孔炳纲笑眯眯的汇报，王子君笑了笑道：“孔书记，我相信乌浦市的工作有你当班长，肯定掉不了底儿的。只是，我们在狠抓经济建设的同时，其他方面的工作也不能忽视哟，尤其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以及卫生防疫方面，更是要把工作抓实抓细……”

孔炳纲在王子君来之前，就已经将汇报材料准备好了，特别是政法方面的东西，他做的更是全面，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还提到了卫生防疫问题。

这王书记是管的宽，还是无意间提到的呢？

心里虽然疑惑，但是态度还是要有的。好在孔炳纲以前是乌浦市的市长，对于文教卫生等方面的工作倒也熟悉，所以不少数字张口就来。

十几分钟之后，车队就进入了乌浦市的市区。乌浦市市区建设的很不错，不少矗立的高楼给这个城市平增了不少的景色。而那干干净净的市容环境，不用说在自己来的时候，已经提前治理过了。

“王书记，我们乌浦市准备进一步加强社会治安治理，争创全国文明城市。本来，对于今年的工作，我还担心忙不过来，志道市长的倒来，真是给我松了绑哟。志道市长水平高，工作能力强，有这么一员大将搭班子，是我的福气啊！”

王子君笑了笑，他知道孔炳纲这是在向他表态。当下也笑着道：“志道同志的能力，我是认可的，说实话孔书记，对于调走志道市长，我是真舍不得。只是省委有培养干部的打算，我再不舍得也得放行哟。”

孔炳纲对王子君很是有些顾忌，虽然王子君分管的一块要掐他的脖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王子君的一系列表现，已经让他成为了全省强势的常委之一，孟志道这个谁都不看好的人就像坐上了政坛直升机似的，一举成为乌浦市的市长，这速度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俞江伟坐在他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好像一个木头人似的。但是实际上，他却是打了十二分的精神留心着孔炳纲和王子君的对话上。孔炳纲是什么人，俞江伟听说过，这位仁兄在当市长的时候，就是以敢做敢干出了名。

可是现在，这位更上一层楼的孔书记，在王书记的面前还不是小心翼翼的？在高速出口看到孔炳纲，已经让俞江伟震撼不已了。按照王书记的级别，孟志道来接已经是超规格了，没想到孔炳纲居然也来了。

两个一把手接过来，这充分说明了对王书记这次到来的重视，孟志道重视这是应该的，而孔炳纲重视，绝对不只是因为孟志道的原因。

车子停在乌浦市迎宾馆的门口，俞江伟快速的下车帮着王子君打开车门，而紧跟着俞江伟车后的孟志道等人，也都快速的从后面的车上走了下来。

“王书记，乌浦市的条件有点差，让领导受委屈了。”孔炳纲在和王子君说话之间，做出来一个请的手势。

王子君笑了笑，也没有多和孔炳纲多客气，就迈步朝着宾馆的大门走去。

俞江伟本来应该紧跟着王子君，但是此时人太多了，他跟的就没有那么紧。就在他漫步前行的时候，本来应该跟在前面的孔炳纲不知道怎么落下了几步，好像专门在等着他。

俞江伟和孔炳纲接触过，总体印象是，此人极其傲慢，当年，别说不把他这个政法委的老板凳放在眼里，就算是相当职位的领导，他也是爱理不理。他是一个话极少的人，俞江伟总感觉，他说话从来不会超过十个字，更多的时候就是用鼻音嗯一声。

但是俞江伟本人对他颇有些佩服之气。有时候趁开政法工作会的时候，俞江伟会适当的巴结他一下，主动倒杯水过去。只是可惜，这些好意都被孔炳纲给无视了，对谁都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让人觉得此人天生就缺少感情细胞。

没想到今天见了他，孔炳纲的脸居然灿烂成了一朵鸡冠花。俞江伟暗吃一惊，怎么都适应不了他这种变化。没等他开口，孔炳纲就亲切的拍拍他的肩：“俞老弟，这次老哥怠慢了，什么时候单独来乌浦市，咱哥俩儿好好聊聊。”

俞江伟一时间目瞪口呆，完全没意识孔炳纲的这种变化。他叫自己什么？俞老弟？他以前怎么称呼自己的？想不起来，似乎从来就不曾称呼过自己，能够有印象的，大概也就是见面点个头，皮笑肉不笑地给个似笑非笑的脸色而已。今天他怎么如此热情？难道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握着孔炳纲的手，俞江伟有点像做梦，虽然秘书很重要，但是对象孔炳纲这样的地市一把手来说，今天的待遇绝对是佘小强和屈振兴才能承受得起的，他俞江伟根本就挨不上边。如果不是王书记的秘书，恐怕不可能入了孔炳纲的法眼吧。

俞江伟赶忙让自己的脸上洋溢出笑容道：“孔书记客气了，以后少不了麻烦领导。”

“哈哈哈，老弟肯麻烦我就对了，要是你凡事绕着我走，那才是看不起老哥呢！”孔炳纲说话之间，狠狠地握了握俞江伟的手掌，这才信步朝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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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五章提拔难产：大神好见小鬼难缠

乌浦市迎接王子君检查的过程和迎接其他领导检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细心的俞江伟还是发现了不少破例的地方。除了市委书记孔炳纲全程陪同之外，市里面还有几个重要的常委也始终在场。

还有就是在孔炳纲再次代表乌浦市向王子君汇报工作的时候，重点汇报了乌浦市在治理打击贩卖野生动物方面取得的成绩。这本来只是一项小工作，孔炳纲之所以将这项工作当作一个主要方面来回报，无疑是因为这项工作是王书记所重视的。

听着乌浦市的汇报，王子君心里又升起了一种念头，那就是如果能把下面的各地市都动员起来，让他们来加大一些在卫生防疫工作方面的投入，起到的作用同样是不可小觑的。

只是，自己一个政法委书记老是说卫生方面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过越权。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说自己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太宽了。你不安分守己的履行自己的职责，非要跑到人家锅里搅马勺干嘛呢？

不过这种念头，王子君只是一闪，就把这种念头抛得远远的。如果只是工作上的权力之争，王子君自然不会落这样的口实。但是现在，他顾忌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他的举动可能会改变不少人的命运，为了黎民百姓所计，舍弃一点自己的名声，有什么不可以呢？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做出了决定，他在对乌浦市在工作中取得的成绩进行表扬之后，就话锋一转，将问题转移到了这个方面，当然，他说话还是很有技巧的，主要说前天他和程圆丽副省长聊天，顺便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个方面，要求各地市要在这个方面多下些功夫。

虽然王子君的话让孔炳纲和孟志道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孔炳纲和孟志道还是表示，一定要加大这方面的资金投入，确保硬件设施到位，确保医疗水平大幅度提高。

执法监督处副处长曹衡博这两天有点焦虑，虽然他和同事们打招呼的时候，依旧是笑容满面，但是曹衡博现在心情却是不怎么好。

而现在在省政法委内部，和他有一样想法，并不只是他一个，还有几个人，同样不怎么痛快。这几个人就是和他一起要被提拔起来的干部。至于为什么不高兴，还不是到现在提拔的文件都没有下来。

坐在办公室里喝了一壶水，曹衡博就朝办公室主任于长隆的办公室走去。他和于长隆的私交不错，现在和于长隆更是一块提拔，自然可以偷偷向他打探些消息。

作为办公室主任，于长隆可以说是消息灵通人士。昨天于长隆说常副书记去省委组织部又去催了一次，应该是快啦。他不敢拿着个这个消息去问常副书记，所以只能问于长隆。

副处转正处，这是曹衡博盼望了多年的事情，而这等人事的事情，如果不下文，那一切都是空谈。很有可能今天说是你，过了今天下的任免文件就是别人了。而解决这种夜长梦多的最好办法，就是赶紧把任免文件发下来。

可是，这个文件就好像躲在他妈肚子里睡大觉的哪咤，他奶奶的整个一个难产。人家都是三两天就下文，可是自己等人呢，这都快两个星期了，还是音信全无。这叫什么事嘛，简直是难以忍受的煎熬嘛。

敲开于长隆办公室的门，就见于长隆正在批评单位里新来的年轻人小罗。就听于长隆道：“小罗，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好，这是王书记大度，要是换了其他领导，说不定直接就让你离开办公室啦！”

于长隆的样子很急，在看到曹衡博走过来之后，这才将那已经被他训的找不到东西南北的小罗赶走。在将办公室的门子再次关上之后，于长隆这才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想什么，我昨天将王书记要求的一个文件给小罗，让他整出来，他倒好，竟然给忘了。你说说，这让我怎么给王书记交待啊！”

曹衡博知道于长隆最近紧跟王书记的步伐，表面上看，这家伙蔫不拉叽的，实则就是一个马屁精，干什么都猥猥琐琐，许多别人做不来的事，他都能做。比如有事无事往王子君家里跑，只要王子君家的事，大事小事，他全包揽了。

据说，于长隆去王子君家里还不敢让王子君知道，都是趁王书记不在家的时候跑去料理一番事务的。而且，还豪气冲天的告诉王家的保姆，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说出来就能办。

大家背地里都说于长隆身兼数职，既是孝顺的儿子，也是任劳任怨的保姆，还是勤务员。好在，于长隆这种紧跟，也算有所收获。对他来说，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政法委秘书长的位置，终于落在了他的头上。对于没有下文这件事情，曹衡博甚至觉得于长隆应该比自己还要急。只不过这个家伙掩饰的比自己好而已。

“于秘书长，别生气了，年轻人嘛，多敲打敲打就是啦！”曹衡博可没心思和于长隆说教育年轻人的事情，他一边扔给于长隆一根烟，一边沉声地问道：“秘书长，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于长隆接过烟点上，叹了一口气道：“组织部那边虽然总是说快了，但是我看，这件事情有点悬哪！”

听于长隆这么一说，曹衡博的心登时就变得瓦凉瓦凉的。没戏，文件现在还下不了。而只要文下不了他提拔一级的事情，就成黄花菜了。

怎么会这样呢？

“于主任，秘书长，你说说这是为什么啊？以前组织部对于咱们的干部职位调整不是怎么报，他们怎么批吗？怎么到了咱们这一批，偏偏出了妖蛾子呢？”曹衡博虽然心中有点明白为什么，但是他还是急切地说道。

于长隆心中也急，他盼望秘书长的位置已经盼望了很长时间了。他这个秘书长的任命虽然说是要经过常委会，但是实际上只要王书记点了头，基本上就算是定了。可是这种以往都是很快的事情，现在却拖了两个星期。

至于为什么，于长隆心中也清楚。这一定是那边有意为之，而为什么这么做，谁看不出来？

看着急切的曹衡博，于长隆心中暗骂了一句，但是他嘴上还是道：“这事情组织上有研究，咱们给怎么样？老曹啊，还是回去好好干工作吧。”

曹衡博如果如此容易的被打发走，他就不是曹衡博了。看着云淡风轻的于长隆，心中暗骂：“你个于长隆，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不着急！”

“秘书长，你一直跟着领导，就不能催催这件事情？”

于长隆心说你知道我没有催吗？常书记那边我几乎每天都跑过去汇报工作。可是有用吗？但是他嘴上却道：“嗯，下次我见了常书记，好好的和他谈谈。”

“于主任，常书记不太管用，我看你还是跟王书记汇报吧。王书记是常委，他说一句，顶常书记说十句。”

曹衡博的话，让于长隆的脸顿时拉下来了。暗自腹诽曹衡博，你让我这样空口白牙的去找王书记，还不是让我去找挨训吗？不过这种话他嘴中却是不能说，已经没有和曹衡博谈下去心思的于长隆，将桌子上一份文件拿起来道：“老曹，我这份文件王书记那边还等着呢，就不和你多说啦！”

说话之间，于长隆根本就不等曹衡博说什么，就迈步走出了办公室。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去王子君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俞江伟的办公室。

对于自己这位主管领导，俞江伟非常的客气，看到于长隆走进来，赶忙让坐倒水。于长隆一边接过俞江伟倒来的茶水，一边笑着道：“江伟老弟，咱们两个经常见面，你用不着这么客气。”

“秘书长，为您服务是我的工作。”俞江伟对于长隆非常的了解，所以话语之中是好话多说。

于长隆很是满意俞江伟的反应，虽然俞江伟级别上和他差上不少，但是作为王子君的秘书，和王书记接触的时间比他还要多。而在一些处室甚至是政法委班子成员的眼中，那绝对是不比他于长隆差的存在。

如果俞江伟拧着头不跟他合作，他还真是拿俞江伟没有办法，毕竟俞江伟服务的是王子君，只要王子君对他满意，他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哈哈，江伟，王书记对新换的花还满意吧，要是王书记觉得哪盆花不喜欢，你赶紧给我说一声，咱们就赶紧换掉了。”喝了一口水，于长隆轻声地问道。

政法委机关最近新换了一些新的观赏花卉，俞江伟这个办公室也换了两盆，让办公室平增了不少的绿意。对于这种换花的做法，俞江伟很喜欢，但是他却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王书记喜不喜欢。不过他却不能说不知道，那样显得自己在王书记身边没有地位，因此，犹豫了一下道：“王书记对于主任的工作很赞赏，说这样不但花钱不多，而且还美化了咱们的办公环境。”

俞江伟的话，于长隆自然分不出真假，但是他听到王子君夸奖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愈加的灿烂。

“不过，王书记好像对角落那一盆滴水观音不太喜欢。”俞江伟将王子君办公室的情况想了一下，就轻声的向于长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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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六章管用的话不说说出的话不管

王书记不喜欢那盆滴水观音，于长隆顿时记在了心里。他准备凑着王子君不在的时候，将这盆花给换了。又和俞江伟谈了几件琐事之后，于长隆忽然道：“江伟，最近机关里的一些传言你听说了没有？”

传言，俞江伟一愣，不过随即他就明白于长隆说的是什么事情啦。看着于长隆的脸，俞江伟明白如果自己说听到了的话，那么接下来于长隆一定会问自己王书记什么意见。

这件事情王书记什么意见他真的不知道，虽然他已经给王书记提了，但是王子君除了让常书记去催促一下，再没有别的表就没有表别的图态，这让自己怎么跟他于长隆汇报？

虽然不在这次调整的行列，但是俞江伟从心里面也为这件事情着急。这调整虽然只是政法委内部的人事调整，但是这毕竟是王书记来到省政法委之后的第一次调整。

现在调整公示都过了，但是组织部那边备案审查一直下不来。按照组织的规定，组织审查不下来，是不能下任免文件的。以往省委政法委调整人事，省委组织部的备案审查都很快，有时候甚至上午送去，下午都能够批下来。

毕竟只是正处级的干部，组织部绝对不会打政法委的别。可是这一次迟迟不下来，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啦。

俞江伟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应该是组织部那位正在给王书记上眼药。这种事情虽然小，但是却能够在政法委内部造成不好的印象，更能够打击王书记的威信。

可是他明白是明白，却没有任何的好办法。组织部审查干部，说你没有什么问题，那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要找一些小问题，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是催，恐怕也只是自找没趣。

“于主任，我没有听说啊，怎么，咱们单位内部现在又有什么事情啦？”

俞江伟的反问，让于长隆觉得有点不好回答，他哈哈一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其实……哈哈，谁在王书记办公室，我有件事情要向王书记汇报一下。”

“常书记正在王书记办公室坐着呢。”俞江伟见于长隆转移了话题，也笑着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王子君办公室的门响了，两个人几乎朝着门口走去。

从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出来，冯常国的脸阴沉着。现在被确定提拔的对象组织部那边一直批不了，这让他感到很是有压力，虽然王子君那边不问，但是他知道如果王书记一定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虽然这之中并不怎么关系自己，但是难免会给王书记落下办事不利的印象。

奶奶的龙田喜，你就不会把这件事情抬抬手给过了。心中嘟囔着骂了组织部副部长龙田喜一句，但是他心中也明白这件事情怪不得龙田喜，毕竟这种事情的决定权并不在龙田喜，而是在陆泽梁那里。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是王书记和陆部长在较劲，但是那些拿不到任职文件的人，却是绝对不敢将自己心中的不满落在王子君的身上。那么他这个副手，就会成为被人责怪的对象。

官场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就算是大家都知道责任不在你身上，但是大多数人责怪的对象，却依旧是你。

对于这种事情，冯常国不是第一次见到，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走廊上，冯常国遇到了满脸笑容的于长隆，他只是朝着于长隆点了点头，就又神色庄严的迈步离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冯常国思索了再三，还是拨打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的主人很是给他面子，只是响了一下，就接通了电话。

“哈哈，龙部长，我是冯常国。”虽然不是在一栋办公楼上，但是同一个大院，身份又差不多，彼此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利益冲突，所以冯常国和龙田喜的关系还不错。

龙田喜显然知道冯常国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嘻嘻哈哈说了几句之后，就沉声地道：“老冯，这种事我知道你老兄有压力，但是，你难为我也没用，有一点你老兄是知道的，你们这批处级干部的审查备案，我真作不了主啊。如果我签了这个字，说不定明天就坐冷板凳去了！”

虽然知道龙田喜说的是事实，但是他一开口就将所有的路给堵死，还是让冯常国有些不悦。不过他是求人家办事，所以不得不放低姿态道：“老兄，那你给我指点一下，咱们兄弟共同努力一下，看看怎么将这件事情给办圆满喽。”

“办圆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位和你们那位的关系，别看他们两个见面说笑，但是说实话，心里想什么谁能知道哟！”

“那依老兄的意思，这件事情就没法办了？”冯常国虽然打电话的时候就没报什么希望，但是听龙田喜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龙田喜知道冯常国的感受，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的压力小点，但是也不是没有压力。毕竟他分管这项工作，现在一直批不了，王子君肯定会对他有意见的。

作为组织部的副部长，虽然王子君这个时候怎么不了他，但是在以后的提拔任用上，王子君可是省委常委，关键的时候不给你说好话，这一票算是彻底失去了。

“老冯，从我内心来讲，我也非常想给你办妥了，只是现在，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们有什么办法？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叹了口气，龙田喜接着道：“我这还有点事情，咱们接下来再聊。”

冯常国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嘴中更是大骂龙田喜滑头。你这家伙怎么拖都行，可是我呢？有不少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我呢。

“咚咚咚！”一阵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冯常国虽然没有好气，但还是沉声地道：“进来吧。”

随着门被轻轻地推开，一脸笑容的政治部副主任田小铭走了进来。手中那个一份文件道：“冯书记，这是今年上半年的工作总结，您看看。”

冯常国看着田小铭恭敬地神色，心中更是有点堵得慌。他知道田小铭来自己办公室时为了什么，但是他能够给田小铭说什么，难道告诉他，你的任职文件还要等等。

“放这我一会看，刚才王书记安排了一件事情，我要去公安厅一趟。”冯常国说话之间，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包就要往外走。他的突然离去，让田小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但是田小铭就算再失望，却也不敢说别的。

坐上车离开政法委的办公楼，冯常国一阵的郁闷，他一个副书记竟然被下属的目光给逼成这样，还真是一件奇事。但是他又能够怎么样？现在是两个常委在斗法，他一个小人物，又能够有什么作为呢？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们爱咋咋地！心中暗自发狠的冯常国朝着矗立在省委办公大楼两边的两座四层的办公楼看了两眼，暗自嘀咕道。

王子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中拿的是一份程圆丽给他的一份经费清单。这些经费是准备给医院那些容易传染的科室配备防护服所需要的。一套就得七八百元，如果在南江省总的配备下来，那就得拨款七八千万。

七八千万，这个数目对于南江省来说，并不是太大，自己和程圆丽找褚运峰的话，应该能够解决掉。可是文教卫生上的事情，自己找过去是不是让褚运峰觉得有点越界呢？而让程圆丽自己去，显然这位领大姐不愿意触霉头。

财政紧张，要钱谁张得开口？现在根本就没什么疫情，你说是为了防患，那边能给你找出一百个理由说没有钱。现在要办成事情，各个方面那都是需要钱的。

想着怎么搞到这笔钱，政法委提拔这批干部任命的事情又升上了王子君的心头。组织部的备案迟迟没有下来，这之中谁在起作用王子君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就算是自己就此事向陆泽梁那边进行质问，陆泽梁也能够一推二六五，还能给自己找出很多现在不给你批下来的理由。想到陆泽梁那张笑脸，王子君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的怒意。毕竟这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

沉吟之中，王子君的心思就扩散了开来。现在这些干部任命没有下来的事情虽然只是政法委内部，但是大院之内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看这件事情的结果呢。

所谓人善被人欺，现在这件事情自己如果处理的不好，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找过来。而自己作为政法委的一把手，如果连单位内部的利益都保护不了，那自己还那什么要求别人跟着自己干呢？

思索着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中闪动起来，找叶承民虽然也是一个办法，但是却显得自己太过无能，说不定陆泽梁还能够找出理由给顶回来，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可谓是既丢了人，又没有办成事。

而褚运峰那边，更不用说。虽然褚运峰说的话陆泽梁一定听的，但是褚运峰会帮着自己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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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七章你做初一我来十五

就在王子君心中烦乱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接通电话，就听里面传来了霍光岭的声音：“子君书记，在忙什么呢？”

王子君一听是霍光岭，就笑着道：“还能忙什么，瞎忙呗，你老兄在忙什么？”

“还是何延强的案子，子君书记，在对何延强的调查中，我们发现东宏市公安局还有几个干部涉及到其中，现在准备将他们叫过去调查，所以，先跟你老兄通个气。”电话那头的霍光岭声音有点严肃。

“有突破性进展没有？”对何延强的事情，王子君同样很上心，此时听到霍光岭说何延强的事情，关心地问道。

“还是没有，何延强这个人嘴巴很硬，我们的工作很不好做。不过他就算是嘴再硬，有些事情只要做了，总是会留下痕迹的，您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会给你一个惊喜的。”霍光岭说到这里，好像想到了什么道：“老弟，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王子君苦笑一声道：“是呀，没想到有些人会这么不要脸，居然在这种事情上给我卡脖子。”

“嘿嘿，小人都是这样，老兄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不过我这里有份东西，你可能会用得着，这样，等一下我让人给你送一下。”霍光岭那边平静地说道。

放下电话，王子君的心思就想到了霍光岭所说的东西上，从霍光岭嘴中说出的东西，肯定会有分量的。看来，这位纪委书记的手中，有不少的东西啊！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心中轻松了不少，虽然拿着霍光岭给的东西动手，会让自己和陆泽梁的关系更加恶化，但是这陆泽梁既然不要面皮，那自己也无需再给他留什么脸面了。

半个小时之后，俞江伟拿着一只大大的文件袋送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在俞江伟离开之后，才将文件袋里的东西给掏出来。

文件袋里面，是一张张复印件，看着这些复印件的内容，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叶承民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看报纸，一边在报纸上写着什么。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叶承民的身上，给他的脸上平增了几分威严。

“咚咚咚！”

敲门声中，屈振兴走了进来，帮着叶承民将杯子里的水换了之后，屈振兴小声地道：“叶书记，陆部长来了。”

叶承民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请他过来吧。”

屈振兴出去了几分钟，陆泽梁就迈步走了进来，虽然他在工作中对叶承民的指示并不是太服从，但是在表面上该做的工作，他却是一点都没有落下。来到叶承民的办公室之后，他就笑着道：“叶书记，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咱们省的农村组织工作被评为了先进。”

虽然不是什么太大的荣誉，但是叶承民还是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泽梁部长，对于在这项工作上有贡献的同志，一定要大力表扬。不过也不要懈怠，在现在的基础上做到更好嘛。”

“谢谢叶书记支持，我一定会把您的指示传达下去。”陆泽梁说话之间，就坐在叶承民的对面，伸手端起屈振兴倒的茶，接着道：“叶书记，交通厅的老路年龄到线了，您看是不是对交通厅的班子进行一次调整？”

叶承民沉吟了瞬间，淡淡地道：“老路这件事情暂且先缓缓，等明年人大开会的时候一次定了吧。”

虽然对叶承民的回答有点失望，但是陆泽梁却也不敢反驳。毕竟叶承民是一把手，他的指示如果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陆泽梁是不敢持有异议的，更何况交通厅的班子早调还是晚调，都离不开他这个组织部长，在这个方面，他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慌张的。

要慌也就是那些想要更进一步的人慌，拖一拖对自己也不是没什么坏处。心里打定主意，陆泽梁就笑着道：“那就让老路再辛苦一段。”

“嗯，你跟老路谈一下，最后一班岗让他一定要站好。对了，对于老路的安排，你和姚书记再商量一下，老路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辈子，该照顾的，我们还是要照顾。”

对一个无关紧要的照顾，陆泽梁自然不会在这个方面跟叶承民打别，再说了交通厅的路厅长以往和他的关系也不错，他也乐得落这个顺水人情。

“还是叶书记想得周到，老路能够碰上书记您这样的领导，是他的福气。”

陆泽梁的话说的很漂亮，但是叶承民的心里却并不怎么舒服。对于陆泽梁这种表面好好好，背后小动作不断的做法，叶承民心里也很不舒服，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所以叶承民的神情中，也是充满了笑容。

“对了泽梁，我听说政法委最近调整了一批干部，那些干部的备案审查现在还没有下来？”

叶承民的话并没有出乎陆泽梁的意外，现在王子君和叶承民走得非常近，现在自己掐他的脖子，他这是找叶承民搬救兵了。在这件事情上陆泽梁早有准备，因此听了叶承民的问题之后，就装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道：“真有这种事情？我回去问问，这种拖拖拉拉的作风，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的整顿。”

叶承民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陆泽梁，轻轻地端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喝起水来。陆泽梁见叶承民喝水，就赶忙告辞道：“叶书记，您忙，我先过去啦。”

等陆泽梁轻轻地关上门，叶承民这才将水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陆泽梁这种拖延战术，怎么能够瞒得住叶承民的眼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慢慢的又变了过来。

在沉吟了瞬间，他拿起了那红色的保密电话，轻轻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之后，那边开始有人接通，又等了一分钟，叶承民开始了他的工作汇报。

在汇报之中，叶承民显得很恭敬，也很是亲近，而电话那边得闲笑声，也不断的传入叶承民的耳朵中。

“承民，组织没有小事情，你让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抓组织工作，会不会有点太突然。”

电话那边的问题，让叶承民的心中一紧，不过随即他就沉声地道：“领导，王子君同志虽然年轻的，但是工作有冲劲，而且他本人又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我觉得他来抓组织工作，一定能够为我们南江的组织工作开创一个新的局面。”

“嗯。”电话那边虽然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但是这一声却是让叶承民欢喜不已，对那边领导有深刻了解的叶承民知道，这一声，基本上就代表着对自己意见的认可。

放下电话的叶承民，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的兴奋，这件事情的确定，对他来说有不小的意义，这代表着他在南江省的工作又打开了新的局面。

对于他心中的兴奋，陆泽梁是不知道的，就在叶承民通电话的时候，陆泽梁已经来到了姚中则的办公室。和叶承民比起来，在姚中则这里，陆泽梁显得特别的随意。

两个人在沙发两边坐下之后，姚中则就直接地问道：“对交通厅的班子，叶书记有什么指示？”

“说让老路再主持几天工作，等明年初人大开会的时候统一调整。”陆泽梁也不隐瞒，直接就将叶承民的意见讲了出来。本来脸上带着笑容的姚中则，神色瞬间变得阴暗了起来，他朝着陆泽梁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陆泽梁也没有说，有些事情大家都明白，说出来还不如不说的好。在沉吟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姚中则就转移话题道：“泽梁部长，王子君那件事情，你准备一直卡着吗？”

“那还能怎么办？”陆泽梁朝着姚中则看了一眼，满是自得地道：“你觉得他能够将我怎么样？”

作为抓组织的副书记，姚中则当然知道陆泽梁所依仗的是什么，虽然觉得陆泽梁这种做法有点太过，但是从程序上你还很难找到他的毛病。

人事问题很敏感，而且里面更有不少可以拿出来说事的问题，只要陆泽梁那里在这些问题上说事，王子君就算是干着急，那也是拿陆泽梁没有办法。

“老陆，有些事情啊，过犹不及。”姚中则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重新恢复了笑容道。

“姚书记您既然做出了指示，那就算是他小王同志运气好，我也不太为难他，在今年年底之前，我一定将这些备案审查给他过了。不让他王子君过年，我怎么也要让政法委那些同志过年不是。”

陆泽梁轻松地笑着，一副要放王子君一马的样子。看着陆泽梁有点张狂的模样，姚中则突然觉得该说说陆泽梁，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他和陆泽梁的位置差不了太多，而他在这件事情上说的太多也不好。

更何况，有弱点的陆泽梁，比严谨的陆泽梁更容易向自己这边靠拢。

“嘟嘟嘟！”

就在两人说的高兴的时候，陆泽梁的手机响了起来。一般来说，领导自己拿的手机那都是保密的，知道的人很少。陆泽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有事情就去忙。”姚中则见陆泽梁挂断电话，笑着说道。

“没事，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话。”陆泽梁的脸上虽然也挂着笑容，但是心中却是已经有点生气，打电话的是组织部办公室，办公室的人明明知道自己秘书的联系方式，现在偏偏给自己打电话，看来他们的工作是要整顿一下啦。

就在陆泽梁想着回去怎么将办公室主任给批评一通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拿起来电显示再次看了一眼，陆泽梁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打电话的，依旧是组织部办公室。这让陆泽梁心中的怒气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组织部办公室的人虽然他不是完全了解，但是却也没有笨蛋，而现在竟然接连给他打电话，这说明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了姚中则一眼，陆泽梁沉声地道：“姚书记，我那边有点事情，下一次在过来向您汇报。”

姚中则笑了笑道：“泽梁有事情你去忙，咱们两个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

出了姚中则办公室的门，陆泽梁的秘书就快步的跟上来道：“部长，刚才杨副主任打电话过来，说是有急事向您汇报。”

陆泽梁的眉头一皱，秘书所说的杨副主任，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是为准备接替办公室主任做准备的。而且这个人不但聪明，而且很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可谓是深得自己的欢心。而这么一个人怎么就会不顾规矩的给自己打电话呢？

这时候，他手机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看着来电话的号码，陆泽梁沉吟了瞬间，接通了电话。

“部长，我是杨志岭，刚才东宏市检察院的人来了，说是就南江职业学院原副院长杜均科提拔的事情，要求咱们干部五处的几个同志去协助调查。”杨志岭在电话之中的声音有点急促了起来。

东宏市检察院竟然来人调查到自己单位的头上，这让陆泽梁的脸上顿时升起了一丝的怒意。不过随即，他就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杜均科这个人，他更是知道，这位职业学院的副院长因为在学校基建上贪污了上百万，被判处了十多年的有期徒刑。

本来这件事情他以为过去啦，却没有想到现在竟然有人又翻了出来，而这件事情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杨志岭。当时杨志岭就在干部五处担任副处长。杜均科的考察，就是他负责的。

虽然陆泽梁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但是杨志岭如此的紧张，说明他在这次考察之中，一定是起了什么作用的。

而东宏市检察院在这个案子结了一年多又来组织部调查，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后面一定有人推动。而推动的人是谁，陆泽梁不猜也知道。

“配合司法部门工作，使每一个公民的义务。”陆泽梁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人家让谁过去配合，就应该主动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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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八章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等杨志岭再说什么，陆泽梁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对于这件事情，他并不是太慌张。别说干部五处那边一个个都久经世事，不可能查出什么问题，就算是问出一点什么来，也牵涉不到他，他急个什么劲。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觉得也不怎么舒服，毕竟这就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挑衅。沉吟了瞬间，他就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秘书道：“你给高检的金检察长打一个电话。”

秘书很快拨通了金蓬陨的电话，金蓬陨在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就笑着道：“陆部长，这也怪不得我，省政法委执法督察处来我们这里督查，我们也没有办法。”

本来心中有一肚子的话，这一下子却被金蓬陨给堵了回来，陆泽梁吸了一口气，笑着道：“老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让你给我透一透底，看看我们部里面是不是存在违法乱纪的人员。如果有，我的态度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部长，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只是有些告状信，而且还有一些人的口供，但是真凭实据很少。您知道我们工作的性质，就算是有些捕风捉影，但是我们不调查，那就是我们失职。”

金蓬陨的话说的很小心，但是这小心却不能让陆泽梁高兴。陆泽梁在勉励了一番金蓬陨，并表示一定会大力支持检察院的工作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下了常委楼，陆泽梁就朝着组织部走去，在进入组织部楼内时，他就看到干部五处有两个工作人员脸色有点慌张地走了出来。在看到他之后，就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地道：“部长。”

对这两个人的心情，陆泽梁有些了解，不过他摆了摆手，就大步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丝毫不理会两人急迫的心情。那两个人看着陆泽梁离去的身影，虽然有很多话，却是不敢说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陆泽梁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龙田喜的心情很不好，就在昨天下午，他亲手提拔上来的一个科长被叫走啦，虽然依旧是协助调查，但是那位年轻人今天的精神看上去很不好。

奶奶的，真他娘的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昨天和他东宏市检察院的一个副院长一起喝茶的时候，那位副院长就好似诉苦一般向他说了一大堆的话。主要内容就是省政法委的执法督察处就好似疯了一般，不断地拿着一些告状信问他们为什么没有进行调查。

不说那些告状信的内容可信度本来就不高，一些事情就算是追查起来，也到不了犯罪的地步。可是现在，这些却成了执法督察处督查他们不作为的证据。说如果不限期整改，则要进行通报。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那位副院长虽然没有说这个意思，但是龙田喜还是懂这些的。他心中对于那位政法委王书记的手段，真是有点服气啦！今天叫走两个协助调查，明天叫走两个协助调查，事情不大，很容易说清，但是却弄得这个单位不得安生。

而各种各样的议论，更是此起彼伏，很多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暗地里却对陆部长的做法很是不满。你自己和王子君斗法，那下面的人撒什么气，现在倒好，你不让人家的任命通过，人家就用这种小手段给你找麻烦！

在龙田喜的内心之中，他对于陆泽梁的做法也很是不喜欢，但是作为副手，他还是要维护陆泽梁的权威，安慰那些下属稍安勿躁。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之中，办公室的小李走进来。脸色沉重的小李一边将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一边道：“部长，这是单位这两天的工作简报，您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

龙田喜朝着那份简报看了一眼，就轻轻地放在桌子上，随口对小李道：“这份简报不是小赵负责的吗，他干什么去啦？”

“部长，有一个事情涉及到他，他去协助调查啦！”小李朝着龙田喜看了一眼，仗着胆子道：“部长，在这样下去，咱们的工作可就没有办法开展啦！”

“怎么没有办法开展，只是协助调查，事实证明，我们的同志，还是能够经得起考验的。”龙田喜看着小李，义正言辞地说道。

是，基本上都经得起考验，但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再说了，在这些过关的人之中，难免有些人手脚不干净，虽然这次没有查到，但是一个个心情能够好的了？

不过这些话，小李可没有办法和龙田喜说，他见龙田喜的脸色阴了下来，就赶忙离开了龙田喜的办公室。

随着房门被关上，龙田喜的神色这才放松了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就将目光落在了桌子的文件上。只是看了一页，龙田喜的神色就暗了下来。

这水平和以往相比差远了！看着这份文件，龙田喜甚至就有些怀疑这些文件是不是办公室弄出来的。什么时候，组织部办公室弄文件的水平低到了这个地步。作为一个做过十年办公室工作的人，龙田喜感到很不舒服。

他那起电话，本来想要将这电话打过去，但是最终他还是将那拿起的电话放了下来。毕竟现在有点人心惶惶，能够按时将工作完成，也算是不错啦！

叹了一口气的龙田喜，翻了翻文件，一份政法委关于调整干部的备案审查材料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他只要将这份文件一签，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但是很可惜，现在这份文件在他的手中，却是让他感到月来也扎手，这不但是一个小小的备份问题，更是关系到两位领导的面子问题。虽然两个领导现在都不露面，但是这种无形的相争，可以说已经传到了下面。

不知道有多少人睁着眼看着，自己要是在这里面有一个小动作，还不知会有什么麻烦等着自己呢？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将文件重新放起来的龙田喜，就看到政法委副书记冯常国迈步走了进来。看着冯常国面带笑容的神情，龙田喜心中暗道这也太巧了，自己刚刚拿出他们那份材料，就把这位给召唤过去啦！

“龙部长，我又来打搅你啦！”冯常国和龙田喜也不客气，直接在龙田喜的对面坐了下来。

虽然对冯常国恨得有点牙根痒痒，但是龙田喜该保持的风度，他还是要保持的。对随后跟过来的办公室人员示意倒水之后，他就拿出了一根烟扔给冯常国道：“冯书记，你来我这里有什么指教啊？”

冯常国现在倒是不急啦，他悠闲地接过烟，轻轻地笑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来问问我们那批干部的备案审查弄得怎么样了，我给你说，我们那边的人可是有不少都等不急啦，一天天的催我，让我压力很大啊！”

这个时候，那个到好茶的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办公室，龙田喜这才将脸上的面具拿掉，很是不客气地道：“老冯，你们这可不地道，你看看你们弄的事情，把我们的办公秩序都给大乱啦！”

“呵呵，龙部长，我冤枉啊，您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我一来您办公室，就将您的办公室秩序给搅乱了吧！”冯常国一副我很愿望的样子说道。

他这样子，自然是逃不过龙田喜的火眼金睛。从冯常国的目光之中，他可是看到了一丝丝的笑意。他知道冯常国这是什么意思，当下叹了一口气道：“老冯，你能不能回去劝劝你们那位，就是为了一些工作的问题，值得这样吗？”

“我觉得也不值，可是这事情是你们挑起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两天我被弄得有多被动。现在好了，大家的情绪都有地方发了，我就轻松下来了，我给你说，昨天我们执法督察处可是有同志带病坚持工作啊！”冯常国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感叹地说道：“同志们如此敬业的工作精神，让我很感动。”

“你这家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龙田喜来到冯常国的身边，毫不得其的朝着他说道。

“老兄，我这也是苦中作乐，你让我怎么办！”冯常国脸色一正，沉声地道：“你说说你们干的事，明明我们的材料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你们就是今天一个问题，明天一个问题的拖来拖去，到现在都不给批下来。”

“你们不批，现在这批人就上不去，而他们上不去，那现在的职务就腾不出来。这样堵得可不是一个人的路，而是我们整个政法委机关想要进步的同志的路。你又不是不知道，堵了别人想要进步的路，那跟杀了人家老子可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这些龙田喜都懂，他也知道冯常国说的都是真的，看着冯常国那副阴沉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道：“要不咱们各自劝劝，将这件事情了了算啦！”

冯常国点了点头道：“只要你将文件今天给我批下来，我保证我们执法监督处的那帮家伙没有这么大的干劲，你不知道，一说有关于你们组织部的举报，一个个都跟冲了鸡血似的。”说到这里，他又笑着道：“昨天接到了有个关于你的举报信，说老兄你在家里给父亲办十年的丧事，收了不少礼金。这被我给扔废纸篓里了，他奶奶的这些告状的人真是不要脸，伯父还活的好好的，怎么就有人这么阴损的弄这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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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九章愿尔如青松永立岩石中

听冯常国说的跟真的一样，龙田喜心中也升起了怒意。现在告状也就是八毛钱的邮票，很多人都是捕风捉影。可是龙田喜也知道，并不是大多数人都捕风捉影的。

在和冯常国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龙田喜最终还是朝着陆泽梁的办公室走去，毕竟这件事情不能够再拖了，如果让两位领导都有台阶下，那也算是功德无量。

再走近陆泽梁的办公室，龙田喜就看到陆泽梁正在写字。虽然陆泽梁人长得不是很气派，但是他的字写得却很是有筋骨，不少东宏市的书法家都称陆泽梁的字绝对有一级书法家的水平。

虽然这称赞有些水分，但是总的来说，陆泽梁的字很是不错。在陆泽梁写字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搅他，所以龙田喜很是知道规矩的在陆泽梁的旁边一站，等待着他写完。

“田喜部长，你看我这两个字写得怎么样？”陆泽梁将手中的毛笔往笔架上一放，面带微笑的朝着龙田喜问道。

青松，看着两个硕大的字，龙田喜的心中不知道怎么升起了一中不好的感觉。这两个字他看起来不错，但是陆泽梁写这两个字的意思，却是让他感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部长，您的字我看又进步啦，我以前还希望跟您学学，能够有您一半的功力就行。现在看来，我是差的越来越远啦！”龙田喜沉吟了一下，就带着恭维地说道。

“哈哈哈，田喜部长你夸奖啦，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将这幅字送给你吧。”陆泽梁所化间，朝着桌子上的两个字指道。

……

程圆丽喝中秘书刚刚送过来的咖啡，心中却是想着王子君送给他的那份材料。材料的内容不是太多，但是内容依旧是加强卫生设施建设方面的。

对于和这个年轻的省委政法委书记搞好关系，程圆丽很是有兴趣，不过她就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有事没事总是在卫生方面下功夫呢？

莫不是觉得卫生系统美女多吗？

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刚刚出现在心头，程圆丽就笑了起来。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依照王子君的位置，他要是喜欢美女的话，也用不着费尽心思去找。只要他稍微留露出那么一丝意思，恐怕就有不少的美丽女人送货上门。

想到王子君，她的心思又转到现在闹的沸沸扬扬的王子君和陆泽梁的矛盾上。这件事情在程圆丽看来陆泽梁有点过分啦，虽然干部的备案审批是你的权力，但是你那这种事情卡人家的脖子，那就是不应该。

不过王子君也真不是善茬，现在折腾的组织部头疼不已。如果这种事情摊在程圆丽自己的身上，她早就将这种事情给协调好了，那里会让它继续下去。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想曹操曹操到的感觉。拿起电话，程圆丽满是笑容地道：“子君书记，这个时候给大姐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啊？”

“指示可不敢当，程省长，那些东西是我根据朋友的意见琢磨的，你大姐是专家，最终的大主意，还是大姐你来拿。”王子君心中对这件事情虽然很迫切，但是在话语中，对程圆丽很是客气。

程圆丽哈哈一笑道：“子君书记你太客气啦，你写的东西很是符合咱们省的实际，我已经将东西交给了秘书处让他们在润润色，然后就找省长要钱。”

听到程圆丽的反应，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毕竟现在的他能够不出面还是不出面的好，程圆丽出面去找褚运峰要上一两个亿的卫生建设资金，应该不是太难的问题。

“程省长出马，自然是一个顶俩，不过大姐，与其全部资金都从省里面想办法，不如搞配套的形式，比如以文件的形势要求省里面出多少，市里面就出多少，这样以来，您也不必太作难。”

王子君的主意，让程圆丽的眼前一亮，心中暗道让下面配备资金，那可是比自己给褚运峰要钱可简单地多。她虽然不主管金融，却也知道省里面的资金并不是那么宽裕，少要点要回来的可能性更大。

“子君书记的指示，总是能够解决我的难题。对了子君书记，那件事情怎么样了？”程圆丽说话之中，就用一种关心的样子道：“陆部长那个人，可是有点倔啊！”

陆泽梁到现在这个时候依旧坚挺，这让王子君有点想不到，但是他坚挺就坚挺，自己现在也有的是时间。随着自己对陆泽梁的反击开始，整个政法委机关的团结空前的高涨，而执法督察处的一帮人，更是好似成为了单位的功臣一般，不论是走到哪里，总是有一帮人跟着。

一致对外是加强内部团结的不二法宝，通过这件事情，王子君对这句话又有了不小的认识。

在和程圆丽又聊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放下了电话。程圆丽是一个做事有野心的女人，而这种女人做起事情来，有时候比男人还要用心。

打击贩卖野生动物，特别是野生果子狸，加强卫生防疫方面的投入，现在这个阶段，自己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个啦。而以后事情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个小动作而改变，那就不是王子君可以预见的。

就在王子君心中思索着还能不能从哪个方面入手的在进自己的一把力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电话之后，就听秘书长陶一行笑着道：“子君书记您好，我是陶一行。”

陶一行虽然排名在王子君之后，但是作为叶承民的心腹，他在省里面的影响力还是在王子君之上。对于这个见谁都笑的秘书长，王子君的态度是能不得罪绝对不得罪，能交好一定要交好。

“秘书长您好，领导您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王子君的话语中充分显示了两个人的亲热。

“哈哈，指示不敢当，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姚书记要检查检察院的组织建设工作，我征求一下您的意见，看看咱们政法委那位陪同。”

陶一行虽然好似再说一件普通的事情，但是从陶一行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却听出了异样的味道。姚中则作为专职副书记，可以说在省里面是位高权重的三号人物，而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检察院，绝对不是为了检查组织建设方面的事情。

想到姚中则的笑脸，王子君忍不住就想到了陆泽梁。他和姚中则交过手，如何不知道姚中则想要干什么。当下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我今天下午有一个会议要参加，就不能陪姚书记啦，这样，我让冯书记陪同吧。”

“这样也好。”陶一行在又说了一些亲近的话语之后话锋突然一转道：“子君书记，有些事情，光用硬的也不行。”

没有等王子君回答，陶一行就挂了电话，很显然，他这句话是不准备让王子君回答的。品味着陶一行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一天的时光在忙碌中过去，在临下班的时候，陪同姚中则到省检察院调研的冯常国回来了。他在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就沉声地说道：“王书记，今天跟着姚书记去检察院调研，姚书记对于检察院的一些共组表示不满意。”

王子君不说话，只是看着冯常国。冯常国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姚书记要求检察机关一定要用好自己的手中的权利，要权利和责任相对应，对于违法行为一经发现，要严格查处。但是也要对随意使用手中权力的行为进行严惩。”

姚中则的话语，并没有出乎为王子君的意料，在王子君看来，姚中则这次去检察院，本来就是为陆泽梁助阵的。他这些指示的意思，其实就是要将自己的助力给打掉。

别的不说，恐怕这样一来，东宏市检察院在工作起来，就要受到不小的束缚。

“既然姚书记这样要求，那就让金检察长严格落实领导指示。”

王子君的话虽然在冯常国再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但是冯常国听着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这样一来，本来还弄得有声有色的反击战，在他看来就这样成为尘埃啦。

可是成为尘埃他又能够怎么样？别说是他，王书记不是也没有办法吗？

“王书记，那我就讲您的指示给金检察长传达一下。”

“嗯，对了，你告诉金检察长，前期调查的那些，如果够立案的，一定要按照法律的规定，执法必严，不要存在一个漏网之鱼。”王子君看着要站起来的冯常国，接着吩咐道。

执法必严，冯常国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顿时就明白了。他呵呵一笑道：“王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督促老金完成。”

王子君笑了笑，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王子君在愣了一下之后，随即笑着道：“林伯伯您好。”

冯常国看着王子君那郑重的样子，就知道打电话的不是一般人，而既然是私人电话，他在这里听着自然不好，所以想王子君说了一句，就迈步朝着门外走去。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王子君说了一句有这种事情，林伯伯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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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零章成竹在胸中，自是没有过不去的坎

冯常国看着王子君那郑重的样子，就知道打电话的不是一般人。而既然是私人电话，他在这里听着自然不好，所以向王子君说了一句，就迈步朝着门外走去。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到王子君带着惊异地说了一句有这种事情。

虽然王子君压抑着心中的感受，但是冯常国还是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听出了这位年轻王书记的震惊。他心中不由得已很疑惑，心说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王书记如此的惊讶。

不过脑子里转过了不少的念头，却是怎么想怎么不对，他于是就将心中的那些猜想放在肚子里，心中暗道天下要雨娘要嫁人，又不管自己的事情，管他呢。自己现在还是将王书记的指示给检察院那边通报一声是正经。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先给自己沏上一壶茶，冯常国就准备拨打金蓬陨的电话，不过还没有等他把电话拔出去，他自己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冯常国就赶忙拿起手机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冯常国。”

“冯书记，我刚才说的事情，你给金检察长说了没有？”王子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低沉之中好似隐含着一种被压抑下来的兴奋。

“王书记，我正准备向金检察长传达。”冯常国提在半空中的心顿时放下不少，赶忙轻声回答道。

“既然还没有传达，那就不用传达了。你告诉金检察长，就说这件事情，让他按照姚书记的指示办，另外就是执法监督处那边，你给他们说，让他们近一段将工作重点放在中小学乱收费的问题和各地打击野生动物的非法贩卖这一块。”

嘴中答应着，但是冯常国的心中却满是疑问。这是怎么了？王书记怎么就退缩了呢？

……

王子君的指示，在检察院这边被很好的落实。不，应该说被用最大的热情进行了落实。毕竟无论从那一个方面来说，老是提溜着省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协助调查，这让作为调查的一方检察人员也很是有压力啊！

虽然这些协助调查的人最多也就是副处级干部，更多的是正科级干部。但是组织部是什么部门，那是见官大一级的存在。那些科长处长虽然级别不是很高，但是一个个能量巨大。

也许他们爱你提拔的时候给你成不了事情，但是他们要是想坏你的事情，那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谁也不愿意没事找这种敌人。

现在好啦，终于不用管了。莫不是两位大神的斗法，已经结束了吗？

在这欣喜的疑惑之中，一双双的眼睛，都注视着省委大院，想着这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作为当事人的政法委机关内部，此时更是议论纷纷。在冯常国传达了王子君的指示之后，虽然有些人还觉得不过瘾，但是更多的人心中却是一种欢喜的感觉，王书记下令收兵，那说明他已经和组织部的陆部长达成了协议。

什么协议？还有什么协议，就是关于这次提拔的备案审查呗。

虽然这次事情弄得让人感觉有点爽，但是对于大多数的干部来说来说，实实在在的还是那些将要提拔的位置，别的都没有那么重要。不说那些等待着下文的人，就是那些这次不被下文的人，此时也是欢喜不已，毕竟提拔就好似推磨，只要有坑，那他们这些萝卜就有希望。

可是这种盼望在到了第三天之后，就完全破灭啦！当政治部的主任再一次拿着从组织部批转过来的不合格报表走回来的时候，政法委机关的干部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美好了，而人家根本就没有和平解决的意思。

怎么办，难得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嘛？

一些老谋深算的在一边煽风点火，而一些头脑简单点的于是就吵着嚷着要见冯书记。他们虽然知道最终这件事情还是要让王书记解决，但是却不敢去王子君办公室吵吵。

冯常国办公室内，几个处室的负责人都到啦。虽然这之中也有打酱油的人存在，但是面对全单位人的呐喊，谁也不敢说自己不来。要不然还不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冯常国虽然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故意的沉声问道，毕竟这样的态度，能够让他处在主动的位置。

那些处室的负责人虽然来势汹汹，但是面对冯常国严厉的目光，一个个却不愿意当出头鸟。众人在相互对视了几眼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办公室主任于长隆的身上。

于长隆低着头，他也不愿意说话，这种事情跟着来是一回事，向领导反映又是一回事。但是当冯常国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之后，他就不能不说话啦。

“冯书记，我们来就是想要问问，那一批提拔同志的文什么时候下？”

搓着手的于长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他看着冯常国，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文什么时候下，这是组织的事情。于主任，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好本职工作！”冯常国的脸上，满是威严的一本正经道。

看着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冯常国，于长隆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怯。虽然他们这些人是一起来的，但是他清楚，如果冯常国劈头盖脸将他狠狠地批评上一顿，那是绝对没有人帮着他说话的。

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于长隆很是聪明的选择了退出，现在的情形对于他来说，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冯常国此时的心中也有点发怯，他毕竟不是一把手，虽然是副书记，但是他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下属全部给得罪了。特别是这些二级班子的头头脑脑，他还要依仗着这些人干活，如果都得罪光了，他这个副书记以后的工作该怎么开展。

见已经唬住了于长隆，冯常国放心不少，他朝着四周的众人看了一眼，就接着道：“同志们要去进步的心思是好的，王书记也想着各位的事情，你们放心，该我们得到的东西，组织总会一分不少的给大家。但是我不希望一些同志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工作。要是到了最后在把人选给调整了，这个现象我不愿意看到，王书记同样不愿意看到。”

冯常国这一番软硬兼施的话，算是把这些来人都给推走了，但是冯常国此时也是一阵的感慨，心说这种挡箭牌的事情，还真的不好做。

翻了翻自己的文件夹，冯常国子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迈步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虽然这件事情王书记不愿意听到，但是处室的负责人已经找到了自己办公室，自己不能在隐瞒下去啦。

“江伟，王书记办公室有人没有？”在俞江伟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冯常国直接地问道。

俞江伟好似也明白冯常国来找王子君什么意思，他朝着四周看了看，低声地道：“王书记正在办公室内看文件。”

“王书记心情怎么样？”想到自己要反映的问题，冯常国带着一丝忐忑地问道。

毕竟火上浇油的事情，他还是不愿意干的。

“王书记看上去心情不错。”俞江伟说到这里，有点犹豫地道：“冯书记，如果那件事情不是太重要，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麻烦王书记的好。”

虽然俞江伟没有说什么事情，但是两个人心中都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冯常国心说俞江伟跟着王书记这才几天，已经进步不小，当下心中就多了几分的拉拢之心。他沉声地道：“那些人找到我办公室是小事，我怕他们被人一鼓动，再来王书记的办公室。”

俞江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江伟，这次调整完之后，就能够空出几副处级的位置，特别是办公室更是有一个副主任的空置，你该向王书记争取就争取，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争取的。”

冯常国的话，显得很是语重心长，俞江伟心中其实也早就有这个心思，此时听到冯常国主动提到这个话题，也就顺水推舟地道：“谢谢冯书记关心，以后还请冯书记帮小俞多美言几句。”

“这个没说的，咱们两个不用这么客气。”冯常国说话之间拍了拍俞江伟的肩膀，一副亲切的样子。

俞江伟在和冯常国又说了两句之后，就走在冯常国的身后来到了王子君办公室外，轻轻的敲开了王子君办公室的门，然后请冯常国先进去。

王子君正在看着一份文件，在冯常国进来的时候，他随手将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王书记，我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冯常国朝着王子君桌子上的文件洒了一眼之后，轻声地说道。

“是不是有人去找你啦？”王子君没有和冯常国客气，他扔给冯常国一支烟，看似随意的朝着冯常国问道。

对王子君竟然知道这件事情，冯常国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作为单位的一把手，他就算是不出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通过各种方式在向他汇报工作。

“是的书记，今天有几个同志就任命的问题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同志们很关心啊！”冯常国斟酌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用了关心两个字。

王子君笑了笑，静静地看着冯常国，等待他接着说下去。

“王书记，这件事情如果不解决的话，我怕咱们单位人心浮动。”既然已经说了开头，冯常国也就不在掩饰，直截了当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谁要是浮动就让他蹦出来，我还正说调整的有点太快，没有将一些不合格的同志给挑出来呢？”

王子君的话语虽然声音不高，但是给冯常国偌大的压力，他知道这位王书记绝对是说的出就办得到的主。要不然于长隆他们也不会不敢找过来，而一旦有人被挑出来，那些人可能不敢埋怨王子君，最终挨埋怨的可能是他这个副手。

“是，不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快点的好。”冯常国说到这里，轻轻的搓手笑了笑。

王子君好似没有看懂冯常国的意思，他重新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嘴中淡淡地道：“没事，事情总是会解决的。”

在王子君这里没有得到任何有力的指示，这让冯常国心中很是有些失望。他心中更是估摸着莫不是王书记在姚书记和陆部长的联合压力下，已经准备在这件事情上退却了吗？

心中一个个念头，不断的闪动，不过最终还是明哲保身的思想站了上风。反正这件事情自己已经想王书记进行了汇报，至于怎么处理，已经不是自己的事情啦。

“王书记，那我先回去啦。”从沙发上站起来，冯常国恭敬地说道。

“常国书记，没有过不去的坎，你现在还是将心思放在工作上，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啦！”王子君在冯常国走到门口的时候，轻声的朝着冯常国说道。

冯常国关上门子，王子君就把头抬了起来，他看着窗外的花朵，随意地笑了笑。又将眼睛投到了那份南江省近年来组织工作的文件中去了。

不过离开了王子君办公室的冯常国，最终还是给组织部的龙田喜打了一个电话，看看这之中是不是已经协调的差不多啦，虽然这在他看来希望不是很大。

可惜的是，龙部长此时的心情和前些日子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在接到冯常国的电话之后，他就满是笑容地道：“老冯，这种事情，你就别费心思啦，等等吧，过年之前应该能够办完。”

过年，冯常国的鼻子差点气歪了。这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自己倒是不在意等，就是那些想进步的人，恐怕有点等不起。

“老龙，你能不能给你们部长说一说，现在这种事情，闹大了影响也不好，难得他非得逼我们领导在让人下去督导吗？”

“督导能怎么样？老冯，你们又不是纪委，别说督导检察院让我们的人协助调查，我看我们部长就算是进去几个人，恐怕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让步。”龙田喜说这些的事情，声音放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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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一章宦海行舟，不进就是倒退

冯常国一阵的沉默，虽然龙田喜说的好似有点夸张，但是他觉得这应该是真的，毕竟这件事情，关系的是两个领导的面子。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但是同样，最值钱的也是面子。就看这个面子长在谁的脸上。

对于领导来说，很多领导都非常重视自己的脸面，如果有人敢于不给领导脸面，那接下来等待你的就是领导的狠拍。

“我知道了。”一阵郁闷的冯常国，轻轻地挂断了电话，他知道这件事情，看来是真的卡起来啦！

可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耽误了吗，这对王子君的面子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影响。毕竟在前些天双方已经拉开了车马炮，现在怎么一下子没有了声音，那只要是长着眼睛的，都能够明白在这次的争斗中，谁占了上风。

陆部长有面子了，可是王书记的面子真的就丢了不成。

冯常国没有再往深处想，毕竟这种事情，他插不上手。

……

组织部的办公室，陆泽梁正玩弄着电信部门新送来的手机。摸着那光滑的按键，看着彩色闪动的屏幕。陆泽梁的脸上露了一丝笑容。

前两天陆泽梁见过这款手机的宣传，知道这是最新的款式。按照宣传上说的，那这种手机，本身就有一种贵族的范。虽然对这个范不范的他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对于这手机，他是从心里喜欢。

不过和着手机比起来，更让他喜欢的却是王子君那边的事情。姚书记果然是姚书记，一出马那边的攻势就烟消云散啦。虽然他已经做出了绝对不妥协的准备，却也不愿意在自己的治下出现不和谐的事。

现在好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啦。心中念头闪动的陆泽梁，顿时就将心思转到了政法委的那批任命上。在拖一拖，我看你王子君还能够弄得起什么风浪，我就是不给你通过，看你又能够怎么样？

想到王子君那又气又急又没有办法的样子，陆泽梁觉得心中很舒坦。而这种舒坦的感觉，他已经有些时候没有享受过啦！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将陆泽梁从得意之中惊醒了过来，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轻声地道：“喂，我是陆泽梁。”

“哈哈哈，陆部长您好，我是金衡舜啊，老兄你现在忙不忙啊？”常委副省长金衡舜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陆泽梁和金衡舜的关系不错，一听打电话的是金衡舜，他就笑着道：“金省长，您有什么指示，对别人来说我忙，但是对您老兄吗？我是随叫随到。”

金衡舜的笑声，显得越加的夸张，在笑声中，他更是亲热地道：“老兄你不要给我戴高帽啦，您这话说的，让我觉得太受宠若惊啦！”

两个人斗嘴了几句，金衡舜就笑着道：“陆部长，今天晚上有安排没有，如果没有，咱们两个有段时间没有在一起喝酒啦，好好的喝两杯怎么样？”

“好啊，不过老金，你可不能像上一次那样喝酒不地道。”虽然知道金衡舜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跟自己喝酒，但是陆泽梁痛快地接受了邀请。毕竟金衡舜不是一般人，虽然排名比自己低，但是在褚省长那里的地位，却是比自己还要高。

金衡舜听陆泽梁答应的痛快，也显得很有面子，哈哈一笑道：“那时候是我胃有点不舒服，才让你占了便宜，这一次咱们好好地喝一场。”

处理了几项工作，陆泽梁突然想到有些天没有给上面的领导打过电话啦。他犹豫了一下，就拨通了自己一位同学的电话。虽然那位同学现在只是一个副厅，但是至关重要的位置，却是让陆泽梁经常加强和他的关系。

在电话接通之后，他就笑着问候了那位同学几句，那同学对陆泽梁打来电话也显得很高兴。毕竟在职务上，他还算是陆泽梁的下级。

两人说了一通同学之情之后，显得越加的有些亲近。那同学突然话锋一转道：“老陆啊，前两天我可是听杨部长说到你啦！”

陆泽梁心中顿时就是一颤，他知道这位同学嘴中的杨部长究竟是谁。当下就小心翼翼地道：“杨部长怎么说我？”

“杨部长说你这个同志工作能力强，而且能够坚持原则。”那同学也只是偶尔听到了领导说了这几句，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清楚，但是他还是煞有介事地道：“老兄啊，领导如此重视你，看来你的好日子要来了，我给你说，有好事可不能独享，以后该拉兄弟一把的时候，你可不能缩手啊！”

“哈哈哈，该拉兄弟一把的人是领导你。”陆泽梁心中欢喜，但是嘴上却和那位客气起来。在说了几句之后，陆泽梁就话锋一转道：“兆丰工作能力不错，在下面锻炼了一年，对他的反应都很好，我的意思是该给他压一压担子，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更快的成熟起来。”

兆丰是那位老同学的弟弟，现在在某市担任县委副书记。那老同学听了他的话，笑声显得越加的亲近道：“老陆啊，这种事情你们按照原则办就是，我是他哥哥，在这些事情上一定要回避。”

哈哈笑了两胜之后，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陆泽梁也不再说什么，他话锋一转，就开始嘻嘻哈哈地说了一些欢迎老同学没事的时候多来家里坐坐之类的话语，又回忆了一段当年的峥嵘岁月，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有点发热的电话，陆泽梁的心中有点意犹未尽。虽然那位老同学说的消息让他惊喜不已，但是这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却是拿不准。

作为组织部长，在别人的事情上，陆泽梁一向是四平八稳的，但是现在事情关系到他自己，陆泽梁就有点平稳不下去啦。他心中想着所有的可能，心中暗道莫不是上面有意让我提一提么？

从姚中则的支持之中，陆泽梁越发觉得自己和姚中则的差距。而这种差距，让他从心里对姚中则的位置产生了一丝窥视。虽然他知道这种窥视不太好，毕竟姚中则是自己的盟友，但是官场上那种不进则退的原则，却是让他这种窥视变得越加的激烈。如果自己处在姚中则的位置上，他王子君还敢和自己拉开架势吗？

一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陆泽梁脑子之中环绕的还是这件事情。而就在临下班之前，金衡舜又打来了电话，邀请他一起去海云宾馆。

打发走了秘书，陆泽梁就坐车往海云宾馆赶。海云宾馆是东宏市的一个超四星级的宾馆，金衡舜只要有事情，一般都喜欢安排到那里，至于为什么，这里面的原因却是有不少人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心照不宣的好。

在陆泽梁下车的时候，一个穿着优雅的女人已经等在了门外，这个女人看到陆泽梁，就快步的迎上来道：“陆部长，欢迎光临。”

陆泽梁看着这个穿着套裙的女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火焰。不过他知道朋友妻不可欺，所以只是笑笑道：“李总你好。”

那女人主动和陆泽梁握了握手，然后优雅的请陆泽梁先行。在上了电梯的时候，一股股幽香从女人的身上传来，让陆泽梁的心中有点澎湃的冲动。

还在电梯很快，这才将陆泽梁心中那匹意马的心猿给拴住。女人咯咯的笑声中，一个包间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还没有等他进门，金衡舜就迎了出来，一边走他一边笑道：“本来要去接陆部长你的，但是咱这张脸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多，为了安安静静的吃个饭，就只有麻烦小玲去接你啦！”

“你们两个谁接都一样。”陆泽梁朝着金衡舜笑了笑，带着一丝深意地说道。

金衡舜的面皮，那不是一般的厚，他朝着陆泽梁笑了笑，却也没有反驳。在走进房门的时候，陆泽梁发现此事在房间之中，还有三个人，在进来的时候，那三个人也都站了起来。

这三个人之中，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甄红雷。虽然是一个黑脸，但是他合格黑脸却是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显得是那么的灿烂。

“陆部长您好。”和甄红雷的脸一般，甄红雷的欢迎词也是干巴巴的。

对于甄红雷，陆泽梁显得很亲近。他握着甄红雷的手笑道：“甄厅长，咱们两个个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坐过啦！”

甄红雷笑了笑，没有说话。而这种话如果落在其他人的身上，那人一定会做检讨，并和他约请下一次做相聚的机会。不过甄红雷不说，陆泽梁也不感到意外。毕竟甄红雷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他变个样子和自己说话，那他就不是这甄红雷啦。

“部长，你光看甄厅长了，都没有发现人家站在你身边好一会啦，我代表全省的妇女同志，对你这种重男轻女的行为表示强烈的抗议。”娇脆的女声之中，省妇联主席齐豫姬笑嘻嘻的朝着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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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二章秋风吹庭院过年正当时

齐豫姬四十多岁，虽然已经过了女人最美好的时光，但是这个人女人看上去依旧疯子犹存。作为妇联主席，齐豫姬在省内更是有名的泼辣。很多男同志不敢说的话，她都敢说。

甚至又一次去临湖市调研工作，不知道怎么临湖市的那位接待的副市长和她说起了段子。本来想要开她一个玩笑，但是最终却是被她给弄得脸发红。从那之后，下面的干部很少跟她开玩笑啦。

对这个女人，陆泽梁也是笑脸相迎。不过和对甄红雷不同，对这个女人，他具有完全的优势，所以在笑容之中，带着一丝丝的傲然。

而第三个客人，却是最不显眼的，尧疆市的常务副市长宋郝杰。他对待陆泽梁的态度，也是最为恭敬的。在他双手伸出来和自己握手的时候，陆泽梁就明白这次请自己的主人，应该就是这个宋郝杰。

尧疆市的市长就要到岗，这位宋郝杰这个时候请自己，看来是有想法。对于宋郝杰有想法，陆泽梁并不生气，现在官场上，谁都位子没有想法。

而对于宋郝杰兜这么大的圈子请自己，陆泽梁更好似觉得这个人还算是会办事。毕竟依他的身份，根本就请不动陆泽梁，而金衡舜出手，自然不存在这种请不动的问题。而陪客的人也是有讲究，既不能分量不行，也不能分量太强。

如果陪客的分量超过了主客，那主客的脸往哪里放。而陪客的分量请了，那就赔不好客。

随着众人落座之后，一分分的菜肴不断地被端上来。金衡舜让服务员打开一瓶酒，笑着对陆泽梁道：“老陆啊，今天我们放开了喝，我知道你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看看你带着这喜气，是不是能够喝的过我。”

陆泽梁明白他说的喜事是什么，但是他就是不开口，而其他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听齐豫姬道：“两位领导，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也让我们分享分享吧？”

陆泽梁不开口，而金衡舜却笑着道：“你会不知道，你要是不知道的话，那就将这杯先喝了？”

齐豫姬不会不知道，她嘻嘻一笑接过酒杯道：“金省长，这个酒我一定喝，但是却要敬陆部长，谁不知道咱们陆部长出手，非同凡响啊！”

说话之间，齐豫姬就拿着杯子向陆泽梁坐了一个请的姿势。

上了年纪的女人，依旧是女人！而有女人的酒场，从来都不缺少欢快的气息。

陆泽梁面对齐豫姬的邀请，也很是有风度的端起了杯子，和齐豫姬轻轻地碰了碰，然后将杯子的酒喝了一半。

已经将杯子中酒喝下去的齐豫姬见陆泽梁只喝了一半，顿时不依道：“陆部长，人家都说感情深一口干，您只喝一半，那就是对我有意见。”

这次是陆泽梁的主场，除了面对金衡舜的时候他需要给面子，其他人他是愿意喝多少喝多少。要是宋郝杰敢于这么跟他说话，他绝对会丢下酒杯走人，但是面对齐豫姬这个桌子上的唯一女人，这话他不但不觉得不舒服，反而带着笑容地道：“豫姬同志，这话可不对啊，我对你可没有意见。”

“嘿嘿，豫姬啊，陆部长的意思是你跟他感情不够深，这么着，你不如再跟陆部长加深一个。”金衡舜坐在一边，笑嘻嘻的朝着齐豫姬调笑道。

对于这种调笑，齐豫姬经历的多了，她不但不怕，反而豪爽地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希望陆部长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有齐豫姬这个润滑油，这场酒宴吃的可谓是宾主尽欢。虽然在这次吃饭之中谁也没有提到宋郝杰什么事情，但是经验丰富的人却都知道，这次的事情算是基本上成了。

有金衡舜出面，陆泽梁点头了。而过了陆泽梁这一关，宋郝杰离市长的位置算是又近了一步。

一个多小时之后，陆泽梁已经有了一些醉意，差不多酒足饭饱的众人就准备散场。就在这个时候，齐豫姬站起来给众人倒水，她先来到陆泽梁的身边，笑吟吟地道：“陆部长，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和齐豫姬吃了一顿饭，陆泽梁此时也显得随意平和，他挥了挥手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陆部长，我表弟在政法委工作，正好赶上这次调整，他问了我好几次，看看什么时候能够给他下文。”齐豫姬双手将杯子端到陆泽梁的眼前，轻柔地说道。

陆泽梁并没有生气，他接过齐豫姬的杯子，看着四周笑呵呵的众人，带着一丝自得地道：“政法委这次提拔在程序上有点问题，需要审查审查，我觉得吧，最少也要过了年啦！”

过了年，这才九月，意思是还要卡三个多月。

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所以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一行人在闲谈了几句之后，就各自散啦。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人事方面的风更是吹得快。几乎只是两三天的关系，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南江的官场。现在在南江，对于政法委这次人事调整关注的人很多，而这个消息，却让很多人觉得出了结果。

过了年，看来陆部长是不愿意让人好好过年喽。朱信涟作为政法系统的巨头之一，对于这件事情自然关注，他听到消息之后，悠悠地说道。

而检察院的金蓬陨只是笑了笑，对这件事情没有做任何的评价，而他的神情更好似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至于其他人，却是在沉默中等待，王书记动用手段折腾陆部长的事情无疾而终。现在陆泽梁说出这种话来，王书记会不会反击，他会不会在叶承民那里告状。

不过让所有等待的人失望的是，王子君好似对这件事情一点也没有听到一般，他依旧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工作，该检查的检查，该讲话的讲话，前两天更是就打击走私野生动物的专项活动中对公安部门和林业部门的联合行动进行了肯定。

但是在政法委内部，还有一些等待着任命文件的人。这些本来心中憋住气还想让王书记帮他们出的人，此时一个个也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个个工作起来无精打采的。不过他们此时也不敢乱讲什么，毕竟关系到两个领导，不是他吗可以左右的了的。

可是这种悲观的气氛，却是已经弥漫了开来，甚至已经有人说这个任命过年前能下就是好的！

……

金灿灿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忙里偷闲的王子君，带着妻子和儿子趁着星期天的时光，跑到了离东宏市有二十多里地的一座小山上去秋游。

车子依旧是莫小北那辆蓝鸟，在不冷不热的天气中，换了一身休闲装的打扮的王子君，和以往那种严肃的打扮焕然就好似两个人一般。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很难认出这个看上去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就是省委政法委书记王子君。

爬到小山腰，看着那开辟出来景区内飞旋的瀑布，王子君的心无限的放松，此时对于他来讲，景色不一定要多么美，但是一定要自己亲近的人在一起。

“爸爸，给你的苹果。”小宝贝拿着一个洗好的苹果，蹦蹦跳跳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正准备给儿子一个夸奖的王子君，却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将苹果给自己之前，鼓起小嘴，狠狠地在苹果最红的地方咬了一口，然后将缺了一个口的苹果地给自己。

看着这缺口的苹果，王子君笑了笑，用手在儿子的头上揉了揉。而好似完成了什么了不起事情的小宝贝，却是哈哈大笑的朝着坐在另一边的莫小北跑去。

儿子欣喜的神情，让王子君很高兴，他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看着偎依在莫小北身边的小宝贝。心中感到一阵的满足。但是在这满足之中，他的心中却又有点愧疚，自己是什么都有啦，但是伊枫她们呢？

虽然一个月自己总是要陪她们一两次，但是这一两次真的够吗，一种愧疚，不觉在王子君的心头升起。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那？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一个穿着很花哨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的目标是坐在那里的莫小北。“小姐您好，我是无限动感娱乐公司的星探，我叫赵达星，哈哈，这是我的名片。”那男子来到莫小北的身边，说话之间，就拿出一个名片要地给莫小北。

正在自己妈妈身边撒娇的小宝贝，对这个突然来的打扰者很是不喜欢。他一把将那名片拿到小小的手中，挺了挺小胸脯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小朋友，这是你阿姨吗？”那男子看着充满了可爱气息的小宝贝，顿时眼前一亮，他伸手想要摸小宝贝那胖乎乎的小脸，却被小宝贝一把给挡了回去。

“你要干什么？”气呼呼的小宝贝，很是不客气地看着叫做赵达星的男人。

那赵达星也不恼，他哈哈一笑道：“小朋友，你想不想当明星，想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想不想让所有的人都瞩目你啊？”

“你说话怎么像狼外婆啊！”前些天刚刚看了狼外婆的小宝贝，很是不客气的朝赵达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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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三章一场视觉与感观上的盛宴

“小朋友，我是星探，不是狼外婆，我跟你说，只要你和你阿姨加盟我们公司，我保证一年之内，就让你们红遍大江南北。”

赵达星说话之间，又朝着莫小北道：“小姐，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如今许多当红的明星，比如陈关东、谢磊风都是我们公司捧红的，就是现在风头正劲的孔雀传奇，那也是我们公司先发掘的。”

莫小北对着赵达星很没有耐性，她一挥手，淡淡地道：“请帮我一个忙好吗？”那赵达星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万分欣喜道：“您说！只要不是特别苛刻的条件，我会说服公司答应您的！”

莫小北眉头一皱，淡淡地道：“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没有兴趣，因此，我请您别再打扰我们行么？”

莫小北冷漠的态度，其实是一种很喜人的法宝，看着清冷动人的莫小北，赵达星真是万分遗憾，如果这么一个人才拉进公司，精心包装一下，绝对不会比现在的廖安茹差。

“小姐，您可千万别觉得我是个骗子，我真是星探，如果您不肯相信我，那这样，今天山上有一个露天聚会，只要您答应参加，一晚上我可以让您挣到一百万！”赵达星不屈不挠的继续做工作。

莫小北看看赵达星，沉默不语。这种状态落在赵达星眼里，以为这个充满了魅力的女人动了心，当下搓了搓手道：“相信我，没错的，就是一百万。”

“我请您离开，不想跟您说这个。”莫小北厌恶的扭转头，拉着小小宝贝，就准备离开。

“小姐，有一百万可赚，还可以让你见到不少有实力的人物，他们都可以帮你梦想成真哪！”想到自己把这个女人介绍过去的费用，赵达星穷追不舍。

小宝贝对于这个赵达星很不喜欢，此时听他还要说话，跺跺脚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是中国话听不懂，还是耳朵长了茧？再烦我妈妈，我就找警察叔叔了！”

“什么什么？她是你妈妈？”赵达星真是吃了一惊，这么一个魅力四射的女人，已经做了母亲？正在他愣神的时刻，莫小北和小宝贝已经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

王子君懒得和赵达星计较，抱起小宝贝，就准备朝着山上走去。

这赵达星犹豫了一下，再次跑过来道：“小姐，啊，夫人，一百万哪，难道您就这么擦肩而过了？还请您考虑一下。”

“对不起，我们没兴趣，请别打扰我们。”王子君脑子里琢磨了一下，登时就明白了什么行业能如此赚钱，恼火的朝赵达星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

赵达星看着眼前年轻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有点心虚。本来准备说几句狠话，最终又咽下去了，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君夫妇离开。

“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牛粪上了？！”赵达星狠狠地骂了一句。

对于这个赵达星，王子君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对于他们的出行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好不容易有时间陪陪老婆孩子，当然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心情。

“爸爸，一百万很多吗？”小宝贝的脑子确实不知道怎么想的，这小家伙在爬上山顶之后，揽着王子君的胳膊认真的问道。

捏了捏儿子胖乎乎的小脸，王子君哈哈大笑道：“对你爸来说，这钱不少，够我一辈子的工资了，但是对你妈来说，这可是小钱，你妈可是有股份的人哪。”

小宝贝低着头思考了一下子，突然问道：“爸爸，那这么说，你是被我妈包养的吗？”

王子君的嘴巴简直可以放下一个大鸭梨，看着一脸认真的儿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着儿子歪着脑袋等着他的回答，王子君弯下腰，笑着问儿子道：“宝贝儿，你是听谁说的包养这个词？”

“嗯，我前天听见我们老师打电话了，说穷死了，求包养！”小宝贝一脸无辜地说道。

王书记登时哑口无言，在这么一个小人儿的思维中，没钱就得求包养。正当他想着怎么把儿子的理论给纠正过来的时候，就听小宝贝义正言辞地说道：“爸爸，我长大之后，一定向您学习，找一个像妈妈这样有钱包养我的人。”

听着儿子的远大理想，王大书记真是觉得压力山大，站在一旁的莫小北，更是被儿子的无忌童言逗乐了。

欢快的笑声中，王子君一家三口从山上走下来。看着趴在莫小北身上眼皮打架的儿子，王子君轻声道：“让我抱一会吧？”

“不用，儿子愿意腻歪着妈妈。”莫小北温柔的拍拍儿子，压低了声音。王子君心疼妻子，坚决要抱，莫小北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道：“你抱一会还得给我，不怕把儿子折腾醒了？”

王子君已经气喘吁吁了，与莫小北这种专业锻炼出来的人相比，他还真不是一个级别的。

来到景区的停车场，王子君刚要去开车，几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地看了王子君一眼，就指手画脚道：“他娘的，你小子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他这一嗓子，顿时让王子君一愣，王子君看着眼前这个理了一个鸡冠子头型的年轻人，心里虽然有气，却也不想理会。依照他的身份，不想和这些小痞子争强斗狠了。

那年轻人看到王子君不理他，整个人更加肆无忌惮，一巴掌朝王子君打了过来，嘴中更是不干不净的破口大骂：“马勒戈壁的，没听到老子跟你说话吗？”

对于突然打过来的手掌，王子君自然不会再客气，伸手把那伸过来的手掌一抓，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王子君虽然和莫小北相比力气有些弱，但是和这个年轻人比，力气还是要大得多。他一用力，那年轻人立刻疼得龇牙咧嘴，脸色难看，却是死抗着不吭声，只是吩咐一块儿来的弟兄：“他娘的，你丫的找死啊，弟兄们，揍他！”

这些跟着来的小痞子们，一听说动手，热血上涌，立马掂了钢管铁棍，朝王子君冲了过来。

王子君万万没料到会遇上这样的场景。刚准备动手，莫小北已经过来了，把小宝贝往他怀里一放，就朝这些小痞子迎了上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了悬念，只是几分钟功夫，这些小痞子们就被莫小北踢得哇哇大叫了。

赵达星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安静的冷美人居然还有功夫，这才几个回合，就把他手下的一帮小喽啰们给撂倒了。

“这……大哥，您看……”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大哥，赵达星忐忑不安。

“哈哈哈，这种女人才够味道，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还能深山出俊鸟，你干得不错。”那人说话之间，拿起手机摁了几个号码，随即就将手机给放下了。

赵达星没想到自己不但没有被踹，反而得到了老板的夸赞，当下诚惶诚恐的谄媚道：“老板，您的品味，可是属下等人望尘莫及的呀！”

王子君看着倒地的人，皱了皱眉之后，就朝着莫小北道：“走吧，这件事回去之后再说。”

莫小北点头，抱着小宝贝儿上了车，可是，还没等他们驶离停车场，三辆警车就开了过来。从车上率先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一下车就做了一个停车的手势。

看着来得如此迅速的警察，王子君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虽然很多事情他不知道，但是凭着经验，他就知道这些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将车子缓缓地停下，王子君就打开门下了车。那警察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冷声地道：“刚才那些人是你打伤的？”

王子君冲这个警察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在跟我说话之前，你应该先亮明你的身份。”

“哟喝，碰到懂法律的啦！怕我还是冒充的不成？好，让你看看也无妨嘛。”那人说话之间，掏出一个证件在王子君的眼前晃了一下，随即道：“你涉嫌打架斗殴，跟我走一趟。”

“我没有看清你的证件，让我再看一眼。”此时的王子君，真是动了怒气，冷冷的朝着那警察看了一眼，接着道。

不过这一次，那警察却没有理会王子君，而是朝后面几个人挥手道：“将他带到车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听到指挥就准备涌过来。王子君更是恼火，冷声道：“你们就是这样办案的？打架的又不是我一个，为什么只带我，不带走他们？你看看他们那边拿的是什么？”

王子君指指那些趴在地上呻吟的小混混。此时那些小混混手里还握着钢管和铁棍，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身份。

可是，这警察偏偏视而不见，嘿嘿一笑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就看到你打人了，给我带走。”

王子君看着那警察，冷声道：“好啊，我就跟你走一趟。”说话之间，王子君拿起手机就开始拨打段闻栋的电话，而那个警察看到王子君要打电话，当下伸手就抢王子君的手机。

跟着他来的那几个人，也开始朝王子君冲过来。

拉着小宝贝从车上走下来的莫小北，放下小宝贝，快步朝那几个警察走去。

王子君退了一步，淡淡的朝着莫小北道：“不要动手，咱们上车。”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拉着小宝贝退进了车里，莫小北也跟着上了车。

将车门锁死，王子君就直接拨打了段闻栋的电话，段闻栋原本以为王子君有什么事要说，还没等他把笑脸张开，就听王子君道：“我在小风山的停车场，你即刻过来！”

王子君的电话太短了，短到没等段闻栋反应过来就挂断了。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小风山怎么了？难道出什么事了？

今天他本来休息，但是王子君挂了电话之后，段闻栋一把抓起自己的制服就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给武警支队的负责人打电话。

那警察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躲进了车里不肯出来，狠狠地拍着车窗不见王子君他们出来之后，他怒气冲冲的在车玻璃上狠狠地锤了两下。

“妈妈，我怕！”小宝贝虽然人小鬼大，机灵得很，但是从小生长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如何会见到这副场景？一头扎进莫小北怀里，怯怯的搂着妈妈。

莫小北虽然性子冷，但是对于自己的宝贝儿子却是在乎得很，看看儿子，又看看王子君，突然道：“我有持枪证，要不，先把这帮可恶的家伙赶走了？”

本来怒气冲冲的王子君，此时差点被莫小北的一句话给吓呆了。他知道莫小北的意思，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依照小北的性格，恐怕她就不耐烦了。

“不用，段闻栋马上就过来。”王子君拍拍莫小北，温言安慰她。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赵达星已经陪着那位他口中的大哥来到了王子君他们的车前，那本来还在对着王子君他们的车大声要求他们出来的警服男子，在看到赵达星旁边的男子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于老板您好！”

“嗯，胡所长，今天辛苦你了。”那男子说话之间朝着车子一指道：“这个人欠我一百万，还打我的人，希望胡所长能伸张正义啊！”

那胡所长知道这于老板是什么人，虽然他对于于老板的说辞有点鄙视，但是脸上还是笑的很灿烂道：“于老板您放心，您的事情那就是我们的事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等一下将他弄出来，我就让他把钱还给您。”

“哈哈哈，那就谢谢老弟啦。对了老弟，在这里没有工具不好将他们从车里面弄出来，我看你们还是拖到修车厂吧，我的厂子离这里不远。”那于老板说话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的于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就听到哈哈笑着对电话那边道：“老弟啊，你们都到了？哈哈哈，我这次可是准备了不少美女哟，咱们兄弟几个好好玩一玩。我在外边还有点事情，一会就过去，今天晚上的聚会，可是一场视觉和感观上的盛宴，又刺激又享受，自然是妙不可言！”

胡所长听着于老板的话，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唾沫，他当然知道这露天聚会是什么意思，更知道，这种级别的聚会别说是他了，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也只有干看的份儿。

只是十来分钟的时间，一辆带着标志的拖车就疾驶了过来。四周的车辆早就知趣的躲开，而那些被莫小北打趴在地上的小混混，此时也都围了上来。

“他奶奶的，快点出来，爷爷让你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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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四章在其位谋其政花花架子不管用

“到了停车场，好好修理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尤其是那个女的，哎哟，这娘们儿下手可真够重的，疼死我的命根啦！”

“看你那点儿出息，离心脏还远着呢，你别在这儿鬼哭狼嚎的啦，不过要收拾那女的，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

各种污言秽语之中，那辆拖车已经开始想拖王子君的蓝鸟了。虽然锁着车，但是在拖车面前，车锁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作用。

“让我下去。”虽然这辆蓝鸟不值钱，但是对于自己开了半年的车，莫小北还是有点感情的。她已经忍不住了！

幸亏车玻璃隔音，不然，恐怕莫小北早就下去了，对于这些胡言乱语的小混混，不用想就知道。

而此时的王子君，却是已经平静下来。今天难得有时间带老婆孩子出来玩玩，没想到碰上了这场意外。看着恼火万分的莫小北，一把拽住她道：“跟他们一般见识干什么？”

“咣当！”

随着一声轻响，蓝鸟的前轮被抬起来。而那胡所长此时更是来到王子君的车窗边，用力地敲了敲玻璃。

王子君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胡所长，轻轻的摇下了一半车窗。那胡所长冲车里的王子君嘿嘿一笑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知道怕了？我给你说，晚了！”

“是吗？”王子君淡淡一笑，正准备说话的时候，那些小混混的声音传进了王子君的耳中。瞬间一股怒意冲进心头的王子君，猛的把车门给推开了。

他刚才一直要求莫小北冷静，但是现在，冷静不下来的却是他自己。不过他这个举动，却是让站在他车旁的胡所长倒霉了，王子君这用力一推，一下子把有分量的车门顶在他身上了。

这位胡所长猝不及防的被车门一撞，一下子倒在了地上。那些骂骂咧咧的小痞子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没看到他袭警吗！”从地上站起来，胡所长有些气急败坏。

这些手下登时反应过来，尽管不一定都对胡所长忠心耿耿，但是作为属下，看到自己的老大被撞，一个个还是迅速涌了过来，更是有人亮出了电棍。

王子君看着涌上来的众人，心里有些发凉。一个打几个，那不是他的水平。扭头朝着车里的莫小北看了一眼，王子君准备求援。

“你们干什么！”还没有等王子君喊出声，一声比他声音还要大的喊声，却是已经在众人的耳边响起，随着那声音，一群穿着警服的人涌了过来。

“你他妈的……”胡所长要骂的话，最终还是没有骂出口，连他已经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人是谁。看着快步走来的段闻栋，胡所长沉吟了瞬间，就大声道：“报告段局长，小风山景区派出所正在缉拿一个袭警的嫌疑人，副所长胡成岩，请指示。”

段闻栋看着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边，等着他作指示的胡成岩，就有一种一脚将这个家伙踹倒的冲动，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快步来到王子君的面前。

“王书记，我来晚了！”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的是什么事情，但是王书记竟然被自己的下属团团围在中间，这对于段闻栋来说，就足以让他冒汗了！

王子君看着一脸愧疚的段闻栋，淡淡地说道：“这就是你带的兵吗？”

面对王子君冷然的神情，段闻栋越加的心惊不已。他朝着已经有点慌了神的胡成岩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胡成岩身后那些穿戴和普通人不一般的小混混身上。

看着这些人，段闻栋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从警多年，知道猫鼠一窝，沆瀣一气，这些让他汗颜不已的词儿就是形容某些同事的，现在看来，这事情竟然找到了王书记的头上了。

“王书记，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段闻栋两脚并拢，沉声的保证。

一直站在小混混们身后看热闹的赵达星，此时身上已经见汗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只是开了一辆蓝鸟的年轻人，居然能对公安局长招之即来。

他一直都是在娱乐圈里面混日子，对于官场上的事情不太清楚，并不知道这个被唤作王书记的人到底是谁。但是看着段闻栋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就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这次可能麻烦了，心中念头闪动，他就看向了于老板。想到于老板的神通广大，他又将心放下了不少，他觉得以于老板的本事，再大的事情都能够解决。

“老板，这……”

还没有等他说话，于老板挥挥手就往外走。这让赵达星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段闻栋已经看到了要走的于老板，冲跟着自己来的特警支队支队长道：“将他们一起带回去。”

特警支队长也猜出是怎么回事，听到段闻栋的吩咐，立刻朝着自己旁边的几个队员一挥手，那些队员快步的朝着于老板和赵达星跑了过去。

“段局长，用不着这样吧？”看到几个警察将走的路给堵死之后，那位于老板却是镇定了下来，他扭头看着段闻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

段闻栋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于老板，他心中念头闪动了瞬间，就沉声地道：“于老板，请您跟我们回去调查一下。”说话之间，他朝着四周一挥手道：“都带走好好调查。”

王子君没有再说什么，在上了自己车之后，就率先开车离开。现在段闻栋已经将这件事情接手，至于怎么处理，已经不用他关心了。

车子在来到东宏市公安局之后，王子君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向段闻栋说了一下之后，冷冷的瞧着段闻栋道：“闻栋，作为市公安局的局长，东宏市的治安状况竟是如此的恶劣，我很失望。如果连老百姓最起码的安全感都无法保障，我建议你的位置该换换人了！”

段闻栋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清楚如果王书记不支持他的话，他这个公安局长就是兔子的尾巴当不长远。看着王子君冷冷的神情，他沉声地道：“请王书记放心，我保证对此事作深刻反思，加大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力度，一个月有改观，两个月大变样！”

王子君没有再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东宏市公安局，虽然这件事情让他很不高兴，但是以他的身份，却不能再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他相信凭着段闻栋的能力，一定能够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善。

虽然一天的游玩只玩了半天就被打断了，但是回到家里的小宝贝依旧兴奋不已。他拿着自己在景区中买的玩具跑来跑去，整个人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看着高高兴兴的儿子，王子君的心情也慢慢的好了起来。将所有的工作放下的他，开始和小宝贝拿着那些小玩具在房间里疯玩了起来。

高兴的时间，总是过得太慢，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一。就在王子君一家坐在餐厅享受莫小北准备的晚餐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王子君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段闻栋正站在外面。他的心中顿时就有点不高兴，心说这么一件事情你明天汇报不行吗，现在过来扫我的兴！

不过王子君还是打开了家门，段闻栋此时还穿着警服，走进王子君家之后，就看到正在吃饭的一家人，当下就有点尴尬地道：“王书记，我来得太早了，不，是太晚了……”

“闻栋，吃饭了吗？一块吃点吧？”王子君看着段闻栋的神情，摆手笑道。

“谢谢王书记，我已经吃过了。”尽管段闻栋的肚子饿得饥肠辘辘了，但还是回绝了。

王子君看得出段闻栋没有说真话，虽然他想留段闻栋吃点，但是看他这模样，留他吃饭不是对他好，倒像是折磨他，干脆作罢。

“你跟我来书房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书房走去。而段闻栋也低着头跟着王子君向书房走去。

王子君一边走路，心中一边想着段闻栋过来的事情，在他看来，此时的段闻栋有点不对劲。以往段闻栋不是没有来过自己的家，那时候他虽然也有拘束，却也不忘和莫小北以及小宝贝打招呼，可是今天，居然把这样的礼节给忘了。

这是怎么啦？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心中念头虽然在不断地闪动，但是在表面上，王子君一如在办公室一般四平八稳的在椅子上一坐，轻声地道：“闻栋局长，你也坐。”

段闻栋在王子君对面坐下之后，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就听王子君道：“我这里有咖啡还有茶，你喝哪个？”

“王书记，不用麻烦，我来的时候……”段闻栋看到王子君准备沏茶，赶忙站起来道。

“那就喝茶吧。”王子君摆了摆手，轻声地道：“今天我给你发脾气有点过了，东宏市的治安问题不完全是你的责任，毕竟你这个局长才上任没多长时间。不过，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既然你在局长的位置上坐着，就得在其位谋其政，把最起码的工作做好了，群众的安全感都没有了，要你们公安局还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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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五章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王书记，今天出了这种事情，我真是万分惭愧。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市局召开了紧急会议，准备在最近一个时期，连续开展一个月的专项治理整顿活动，对一些群众反映比较强烈的问题除恶务尽，重拳打击，确保营造一个安全的治安环境。”段闻栋从椅子上站起来，坚决地说道。

王子君点头道：“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段闻栋顿时放下了心来。不过随即那件事情，又让他的心情黯淡了下来。看着笑容依旧留在脸上的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王书记，我这次来，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看着神色坦然的王子君，段闻栋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事情给说出来。原来，在王子君离开之后，段闻栋就对于老板等人进行了初审。

这于老板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只是打哈哈，实质的事情却是一句都不说，还嬉皮笑脸的跟审他的警察说笑话。但是那些小痞子们就一样了，很快就撑不下去了，对赵达星支使他们想法带走那个女的事实供认不讳，好像要去参加什么聚会。

将王书记的媳妇带走？这些人也忒大胆了！段闻栋闻听此言，心中就有些冒汗。怪不得王书记的脸色不是太好呢，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作为王书记亲自提拔起来的人，他都得把这件事情一查到底。

最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赵达星。开始的时候，赵达星还顾左右言其他，但是随着一个个证据出现，赵达星本来就不稳固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了。

他交代了一件让审查案件的警察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他说他之所以想带走莫小北，就是想带她去参加一次聚会，这次聚会就在东宏市不远的一个海边沙滩，而组织这次聚会的，就是于老板。至于聚会的内容，他没有说太清楚，不过就他说出来的东西，就让人心惊不已。

女人，还有毒品！

审理的民警迅速的将赵达星的口供汇报给了段闻栋，已经下定决心要办理好这件案子的段闻栋，丝毫没有犹豫，就调派了上百名警力，将他们准备聚会的场所包围了。

虽然他们去的时候天才刚刚擦黑，但是那疯狂的聚会却是让不少参战的警察目瞪口呆，几十个几乎是赤身裸体的男女，在一处海滩上疯狂着，有的在吸毒，有的在跳贴面舞。

这种场景下的人根本就没什么抵抗力，全都被警察统统带走了。

就在段闻栋以为自己打了一场大胜仗的时候，麻烦来了，在审理之中发现这些聚会的人之中不但有些小有名气的三线明星，更有一些让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而让他最意想不到的，就是陆沪罡。

陆沪罡是谁？组织部长陆泽梁的儿子，一个从外地求学回来准备大显身手的硕士。可是他竟然出现在了这次聚会之中，而且在抓到他的时候，这位还在毒品制造的梦境之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警方给逮住了。

当他将自己的身份给吼出来之后，那些负责审理的公安就意识到事情大了，他们立即将情况向段闻栋进行了汇报。正准备回家的段闻栋也愣了。

他也没有想到在这个聚会之中，竟然会有陆泽梁的儿子。思索再三，他在要求所有的参战民警严格保密之后，就快速的来找王子君汇报。

这个意外的情况，王子君也没有想到。心里更是气愤，那个老于居然想要拽莫小北去这种污秽的地方，这种事绝对不能原谅。至于陆沪罡参与其中，把他给抓了，又能怎么样？

“段局长，作为执法单位，就要严格依法办事。不论是谁，只要是违反了法律，就要受到法律的惩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点道理你不懂吗？”王子君拿起烟点了一根，沉声的向段闻栋说道。

王子君的态度，让段闻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来的时候就怕王书记把那个陆沪罡给放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这个组织这次行动的公安局长就被动了。

“对于这次行动的组织者，要依法严惩，对于这次行动的参与者，按照法律的规定，该怎么惩处怎么惩处。绝对不能因为一些人情关系，出现执法不严的现象。”王子君没有等段闻栋说话，再次沉声地说道。

段闻栋又做了一次表态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家。关上家的门，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丝感慨，心说自己是不是和陆泽梁八字不对，就是出去玩一下，都能把陆泽梁的儿子给弄下去？

虽然内心无限感慨，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陆泽梁的事情，已经要解决了。

他不放在心上，但是陆泽梁却不能不放在心上。他儿子被公安带走的消息，他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知晓的。当他听到消息的时候，神色变的很难看。

对于自己的宝贝儿子，陆泽梁一直抱着深切的期望，他觉得凭着儿子的能力，一定能够走出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天空。可是他没有想到，儿子才回到自己的身边，就被公安局以参加淫秽聚会和吸毒为由带走了。

“陆部长，沪罡根本就没有参与聚会，他只是跟着几个朋友去看热闹，但是人家在确定他的身份之后，非要把这件事诬陷在他的身上。”电话那边的人很清楚陆泽梁对儿子的期望，极尽挑唆之能事。

如果没有自己和王子君变差的关系，如果段闻栋不是王子君的人，陆泽梁对这种挑拨的言语是要思考一下的，但是现在，他却是让自己走进了牛角尖里面。

王子君就是这样做的，他就是因为陆沪罡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才对儿子下手的，这么做的目的，不就是想把自己搞臭么？

想到儿子还在公安局里关着，陆泽梁的心就是一阵难受。拿起手边的电话，拔了几个号码，还是犹豫着放下了。

“老陆，怎么办？小罡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你还不快点想想办法。”陆泽梁的老婆站在陆泽梁的身边，心急火燎的催促道。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陆泽梁，心中更是不耐烦，他看着老婆急切的模样，狠狠地说道：“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好，你怎么让他去那种地方？”

“我……儿子只是说和几个同学去玩，我能拴住他不让去吗？”老婆对陆泽梁本来就有些畏惧，此时听到他的训斥，有点唯唯诺诺的道。

“行了，你别管了，我处理就行了。”知道和老婆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的用，陆泽梁当下朝着老婆不耐烦的一挥手，冷声地说道。

老婆带着忐忑地走了，陆泽梁点着一根烟，整个人陷入了思索之中。他已经从打电话人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虽然对儿子去那种场所有点愤怒，但是更让他愤怒的是王子君的手段。这个人，实在是太卑鄙啦。

我卡你的脖子，你可以对我来，诬陷我儿子算的了什么。不过在愤怒的同时，他又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儿子现在还在派出所关着。

怎么办？儿子这边怎么办？给甄红磊打电话，让他将事情调查清楚？恐怕不行，甄红磊和段闻栋的关系恐怕整个东宏市都知道，让甄红磊参与，事情不但办不好，恐怕还会变得更糟糕。

难道让自己向王子君低头吗？陆泽梁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手有点颤抖。在这次对王子君的出手中，他觉得自己已经是稳坐钓鱼台，任凭王子君有千般的手段，他也没有办法怎么自己。

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被牵扯到了这次海边的聚会之中，虽然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严重，但是毁的却是儿子的名声。如果自己向王子君低头，那么不但是自己，就是儿子的名声也就完蛋了。

既然不能低头，那就要想别的办法？

一个个念头，在陆泽梁的心中闪过，最终他一咬牙，心中暗道王子君，既然你用这种手段，那也不要怪我陆泽梁，我要让你知道知道，我陆泽梁也不是好欺负的。

将手中的烟卷狠狠地摁进烟灰缸，陆泽梁就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一个完整的方案出炉了。

时间就在这方案的推敲中度过，当陆泽梁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问题的时候，这才蓦然抬头，窗外再不是漆黑的天光，而是一轮红红的太阳，更是从远处的海际露出了半边的脸。

自己竟然想了一晚上，对着不远处的镜子撒了一眼，陆泽梁就看到一个满脸憔悴的自己正站在镜子里。他看到自己憔悴的神情，第一个想法就是好好洗个热水澡，将自己重新弄得精神振奋起来。

可是就在他走向卫生间的时候，他又退了回来。既然今天自己要去褚运峰和叶承民那里告状，那么这幅模样岂不是更有说服力吗？轻轻地揉了揉脸，陆泽梁倒了杯水，想到将要发生的对他来说不啻于一场大战的事情，心里竟隐隐的有些摩拳擦掌。

王子君，你不是对我儿子动手吗？那么这一次，我就让你占不到便宜落得满身腥，更要让你名声扫地于南江！

心中就好似有一股火焰的陆泽梁，再次拿起了书房中的红色电话：“喂，是姚书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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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六章自古英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

褚运峰拿着喷壶，慢条斯理的给阳台上的几盆花喷水。说实话，褚运峰并不是一个特别爱花之人，与其说是给花喷水，倒不如说是想利用这段时间让自己平心静气的思考问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褚运峰养成了早晨浇花的习惯，这个习惯在开始的时候，并不为人所知。直到后来，他办公室里的花大部分都被淹死之后，这才有人恍然大悟。

为了照顾褚运峰的爱好，秘书长悄悄的翻阅了养花知识，把褚省长办公室里的花都换成了喜水的植物。当然，这些花摆在褚省长办公室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让褚省长给它们亲自浇水。

昨天晚上，褚运峰辗转反侧，没能睡好。随着全球经济的变化，南江省也遇到了新的挑战。作为南江的省长，他要对这些挑战作出及时的应对。

褚运峰并不是一个怕挑战的人，相反，年轻的时候一遇到挑战，他就觉得莫名的兴奋。当然，现在这个敢冲敢干的劲头依旧存在，但是与以往相比，也变得谨慎了不少。

毕竟不是当年那个热血上涌的年纪了，身上的责任，也要求他对工作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现在他和叶承民之间的关系还在磨合，但是总的来说，南江现在的工作局面，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他想到了现在的王子君和陆泽梁的小摩擦。虽然这种小摩擦在褚运峰看来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都该挨批评，但是这两个人的位置，却是让他投鼠忌器，就算批评也得斟酌一下方式。

对于陆泽梁的作法他不满意，但是王子君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想法，他更是不满意。在这两种不满意之中让他最不舒服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不知道那个促狭鬼，竟然嚼舌头嚼到了他身上，说这件事情的背后，站的就是他和叶承民。

听到这种说法之后，褚运峰很想发一通脾气，但是最终，他还是把这种想法给压了下去。多年的从政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事情，越是什么都不说为好，因为他说的越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越是被动。

不过这种事情，终归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应该找个时间和叶承民谈谈，将这件事情处理一下。

打定主意的褚运峰，心思又想到了程圆丽的身上，这个女助手近来就卫生设施方面，提了不少建议，对于这些东西，从心理上讲，褚运峰是支持的。

只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虽然南江省是财政大省，但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别人觉得他手里有很多钱的支配权，但是他自己却清楚，很多时候他也得拆东墙补西墙。

程圆丽这是要干什么？怎么一副……

“咚咚咚！”

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这敲门声让褚运峰很不高兴。对于佘小强更是有点不满意，心说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难道不知道我的习惯吗？

虽然不高兴，但是面对这敲门声他还是沉声地说了一句进来。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佘小强的脸露了出来。

不过此时的佘小强却是一张苦瓜脸，在迎着褚运峰责怪的目光时，他更是有点委屈的对褚运峰道：“褚省长，陆部长来了，说是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陆部长？褚运峰在一愣的瞬间，就看到了满脸憔悴的陆泽梁正站在自己的身边。看到陆泽梁这副模样，褚运峰本来酝酿的怒气，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泽梁部长，昨天没休息好吗？快坐。”褚运峰并没有回到办公桌后面，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褚省长，我昨天晚上没有睡。”陆泽梁见自己这张憔悴的脸发挥了作用，有气无力地说道。

褚运峰一愣，心说昨天好像没什么大事，他怎么就不休息呢？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虽然心中有怀疑，但是褚运峰表面上还是沉声地道：“休息好才能够工作好，是不是失眠了，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就得注意身体了啊！”

佘小强知道陆泽梁有事情要说，要不然也不会逼着自己将褚省长的门叫开，因此，迅速倒了两杯茶之后，赶紧离开了褚运峰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陆泽梁的情绪有些失控，忽的一下站起来道：“褚省长，按说，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是不该情绪化的，但是今天，我就是来向您反映情况的，有些人太过分了！”

褚运峰看着气急败坏的陆泽梁，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和陆泽梁打交道有些年头了，这陆泽梁脾气一向老成持重，再大的事情，也能稳得住。在褚运峰的记忆中，他还真不曾见过陆泽梁这般的失态。他看着陆泽梁有些激动的脸，当下温言安慰道：“泽梁部长，慢慢说。”

“褚省长，我平静不下来。我承认，我在政法委的干部备案上给王子君出了难题，想为难他一下，可是这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同样也给我弄了难堪。”

陆泽梁不但没有安静反而变得更加激动了，他双眼瞪得大大的，目视着褚运峰道：“俗话说罪不及妻儿，我陆泽梁就算得罪了他王子君，他有本事尽可以冲我来嘛，可是他偏不，他对我儿子下手了，而且手段太阴险，太卑鄙了！”

褚运峰愣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涉及到了陆泽梁的儿子，陆泽梁的儿子陆沪罡他认识，在他的眼中，这小伙子很不错。经常听人说，自古英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依照陆泽梁的家庭环境，这陆沪罡自是极其难得，不但聪敏好笑，而且非常懂事，现在刚刚从硕士研究生毕业，一直是陆泽梁的骄傲。

现在听陆泽梁的话，王子君竟然对陆泽梁的儿子动手了。这让他深感吃惊的同时，也是一阵愤怒。

对王子君和陆泽梁工作中的碰撞，他觉得该各打五十大板，但是对于王子君竟然拿陆泽梁儿子动手这件事情，如果属实的话，那绝对不能任由王子君胡作非为。

“你先冷静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知道王子君对沪罡动手呢？”褚运峰毕竟是褚运峰，他在让自己的情绪压制了一下之后，沉声地问道。

陆泽梁摆了摆手，声音越加高了几分：“褚省长，对不起，我实在没法冷静了。小罡昨天去参加同学聚会，没有想到那些同学竟然玩的很丢人。不过我家小罡并没有参与其中，这件事情在被东宏市公安局查处时，就因为他是我的儿子，王子君就指示将沪罡当成重点教育对象。说我儿子不但乱搞，而且还吸毒，你说，他这是要干什么？！”

“陆部长，你能保证沪罡没有参与吗？”褚运峰吸了一口气之后，沉声地问道。

“褚省长，知子莫若父。我可以保证，我儿子绝对不会参与这种肮脏的事情，他王子君之所以这么干，就是因为我伤了他的面子，完全是借机报复我！”

陆泽梁越说越激动，他的手拍在了桌子上道：“褚省长，在他们政法委审查备案工作上，我可以向他王子君道歉，但是，我绝对不能任由他毁坏我儿子的名声！”

褚运峰也站了起来，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遭之后，沉声的对陆泽梁道：“泽梁部长，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着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王子君真敢如此的胆大妄为，就算有人护着他，我也会如实向上面反映，让这种政治上的投机者离开我们南江省。”

褚运峰的话说的很硬，这种话听在陆泽梁的耳中，总算一种安慰。看来，褚省长是真的下定决心了，依照他对褚运峰的了解，这个人绝对不会轻易表态，既然敢说出来，那就敢做出来。

“褚省长，我听您的。”陆泽梁说话之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省长，刚才我太激动了！”

“泽梁，这不怪你，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更何况事关你那宝贝儿子啊。既然王子君同志这般的不顾大局，你等一下。”褚运峰说话之间，就拨通了叶承民的电话。

“叶书记，我是褚运峰，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您现在有时间吗？”褚运峰打电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抑或尊敬，但是说出的话，仍旧是硬邦邦的，毫无感情。

叶承民那边好像也听出了褚运峰的怒气，虽然不知道褚运峰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但是他还是快速的答应了褚运峰的要求。

放下电话的褚运峰朝着陆泽梁看了一眼道：“泽梁部长，咱们过去，将你刚才的话给叶书记说一下。”

陆泽梁点了点头，紧跟着褚运峰的脚步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去。而在他们两人下楼的时候，省政府那些工作人员看着一脸阴沉的褚运峰和陆泽梁，都有点噤若寒蝉的感觉。

在他们来到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屈振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到褚运峰过来，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快速的帮着两人将房门打开。

叶承民看到褚运峰和陆泽梁走进来，心里就是一愣。尽管他已经做好迎接褚运峰怒气的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陆泽梁竟然会跟着进来。

“运峰省长，什么事情让你老兄这么急来找我？快坐。”叶承民满是笑容的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

褚运峰依旧阴沉着脸，他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沉声的对叶承民道：“叶书记，现在有些同志做事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觉得有必要向您这个班长反映一下。”说话之间，他看向陆泽梁道：“泽梁部长，你把事情给叶书记说一遍吧。”

陆泽梁在临来之前，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此时听到褚运峰让他开口，当下毫不客气地道：“叶书记，有件事情，我需要向您反映一下。”

看着陆泽梁脸上的憔悴之色，叶承民心中暗道，原来事情的主角竟然是陆泽梁。作为组织部长，陆泽梁可谓是位高权重，在南江省，是谁让他这么难受呢？

心里猜测着，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带着笑容地道：“都是自己同志，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叶书记，首先我要做一下自我检讨，前些时间，因为我的原因，组织部对政法委新近进行的干部调整备案审核存在一些问题。对于这些问题，我愿意承担组织上的任何处理。”陆泽梁一站起来，诚恳地说道。

竟然是为了政法委的事情，政法委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难道王子君连这两天都忍不了了，又给陆泽梁什么难堪了不成！

叶承民心中念头闪动，但是又觉得事情有点不可能。不过此时他思考归思考，该应对还是要应对，看着陆泽梁一脸愤怒的样子，他沉声地道：“这件事情，你做的确实有点欠妥，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有什么事情不能拿出来说，非要拿工作上的事情来出气呢？”

如果是以往，陆泽梁可能会对这种批评做一些辩解，但是今天，他已经没这个心思了，当下直截了当地说道：“叶书记，您批评的对，这件事情我确实做的欠考虑，给咱们的工作造成了影响。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一定承担，但是王子君同志，实在是做的太过分啦，他竟然对着我儿子动手……”

陆泽梁气愤不已的将在褚运峰那里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在将事情说完之后，他跨步来到叶承民的身边，沉声地道：“我陆泽梁得罪他王子君，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心里不舒服，完全可以找您和褚省长反映，但是他这种诬陷我儿子的做法，是不是太让人齿冷？”

叶承民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他看着有点失态的陆泽梁，沉声地道：“陆部长，你有证据证明王书记就是在对你儿子进行诬陷吗？如果没有，你说话应该理智一些。”

“叶书记，有些人自以为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但是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如果您觉得我是诬陷他，我愿意和他当场对质。”

陆泽梁对叶承民的态度很不满意，他觉得这是叶承民在偏向王子君，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种偏向得逞！

此时的叶承民还有点犹豫，褚运峰却已经沉声地道：“叶书记，这件事情还是敞开了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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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七章以退为进锋利如刀

敞开来说，那就是不再留任何的颜面。叶承民看着脸色阴沉的褚运峰，心里有些不舒服。一个一把手说话是不是算数，那要看对整个班子的掌控程度。二把手是干什么的？本着局部服从全局，个人服从集体的原则，就是要千方百计维护和实现一把手的意图。你这么跟我背道而驰，持的是什么态度？

不过叶承民再怎么不舒服，毕竟两个人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他没有拖延下去的理由。

希望王子君不要发晕，叶承民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拿起电话拨打了屈振兴办公室的电话道：“你通知王子君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房间里变得异常的沉默，不论是叶承民还是褚运峰，此时都没有说话。而陆泽梁一脸愤怒地看着两个人，同样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咚咚咚！”

敲门声中，姚中则走了进来，他好像很意外的朝着褚运峰和陆泽梁看了一眼，然后哈哈一笑道：“书记、省长，看来我来得不巧，哈哈哈。”

“姚书记，你来得正好，你不来我也让振兴叫你。”叶承民看着姚中则脸上的笑容，哪里不明白他来的并不是一个意外，但是这种时候，他不能再说别的，与其让别人说这个话，还不如他自己讲出来好。

“叶书记，有什么事情吗？”姚中则依旧一副懵懂的模样，轻声的朝叶承民问道。

叶承民笑了笑，也不想跟姚中则废话，而是向着陆泽梁看了一眼道：“陆部长，你将事情给姚书记说一下吧。”

陆泽梁相信，这种事姚中则早就知道了，他只是佯装不知而已。无奈叶承民发了话，他只好再次义愤填膺的把这件事情重复了一遍。

正当陆泽梁给姚中则说的时候，叶承民内心里对王子君的担心又多了几分。现在这件事情的形势下，如果王子君真在这件事上做了手脚，那么王子君在南江省就呆不下去了！

虽然很多人的手段比起这件事情并不逊色，但是人家做得都很隐秘，根本就不会让人抓住把柄。有的时候，更是让人心知肚明，却是说不出话来。

但是这一次，王子君因为政法委机关干部调整的事情已经和陆泽梁干上了，现在又将陆泽梁的儿子给抓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王子君的脸面就没有地方放了。

“泽梁同志啊，在政法委的这件事情上，我要批评你，你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情，耽误了工作呢？”姚中则果然一如叶承民所想，一上来就开始批评陆泽梁在政法委干部任用的审核过程中的小动作。

这种批评与其说是批评，还不如说是一种对陆泽梁的保护。只要他批评了，其他人自然就不能再拿这种事情给陆泽梁说事。

“你说的沪罡的事情，依我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按说王书记不该做出这等事情来的。毕竟王书记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着，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卑鄙的事情来呢。”姚中则在陆泽梁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之后，话锋一转，看似为王子君辩解道。

但是他这种辩解，已经将这件事情定义在了卑鄙两个字上上，如果王子君真的在这件事情上沾了边，那么他这个卑鄙就是逃不了的。

而一个被评定为了卑鄙的人，又怎么能够在南江省担任领导职务呢？

就在叶承民越加为王子君有些担忧的时候，屈振兴敲开了房门，在他的后面，一脸笑容的王子君迈步走了进来。他看着房间之中坐着的众人，笑着道：“叶书记，领导你这个时候召见我，是不是有什么人事上的安排哟。”

叶承民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心里不由得多出一丝信心。同时，他又觉得王子君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这脸皮功夫却是造诣极深，自己等人坐在这里哪有半点研究人事的样子？他居然还能心思开这等玩笑！

“王书记，我有件事情需要找你求证一下。”不等叶承民开口，褚运峰已经沉声地道：“我问你，东宏市公安局是不是将陆沪罡当作淫秽派对的参与者给抓起来了？”

王子君对褚运峰眼神里传来的压力丝毫不在意，他在褚运峰的不远处坐下，这才沉声地道：“东宏市公安局昨天抓获了一批聚众吸毒淫乱的团伙，但是里面有没有陆沪罡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王子君，我在工作中是得罪了你，但是作为一个当父亲的人，我还是要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认了，但是你不能拿我儿子出气！”陆泽梁目视着王子君，气愤的嚷嚷道。

“泽梁部长，你这句话说的不对，我怎么就拿你儿子出气了？如果你儿子触犯了法律，那是谁也救不了他的，如果他没有触犯法律，也不会有人能把他怎么样！”王子君看着情绪激动的陆泽梁，沉声地说道。

“你敢说不是？我儿子只不过是和同学去玩，至于那种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参加，就因为他是我陆泽梁的儿子，你就可以把各种污秽之言往他身上推吗？”

陆泽梁说话之间，蹭蹭几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王书记，在你们政法委干部备案这种事情上，我承认我心胸不够宽阔，有意为难你了，今天当着几个领导的面儿，我给你道歉。我承认，我这个人手段不行，玩不过您，就求您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只管冲着我来，千万别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了。”

陆泽梁的话语越说越激动，听着他这些话，王子君心中冷笑不已，这个陆泽梁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要给自己盖上一个睚眦必报，手段毒辣的帽子。而这个帽子自己一旦戴上，以后想要再摘下来，恐怕就难了。

目视着褚运峰一副怒气冲天的神色，王子君沉声地道：“陆部长，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提醒您一下，对于您儿子的事情，我不会对他有任何的不公正。”

王子君说到这里，又看向叶承民道：“叶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让东宏市公安局来汇报一下的好。”

叶承民看着王子君的神情，沉吟了一下道：“好吧，那就让段闻栋过来说一下。”

陆泽梁霍的一下站起来道：“叶书记，段闻栋是王子君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在这件事情上他会向着谁说话，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为了公平起见，我觉得段闻栋应该回避，让其他负责的同志过来一下吧。”

虽然对陆泽梁打断自己的话不高兴，但是叶承民还是朝坐在一边的褚运峰道：“褚省长，你的意思呢？”

“我认为可以，毕竟这种事情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咱们就让他们都过来。”褚运峰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冷然地说道：“事情真的总是假不了，假的同样也真不了。”

一个电话过去，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段闻栋就带着几个副局长赶了过来。他们在东宏市虽然也算是人物，但是在省委书记的办公室中，他们却是第一次过来。

段闻栋看着办公室内的局势，心中也有点打鼓，毕竟省委的主要负责人都在这里，那么这件事情一定小不了，他朝着叶承民和褚运峰看了一眼。随即就沉声的懂啊：“叶书记、褚省长，东宏市公安局局长段闻栋向领导报到！”

“嗯，段闻栋同志，我问你，昨天你们去抓捕那个淫秽吸毒团伙是怎么得到的消息？”褚运峰也没有跟段闻栋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

叶承民虽然被抢了先，但是并没有不高兴，他朝着段闻栋淡淡地笑了笑，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段闻栋看着褚运峰的神色，沉声地道：“褚省长，是这么回事，昨天我们是接到王书记的电话……”

“王书记，这件事情是你报的案喽？”不等段闻栋说完，姚中则话语之中带着一丝阴气地说道。

王子君并不着恼，他朝着姚中则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姚书记，这件事情的起因，说起来还真是我引起的。”说话之间，他突然道：“闻栋，我交给你的行车记录仪上的记录你带来了没有，如果没有，让人去拿！”

“带来了。”说话之间，段闻栋拿出了一个盘道：“东西都刻在盘上。”

王子君接过盘看了一眼，就对站在一边的屈振兴道：“振兴，你找个碟机，将这个东西放一下。”

屈振兴虽然站在一边，但是他已经感到了浓浓的火药味，他朝着叶承民看了一眼，发现叶承民并没有阻拦，当下就赶忙将盘放在了叶承民办公室的多功能播放机上。

只是一分钟的时间，播放机上就出现了昨天下午的情景。看着王子君的车子竟然被这么多看上去像是社会闲散人员围着，叶承民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叶书记，我们就是从这帮犯罪分子的口中得到的线索，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为这次派对保驾护航。”段闻栋在播放机关掉之后，沉声地说道。

“闻栋局长，你们怎么处理案子，是你们自己的权利，我们不干涉，我想问的是，你确定陆沪罡参加了这个派对，并在里面胡作非为吗？”姚中则突然插话，打断了陆泽梁的话语，他的声音虽然柔和，但是这话却说得锋利如刀。

感到事情有点不好的陆泽梁，朝着姚中则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姚书记，我们对参加派对的人实施抓捕的时候，陆沪罡就在其中，从当时的抓捕录像上来看，他不但在吸毒，而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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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八章你战旗猎猎我偃旗息鼓

段闻栋看着陆泽梁，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还能干什么？你说他正和几个女人在一起是么！”有点不冷静的陆泽梁，大声的朝着段闻栋质问道。

段闻栋看着陆泽梁，脸上的严肃之色更多了几分，他摇了摇头道：“陆部长，他并没有和女人在一起。”

“哼，我的儿子我能不知道？就算参加一个派对，也不是他自愿的。只不过是不好拂了同学的面子，一块热闹一下算了。”陆泽梁大松了一口气，大声地说道。

“不过……不过。”在说了两个不过之后，段闻栋有点作难的朝着叶承民看了一眼。

叶承民的神色一动，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褚运峰已经沉声地说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作为公安局长，你连这点言必行，行必果的魄力都没有，还何谈抓什么违法分子？简直是扯淡嘛！”

“是……是，这个陆沪罡在被带走的时候，正在和几个男人在一起。”挨了褚运峰一通训斥，段闻栋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作为南江省的省长，褚运峰的威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作为一个在他领导下工作多年的干部，段闻栋有一种本能的反应。

“跟男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姚中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纳闷道。

不愿意再挨批评的段闻栋，此时只有沉声地道：“这个按说没关系，但是在那次派对中，关系就非同一般了！”

叶承民的办公室，瞬间变得一阵安静。就连叶承民，也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该怎么收场哟？叶承民此时的心中有一些不好开口。而褚运峰的脸色，此时却是变得更加的阴沉，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段闻栋，好似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究竟有没有说假话。

“你胡说，我儿子怎么会做那种事情？你给我说，是不是有人要你这么说的。”陆泽梁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好似一个发疯的老虎一般，要朝着段闻栋扑去。

“陆部长，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这件事情，我们在之前有图有录像。”段闻栋本能的朝边上一闪，大声地说道。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放开了。

陆泽梁的脸，不断的变幻着脸色，他之所以敢来叶承民这里讨公道，那是因为他对自家的宝贝儿子有充分的自信，但是现在事件的发展，却是狠狠的给了他一棒子。

怎么会是这样呢？

自己的儿子，那个一直都很听话的儿子，怎么就办出那种事情呢？他不相信，但是段闻栋说出有录像这句话，却是将他一下子给打倒了。

“你们去的时候还想着录像作证，果然想的很周到啊！”姚中则看着陆泽梁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他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段闻栋，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

段闻栋朝着姚中则看了一眼，这才小心道：“姚书记，按照我们办案的要求，录像也是为了取证，这个程序是必不可少的。不过这一次之所以拿到那么多的证据，主要还是因为那些参与派对的人。”

说道这里，他好似叹气一般地道：“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个玩的都非常的出格，做事情不但要做，还要录下来慢慢的观赏。”

王子君听着段闻栋的议论，心中就觉得一阵好笑。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议论上了。他看着房间里尴尬的境地，当下轻声的向叶承民道：“叶书记，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啦，我看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东宏市公安局的同志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办理吧！”

“嗯”，点了点头的叶承民，在朝着陆泽梁看了一眼之后，沉声的对段闻栋道：“这件事情，一定要按照法律的要求，严格处理，务必做到治病救人。”

“是。”对于叶承民的指示，段闻栋自然不敢含糊，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了，所以在朝着叶承民敬了一个礼之后，就快步的离开房间。

褚运峰的脸色阴沉，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冲着王子君发了一通脾气，谁料想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看着失魂落魄的陆泽梁，褚运峰又觉得这个老朋友可怜。本来当作希望的儿子，竟然是这个样子，这其中的感受。他作为一个父亲，同样能够感觉得到。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叶承民拿起电话接通之后，就笑着道：“陈部长您好。”

叶承民办公室电话的保密措施很好，虽然都在叶承民的旁边，但是谁都听不到里面说了什么。而他们能够听到的叶承民的话语，却只是好好好，知道了之类的话语。

在叶承民刚刚放下电话没有一分钟的时候，就听有人在敲门。在陆泽梁说了一声进来之后，秘书长陶一行迈步走了进来，他朝着房间之中的众人看了一眼，然后恭敬地朝着叶承民道：“叶书记，刚刚接到通知，中组部的吴委员今天中午将要过来。”

“吴部务委员来做什么？”姚中则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沉声的向陶一行问道。

陶一行沉吟了瞬间，还没有说话，就听叶承民沉声地说道：“部里面准备对咱们的部分同志进行一下调整，泽梁同志将另有任用，另外这次接待吴部务委员的事情，就由子君同志和一行你们两个负责吧。”

对陆泽梁的工作进行调整，那意思就是陆泽梁很可能不能在南江省呆了。而和这个消息比更让人觉得震撼的，却是这次接待叶承民没有让姚中则出面，反而选了王子君。

这是为什么？几乎瞬间个人的心中都有了答案。

从叶承民嘴中听到的消息，又似一道霹雳狠狠的批打在了陆泽梁的身上，他坐了这么多年的组织部长，哪里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自己另有任用，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但是从目前的形势上，陆泽梁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而和自己相比，让王子君负责接待，更是说明了在自己现在的位置上，上面已经有了决定。而这个决定，自然是陆泽梁最不愿意看到的：王子君极有可能出任组织部长！

这让陆泽梁在惊讶过后，更是觉得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自己拿着政法委干部调整这种小事情为难王子君，而王子君在和自己针尖对麦芒之后就是偃旗息鼓。原以为他在这件事情上退却了，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

王子君应该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了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在和自己相争的时候突然间偃旗息鼓了呢？而自己还在为这件事情洋洋得意的时候，殊不知在别人的眼中，自己早就成了一只被耍的猴子了！

儿子的事情，自己将要离职的事情，让陆泽梁的心中无比的难受，他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下去啦。所以就迈步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外走去。

而他的离去，却是没有人挽留，此时的众人都明白他的心情，自然也不愿意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了一把盐。

不过房间之中的尴尬气氛，并没有因为陆泽梁的离开而好转，褚运峰和姚中则对视了两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不安。

对于这件事情，他们之前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但是按照规定，上面一定会用这件事情争取南江省的意见。甚至可以说这件事情是叶承民出的手也不一定。

叶承民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向着褚运峰看了一眼道：“运峰省长，今天中午我看就由你出面就接待，晚上我正好有时间，再和吴部务委员谈谈。”

“好。”褚运峰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回答了一个字。

从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出来，王子君就和陶一行一起下了楼。就在他下楼的时候，就见陆泽梁正站在楼下。在看到王子君的时候，他的眼中神情无比的阴沉。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对陶一行道：“秘书长，你先等我一下，我和陆部长说句话。”

陶一行是聪明人，所以他才不愿意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王子君让他等一下，他笑了笑就停在了一边。

陆泽梁正在等王子君，看着王子君走过来，他有点咬牙切齿的道：“王书记，你真是让人佩服啊！”

此时的陆泽梁，到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毕竟都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虽然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有点失去了冷静，但是应该有的经验，却是一直保持着。

王子君看着陆泽梁的神情，心中本来还有的一丝愧疚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看着陆泽梁的神情，淡淡地说道：“陆部长，其实自从一个星期以前，我就没有再想过再针对你什么！”

王子君的话，说的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就好似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但是他这话的意思，陆泽梁却懂。

如果说什么比失败更痛苦，那就是自己本来自己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可是最终却证明自己什么也不说。此时陆泽梁的心，变得越加的发凉。

一个多星期以前，我就不再想针对你的事情。王子君的话，说的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却像剔骨刀似的，冷飕飕的飞过来伤人。

陆泽梁动了动嘴唇，他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他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一脸淡然的王子君，陆泽梁心中就算是有无数的话，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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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九章斗则两败和则两和

陆泽梁整个人似乎瘦了一圈，脸色显得灰暗，尤其眼睑部分，呈暗黑状，眼眶四周的皱纹明显增加了许多，整个人状态不佳，仿佛长时间没有唾好觉一般。王子君看着有点萧瑟的陆泽梁，不忍心的安慰道：“陆部长，孩子的事情，你不用这么着急，毕竟他们只是参加派对，并不涉及其他的事情。”

陆泽梁木木地走了，走的很慢，此时的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一个星期以前，我就不想再针对你啦。

咀嚼着这句话，陆泽梁缓缓地离开，穿过走廊，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院之中。一直站在一边的陶一行，此时也观察着王子君。对于王子君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听得很清。

作为秘书长，陶一行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王子君和陆泽梁之间的摩擦，他一直洞若观火，悄悄地关注着。在王子君突然间偃旗息鼓的时候，他心中总有一点小疑惑，直到今天，一切仿佛昭然若揭。原来，王子君早在陆泽梁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将要成为组织部长，王子君自然不用再和陆泽梁斗下去了，与其让陆泽梁走这道任免程序，还不如他自己亲力亲为来得痛快。

陆泽梁不但不知道，反而觉得自己获得了胜利一般。而这次他儿子因为涉及淫秽派对被抓，原以为王子君是故意针对他，因此对王子君意见很大。

将事情闹到叶承民那里，陆泽梁的心思陶一行明白。对于陆泽梁的儿子，陶一行也认识，听说被抓的时候，他也觉得王子君有些过分了。

只是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在他面前好像一直很羞涩的年轻人，竟会有这种爱好。陆泽梁在大闹了一场之后，才悲哀的发现了这个问题。

处在他们这个位置上，最悲哀的，并不是失败，而是在你兴致勃勃的和人家掰腕子的时候，蓦然发现其实人家根本就不用跟你掰，因为你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王书记，咱们过去吧，等一会飞机就到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和陶一行一起上了车，在车子发动的时候，陶一行有点感慨道：“陆部长这次有点发晕了！”

“这也正常，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泽梁同志太爱自己的儿子了。”王子君朝着陶一行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那孩子我接触过，还不错。聪明好学，从小就是孩子们的典范，哎，没想到他竟会干出这等事情，真是让人想不到啊。”陶一行并没有顾及王子君，坦然地说道。

这就是陶一行的智慧，有些事奇怪，与其进行回避，还不如敞开来说，这样反而更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

王子君笑了笑道：“一行秘书长，不是我们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化快啊！”

……

对于大院的工作人员来说，王子君和陶一行说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是他们此刻心情的最好写照。虽然依旧在大院中，但是他们却是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本来他们看王陆之争正看的津津有味，却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陆泽梁就调进政协另有任用，而王子君却堂而皇之的被挪到了省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上。

虽然政法委书记和组织部长都是常委，而且在排名上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就一个地方而言，组织部长的影响力却是比政法委书记要大得多。

可以说，组织部长乃是常委之中的核心人物之一，毕竟常委会的主要权利之一就是干部的管理。而将干部工作做好了，那基本上就算是将工作做好了一大半。

而组织部长，就是干部工作中的一个主要环节。

对于这件事情，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是作为王子君曾经的助手，冯常国却是弄不清自己是欢喜还是忧愁。

王书记成了王部长，那么，他烦恼多天的干部审查备案应该不用再担心了，但是想到王子君的离开，他心里竟有一丝不舍。尽管和王子君一起工作才不到半年时间，但是这位年轻书记的工作风格，却是让他很是喜欢，也很是欣赏。从他的角度而言，他喜欢和这位年轻的王书记一起工作。

正是在王书记的领导下，政法委的地位不断提高，就算是他这个副书记现在下去也倍有面子。而人家给自己这等面子，并不是因为他冯常国工作多么厉害，主要还是因为在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强势的政法委书记。

现在王书记不再担任政法委的一把手，那政法委的地位还像现在这么稳固吗？尽管新来的书记肯定也是常委，但是常委的威严，并不只是通过位置显露出来的，还要有人格魅力。

官场就是这样，有时候推行某项工作，下边并不一定能完全迎合，然后不折不扣的执行，当然，表面上的功夫都会做到位的。即使你看穿了下边的把戏，心里再怎么义愤填膺，又能怎么样？就算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能以雷霆手段，狠狠地治一治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也不一定能够如愿以偿。这种时候，就只能靠官员自身的人格魅力了。

以后，会不会出现棚架问题呢？真是不想让王书记走啊。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冯常国的思考，他说了一声进来，就见于长隆快步走了进来。于长隆和冯常国关系不错，再加上他政法委秘书长的提名快要通过，也要步入领导序列了，此时和冯常国说话就多了一丝随意。

“冯书记，有几项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于长隆在冯常国对面一坐，就将几件政法委内部的工作向冯常国说了一通。冯常国对于这些工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指示，他看着于长隆的神情，觉得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看着于长隆，冯常国笑着道：“这些事情，于主任你看着办吧，以后作秘书长，这都是你份内的事情。”

虽然对冯常国的话欢喜不已，但是表面上，于长隆还是谦逊的很。又扯了几句闲话之后，于长隆就笑着道：“冯书记，我还有件事情想要请示一下。”

“说吧。”冯常国拿出根烟点上，笑着向于长隆说道。

“王书记去组织部上任，真是让人舍不得，不过这对于王书记来说是好事，咱们这些人也不能拦着不是。”

于长隆的话，让冯常国差点笑喷了，心说这个于长隆怪不得在前任时代没能提上来呢，这家伙说话的水平就是有点差。王书记出任组织部长的事情，别说你不阻拦，就算是省长现在都阻拦不了。你一个办公室主任就能指手画脚，吆三喝四了？真是笑话！

“王书记在咱们政法委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的领导风格，却是根深蒂固的留下来了。我觉得，咱们还是组织一下，送一送王书记吧。”于长隆说完，眼神迫切地看着冯常国。

随着王子君的离去，现在由冯常国暂时主持工作。不过这也就是一个主持。冯常国知道就凭着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登上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对于于长隆的这个提议，冯常国从内心来讲是完全同意的，但是表面上，还是故作为难道：“于主任，我也有这种想法，但是王书记在离开的时候，反复强调不准铺张浪费，公款吃喝。”

“冯书记，王书记的指示，咱们自然不能违背，但是咱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咱们为什么一定要单位请客？王书记跟咱们在一起工作，那就是缘分难得。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作为朋友，咱们用自己的钱请王书记吃顿饭，这总没有错吧？”

看着于长隆有点狡猾的笑容，冯常国笑了起来，他点着于长隆道：“秘书长不愧是秘书长，想的就是比我周到，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好，这件事情就按你说的办吧。”

“冯书记，您不是没有想到这，主要是您的心思现在都被大事占完了，哪里有时间想这些呢？”于长隆面带恭维地拍了一下冯常国的马屁。

对于于长隆这种小马屁，冯常国还是比较乐意接受的，而完成了自己打算的于长隆也没有久留，和冯常国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冯常国的办公室。

“这个于长隆，倒是挺会投机钻营的。”心里感叹了一声，冯常国就拿出两份文件看了起来。这些文件主要是一些打击贩卖野生动物的报告，是下面各市政法委报上来的。王书记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也没有见他们这么热心。

虽然冯常国从内心深处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重要的工作，但是从王书记重视和亲自主抓这件事情来看，这项工作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虽然王书记不再主抓政法，但是他毕竟是省委组织部长，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要讨好他呢。

工作上给领导争光，同样是讨好方式中一项好的选择。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冯常国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笑着拿起电话道：“孟市长您好，这个时候给属下打电话，不知道有何指示啊？”

冯常国一直和孟志道关系不错，因此也愿意和孟志道开玩笑，小小的玩笑有利于增进人的感情。

果然，他这话一说，电话那边的孟志道就笑着道：“要说领导，你老冯才是领导，冯书记，你是不是想提醒我到你的庙里烧烧香啊，我知道错了，等下次来东宏，我找你行了吧？”

“好你个孟志道，到了下面别的不学，倒是学会猪八戒了，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我看是迎风见长，日益高深了！”冯常国见孟志道心情不错，也跟着耍起花枪来。

两个人在一个单位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融洽。而这种融洽，也不得不说是两个人刻意为之的结果。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孟志道突然道：“冯书记，这次王书记离开咱们政法委，委里面是不是要组织送一送？”

虽然猜测着孟志道不会无事打电话，但是此时听着孟志道的话，他的心中对于这个老伙计还是多了一份的佩服。怪不得孟志道能够升上去，就算人走了，还能挂念着王书记的事情，这种人不升谁升呢？

“是，我们准备给王书记开一个欢送会。”

“哈哈，老冯，虽然我现在离开了政法委，但是你知道，我在政法委工作多年，又和王书记一起工作过，咱政法委可是我的娘家，这次送王书记，你可不能把我给落下了。”孟志道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喜气地说道。

虽然知道孟志道的喜气从何而来，但是冯常国还是觉得有一点嫉妒，他嘿嘿一笑道：“孟书记，你这话就不对了，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离开政法委了，那就不是我们的人了，怎么能再掺和进来呢？”

“怎么不能？我心里还是咱们政法委的人，我给你说冯书记，你要是不通知我，日后每次回省里，我都跑到你家里蹭吃蹭喝！”

挂了孟志道的电话，冯常国轻轻地笑了笑，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时候竟然忙碌了起来。就在他心中感慨的时候，那刚刚放下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冯书记你好，我是朱信涟哪，王书记为我们法院工作提了不少指导性意见，这次政法部门的欢送会，我可得给王书记多倒几个酒。”电话刚刚接通，就响起了法院院长朱信涟爽朗的笑声。

对这种要求，冯常国怎么能够拒绝，他以后还要和朱信涟共事，自然不能将他给得罪了。在说了几句好之后，朱信涟那边不断的道谢挂了电话。

而朱信涟的电话刚刚挂掉，他办公室的门已经被轻轻地推开，一脸笑容的金蓬陨道：“冯书记，我正好来省委办事情，来向领导您报个到。”

看着金蓬陨的笑容，冯常国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呵呵地站起，朝着金蓬陨迎了过去。

坐在缓缓行驶的车上，王子君的心思不断的转动着。他现在转任组织部长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暂时还处在熟悉工作的阶段。

组织部长这个位置虽然很风光，但是也将他推到了南江省的风口浪尖上。虽然他本来就和叶承民走得近，而这次，却让他们两人的关系直接并在了一起。

在外人看来，自己这个组织部长，应该是叶承民把握南江人事的一个栅栏，位置自是举足轻重。但是处在这个位置上，王子君也明白自己的工作并不好做。虽然叶承民应该会支持自己，但是作为副书记的姚中则怎么肯让自己手中的权利流失掉呢？和则两和，斗则两败，只是如何才能把自己的位置摆正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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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零章大胆提拔格外重用

官场里总是不乏勾心斗角。但是斗的目的，不是为了斗赢，而是为了斗和，或者为了自己获利。做生意的人讲究互利共赢，其实官场之上，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如果大斗一场，将对方整惨了，自己却没有得利，这样的斗争，无异于自杀。斗只不过是手段，任何手段，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存在的。将手段当成目的，这个人的路，大概也走到头了。

王子君不想斗，如果能利益均沾，他又何乐而不为呢？作为组织部的前任部长，虽然陆泽梁走掉了，但是他留下的人还在。如果操作不好，以后的工作就有可能因为某个人的不配合，出现重重阻滞，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是南江发展之祸，也是他政治生涯之祸。

尽管自己上任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毕恭毕敬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跟着自己一条心。而让下面人在背地里阴了的例子，更是不少，自己可断断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王子君就笑着接通了电话：“程大姐您好，我是王子君哪！”

“咯咯咯”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程圆丽一边笑一边道：“我的部长老弟啊，你现在贵人事多，有没有时间接见一下我这个老姐啊？”

程圆丽给王子君的印象很好，再加上他希望通过程圆丽，将自己在飞田中能够提前准备的预防措施推行下去，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程圆丽，因此，听到程圆丽的招呼之后，就笑着道：“哎哟程姐这么说就是批评我了，咱们是什么关系？大姐您召见我是看得起兄弟，要不，我今天请您喝咖啡？”

“嘻嘻，部长老弟果然没有忘记老姐，别人都说老弟你官升脾气长，我可不这么觉得，老弟待我可是表里如一呢。不过，今天就不让老弟破费了，今天晚上我请老弟吃饭，咱们来个中西结合怎么样？”

对于王子君如此给自己面子，程圆丽显得很高兴，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对于程圆丽这顿饭，王子君真是有点无奈，苦笑一声，就准备给莫小北打个电话，说自己今天又不能回家吃饭了。自从他的位置从政法委书记抹到组织部长之后，找他的饭局明显多了起来，以往很多和他若即若离的地市一把手，也都露出了向他靠拢的意向。

虽然都是常委，但是政法委书记只管一片，对于那些书记市长来说用到他的地方不是太多。但是组织部长就不一样了，他管着太多让这些书记市长关心的事情。虽然在这些人的任职上他的一票作用也有限，但是这些书记市长要想在用人方面贯彻自己的意志，那就得过他这一关。

有些人的饭局王子君能推则推，但是有些人却是实在推不了的。比如昨天的乌浦市市委书记孔炳纲带着市长孟志道一起过来，王子君就不太好推脱。

这一次更是不行，毕竟程圆丽不是一般人。好在现在这个级别，王子君吃饭可以，但是在喝酒上，却是已经没有人再勉强他了。

在莫小北有些不情愿的挂了电话之后，王子君这才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飞速逝去的街景，他开始盘算着这些需要应酬到的地方，是不是都应付得差不多了呢。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欢快的响起来，不过这一次响的却不是王子君的，而是俞江伟的手机。俞江伟现在依旧跟着王子君当秘书，虽然工作关系还没有过来，但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对电话那头说了两句之后，俞江伟就轻声的向王子君道：“王书记，叶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王子君收回心思道：“几点？”

“叶书记现在正在办公室等着，让您尽快过去。”俞江伟接着小心道：“刚才屈处长并没有说是怎么回事。”

王子君点了点头，朝着司机说了一句调头，车子就快速地向着省委机关方向开了过去。东宏市的街道并不宽阔，因为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倒也不显得特别拥堵。

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叶承民的办公室中。在接过屈振兴的水杯之后，王子君就静静地坐在叶承民的对面。本来王子君准备说几句话活跃一下气氛，但是叶承民那严肃的神情却让他收回了这种想法。

等屈振兴推门出去之后，好像一直在看文件的叶承民突然道：“子君部长，刚刚接到报告，党校的常务副校长钟庸平突发心肌梗塞，目前正在医院抢救。”

钟庸平？王子君前两天还去党校去过一趟，接待他的就是钟庸平。这位常务副校长说话很是干脆利落，虽然快到六十了，但是人却显得精明干练。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这才几天，就弄了这么大的事情。王子君心中感慨之余，赶忙道：“要不要紧？”

“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按照医院的说法，不宜再留在工作岗位上了。”叶承民缓缓地在座位上坐下，沉声地说道。

不能留在工作岗位上？那就意味着党校的常务副校长要换人了。党校的校长一直都是副书记兼任，而主持工作的却是常务副校长。现在党校那么一大摊子事情，自然不能长时间无主。

不过，要换党校常务副校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这个职位不如一市的市委书记显眼，但是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却是太多了。叶承民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叫过来，看来，对这个位置，他也是有想法的。

现在王子君对工作预定的策略就是个紧跟叶承民，他既然有想法，王子君自然就不能推诿。说了两句可惜的话之后，王子君就直奔主题道：“叶书记，党校的工作很重要，既然钟校长现在无法在回到工作岗位，我们就应该及早做好准备，不能让党校的工作因此落下。”

叶承民点了点头，他对于王子君的反应很满意。虽然王子君在工作中的自主性比较强，但是比起来陆泽梁，这位组织部长还是好得多。

“子君部长，你说的对，无论如何工作不能丢，我们要尽快选出一个常务副校长，确保党校能正常开展工作。”叶承民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想要主持党校的工作，这个校长要有足够的理论水平和业务能力。”

王子君这些天虽然在硬记全省厅级以上干部的简历，但是毕竟时间短，人员多，要让他根据叶承民提出的条件将人给找出来，他一时间还真的不好找。

更何况，就算他现在有合适的人选，也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叶承民这般郑重其事的找他，可不是让他来提人选的。因此，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轻声道：“叶书记，这般符合条件的人，我一时间还真不好找，您对南江的干部情况比较熟悉，还望多多提醒一下我。”

叶承民笑了笑，也不客气地道：“有能力有水平的人才，我们南江不少，你比如说，南江省委党校的副校长姜习明，宣传部的副部长赵国栋，都是不错的人才。”

叶承民说了这句话还嫌不够，还有一些补充说明。他说，姜习明同志虽然是副职，但是工作能力非常强，敏锐度和领悟力，非一般人可比。这样的人，我们省委应该大胆提拔，格外重用。更何况眼下这种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之人。另外，宣传部的副部长赵国栋，论人品，论工作都是非常出色的。

虽然叶承民一下子说出了两个人选，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体会到叶承民属意的是谁。他并没有说透，而是沉声地道：“请叶书记放心，我们组织部一定认真做好这次推荐工作。”

叶承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笑着道：“子君部长，组织部的工作繁重，而且涉及的方面比较广，以后的工作中，你既要大胆开拓，又要起转承合，确保组织工作再迈一大步哟！”

叶承民的时间是宝贵的，王子君和叶承民谈了十多分钟之后，屈振兴就来敲门了。说有一个上面的观摩团来南江省观摩经济建设，需要叶书记中午接待一下。

和叶承民告辞之后，王子君就朝着楼下走去，可是就在他下到二楼的时候，姚中则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好似偶遇一般的姚中则，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就笑着道：“子君部长，最近工作忙不忙？”

和姚中则的关系虽然两人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是表面上的东西，还是一定要保持的。王子君冲姚中则笑了笑道：“谢谢姚书记关心，这两天因为要熟悉组织部的工作，还真是有点手忙脚乱哟。”

“这很正常，组织部的工作细致而且繁多，子君你刚刚成为部长，要多注意一些问题。”姚中则并排和王子君往楼下走，在下楼的时候，叮嘱道。

人们普遍认为，一个人在背后使阴招是最可怕的，事实上，比背后使阴招更可怕的，是在人前不遗余力地把你捧为天才，任何时候，嘴里的夸赞之言都是不遗余力，铺天盖地的。姚中则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善意，王子君心知肚明。但是作为下属，王子君还是作出一副细心聆听的模样，两个人下楼的过程中，都是笑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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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一章给你一个橄榄枝

对于陆泽梁的政治手腕，王子君感受深刻。他一度有个最大的期望，就是叶承民能把陆泽梁给交流走了。可是叶承民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在好多时候对陆泽梁忍着。

王子君完全无法理解叶承民的容忍度，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面，叶承民显得优柔寡断。但是现在，他理解了，弄走了陆泽梁，你就能保证手里剩了一副好牌？不一定。至少对王子君来说，姚中则比陆泽梁更难对付。姚中则的手段，王子君也看清了，他是当面捧杀，背后小阴招小损招不断，而且看上去很正面很积极。过几招之后才知道，这才是一个玩阴谋的高手。

“哎，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钟校长这人不错，没想到被一场病给拖累了，看来，以后在努力工作的同时，还要努力保证身体哟！”姚中则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沉声地说道。

“是呀，老钟实在是太可惜了！”王子君佯装不懂，干巴巴的敷衍了一下。

姚中则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有两个人从走廊快步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在来到姚中则身边的时候，就小心的向姚中则道：“姚书记。”

随即又发现了和姚中则并肩下楼的王子君，当下又赶忙向王子君打招呼道：“王书记您好。”

王子君见过这个人，党校的另外一个副校长李琛升，在王子君去党校检查工作的时候，他作为班子成员也参与了对王子君的接待。

“嗯，李校长好，现在钟校长怎么样了？”王子君和李琛升握了握手，沉声地问道。

“钟校长现在醒了，但是情况还是不太好。听医生说，完全康复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二，不太理想啊。”李琛升虽然做出了一副悲痛的神情，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从他闪动的眼神中，捕捉到他内心的想法。

一般做副手的，对一把手都有一种期望。李琛升又怎么可能例外呢？

虽然对这种期望很是不看好，但是王子君却也只能摇摇头，不能作任何评价。李琛升接下来又保证，党校会不惜一切代价治疗的话之后，就和姚中则告辞了。

“琛升这个人不错。”就要离开的时候，姚中则带着深意地说道。

随着姚中则的车子缓缓而去，王子君的脑子里闪烁着姚中则刚才的话。虽然这好像一次偶遇，但是实际上，却是姚中则向自己伸出了一个橄榄枝。

虽然两个人在前些时候有不少的碰撞，但是这一次，姚中则却是不动声色的将橄榄枝递了出来。如果能帮着他把李琛升给推出去，想来以后，和他的关系就能有所弥补吧。而一旦拒绝的话，两人的关系也许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组织部关于拟提拔领导干部的提名，在有些时候很重要。姚中则之所以会向自己伸出橄榄枝，看来也为这个权利。

不过作为抓组织的副书记，在很多方面，都对王子君的工作存在着制约，如果王子君能够将姚中则的关系处理好，对于王子君同样是一个不小的帮助。

只是，他能在这件事情上倒向姚中则吗？

一个个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回到了自己在组织部四楼的办公室。本来按照组织部办公室的安排，准备给王子君重新安排一间办公室，却被王子君给阻止了，他现在用的，依旧是陆泽梁那间办公室。

虽然陆泽梁只是调任，但是他这种结局在官场上并不算是好，对于一些思想上稍微有那么一丝疑虑的人来说。都不愿意用别人用过的办公室，王子君却不信这个邪，对于他来说，哪间办公室都是一样的。

刚刚坐下没几分钟，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杨霄杭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帮王子君倒了一杯水之后，就恭敬地道：“王部长，咱们办公室的空调有些陈旧，机关事务管理局准备给咱们换新的，您看……”

以旧换新，这里面的明堂王子君心知肚明。这个杨霄杭将这种事情向自己汇报的意思，王子君更清楚。他朝着杨霄杭看了一眼，却装作什么也不明白地道：“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吧！”

虽然看似将权利交给了杨霄杭，但是却让杨霄杭觉得很不好受，他这次和万书记说这件事情为的就是能讨得新领导的欢心，但是王书记好像对这个不感兴趣。

又汇报了几项工作之后，杨霄杭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不过他的离去，并不代表着王子君能有片刻的清静，还没等杨霄杭离开几分钟，龙田喜就在俞江伟的引领下快步地走了进来。

“王部长，来到您的办公室，我就觉得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您这办公室布置绝对有讲究，要不，您传授我几招？”龙田喜扯了几句客套话，就神秘地说道。

对于龙田喜说这句的意思，王子君清楚的很，他笑了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的办公室是让江伟给我布置的，你要是觉得自己布置的不好，让江伟给你调整一下。”

“那我就麻烦江伟老弟了！”龙田喜嘻嘻哈哈地坐了一会儿，在临走的时候，仿佛不经意地说道：“王部长，您在政法委的时候，政法委出干部，这一下子就有七八个同志走向了更加重要的位置，现在您来了组织部，我们这些属下可是眼巴巴地等着您拉一把呢！”

龙田喜走了，但是他的意思却已经表达到位了。那就是政法委提拔人员的备案审核工作，他已经做好了。

对于龙田喜这种表态，王子君还是喜闻乐见的。现在他成了组织部长，如果龙田喜还揪着那件事不放的话，那才是对他权威的挑战呢。

在又听了几个人的工作汇报之后，王子君就想静下心来好好地看文件，就在他准备给俞江伟打电话让他将不重要的访客都推了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进来的，是政法委副书记冯常国，他现在面对王子君，比以往坦然了不少。而作为政法委的前任书记，对于这个老部下，王子君怎么也要客气一下。

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笑着对冯常国道：“常国，最近工作怎么样？”

“王书记，您在政法委把底子打下了，现在的工作开展起来自是得心应手。您调走虽是众望所归，但是说实话，政法委的人真是不舍得您走啊。”

冯常国在机关中混迹多年，虽然表现得很是放得开，但是对王子君的讨好之意却是十分明显的。

虽然王子君已经离开了政法委，但是人家的权利确实比以往更重了几分。自己虽说没有什么政治诉求，但是能够和省委重要领导保持好关系，那就是一种财富。

就在俞江伟给冯常国端来一杯茶的时候，冯常国接着道：“王书记，江伟的调令，我觉得还是要等一下，江伟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工作能力特强。在我们政法委工作多年，本来就是要提拔的，这次正处级干部的备案工作已经做好了，我们接下来就准备动一下副处级，不能让江伟这种肯干实干的老实人吃亏。”

俞江伟恨不得冲上去把冯常国的嘴捂住。这种话，当着王书记的面说，真是别有一番寓意。好像私下里他跟冯常国有过沟通似的。

好在王子君一直颔首倾听，并没有表态，俞江伟的心里才稍稍安稳。这冯常国嘴上说的是他俞江伟，实际上却是给王书记表态的。对于这个副处级，俞江伟并没有太渴望，对他来说，只要给王书记服务好，一个副处级不论是在哪里，都少不了他的。

王子君知道冯常国在做顺水人情，他挥了挥手道：“常国啊，这种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了，在提拔干部的程序上，一定要注意好了，不能违犯组织原则啊。”

冯常国对王子君的要求，自然是一百个答应。和王子君说了一会话之后，这才笑眯眯的离开了。

虽然冯常国一个劲说不用，但是王子君还是将自己这个老部下送到了门外。而这种关心的做派，让冯常国感到倍有面子。从组织部下来的楼梯上，他都有一种昂首挺胸的感觉。

王子君对冯常国心中想什么，却是并不怎么在意。他的心中还想着一件事情，那就会他留下的政法委书记位置，现在一直在空着，就是不知道会留给谁。

不过这个位置，省委也只有建议权，究竟留给谁，那还是上面说了算。而他这个省委组织部长，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发言权。

秋天的夜来的并不快，王子君在七点的时候坐车来到了得杨楼。得杨楼是一栋七层高的临街楼，装饰的虽然不算是金碧辉煌，却也有着几分的贵气。

在王子君下车的时候，程圆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王子君之后，笑着迎上来道：“子君部长，这得杨楼虽然装饰一般，但是饭菜质量却是上乘，咱们今天重点尝一尝得杨楼的特色菜，也算大姐恭贺老弟步步高升。”

王子君和程圆丽客气了两句，就跟着程圆丽迈步上了楼。在得杨楼七楼的一个包间里，王子君见到了另外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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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二章思想不松队伍不散

这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很是有些文人气质。另外一个穿的休闲一点，不过鼻梁上那副高度近视镜，却让他显得有点古板。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在聊天。

看到王子君进来，那穿着西装的男子就快步地向着王子君走来，恭敬地道：“王部长您好。”而那个休闲的男子看到王子君，却有点尴尬，虽然也问了好，但是怎么都给人一种放不开的感觉。

看着这两个人，王子君心中一动，他朝着两人笑了笑，就听程圆丽指着那位穿西装的男子道：“王部长，这位是晟浦市的市委副书记沈金铭，也是我家老李的同学，这个就是我们家老李。”

程圆丽所说的老李，就是她的丈夫李承倡，王子君在和程圆丽打交道的时候也了解过一些这位老兄，作为一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李承倡在工作上并没有太大的作为。以前程圆丽还没有上来的时候，是东宏大学的教授，现在则成了学院的副院长。

不过，不论他是什么人，作为程圆丽的丈夫，王子君就要给他足够的尊重。王子君对沈金铭笑了笑，对这位李承倡，却很是客气的握手道：“李院长，你可是咱们南江省的高级人才，我前些天和几个朋友在一起，他们说你在哲学上的研究，可是给咱们南江的学术界争了光！”

李承倡很少来这种官场的交际场合，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妻子的地位高于自己。这让他的心理上很不舒服。尽管在学术界，他取得了骄人的成果，甚至这些成果比妻子的位置要强得多。

但是，在大多数场合，人家只要介绍他，标准的说辞只有一个，这位就是程省长的丈夫，而介绍程圆丽的时候，却很少有人说这位是著名学者李承倡的妻子。

虽然他的心胸还算宽阔，但是受男尊女卑传统观念的影响，这一点却是让他耿耿于怀的。也算是坦然，但是面对这种事情，他还是有点不能介怀，王子君一开头就赞赏他的学识，却没有丝毫提他妻子的事情，这让他很是高兴。

“王部长您好，谢谢您的夸奖。”不过，这位天生就是一个不善交往的人，内心虽然对王子君颇有好感，但是话语之中，还是带着一丝生硬。

王子君在和李承倡笑着聊了几句之后，这才向沈金铭笑了笑道：“沈书记，我看你们市的工作近年来干得有声有色，尤其是党建工作。”

沈金铭对于自己的老同学受到王子君的礼遇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人家有一个能够撑得开场面的老婆。再说了，他这次能够请程圆丽出面见王子君，还不是因为他和李承倡是同学关系么？要不然，就凭他还真是请不到这位省内正如日中天的王部长。

“谢谢王部长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以后还请王部长到我们市多多检查指导，在您的指示下，我们的工作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沈金铭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不过他的热情，换来的却只是王子君淡淡的微笑。在落座的时候，程圆丽一直要求王子君坐在中间的位置上，王子君却执意推辞道：“程大姐，咱们自家人吃饭，你再这样推来让去的，就没什么意思了。再说了，有李大哥在这儿坐着，我哪敢造次呢，还是让李大哥坐吧。”

尽管彼此推脱了一番，谁也没有去坐那个位置，但是李承倡对王子君的好感却是增加了不少。在酒桌上，跟王子君谈及一些哲学问题更是兴致勃勃。

在王子君刻意的运作下，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而程圆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丈夫的在场，显得特别低调。而李承倡则显得眉飞色舞，一副和王子君相见恨晚的样子。

沈金铭也做好了自己的工作，将端茶倒水的事情都负担了，一瓶酒喝完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程大姐，今天家里有点事情，我要先回去，我看咱们下一次再继续聊吧。”

虽然王子君是在征求意见，但是他的话，在这饭桌上就是最高的指示。程圆丽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咱可得好了，到时候你把小北妹子叫过来。我听说王部长你金屋藏娇，到现在还没见过小北妹子是什么模样呢。”

王子君哈哈一笑道：“这好说，过些天不太忙了，我在家请大哥你们两口子来家里做客。”

对于这种增进两家关系的邀请，程圆丽自然是没多想就答应了，在临离开的时候，程圆丽笑着对王子君道：“老沈这个人和我家那口子是大学同窗，在下面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以前还在市党校当过常务副校长，受到过省里的表彰呢。”

王子君对于程圆丽的话并没有作任何评判，但是他心中却是明白程圆丽的意思。这次之所以有这个饭局，说白了也就是程圆丽的这句话。

而这个沈金铭想要的，也就是党校的常务副校长。

坐在车上，王子君的心思全在那党校常务副校长的事情上。作为组织部长，他是推选这个职位的第一道关卡，但是随着叶承民和姚中则的态度表现，这个位置究竟归谁，最终还是要看这两个人对话的结果。

而自己，在这件事情中好像只能起到一个马前卒的作用。将整件事情仔细的思索了一下，王子君对自己的位置有了一个定位。

按照自己现在的情况，最稳妥的无异于跟着叶承民走，现在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自己无疑是叶承民的人，落实叶承民的决定，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但是自己按照叶承民的决定走，就一定能够将这个位置纳入怀中吗？

正副书记的意见不一，褚运峰虽然没有表态，但是他会支持叶承民吗，如果褚运峰和姚中则两个人联手，推翻叶承民决定的可能性将非常的大。

如果是那样，那么自己这个组织部长的首场秀，将会一败涂地。虽然王子君现在的威信已经不是这么一个任命能够震撼的，但是要想让自己真正的成为省内决定人事问题的三驾马车之一，那就需要在一些事情上有所表现。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陷入了沉思之中。

新芽茶座位于东宏市的最繁华的地段，但是茶座的开创者却动中取静，经过一番布置，在这片人来人往的地方开辟了一个清幽的茶座。坐在古香古韵的房间，听着犹如高山流水一般的音乐，品着那清香的茶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让人不觉就有一种脱俗的感觉。

在这茶座三楼的包间外，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陈远陇在犹豫了瞬间，还是轻轻地敲响了茶座的门。作为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陈远陇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大人物，有时候他的一句话，甚至能够决定一个人的前途。

陈远陇今年四十多岁，身材虽然低瘦，但是说起话来声音却很是洪亮。他是南江本省人，大学毕业之后，就被分配到了省委组织部。中间除了去县里面挂职了一年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在省委组织部工作。

因为组织部的部长基本上都是异地任职，所以他这个常务副部长的位置就显得尤其重要。他这个人又很会做人，所以能迅速得到一把手的信任。

组织部前任部长陆泽梁和他关系不错，虽然地方地市的书记市长他基本上不能插得上手，但是在一些副厅级或者处级职位的任命上，他却是很能说得上话。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成了不少人巴结的对象。但是随着陆泽梁黯然下台，陈远陇的心中就有一种危机感。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的王部长虽然满是笑容，还从来不曾干涉他们这些副部长的工作，但是作为和陆泽梁关系亲密的人，他觉得自己在组织部呆不了太长时间了。

王子君不是新来的领导，他是在经过和陆泽梁的角力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作为陆泽梁的对手，他不可能不对组织部现在的班子进行调整，而自己这个陆泽梁的亲近之人，那是绝对逃不开被调节的命运。

作为常务副部长，他的位置几乎是省直单位正厅级干部中最有分量的。而处在这个位置上的他除了更进一步之外，能够让他动心的好安排就是到下面的地市之中担任一把手。

但是这种事情谈何容易哟！就算陆泽梁在组织部的时候，也只是答应替自己想想办法，而现在到了王子君，他怎么会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推荐自己。

对于今天这个约会，陈远陇心中虽然犹豫，但是他最终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在手指轻轻地敲在房门上的时候，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那就要主动面对。

随着房门轻轻地打开，省委党校副校长李琛升露出脸来，而当看到陈远陇的时候，他的脸上泛起了热情的笑容道：“陈部长，就等您了，您快请。”

陈远陇朝着李琛升笑了笑，就迈步走进了单间。这茶室不是很大，但是装饰的却很精巧。而在茶室的一边，此是一个不到五十岁的秃头男子已经站起来道：“远陇，你要是再不过来，李校长拿的这份普洱，我可就独自享用完了。”

“哈哈哈，秘书长你是咱们单位有名的茶仙，什么样的好茶，只有落在您这里才不算屈份，像我这种业余人士，可跟您比不了。”陈远陇一边说话，一边主动朝着那人伸出了手。

在省委省政府，只有两个人能够被称为秘书长，一个是省委秘书长陶一行，另外一个就是新任的政府秘书长曹盛刚。而眼前坐这一位却既不是陶一行，也不是曹盛刚，而是省委副秘书长房广胜。

房广胜在省委的副秘书长之中排名第一，主要负责副书记姚中则方面的工作，深得姚中则的信任，在很多人看来，房广胜就代表着姚中则。

在习惯性的握手之后，三人就在茶桌四周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房广胜在陈远陇和李琛升的谦让下，再次在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而李琛升却很是热情的帮着陈远陇倒了一杯水。

再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房广胜突然道：“老钟这个人，真是有点可惜了！”

对于房广胜感慨的老钟，陈远陇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谁。作为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陈远陇党校之间的接触不少，虽然知道房广胜有所指，但是他还是跟着感慨道：“老钟工作不错，为人也厚道，就是身体太不争气了。”

作为请客的李琛升见这两位异口同声的感慨，他作为党校的人，自然也不能不发言。所谓人死不记仇，虽然在工作上他和老钟没少摩擦，但是现在老钟都是这样了，他自然不会傻到去诋毁一个废人。毕竟那样才算是真正的出力不讨好呢！

“唉，钟校长在我们党校工作这些年，对我们党校的工作作出了不少的贡献，我们很多人都对钟校长佩服不已。却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好人，就这么一下子病倒了！”

三人对于钟校长的身体唏嘘了几句之后，房广胜就话锋一转道：“老李，你也别这么伤感，老钟虽然身体不行啦，但是他的命总算保住了，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为了老钟的身体而伤感，而是顺着老钟走的路，将党校的工作再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看来，房广胜的目的要来了。心中念头闪动，陈远陇就神色不动地看着两个人的表演，就听李琛升沉声地道：“秘书长您放心，我们党校的同志一定会化悲痛为力量，在姚书记的指示下，继承钟校长的志愿，将工作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好，这就好，姚书记说过，困难不可怕，因为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要思想不松，队伍不散，精神不垮，目标不变，什么工作都不会落下的。”

房广胜说到这里，目光看向陈远陇道：“老陈，你看看李校长的决心多大，今天姚书记已经找老李谈了话，要他勇挑重担，在关键的时候，将工作担起来。”

李琛升的目光，此时也聚集在了陈远陇的身上。这次党校的常务副校长他可以说是势在必得，而要想将这个位置纳入自己的手中，陈远陇的工作就必须要做好。

陈远陇看着两个人的神情，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道：“李校长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从党校的工作大局出发，李校长得更多的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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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三章组织部长的首场秀

见陈远陇吐口，李琛升的脸色顿时好了很多。尽管临来之前对于这件事也很有信心，但是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他还是有点紧张。

“谢谢陈部长夸奖，我也是为了我们党校的工作能够顺利开展，这才挺身而出的。钟校长为了党校的工作都累病了，作为他的同事，我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拼搏多年的工作就这么丢下呢？”

李琛升的话让陈远陇暗笑不已，他考察过那么多的干部，对于谁心里想什么会不明白？具体干事的人总是那么多，领头指挥的却只能有一个。试问，有哪个单位缺乏将军之才呢？不过心里这么想，该当傻子的时候，那就当傻子，因此，陈远陇只是看着表态的李琛升，淡淡地笑着。

房广胜这次陪着李琛升来，自然不是光敲边鼓的，他看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当下就笑着对陈远陇道：“陈部长，李校长这次能不能上去，就看你老兄的了，我相信你老兄不会让……失望的。”

在说到失望两个字的时候，房广胜好似故意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名字，他这意思好似是不会让自己失望，又好似另有所指。其中的意思，那就是让别人来猜。

而就是这句话，让陈远陇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对于李校长，我本人自然是鼎力支持的，但是部里面的事情，却不是我一个副部长能够作得了主的。”

“哈哈，陈部长是不是觉得我老房没在组织部干过，就欺负俺不知道组织部的规矩啊。你老兄主管组织二处，谁上谁下，还不是你老弟一句话的事情？”说到这里，房广胜开玩笑一般地道：“老弟，我前两天可是听说了一句话，真是让老哥我羡慕啊。”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朝着李琛升看了一眼，接着道：“李校长听说过这句话没有？”

李琛升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当然听说过。”

“哈哈哈，要想上，找远陇。这句话可是被不少人奉为至理名言，连姚书记都说这些人总结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房广胜说到这里，朝着陈远陇道：“大家彼此是兄弟，我相信陈部长在这件事情上，为了琛升的心愿，肯定会尽心竭力吧。”

这句话陈远陇也听说过，对于这句话，以前他心中还自得过一阵子，但是现在听着房广胜的话，他心里却是忐忑不已。毕竟他只是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这句话如果传到王部长的耳朵里，还不知道会给王部长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呢。

而现在，房广胜又将姚书记搬出来，如果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答应他的话，恐怕就把姚书记也得罪啦。作为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如果将部长和主抓组织的副书记都给得罪了，那么他就更没有可能在组织部呆下去了。

交好王部长的希望既然没有了，那就不如增强和姚书记的关系。毕竟作为主管领导，在关键的时候，他还是能够给自己说得上话的。

“秘书长，看您这句话说的，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为姚书记办事，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但是这件事情还是需要王部长拍板。”

房广胜也是混迹多年的老人，此时看到陈远陇这个态度，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嘿嘿一笑道：“老弟啊，姚书记主抓组织，以后的事情究竟听谁的，恐怕还是个未知数吧？”

陈远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早晨，王子君在翻看了几页文件之后，就让俞江伟将陈远陇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对于陈远陇这个人了解的不是很多，但是从这个人的干事态度上，王子君觉得这个人有些手段。

“王部长，这是办公室弄出来的关于加强党性教育的材料，我觉得有些提议还不错。”在恭敬地来到王子君面前之后，陈远陇恭敬的将一份材料递给王子君。

接过陈远陇递过来的材料，往自己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带着一丝随意地道：“陈部长，党员教育工作要常抓不懈，你以前抓的就不错，只要注意这项工作的持续性就行啦！”

在随意的交谈了几项工作之后，王子君漫不经心地说道：“陈部长，昨天党校的钟校长突然病倒了，虽然抢救的及时，但是据医院所称，老钟基本上已经不能再主持党校的工作了。主要领导的意见是党校的工作不能落下，让我们组织部尽快拿出一个可行性意见。”

陈远陇看着王子君那张平静的面孔，不由得暗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有了决断，但是在事情来临之时，心中还是有一丝的忐忑。

“王部长，对这个人选，你有什么看法？”陈远陇在沉吟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他虽然已经有了决断，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想着能够两面乘风，如果姚书记和王部长的目标都是同一个人，那自己就能够顺水推舟，送个人情。毕竟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能够晚一步得罪，还是晚一步得罪的好。

王子君看着陈远陇的神色，淡然一笑道：“我对党校的干部也不是很了解，这些事情你们按照组织原则将符合条件的同志推荐一下。”

陈远陇答应一声，心里有点高兴，正当他准备离开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突然叫住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姜习明这个人怎么样？”

听到王子君这句话，陈远陇的心顿时就一震，如果此时他再听不懂王子君的话，那他这个副部长就真不用干了。看着王子君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陈远陇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道：“听说这个同志不错，工作能力蛮强的。”

王子君没有再开口，在陈远陇关上门之后，王子君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现在自己已经将机会给了陈远陇，至于能不能抓得住，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拿起自己手中的那份杂志看了起来，这份杂志王子君已经翻了好几遍了，真正能够引起他注意的，除了那篇关于组织改革的文章之外，就是文件上那个署名。

迟桦逐，这个名字王子君脑子里有很深的印象，当年这个人，在报纸上出现过不少次了。但是王子君当年也只是一个小人物，对于这等人物，王子君可不怎么在意。

但是现在，他的身份不同了，在看到这个人的名字，王子君就开始思索这个人，但是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一世丝毫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迟疑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拨通了俞江伟办公室的电话，只是两分钟，俞江伟就快步的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今天的俞江伟，显得特别的高兴，虽然他在王子君面前掩饰着自己的笑容，但是那飞扬的神采，却是怎么也忍不住的。

王子君看着有点兴奋的俞江伟，心头也闪过了一丝的笑意。对于俞江伟此时为什么会如此的高兴，王子君心知肚明。政法委的人事调整终于下文了，而俞江伟更是顺利经过了从正科到副处的转变，在仕途上重新迈上了一个台阶。

“政法委的关系什么时候办完？”王子君将手中的铅笔往文件上一放，笑吟吟的向俞江伟问道。

俞江伟没有想到王书记竟然会关心自己这种事情，挠了挠头道：“今天就能够办完，龙部长安排办公室的何主任去办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俞江伟作为自己从政法委带来的秘书，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在这方面自然是巴结，对于王子君来说，如果这些人不巴结才算是有问题呢。

“嗯，来到组织部，江伟你和我都算是新兵，所以在平时的时候，咱们两个要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随着这些天的接触，王子君对于俞江伟很是欣赏，趁着这个时机，就敲打一下他，毕竟要想走上更高的位置，俞江伟还需要历练。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将您的指示记在心里。”虽然听得出领导这句话之中含着敲打的意思，但是俞江伟的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丝的欣喜。

毕竟像他这种级别的干部，能够得到王部长的敲打，那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到的。要不是王部长将自己视为心腹之人，恐怕没心思跟自己说这些。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对于下属他虽然愿意培养，但是最终能不能成才，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如果本身成不了才，就算自己再有用他的心思，又能如何呢？

“这个迟桦逐你听说过没有？”王子君将那篇文章的拿出来，指着作者问道。

迟桦逐，俞江伟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就很是让王子君意外地道：“王书记，迟桦逐是省委党校的老师，有水平，我听过他的课。不过这个人脾气有点傲，在党校的工作并不是太顺心的。”

王子君没有想到俞江伟竟然听说过迟桦逐，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感兴趣地道：“你给我详细说说。”

俞江伟心中虽然不明白王书记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迟桦逐，但是他还是细心的将自己知道的迟桦逐给王子君就讲了一遍，听着俞江伟的介绍，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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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四章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迟桦逐这个人有见识，但是又有脾气，在省委党校中，是有名的刺头之一。虽然学问很不错，却得不到上面的赏识，一直到现在，都是一个普通的教员。

但是这个人在工作中很有水平，虽然升不上去，却是党校的业务骨干之一，所以工作中也离不开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被从党校中踢出去。

王子君听着迟桦逐的经历，笑了笑道：“你去见一见迟桦逐，让他写一篇关于干部……”说到这里，王子君迟疑了一下，又笑着道：“这样吧，今天下午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吗？咱们去党校一趟。”

王子君的下午本来安排了两个会议，但是此时王子君做出了决定，作为秘书的俞江伟自然不会扫他的兴致。他心中同时对这位迟桦逐多了一丝的羡慕，心说这家伙能够被王书记看上，如果不出什么差错的话，说不定以后自己还得仰仗他一下。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王子君去党校，名义上是看望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学员。虽然王子君不是党校的校长，但是作为组织部长，他的到来，还是让整个省委党校的气氛有些紧张。

现在的党校，可以说正处在最为敏感的时期，随着钟校长的病倒，几个副校长可谓是磨刀霍霍，准备厮杀一场。而作为在这件事情上有决定性作用之一的王子君，自然就成了他们敬畏和巴结的对象。

以往因为和王部长不熟悉，就算想要拉近和王部长的关系，也像对着一只刺猬无处下嘴似的，现在王部长来党校调研，可以说给了所有人一个好机会。

而这等的机会，自然是没有人愿意错过。

在党校的副校长之中，李琛升排名第二，而姜习明排在他前面。不过现在因为老钟病倒，两个成为了对手的人，在平时的工作中，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不过异样归异样，面对王子君来党校检查这件事情，两个人的态度却是殊途同归，非常默契的，那就是一定要做好这次检查工作，努力让自己在王部长面前好好地表现一下。

为此，两个人专门召开了会议，将一个业务骨干召集起来，好好商议了一下王部长来党校的接待工作。

“老迟，你干什么去？”就在众人商议的火热的时候，作为党校教授之一的迟桦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在讲话的李琛升神色顿时有点不高兴，沉声的朝着迟桦逐到。

迟桦逐笑了笑道：“李校长，我肚子憋得有点难受，去趟厕所。”

虽然知道这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是李琛升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你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能管住别人的拉屎撒尿吧。只好摆了摆手，放他出去，但是心里却是给迟桦逐记了一笔。

迟桦逐笑了笑离开了会议室，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对于这种会议，迟桦逐心头有些不耐烦，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另类，但是在党校已经没有了其他想法的他，也不愿意再奉陪下去了。

“嘟嘟嘟！”

刚刚看了两页的书，迟桦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这部手机还是两年前的老款型，却是他新近才买的。之所以买这部手机，是党校给教授级别的老师争取来的一项福利。

那还是钟校长当校长的时候，从尊重知识分子的角度出发，给全校的教授每人配备了一部手机。只不过这手机确实不一样，很多在钟校长面前混得开的教授，拿到的都是最新款的手机，只有他迟桦逐拿到了一部旧款的。

“迟教授，这款手机正好被订完了，为了不影响迟教授使用，我特地让厂家给你定制了现在这款。”这话是主管后勤的办公室主任张晓明说得，虽然他话说得很是客气，但是迟桦逐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种事情，迟桦逐虽然气愤不已，但是他最终还是将手机接了过来。不要白不要，更何况他清楚就算是自己为这家事情闹将起来，也是徒增烦恼。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迟桦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但是他还是接通了电话。刚刚一接通，就听电话里面传来了大嫂的声音道：“二弟，你侄子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听说人家一中的复习班已经开始报名了？”

这个消息迟桦逐当然知道，但是他能够怎么说，自己给侄子办事没有办成呢？这话说出来他的面子都丢了。但是市一中那个李校长也真是操蛋，当时自己和他说的时候他拍着胸脯说得好好的，现在看来事情又黄了。

虽然是在党校，但是迟桦逐也明白依照李校长的位置，要办自己侄子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举手之劳。现在他之所以不给自己办，不是他能力所限，而是不愿意给自己办。

“嫂子，这事情你就不要操心啦，小磊是我侄子，我就算是头拱地，也要把他送进市一中去复习。”迟桦逐在和嫂子说了几句话之后，笑着保证道。

嫂子那边是笑容满面，但是放下电话的迟桦逐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迟桦逐是家里的老二，他大哥为了他上学早早的就辍学了，这就让他觉得自己好似亏欠了大哥什么一般。而等他在党校工作之后，对于家中的帮助并不大，除了过年过节回去一趟之外，家里的其他事情，都是大哥一手操持的。

现在大哥的儿子想要在市里面复习一下考个好大学，他能袖手旁观吗？他已经想好了，即使自己的面子不管用，他也准备把自己这两年攒的钱拿出来给孩子买一个名额。

哎，这件事情要是换成其他的教授，恐怕早就办成了，自己以前实在是……

心中正感慨呢，他那多天不响一次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迟桦逐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

“爸爸，猜猜我是谁？”电话那边，传来了女儿调皮的声音，听着女儿的笑声，迟桦逐本来有些郁闷的心，顿时好了不少，他笑了笑道：“猜不出来。”

“笨蛋爸爸，还糊弄我呢，我给你说，今天妈妈奖励我，给我买了一个笔记本，可好用了，人家这里买电脑还免费打电话，我就给你说一声。”女儿咯咯的笑声，在迟桦逐的耳中不断地回荡着。

对于女儿想要一台电脑的事情，迟桦逐很清楚，他也愿意给女儿买。此时听到妻子给女儿买了电话之后，他先是有些高兴，随即又好似想到什么，脸色再次的阴沉了起来。

不过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在女儿挂断电话之后，他猛的将手中的书拿起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家里有多少钱，他自己清楚，妻子将钱买了电脑，这让自己怎么给侄子买名额，找人借吗？一个个念头，在迟桦逐的心中不断地闪动。让他的心中此时充满了懊恼。

此时的他，甚至有一点恨自己。很多事情他其实比旁人都明白，但是明白归明白，性格却是很难改变的，他迟桦逐就是不愿意给人热脸贴冷屁股，所以才一事无成。

脸面有什么用，他能够解决自己的问题么？以往自己以自己的一身傲骨，可是现在呢？现在这傲气说起来却是什么也不值的。

心中懊恼的迟桦逐，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他沉吟了瞬间，还是拨通了那位李校长的电话，虽然事情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现在他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

“哈哈，迟教授你好，那件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但是老兄啊，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竞争现在有多激烈，上面还下了指示，对于这次的复习班，必须按照要求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面说情。”那位李校长一开口就给迟桦逐诉苦。

虽然知道李校长只是表演给自己看，但是迟桦逐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李校长，这件事情您多费心，老弟我要不是实在无能，也不会将事情求到你的头上，我亲侄子，是一个上学的好苗子，呵呵，还请你老兄费费心，多帮帮忙。”

迟桦逐说这些话的时候，嘴里有点干硬，但是他确实不能不开这个口，毕竟这关系到自己嫂子和大哥的殷切期望。

父母老了，自己接不来他们只有靠着大哥两口子供养，如果在这件事情上让嫂子生了气，最后的结果就是将怨气撒在年迈的父母身上。

这种事情，迟桦逐一定不能看着它发生，所以这次，就算把脸面给铺地上，他也要把这件事情办好。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说你豁出去这张脸就能够办好的，虽然好话说了很多，但是那位李校长还是没有给他一个准信儿，只是说自己尽力而为。

而这种尽力而为的话，更多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个推脱而已。

从上午到下午，迟桦逐没有怎么吃饭，他拨打了不少的电话，但是那些以往熟悉的人，不是说自己办不了，就推脱着说自己尽力看看，但是实际上，他们还是不准备给自己办。

人到用时方恨少。不知道怎么着，迟桦逐的心中升起了这句话。就在他感慨着怎么找人借钱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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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五章知识就是力量

“老迟，李校长让通知所有的教授和他一起迎接王部长，王部长就要到了。”

对于这个通知自己的人，迟桦逐没什么好感，他摆了摆手道：“麻烦你老兄给领导说一声，就说我现在没有时间，就不过去了。”

来人对于他的态度倒是见怪不怪，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迟桦逐的办公室，在临离开的时候，他还带着一丝笑容道：“老迟，你有学问，我听说这次来看望青干班的王部长很重视有学问的人。”

迟桦逐没有说话，重视有学问的人，嘿嘿，还不是重视听自己话的人吗？以往迟桦逐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领导，但是那些领导在和他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不再理会他。

为什么不理会，迟桦逐心里明白的很。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将这种事情当作笑话，可是现在，他却隐隐约约的有些后悔。

莫非，真的要丢尽自己最后一丝脸面吗？

心中念头闪动，迟桦逐再次拿起电话，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不断地出现在他的心中。但是这些电话，还是不断的让他失望。那些人和他共叙友情还可以，一听说他要借钱，摇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老迟啊，我正说给你老兄借钱呢，你不知道，我最近赔本啦，一下子投进去几百万，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就差跳楼自杀了！”说这句话的同学，迟桦逐知道他没有说实话，自己借的钱对于这位来说，也就是一顿饭钱，但是他确实没有丝毫要借的意思。

自己不争气，又怨得了谁呢？心中感慨一声，迟桦逐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里已经烟雾缭绕了。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能给大哥大嫂明说，从他们那里拿点钱了。

想到自己将要开的口，迟桦逐的嘴紧紧的绷了起来，他不是一个没有决断的人，在有了决定之后，就从椅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

打开窗户，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他，就看到党校的副校长姜习明和李琛升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那年轻身影的四周，还有好几张他熟悉的面孔在众星捧月的簇拥着。

这个人就是组织部长王子君吗？还真是够年轻的。

感慨了一句的迟桦逐，轻轻地将窗子关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想着如何跟大哥开口的时候，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

“嘟嘟嘟！”

迟桦逐心中一喜，莫不是有人肯给自己帮忙了？！不过当他看到来电的时候，心中的惊喜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弟，我知道现在进培训班需要培训费，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已经让小辉给你带过去了，你不要太为难。”大哥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浑厚有力。

一滴滴的泪水，从迟桦逐的脸上滚落下来，虽然他大哥已经挂断了电话，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变得越加的不平静，他觉得自己真是对不起大哥。

一种无能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头。当年，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轰动了，村长还特意在村里连放了三天电影，自己还是家里的骄傲呢，可是这几年，自己帮了家里多少呢？为了让自己上大学，本来学习比自己好的大哥辍学在家，一辈子窝在村里了！

就在迟桦逐有些眼泪模糊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他沉吟了瞬间，迅速将脸上的泪痕擦干，这才沉声地道：“进来。”

来的是党校的办公室主任何伍斌，一个紧跟钟校长的主儿。对于他这个没有什么交往的人，从来都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今天这个人怎么了，怎么跑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了？

心里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已经决定要改变自己的迟桦逐，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问道：“何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何伍斌的反应，让迟桦逐很意外，他满是恭敬地朝着迟桦逐笑了笑，然后轻声道：“迟教授，王部长请您过去一趟。”说到这里，他故作亲密的来到迟桦逐的面前，轻声道：“听说王部长对您的文章很赏识。”

赏识自己的文章？那位来党校看望年轻干部的王部长？如果是以往，迟桦逐说不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

“那走吧。”迟桦逐犹豫了一下，轻声的道。本来已经做好三请准备的何伍斌，没想到迟桦逐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先是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就轻声的嘱咐道：“听说王部长很重视年轻干部和专家，这次可是关系到咱们党校全体教师的荣誉，领导很重视啊！”

“何主任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迟桦逐沉吟了一下，很配合地说道。

何伍斌对于迟桦逐的反应虽然觉得有点异常，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一个听话的迟桦逐比起一个让领导下不了台的迟桦逐好多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来到党校的大礼堂外，何伍斌领着迟桦逐在礼堂后面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此时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青干班的学生，而在礼堂的主席台上，王子君他们正在主席台上坐着。

两人来的时候，王子君正在讲话，迟桦逐看着主席台上看上去比自己要小得多的组织部长，心里更觉黯然了几分。不过随即，他心里又升起了一丝自傲。尽管你坐在这般瞩目的位置上，但是不见得有什么真本事。

但是随着王子君的讲话一字字的落入他的耳中，迟桦逐这种自傲慢慢的消散了下去，俗话说得好，外行听热闹，内行看门道。作为党校的教授，在有些问题上，迟桦逐听的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样。

此时这位王书记的讲话很是简洁，并没有罗列大话套话，但是让迟桦逐听来，却是字字句句都讲到了点子上。尤其是一些干部任用制度的改革以及年轻干部的培养上，更是让迟桦逐这个专家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看来，这个年轻的部长，还是有点真本事的。正当迟桦逐听着王子君的论点想着自己该如何和这位年轻的部长谈话的时候，就听前边有人道：“听王部长这么一说，我觉得咱们这些人好像希望很大啊！”

“那是自然，光看王部长的年龄，咱们的希望就很大。”

正当两人嘻嘻哈哈的时候，就听他们旁边有人道：“你们两个要听就专心的听，我给你说，你们要是不想听就出去。别看王部长年轻，人家可是实干出来的，这两年经济发展排在前面的罗南市知道吗？就是王部长创造的罗南速度！”

要说在座的人对罗南市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要属迟桦逐，作为党校的老师，他经常研究的就是各地的经济发展，而罗南市的经济发展，让他研究了好几个月。

只不过当时他主要研究的是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对于罗南市的干部却是没怎么在意。却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部长，居然就是这个奇迹的创造者。

就在迟桦逐心中念头闪烁的时候，一阵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在上百个青干班培训学员的掌声中，王子君离开了党校的会议室。

“迟教授，您跟我来。”就在迟桦逐将目光看向何伍斌的时候，一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来到他的身边，很是恭敬的朝着他说道。

虽然不知道年轻人是谁，但是何伍斌的笑脸却是已经说明了问题。在那年轻人的引领下，迟桦逐就来到了王子君所在的小会客室。

王子君对于迟桦逐，有着一种闻名不如见面的感觉，他很难想象这个文质彬彬，脸上又带着一丝傲然的教授，就是几年之后在国内舞台上闪烁出灿烂星光的人物。

“迟教授，您请坐。”看到这样的人物此时在自己的面前竟有那么一丝丝拘束，王子君心中暗笑，但是表面上却站起来笑着道。

迟桦逐看着正在不远处谄媚地笑着的李琛升以及姜习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一旦把这个机会抓住了，对自己的影响，将是极其深远的。

“迟教授，我看了你那篇关于人事改革的论文，对你就人事改革上的观点，有一些我很认同。”王子君说到这里，端起水喝了一口道：“尤其是在公开选拔干部方面，我很想听一听你的见解。”

公开选拔干部是迟桦逐那篇论文的中心意思，但是对于这部分，迟桦逐在论文中却是一笔带过，没想到王子君居然直截了当地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此时他对于这位年轻部长的最后一丝轻视，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他沉声地道：“王部长，我认为要进行干部人事改革，公开选拔干部是必不可少的。只有进行公开选拔，才能够让干部任用体制的更加透明和公正……”

王子君认真的听着迟桦逐的话，不住的点着头。虽然迟桦逐在一些问题上还有些片面，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刻，能够就十年之内人事改革的趋势做出如此精确的论断，王子君觉得此人果然有过人之处。

在迟桦逐讲完，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公开选拔干部是未来的发展趋势，虽然不能一蹴而就，但是我相信，未来公开选拔的比例将会变得越来越大。”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十分肯定。这种肯定的态度，让迟桦逐有些震惊。虽然他觉得这种选拔制度会逐步的完善，但是却没有王子君这种信心。

就在他为王子君的话感到震惊的时候，那个引领他走过来的年轻人快步来到他的身边，低声的在王子君的耳边耳语了两句。王子君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迟桦逐道：“迟教授，我希望你能把你对干部公开选拔的看法整理一下，时间要尽快，我等着看。”

王子君走了，走得很快，随着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快速的离去，迟桦逐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

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副校长姜习明快步的来到他的身边，脸上带着热情地道：“老迟，王部长对你的观点这般的重视，这是对我们党校工作的充分肯定。我看这样，这几天你把其他的教学工作放一放，专心致志把王部长要的东西写好了。”

还没有等迟桦逐答应，姜习明好似又想到什么一般：“办公室里比较乱，这样吧，你去南江宾馆，咱们党校在那儿有一个专门的包间，环境比较安静，你就去那里写吧！”

包间？这样的待遇可是以往迟桦逐从来没享受过的，脑袋有些木木的，给他带来这一切的，就是那个年轻的部长。

“谢谢姜校长。”迟桦逐早已不是当年的迟桦逐，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哈哈哈，迟教授，你这是给咱们党校争荣誉，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姜习明说话之间，又和迟桦逐拉了几句家常，这才笑着离开了。

送走了姜习明，迟桦逐就觉得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

“老迟，你是不是有个侄子想去一中复习？”就在迟桦逐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一个同事从后面追上来问道。

迟桦逐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同事，点了点头。他现在还在为这件事情为难呢。

“哈哈，老迟啊，你怎么不早说，我堂兄在一中当校长呢，你放心，我去找找他你看怎么样？”那同事一拍他的肩膀，亲热无比地说道。

“呀，那太……太感谢了……”迟桦逐没想到，自己的老大难，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嘴里忙不迭的向同事道谢，心里却猜测着同事的目的。他给侄子找关系的事情，有不少人知道，这位同事现在才找过来，难道和王部长找自己谈话有关？

就在迟桦逐和那位同事将事情敲定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刚刚接通，就听里面有人道：“老迟啊，你在哪里呢，我从我岳父家借了些钱，正好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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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六章理论联系实惠密切联系领导

姚中则的家和褚运峰的家错对门，但是两个人的来往却不是很多，一个原因是两个人都很忙，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两人都要注意影响。

但是这并不是说两个人的关系就远了，相反，两人的联系反而很紧密。只不过这种紧密，彼此心知肚明，达成了默契而已。

作为一省之长，褚运峰的家是南江官员向往的圣地，但是因为褚运峰生硬的作风，一般他在家的时候，很少有人敢往他家里去。

而能够去他家里的人，自然都是得么他赏识的人，甚至在南江官场有一种说法，看你在南江官场有没有立足之地，有没有上升的空间和潜力，有一个办法是试金石，那就是不管你年龄大小，位置多高，还要看你能不能到褚省长家里走一趟。

暗夜笼罩的天空，昏黄的路灯让整个别墅区有些朦胧的美，从家中走出来的姚中则，一边悠然自得的欣赏着夜景，一边迈步走向了对面他那熟悉的门。

“咯咯咯……”一阵孩子欢快的笑声在空中飘荡，给昏暗的夜空里，平增了几分的生机。虽然心中有些心事，但是听着孩子的笑声，姚中则还是觉得心情开朗了许多。

应该是褚言辉的孩子吧。根据自己对褚运峰家里情况的了解，姚中则暗自猜测道。对于褚运峰这个儿子，姚中则既有几分的羡慕，又有一些担忧。虽然褚运峰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干什么，但是作为南江省的副书记，他对于褚言辉可是有着不少的了解。

想到儿子，他又想到了陆泽梁，他一直羡慕陆泽梁有个好儿子。只是没想到陆泽梁那个表面上风度翩翩的儿子，竟会玩那种把戏。陆泽梁本来还可以争取留在南江，但是出了这种事情之后，他自觉无颜再呆在南江，直接申请调离了。

多不好的位置都走！

这是陆泽梁对组织的表态。这句话让姚中则在感叹之余，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惺惺之感。他和陆泽梁有过一些争斗，但是更多的却是合作，可是现在，那个和自己合作得亲密无间的陆泽梁已经走了。

“咚咚咚！”

轻轻地敲了敲门，姚中则就在外面等着。只是半分钟的时间，就听里面褚运峰的爱人李姐大声地道：“谁呀？”

“大姐，是我。”姚中则笑着说道。

而随着他这个答案说出，那本来紧闭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李姐从门里探出头来，看到姚中则，一脸热情的让道：“是姚书记呀，快里边请。”

姚中则对李姐很客气，他一边进门，一边笑着向李姐道：“大姐，我真是羡慕褚省长啊，还没进门，就听到孩子的笑声。到了咱们这种年纪，最想的，不就是家里有个孩子热闹热闹嘛。”

李姐的脸上，禁不住露出了笑容，她最为宝贝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孙子。此时听到姚中则夸奖，就带着三分自得的谦虚道：“老姚你要孙子还不好说，让你们家小涛快点结婚，什么都有了！”

“我倒是想啊，可是儿大不由爷啊！”姚中则说话之间，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句话倒不只是敷衍李姐，说得倒也有几分是事实。

就在这时候，两个不高的小孩子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跟在后面的那个一边跑还一边喊：“王北辰，你快把玩具让我玩一会！”

王北辰？听到这个名字，姚中则就是一愣。那李姐好像注意到姚中则的神色一般，轻声地道：“那个是王部长家的儿子，和我家孙子在一个幼儿园上学，咱们这个院子里什么都好，就是小孩子太少。这不，两个小孩儿没事就要聚在一起玩。”

“孩子好玩是天性嘛，再说了小孩子喜欢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一起玩，咱们这个年纪，和他们可是玩不动喽。”眼中虽然闪动了一丝的亮光，但是姚中则神色却越加从容地说道。

“姚书记你说得对，我们可是跟孩子跑不动了。”李大姐说话之间，就朝着孩子喊道：“兵兵，给姚爷爷打个招呼。”

那被叫做小兵的孩子看了姚中则一眼，有点无奈地喊了一声姚爷爷好。而站在他身后的王北辰此时却很是主动地喊了一声姚爷爷好。

看着这两个小孩的不同的反应，姚中则对于两个孩子有了一点初始的判断。虽然小孩子现在机灵不代表以后怎么样，但是现在的基础，却能给以后带来很大的影响。以往姚中则老是觉得褚言辉的儿子机灵过人，但是此时看着王子君的儿子，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山还比一山高的感觉。

只是一个孩子，自己这都想到哪儿去了。

虽然他和王子君不睦，但是看到王子君那活泼可爱的儿子，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欣喜。他呵呵一笑道：“爷爷这次来，没有给你们带礼物，说吧，孩子们喜欢什么？爷爷下次给你们买！”

“姚爷爷，我要变形金刚。”兵兵不是第一次从姚中则的手中得到好处，很是不客气地说道。不过还没有等他说完，就被王北辰给阻止了，就听他学着大人的样子道：“小兵，赵老师说了，我们不能给长辈要礼物。”

“哈哈哈，你这孩子啊！”姚中则笑了笑，在王北辰的头上摸了一下道：“姚爷爷的礼物，不是外人，这样，明天我给你们每人买一个大大的变形金刚，怎么样？”

看着两个孩子欢呼雀跃着跑了出去，姚中则的心中也感到舒服了很多。虽然他的心思并不会因为这些孩子而改变，但是看着孩子欢快的神情，他的心中同样是欢喜不已。

就在他走进房间的时候，穿着拖鞋的褚运峰走了出来，他看到姚中则，就笑着道：“我说这俩孩子怎么那么高兴呢，你又许给他们什么玩具了？”

此时的褚运峰，丝毫没有了在单位时的霸气，他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很是和蔼。

“给孩子买个玩具，总不能让孩子白叫我这个爷爷吧。”姚中则说话之间，就将手中垫着的小包往桌子上一放道：“老家的侄子知道我喜欢吃野猪肉，前两天给我送来了二十多斤，我拿过来让你尝尝。”

褚运峰也不和姚中则客气，他知道姚中则既然说是野猪肉，那就一定是熏好的野猪肉，凭着两个人的位置，虽然只是一点小礼物，但是却比别人送上再好的东西都强。

“到我书房谈吧，咱们别在这儿碍孩子们的事。”褚运峰知道姚中则来自己这里，绝对是有事情要谈，所以在朝着两个欢欢喜喜的冲进来的孩子看了一眼之后，就站起身来。

姚中则本来就是来找褚运峰谈事情的，此时听到褚运峰的话，就轻车熟路地跟着褚运峰来到二楼的书房之中。已经习惯了两人谈话的李大姐，也没有再跟进来，书房之中只有两个人。

褚运峰很快泡了两杯茶，对于褚运峰来说，喝茶就是架上茶叶倒水，至于其他的，他根本就不讲究。

“褚省长，这茶到你手里面，那真是糟蹋了！”喝着犹如银针一般悬在玻璃杯里的毛尖，姚中则笑着调侃道。

“你个老姚，有茶喝你的就是，什么叫糟蹋了，你这个人哪，有时候就是太仔细，这茶叶不就是喝的吗，该喝就喝，哪有闲功夫讲究那些乱七八糟的茶道。”褚运峰在这个话题上和姚中则说了不少，所以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

姚中则哈哈一笑，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又喝了几口水之后，姚中则突然道：“你看今天的新闻了没有？叶书记批评西泽市的工作，要他们不要光想着发展经济，还要注重其他方面的工作。”

褚运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却没有说话，这件事情他早就听说了，而且对于叶承民的观点，他心里也有一肚子意见。什么叫不注重其他方面？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果经济发展滞后，你就是想注重其他方面，又拿什么经济实力作铺垫？明摆着就是些纸上谈兵之言嘛！

就在前些天，他还在省政府召开了进一步加快经济发展的会议，虽然这次他觉得叶承民不是专门针对他，但是他的心中，同样有些不舒服。

这可能就是自己和叶承民的理念不同吧！

“褚省长，叶书记志向远大，现在老陆走了，下一步……”姚中则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却是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这话只要点到为止，他和褚省长就能心照不宣。

褚运峰不说话，虽然对于陆泽梁儿子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有点怒其不争，但是怎么说陆泽梁在组织部，让他推动工作特别的顺手，而现在组织部长换成了王子君，让他就有点压力。

王子君可不是一个善茬儿，虽然这个人人品没问题，但是在工作上，这个人的主张是倾向于叶承民的。虽然褚运峰一直认为工作上不同的认识，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让自己的意志不能贯彻下去的事情，他还是有些恼火。

“嗯”

不过褚运峰还是嗯了一声，没有再讲其他的问题。

但是他这一声，却已经让姚中则看到了他心中想的什么，感到自己这次要不虚此行的姚中则，心中顿时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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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七章伸到你的碗里舀饭吃

“褚省长，现在王子君成为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现在没有人，我觉得省委在推荐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咱们应该就这件事情和叶书记好好沟通一下。”姚中则说话的时候，用上了我们这两个字。

对于这个我们，褚运峰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下点了点头道：“可惜啊！”

虽然褚运峰只是说了三个字，但是姚中则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其实他的心中也为甄红磊可惜，如果不是被王子君当头一棍子给弄了一个处分的话，这次可是甄红磊上位的最好时机。政法委书记可是比公安厅长更实惠。

但是按照规定，眼下正处在党内记过时期的甄红磊，却是根本就没有资格提。这次机会一旦错过，下次就不知道到猴年马月了。心中为甄红磊感到惋惜的同时，姚中则又想到了操作这件事情的元凶，那个年轻的王子君。

“省长，红磊工作能力强，就算是现在上不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我觉得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让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空着，毕竟咱们省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还需要加大力度。”

褚运峰点了点头，他看着姚中则，沉吟了瞬间道：“你觉得谁担任这个职务比较合适？”

姚中则虽然提出来这个问题，但是他并不准备在这个职位上做什么，所以他笑了笑道：“我觉得临湖市的戚福来这些年干得不错，而且资历也不错。”

戚福来作为临湖市委书记，是褚运峰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现在姚中则竟然要将他推上来，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虽然两个人走得比较近，但是褚运峰还不认为自己已经有了让姚中则紧跟自己的能力。

现在姚中则提出戚福来，那么他在别的方面，一定会有要求。但是和一个省委常委比起来，就算是其他方面的要求，也不是那么过分。

“福来工作能力不错，在临湖市工作这些年，也有威望。”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已经达成共识的事情，已经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姚中则又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褚省长，昨天我去看党校的老钟了，哎，这个同志勤勤恳恳的忘我工作，没想到病魔袭身，一下子就病倒了，真是可惜啊！”

褚运峰点了点头，对于党校的钟副校长他虽然印象不是很深刻，却也是知道的。现在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钟校长在床上躺着，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人，自然是感慨万千。

“老钟可惜啦，也给我们敲了个警钟，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哪！”

“说到工作，我就觉得有点揪心，现在老钟躺倒了，但是党校的工作还要继续，党校几个副校长，我觉得都不错，但是一时间难分伯仲，不好选择啊！”姚中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感慨道。

褚运峰如果此时还不明白姚中则的来意，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再干下去了。稍微沉吟了瞬间，他沉声地道：“党校的工作，你这个校长还得重视起来。你工作忙我知道，但是这项工作，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了。”

姚中则等的就是褚运峰这句话，此时褚运峰终于说了出来，他心里一阵舒畅。拿起桌子旁边的开水壶帮着褚运峰添了些水，他就笑着道：“褚省长，我听您的。”

又闲坐了几分钟之后，姚中则就准备告辞，毕竟他也有不少的事情要去做。就在他准备告辞的时候，就听褚运峰突然道：“老姚，你知道这些天程省长给我递了不少要钱的申请吗？”

对于女省长程圆丽，姚中则自然不会陌生，但是他对于这位女省长却并不怎么太放在心上。毕竟无论是从分管工作方面还是其他方面，程圆丽都跟他差的太远，还没有达到让他关注的地步。

“怎么，咱们那位女省长让您为难了？”姚中则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之意。

褚运峰却没有笑，而是点头道：“倒不是什么让我为难的大问题，只是一些小事而已。这些天程圆丽好像很重视卫生设施的配备，就此事给省里要过不少钱了，虽然这些钱都是应该的，不过财政这块有点紧张。”

褚运峰说到这里，又轻声道：“听说这两天她和王子君走的有点近。”

姚中则沉吟了起来，最近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了，只要是听到这个组织部长的事情，就需要静心的想一想，这里面的因果关系。有时候明明是一件小事情，他也忍不住要费上一些心思。

王子君和程圆丽走得近，这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而程圆丽关于卫生设施方面的拨款请求，在姚中则看来更是工作内部的事情。现在各个部门哪个不说自己的工作重要，积极向财政伸手，而主管财政的领导，更像是一个守财奴，将不断伸向财政的手用力的斩断？

“他不会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吧？”心中念头一动，姚中则沉声地说道。

褚运峰没有说话，但是轻轻皱起的眉头却让姚中则感到褚运峰对于这件事情十分的重视。此时的姚中则，心里突然觉得十分好笑，这个王子君，真是有点可笑，你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没有整理好，怎么就将手伸到了政府这边？

你配吗，要是叶承民还差不多！

褚运峰好像漫不经心的提到这个话题，尽管姚中则想要再听一听，但是褚运峰却闭口不言了。

送姚中则下楼的时候，就听到李大姐在外面和人说话，姚中则虽然没有听清楚李大姐在说什么，但是听口音却是有些亲切。

“是王子君那口子。”褚运峰像是知道姚中则在想什么，轻声地说道。

对于莫小北的消息，姚中则知道一点，他点了点头，但是脚步却比刚才放慢了不少。而莫小北好似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所以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姐已经带着孙子走进了大厅。

“老姚，不多坐一会？”看到姚中则走下楼，李大姐就热心的邀请道。

姚中则摆了摆手道：“不了，不影响省长休息了。”说话之间，他拍了拍小兵的头道：“小伙子，今天好好睡觉，明天还要见老师哟！”

一阵笑声中，姚中则就朝着门外走去，褚运峰并没有送他，而是李大姐将他送到门外，在出门的时候，李大姐有点感慨地道：“王部长可真是有福气，媳妇真的称心如意，就是性子有点冷，不太喜欢说话。”

姚中则见过莫小北，想到那个飒爽英姿的女人，他心中也觉得王子君真的福气不错。走出褚运峰家的门，正准备回家的他，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行驶了过来。

在这个家属院里，最常见的是黑色的奥迪，而这辆普通的桑塔纳，却是独具一格，很是耀眼。看到这辆车，姚中则就知道开车的是谁。他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停在了路边等那车子过来。

褚言辉早就看到了姚中则，在姚中则的身边轻轻地停稳车子之后，他就快步的从车子上走下来，笑着向姚中则打招呼道：“姚叔，还没有休息呢？”

“刚刚去你家和褚省长聊了聊，正准备回去呢。”姚中则说话之间朝着褚言辉笑了笑道：“你这是从哪儿回来的啊？”

“有朋友过生日，我去跟人庆祝庆祝。”褚言辉说话之间，递给了姚中则一根烟道：“姚叔，老甄真的没希望了吗？”

对褚言辉，姚中则并不敢把长辈的架子拿足了，他知道褚言辉不是一般人，所以沉声地道：“红磊现在背着处分，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不可能等人一年哪。”

褚言辉笑了笑，不无感慨道：“要是早知道是这种情况，还不如让红磊忍忍呢！”

对于褚言辉的意思，姚中则理解，他笑了笑道：“戚福来临湖市干的不错，现在要成绩有成绩，要资历有资历，是个不错的同志。”

褚言辉点头笑了笑，他明白姚中则话语之中的意思。在和姚中则又闲谈了两句之后，他就向姚中则告辞。姚中则有点习惯性地握了握褚言辉的手道：“言辉，好好干，叔叔看好你啊！”

回到家中，姚中则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副秘书长房广胜打过来的。房广胜跟了姚中则不少年，要不然，姚中则也不会将他提起来给自己当专职的副秘书长。

“姚书记您好。”在接通了电话之后，房广胜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地说道。

虽然对房广胜很是放心，但是姚中则确实不喜欢房广胜这种谄媚的表现。为了这件事情，他曾经含蓄的提醒过房广胜两句，但是这个人依然故我，一直没什么改变，姚中则也就没有再提醒。有时候培养一个人，不但需要培养，还需要看他自己的表现，如果真不是那块材料，就不如不费那么多的心思。

“广胜，还没有休息呢？”虽然知道房广胜今天不给自己汇报一番是不会休息的，但是姚中则在电话之中，还是带着一丝关切地问道。

“谢谢书记关心，姚书记，我已经和陈远陇说好了。”房广胜有些表功道。

对于能够和陈远陇说好，姚中则并不觉得意外。相反，要是陈远陇拒绝他才会觉得意外呢？陈远陇是什么人，那是陆泽梁的心腹，现在陆泽梁走了，他最是应该惴惴不安，对于自己的橄榄枝，他哪里会拒绝。

就在房广胜还要说下去的时候，姚中则已经轻声道：“广胜，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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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八章难以坚守的中庸之道

放下电话，姚中则恼火道：“这点肚量能干得了大事？真是好笑！”

一个人的气度，有时候能够决定一个人成事的水平，姚中则做了这么多年的组织工作，对这方面还是有深刻认识的。房广胜虽然人不错，但是在工作上，却显得小气了点儿。

但是人无完人，有时候还需要磨砺。想到房广胜，姚中则不由得想到了新任的组织部长王子君，这个人年轻、有手段，更有魄力，莫不是天然就生成的吗！

为自己这个不着边际的念头笑了笑，姚中则喃喃自语道：“人事上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这句话，既像是给自己说的，又像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只不过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不论他怎么说，别人都听不到。漫无边际的夜幕，很快就笼罩了姚中则的办公室。

组织部的办公楼，一直都是静悄悄的，就算走廊上有人经过，也会尽力把自己走路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似乎怕惊扰了某个人。

不过此时，在组织部三楼陈远陇的办公室中，组织二处的处长董源杭脸上的神情有点不好。他将手中的文件看了两眼，随后带着一丝犹豫地道：“陈部长，这件事情，是不是再征求一下王部长的意见？”

作为组织二处的处长，董源杭可以说大权在握，不少的厅级干部，都愿意和他交好。但是这大权在握的人也有低眉顺眼的时候，比如说，在面对陈远陇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下属。

陈远陇明白董源杭的意思，他朝着董源杭淡淡地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他的文件。

这种不说话，其实就是一种态度，董源杭是陈远陇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自然明白此时自己的表现已经让陈远陇有点不高兴了，但是这件事情，真是让他十分为难。

在昨天，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说王部长在党校常务副校长的推荐人选上，有意推荐副校长姜习明。而根据这个消息，他更是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在今天，陈部长竟然让他将本来排在最后的李琛升排在前面。

后面和前面，虽然都是候选人，但是实际上差异却不小，排在前面的，基本上就是代表了单位的意见。现在，这种意见与王部长的意思相悖，王部长会怎么想呢？

陈远陇看着自己得意的下属，心里很清楚他现在的难处。别看他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其实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王子君已经给他点名了意见，最终报到部务会议上的和王子君的意见相反，这之中为了什么，王子君会不清楚？虽然这件事情自己做的隐晦，但是实际上已经意味着和年轻的王部长撕破了脸。

说实话，陈远陇很不愿意和王子君撕破脸，毕竟自己只是副部长，而王子君是一把手，而且还是兼着省委常委的一把手。但是有些事情，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

陈远陇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是王子君在组织部树立了自己的权威之后，绝对不会让他在组织部呆下去。而没有人罩着的他，既然不能够成为王子君的心腹，那就只有另辟蹊径。作为主抓人事的副书记，姚中则自然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想到姚中则的笑脸，陈远陇的眼睛轻轻地闭上。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心境。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这件事情办好。让姚书记看到自己的能力，作为半道儿上搭上姚中则这条船的人，只有表现的比较突出，才能得到姚书记的足够重视，也唯有如此，在以后的工作中才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董源杭的心思，其实就是他之前的心思。他别无选择，他相信董源杭此时也别无选择。毕竟董源杭是自己一手提起来的，如果失去了自己的支持，他在单位里同样混不开。

在董源杭的脸色变得越加尴尬的时候，陈远陇这才沉声地道：“这件事情，你只管汇报就是了，至于有什么后果，不是还有我嘛。”说到这里，他好似要增加一下自己的分量，接着又添加了一句道：“还有姚书记。”

董源杭是聪明人，刹那间，他就明白了自陈远陇这么做的原因。心里的纠结也消失了大半。尽管王子君是一把的和，但是有陈部长和姚书记的支持，那么以后在部里面，自己的位置还算是能够稳定的。

只不过，这一次的代价有点太大了！

心里感慨之余，董源杭已经沉声道：“部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摆了摆手，陈远陇示意董源杭可以离开了。他并不觉得董源杭的态度变化有什么不对，对于他们这些在单位工作的人来说，时时刻刻都面临着选择，有的选择可以让你鹏程万里，但是有的选择，可能会让你一蹶不振。

但是，你还必须要选，不然的话，交白卷的结果是不如做出选择的。做出选择有可能是满分，也可能是零分，但是交白卷的却只能是零分。

拿起董源杭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陈远陇沉吟了起来，他虽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是要将自己的选择给贯彻下去，他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有些事情，越是事到临头，越是让人觉得难受。

最终，陈远陇还是拿起文件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还没有准备敲王子君办公室的门，就见俞江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陈远陇之后，俞江伟赶忙带着一丝恭敬地道：“陈部长。”

如果是以往，说不定陈远陇还会和俞江伟说上几句，但是此时他哪有这样的心情？尽管他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但是想想得罪王子君的后果，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江伟，王部长在办公室吧？”陈远陇看着俞江伟，轻声地问道。

俞江伟看着脸色有点阴沉的陈远陇，赶忙道：“王部长就在办公室。”

答应一声，陈远陇就敲起了门，随着王子君一声进来，陈远陇跨步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正看文件的王子君，看了一眼陈远陇之后，就笑着将手中的笔放下，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道：“陈部长，快坐。”

陈远陇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是看着笑容平静的王子君，心中的忐忑还是不由得更增加了一分。但是他毕竟不是一般人，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就沉声的对王子君道：“王部长，我有些事情要向您汇报。”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在陈远陇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等俞江伟倒水出去之后，这才笑着道：“陈部长，我来咱们组织部的时间不是太长，业务上的事情，你还要多操些心，有什么好的建议，尽管说出来，只有咱们齐心协力，才能确保组织部的工作日新月异，再创佳绩啊。”

“谢谢王部长信任，要说组织工作，您是行家里手。虽然您没有主抓过组织部，但是您以前在市里面担任过市委书记，掌控大局，这点工作对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嘛。”虽然心中已经决定要和王子君摊牌，但是此时面对王子君，他内心里还是有点畏惧。

对于自己的这种感受，陈远陇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处的位置，却让他天生就比这个年轻的领导低上一筹。

王子君看着表情僵硬的陈远陇，就觉得这位陈部长有点不对劲。从最近一段的接触中，陈远陇是一个说话喜欢用大声的人，而这么一个人突然改变了自己的习惯，这之中绝对是有情况的。

但是不论是什么情况，王子君都要自己先稳住，随着位置的提升，王子君越加觉得这个稳字的重要性。有人说天下一稳无难事。虽然说得有点片面，但是实际上却是不无道理的。

王子君并没有直接说工作的事情，而是和陈远陇说起了一些琐事。关切地问了问陈远陇孩子的情况之后，陈远陇有点坐不住了，他将手中的文件朝着王子君一递道：“王部长，这是二处关于党校常务副校长的推荐人选，您看一下。”

王子君拿过陈远陇递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就见上面第一个名字就是李琛升。先前已经和陈远陇透露的姜习明，此时已经被排在了最后。

对于这种排名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懂。他虽然在此之前对这件事有所准备，但是此时看到自己的意思被无视，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怒意。

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然后随意道：“那就这样吧。”

陈远陇在王子君看向那份文件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此时一听王子君这么说，稍微沉吟了一下，他就笑着问道：“王书记，您看什么时候开部务会议？”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了，陈远陇只觉得，这句话一出，心里畅快多了，尽管他和王子君论起地位差距不小，但是想到自己身后的姚中则，底气又足了。

人都是这样，在作出决定之前，可能会有不少忐忑，一旦真的决定了之后，反而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顾虑了。此时的陈远陇，已经打定了心思，和王子君在这个事情上较量一下。

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心中想着姚中则对自己的支持，陈远陇默默的为自己鼓劲打气。

王子君瞟了一眼文件，淡淡地道：“那就今天下午吧。”

王子君的平静，让陈远陇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在他想来王子君绝对要将这件事情拖一拖，没想到这位部长居然快刀斩乱麻，这让他在意外的同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他在这方面有什么准备吗？陈远陇心里揣测着，嘴上却恭敬道：“那我这就让办公室通知一下。”

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事情已经说完了，虽然王子君依旧是笑容满面，但是陈远陇却不愿意在王子君的身边呆下去了。当即站起身来道：“王部长，我那边还有点事，您要没有什么吩咐，我就过去了！”

王子君笑吟吟的将陈远陇从办公室送出，浑然不觉没有半丝不对的地方。而陈远陇面对王子君的笑脸，却觉得越发有点不舒服。直到王子君返回房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部长好。”一个工作人员从陈远陇的身边经过，很是恭敬的打招呼。

看到这名工作人员，陈远陇猛地抬起头，多年养成的威严让他矜持地笑了笑，就昂首挺胸的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的陈远陇，好像又恢复了当年一人之下的心态。一边走，一边自我安慰道：“现在这时候，谁怕谁啊！”

对于在这次部务会议上的胜利，陈远陇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王子君看着正在帮着自己整理文件的俞江伟，笑着道：“江伟，你觉得在组织部工作好还是在政法委好？”

俞江伟虽然已经和王子君的关系很近，但是却没想到王子君会这么问，犹豫了一下，又郑重其事道：“部长，对我来说，只要是跟着您在哪里都一样。”

“你这小子，学狡猾了！”王子君听着俞江伟似是而非的答案，轻笑一声地骂道。

俞江伟笑了笑，没有在说话。此时他不明白王部长问什么问自己这个，但是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王部长的问题给回答了。

“最近家里怎么样？我怎么听小陈说你妈昨天去医院啦？”王子君目视着俞江伟，沉声地道：“老人家没有事情吧？”

“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在医院观察了一晚上，现在已经回家啦。”俞江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给他说起自己母亲的病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的感动。

王子君笑了笑道：“没事就好，如果以后老人家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该请假就请假，有些事情是不能耽误的。”

“谢谢部长。”俞江伟应了一声，就将一堆王子君已经看过的报纸抱起来，转身欲走的时候，又停下脚步道：“部长，我刚才看到陈部长进了龙部长的办公室。”

俞江伟出了门，王子君的神色却是依旧平淡。对于俞江伟这句话的意思，他一清二楚。而陈远陇去找龙田喜的目的，他不想也猜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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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九章实质上心思活泛表面看死水一潭

如果王子君想在这件事情上落实自己的意志，那就需要和一些能贯彻自己意志的人进行谈话，只是，他并不准备现在就做这项工作。

虽然已经成了组织部长，但是陆泽梁经营了多年的组织部这潭水究竟有多深，王子君并不清楚。这次党校常务副校长的选拔，就是一个不错的试金石。

既然有人想跳，那就让他们跳跳，折腾一下。与其让他们隐着不发，反倒不如跳出来，全都看清楚了。

陈远陇敢于违背自己的指示，将李琛升排在前面，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王子君一清二楚。他同样知道，在陈远陇给自己将干部二处的推荐名单递上来之后，这件事情基本上就不会被瞒住了。组织人事工作，总是应该知道的还不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人，却已经知道了。

重新在办公桌前坐定，王子君又开始翻动那份迟桦逐昨天交上来的关于公开选拔任用干部的文章。虽然这篇文章里理论观点占了很大部分，但是王子君对迟桦逐还是不得不刮目相看。这个人太有才了，对有些关键的地方把握得很准。

随着地位的不断上升，王子君越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能在理论上支持自己的人。他需要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归结统一，但是一时间，这样的人才还真不好找。

迟桦逐的出现，让王子君觉得自己要找的人出现了。且不说后世之中迟桦逐的惊艳表现，单单冲着现在他在人事制度方面的研究，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就在王子君思索着对迟桦逐安排的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接通了电话。

“王部长，现在忙不忙？”程圆丽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对程圆丽，王子君一如既往的热情相向：“程省长，我本来还有点忙，不过，您有什么指示，我绝对保证招之即来啊。”

“哎哟，子君老弟又哄我高兴呢，我是不是该谢谢您哪？”程圆丽在外人眼中，一向很是威严，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跟王子君显得随便多了。

又和程圆丽扯了几句闲话，王子君就笑着道：“程省长，你那些拨款省长批了没有？”

说到拨款的事情，程圆丽严肃起来：“褚省长那边已经说好了，等一下我就去财政厅去一趟，要是财政厅的老翟再给我百般推脱，我今天就坐在他办公室不走了！”

听着程圆丽认真的语气，王子君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的工作，基本上已经有了一点作用，好的防护和卫生条件虽然不能完全杜绝那件事情的发生，但是至少可以起到很好的预防作用。

“大姐出马，一个顶俩，老翟敢得罪您，真是不像话啊。”对于恭维人的话，王子君此时毫不吝啬。

“哎哟，王部长您快别给我戴高帽子了，省里这一块还好说，关键是市里，有的地市姐姐有面子，但是有些地方，可不见得行得通啊，到时候还得老弟你多多帮忙。”程圆丽说的是实话，她虽然是副省长，但是有的地市却不一定对她这个副省长的指示太过重视。

上面压下来的事情太多了，各个方面都需要钱，如果一个个的办，财政实力根本就不够。因此，地方上对上面的指示，迫于无奈，也只能捡最重要的去做了。

文教卫生历来是弱势，再加上程圆丽这个主抓的副省长也不是一个强势的人物。尤其是像东宏市和银鹏市两个地方的领导来说，那更是常委。

“大姐您放心，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办的，您尽管开口，我保证随叫随到。”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真的愿意随叫随到，毕竟在以后的几个月之中，这件事情可能会变成最为重要的工作之一。

又聊了几句之后，程圆丽就挂断了电话。而放下电话的王子君，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容。虽然程圆丽根本就没有提到党校常务副校长的事情，但是程圆丽打这个电话的意思，王子君听懂了。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重新站了起来。看来这件事情，关心的人还真是不少啊！恐怕还有不少人在关心，自己是不是能够在这个部务会议上站稳脚跟吧？

屈振兴的办公室，正在接电话的他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屈振兴接的，正是党校副校长姜习明的电话，在电话中姜习明虽然扯东扯西地说了不少，但是实际上，他只是给自己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告诉自己干部二处给王部长的推荐名单上，他并没有排在前面。

对于叶书记想让姜习明接任党校常务副校长的心思，屈振兴是清楚的，现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弄到常委会上，好像组织部那边倒是先闹起来了。王部长是个厉害人物，此时屈振兴丝毫不怀疑，但是刚刚到了组织部的他，是不是能够压制住常务副部长陈远陇，这让他有点担心。

给叶书记汇报，还是将这件事情当作不知道处理呢？屈振兴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向叶书记说明一下，如此一来，就算多余，也比以后出了麻烦，责怪自己知而不报强吧？

心中犹豫了一下，屈振兴就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几份文件，轻轻地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去。

对于屈振兴这个秘书来说，叶承民的办公室可谓是轻车熟路，在走进办公室之后，他就恭敬地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叶承民桌子的左侧，然后又看了看茶杯里的水是不是已经倒好了，这才轻声的向叶承民道：“叶书记，刚才党校的姜校长打来了一个电话。”

叶承民头也不抬，依旧在看着他的文件，不过屈振兴此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让他说下去。当下就接着道：“姜校长说，组织部那边干部二处在推荐人选的时候，将李琛升推到了第一位。”

叶承民依旧没有抬头，他拿起桌子上的另外一份文件批示了两句，然后交给屈振兴道：“你去找一下秘书长，让他将这件事情督办一下。”屈振兴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就在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就听叶承民接着道：“如果姜习明因为这种事情给你打电话，你不要理他就是了。”

屈振兴点头离去，而在他关门的时候，叶承民的神色却变得凝重了起来。对于他来说，一个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并不至于放在心上，他真正在意的是，王子君能不能把组织部这一亩三分地给他看好了！

依照他对王子君的了解，这样的信心应该是有的，但是组织部毕竟是陆泽梁经营多年的地方，尽管不会有人明着来，但是背地里使绊子却是免不了的。

他拿起电话，想要拔出去，但是最终，他还是把电话给摁了下去。现在这种时候，他给王子君打电话说什么，还不如什么也不说看王子君的表现呢。

重新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叶承民，再次恢复了以往的严肃，将心思再次放在了文件中。只不过在偶尔的抬头的时候，他会向着不远处组织部的办公楼看上一眼。

省委常委楼很静，整个大院也很静，但是在这静悄悄之中，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着省委办公楼的方向。

省委组织部会议室外，办公室工作人员在不断地走动着，各种文字材料不断地被人送到会议室之中。

“董处长好。”陈晓然是去年才进入组织部办公室的大学生，虽然人年轻资历短，但是一张笑脸，却是在组织部很快就赢得了领导的信任，而其他同事对于这个虽然不算漂亮，却很是阳光的女孩子充满了善意。

董源杭以往见了这个女孩，都会开上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说一些给你介绍对象之类的话，但是今天，他却是眉头紧锁，朝着陈晓然点了点头，就迈步朝着会议室走去。

“董处长这是怎么了？”作为干部二处的处长，董源杭可是部里面的实权派之一，很多人都愿意跟他亲近。而因为手中有权，所以董源杭一般的时候脸上都是如沐春风一般。

被陈晓然问话的，是一个在组织部工作了十多年的老油子，虽然他不是太得领导的信任，但是对于单位里发生的蝇营狗苟，他却是清楚的很，一边把手中的几份文件扬了扬，一边得意的小声道：“小妹妹，你的消息可是有点滞后喽！”

“有什么事情吗？”陈晓然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心计，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是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让自己进步的心态，此时听到这位老兄如此说，那好奇的心思就彰显了出来。

“知道今天干什么吗？”老油子老张越加的有些得意，他朝着会议室的大门一指道。

“当然知道了，开部长办公会啊。”陈晓然正在整理着会议上需要准备的物品，怎么会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老张对女孩投来的带着疑问的目光很是享受，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他，就接着道：“知道今天这个会议要研究什么吗？”不等陈晓然回答，老张就接着道：“这次是研究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的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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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零章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提名就提名呗，这事情不是最终由常委会决定吗，我听说在这件事情上，部长都没有决定权，董处长为难什么啊？部长怎么指示他怎么来就行呗。”陈晓然虽然年轻的，但是对于工作中的一些程序还是很清楚的。

老张看着有点鼓起嘴巴的陈晓然，觉得很是有些可爱，想到自己家里的黄脸婆，就有点后悔自己结婚有点早。他嘿嘿一笑道：“如果这样那就好喽。”

“我给你说，老董他现在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听部长的话。”

“没有听部长的话？”陈晓然的声音顿时有点高，依照他和董源杭的接触来看，董源杭并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原则，而拧着脖子和领导顶的那种人。如果是他是那种人的话，恐怕这个组织部的干部二处处长也就落不到他的头上啦。

“他听了陈副部长的话，现在可以说处在了风口浪尖上。”老张说话之间，搓了搓手指，刚准备在表现两句，就见龙田喜大步走了过来。

看到龙田喜，老张顿时就好似见到了杀虫剂的虫子一般，瞬间老实了起来，就连那拖拉的工作态度，一下子也都变得勤快了起来。

“龙部长好。”在龙田喜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老张恭恭敬敬的朝着龙田喜说到。

不过他这种恭敬，龙田喜就好似没有看到一般，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组织部共有四个副部长，除了龙田喜和陈远陇之外，还有两个副部长云尚智和盛峥魁。而组织部的部长办公会，主要组成者就是王子君这个部长和四个副部长。

看着龙田喜面容沉静的走进会议室，老张那有点不安分的心又动了起来，他看着身边的陈晓然，轻声地道：“知道龙部长在干什么吗？正在伤神呢，现在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想好支持谁。”

陈晓然虽然比老张来组织部的时间晚多了，但是这个女孩却是比老张聪明一些，知道什么话自己该说，什么话自己不该说，所以对老张的言论她只是点头，却并不表态。

就在老张还不过瘾要说话的时候，就见陈远陇和云尚智以及盛峥魁三人同时迈步走了进来。三个人一路上谈笑风生，而作为常务副部长的陈远陇被云尚智和盛峥魁围在了中间。

对于老张这次的打招呼，走在最中间的陈远陇却给与了热情的回应，不但和老张说了两句话，更问候了一下老张在上小学的儿子怎么样。

看着走进会议室的陈远陇，老张就觉得倍有面子。毕竟自己被陈部长热情地问了家庭的情况，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了的。他看着站长一边的陈晓然道：“小陈，有道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臣子，你呀，有时候该灵活就灵活点。”

“我也想灵活点，但是见到领导就不知道怎么说话？”陈晓然这次并没有说实话，在见到领导的时候，她说的话并不比老张少。

不过她的这种表现，却是极大的满足了老张作为一个老同志的自尊心，有点好为人师的老张，嘿嘿一笑道：“那是因为你刚来，和领导不熟，像我来的时候，陈部长还是干部二处的副处长，那时候我都是叫他陈哥，陈部长那时候有个酒场，基本上还都叫上我。”

陈晓然虽然不知道老张说得几分是真的，但是她已经有了经验，那就是老同志再讲他们的光辉历史的时候，你就要做出一股倾慕的神情听，只有这样，你才能在工作中得到着些人的支持。

而她这屡试不爽的招式，果然让老张打开了话匣子，就在老张准备接着降下去他当年如何的时候，他的嘴巴却突然闭上啦。就见王子君一手端着水杯，面带着笑容的从走廊中走了过来。随着他的走过，不少人都恭敬地打招呼。

看着突然间好似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恭敬得头让路的老张，陈晓然的心中对王部长除了升起敬意之外，心中对老张的鄙视也增加了几分。

刚才还说的自己人五人六的，现在王部长过来啦，你这人就蔫了。看你这年龄好似比王部长都要大，人家现在已经是组织部的部长，省委常委，而你却只是一个正科。

“如果我能够找一个像王部长这样的男友该多好。”心中升起这种念头的陈晓然，赶忙将这种念头给打消了。她妈一直催促她找人结婚，更是说过她再不找人，就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丫头。如果她真的以王部长为标准的话，那绝对是嫁不出去的。

在王子君来南江省的时候，她就研究过王子君的简历，知道这种人，在国内也不多见。

王子君朝着陈晓然点了点头，就走进了会议室。陈晓然虽然知道这种点头，完全都是领导无意识的行为，但是心中还是有点甜丝丝的感觉。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关上，本来低着头的老张，此时又抬起了头，他看着眼神有点迷离的陈晓然。有点带酸味地道：“妹子，别看领导威风，等一下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咱们可小心点，不要让领导拿着咱们出气。”

陈晓然赶忙答应了一声，虽然从老张的脸上她看出了老张的不自然，但是老张说的却也是真话。有时候领导心情不高兴了，同样会迁怒于人。

而这次从陈部长和其他两位部长一起走过来的情形，这次王部长很有可能会生气。自己一个小兵，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小心点的好。

心中念头打定，陈晓然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凳子上，随时等待着会议室里面领导的安排。

坐在会议室中间椅子上的王子君，自然不会明白这个小女子在想什么。这次部长办公会，他还是来到南江省之后第一次召开。但是从从政已经不知道开过多少会议的王子君，此时显得很是洒脱。不但和龙田喜等人说了几句闲话，更和陈远陇开了一句玩笑。

“咱们现在开会吧。”喝了一口水，王子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本来还有点声音的办公室，在王子君的卫士下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陈远陇虽然一直在笑，但是他的心中同样有点忐忑，毕竟今天是和正部长的正面对决，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是他的心中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一些畏惧的。

毕竟他面对的，是一把手，而且还是作为省委常委的一把手。面对王子君，陈远陇觉得压力很大。虽然他已经和盛峥魁两个人说好了，但是他依然觉得不是那么踏实。

几项具体工作，都以王子君的拍板为决定。没有太大争议的事情，一般都是一团和气。而随着这些议题过完，就听王子君道：“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位置空缺，省委领导让我们推荐一下适合担任这个职务的人员名单，董处长，你负责干部二处，说一下你们的意见。”

董源杭虽然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点到自己的名，还是不由得一颤。

董源杭的手有点颤抖，他拿起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先朝着陈远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他这一眼，不但没有得到陈远陇的待见，反而让陈远陇产生了一丝的厌恶。

这都什么时候啦，还在这里看我，莫不是你真的连这个胆量都没有吗？

陈远陇没有看董源杭，他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好似笔记本上有什么让他心醉的文章一般。

“咳，王部长，经过我们干部二处考察，省委党校副校长李琛升和副校长姜习明都符合任职条件。李琛升参加工作多年，有丰富的基层和教学工作经验，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过各种文章上百起，而且去年还被评为了省先进个人……”

“至于姜习明同志，一九六八年出生，党员，博士学历，在八九年毕业之后，一直在基层工作……”

董源杭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既然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就没有太多的害怕。他这个简历的介绍，虽然看上去很公平，但是实际上却有不少的猫腻，对于李琛升，他做了重点的介绍，而姜习明则只是轻轻地点了几点。

陈远陇听着董源杭越来越流畅的建议，神色缓缓地露出了笑容，心中暗道董源杭虽然心思重了一点，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还是能够豁的出去的。

等董源杭发言完，就听坐在一边的云尚智率先开口道：“王部长，我和李琛升打过不少交道，这个人工作能力强，而且有丰富的党校工作经验，现在党校的钟校长突然倒下，让李琛升临危受命，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云尚智说到这里，轻笑一声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向省委重点推荐李琛升同志。”

龙田喜对于这次会议之中将要发生什么事情，那是心知肚明，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这个云尚智竟然在会议中公开挤兑王子君这个部长。王子君中意姜习明，这几乎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可是他竟然还要重点推荐李琛升。

而其他人呢？龙田喜看着坐在一边的盛峥魁，心中不好的念头更增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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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一章原本以为龙虎斗其实只是耍耍猴

虽然部长在部长办公会上有一票否决的权利，但是很少有领导会运用这个权利。毕竟这个权利就好似一把双刃剑，在决定的同时，也会让人觉得你这个部长当的无能。

王子君刚刚担任组织部长，就否决大多数人的意见，对于他来说，绝非明智之举，而且容易落人口实。更重要的是，一旦有人拿这件事情攻击王子君的话，将会又多一个借口。

龙田喜心里担忧之际，就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就见王子君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没有改变。

果然不出龙田喜的预料，盛峥魁已经接着开口道：“王部长，各位，我赞同云部长的意见，李琛升同志工作能力不错，而且年富力强，这些年来一直协助钟校长主持党校的工作，推荐他为党校常务副校长候选人，也是将符合条件的同志推举到适合他们位置上。”

“至于姜习明同志，工作能力也不错，我觉得可以让他在党校的排名上更进一步，作为李琛升主持党校工作的得力助手。”

陈远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就是他的计划，虽然他知道这么做不可能把姜习明的可能性完全挤走，但是王子君就算是坚持把姜习明也推荐上去，那么李琛升也要排在姜习明的前面。

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了，他相信作为党校校长的姚中则，比他要老道得多。

盛峥魁在发言完毕之后，整个会议室就沉默下来，作为列席会议的董源杭，此时就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虽然知道陈部长在这件事情上有准备，却完全没有想到董部长竟会是这样的准备，这明摆着就是丝毫不准备给王部长机会！

心中念头闪动，他又将这种心思放下了，对于他来说，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最好的结果就是陈部长能够在和王部长的斗争中获得胜利，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以后坐冷板凳。

“龙部长有什么意见？”王子君看着有点凝滞的会议室，轻声的朝着龙田喜问道。

对于这个结果，王子君其实早就有预料。因此，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没怎么生气。既然已经准备撕破脸，自然不会再给你温情脉脉，官场上有时候和疆场上是同一个道理。

此时的龙田喜只觉得坐如针毡，那看向他的一道道目光，让他觉得难受。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情，这是要他做出抉择。

说实话，龙田喜不喜欢得罪人，而且上方现在还都不是他能够得罪的。但是不得罪人现在不行，有时候，你不想得罪人，也必须做出选择。

自己该怎么办呢？将自己这一票投给王部长还是给陈部长？如果自己这一票给陈部长的话，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陈远陇会在这件事上赢得胜利。就算是一把手，王子君也不可能在第一次部长办公会上将四个副部长的意见全部给否决了。那样的话，失败对于王子君来说比现在还要大。

陈远陇的手段，龙田喜是清楚的，现在站在陈远陇的身边，无疑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这么做就省得自己唇枪舌剑了。更何况，陈远陇在找他谈话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了。姚中则书记，主管组织的副书记，上有姚中则，下有组织部原有的根深蒂固的实力支撑，自己又何需惧怕王子君这个新来的部长呢？

可是，通过政法委干部备案这件事情，他总觉内心里对这个年轻的部长还是有着一丝本能的畏惧的。尽管王子君一直笑容满面，但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有些忐忑。

就算是陈远陇他们这次手段能把王部长给套进去，恐怕接下来他们也将会见识王部长的手段。王部长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有陆泽梁的前车之鉴在这儿明摆着，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辙。

虽然这次帮着王子君说话注定失败，但是至少会赢得王子君的好感，而陈远陇他们赢得了这次的推荐人选，相信也不会太在意自己的表态。

“王部长，各位，我认为姜习明同志还是不错的，他在党校的工作经验同样丰富，而且这个人还具有创新意识，创新是什么？从大的来说，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从小处着眼，创新就是创造性开展工作的一种精神。前两年党校对干部改革的培训就是他主持的，这项工作可是受到了上面领导表扬的。”龙田喜在罗列了几项姜习明的优点之后，接着道：“因此，我认为姜习明同志，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远陇听着龙田喜的发言，心里暗恨不已，他早就觉得龙田喜有点不靠谱，果然这样的预感不幸应验，这次一发言，就跟着王子君走了，这个半道上改弦易辙的家伙！

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三个人，再加上二处的推荐，就算王子君亲自披挂上阵，也得按照自己的意志来，他不相信王子君会为了这件事情使用他那一票否决的权威。

毕竟那种事情，历任领导都是在极力的避免。

他看着发言完毕喝水的龙田喜，朝着王子君道：“王部长，我想说两句。”

王子君点头道：“陈部长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咱们既然是开会，就应该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王部长，我觉得三位部长说的都有道理，李琛升和姜习明都是不错的同志，让这两个同志的能力担任党校的常务副校长都是绰绰有余，我看不如就把这两个同志都报上去，让常委会决定任命的人选。”陈远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就按照干部二处的考察情况递这个名单。”

按照干部二处的考察情况确定名单，那就是将李琛升作为第一人选。姜习明虽然也算是推荐上去，但是只是一个备选。如果有人接着发力，姜习明能上任的希望就会越发渺茫了。

陈远陇说完这些，轻轻地笑了笑道：“部长，这也是不拘一格选人才，毕竟两个同志都很优秀。”

陈远陇这话，可以当作给王子君一个台阶。在陈远陇看来，如果王子君够聪明的话，就顺着这个台阶下来吧，毕竟这样他不会丢失什么面子。

龙田喜的目光也在闪烁之中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在他看来，这不失是一个好办法，毕竟这件事情虽然重要，但是王部长的面子也重要，能够这样讲面子给找回来，也不失是一个好的选择。

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陈远陇是什么意思？打一拳给个甜枣核尝尝，还真是亏陈远陇想的出！看着等自己决定的陈远陇，王子君并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一边的董源杭道：“董处长，是不是适合担任党校常务副校长的同志你都推荐到了？”

原本觉得没自己什么事的董源杭，怎么也没想到王子君会在这个时候把话题对准自己，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肯定道：“党校内部就这两位同志比较合适。”

董源杭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在这件事上，他费了不少脑子，对于谁合适谁差什么条件，他可谓是心知肚明。

“那党校之外呢？”王子君看着董源杭，继续沉声地说道。

没想到王子君竟问到了党校之外，董源杭不由得一阵心慌，虽然不知道王子君为什么问这个，但是他心里清楚既然王子君这样问，肯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和王部长站在一条线上，这本来就让他有些惶恐，现在又被点名问到了自己没有准备的问题，心里越发地慌张。

不和领导粘在一起，那么有机会就得敲打敲打你，对于这种事情，董源杭经历的多了。如果在这件事情上王部长拿他撒气的话，他也是别无良策。咬了咬牙，他还是如实回答道：“王部长，这个我没有想到。”

“嗯”，王子君并没有如董源杭想的那般阴沉下去脸，而是笑着道：“用好一个干部，能够带动一方工作，用错一个干部，工作就带到茄地里去了！这两天，我一直看上级组织部门的文件，前些天首长在一次讲话中，提到了干部选拔要通过多个渠道，将那些能够给群众办好事办实事的人推上去。”

王子君说话之间，翻了翻自己手边的文件，然后接着道：“这篇论文，是咱们省委党校的一位教授写的，他认为公开选拔任用干部，是以后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方向，我认为他说的很对，对于干部任用，我们不能死搬教条，应该灵活运用多种方式，变伯乐相马为赛场选马，让一切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有机会、有舞台、有地位，让优秀人才脱颖而出、竞相涌现，必将为我们的工作提供强有力的组织保证。”

王子君的声音不是太高，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让人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将手中的文件又扫了一眼，王子君接着道：“江伟，你把这份文章给大家分发一下。”

俞江伟一直坐在会议室里，他对于王子君遭受的困境可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他对王部长很有信心，但是看到王部长受到陈部长他们的挤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现在王部长终于反击啦，他当下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将王部长让自己带来的文章发了下去。

陈远航接过那份文件，就见上面写着干部选拔任用的必由之路，公开选任领导干部几个大字。只是看了一个开头，陈远航就明白了王子君的用意。

“公开选拔任用干部，是干部选拔的必由之路。对于公开选拔，上级组织部门极为重视，对此我认为我们南江省也要行动起来。前两天我就此事和叶书记交换了意见，叶书记很赞同这个想法，指示我们要将公开选拔任用领导干部作为今年的年度目标之一，切切实实的落到实处。这次党校常务副校长的任命，就是一次好的机会，我们组织部门要积极行动起来，为干部公开选拔任用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公开选拔领导干部在当时虽然已经被提起，但是实施的并不多。作为组织部的领导干部，陈远陇等人都知道这是大势所趋。而王子君说的句句字字都站在工作的角度上，更是让他们就算是想要反对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云尚智冷脸看着这一切，先前的一丝欣喜此时早已消失殆尽。王子君在开会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在这职位上要进行公开选拔，他们发言这么积极，实际上不但什么用处也不挡，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

但是让他反对公开选拔，他怎么反对？王子君说已经和叶书记沟通过了，而且最近上级组织部门的文件中，更是不断地提到增加干部选拔任用的透明度。适度的增加公开选拔任用干部的幅度，虽然这项政策还没有怎么开展，却已经是大势所趋。

就算他们几人联手，但是在大势所趋的事情上做抵制性发言，实际上就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云尚智不蠢，他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王子君对着干。

坐在他对面的盛峥魁，同样紧紧地绷着嘴唇。只不过脸上的阴云，却是比云尚智还要多一分。

“王部长，我赞同在这个职位上进行公开选拔，这样不但能够让更多的干部有展现自己才华的平台，也更有利于形成有能者上，庸者下的干部任用机制。”沉吟了足足有一分钟之后，陈远陇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也赞成。”龙田喜此时可谓是最庆幸的人，幸亏刚才一时不忍，支持了王子君，现在才发现，自己刚才支持的是多么的正确。

王子君不愧是王子君，单枪匹马的来到南江省，不但能迅速站稳脚跟，还让陆泽梁黯然下台。今天自己本来以为还会有什么龙争虎斗，却没有想到只是看到了一场耍猴！

早就在这件事情上准备运用公开选拔的王子君，自己导演了一场好戏，不但自己没有损失什么，还对一些人进行了敲打。看来，自己以后还是紧跟王部长的步伐好。

此时最为尴尬的，却是干部二处的董源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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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二章轻松破局

作为这次列席会议的人员，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表决权，现在他给部长办公会提供的名单，更是成了白纸一张。

而且，他也算彻底得罪了王部长，作为领导者，谁会让一个不和自己保持一致的人继续留在关键的位置上呢？

会议到了这里，再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部务会议就形成了决议：建议常委会对这次党校常务副校长的位置实行公开选拔。

散会之后，王子君就直接去了叶承民的办公室，将部务会议的结果向叶承民进行了汇报。对于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叶承民远没有这次部务会议重视。

听着王子君所说的决定，叶承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尽管他相信组织部这个局王子君会破开的，但是他没想到，他竟然采取了这么一个办法。

对于破开这个局，叶承民也思考过几种办法，甚至还分了等级。但是王子君这个解决办法，却是让他赞叹不已。

作为南江的一把手，叶承民的目光可不是陈远陇他们可以比拟的。他看的不是一个党校常务副校长的职位，而是通过这次公开选拔，王子君将会把自己这个刚刚上任的组织部长的影响力，以最快的速度贯彻到全省的各个角落。

人事问题本来就是敏感的问题，现在王子君一上来就进行公开选拔的方式，这种影响在无形之中，就会贯彻下去。更何况这种公开选拔本来就是上级所重视的，很是容易出成绩。如此以来，可以说里外都占了。

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叶承民虽然重视，但是和王子君比起来，那却是差的太远啦。所谓人才难得，心中思索着王子君这番作为的叶承民，越发有了将王子君拉在自己身边的冲动。

“子君部长，对你们组织部的这次公选活动，我完全同意，不过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把握好了，那就是公开选拔还没有先例，你一定要把大局把握好了，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对叶承民的支持，王子君在意料之中，叶承民怎么说都是南江的一把手，可以说不论南江哪一块工作出了成绩，都和他的领导是分不开的。

“谢谢叶书记，我们一定会尽力完善公开选拔工作。”王子君说到这里，又笑着道：“这次公开选拔按照预定的步骤，最终需要设主任评委一名，叶书记您看，是不是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

叶承民明白王子君的意思，这就是让他担任这次公开选拔的主要负责人。虽然只是选拔一个党校的常务副校长，但是这其中却隐含着各种无形的妙处。

沉吟了一下的叶承民，还是笑着道：“这件事情既然是你们组织部负责，子君部长，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去做就行了，我就不再指手画脚了。”

……

就在王子君找叶承民的时候，陈远陇也将电话打到了姚中则的办公室中。姚中则对于陈远陇的汇报并没有生气，只是简单鼓励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放下电话之后的姚中则，脸色却是变得有点狰狞，他的大局观念不比叶承民差多少。现在王子君通过这一手，可以说基本上已经在组织部坐稳位置了。

这个家伙，总是出其不意，还真是不好对付啊！想到以后和这么一个难缠的家伙打交道，姚中则就有点头疼。就在他思索着下一步怎么进行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不耐烦地说了声进来，姚中则连头都不想抬。按照今天的安排，并没有什么主要人物在这个时候见他，来的应该是秘书。

“姚书记，您真是好悠闲哪！”带着笑容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听到这声音，姚中则在一惊的瞬间，就抬头朝外看去，就见一脸笑容的王子君正站在他的身边。

看到王子君，姚中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就露了出来，他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笑着道：“子君部长来了，快坐快坐。”

秘书在倒完茶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姚中则目视着王子君，哈哈一笑道：“子君部长，刚才想问题有点出神，没想到部长大驾光临，哈哈，快尝尝我这茶，听人说挺不错，只是我怎么喝都是一个味道。”

王子君笑着端起茶喝了一口，就轻声的向姚中则道：“姚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是我不对，没有提前给领导打报告就直接进来了。”

两人说笑着调侃了几句，王子君就笑着道：“姚书记，最近上级组织部门对公开选拔任用干部提的很高，而且要求各地适当增加公开选拔任用干部的比例，经过我们组织部研究，近期准备在咱们全省范围内进行一次公开选拔。”

姚中则早就知道王子君提议的公开选拔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还是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道：“公开选拔是一件好事情，我赞成。但是公开选拔里面又牵涉到很多问题，子君部长，对这些问题，在公开选拔之前，你可得做好准备啊。”

对姚中则是不是清楚自己准备做什么，王子君心中同样一清二楚，他见姚中则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也接着道：“对于姚书记担心的问题，我同样也担心，因此，为了这次公开选拔活动能顺利实施，我们制订了一些措施，而且还准备请姚书记您亲自坐镇。”

“姚书记您是老组工干部了，工作经验丰富，这次主要公开选拔的是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您作为党校的校长，更得给这件事情掌好舵啊。”

王子君邀请自己参加这次公开选拔，姚中则在吃惊的同时，开始猜度王子君请自己参加的意义。他是聪明人，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就明白这是王子君给自己递来的橄榄枝。不管怎么说，王子君将这次干部的公开选拔挑起来，就意味着把那块最大的蛋糕给吞了下去。而他之所以邀请自己参加，那就是要自己利益共享。

姚中则很想拒绝王子君的这个提议，但是话到嘴边，他却道：“子君部长，你刚刚主持组织部的工作，我作为主抓组织这一块的副书记，理应全力支持你。这件事情既然你说到这里，那我就跟着你劳动一次。”

王子君见姚中则答应，心里同样生出了一丝欢喜。对于他来说，别的都不是至关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将这次干部公开选拔顺利进行下去，这就是最大的成功。就算是自己不邀请姚中则，作为抓组织的副书记，同样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还不如将他邀请进来，这样不但少一个人暗地里使绊子，还能够利用姚中则的影响力，更顺利的推动这项工作。

随着层面的越来越高，王子君对一些事情的认识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大的变化。到了他们这个层面，针锋相对虽然也有，但是更多的却是共赢。

只有懂得共赢的人，路才会走得更长。

晚上八点多，程圆丽回到了家中。对于她来说，这个时候回到家其实已经算是早的啦。虽然是女性的副省长，但是依旧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她参加。就拿今天来的教育部调研组来说，她这个主管教育的副省长就不能不出面。

看到上高中的儿子正在那里懒洋洋的看书，程艳丽一边换拖鞋，一边随口问道：“强强，你爸爸呢？”

“他们同学聚会，早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因为工作的原因，程圆丽对自己的关心不是太够，所以孩子对她也不是特别的亲，这让程圆丽很是觉得有些伤心。

同学聚会？程圆丽的眉头就是一皱，在她这个位置，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用费心思，就能够猜得出个一二三。老公李承倡一直是一个很顾家的男人，以前基本上都是早早的回到家中，什么家务事都不用她操心。

自从那个沈金铭发现她和组织部的王子君关系很好之后，就经常拉着李承倡出去聚一聚。虽然沈金铭这种巴结让她有些享受，但是没多久，她就烦了。

毕竟高中的儿子，也是关键时期。再说这个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她程圆丽是给他弄不成了，别说是她，就算是王子君想要给她弄，那也是没有可能。

叶承民和姚中则都盯着呢，谁还能在这方面有办法？

心中念头闪动，她还是朝着儿子问道：“强强，你吃饭了吗，要不，妈妈带你出去吃大餐？”

“早吃过了，今天吃的福兴楼的小炒鸡，很不错。”儿子说到吃饭，很是得意的说到。

福兴楼是什么地方，她心里清楚的很，福兴楼的炒鸡更是招牌菜，如果单做的话，还不知道需要多少钱呢。依照李承倡的脾气，是不可能给儿子这么奢侈的，看来，这又是他那位老同学的手笔了。

“那好，好好复习，争取把成绩再往上提一点，对了，这两天是不是要考试？”程圆丽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向儿子问道。

依照程圆丽的级别，不少人劝她找个保姆，这样家里面好照顾，更有人已经开始在这方面物色。对于这个建议，程圆丽也很是动心，但是李承倡却不愿意家中有个陌生人走来走去，所以就将这个建议给否定了。

而否定的后果，就是这个好男人经常在家里打扫卫生。

“考试，妈，你能不能说点别的？”儿子的成绩一般，自然对程圆利嘴中的考试很是厌恶，看着自己的老妈，显得很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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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三章刀切豆腐两面光

程圆丽皱了皱眉头，一股怒气涌了上来。正当她准备训斥儿子的时候，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随着家门被打开，李承倡和沈金铭两个人走了进来，虽然两个人看上去还算精神，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了几分酒意。

“你回来了啊。”看到程圆丽，李承倡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就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一挥手道：“弄点水，我和老沈说会话。”

沈金铭朝着程圆丽笑了笑，话语中却是带着一丝恭敬地道：“程省长，我刚才和承倡碰到了当年的老同学，不觉就喝多了，我保证下不为例！”

看着满脸笑容的沈金铭，程圆丽笑着道：“碰到老同学，喝点酒是难免的，你们坐，我给你们俩倒水去。”

沈金铭还要说什么，却被李承倡一把拽到椅子上道：“老沈，你忙什么，坐着咱们说说话。”

“你说怎么回事，这几年时间不见，人都变样啦，嘿嘿，真是没想到，老陈居然变得如此市侩，上学的时候，他可是清高的很啊！”

沈金铭对李承倡，眼中充满了讨好，见李承倡说这件事情，也跟着道：“可不是嘛，以前根本就看不起咱，看看现在，哎，这人哪，都是会变的。”

两人感慨之余，程圆丽端着壶茶水走了过来，她一边帮着沈金铭和李承倡倒水，一边道：“老沈，党校那件事情，恐怕不好操作了，叶书记和姚书记都盯着呢。”

“圆丽，这件事情你也帮不上忙吗？老沈可不是外人啊。”李承倡不等沈金铭说话，就沉声的朝着程圆丽道。

对于老公这种喝了点酒就不知道东西南北的德行，程圆丽有些恼火，但是此时有外人在面前，她又不得不给老公面子，正欲分辩，就听李承倡接着道：“老沈年龄不小了，现在还在副厅这个位置上卡着，这一次机会难得，如果上不去，他就只能去政协或者人大找个地方呆着了，你再给领导说说。对了，那个王子君不是组织部长吗，请他帮帮忙嘛。”

“关键是，现在子君部长也帮不了忙。”程圆丽看着醉醺醺的丈夫，没好气地说道。

沈金铭这个时候接过话头道：“程省长，您对我这件事情的操心我知道，本来这件事情我也就是想一想。本来就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程圆丽听着沈金铭这话，心说还算是你姓沈的知道事，就在她准备顺坡下驴的时候，就听沈金铭接着道：“不过现在我可是真的报了不小的希望。”

“王部长在这件事情上如果真的帮忙的话，我的希望不小。”沈金铭说到这里，沉声地道：“今天晚上我刚刚接到一个消息，说省委领导已经基本上接受了王部长的建议，要在全省范围内进行一次干部公开选拔任用，而这次的党校常务副校长，就在公开选拔任用之中。”

程圆丽对于叶承民和姚中则关于党校常务副校长之中的争端清清楚楚，却没有想到最终这件事情竟然变成了这么一个结果。公开选拔任用，这个词她虽然不算是陌生，但是却知道这也算是一个先列。

“公开好，我觉得干部只有公开，才能够将更多有才能够的人选上去。”李承倡喝着茶杯里的茶叶水，又开始发表起言论来。

对于自己老公的政治智慧，程圆丽从来都是忽视，就在老公想到这些地时候，她的脑子却是快速的旋转着。几个瞬间的功夫，他就有点明白王子君这样做的理由啦。

原来是这样，好一个王子君，不简单啊！这当副手有很多种，有的人做的窝窝囊囊，在两个领导之间那是四处受气，但是同一件事情，有的人就不一样。对两个领导，有些人好似天生就会寻找平衡点一般，一动手就是刀切豆腐两面光。

党校常务副校长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是一个书记一个专职副书记都重视这件事情，就会让组织部长在这方面的发言权基本上消失，而且还会夹在两个人中间受些夹板气，这些天程圆丽也算是给沈金铭用过劲，因此，对这件事情了解的很多。

她也曾处在王子君的位置上帮着这位王部长想过，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来了这么一招。这一招不但化解了他自己的尴尬境地，同时还能够在组织工作中发表自己的意见，将自己的影响力通过这件事情，直接贯彻到下面各个地市。

只要公选，恐怕下面那些关注这件事情的人，都不会忽略王子君这个组织这件事情的组织部长。而他刚刚登上组织部长的位置，就通过这件事情，将自己的影响力给洒了下去。

能够这么年轻上位，还真不是一般人。心中有些服气的程圆丽朝着李承倡看了一眼道：“承倡你和老沈坐着，我有一个电话要打。”

李承倡有点不明白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但是沈金铭却清楚。他朝着程圆丽恭敬地笑了笑，就扯开话题，和李承倡又说起了上学时谁怎么样了。

来到自己的书房，程圆丽就拿起了电话，但是当她把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之后，又把电话放了下来。以往她给王子君打电话的时候，那就是拿起电话直接打，但是今天，心里却是犹豫不决了。

不是犹豫这个电话该不该打，而是犹豫在电话之中，自己该如何和王子君说话。作为副省长，特别是女性副省长，程圆丽以往都是很泼辣，对于一般的常委，那也是该开玩笑开玩笑。

在省内，她只有向叶承民、禇运峰、姚中则等重要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心中才会先打好草稿，然后才按照打好的稿子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

想了想自己心里想要说的话，程圆丽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有点自嘲的一笑道：“我这是怎么啦，将他当成主要领导了吗？”

虽然她有点不相承认，但是她的意识之中，却已经把王子君纳入了她打电话需要打好腹稿的人之一。又印证了一下自己的心中所想之后，程圆丽这才拿起了电话。

“部长老弟你好，我是程圆丽，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吧。”电话一接通，程圆丽就大笑着向电话那头说到。但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自己这次的电话声中，带着一丝以往没有的恭敬。

王子君在家里接到的程圆丽电话，虽然在电话之中程圆丽还是没有讲什么明确的事情，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是已经表明了。和程圆丽聊了十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

“要不，你把手机关了吧。”莫小北一边拉着小宝贝在地毯上跳亲子操，一边向王子君建议道。

“爸爸，做事情怎么能三心二意呢？你把电话关了，要不然我做操都做不好啦，我们老师说啦，要让我们在十一国庆节的时候表演呢！”小宝贝此时就好似一个小袋熊一般的趴在莫小北的身上，大声的向王子君抗议道。

王子君当然也想把电话给关了，但是省委有纪律，他这种级别的人，电话要二十四小时开机。虽然他这个电话号码是保密的，但是一些人却总是能够弄得到。

而一些电话，他不接还不行。

对于这些电话王子君虽然心中也有些烦，但是他清楚，这些电话他还必须要接，人家之所以给他打这个电话，也就是对他在南江省地位的认可。

“那个你们两个在这里训练，我去屋子里打电话。”王子君看着儿子已经有点生气的小脸，笑呵呵的说到。

“不行。”一脸严肃的小宝贝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不负责任的老爸，然后不容质疑地说道：“我们老师说了，爸爸也要参加这个亲子操。”

王子君头有点大了，莫小北去跳亲子操，他觉得有点好笑，但是让他去跳，这让他的心中实在是有点不舒服。

不是他不愿意跳，实在是有点别扭。一直都是跟着一些四五十的人打交道，让王子君的心态不觉就老了不少。让他再和一群孩子以及年轻的家长们去跳操，真是有点难为情呢。

就在这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就在王子君拿手机的时候，小宝贝有点气愤地道：“这手机每天响，每天响，它就不能当一天哑巴吗？”

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朝着小宝贝笑了笑道：“接完这个电话，应该就快差不多了！”

王子君所说的差不多，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从回到家到现在，他已经接了几十个电话，这些电话打来的人，不是省委省政府的那些领导，就是各地市的一把手。

这些人打电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党校的常务副校长，他们是为了拉关系，也就是交流一下感情。而这种电话，实际上就是对自己提出的公开竞选的一种回应。

“子君部长，忙着呢？”刚刚接通电话，东宏市市委书记窦明堂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可不正忙着吗，今天孩子的老师给安排了一项作业，要求准备亲子操，为国庆献礼，我这儿正按老师的要求在训练吗？”因为窦明堂和自己关系不错，所以王子君说话也随意一点，这样更显得两个人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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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四章子欲养亲不在树欲静风不止

对于这个常委中的实权派人物，王子君还是非常愿意交好的。而王子君的话，惹得窦明堂哈哈大笑：“你儿子是不是在实验幼儿园上学？到时候我可得去幼儿园看一看，看看我们的王大部长亲自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是个什么滑稽模样，我看这样，到时候，我带着全体班子成员到实验幼儿园检查工作，也算给王大部长捧个场嘛！哈哈……”

对于窦明堂的调侃，王子君笑着应对了几句。两人说了一阵闲话之后，窦明堂突然道：“子君部长，东宏市和魔都市有一个合作交流会，您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去魔都玩一趟。”

东宏市和魔都市之间的交流会？王子君这个省委组织部长根本就去不着，窦明堂提这个，绝对不是为了邀请王子君去闲玩，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别有目的的。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轻笑着道：“谢谢老兄，眼下我刚刚把工作捋顺，很多方面还难以招架，恐怕不能跟你老兄去魔都了。”

“那可真是遗憾哪，我还想跟王市长好好聊聊呢！”窦明堂一听这话，有些失望。

王子君此时已经了解了窦明堂的想法，嘴上说的是自己的父亲，但是王子君清楚，自己的父亲还没有到让窦明堂巴结的地步。他之所以这样，应该是为了林泽远吧。

既然窦明堂有这个意思，王子君自然不想因为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拒绝他。当下笑了笑道：“我不去也不耽误您跟我家的王市长见面，再说你跟我一起去，这辈分就有点尴尬了啊！”

“哈哈哈，这有什么难的，我叫你王老弟，叫市长王老兄不就行了？！”窦明堂比王光荣小几岁，电话里无伤大雅的跟王子君开玩笑。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话锋一转道：“窦书记，我就不过去了，昨天刚给我们家王市长打过电话。对了，这几天林书记好像不太忙，既然是两个市的交流会，那你们两个一把手不妨促膝交流一下。”窦明堂又是一阵大笑，他这次给王子君打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和林泽远见上一面。至于王子君说的两个市委书记问题，他更是不敢有和林泽远并称的妄想。

他是什么级别，林泽远是什么级别，虽然都是市委书记，差的可不是一般的距离。林泽远是官场要员中年龄较为年轻的一个，未来的前途无可限量，窦明堂自然清楚这一点，发展这样的关系，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眼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窦明堂心里有些感激，对王子君的好感升到峰值。

其实，窦明堂认真研究过王子君的履历，他发现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几乎太顺了，太顺的人就好比没有经历过官场磨练，不识官场这个大海的水性，干事完全不讲规则，只凭个性。但是他懂得一点，那就是应时而动：顺风的时候，他纵横驰骋，一日千里；逆风的时候，他韬光养晦，以待时机，单单冲这一点，就由不得你不服气。

看来，这家伙真是太聪明了，你这边一扯话头，他立马就能猜度出你的终极目的来了，替你把事情安排妥当，却不露丝毫痕迹，此人真真是了不起啊！怪不得弄出来那么多炫目的政绩。感慨之下，又和王子君聊了几分钟，这才放下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时，他满脑子里都是窦明堂的话。尽管这只是窦明堂的一次常规出行，但是王子君却能领会到其中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事情已经逐步浮出了水面。如窦明堂一般在观望的人，此时已经开始为了自己以后的发展而努力拼搏。而林泽远，应该就是窦明堂拼搏的对象之一。

想到林泽远接下来的发展，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毕竟以他和林泽远的关系，自然希望自己的这个林叔叔越走越远，那样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林叔叔现在应该很忙吧？王子君想着林泽远，就决定给林泽远打一个电话，虽然他和林泽远的关系已经不需要这种小礼节来增进，但是关系总是经常走动的好。

拨通了林泽远秘书的手机，一分钟之后，林泽远那熟悉的声音就开始回荡在王子君的耳边。简单地问候了一下林泽远的生活之后，王子君就开始汇报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对于王子君提出要在全省范围内推行一次干部公选，林泽远显得饶有兴趣，他不但认真的问了王子君预备的公选步骤、具体的操作方案，更对有些细节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虽然王子君有着后世的经验，但是和从政多年的林泽远相比，在有些事情的认识上，依旧存在着一些差距，往往王子君说出一些创新的想法，林泽远就能在这个问题上引申出不少的东西来。这其中很多东西都是王子君没有想到过的。

林泽远不愧是林泽远啊！

两个人在电话里又敲定了几件公选的细节之后，林泽远笑着道：“前两天我和叶书记打电话，他对你很是欣赏啊。”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王子君可能会谦虚一下，但是面对林泽远，他却大大咧咧地道：“林叔叔，怎么说我也不能给你丢脸哪。”

“嗯，你小子倒是会说话！”林泽远笑骂了一句，但是王子君却能感觉到，林泽远很是欣慰。就在王子君刚准备说出窦明堂想要和林泽远见面的事情时，就听林泽远突然道：“南江的水有点深，你还是得注意一下。”

“我知道。”林泽远话语之中的关心，让王子君有点感动，他知道像林泽远这样的人物，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

“林叔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几乎是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回答，王子君接着道：“林叔叔，后天东宏市的窦明堂书记要去参加一个两市交流活动，他想见见您。”

林泽远沉吟了一下，这才道：“窦书记远道而来，我这个做主人的，怎么都得接待一下。”

将这件事情敲定，王子君就不准备再耽搁林泽远的时间了，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林泽远突然道：“颖儿前两天回来了。”

王子君一愣，他不知道林泽远没头没尾的甩给他一个这样的消息，是什么用意，一时间脑子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林泽远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这是什么意思呢？莫非他知道自己和林颖儿的关系，还是……

放下电话，王子君有些坐立不安。尽管他觉得这件事他掩饰得很好，但是以林泽远犀利的目光和识人的手段，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不难。涉身官场，官员们的消息渠道太多了，简直是花样百出，无孔不入。

颖儿回来了？为什么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呢？林泽远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为什么声音那么特别？反复揣摩着林泽远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王子君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我的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或者颖儿已经成家立业，有了新的追求？这不是很正常嘛，可是，可是心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心中千个念头翻腾，王子君一时心乱如麻，一旁响起的手机，也没有心情去接了。

恍惚间，林颖儿那飞扬的神采，好似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以往那一幕幕的时光，更不断地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你好，请问有事吗？”

“我爸今天不见客……”

“我也是二号院的，我们王书记今天想见林书记。”

“原来你骗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王子君拿起了电话，一个个铭记在心中，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的号码，再次出现在了手机的屏幕上，只要轻轻一点，就能够穿越千里。

可是那小小的发送键，此时在王子君的手中却是重约千钧一般。虽然只是轻轻地一摁，就能把自己和那个漂泊在外两年的女孩子联系起来，但是王子君却有点摁不下去了。

自己跟她联系，说什么？除了打破她的宁静生活，又能给她什么承诺呢？若爱，请深爱；如弃，请彻底；不要暧昧，伤人伤己……

虽然心里有千般的不愿意，有无数个不想忘记林颖儿的念头，但是只有一个理由却完全击溃了他这些东西。自己不能给颖儿任何承诺，又有什么理由，让她义无反顾、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呢？

已经有两个女人为自己牺牲的太多了，还是不要再……

犹豫之中的王子君，最终还是狠了狠心，将手中的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只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千里之外，一身睡衣的林颖儿，正无限温情地站在一个婴儿床的旁边，手里同样握着一部手机。

“爸爸，爸爸，我都练熟了，你快过来看看！”小宝贝像一支离弦的小火箭一般，蹭蹭的蹿到王子君的书房里，兴奋的拽着王子君的手往客厅里走。

看着为了参加比赛练得满头大汗的儿子，王子君心疼地笑了，一把抱起小宝贝，亲了亲胖乎乎的小脸。

太阳每天照常升起，一转眼一个星期的时间飞逝而去。省委关于公开选拔一批领导干部的消息，此时已经在南江省炒的沸沸扬扬。虽然公告还没有发布，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省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更是忙个不停，很多人的电话几乎就没有断过，大多都是问关于这次公开选拔的。

作为这次公开选拔的领导小组负责人，王子君却并不忙碌。他现在只要掌握大政方针就行，小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负责。

“王部长，公开选拔的实施方案我看了几遍，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草稿您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迟桦逐恭敬地将手中的方案递给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接过方案，刚要看，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就是一愣。

打电话过来的是王子君的二叔王解放，王子君和王解放的关系一般。虽然随着王子君的地位不断地提高，王解放有意识的拉近和王子君的关系，但是前世的一些事情，还是让王子君心存芥蒂，总感觉有那么一层抹不掉的距离。

二叔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王子君不知怎么回事，心里莫名其妙的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定了定神，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二叔吗，我是子君，有什么事吗？”

“子君，你回来吧，你爷爷走了。”王解放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

听到这句话，王子君只觉得万箭穿心，悲从中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瘫软在地上，对着话筒心急如焚的追问了一句：“二叔，没有抢救的可能了吗？”

“没希望了，你爷爷走啦。”王解放又重复了一下，声音有点哽咽：“你爷爷走的很安详，脸上还有笑容，没有什么痛苦。”

王子君拿着手机，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没想到，没有一点征兆，没有等他回去，老爷子就这么急匆匆地走了！

一滴滴的泪水，就好似破堤的洪水，刹那间从王子君的眼中流了下来，他不愿意这是真的，但是冰冷的事实告诉他，老爷子这次是真的走了。

迟桦逐看着神色突然大变的王子君，心里就是一惊。现在他是南江省委组织部政策法规处的副处长，而这个党校教授到副处长的飞跃，就是在王子君的支持下进行的。

如果没有王子君的支持，几乎就没有他迟桦逐的今天。已经逐步感受到了自己地位变化给自己生活带来巨大变动的迟桦逐，现在几乎是一门心思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现在王子君推行干部选拔，更是让他有些如鱼得水，很多东西，都是从他的脑子里想出来的。不过随着和王子君的接触越多，迟桦逐对王子君的佩服也不觉多了起来。

虽然论及年龄王子君比他还要小，但是迟桦逐那颗骄傲的心却被王子君打击了不少。很多自己琢磨了很久不得其解的东西，王部长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有可能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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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五章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虽然地位能够决定权威，但是权威更需要威信。来到组织部之后，迟桦逐感应到王子君在部里面的不断在高涨的声威，更意识到了和王子君之间的差距。

在迟桦逐的眼中，王子君是一个有城府有担当的人。也许不一定能做到泰山压顶而目不瞬，但是很多在他看来是大事的事情，王部长都能云淡风轻的解决了。

可是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让王部长如此的失态？

看着流泪不止的王子君，迟桦逐有些手足无措。正当他尴尬不已的时候，猛地看到了一旁的纸巾盒。赶紧掂出一张面纸，小心翼翼的递给了王子君。王子君也不管这些，只管涕泪横流，胡乱擦了几把泪痕。

“王部长，出什么事了……”

看着手足无措不知所以的迟桦逐，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我家里打来电话，组织去世了，桦逐，剩下的事情，你多向龙部长汇报，这项工作不能放下。”

交代过迟桦逐之后，王子君就打电话给俞江伟，让他准备好机票，接着又给省委书记叶承民打了电话请假。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一家人就坐车朝机场的方向出发。已经知道了老爷爷去世消息的小宝贝，此时正趴在莫小北的怀里，小脸哭得好似大花猫一般。

当王子君带着莫小北和孩子从江市机场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虽然飞机上有东西，但是王子君真是吃不下，就在他们下飞机的时候，王光荣夫妇也从另一架飞机下来了。

和王子君相比，王光荣显得淡定得多。坐上专门来接他们的汽车之后，王光荣劝解道：“子君，你爷爷活了八十多岁，已经是高寿了，再说他老人家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人总是要有这一天的，你想开点吧。”

听着父亲的安慰，王子君心里好受了一些，自从重生以来，他和王光荣都是聚少离多，随着他才能的不断展现，王光荣这个老爹在很多地方都被他给遮挡得暗淡无光了。

“我知道了，爸，您也别太难过。”王子君看着王光荣，轻声地说道。

虽然心结舒缓了不少，但是车内的人还是不愿意说话，王子君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陌生而又熟悉的江市，心中就想到了前世的一幕幕。

前世之时，老爷子去世应该是十年前，那时候自己是在烟之南当老师，听到老爷子去世的消息之后，匆匆忙忙的从烟之南坐车赶到了江市。

十年前老爷子的葬礼，王子君现在依旧记忆犹新。虽然依照老爷子的功勋，该享受的待遇都享受了，但是来吊唁的除了一些世交好友之外，本省的领导来的很少。一般都是让人送来一个花圈了事。真是让王家人见识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不过这一次，应该不是了。那一世，二叔的职位最高是副厅，王子华还是副处，他就更不用说，只是农村的一个小教书匠，又有什么可以说起的呢。

就在王子君心中沉吟的时候，车子已经缓缓地停在了江省的二号院外。王子君看着充满了悲哀气息的小院，刚刚压抑住的感情，再次崩溃了。

“子君哥！”袖子上别了一块孝字臂章的苏英，快步的从小院里跑出来。看到王子君之后，忍不住放声大哭。王子君和表妹苏英关系很好，现在看她这幅模样，忍不住流起泪来。

小院依旧是那个小院，老爷子种的菜，依然是一片碧绿，只是此时那个在这里种菜的老人已经不在了。王子君恍惚又看到老人挥锨拿锄，像呵护孩子一般侍弄土地。

走进房间，已经穿上了寿衣的老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一般。

只是，这个给了王子君无尽关爱的老人，却是永远的不会醒过来了。看着老爷子安详的遗容，王子君的感情终于忍不住了，扑通跪倒在老人床前，失声痛哭……

生活要继续，老爷子的后事，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因为老爷子的身份，所以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都派有专人来处理。而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也来了不少。

老爷子的追悼会是第三天召开的，这次追悼会，来了不少和王家关系不错的人，但是省委一把手的赵永淮和政府一把手韩田盛都没有过来。

不过对于这些，王子君倒是顾不上在意了，他们来不来，都不能让老爷子重新活过来。听着一句句节哀顺变的安慰话，王子君只顾得机械性的握手点头了。

“子君，节哀顺变哪！”已经变成大背头的孙凯，一边握着王子君的手，一边轻声道：“对于老爷子来说，能无病无灾的躺上床上离开，也是一种福气。老爷子跟睡着了差不多，我想，爷爷也不希望你太难过。”

虽然已经不经常见面了，但是作为好友，孙凯的安慰还是很有分量的。看着一副成功商人模样的孙凯，王子君拍拍他的肩，低声道：“我知道。”

“嗯，你临走之前，咱们再见次面吧。”孙凯看着王子君，轻声的邀请道。

对于孙凯的邀请王子君虽然很想答应，但是实际上他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沉吟了一下，王子君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我还要在江市留几天，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吧。”

孙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如果王子君现在不是沉浸在老爷子离世的悲痛中，他肯定能意识到孙凯有话想对他说，只是现在，他是没这样的心思了。

追悼会设在殡仪馆最大的厅，不少来来往往的宾客，让这次追悼会一直持续了一个上午，就在追悼会快要进行到最后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却是让不少人吃惊不已。

林泽远来了！

谁也没有想到，快要结束的时候，风尘仆仆的林泽远赶来了。虽然林泽远现在已经不是江省的省委书记了，但是他主政魔都市，更是前途无量。在很多人的眼中，他几乎是已经被确定了的人。

为了参加老爷子的追悼会，林泽远居然亲自从魔都市赶过来，这是给了多大的面子哟，而这个面子，就是因为王老爷子的大儿子王光荣而来的。

王光荣，魔都市的常务副市长，要不是王光荣和林泽远的关系不一般，林泽远怎么可能专程乘飞机赶到江省，亲自参加老爷子的追悼会呢。

随着林泽远的到来，这次追悼会好像达到顶峰，刚才还有事情不能成行的省委书记赵永淮和省长韩田盛两个人，都在十五分钟之内，出现在了殡仪馆之内。

就在一众人簇拥着林泽远的时候，又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殡仪馆。叶承民来啦！

对于叶承民的到来，王子君根本就没有想到。看着脸色平静的叶承民，王子君的心里涌起一丝感动。

对于叶承民过来的目的，王子君心里自然清楚，但是清楚归清楚，人家在这个时候过来了，那就是一份厚厚的人情。而随着叶承民的到来，王老爷子的追悼会格局就显得更上一层了。

如果说江省的人物以往是看着老爷子留下的老人情来的话，那么现在，能够来参加老爷子的葬礼，就是对他们位置的一种肯定。因此，一些原本已经说好不再过来的人，也都陆续露出了身影。

不过这一切，王子君都没有在意，他只是站在家属的位置上，静静地目视着这一切……

林泽远和叶承民自然有人接待，而他们的身份，也不能让他们在江省久留，因此，在追悼会开完之后，两个人就离开了江省。

追悼会开完，一切都显得那么落寞。心情不是很好的王子君坐在老爷子那熟悉的小院，什么也不愿意想，只是就那么坐着。

“子君，爷爷是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么难过的。”莫小北轻轻地伸出手掌，轻握着王子君的手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给和莫小北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条短信：一条秦虹锦发来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十几个字，却是字字深情。秦虹锦这个干孙女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是她来老爷子这个小院的次数却不少，和老爷子的感情很好，但是老爷子的离去，她最终还是没有过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愿意给王子君添麻烦。毕竟现在王子君的位置，已经不同于以往，她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要给王子君想一想。“不要太悲伤，老爷子希望我们能过得更好。”

年轻的孩子们，喜欢将感情当成一种游戏，并且希望这种游戏越复杂、越起伏跌宕越好。秦虹锦从认识王子君那一天起，俨然不是这样。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总是替王子君着想，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给他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王子君给秦虹锦回了条短信，他相信，千里之外，这个聪慧过人的女人，肯定能明白。莫小北看着王子君回复短信，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刘雪花就走了过来：“子君，你二叔安排了饭，不论怎么说，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咱们都过去吧。”

刘雪花知道儿子跟老爷子的感情，因此，对于这次吃饭她也谈不上热心。但是老爷子的过世，让这个大家庭变得有些不一般了。现在王解放请客，无论如何，自己一家都要给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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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六章不贪一时功不求一时名

王子君点了点头，站起来道：“妈，那咱们过去吧，您在魔都住的怎么样？时间长了就会腻味了，去东宏市住一段吧，东宏有些地方还是蛮不错的。”

看到儿子神情恢复正常，赵雪花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以为王子君现在的位置，绝对不会因为老爷子的去世而太伤神，但是在父母眼中，就算是孩子有再大的作为，那也还是孩子。

王解放这顿饭是费了心思的，虽然酒店看上去并不是太高级，但是里面的摆设却是透露着一股名贵之气。在王子君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王光荣、王解放和苏顺新等人已经在座了。看到王子君，王解放就站起来招手道：“子君，过来这边坐。”

王解放指的是他旁边的位置，虽然王子君在家里是晚辈，但是职位上却是已经超越了他，再加上年龄的优势，王解放此时对王子君很是有些巴结。

对二叔的这种好意，王子君心中有点不舒服，都是一家人，搞这些不是让人家笑话吗？他笑了笑道：“二叔，我坐这边看着小宝贝吧，小家伙太好动了！”

王子君说的不露痕迹，王解放也没有再执意相邀。一家人都坐下之后，王解放就看向王光荣道：“哥，今天大家都累了，要不喝点酒吧？”

“喝一点吧。”王光荣经过这些年的仕途磨练，也不是当年的大学教授了，冲在座的人看了一眼之后，就沉声道：“老爷子走了，但是他老人家肯定不希望我们哭哭啼啼的，主心骨没了，我们更要振奋精神，该做什么就把事情做好了，不能让老爷子失望哟。”王光荣的话虽然说得很是实际，在座的人也懂这个道理，但是短时间内让家里人振奋起来，又怎么可能呢。

一瓶酒被打开，王子君也喝了两口。虽然众人都克制着自己的心情，但是这顿饭怎么也吃不出轻松的气氛来。

“子君，这次叶书记能亲自过来，足以看出他对你很是重视，你要是能够和叶书记搞好关系，以后的工作中，就少走不少弯路啊！”因为喝了几杯酒有些酒意的王解放，语重心长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二叔，这个我知道。”

依照王子君现在隐隐约约比王解放要高的位置，哪里用得着听王解放这种没用的说教？不过王解放到底是自己的亲叔叔，长辈的面子，王子君必须要照顾到。

王解放也知道自己和王子君差的太远，因此，说了几句之后，就将话题转移到了江省的情况上。而这次吃饭，也开始渐渐有了一些氛围。

“大哥，我敬您一杯。”就在王子君给姑父苏顺新敬了一杯酒之后，坐在他不远处的王子华说道。

王子华虽然比王子君要小，但是从神情上看，却像是比王子君还要大上几岁。这些年在江省，王子华无疑是很顺的，前些天刚刚进入市委常委的他，在江省，也算是年轻有为的干部了。

平时，对于自己的年轻有为，王子华也有点沾沾自喜，但是每当王子君回家的时候，他又觉得很不是滋味，毕竟他这个年轻干部和王子君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从常委之中的政法委书记磨成举足轻重的组织部长，有些人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而他这个堂哥却是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他对南江接触的不多，却也知道这代表着王子君基本上成为了省委的主要领导之一。

一省的组织部长是什么威势，王子华清楚。虽然他有家庭在后面支撑着，但是在前些天省委组织部长和他谈话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些胆战心惊。

而现在，这个坐在他身边的堂哥，就是和那位李部长一个级别的人物。

不，应该说，要比起来，自己的堂哥比那位李部长要强。江省和南江虽然都是省，但是在经济和政治上的地位，却并不是对等的。

和王子华喝了一杯酒之后，王子君就开始和王子华聊天，主要是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虽然时间有限，说的不是太多，但是王子君却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

王子华在有些事情上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是王子君却觉得他有些浮躁，尤其是政绩方面，更是揣着迫切的期望。在王子君看来，这种急功近利的心理，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有心劝告一下王子华，但是最终还是将这份心思给收了起来，毕竟今天这个情况，有些话是不适合说的，还是等过两天有机会的时候，再好好跟他谈谈吧。

就在菜已经上齐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在敲门声中，一个年轻人快步地走了进来。他轻轻地来到王子华的身边，耳语了一句什么，本来正谈笑风生的王子华，闻言神色大变。

“子华，怎么啦？”坐在一旁的王解放看到儿子的神色，关切地问道。

王子华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道：“爸，市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去处理一下。”

作为领导，随时都有应付突发事件的可能，王解放虽然知道王子华他们市里面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而是摆摆手道：“那你先去处理吧，处理完尽早回来。”

王子华答应一声，就冲王解放和王子君道：“大伯，大哥，那我先过去了，咱们明天再喝两杯吧。”

虽然王子华在临走时故作从容，但是王子君还是从他凌乱的脚步中意识到出问题了。不过对于这些，王子君并没有怎么放在眼中，虽然不知道王子华那边究竟是什么事情，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工作上的事情，自己插手不得。

一顿饭又继续了半个多小时，人就散了，而离开的王子华，同样没有回来。对于王子华不会来，在场的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作为单位的负责人，单位里的事情一时半会都难以处理的了。

王子君一家并没有住宾馆，而是住了在江省大学里的老房子，虽然一家人经常不回家，但是老房子一直有人打扫，所以住过去并不显得多难受。

一夜无话，第二天王子君跟着父亲按照家乡的习俗忙碌了一场之后，就准备在家陪着莫小北和小宝贝儿玩两天，小宝贝欢呼雀跃了一番。就在这时，王子君的电话又响了。

打电话的是孙凯，他邀请王子君出去坐坐。

对于孙凯的邀请，王子君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一直以来，王子君和孙凯的关系都不错。虽然随着王子君去了山省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并没有因为距离的拉大而变淡。

王子君驱车来到上合公园，将车子停下来之后，就朝着不远处的小凉亭走去。这个地方，是两人年少的时候经常来的，只是现在时过境迁，两个人都是人到中年了。

热热闹闹的人群，让王子君的心情好了不少，此时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和孙凯一起在公园中玩耍的日子，而那些洋溢着孩子笑容的画面，更好似一阵清风，吹进了他本来有点荒芜的心田。

在那日渐显得破败的观鱼亭上，王子君看到了孙凯，此时的孙凯，穿着一身休闲装，下意识的把手里的鱼食正往水里扔，一条条大小不一的金鱼，不断地浮出水面，在碧波荡漾的绿水中翻动着身子。

“你倒是很悠闲哪！”王子君看着孙凯，随意在他的身边一坐。

孙凯将手中的鱼食朝水中一撒，这才笑着道：“好久没有在这里喂鱼了，今天一来，感觉人真是老了！”

王子君也觉得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笑着问：“孙叔叔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看看书，养他的鱼嘛。不过看起来他挺高兴挺知足的。刚退下来的时候，他有些不适应，这一段倒是调整过来了。”孙凯说话之间，笑着对王子君调侃道：“我爸对你可是推崇备至啊！”

孙凯的父亲以往是江市的副市长，在林泽远主持江省工作之际，王子君托王光荣帮着介绍了一下，就在下面一个市里担任了一届市长。只是，孙凯父亲的年龄到底有点偏大了，按照规定，去年年底就退休在家了。

虽然孙凯在外面干了一番不错的事业，但是在孙凯他爸的眼里，他依旧是不务正业。步入仕途的王子君，则理所当然的成了孙凯他爸教育儿子而树立的典型。

“这个我知道，要不，咱们今天去孙叔叔那里坐坐？”王子君对于孙凯家很熟悉，因此，毫不客气地说道。

孙凯的脸上也是一阵意动，不过最终还是道：“算了吧，老爷子今天和朋友去打球了，咱兄弟俩好多天没在一起聚过了，还是坐下来说说话吧！”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孙凯的决定，他也没有反驳。

“子君，你知不知道，我家老爷子一直喜欢拿你当我的榜样，但是自从你当了市长之后，我家老爷子说的就少了，后来你成了罗南市的市委书记，就彻底从我的榜样中淡出啦！”孙凯大笑着说道。

对于孙凯老爸这种作法，王子君心中明白，宦海沉浮几年，人们总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对那些比自己位置高的人产生一种敬畏之感。尽管王子君和孙老爷子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但是两个人的位置变化，却是让他不觉间把已经成了省委领导的王子君当成了一个上级。

这就是位置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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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七章竖起一幢高楼倒下几个贪官

孙凯的父亲是本市一个老资格的政客了，在副市级的位置上转了很多年，眼看没有希望了，哪曾想有一天却又峰回路转，到下边做了一任市长，从他内心来讲，自然对王家感恩戴德了一番。王子君并不在意这些，尽管不喜欢这种由位置诞生出来的影响，但也明白世风如此，说别的也是徒劳无用。

“行了，别说我啦！”王子君朝着孙凯摆摆手，笑着道：“说说你吧，你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吗？”

孙凯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黯然，不够这一丝黯然，又被那无所谓的微笑所代替，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合适的不好找，不过你放心，像我这样的，基本上是不缺少床伴的。”

虽然孙凯掩饰的很好，但是有些事情，他却瞒不过王子君的眼睛，作为孙凯多年的好友，王子君知道孙凯在想什么。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帮不了他。

虽然他和廖安茹的关系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但是王子君也不会去干预廖安茹什么。可是他对孙凯，心中还是有着那么一丝的愧疚，如果不是他的介绍，孙凯根本就不会认识廖安茹。

“有些事情，该放开的时候就要放开。”所有劝告的话，最终化成了一句。王子君没有再接着说，而是转移话题地道：“你公司怎么样？”

“还行，基本上能让我衣食无忧的生活。”孙凯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子君，好久没有喝酒啦，咱们要不一起去喝两杯？”

王子君点头道：“好，去喝两杯吧，不过你这个家伙酒风不太好，今天可得注意啊。！”

两个好朋友，好像回到了当年一般。孙凯没有让王子君开车，而是直接拉着他来到了城郊的一个度假村。这里环境不但特别的幽静，而且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如果不是这里停车位上停泊的一辆辆挂着世界知名品牌的高级轿车，很有可能会将这里当成一处尚未被尘埃沾染的小山村。

“怎么样？这幽绿山庄不错吧？”孙凯一边拉开车门，一边笑着向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看着这优雅的环境，心里也有些喜欢。见惯了大都市的钢筋水泥，此时突然来到了一个充满了自然气息的环境中，总是让人无比舒心。

“很不错，这个地方如果经营得当，绝对是一个大大的聚宝盆。”王子君虽然对经商不怎么参与，可是他的目光去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哈哈哈，子君你说的不错，这幽绿山庄占地上千亩，是江市首屈一指的休闲场所。这里实行会员制，光入门就需要一年百万的年费。就是这样，这里的会员卡一直都是供不应求。很多人就算揣着钞票，也买不到年卡啊！”

听孙凯这么一说，王子君对于经营这个会所的人还真是多了几分的佩服，将会员的品味提高上去，有时候比滥发会员卡，一味的强调赚钱效果还要好。这本身就是一个活广告。现在有钱人玩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品味吗，你让他们在这方面得到了高人一等的享受，那生意不火都不行。

看着王子君随意的笑容，孙凯突然觉得自己介绍这种卡实在是有点小儿科，依照王子君现在的身份，什么样的高档场所，他没有见过呢。

“我安排在这里，主要是不想有人打扰咱们吃饭。走吧。”孙凯一拉王子君的手，朝着一个独立在人工湖上面的小楼走去。这小楼从外观上看古色古香，但是进入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装饰得极为豪华，几十平方米的房间里，充满了视觉上的冲击感。

“孙总您来了，我正说去接您呢，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快请吧。”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身材窈窕的女子从小楼里迎了上来。这女人也就是二十多岁，整个人走动间，给人一种娇媚的感觉。

看到这个女人，孙凯的脸色就是一变，不过随即他还是笑着迎上去道：“原来是邱总啊，我和朋友一起吃顿饭，没想到麻烦您。”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孙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女人嘻嘻一笑，娇柔地说道。

虽然女人说的都是客套话，但是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却是瞒不过有心人，王子君不是一般人，对这方面如果看不出来那他就白混了。眼前这个女人明显对孙凯有好感，而孙凯这个家伙现在是在躲人。

就在他笑着看戏的时候，就听那女人笑着道：“你好，我叫邱悦娇，孙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王子君看着那女人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和那女人握了握，然后笑道：“那就谢谢邱总了！”

孙凯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个家伙现在在想什么，他不愿意让王子君和邱悦娇有什么太多的啰嗦，所以不等邱悦娇再说什么，就笑着道：“邱总，今天是我们两个老朋友一起喝酒，你让他们准备几道特色菜吧。”

“看您说的，孙总来了，我哪里会怠慢哟。”邱悦娇一看就是一个精明的女人，虽然她看得出孙凯的意思，但是表现的却是浑不在意，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头发，接着笑道：“要不，还是按老规矩？”

“再加一个小辣椒炒牛肉吧。”孙凯说到这里，看了王子君一眼道：“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王子君笑了笑道：“还是你记得清楚。”

在王子君来的时候，邱悦娇就观察着他，却怎么也看不清王子君究竟是做什么的，从外表上看，这个年轻人好像是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但是这个人的年龄和外貌，她又从来都没有什么印象。

能够成为这个地方的副总，邱悦娇自然不是一般人，对于在江省有权有势的人，她都有着清晰的记忆。很明显，王子君不在她的记忆范围。可是不论从孙凯的态度上还是从这个人偶尔表现出来的风范上，这个人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心中带着猜测，她陪着两个人来到了圆桌前，仪态万方的给两人倒了杯茶之后，就笑着向王子君和孙凯道，“两位，你们两位先聊着，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叫我。”

“邱总如果不是很忙，欢迎来和我们一起坐坐。”不等孙凯回答，王子君轻笑着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啦，我看看是不是有事情，没有就过来。”邱悦娇中意孙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无奈孙凯对她一直若即若离，不冷不热，此时听到王子君的邀请，真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看着邱悦娇袅袅娜娜的身影，王子君笑着对孙凯道：“好女人好遇不好求，只要有机会，还是需要把握一下的。”“你这个人，就是喜欢瞎管闲事，我可跟你说，我拉着你来这里，不是让你来给我相看女人的！”孙凯冲王子君挥了挥拳头，又做了个鬼脸，表达了对此事的强烈不满，然后郑重其事地问道：“子君，你觉得王子华现在干的怎么样？”

王子君一愣，他没有想到孙凯此时竟然给他提到了王子华，虽然王子华和他们的年纪也差不多，但是他们之间，却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往。

莫非王子华有什么事情？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不动声色地道：“我一直在外面，和子华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

孙凯点了点头，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我也只是听说，好像有人已经给他挖好坑，只等他往下跳了！”

王子君的神色，顿时变的越加的严肃，他工作多年，对于这个挖好坑的意思，自然明白得很。给王子华挖坑，这是要干什么？现在老爷子虽然去了，但是二叔还在江省，谁会在这个时候挤兑王子华呢？

如果把王子华给挤兑了，那他就把王解放兄弟乃至他王子君给得罪了。这应该不是为了将王子华的副市长搬下去，毕竟这样做太不值了。

如果不是冲着王子华去的，那么王子华可能就是一个被人攻击的引子，那么他后面究竟想要对付谁呢？那就很是让人值得深思。王子君的念头不断地飞扬着，有些事情虽然他不愿意想，但是并不代表别人不愿意做。

“有什么消息吗？”王子君看着孙凯，沉声地问道。

“王子华现在是铝川市的副市长，主管招商引资，去年年初，铝舟市引进了一个大的项目，叫作大野国际。主要是建设高新科技项目。为了将这个项目引进来，王子华做了不少的工作，这个项目在省里面也排上了号。”

孙凯说到这里，有点犹豫道：“前几天我和几个客户喝酒，一个人突然说这大野国际就是一个骗子公司，他们虽然是打着投资的旗号，但是更主要的却是通过欺骗的手段，从政府这边骗取资金和贷款。”

骗子公司，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孙凯说的虽然像是一个案例，可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难道这大野国际找上铝川市，找上王子华，就只是为了骗些钱而已吗？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的目光再次盯在了孙凯的身上，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意思却是已经表露了出来。

对于王子君的意思，孙凯心中也明白，他没有停顿地道：“我听说在这件事情中，大野国际拉了不少人下水。”

孙凯的话，王子君并不觉得太过于意外。虽然骗子能够得逞一时，但是却不能一直骗下去，而他们要想将骗局做大，那就得拉一些人下水。

而这些人是什么人，一旦这件事情被曝光，又会形成什么样的影响。虽然和王子华接触的不多，但是王子君从不认为他是一个手脚干净的人。其实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如今做工程，引项目，哪有干净的？关键看查不查。民间有句口头禅说得好，竖起一幢大楼，倒下几个贪官。只是，王子华在这件事情上，涉及多深呢？

而一旦王子华出了事情，第一个影响的是谁，王子君几乎不用想，就知道答案。可是王解放父子两个人，真的用别人用这么多的心思吗？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头翻滚，而随着这些念头，一个犹如霹雳般的东西，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

人家如果不是冲着王子华、王解放来的，那么后面该是……想到父亲和二叔的关系，再想到自己父亲和林泽远之间的联系，王子君突然有点明白了过来。

这件事情可谓是项庄舞剑，而他们真正的沛公，说不定就是……虽然这件事情并不会牵涉到，但是一个任人不明，就已经能够对正在关键时候的林泽远形成巨大的打击。

而此时此刻，林泽远可不愿意有任何的差错。

随着位置的向上，很多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点点，而很多时候，更是偶尔的一个事件，就能够让本来已经明朗的局势重新陷入混沌之中。

这件事情虽然王子君只是知道了一个大概，但是瞬间的推想，已经让他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对于那位谋划这件事情的人，王子君在不爽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的佩服。

不过按照他这般布局下去，虽然对自己的牵涉不会很大，但是从自己的父亲到王子华，基本上算是前路走尽了，甚至王子华会陷入更大的沼泽。

而自己家，只不过是某些人手里一把进攻的武器而已。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冷静，这是王子君近些时候得到的经验，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整个人就平静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他，轻声地问道：“孙凯，现在大野国际那个项目到了什么地步了？”

“正在建设厂房，说是投资八个亿，不过前些时候我去了一趟他们的工地，依照他们现在的建设水平，根本就不会是一个八亿的工地。”孙凯看着王子君平静的神情，对于这个儿时的伙伴又多了一些的佩服。他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王家的影响，虽然不至于让王家一败涂地，但是伤筋动骨是免不了的。

如果是自己，早就该着急起来，但是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的同伴，却好似在听别人家的故事一般。虽然他知道王子君的心中不平静，但是对王子君的养气功夫，还是有一些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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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八章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子君，这件事情，迟早会爆出来的。据我了解，大野国际开始的时候倒是在铝川市投了一些钱，但是这些钱都是铝川市政府在这个项目上的合资投入以及担保贷款，这些投入的这些款项，恐怕早就山穷水尽了！”

孙凯说着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是一个人做出来的。”

王子君没有说话，孙凯的这一判断显然不代表他缺乏城府或口无遮拦，能把生意做到现在这般风生水起，足以说明其智商也是超乎寻常，早就位列仙班了。王子君开始静静的思索这件事情该怎么办。现在事情已经出来了，着急也是徒劳无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无形中把这件事给化解掉了。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思索着怎么和王子华了结这件事情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正在思考的王子君和孙凯都是一愣。王子君虽然不是这个地方的常客，但是他也清楚在这种主要是卖服务的地方，服务态度是多么的重要，这些服务员敲门绝对不会这般的蛮横。

孙凯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站起来开门。刚打开门，就听有人道：“我说是谁占了这个亭子，原来是孙凯你呀，这太好了，哥几个有贵客要接待，你换个地方吧！”

随着这声音，王子君看到几个人走了进来，那位邱悦娇经理，此时正站在几个人中间，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

孙凯对来人也挺熟悉，听他这么一说，毫不客气的反驳道：“程宏博，你在这里横什么？我还有事没空搭理你，你哪儿凉快去哪歇着！”

对于这程宏博，孙凯很不感冒，这小子的老爹当年和孙凯他爸同是一个班子里的人，因为工作分工的问题，两个人还掰过腕子。这种长辈之间的恩恩怨怨，好似也延续到了他们这一代的身上，孙凯下海经商，这位程宏博也下了海。

要说商海宽阔，各走一边就是了。但是这位程宏博却像是专门和孙凯较劲一般，只要孙凯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好在这两人都有关系，有背景牵绳搭线，倒也相安无事，两个人的生意倒是都做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

无奈年龄是个宝，就在孙凯老爹退位的时候，程宏博家的那位却是向上迈了一个台阶。也就是这一个台阶，让程宏博好像比孙凯有了更多的优势。

在很多地方，因为生意的关系两个人都会撞车，程宏博不乐意了，总是千方百计的给孙凯找不好看。人就是如此，有钱有权之后，容易膨胀，最后膨胀到自己都认不清自己了。

听孙凯说不让，那程宏博的眼睛转了一下，冷冷一笑道：“行啊老孙，哥们儿说你胖，你还立马就喘上了？我再问你，你让还是不让？”

孙凯自然不可能让，怒视着程宏博，冷笑道：“滚一边去，我这里有客人，没空跟你斗嘴磨牙！”

程宏博此时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道：“孙二哥果然是孙二哥，真是好豪气，就是不知道你老兄这豪气能够保存多久。”

孙凯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此时一听程宏博这话，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下面有人道：“宏博，给人家说好了没有？”

这声音才一出来，程宏博那张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的灿烂，他嘿嘿一笑地道：“李哥，老弟我无能，人家说了，跟朋友在这儿吃饭，无论谁来，这地儿还真腾不开！”

“嗯，谁呀，这么不给我面子！”说话的人声音顿时变得很不好听，而那堵在门口的人，一下子也都朝着两边分开。

一直和孙凯挤眉弄眼的邱悦娇，此时也快步来到孙凯的身边道：“孙总，是李公子，他有从京城来的朋友，我看咱们还是去竹乡小筑那边吃吧，那边的环境也不错。”

孙凯的脸色也是一变，在江省他很清楚这个李公子是谁。他没想到这个程宏博居然这般的卑鄙，拉了这么一尊大神，惹自己发脾气，奶奶的，这不是挖好坑给自己跳吗？

李公子后边是谁，他清楚的很，因此，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尽可能的避免得罪这位李公子，可是现在经过程宏博这么一挑唆，自己无形中就得罪了人。

只是刚才他已经把话说满了，这个时候再把位置让出去，简直是把自己的面子当抹布了。可是得罪了这位李公子，日后在江省他同样不好混。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那位李公子已经来到了孙凯的身边。这位李公子看上去倒是挺斯文，带着一个金丝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很文雅。但是孙凯却知道这个人的外表只是掩饰，他狠起来，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孙总，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嘛？”那李公子上下打量一眼孙凯，冷声地说道。

孙凯的神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他有心回旋，但是刚才的话说得太满，再说了这次他是请王子君吃饭，如果这个饭还没吃就让人赶着去另外一个地方，他的面子，王子君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搁？

“李哥，孙总不知道是您要请贵宾，要是知道的话，他哪里会不让？这样，我让人赶快收拾，您看怎么样？”邱悦娇说话之间，悄悄的丢给孙凯一个眼色。

孙凯此时还在犹豫，一顿饭虽然不大，但是关系到他的面子，但是他要是不让的话，凭着这位李哥身后的力量，自己一辈子的奋斗，都有可能变成空的。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程宏博已经火上浇油道：“李哥，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孙凯他不会让的。”

从听说孙凯在这里吃饭，程宏博就想办法将李哥的兴趣引到这个小楼上来。程宏博对于这位李公子的性格太清楚了，一说就是一个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想羞辱一番孙凯就算完事，他想借着这次机会，让李哥狠狠地教训一下孙凯，这样他的生意，就可以独占江市的份额。

“不让，我看他妈的谁敢不让？你们几个过去，将桌子好好地收拾收拾，我杨哥就要过来了，谁要是敢拦，就给我扔到水里去！”那李公子朝程宏博看了一眼，狠狠地吩咐道。

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在听了指示之后，就一窝蜂的冲进了房间。

“你站起来！”一个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到依旧在那里悠闲自得的喝茶的王子君，颐指气使的命令道。

王子君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是因为孙凯在交涉。虽然他和孙凯的关系不一般，但是有时候，该给自己的朋友的尊重他还是必须要给的。但是现在看来，孙凯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

“我在这里有事，你们都给我出去。”王子君朝着那几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

“呦呵，还挺横！兄弟们听到了没有，还真有没长眼色的！还请我们出去。”那刚才和王子君说话的年轻人，此时越加显得有些嚣张，他看着王子君，眼中留露出了一丝不屑道：“来几个人，把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哥们儿拽走喂鱼去！”

孙凯此时听到他们要拉王子君，登时就急了，气愤的嚷道：“你们要干什么？……”

“不用说了，孙凯，今天给你脸你不要脸，以后不要怪我不客气！”那李公子不等孙凯说完，又朝着身边的人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动手。”

王子君看着几个朝自己走来的年轻人，缓缓地站起身来，他朝着站在一边的孙凯道：“报警！”

几个年轻人在王子君站起来的时候，还以为他要有什么招式呢，却没想到听到的竟是最俗气的两个字：报警，听到这两个字，他们真有一种大笑的冲动。

“哈哈哈，李哥，我是不是听错啦，刚才那位神人说什么，他说报警。”程宏博站在李公子的旁边，笑的前仰后合。

在这里玩的人，那都是争强斗狠的，有谁会想到报警呢。李公子一边笑一边道：“报警可以，你们出去报，在这里留半会，老子把你们打出去。”

站在一边的邱悦娇也急了，果真打起来，孙凯他们是绝对占不了优势的。就算警察来了又能如何呢，姓李的是什么人？她心里太清楚了，恐怕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李哥，孙总，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看这件事情就算了吧，今天李哥要招待贵宾，孙总，咱们退一步，我去安排，今天幽绿山庄给大家免单。”

邱悦娇说话之际，又装作可怜的对那李公子道：“李哥，您知道我们这里实行的是薪金制，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交代，您不会让我拍屁股走人吧？”

看到邱悦娇楚楚可怜的样子，那李哥好像心情大好，伸出手拍拍邱悦娇的小脸，嘿嘿一笑道：“娇娇经理，李哥怎么舍得让你丢了饭碗呢。”

“谢谢李哥，我这就让人给你收拾房间。”邱悦娇说话之间，就来到孙凯身边道：“孙总，走，这咱们再换个地方吧。”

孙凯是聪明人，知道这个女人是想替自己解围，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忍气吞声，走掉算了。但是现在，他可不这么想，这件事不但关系他的面子，还关系到王子君的面子。如果让王子君没有面子，那他以后还怎么和王子君交往！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拒绝的时候，王子君突然道：“孙凯，算了，咱们另外选一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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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九章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谢谢王总，我就知道王总会怜香惜玉的。”邱悦娇八面玲珑，她一听王子君答应，赶紧趁热打铁，根本不给孙凯反悔的机会。她也看得出来，孙凯这次之所以跟这位李哥较劲，就是为了在这位朋友面前留个颜面。

王子君笑了笑道：“就是吃个饭而已，哪儿都一样。”

就在王子君准备转身下楼的时候，程宏博突然大笑道：“老弟，等一会儿你下了楼，可以打电话报警，警察叔叔的电话是110，你可别记错喽！”

程宏博那带着嘲弄的话语，引来一阵哄笑声。那李公子虽然知道程宏博有点惹是生非，却浑不在意，脸上还挂着一丝讽刺的笑容。

正在下楼的孙凯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正当他准备反唇相讥的时候，王子君冲他摆摆手，淡淡地道：“一帮小混混，这点小事跟他们计较真是坏了心情，不值得，走吧。”

“咚咚咚！”

轻轻地的脚步碰击地板的声音中，就听有人道：“建明，这地方不错啊！”

听到这话，那李公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道：“小地方没有什么好东西，也就是这一片湖还不错。”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群人已经闪开了，几个年轻人迈步走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看年纪也就是二十多岁，但是那脸上，却是明显带着一丝傲然。

在他的身后，首先跟着的是一个看上去根本就不到二十岁的女人，一身白色透明的衣服，整个人充满了妖娆。此时这个女人一只手偎依着上来的年轻人，那高耸的乳房更是紧紧的黏在了那男人身上。

而在两个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子，看样子是跟着这年轻人一起来的。那年轻人一上来，李公子的热情好像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他快步来到年轻人的身边，满脸带笑的恭维道：“杨哥，您看这地方还不错吧？”

“嗯，不错，在京里也不常见这么好的地方。今天风不错，要是有人在湖边给咱们唱个歌就更好了。”那位被称为杨哥的人说话之间，就朝着房间走去。

听这位杨哥说希望听到唱歌，李公子嘿嘿一笑道：“这还不好说，最近这两天我听说琼花小姐在市里开演唱会，我和他们公司的老总有点交情，让她过来唱两首不得了。”

就在他们说得高兴之时，王子君和孙凯就准备掉头走，对于这些口中哈大气的二代人物，王子君实在是没有心思搭理他们。如果是以往，王子君可能会较劲，但是现在依照他的身份，实在丢不起人。

“哟嗬，两位的警察叔叔还没有来吗？来得早了还可以欣赏一下琼花小姐美妙的歌喉哟！”程宏博看两个人要下楼，肆无忌惮的挑衅道。

他的话，让身边的几个年轻人哈哈笑了起来，能够跟在李公子身边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们嘻嘻哈哈地看着孙凯和离去的王子君，心中暗道，孙凯怎么会在这里宴请这么一个极品。

本来没有注意到王子君的那位杨哥，此时目光也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当他看到孙凯的时候，并不怎么在意，以他的习惯，他哪里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这种事情他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很是舒服。毕竟这种事情显示的是对自己的尊重，李公子处心积虑的想哄自己高兴，这么一番良苦用心，他自然是却之不恭。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时，他的心却是才颤抖了一下，王子君是谁，他虽然没有搭过茬，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风头正劲的年轻人，只是比自己大七八岁，却已经是南江的组织部长了！

南江省的组织部长，那以后的发展前途无可限量。而且这个人还是心狠手辣，自己的堂哥号称京城最有前途的人，当年，不就是在他的手里折戟沉沙了吗？

想到那些有板有眼的传说，他的心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他好像记得堂哥说过这个家伙别看整天笑眯眯的，但是那笑容可是相信不得，事实上这人最记仇了，惹了他，其执行力在整个江省已有定论，那绝对是以牙还牙，睚眦必报的。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他就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面前，沉吟了一下，这才小声道：“请问，您是不是王……王部长？”

王子君看着这个恭恭敬敬的和自己打招呼的年轻人，愣了一下。迎面碰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此时见他主动上来打招呼，只好点头道：“嗯，你是……”

“王部长您好，我是杨军强，我堂哥是杨军才。”那年轻人听到王子君的招呼，赶忙轻声的道。

王子君点头道：“原来是杨书记的兄弟，你好。”

随着王子君伸出手掌，杨军强赶忙伸出双手和王子君握了握道：“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到您……”

对于这位杨军强，王子君可没心思理会，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而站在一边的李公子和那位程宏博却是面面相觑，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这位神通广大的杨哥居然对这个好像什么都不懂的大头这般的客气。

王部长，这是谁呢？那见多识广的李公子沉吟了瞬间，就将目光看向了程宏博。他来江省的时间并不是太长，对于江省的人物认识的并不多。只是这程宏博此时有点明白了，看着和杨军强说话的王子君，脑子就嗡了一下。

是那位回来啦，他奶奶的，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虽然这位已经离开很久了，但是他在江市做下的那些事情，却是一直没有淡去。不少年轻一代的人物，更是将他当成了偶像，看来，今天是遇到真神了。

“你们好好玩，代我向杨书记问好。”虽然王子君和杨军才争斗了一番，但是在外人面前，王子君依旧还是称呼杨军才以前的官称，显得子君对于这位老领导的尊重。

只是，他这个称呼听在杨军强的耳中却不是太好受。虽然王子君态度很低，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是对堂哥大大的讽刺了。尽管堂哥在前几年已经跨入副厅的序列，但是在部委副厅，又如何能够跟王子君这种地方上掌握着组织大权的人物相比呢。

见王子君要走，杨军强怎么肯让？他赶忙朝着李建明一招手道：“建明，快过来，这位是王部长，南江省的王部长。”好像生怕李建明不明白一般，杨军强故意将南江省这三个字说了出来。

这么一介绍，果然让李建明心中一颤。现在在江省，说得最多的话题，就是王老爷子的追悼会。按照王老爷子的身份，却来了林泽远和叶承民这两个大人物，这让人在感慨的同时，也开始谈论王家的人。

谈论的最多的，自然是年龄最小却如日中天的王子君。一些和王子君差不多同龄的人在仰望不已的同时，都是唏嘘不已，甚至有人以和王子君曾经认识视为骄傲的资本，中间便有人打趣，问这次王子君回来，怎么没见你们一块吃饭？那人便叹气说，王子君家里天天门庭若市，几乎每天都有人请他吃饭，排着队，毫不夸张地说，王子君的晚餐，已经排到了一个月之后了。

甚至有人说了一个段子，说，王子君的私人爱好，也会被很多有心人士积极窥探。据说王子君比较嗜好某种茶砖。结果一夜之间，大部分仕途中人的茶柜里，全都换上了这种茶砖，那些消息闭塞之人，因为自己反应迟钝，很是痛苦郁闷了一段时间。这种说法，显然有些言过其实，甚至有些虚构的成分，但是王子君的影响力，由此足可见一斑。

李建明虽然对这种议论不怎么服气，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王子君的位置在那儿摆着。再加上官场里的确如此，有些官员的嗜好，确实会影响其他人。因此，尽管他在省里也是属螃蟹的主儿，却也知道，和王子君比起来，他自己的分量还是差远了。

“王部长，这位是南江李书记的公子李建明。他这个人就是口直心快，说话没有分寸，还请您见谅。”杨军强看着有点不情愿走过来的李建明，心里就有些不喜欢，他一把拉过李建明，沉声地说道。

李建明虽然极不情愿，但是此时也不得不向王子君低头道：“王部长，没想到是您，早知道您在这里，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打忧了您……”

跟着李建明来的人，一个个也是忐忑不已。他们自然知道李建明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低姿态如何不是亲耳听到，真是怀疑说这种话的是不是李建明本人。

王子君对李建明笑了笑道：“没什么，一点小误会。前两天我还和李书记见过面，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

听着王子君那平和无比的话，李建明的头低的更狠。王子君刚才的话分明是在告诉他，我是和你爹对话的人，哪里看得上你这种人？

虽然对于王子君的托大有点不舒服，但是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和王子君确实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人。

“王部长，无意中冒犯了您，千万别跟我计较……”李建明虽然硬气，但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他硬气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赔礼道歉。

而就在他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摆手道：“算了，都不是什么事情，不值得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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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零章堵住高水位的闸门

见王子君没有说话的兴趣，杨军强和李建明两个人就恭敬地告辞离去。临走的时候看了程宏博一眼。这一眼看得很重，程宏博似乎心有愧疚似的，不敢和两人的目光对接。此时的程宏博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湿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孙凯的交往层次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尊大神。

早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自己跟他较什么劲！

心里无限感慨的程宏博，有点灰溜溜的下了楼，就在他下楼之际，那杨军强却是已经快步离开，只留下了李建明几个人站在那里。

虽然他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说了什么，但是杨军强这样做的意思却是已经表明了一个态度。而这个态度更不是让他们看的，而是对楼上的王子君一个表态。

“李哥，这件事情都怪我！”犹豫了一下，程宏博还是快步的来到李建明的身边，轻声的向李建明认错道。

“啪！”李建明一巴掌狠狠地掴在了程宏博的脸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程宏博打的是什么心思，不过却没有阻拦。毕竟他觉得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就是小菜一碟，程宏博一直跟着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给自己惹了这么一个大的麻烦。

丢人丢到家了！

被打了一巴掌，程宏博反而放下心来，对于他来说，只要李建明打他，那就是好事，这说明李建明没有抛弃他，反之的话，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哼哼，姓王的，我看你还能够嚣张多久！”就在程宏博准备向李建明解释的时候，好像想到了什么的李建明，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这笑意，让一直站在李建明身边的程宏博心中一颤。

楼下分开的两拨人，王子君看在眼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重新送上来的茶叶喝了一口。邱悦娇此时却是已经颤颤悠悠地走了过来，满脸娇笑地道：“王部长您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您气度不凡，没想到您是这么一个身份，对我们度假村来说，真是不胜荣幸啊。”

王子君知道这个女人会说话，再加上她和孙凯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让王子君也愿意和她说上几句话。

“邱总，您这么好听的话说给我真的不起作用，您记好了，这次买单的是可是孙总哟！”

看着王子君手指着孙凯，邱悦娇娇笑一声道：“对孙总，我不但不谢他，还要惩罚一下他，王部长您大驾光临他还瞒着我，明明就是不拿我当朋友嘛。”

王子君听着邱悦娇话里有话的调侃，淡淡一笑，目光就看向了孙凯。孙凯见邱悦娇说得两个人关系有些暧昧，脸上就有些不耐烦，挥挥手道：“邱总，我和王部长还有事情要谈，你先去忙吧。”

邱悦娇脸上有些不快，心里紧紧地缩了一下，有些疼痛，但是还是稳了稳情绪，飞快的给两人倒好茶，就下楼去了。

“这个女人不错，我看对你挺上心的。”王子君在邱悦娇走远之后，郑重的朝着孙凯看了一眼。

孙凯没想到王子君如此郑重的竟然给他说这件事情，让他很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在他支支吾吾的准备说话的时候，王子君接着道：“可以娶回家过日子，能看得出她是真心在意你的。”

“子君，不要说这些了，我的事情我有打算。”已经被王子君说得有点脸红的孙凯，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转移话题道：“刚才那个李建明，就是省纪委书记李程致的儿子。”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刚才已经将江省姓李的领导思索了一番，早就确定了李建明的身份。而且对于刚才孙凯所说的那件事情，此时更是判断的八九不离十。

如果这一切都是人家在布局的话，那么李程致绝对是一个重要的人物，这个人的经历王子君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不太关注江省的局势。但是他却知道这个李程致是一年以前调到江省的。

“你知道李书记以前在做什么吗？”王子君本来想要回去查，但是此时孙凯说到这里，他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沉声的向孙凯问道。

孙凯点头道：“听说他一直在北省任职，去年才从北省调过来的。”

北省，王子君深深地吸了口气，再仔细一琢磨，味道就出来了，想到李程致的身后，他还是觉得头皮有点发麻。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事件了，这可能将是他们王家在没有老爷子的日子里，遇到的最大的一场危机。

稍微应对不好，就有可能惹出大麻烦来。尽管不至于牵涉自己太多，但是不论是自己的老爹还是二叔父子俩，都有可能一蹶不振。对于二叔父子的事情，王子君可以不关心，但是对于自己的老爹王光荣，王子君可不能坐视不管。

好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这件事情就像一扇门，不能轻易让它打开，这就像堵着高水位的闸门，即使开一条缝，也难免被巨大的水压完全冲开。王子君心里想着，这种对自己家族不利的情况，一定要扼杀在萌芽状态。盘算好了这件事，王子君就把心思放了下来。孙凯对于这件事情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此时见王子君的神情，也就转移了话题。

就在两个人笑着说一些以前的往事时，邱悦娇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这个男人快步来到王子君的面前，恭敬地道：“王部长，没想到您竟然来我们度假村，真是我们的荣幸。”

对于这位老板的到来，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他和这位老板交谈了两句，又喝了一杯酒之后，那位老板就很识趣的离开了小楼。

“子君，这次我可是要沾光啦！”孙凯看着离去的两个人，笑嘻嘻的向王子君说道。王子君人很聪明，哪里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因为心中有那件事情悬着，所以王子君并没有多留，和孙凯喝了半瓶酒之后，两个人就离开了度假村。一如孙凯的预料，这度假村还真的给两人免了单，尽管这点小钱对孙凯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至少却给足了王子君面子。

和孙凯告辞之后，王子君直接就回到了家中。当他打开家门的时候，发现家里只有两个男人在下五子棋，女人却是一个没有。

“爷爷，你又输了！”小宝贝对于老爹的到来毫不在意，把一个白子放在棋盘上之后，大笑着向王光荣说到。

王光荣无奈的将手中的棋子一扔，然后朝着王子君道：“小宝的五子棋是不是你教的，我都下不过他喽！”

老爹下棋的水平王子君知道，但是他对儿子的五子棋水平更了解。心中暗道，爸你找小宝下五子棋，纯粹就是找虐嘛！从出生以来，小宝贝就好似对游戏类的东西很有天分，只要是玩的东西，看上一遍就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爸，我妈和小北呢？”王子君并没有回应王光荣的话，而是岔开话题道。

“出去买东西了，本来你妈还想拉着我去，但是小宝坚决不去，只好安排我留下来看孩子。”王光荣说话之间，摸了摸自己孙子胖乎乎的小脸道：“这孩子才几天不见，长进不少啊！”

王子君笑了笑，朝着小宝贝道：“儿子，去你房间玩一会儿，我有事情要和爷爷谈一谈。”

小宝贝本来还想乘胜追击一番，听王子君这么一说，撅着嘴巴翻了老爹一个白眼，就乖乖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王光荣看王子君借口支开了小宝贝，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对于自己的儿子，王光荣一向很是放心，他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而不是在这座大学里当教授，主要就是自己儿子的功劳。

“爸，我林叔叔的事情基本上定了吧？”王子君犹豫了一下，沉声地问道。

从江省的秘书长到现在的魔都市出任常务副市长，王光荣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着本能的敏感，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话，他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他还是冷静地道：“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虽然北省的那位还不放弃，但是他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沉吟了一下，就没有再说林泽远的事情。毕竟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用再说这些了。

喝了一口茶，王子君将茶杯放下，然后轻声地道：“爸，你对于子华的工作知道多少？”

“子华的工作？”轻轻地重复了一句王子君的话，王光荣的心此时越加的忐忑。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格，现在这个时候他说这种事情，那表明一点，王子华在有些方面可能存在问题。

对于王子华，王光荣可以说比王子君还了解，毕竟王子华一直都在江省，他在江省工作多年，对于侄子的工作自然清楚。

“子华工作很认真，而且有一股韧劲，听说他在工作中都是以你为榜样，希望能赶上你呢。”斟酌了一下词语，王光荣目视着王子君，接着道：“他出什么事了？”

王子君将从孙凯哪里听到的情况向王光荣说了一遍之后，王光荣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得如此的严峻。

在仕途上走的这些年，王光荣对于这里面存在的险恶可以说清楚的很。他更明白这件事情一旦被人弄大的话，那么首先遭殃的除了王子华之外，他还有王解放恐怕都要要受到影响。

但是这些还不是最为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林泽远。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林泽远。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有时候看上去是一件小事情，却能够影响一件事情的进程。

跟着林泽远这么多年，王光荣完全被林泽远所折服了。在他的心中，只有林泽远这种有能力、有水平、又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的人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才能够让国家和人民的生活过的更好。

如果因为自己家人的原因影响了林泽远，他可能会内疚一辈子的。但是这件事情人家既然已经将王子华装进了口袋，难道还能指望人家再主动解开口袋吗？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光荣，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沉吟了半晌的他，沉声地道：“这件事情如果要进一步追究，最多只能追究到我。”

王光荣在王子君的面前，一直都是一个忠厚老爹的模样，此时看他脸色阴沉，却是给了王子君不小的压力。看自己那认真的父亲，王子君神色严肃地道：“爸你放心，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嗯，那样就好。”儿子的保证，好似给了王光荣一股力量，他放松了不少地看着王子君，沉声地道：“你看这件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子君在回来的路上，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考虑，他沉吟了瞬间道：“爸，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首先是看看大野国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子华在这件事情之中应该负什么样的责任。”

“其次，您应该给林伯伯打个电话将这件事情向他汇报一下，怎么说也好有个准备。”

王子君虽然建议自己老爹打这个电话，但是实际上他更想自己和林泽远通通话，毕竟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林泽远。作为上一任的省委书记，如果在调任的一年时间内查出什么大的案子，虽然涉及不到你，但是上面也会对你的能力才产生怀疑。

越往上的路，越难走，而能够走到林泽远那个位置的人，每一个都不简单，他们之间的差距很小。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明显的差距，之所以有人胜出，有人原地踏步，那是因为各自优势不一样。

但是稍微的一丝影响，就有可能让事情偏离轨道。虽然偏离不大，但是有时候却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王光荣在思索了一下之后，就拿起了电话，他拨通了林泽远的电话将事情向林泽远说了一遍。

林泽远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王光荣就将手中的电话递给王子君道：“子君，你林叔叔让你接电话。”

王子君朝着自己老爹看了一眼，就接通了林泽远那边的电话，电话那头，林泽远的声音依旧是醇厚而充满了磁性。就听他哈哈笑道：“小家伙，有些事情不要想太多，你呀，有时候就是心思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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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一章我是家里的千里驹

官场里一向不乏勾心斗角，互相倾轧，王子华一旦东窗事发，有人想要借机上位，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王解放甚至自己的老爹，都有可能会成为其他人攻击的对象。不管上位的人有没有接任的能力，就算暂时被指定负责，也会侍机而动，一旦时机成熟，便会顺利完成升迁。

说句实在话，在给林泽远打电话之前，就算王子君的心理素质坚若磐石，也难免心乱如麻。

林泽远的话像是在批评王子君举轻若重，但是这其中安慰的意味，王子君能听得懂，存在心里的那一丝惊慌，也被林泽远的淡定从容安抚的无影无踪。

林泽远并没有说王子华的事情，而是问了问老爷子的后事处理的怎么样了，王子君向他汇报了一番之后，他这才道：“子君，你爸上了年纪，到了该你多关心关心的年龄了。”

王子君对林泽远的安排，自然是一律遵从，更何况是关于自己老爹的事情。正在王子君想要问一下林泽远对王子华事件的态度时，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了隐约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声。

嗯？应该是我听错了吧，王子君下意识的晃晃脑袋，心说自己是不是跟孙凯喝多了，怎么会出现这种幻觉呢。当下屏心静气想仔细听一下，电话那头除了林泽远的声音什么也没有了。

对于王子华这件事情的态度，林泽远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尽最大可能挽回损失，既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放下电话的王子君，脑子里想的并不是林泽远给他说的话，而是那个在他耳边响起的婴儿的哭声，林泽远家里哪儿来的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晃了晃脑袋，王子君抽出一根烟，把这个心思放到脑后，对王光荣道：“爸，不管这件事情的结果如何，我觉得现在，有必要先见子华一面再说。”

对于王子君的意见，王光荣并不反对。沉吟了一下之后，就直接拿起电话拨给了王解放，让他带着王子华到家里来一趟。以往的时候，王光荣说话都是笑呵呵的，很少严肃，但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却充满了严峻。

王子君看着父亲挂了一层霜的面孔，有点于心不忍：“爸，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些只是猜想，目前事态还没有明朗化，也许事情并没有像咱们想像的那么可怕。”

“儿子，你进步不小啊，居然开导起老爹来了！”王光荣看着王子君，脸上泛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只不过这丝笑容在王子君的眼中，却有一种苦笑的意味。

看着苦笑的父亲，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冲动，他突然握住王光荣的手道：“爸，您不用担心，别说不会有什么事情，就算有什么情况，我也能把它解决了！”

王光荣目视着眼神炯炯如电的儿子，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此时，他面前的儿子有点陌生，但是更多的却是熟悉。他熟悉的是眼前这个儿子，陌生的却是一丝气息。

这些气息，他同样感受过，只不过并不是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当年王老爷子指点四方的时候，他从老爹身上感受过，而这些年，他跟着林泽远尽心工作中，从林泽远的身上也感受过。

就是这种气息，让他觉得无论多大的危难都能够过得去，就是这种气息，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我相信你。”心中的郁闷，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王光荣看着自己的儿子，同样沉声地说道。

就在父子二人神情恢复平静的时候，敲门声响了。王子君走过去开门，就见王解放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站在门外。

他刚刚打开门，就见王解放扬了扬手里的黑色袋子道：“子君，这是咱老家那边的特产扁口鱼，前两天一个亲戚给我捎来了点，正好也让你爸尝尝。”

从王解放的神情上来看，他已经从老爷子去世的悲痛中解脱了出来。毕竟也经历过了不少人世的冷暖，王解放在一些事情上的认识，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从理智上看，王子君应该为二叔的解脱感到高兴，但是实际上，他的心里却不怎么舒服，只是这种不快并没有表现出来。

“二叔，子华呢？”王子君接过王解放手中的黑塑料袋，沉声的向王解放问道。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王解放，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随意道：“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单位有点急事，现在赶不过来。”

王子君看着脸色平静的二叔，也没说话，就拿着手中的鱼朝厨房走去。虽然他在位置上比王解放要强，但是一些事情，还是让自己老爹开口比较好。

“让他抓紧过来！”王光荣看着一脸漫不经心的王解放，怒声道：“你是怎么管教孩子的？！你怎么能让他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王解放的脸色顿时一变，虽然他在家里排行老二，但是王光荣一向谦和，要说强势的反而是他这个弟弟。但是随着王光荣位置的提升，特别是王子君的异军突起，他这才将自己的位置给摆明了。

此时见王光荣这般给他说话，脾气登时被激起来了，他看着王光荣，大声的质问道：“大哥，子华怎么了？他能给您惹什么大麻烦？就算有麻烦，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犯得着你对他发脾气吗！”

软中带刺的话，很是伤人，此时的王光荣只觉得怒意迸发，但是此时也不是发怒的时候，当下稳了稳情绪，克制着问道：“什么事情？你现在还不知道？”

“我哪里会知道！”王解放的声音越发地高亢起来，他想了想，觉得儿子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因此就有点得理不饶人。

就在两个人越说火气越大的时候，王子君端着一杯水走了出来，放在王解放的身边，淡淡地道：“二叔，您喝水。”

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王子君，王解放本来有点迸发的怒气，顿时降了下来。他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什么事情都想走在别人前头，就算自己的亲大哥也不例外。

王光荣成了大学教授，而他最终却是走上了仕途，随着地位的变化，在大哥面前，他渐渐地有了一丝优越感，但是这优越感并没有保持太长的时间，王光荣就被林泽远从副秘书长直接提拔成了省委秘书长。

但就是这样，王解放也不服气，他觉得哥哥的一飞冲天只是运气好，碰到了林泽远而已，论其自身的资质，远远不如自己。再加上自己年龄比大哥小，迟早有一天会超越大哥的。

可是，随着王子君的迅速崛起，王解放不得不泄了气。侄子的崛起轨迹，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并没有太多的依靠家里。之所以能混到现在的风生水起，基本上都是靠了他自己的实力。

尤其是在山省，那种环境对他绝对不利，但是他偏偏凭着自己的能力杀出重围，再次创造了让人刮目相看的政绩。从东埔市的崛起到罗南市的势不可挡，可以说已经给自己的侄子积累下了炫目的政绩。

而现在，侄子更是已经成为了位置比自己还要重要的南江省组织部长，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十几年后，说不定这个侄子就会走向更高的位置。

对于自己的儿子王子华，王解放觉得他干得不错，颇有可圈可点之外，但是，却远远不能和侄子这个参照物相比。更重要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王子华之所以能混到这个位置，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是江省，如果将子华丢到山省那边去，还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王解放就觉得自己这个做叔叔的在面对王子君这个侄子的时候，心中就有些畏惧，现在看着王子君那笑吟吟的神情，心里更是有点发毛。

他端起王子君倒的水，轻声道：“子君你也坐，我和你爸都是麦杆子脾气，一点就着，这么多年了，说话习惯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王解放的脸上就是一热。虽然都是一家人，但是在官场上磨砺出来的人，谁不知道他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那根本就是示弱嘛。

王光荣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过重了，此时听到弟弟这么说，也赶紧替他解围道：“子君，去洗点水果吧。”

王子君看着两人的反应，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了，当下冲老爹笑了笑，就快步的朝着厨房走去。

“子君是咱们家的千里驹，到南江省还不到半年，就从政法委书记磨成了组织部长，前两天老爷子的葬礼上，叶书记都亲自来了，看来，子君在南江过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副书记啊！”

王解放这话不是无缘无故说的，经济强省的干部，待遇比起一般的省就是不一样。一旦王子君成为副书记，用不了几年，基本上就可以主政一方。

虽然王家现在有两代三个人都在重要位置上，但是真正有可能主政一方的，却是王子君的希望最大。大哥跟着林书记走的可能性较大，那么自己呢？可能性几乎没有。毕竟年龄在那里摆着呢，现在才刚刚进常委，到资历差不多的时候，也是该到人大政协的时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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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二章戳烂一个脓包

王光荣和弟弟坐在客厅里东拉西扯，忽然有一种感觉，兄弟俩之间，除了简单的几句家常话，彼此之间，似乎没有再谈的。维系两人关系的，仅仅只是亲情。彼此的情感非常非常近，而彼此的思想，却又非常非常远。

“其实我倒是希望子君能在副部级的位置上多磨练几年，磨刀不误砍柴工，”王光荣说话之间，幽幽地说道：“太快了反而不好，不如稳扎稳打，显得牢靠啊。”

王解放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评点。虽然是自己的侄子，但是位置却比自己高。如果说一些老气横秋的话，他觉得自己都会脸红。依照他的才智，但凡到了一个地方，都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弄成一个政绩最佳者，哪里还用得着自己来指手画脚呢？

王光荣沉吟了一下，心思再次放在了王子华的事情上，他看了一眼王解放道：“我之所以发急，是因为子华这件事情不小，极有可能造成严重影响。”

看着大哥再次严肃下来的脸，王解放的神色也变得严谨起来，如果说刚才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大哥的为人王解放清楚，能够再次被他如此严肃的提出来，看来子华这件事情牵涉还真是不小，他看着王光荣道：“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孩子又惹什么祸啦？”

王光荣当下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把大野国际方面的事情向王解放说了一遍。王解放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在意，但是王光荣讲到一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作为一个从政多年的人，他当然知道这种损失意味着什么。这事情要是解决不好，不但王子华要被追责，他也跑不了。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给了王子华不少支持，事情一旦败露，绝对难逃一劫，也许接下来等着他们父子二人的，就是陷入牢狱之灾，身败名裂。

该怎么办呢？努力克制着内心里的恐惧，他开始琢磨怎么解决了，但是想想纪委的那位既然已经准备收网，王解放又觉得万分沮丧，无路可走。估计这一次，子华是被人给结结实实的套牢了！

“大哥，眼下该怎么办？”声音有点颤抖的王解放，颤声的朝着王光荣问道。

王光荣此时也没什么好办法，但是现在也不是慌张的时候，因此，他还是极力安慰道：“现在具体怎么做还不好说，但是咱们不能慌，等子华来了，看看事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再作定夺吧。”

王解放不再说话，他呆呆地看着王光荣，一边想这件事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一边想最坏的结果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

想到影响，王解放越加坐不住了，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对方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肯定不只是想把自己的儿子斩落马下。他虽然平时有点气量不够，但是该有的智慧，却是一点也不缺，应有尽有。想到自己，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大哥，一股本能的恐惧涌现在心头。

“大哥，这件事情可能会……”王解放的话并没有说完，而是朝东边的方向指了指。

王光荣点了点头，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在沉默之中，王解放突然拿起电话，在拨通的瞬间，他就大声的朝电话那头道：“你在哪儿呢？快过来，我在你大伯家等你，半个小时必须赶到！”说完这些之后，王解放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一直在厨房里没有出来，此时听到王光荣和王解放讲完，这才走了出来，将一盘洗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王子君这才道：“二叔，事情也不见得没有解决的余地，我们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对于冷静的重要性，王解放当然清楚，但是现在的他实在冷静不下来，所谓关心则乱，在儿子身上寄托了他太多的希望，这件事情一出，恐怕就前功尽弃了。

说不定现在看上去比老爷子在位的时候还要辉煌的王家，就要因为这件事情被打落到尘埃之中了。

“二叔，对于那个大野国际你了解多少？”王子君在王解放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轻声的朝着王解放问道。

王解放沉吟了一下，这才道：“大野国际是一家在红空注册的公司，听说资产不少。当年子华去红空招商引资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家公司引到他们市里面，这几年，从他们市里面报的材料来看，大野国际出资应该在十多个亿左右，而市里面因为是共同开发，所以也拔出来七八个亿的资金，再加上商业贷款，应该有三十个亿左右吧。”

三十个亿？王光荣听着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这件事情真如孙凯所说的那样，那么这次，子华的责任就大了！他虽然没有在基层干过，但是对于基层的一些事情也算是了如指掌，大野国际虽然是重点项目，但是要想取得一系列的贷款和优惠政策，再加上耍手段市里居然没有发现，那绝对不会是他们手段太过于高明的原因。

沉吟之中，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王子君。王光荣是习惯了有些事情要看看儿子的意思，而王解放则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才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好似一直都在创造奇迹的侄子身上。

王子君却是一言不发，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定论。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想多说话。他要等见到子华这个当事人之后，再把自己预备的后手拿出来。眼下，他的第一要事，就是找到王子华，然后对症下药，把存在的隐患排除了。唯此唯大，其余所有一切，都显得不重要或者不那么重要。既然他打定主意要帮他，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

等待的时光过得很慢，王解放尤其显得坐如针毡，不时的朝墙上古老的挂钟看去，他们此时的心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半个小时在众人的盼望中终于过去了，王子华还是迟迟没有来，就在王解放心急如焚，想要再次催他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王子君不等王解放站起来，就快步的朝着门口走去。

拉开门之后，王子华走了进来，虽然他穿的还是前两天老爷子追悼会上穿的那身装素，但是整个人和那时候相比，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也不像以往那般梳的一丝不苟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几天没睡一般，进来之后，一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王子君虽然在王子华来之前，就已经对这件事情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此时看到王子华这个状态，就意识到事情已经开始了。不过他并没有先开口，毕竟还有二叔在坐。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王解放看到王子华那副好似丧家犬的打扮，心里就凉了半截儿，又急又气地问道。

王子华朝着王解放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垂头丧气的在一个沙发上一坐，双手紧紧地托着脑袋！

王解放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要去拉王子华。正坐在一边看着自己堂弟反应的王子君，也赶忙站起来将王解放拉住。

“解放，有事说事，你先坐下！”王光荣看着想要发作的王解放，当下把脸一沉，大声道。

虽然儿子不争气，但是王解放心里的也并不是要将他怎么样，此时听到王光荣的话，就顺坡下驴往一边一站，然后狠狠地道：“大野国际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清楚！”

王子华此时这才抬起头，他看着王解放，又看了看王光荣和王子君，嘴中喃喃自语道：“完了，这次大野国际彻底完蛋了！”

“你这畜生，慌什么，还不赶紧把事情说出来，大家一块想想办法？你这么一个状态能解决问题吗？”王解放忽的一下站起身，劈头盖脸的训斥道。

王子华的神色，突然变得暴虐起来，他看着王解放，气急败坏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该免职免职，该坐牢坐牢，你别在这儿吵吵！”

暴躁的王子华，有些歇斯底里，那血红的眼睛里，都是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子华，现在不是你发急的时候，目前一切还没有定论，你先把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方法挽回的余地。”王子君给王子华倒了一杯水，一边递给他，一边安慰道。

接过水杯的王子华，根本就不顾水的冷热，一口气将水全部灌进了肚子里。他喝了着杯水之后，好似恢复了一些活力，不过他脸上的颓唐，却显得更多了些，“哥，现在说这已经晚了，这次真没救了！”

“有没有用，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跟你哥好好说说，光急有个屁用！”王解放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虽然王解放是在批评王子华，但是从他的声音中，依旧能够听出他对儿子的关心，毕竟是亲生父子，在一些事情上，王解放还是要向着自己的儿子的。

王解放此时开了口，作为大伯的王光荣也跟着道：“子华，你爷爷常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将事情说一下，咱们得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免得到最后乱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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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三章仕途有风险站队需谨慎

王光荣的话，好像起了一点作用，王子华端起水杯一口气灌下去，这才失魂落魄地道：“大伯，大野国际是一个空壳，他们……他们的老总没影儿了，现在……现在市里已经因为这件事闹腾起来了！”

王子华的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是他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现在的局势非常严峻，大野国际这个脓包，已经严重溃烂了！

“你……你……”王解放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看那架势，真有一种狠狠的甩给儿子一个耳光的冲动。王子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沉声的问王子华道：“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重点是你在大野国际这件事情上，究竟牵涉了多少。”

王子君一开口，王解放就将要破口大骂的话收了回来，尽管此时他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但是有一点他也明白，他在这儿胡乱发脾气，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快，跟你哥哥说说，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看看你哥有什么应对之策。”

王子华看着脸色平静的王子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大野国际的情况讲了一遍。在下去担任副市长的时候，王子华在市里并不能服众，铝川市的上上下下都是因为王解放在那里坐着不敢拿他怎么样，但是事实上，又有几个人肯把他这个副市长放在心上呢？

想到堂哥做南江的组织部长都做得威风八面，自己只是比他小几岁，连一个副市长都当不好，王子华的心中就憋着一股气，一心想要在铝川市树立自己的威望。

只是，威望这东西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的不是背景关系，也不是耀武扬威的吹牛皮，它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为了让自己尽快站稳脚跟，王子华开始在自己分管的招商引资方面下功夫。虽然在能力上王子华和王子君差得远，却也有些水平，在沉下心搞了半年之后，铝川市的招商引资也算是见了一些效果。

这些效果对于普通干部而言也算不错，但是王子华并不满足，他一心想要弄个大的。他想要让自己在铝川市的地位牢牢的得以确立，更想借着招商引资这个平台，让自己在铝川市扶摇直上。

为了这个目的，王子华做了大量艰苦卓绝的工作，大野国际露出投资铝川市的意向之后，王子华就积极的向大野国际接触，并通过了不少努力，向大野国际表达了他的诚意。

在王子华讲到这个细节的时候，王子君就明白他是上了人家钩子啦，现在很多动机不纯的公司，就是通过这种钓鱼的办法把官员们弄到他们精心编造的骗局里的。起初先把架子端得高高的，欲擒故纵，单等急于出政绩的官员们上钩呢。

对于大野国际，王子华几乎用了来了一个三请，才把大野国际请到铝川市了。对于这个在红空是大公司的大野国际，铝川市本来是有疑心的，但是王子华不舍得放弃，亲自带人去红空实地考察了一番，这才算是把铝川市的疑虑消除了。

开始的时候，大野国际倒也真给铝川市弄来了一些投资，别说那些小项目，就是大野国际那位车董事长在来到铝川市的时候直接给铝川市中小学建设捐的拿二百万教育基金，就让整个铝川市将他们当成财神爷一般的供着。

合资，共同经营，协调贷款，一项项优惠政策，不断地涌向大野国际，而大野国际也成了铝川市经济发展的一个亮点。随着大野国际的发展，王子华就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来了，他在铝川市的地位随着大野国际也不断地攀升。

就在他看到大野国际在铝川市的投资不断的增多，他的位置越加的受到重视的时候，老爷子突然间病逝了。就在老爷子追悼会的当天，秘书匆匆的跑来找他，大惊失色的告诉他，大野国际的几个负责人都不见了！

当时，他还以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野国际的人去开会或者是休闲去啦。作为有钱人，他们休闲的方式有很多。比如在南海那边，有钱人的聚会一开就是好几天。

但是，随着一个个电话打不通，账户上的资金消失无影无踪，王子华终于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更是随着被培训的上千名大野职工的诉求，而变得越加真实了起来。

从开始的不信，到最终的确信，这几天王子华就像处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一次次的和大野国际的负责人联系，但是每一次都是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而这种联系的结果，让王子华有点害怕，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很多人都已经将大野国际这件事情的原因推到了他王子华的身上，虽然他觉得自己也很委屈，但是一时间却又百口莫辩。

大野国际是他引来的，大野国际的很多优惠政策也是他争取过来的，对于大野国际的投资还是他……

听着王子华的讲述，在场的三个人都明白王子华被人设计了局。大野国际之所以能够将这种骗术弄的如此的出神入化，让人看不出来其中的猫腻，还在于他们的身后，隐藏着一个不知名的存在，而正是这个存在的帮忙，才让大野国际在王子华的审查下，没有露出来一丝一毫的马脚。

这个帮着大野国际隐匿事实的人是谁？现在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大野国际在铝川市惹下的那个大摊子，这就好似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更何况现在已经设计好了这个局的人，正拿着火把，随时准备将这个火药桶点燃，让其以迅猛之势迅速燎原。

“你没有脑子吗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王解放第一个坐不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大声的怒斥道。

王光荣此时也有点泄气，他本来期望自己的侄子不要陷的太深。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王子华不是陷进去的问题，而是已经被埋进去了！

王子华该承担什么责任，这姑且不论，但是这其中一定会有领导追究谁将王子华提拔起来的责任。提拔年轻干部，不出事，那自然是一好百好，但是一旦出了事情，那么推荐者就会被追究识人不明的责任。

一个用人不明，有时候就会毁了一个人的大好前途。而现在王子华犯下这种错误，那顶用人不明的帽子，很有可能会扣在已经离开的林泽远的头上。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用人方面出了问题的话，那还让上级领导怎么信任你？就算对你的能力认可，但是有更多优秀人才考虑的上级领导，又岂会一直关注你，即使不能把你撸下来，至少一个冷板凳该你坐了！

“大野国际涉及到多少资金？”王子君听王子华说了一大堆，好长时间一句都没有回应，仅仅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谁都不知道这种声音表示什么，或许仅仅只是表示他在听。

“二十多个亿，其中有十几个亿的贷款。”王子华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道。这几天来，这些数字就好似一个个魔咒一般箍在他的头上，让他头疼欲裂。

二十多个亿的损失，这是何等的责任！王解放的身体晃了晃，他知道这种情况等待王子华的不只是被免职的问题，他还要接受更艰难的将来。本来他对于平息这件事情还抱着一线希望，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真有点心灰意冷了。

“你在这里面得到了什么好处？”王子君目视着王子华，声音越加的冰冷。

好处？这两个字让本来已经被巨额数字震惊的王光荣兄弟，再次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华。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特别是王解放，他此时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如果王子华真是什么手脚不干净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几乎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了，事情过去，他的政治前途也就陷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没有，我没有拿他们的钱，大野国际的翟总倒是说过，给我一些回报，但是我没要。”王子华说到这里，好像怕王子君不相信一般，言辞凿凿的保证道：“哥，我不缺钱，我在乎的真不是这个。”

王子君此时最担心的，就是王子华究竟拿没有拿大野国际的钱，现在听到王子华的保证，他的心也放下了不少。看着失魂落魄的王子华，王子君拍了拍王子华的肩膀道：“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着急上火，而是怎么把损失挽回来。”

“可是，那些人已经跑了，市局已经追查了他们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王子华说到这里，颓唐的朝着沙发上一坐道：“哥，该想的办法我都想了，一点用处都没有，就连翟妮可都联系不上啦！”翟妮可，王子君的神色一闪，听这个名字，应该是一个女人，能让王子华如此重视的女人……

心中念头虽然闪动，但是王子君还是没有将这丝念头反映出来，他朝着王子华笑了笑道：“你那里是不是有大野国际的全部资料？给我弄一份过来。”

王子华的心情，好像一时间都沉浸在那个翟妮可的女人身上，对于王子君的话，他一时也没有太多的反应，这让因为儿子惹出这种事情着急上火的王解放，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端起茶杯在桌子上狠狠的一敲道：“你哥的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这就去办！”王子华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脸上却有些敷衍了事。

王解放顿时显得越加的愤怒，就在他准备将事情的后果说出来的时候，王子君却朝着他摆了摆手。

江省纪委办公楼并没有和省委大院在一起，而是隔了两条路，四四方方的一座院，一栋九十年代初期建设的六层办公楼。乍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却是让江省不知道多少人闻风丧胆。

赵俊初从书记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作为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江省干部，他对于江省的情况很了解。可是今天李书记说的事情，让他没有退路。

作为省纪委的副书记，赵俊初也算是位高权重中的一员，他的位置在江省，就算是眼界再高的人，也要对他高看一眼。而赵俊初在工作中也是雷厉风行，很有一副让人闻风丧胆的气势。当官当久了，不知不觉就形成了惯性。在纪委，除了一把手李书记，赵俊初习惯了一言九鼎，习惯了一呼百应，也习惯了众星拱月，许多时候，难免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头脑发热。

但是今天的事情，却让他有点难受，李书记说的时候虽然神色平静无比，但是以他多年的经验，却觉得李书记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恐怕心情并不像他表现的那般平静。

铝川市，想到这三个字，赵俊初的嘴唇就哆嗦了一下。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不少工作人员从他的身边经过时，都笑着跟他打招呼，赵俊初对于这些人一律笑眯眯的应对，但是实际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处于空白状态，这一路上到底和谁说了话，他根本就没有印象了。

翻来覆去的把所有的前因后果想了一番，赵俊初就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只要碰到难缠的事情，觉得无处下手了，他的嗓子就像条件反射一般，很不舒服。

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三思的机会了。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冲出去，但是作为持弓人手中的箭，他得选择，虽然大局他猜不透，但是有一点他却明白，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办好，不说李书记如何，他自己也将会前途无量的。

官场中人，大多都是排了队的。最顶端的那个人倒下，整个队伍虽说不一定跟着倒下，却会被冷处理。新上位的人，自然会重用自己的一排人，而将别人的人当成异己，排除在圈子之外。就算某几个人本事高超，折腾几年之后，也失去了最佳的时间。这就是站错队的懊恼。

仕途艰险，有些事情就像风险投资，即使你看不透日后到底是绩优股，还是垃圾股，你都得义无反顾，态度明确，让自己一头栽进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俊初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烟，慢吞吞的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上，渺渺的烟雾就将他的脸给遮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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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四章温水煮青蛙

赵俊初年轻的时候抽烟抽得有点厉害，差点就成肺痨了，赵俊初被吓坏了，痛下决心把烟给戒了。但是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官场就是这么一个奇特的场合，每做一种选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又不得不去做。领导提出来这项任务，对于他赵俊初来说，既是一次考验，也是一种危机。

危机是什么？顾名思义，就是危险与机遇并存。做得好，可能会讨得领导的欢心，从此以后对你另眼相看，却不一定得到什么；但是做错了，领导肯定会觉得你办事能力欠妥，你肯定会失去些什么。这种患得患失的日子，大概会伴随整个官场生涯的始终。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由不得他优柔寡断，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掐灭了三个烟头之后，赵俊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拉开紧闭着的窗户，将有些燥热的风放了进来，将那缭绕的烟雾吹走。做完这一切之后，这才拿起电话。

“是信访室吗？我是赵俊初，让你们李主任到我办公室一趟。”

赵俊初刚刚放下电话不久，一张笑脸的李主任就来到了。这李主任之所以能当上信访室的一把手，很多人都说是沾了这张脸的光。

不管对待各级领导还是上访群众，这李主任总是保持着极度的低调，时刻俯首帖耳，这一点尤其难得，以致于上访群众见他第一面，误以为碰上了包青天，激动的情绪也会平静下来。省委要求信访工作要一张笑脸相待，这位李主任的强项就是慈眉善目，逢人就笑得弥勒佛一般。

对于赵俊初，这李主任倒是有些小勤快，先把赵俊初的杯子倒满了水，这才笑着道：“赵书记，今天怎么有空召见我啊？有什么指示尽管安排，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敢有半点含糊啊。”

如果是以往，赵俊初对于李主任的表态可能会调侃几句，但是现在，他没这种心情。示意李主任坐下之后，他就沉声地问道：“李主任，我听说最近信访室接到了不少关于铝川市大野国际的举报？”

“是，这两天的举报件可以用麻袋装了，我正准备跟您汇报这件事呢！”李主任愣了一下，就快速地回应道。

赵俊初并没有笑，他朝着李主任瞅了一眼，就厉声道：“反映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对于铝川市的事情，李主任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他所处的位置，一天不知道要接到多少举报件呢。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举轻若重，屁颠儿屁颠儿的去了，那早就忙死了。因此，对于一些在他看来不太重要的举报件，该批转批转，该督办督办，履行正常的处理程序就是了。赵书记对他的工作也是一百个放心满意。

可是今天，赵书记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了呢？李主任心里一动，微微有些惊讶。倒不是自己的工作经不起敲打，而是赵书记的态度太反常了。以他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一旦赵书记煞有介事，那肯定是出大事了。

只是，这件事情涉及到……心里念头闪动的李主任，嘴上丝毫没有停顿的汇报道：“主要是反映铝川市在大野国际投资过程中，存在公私勾结，侵吞国家财产的问题。”

李主任的介绍有点含糊，但是，这正是赵俊初所需要的，当即朝着李主任吩咐道：“你把这个情况反映交给第三纪检室，让他们就这件事情先调查一下。”

李主任答应一声，就试探着问道：“赵书记，是不是给老左他们交代点什么？”

赵俊初和李主任来纪委的时间差不多，再加上年龄相仿，两个人交情倒是不错。一般情况下，对于李主任很是照顾，说起话来也很随意。但是此时，一听李主任这么说，却一反常态的板起脸来道：“李主任，有些事情，该你知道的你就问，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乱说。”

虽然被训了一顿，但是李主任的脸色依旧是充满了笑容，全然没有挨伤脸的样子，其实这也是一种修炼。一个人在单位，如果处处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在领导那里肯定是吃不开的。

李主任笑着保证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赵俊初的办公室。看着缓缓关上的门，赵俊初不由得伸了伸腰，真是累人哪。

“终究还是开始啦！”心里这么想着，赵俊初就把一份材料拿起来看，看着这份材料，他那本来有点皱的眉头慢慢的舒展了开来。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只要有这份材料，基本上就可以下结论了。

只是，涉及到的这个人位置有点特殊，上面的意图也不在这个方面，因此……脑子里正盘算该怎么做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进门的是第三监察室的主任左中溟，四十多岁的他，头发已经少了一半，整天绷着的脸看上去谁都好似欠他几百块钱一般。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左中溟就沉声地问道：“赵书记，铝川市的举报件已经转到了我这里了，我准备让几位同志对这件事情先从外围调查一下，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查清事实，严格办案。”赵俊初足足看了左中溟半分钟，才从嘴里吐出来一句话。

赵俊初这么一说，左中溟立刻噤声。赵俊初原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却没料到左中溟穷追不舍地问了一句：“赵书记，我想知道在查处的过程中，我们应该把握一个什么样的度？”

赵俊初知道左中溟的意思，但是他看着左中溟，并没有表态，左中溟开始的时候目光还在和他对视，但是看看赵俊初面无表情，却目光如炬，左中溟的头就低了下来。

“我还有一个会议，没什么事你先过去吧。”赵俊初从沙发上站起来，淡淡的对左中溟说道。

左中溟不再说话，朝着赵俊初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赵俊初的办公室。只是，他的脚步比起来的时候，变得越发地沉重了……

看了一天资料，王子君有点头昏脑胀的感觉，但是心情却变好了不少。尽管他得到的只是一些资料，但是从这些资料上，王子君却已经把事情的发展猜了个差不多。

对于那个布局的人，王子君发自内心的佩服。这个人的手段实在是高明啊，就像温水里煮青蛙。他能在一年前就盯上了并不起眼的王子华，而且落手之处，更是了无痕迹，对于事态发展的进度，控制得实在太好了。

所谓过犹不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有时候对一个人的攻击，并不需要太大的力度。而偏偏这样的攻击，却能击中人的要害。

对于要影响的人来说，实在是因为关系的大局太大，所以力度要是小的话，让人根本就可以无视，而大点的话，更会引起上级的不满。就算你在这件事情上成功的将对方击垮，弄到最后，也有可能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能够直取要害的办法，却能真真切切的打击人，而且，这种办法属于慢热型的，悄悄的展开，被破坏掉的可能性基本不大。

“子君，怎么样了？”王光荣推门走了进来，对于这件事情，他几乎是全家人最关注的。虽然他差不多也将这些资料看了一遍，但是心中没底的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王子君这里。

王子君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笑着安慰道：“爸，没事儿，您别太担心。”说到这里他将材料放在桌子上，又笑着道：“爷爷的后事也办得差不多了，您也该回魔都了，那儿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您呢。”

让自己回去？王光荣沉吟了瞬间，又看向自己的儿子道：“那你呢？”

“我也回去，我手上的工作也挺多，叶书记虽然没打电话，但是一直拖着也不好。”

让自己回魔都市，王光荣并不觉得意外，自己在这儿也插不上手，但是儿子怎么能够回去呢？在王光荣的眼中，王子君可是一家人的主心骨。因此，思忖片刻，还是犹豫着问道：“要不，我留下几天？”

“爸，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留下有什么用？”王子君目视着王光荣，沉声道：“还不如咱们各回各的岗位，省得让人说三道四。”

王光荣是关心则乱，听王子君这么一说，也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但是让他就这么回去，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你对这件事到底有多少把握？”王光荣看着王子君，声音越加有些低沉。

“这个您不用管，您放心，林叔叔绝对不会有事的。”王子君清楚老爹担心的不是他自己，林泽远才是他的心病。

儿子的安慰让王光荣松了口气，他相信儿子的能力，即使再棘手的事，他也能想到办法，给人一种天高海阔的感觉。但愿这次事件也能轻松化解，否则，林泽远一旦毁了一地的声誉，那他们王家就太对不起他了。

“那就好，我和你妈明天就走。”

王子君笑了笑道：“好啊，我也准备明天下午走。”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房门刚被打开，一脸慌张的王解放就匆匆地走了进来。也顾不上坐下，就心急火燎地说道：“大哥、子君，我刚刚得到消息，纪委第三监察室准备对铝川市和大野国际的情况介入调查。你说，事态是不是进一步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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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五章先让你心花怒放再让你心惊肉跳

王子君对王解放能得知这个消息并不意外，王家在江省这么多年，不知道织就了多少人脉关系，如果得不到消息那才是意外呢。

王子君给王解放倒了一杯水，笑着道：“二叔，这很正常，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他们要是不调查，岂不是渎职了？”

看侄子一脸的轻松自如，王解放的心情稍稍有些放松，王子君就是与众不同，任何时候，都像是胸有百万雄兵，面对这种劣势，他居然能做到淡定从容。王解放到底还是爱子心切，忍不住问道：“子君，你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王解放的话说得怯怯的，王子君能理解二叔的心情。认真的看了王解放一眼，淡淡地问道：“二叔，您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被王子君这么一问，王解放颓然跌坐在沙发上，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话问得很没水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有妥协的可能？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正当王子君想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喂！”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子君心底涌过一腔柔情。这个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很少给他打电话，她这么做的用意他懂，心里越发觉得亏欠于她。只觉得这辈子错过了这么一个好女人，真是错过了一道最美的风景。

不过此时的两个人，都是控制内心感情的高手，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秦虹锦率先打破了这种平静。

“都已经办好了，恭喜我吧，我又兼任了一家公司的董事长。”电话那头的秦虹锦温柔地说道。

秦虹锦的话让王子君特别放松。他对秦虹锦有信心，但是听到这件事情这么快的被秦虹锦解决了，王子君还是觉得由衷的高兴。毕竟把他最大的难题解决了。

“恭喜你啊秦董！”心情变好的王子君，嘿嘿一笑道：“鉴于秦董的突出贡献，本人决定当面给你一个重奖！”

王子君的调侃，让秦虹锦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她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道：“你这官越当越大，说话可得一言九鼎啊。”

王子君哈哈大笑，“说，只要我能给的，都满足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一样，不知道你是不是给我。”秦虹锦幽幽地说道。

“那好吧，我的奖励是一个孩子，你觉得如何？”王子君目视着窗外，声音有点轻，却充满了坚定。

电话那头的秦虹锦不再说话了，这突然失声给人一种电话挂断了的错觉。王子君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犹豫了。

“子君，谢谢你，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就知足了。咱们，咱们还是不要了吧，每年，我只要你陪我两天就好。”秦虹锦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子君一直都知道，秦虹锦很想要一个孩子，作为一个女人，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呢？但是秦虹锦一直忍着，她怕给自己惹麻烦。

想到这个女人为自己付出的种种，王子君深感愧疚。这件事情，他早有决断，因此，被秦虹锦拒绝之后，动情地说道：“亲爱的，我很在乎你，让孩子来见证我对你的感情好吗？”

“我怕这样会给你惹麻烦。”秦虹锦不假思索地说道：“你的路还有很远，不能再因为我多一根软肋，还是……还是算了吧，再说我这里有小甜豆，也很好。”

秦虹锦很喜欢小甜豆，但是小甜豆终究是伊枫的宝贝，虽然有亲若母子这句话，到底还是有一条逾越不了的鸿沟。

“傻瓜，我自己的路我知道，就算栽在这一点上，我也不后悔，大不了不干了，我不能让你一辈子孤单。”

秦虹锦握着电话，内心完全被这份柔情蜜意所笼罩了，看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不干了，对于一般人来说，也许再换个工作就行了，但是对于正如日中天的王子君来说，却是意味着仕途到了终点站。他敢这么做，就是为了自己。这样幼稚的想法让秦虹锦感动的泪水涟涟。

“人活一世，咱们都应该想开点，我有一颗努力实现梦想的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让所有人都为我付出代价……”王子君喃喃地说道：“不管我走到哪个位置上，我都不想以伤害你作为代价。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几年，王子君觉得自己亏欠秦虹锦太多了，他要给她一个交代。

“好，我答应你。”秦虹锦幸福的呢喃道。

挂了电话，王子君依旧感慨不已。虽然这件事情他早就有了决断，但是此时此刻将这一切说出来，他还是觉得有些痛快。

也许这些事情要影响他一辈子，但是他不后悔！人的欲望是无尽的，但是最终还是要做到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回到房间的时候，王子君的心仍然在秦虹锦的身上。正在谈话的王光荣兄弟见王子君进来，也停止了谈话，王光荣看了王子君一眼，轻声道：“刚才韩省长打来电话，想请我们吃顿饭。”

韩田盛请吃饭，王子君心中思绪转动，就已经明白了韩田盛此次请吃饭的目的，他笑了笑道：“爸，韩省长盛情相邀，咱们却之不恭啊。”

王光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和韩田盛的接触比王子君要多，毕竟和韩田盛在一个班子摸爬滚打过，而且两个人因为林泽远的存在，关系不错。

“那你准备一下，中午十一点半，咱们去临江酒店。”王解放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带着一丝期待地说道。

包闻纲快步从楼上走下来，脚步匆匆的他就连宾馆里那个最漂亮的服务员都没顾得上。要知道，前几天，他还想着，哪天把这个漂亮的小妞给潜规则了。

现在女服务员主动向他示好，显然，前一段下的功夫起作用了。这娇媚的服务员估计对他充满了好感。不过现在，包闻纲可没有闲心。老板让他下去看看人快到了没有，他就不敢打电话问。

“包处长，急匆匆的这是要干什么啊？”宾馆的副经理成月娆漫步走过来，看到包闻纲，就笑眯眯的打招呼道。

对于这个三十多岁，身上充满了成熟女人气息的女副总，包闻纲以往虽然动过心，但是现在的他，却清楚这个女人不是他能够消费得起的。虽然他在韩省长的身边算是一个人物，但是放在江省的大圈子中，他却什么都算不上。

虽然很急，但是他还是朝着这个女人笑道：“省长安排了点事情，我得赶快去办一办。”

“我就知道您领导忙，不过就算再忙，也得对我们宾馆的工作指点一下，今天首长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不如小妹晚上做东，请包处长消遣一下？”成月娆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

虽然心中对于这次的邀请心动不已，但是包闻纲却清楚这种邀请自己很有可能会付出代价的，因此，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我这时间作不了主，看看首长给不给我时间。”

“嗯，谁不知道您是韩省长的红人啊，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请你，我们能在一起吗？”成月娆说话之间，又朝包闻纲抛了一个媚眼。

包闻纲听了这句话有些发呆。她不说能一起吃饭吗？而是将吃饭这两个字省略了，是有意为之？还是别有暗示？他的心怦怦直跳，很想答应她。可是他不能说，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就会落人口实，给自己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媚眼如丝，说的应该就是这种女人吧？心中越加火热的包闻纲真有一种把这个女人搂进怀中好好怜惜一番的冲动，搞不好也许会呈洪水溃泻之势吧？只是，只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官场规律向来如此，众星拱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注视着一个人。这个人不经意的一个笑脸，都会让你心花怒放；这个人一蹙眉，也同样会让你心惊肉跳。包闻纲常常想，像吾辈这些身在官场中的人，和过去皇帝后宫中的妃子有什么区别呢？老板就是皇上，围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就是妃子，人人都想尽一切办法争宠，然后人人都小心翼冀，害怕失宠，一旦失宠，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看情况吧，我再给你打电话。”包闻纲内心十分纠结，这个女人和他相约晚上喝几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他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去赴这个女人的约。同时，内心深处又在激烈的挣扎。和这样一个女人一旦双双相处，说不定就跨过界线了。这样的跨界，想要收回来，大概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一旦陷进去，某种情愫便会发酵，很难相忘。

那一刻，内心的欲望已经征服了包闻纲，但是他多年秘书工作养成的谨慎，还是让他没有将话说死，他可不敢对韩省长安排的工作有丝毫的马虎。管不住裤腰带，势必因小失大啊。

“包处长，今天省长宴请谁呀这么隆重？弄得宾馆上下兴师动众，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丝毫的差错，都不能容忍，就这，我心里还不踏实呢。”成月娆朝着包闻纲走了一步，委屈地说道。

包闻纲闻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越发觉得内心的火焰炙热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悄声道：“魔都市的王市长，嗯，就是咱们当年的王秘书长。”

“怪不得呢！”女人好像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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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六章交情不是攀而是套

身处官场，处理好人际关系是门大学问。地位低一些的人向上攀交情，那是高攀。既然是高攀，就有一个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道理，即使下边的人做错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因此，下边的人可以去拍去送去钻山打洞找关系，但是韩田盛不同，他联络的是交情，他和王光荣之间不存在攀，只能是套。

可是这个交情怎么套呢？远隔千里呢，人家给你交情，是你的面子，人家不给你交情，自是有人家的道理。可是，趁着他们回家乡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就是比较合适的机会了。

成月娆在一边莺啾燕啭，还想跟包闻纲聊一会，只是包闻纲的智商到底不同于一般人，秘书的身份还是让他谨小慎微，不会因为哪个女人的春光灿烂，耽误了正事。

有个段子说得好，常与领导吃饭，升官是迟早的事；常与大款吃饭，发财是迟早的事；常与异性吃饭，肾虚是迟早的事。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太不容易了，一旦错失良机，再想回头就是山重水隔。想到这里，包闻纲下定决心，朝这个杀伤力很强的女人果断地挥了挥手之后，快步朝宾馆的楼梯跑了过去。

“秘书长，省长让我看看客人是不是快要到了。”包闻纲在下楼的瞬间，就看到了省政府秘书长连德材，当下就赶忙来到连德材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连德材身材不高，但是却给人一种敦实稳重的感觉。按照一些人的说法，那就是这位从来没有办过什么出彩的事情，却也没有干过什么倒霉的事情，他看着有点大喘气的包闻纲，笑着道：“时间快到了，王秘书长他们应该快来了！”

包闻纲给韩田盛当秘书之前，一直在省财政厅工作，当上省长的韩田盛找秘书，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大馅饼就莫名其妙的落在他的头上了。

包闻纲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差自然是尽心尽力，在处理好和韩田盛的关系时，也重点拉好和连德材的关系。他相信，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将来的某一天，外放也好，就地解决也罢，等待他的，都将是锦上添花。

知道连德材吸烟的他，习惯性的给连德材递了一根烟，这才笑着道：“秘书长，您一直在省委工作，对于王秘书长应该熟悉吧？”

“嗯，我和秘书长还算是挺熟的，当年秘书长第一天到省委上班，办公室还是我安排的呢！”连德材说到这里，眼光闪了闪道：“秘书长这个人没官架子，很平易近人。”

包闻纲听连德材这么说，自然要恭维他几句。他马屁功夫非同一般，把连德材说得大笑不已。

“闻纲，秘书长厉害的地方多了，但是他最让佩服的却是一个方面，这个方面，就是当年的林书记都佩服不已啊！”连德材将手中吸了一半的烟掐灭，笑嘻嘻的对包闻纲说道。

要说江省的历任书记中，最让人感到敬服的，就是林泽远。在林泽远主政江省的这几年里，给江省办了不好的好事，政绩斐然，政声也不错，很多人提起林泽远都竖大拇指。

再加上随着林泽远地位的不断增高，很多人都以和林泽远有过接触为荣。现在听说王光荣竟然有让林泽远都佩服的地方，不由得勾起了包闻纲的好奇心。

“秘书长，您说的是哪方面啊？要是能够学习的话，我一定好好的学学！”在连德材面前，包闻纲很愿意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小学生，混沌懵懂，却又勤奋好学。

不过，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看到连德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这笑容让他觉得疑惑，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没有说错话啊。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在这黑色的奥迪停下来的时候，连德材说了一声来了，就快步的迎了上去。

就在两人迎过去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宾馆的门口，一个看上去年轻干练的年轻人，快步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将右边的车门迅速打开了。

这年轻人的动作不慢，但是在包闻纲看来，这个人的动作稍微有点生硬，尤其是开车门的时候，更是不拘小节，根本就没有用手护住车顶，这就显得有点欠妥了。

看来，这位老弟侍候领导的功夫还有点欠火候啊！

感慨之余，就见那连德材已经来到了从车里走出来的中年男子身边，满面笑容的伸出双手道：“王市长好。”

王市长，应该就是王光荣了，包闻纲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和人家主动握手，所以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着陪连德材一起上去。

王光荣和连德材果然熟悉得很，和连德材握手之后，就笑着道：“老连哪，咱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比以前又胖了点，看来，到底还是江省的水土养人哪！”

就在两人嘻嘻哈哈说笑的时候，王解放也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连德材和王解放打了招呼的时候，包闻纲就觉得该是进宾馆的时候了。

可是，就在他准备跟着迈步的时候，却见连德材又朝着那个开门的年轻人伸出双手，紧紧相握，又用力的摇晃了几下道：“王部长，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以后，还请多多批评。”

王部长？这个是……跟在领导身边，一般消息都很灵通，包闻纲在听到连德材打招呼的瞬间，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人是谁。南江省的省委组织部长王子君，原来这么年轻！

对于王家的情况，包闻纲知道一些，他也知道王家有一个年轻的领导，只是，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好像还没他大。这，这年轻得也太过分了吧？

自己还觉得人家的动作不到位，到了人家这个级别，能让他主动开车门的又有几个呢？自己老板这次之所以宴请王光荣，应该还有这个人的因素吧。

王子君对于站在一边的包闻纲怎么想，自然不会知道。他知道连德材在韩田盛身边的位置，因此，客气的和连德材握了握手，这才跟着王光荣朝着楼上走去。

二楼的包间外，韩田盛已经等在那里，他看到王光荣，远远的就迎了上来，他握着王光荣的手掌，笑眯眯地道：“王市长，好久不见，你老兄可是比以往发福喽！”

韩田盛和王光荣年纪差不多，但是在官场上称呼老兄是没有错的。王光荣朝着韩田盛笑了笑道：“韩省长你这是批评我，我承认错误，以后一定经常来向领导您汇报工作。”

说笑之间，韩田盛又和王解放握了握手，目光又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道：“王部长，你可是咱们江省的骄傲，咱们江省的人到了南江，都觉得脸上有光彩啊，以后，还请王部长多多支持家乡的经济建设啊！”

“韩省长您太客气啦，您以前是我爸的领导，现在又是我叔叔的领导，于公于私，都是我的双重领导。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可千万别把我当外人就是了！”王子君看着说话亲热的韩田盛，笑吟吟地说道。

王子君这番话，说的韩田盛眉开眼笑。如果一般的年轻人这般说话，韩田盛不见得会高兴，但是王子君的位置在那里摆着，他这般承认韩田盛是领导，那就是在韩田盛的脸上贴金。

外面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因此，韩田盛热情的将众人邀请到了包间之中。在分宾主坐好之后，成月娆就款款地走了进来，笑着请示是不是可以上菜。

“小成，这次秘书长和王部长回家乡，多准备几道家乡的特色菜，菜量方面不要浪费，但是在口味上，一定要做出地地道道的本色来。”韩田盛对成月娆显得很熟悉，笑着向成月娆吩咐道。

王子君看着带着一丝妖娆之气的成月娆，心里虽然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表面上，却半句话也没有说。

因为双方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而且在有些事情上关系不错，这顿饭的气氛很是舒畅。在谈话之中，韩田盛谈的并不是工作，重点回忆了王光荣在山省之时的日子，并对老爷子对山省做的贡献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王子君坐在王光荣的下首，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他的任务好像就是坐在这里吃饭。不过他一直在暗中观察韩田盛，心中思索着他请自己一行吃饭的目的。

叙旧情，这方面应该有一点，但是这应该不是主要目的。在这个特殊时期，王子君绝对不相信韩田盛对此一无所知。

“王市长，当年，咱们跟着林书记为山省的建设而奋斗的日子，可以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啊！以前不在这个位置上不知道，现在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我真是备感压力。”像是感慨的韩田盛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目视着王光荣道：“林书记，他还好吧？”

还好吧，像是一种普通的问候，但是这话从韩田盛的口中吐出来，却就是赋予了它非同一般的意义。王子君看着笑眯眯的韩田盛，笑着向王光荣看了一眼，就淡淡地道：“前两天老爷子的追悼会上，林叔叔来了，看上去精神很好。”

王光荣没想到王子君会在这个时候搭话，就在他意外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接着道：“只是，这两天江省的风刮得有点厉害，真是让人不太习惯哪！”

这没头没脑的话，韩田盛听得出什么意思，王光荣和王解放彼此也是心照不宣。韩田盛看着笑眯眯的王子君，心中念头不断的翻动，他笑了笑道：“嗯，这个季节，野外的风有点厉害啊！”

“是呀，这两天风刮着树枝乱颤，只不过再大的风，也不会把大楼吹倒不是？”王子君揉了揉眼睛，带着一丝没怎么睡好的样子道。

韩田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多了，他端起酒杯笑道：“子君部长你说的对，风再大也不可能吹倒楼房，你要是在家里觉得风打玻璃睡不着，不如换个地方。”

“这倒不用，难得回来一趟，哪儿都没有家好。尽管风大有点烦人，但是习惯了就好。再说了，风总是要停下来的不是。”王子君一边向韩田盛的道谢，一边轻松地说道。

几个人云里雾里扯了一番天气，就笑眯眯的喝酒了。站在一边服务的包闻纲透过玻璃看看远处的蓝天，湛蓝湛蓝，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哪里有什么风呢。

如果是一个圈外人，大概会将此当成一次随意的聊天。但是包闻纲心里清楚，韩省长想说的话，已经说出，王子君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已经表达清楚。包闻纲心里回味着这些对话，越琢磨越觉得有味。看着韩田盛脸上的笑容，心里又觉得韩省长是不是太相信这个年轻人了，这风一旦刮起来，怎么可能一如他说的那样，想停就能够停下来呢？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就看到有人从不远处的包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个人，包闻纲的神色顿时及时一变。

而那人看到包闻纲，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李书记您好。”看到李书记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时候，包闻纲愣怔片刻，就快速地跑了过去。对于这位来了没多长时间的李书记，包闻纲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只知道他和书记那边走得比较近。

而韩省长每次提到李书记，脸上的神情总是有些不好看。不过这些不是包闻纲关心的问题，作为省长的秘书，他虽然要和省长保持一致，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他还是要给领导一个面子。

李程致朝着包闻纲点了点头道：“闻纲比以前精神多了，怎么，省长在这里？”

“嗯，省长有招待。”包闻纲谨慎的朝着李程致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李程致好似浑然没有注意包闻纲的神色一般，淡淡地道：“既然碰到一块了，我进去倒个酒吧。”

虽然李程致话语之中像是在征求意见，但是包闻纲却清楚，这只不过是李程致在告诉一个他的决定。他虽然是韩田盛的秘书，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却是丝毫没有阻拦李程致的权利。

站在一边的酒店服务人员快速的端了一瓶酒站在李程致的身后，包闻纲沉吟了瞬间，就快速的走过去敲响了那关闭的房门，随着一声进来，包闻纲就请李程致先走。

李程致进门的时候，王子君和韩田盛刚刚放下酒杯，看到进来的是李程致，韩田盛明显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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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七章官运亨通面面俱到

韩田盛和颜悦色地笑着向李程致招手道：“李书记，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魔都市的王市长，你们两个来山省的时间是前后脚，所以没有见过面。”

王光荣对于李程致的模样并不陌生，虽然他知道自己和李程致之间绝对不会建立什么亲密的关系，但是看到人家走过来，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李程致笑了笑。

李程致此时却快步走了过来，伸出双手道：“王市长的大名，我一直如雷贯耳，正说什么时候和王市长好好地坐一坐，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呵呵，李书记实在是太客气了，要说如雷贯耳的，应该是我对李书记。”王光荣也伸出双手和李程致相握，此时的两人，就好似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但是两人这种亲近，在座的谁都明白。在握手的瞬间，李程致又看向王子君道：“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南江省的王部长吧？”

王子君看着李程致，呵呵一笑道：“李书记好，我虽然和李书记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和建明打过交道。”

听王子君竟然提到自己的儿子，李程致就是一愣。

不过他愣的这个时间很短，根本就看不出来，随即就哈哈一笑道：“我那小子不争气，和王部长可差得太远了，王市长，我可真是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啊！”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李程致接着和王解放打了一个招呼。虽然王解放的脸上也带着笑容的，但是从王子君的角度来看，这笑容却是有点勉强。

虽然官场里讲究喜怒不形之于色，但是真正把这一点做到应对自如的人，还不是太多。王解放虽然在宦海历练多年，却没有完全磨平自己的棱角，对于李程致根本就提不起来什么好脸色。

李程致倒是会来事，倒了一圈酒之后，就笑着道：“王老爷子为我们山省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老人家就这么走了，这是我们山省的一大损失啊！”

对于他对老爷子的评价，王光荣表示感谢，这让房间里的氛围，显得越加热烈了。王子君一直静静地观察着李程致，虽然李程致一直在笑，但是从他的眼眸之中，王子君却能觉察到一丝得意。

这一丝得意隐藏的很深，而随着他这丝得意而来的，却是一点点讥讽。这一丝讥讽究竟是什么意思，王子君心中也清楚，李程致此时完全就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了他们父子的眼前。

看着得意的李程致，王子君心中一冷，但是这种场合，根本就不是争强斗胜的时候，到了他们这种位置，讲究的就是在表面上的一团和气。

“省长，我那儿还有几个客人，失陪了！”李程致好像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倒完酒之后，就带着笑容离开了。

韩田盛在将李程致送走之后，满脸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冲王光荣看了一眼，淡淡地道：“这是示威来了。”

王光荣的神色很平静，但是站在一边的包闻纲却是大惊失色，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知道韩田盛生气了，是自己不长眼，把这个李程致引到房间里来的。不知道盛怒之下的韩省长会不会迁怒于自己呢？

领导也是人，只不过比内心里的喜怒哀乐隐藏得深一些罢了。领导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不能有丝毫差错。想到这一点，包闻纲显得有些烦躁，本能的掩饰了一下脸上的惶恐之色，暗自后悔不迭，怎么就领着李程致过来了呢？

可是，包闻纲也有自己的难处。如果碰上李程致不说实话，肯定会引起李书记的不满。李书记会怎么看他呢？省长的秘书当了没几天，就敢翘尾巴，就敢以下犯上，目中无人了？这样的话一旦传扬出去，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以欢乐始而以痛苦终，这样的角色转换未免太可怕了。

包闻纲在官场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混到今天这样的地位，那也不是一般的本事和造化，对付眼前这样的危机，他还是非常清醒的。他知道，即使知道韩省长生气了，任何解释都是没用的，干脆装作不知，不知者不为过吧？

正当包闻纲懊悔不已之时，就听坐在一边的王子君笑道：“韩省长何必在意这种事情呢？”

韩田盛这才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嗯，子君部长说得对，这人哪，不能生闲气，否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看韩田盛露出笑容，王子君朝着站在一边的包闻纲看了一眼道：“他可能早就知道您要请我们吃饭，专门过来给我们倒个酒，这份心意，大家还是笑纳了吧。”

王子君这句话，让一旁的包闻纲感动不已，他虽然弄不清这个王部长是不是为了给自己解围，但是至少，韩省长不会当面给自己难堪了。第一眼看到这王子君的时候，包闻纲心里还有些许的妒忌，但是现在已经全都换成感激了，这么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想必将来会越发地官运亨通吧？

“哈哈哈，子君说的对，我们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美意。”韩田盛呵呵笑了一下，再次端起了手中的杯子。

因为韩田盛还有工作，所以这顿饭只是喝了多半瓶的酒就结束了，但是效果却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结束之后，韩田盛亲自把王子君送到楼下，就在要上车的时候，他握着王子君的手道：“子君老弟，哪天想挪地方了，就多考虑考虑江省，这里毕竟是你的家乡，江省的经济发展极需你这样的人才啊！”

王子君笑着对韩田盛的邀请做出了回应，希望有机会跟韩省长一起为江省之崛起做出应有的贡献。在一阵笑声中，王家一行人登上了等在下面的奥迪车。

本来笑容满面的王光荣和王解放上车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特别是王解放，更是忍不住骂道：“什么东西！”

王解放骂的是谁，王子君心中清楚的很，他轻轻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不过他的脑子之中，想的却是韩田盛的影子。韩田盛请自己等人吃的这顿饭，还真是不简单啊，虽然韩田盛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却已经表达出来了。

“二叔，这件事情不要太着急，与其盲目进攻，不如静观其变，咱们有的是时间。”王子君朝着王解放看了一眼，接着道：“官场中人，绝对需要忍，就算人家把刀架在脖子上，在反击措施不明朗的情况下，该忍的，还是得忍。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您呢，不管子华那边怎么样，您都得沉得住气！”

王解放点了点头，对于王子君的嘱咐，他心里清楚，他不能乱了阵脚。

车子缓缓地前行，十多分钟之后，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家中，在临上楼的时候，王解放对王光荣道：“哥，我就不上去了，手头上堆积了不少的工作，我回去了。”

王解放走了，黑色的奥迪载着王解放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王子君看着离去的王解放，心里有点发酸。

回到房间里，父子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王子君把茶沏好之后，王光荣突然道：“你说子华是不是不适合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人哪，总不能行百里半九十吧？走到这个地步了，他不能半途而废啊。”王子君明白父亲的意思，笑了笑接着道：“爸，人都是磨练出来的，我相信，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子华就不会这么容易被人家给套进去了。”

王光荣点了点头，在一些事情上他很明白。两个人喝着茶半天没有说话，最终先开口的还是王光荣，他有点拿不准地道：“你说这顿饭怎么样？”

“不错啊。”

“是不错，但是这件事，我们必须要尽快拿出意见，不然的话以后就会措手不及了。”

王子君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尽管他一再安慰他，别担心，但是这样的安慰是徒劳无用的。不想让老爹再担忧的王子君笑了笑，底气十足的安慰道：“爸，有我在，你放心好了。”

南江省的干部公开选拔工作，此时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经过第一轮的笔试之后，在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的位置上，留下了六个候选人。

沈金铭、李琛升等人，都名列榜单，随着南江省新闻媒体对于这项工作连篇累牍的报道，这件事已经被炒得炙手可热了。不但南江的媒体，就连国内的一些大媒体也开始关注这件事情。

而作为组织部长，王子君的位置就显得特别重要，不知道有多少人此时正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此时，王子君的主要精力并不在这次选拔上，他虽然已经回到了南江，但是他的心思，却一直都留在江省。离开江省快一个星期了，但是江省的一切，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江省对于大野国际案件的重视，王子华在这件事情上被纪委要求协助调查，铝川市不少和王子华关系密切的干部，也被逐一找到协助调查了……

这些情况的发生，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虽然在南江，但是王子君同样能感觉得到。而南江省的一些人，好像也能感受到这种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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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八章众擎易举孤掌难鸣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俞江伟快步走了进来，他将手中的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然后轻声道：“王部长，三周谈的记者打来电话，想就这次公开选拔任用干部工作采访一下您本人。”

三周谈在国内是一份极具影响力的刊物，尤其是行政事业单位，更是视为党和政府的喉舌，有着旗帜一样的作用。尽管以王子君现在的身份，经常在新闻中出现，三周谈的这次采访，依旧是他一个好的亮相机会。

拿起那份文件，王子君笑了笑道：“你告诉记者，就说这次组织公开选拔，是省委的决定。要想采访出真材实料，不如去采访叶书记吧。”

俞江伟听了王子君的拒绝，心里有些惋惜，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王部长这么做不无道理。不因得势而自显其能，这要是换成别人，哪里会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这般的隐显适度，到位不越位，揽事而不争功，摆正自己的位置，给一把手足够的尊重呢？这么一想，又觉得王部长此举实在高明。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俞江伟突然道：“王部长，前两天东洪市公安局的段闻栋局长打来电话，说是有急事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虽然不再兼任政法委书记，但是他乃是一手提拔起来段闻栋的人，因此，段闻栋在很多事情上，依旧对他很是尊重，有什么情况还是一如既往的向他汇报一番。

“说什么事了没有？”王子君看着俞江伟，沉声地问道。

“没有，要不我通知段局长来您办公室一趟？”被王子君这么一问，俞江伟好像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因此，轻声的向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思索了瞬间，沉声地说道：“好，你跟段闻栋联系一下，看他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能够让王子君亲自说出一起吃个饭，这种重视让俞江伟都觉得有点嫉妒，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和这位段局长搞好关系。

揉了揉脑袋，王子君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他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王子君就沉声的朝着对面道：“我是王子君。”

“王部长，我是叶承民，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叶承民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叶承民找自己什么事，但是王子君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走向了叶承民的办公室。在临进门之前，他就已经看到了在门外等着自己的屈振兴。

“王部长，叶书记请您直接进去就是。”屈振兴看到王子君，满脸带笑的迎了过来。

在屈振兴的引领下走进叶承民的办公室，叶承民正站在桌子边写字，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就笑眯眯地问道：“子君你过来看看，我这几个字写的怎么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写字成了不少领导的爱好。这种爱好不但对身体有好处，一笔不错的字，很多时候也给领导增添不少的色彩。叶承民其实是一位相当有功力的书法家，只是他藏而不露，王子君手中有一副他的字，这一点就显得尤其难得了。

此时在叶承民办公桌不远处的小桌上，一副洁白的宣纸上正写着四个字。这四个字并不是以往人们经常写的成语，而是一个好似故意重复的词——左左右右。

看着这四个字，王子君的脑子快速的旋转了起来，他从这四个字中，仔细的揣摩着叶承民的意思。有时候，一些话是不适合说得太明的，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借助一些东西，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而这几个字，应该就是叶承民借助的道具吧？

左左右右，既像是练字，又像是在一些问题上向王子君进行询问。能让叶承民犹豫不决的，肯定是他一时难以决断的事。

叶承民一直表现得为人随和，但是如果你认为他软弱可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王子君一直认为叶承民是个手段强硬，非常有主见，而且执行力特别强的人。有很多时候，王子君都觉得叶承民办事的风格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言必行，行必果。

现在叶承民拿这个问自己，看来，这件事情的影响，绝对超出了他的想像。与其他人相比，叶承民是不需要听信各种传言的，他完全可以直接通过纪委获得更准确的消息。见叶承民这样一副状态，王子君敏感的意识到，叶承民对一切了如指掌。他只是试探一下王子君对他这个决定的反应。王子君一时间如履薄冰，因为，叶承民所要做出的决定，不仅仅关系到王子华的政治生命，甚至是他整个未来的人生。

王子君仔细地看了看那副字，轻笑道：“领导您这是难为我，我写的字连您的一半都赶不上，哪里有资格对您的字胡乱评点呢？我这汗都出来了！”

对于王子君的谦虚，叶承民并没有说话，他端起自己的杯子，面带笑容地看着王子君，一副等他说下去的样子。

看着叶承民的神情，王子君知道自己不说不行了。于是他接着道：“书记的字练的应该是颜体吧，我看已经有了颜体七分以上的火候，这个字别的地方我觉得都挺好，但是这个不论是左字还是右字，那一撇如果能再正一点就更好了！”

叶承民这幅字写的很不错，四个字每一个比划的落笔，都是韵味无穷，没有任何的问题。而现在王子君这句话如果让一个纯粹的书法家听了，那绝对会嗤之以鼻。说他不懂装懂，纯属班门弄斧，在这里胡乱评价，但是叶承民却不这么想。

毕竟他不是和王子君讨论书法，他和王子君讨论的是别的东西。听了王子君的话，叶承民沉吟了半天，才轻声地问道：“你真觉得再直一点比较好？”

“嗯，直一点的字，才能如大树一般，再大的风吹也不怕，摇晃一下树枝，却动不了树体。”王子君接过屈振兴递过来的茶，笑着说道。

作为叶承民的秘书，屈振兴对于书法也颇有研究。毕竟领导的喜好自己都略知一二，这是一个合格秘书必须具备的能力，他一直都注意着王子君和叶书记的对答，瞄了一眼叶书记的字，却觉得王子君对叶书记的评价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但是，叶书记偏偏听得津津有味，好像王子君的评判入木三分，一语中的，这样的评价才算到位了。

“你说，风大了，会不会有吹倒的危险？”叶承民郑重其事地说道。

王子君坚决地道：“再大的风，也无法摧毁一棵参天大树，除非这棵大树从根子上溃烂了，如果只是些皮毛小伤，根本就触及不了树的本体。”

房间里一阵沉默。屈振兴心里轻轻地抖了一下，这些对话太富有意味了。只是现在，他来不及过多的琢磨，一时间就有一种从这里离开的感觉。

“子君部长，咱们省搞的公开选拔任用干部工作，得到了上级领导的支持，尤其是杨部长那里，近期准备派一个调研组来咱们省，一来是对咱们省的公开选拔进行全程跟踪，也好总结一下这次公开选拔干部工作的经验和不足，这二来嘛，也是为了及时对咱们这项工作给予指导。”叶承民好似已经没有心思再讨论书法了，话锋一转换到了干部公开选拔任用上。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叶书记您尽管放心，我会把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好了，让调研组把咱们南江省的成绩总结出来。”

对王子君的热情，叶承民点头道：“子君部长，我相信你不会辜负省委的重托。不过这次公开选拔，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优秀的同志推举到适合他们的位置上，努力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也是选人用人制度的一大进步啊。”

叶承民没有和王子君多谈下去，两人又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后，王子君就告辞离开了。把王子君送到门口的叶承民却再次回到了那副左左右右的旁边，仔细的观赏着自己刚刚写的那副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承民从笔架上拿起了一支粗毛笔，郑重其事的在右字上狠狠地写了一笔。

结果好好的一个字，变成了四不像，看着这个四不像，叶承民却是笑了起来。

王子君和段闻栋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东宏市一个特色菜馆。这个菜馆装修一般，主要经营的是江省的菜。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子君非常愿意在这里吃饭。

因为王子君来的时候不多，而且每次都是低调而来。所以这个饭店的老板和服务员根本就不知道来他们饭店吃饭的人竟然就是王子君。

在俞江伟抢先一步替王子君推开包间门的时候，段闻栋已经坐在包间里了。正在沉思的段闻栋看到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赶忙从位置上站起来，笑着朝王子君迎了上来。

对于段闻栋来说，王子君就是他的贵人，如果不是这位领导的提携，他根本就走不到现在的位置。这两天段闻栋很是惭愧，作为王部长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他居然不知道王部长家里老爷子去世的消息，这也太迟钝了吧？段闻栋一直为这事懊悔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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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九章找根绳子攀大树

王老爷子去世的消息，段闻栋一直被蒙在鼓里。事后知道了，对王子君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于官员来说，不给别人送礼的机会，其实也是不给自己收礼的机会。如果人家把礼送到了家里，要拒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伤了彼此的感情，又让自己的物欲经受了考验，到底不是一种舒心的享受。王老爷子的追悼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去的人都去了，这就足够了。

虽然这个消息是王部长有意让人封锁的，但是没能去王部长家里亲自慰问一下，段闻栋还是本能的觉得自己做人有问题。就在他自我反省的时候，俞江伟给他打来电话，说是王部长请他一起吃顿饭。

这个邀请，算是把段闻栋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下。王部长每天日理万机，应酬多多，能让他主动提出来吃顿饭，至少说明王部长并没有拿他当外人。

段闻栋一直觉得自己内心非常强大，甚至有点自负，但是面对神色平静的王子君，还是本能的有些发怵，早就想好的一番安慰之言，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老段，吃点辣的应该可以吧？”看着有点拘束的段闻栋，王子君轻轻地摆手道。

段闻栋点头道：“王部长，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经常吃辣东西，吃得满头大汗，但是很过瘾哪！”

“那就好，人说能吃辣才是好男人，虽然这句话有点偏颇，但是咱们也不妨听听。”王子君在中间位置上坐下，笑着道：“闻栋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段闻栋看着王子君的笑脸，赶忙道：“王部长，最近我们狠抓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有针对性的对一些容易滋生犯罪的场所进行了重点督查，重点打击了一批犯罪分子。”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段闻栋他们最近一段取得的成绩，王子君心中一清二楚，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让段闻栋减少一些尴尬。

“还有个好消息想给部长汇报一下，前两天我们重拳出击，对一个贩卖野生动物的黑窝点进行了突击整治，从黑窝点共解救出各种野生动物上千只，还有上百只国家保护动物。”这样的案子，对于东宏市公安局来说，只是一个小案子，但是知道王部长愿意过问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段闻栋，还是将它当作一个重点案子汇报了。

王子君笑了笑，段闻栋的心思他岂能不了解？最近一些找他汇报工作的各地市领导，好像都知道他对打击野生动物贩卖很重视。几乎每一个来汇报工作的人，都会异常积极，没有一个人对这项工作发出反对的声音，大家众口一词，对这次活动予以高度肯定。

其实，王子君提出严厉打击贩卖野生动物行为，并没有作出具体的部署，但是到了这些汇报工作的人嘴里，竟然个个都能引经据典，并且结合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实际，谈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以至于有些人闲着无聊，给王子君封了一个绰号：野生动物保护部长。

对于这个意外得来的绰号，王子君本人当然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别看这些人说得极其深刻，也非常动听。但是实际上，在他们眼里，这项工作他们是不在乎的，甚至是轻视的，觉得这是可有可无，小题大做，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远远不如发展经济，拉动GDP增长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但是不管怎么说，至少各地的官员们把表面文章做足了，高度重视，常抓不懈，这已经是王子君喜闻乐见的了。

因为只有王子君和段闻栋两个人，所以只要了四个菜，饭吃的也很快。段闻栋陪着王子君喝了一点酒之后，就放下筷子道：“王部长，我还有一件工作需要向您汇报。”

“你说。”王子君看着段闻栋凝重的神色，就觉得这件事情很不简单，他看着段闻栋，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王部长，在最近的治理工作中，我们摸到了一些走私情况，这之中涉及到诚禄集团。按照我们初步掌握的线索，诚禄集团很有可能涉嫌走私。”段闻栋说到诚禄集团的时候，声音显得无比的低沉。

来到南江的时间虽然不是太长，但是王子君对于诚禄集团的情况，却是有一定的了解，这个诚禄集团不是一般的公司，它是东宏市有名的企业之一，去年还被评为了东宏市十大明星企业。而现在这个企业，竟然涉嫌走私。

南江存在走私现象，这是叶承民在他担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给自己提到过的，当时王子君也确实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项重要工作来抓，只是，当时自己初来乍到，情况不了解；二是准备打击的时候，那些走私者竟然闻风而动，全都销声匿迹了似的。

而现在，他已经不再是政法委书记了，却没想到竟然再次抓到了线索。他看着用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段闻栋，沉吟了瞬间道：“闻栋，既然有线索，那就揪住不放，要一查到底。现在具体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段闻栋本想立即向王子君报告，但是他心中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道：“王部长，这项工作我也是主要听报告，具体做到了什么程度，不如我让刑警支队的年正新给您汇报一下。”

段闻栋的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王子君呢？他看着段闻栋脸上那一丝讨好的笑容，就摆了摆手道：“既然你说了，那就让年正新过来吧！”

一个好的领导者，那就要在上级面前对给自己下属机会，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更多的下属的拥戴，段闻栋在这方面无疑很合格，他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将自己的下属给王子君隆重推荐了上来。在推荐的时候，段闻栋心中还有点忐忑，毕竟这种事情瞒不过王部长的眼睛。

而王子君的答应，让他觉得很有面子，因此，他以最快的速度给年正新打了一个电话。不过电话里他没说什么事，而是让年正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来。

“老段，你这个副厅多少年了？”因为吃的差不多了，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闲谈。接过俞江伟沏好的茶水之后，王子君就笑着向段闻栋问道。

段闻栋挠了挠头道：“王部长，我副厅级还不到半年。”东宏市因为是省会，所以领导干部都会高配，段闻栋这个公安局长，就成了副厅。

王子君笑了笑，心中一阵感叹，虽然他觉得段闻栋是一个干事的人，却也不能违反规定将他直接提拔上来，有些事情，还是一步一步来的好。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房间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粗豪的声音道：“段局，年正新找您报到。有什么工作，请您指示！”

伴随着这粗豪的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快步的从房间外面走进来。他先是看到了段闻栋，脸上的笑容还很灿烂，但是，当他看到正坐在中间位置的王子君时，他的笑容登时凝固了。

作为东宏市公安局的刑警支队长，年正新自然知道王子君是谁，他虽然年纪比段闻栋小，但是两个人以往都在刑警队打过伙计，关系十分密切。

他万万没想到，组织部长王子君会赫然在座！对于一个在仕途中辛苦跋涉的人来说，组织部长当然是一棵大树。有哪个人不想找到一根绳子，向这棵大树攀上去呢？

虽然王子君年龄不大，但是毕竟是省委领导，特别是在王子君担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在东宏市更是树立了权威。看到坐在那里笑容满面的王子君，年正新就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王书记……王部长。”年正新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快步的来到王子君桌前，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

此时的段闻栋，心里得意的很，这年正新平时跟他没大没小，这下好了，一下子弄栽了！不过他还是赶忙道：“王部长，正新以往和我一起上班，工作没得说啊！”

王子君看着拘束的年正新，哈哈一笑道：“这里又不是上班，闻栋你这就不对了，吃顿饭也想搜刮一下下属啊，段局长让你来付账呢。”

王子君和段闻栋这顿饭，也就是一二百块钱，但是对于年正新来说，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能够替领导买单，这是很多人奢望的。此时看着桌子上简简单单的几道菜，真是觉得两个领导吃得太少了。

至少给个表现的机会哟！年正新愉快的答应着，就去付账了。

经过了几句交谈之后，王子君发现段闻栋还是蛮有眼力的，这年正新虽然外表粗狂放，却精中有细，当刑警绝对是一把好手。对于这次查处诚禄集团走私的案子，他更是了如指掌，很多事情从他的嘴中说出来，给人一种如临其境的感觉。

“你说诚禄集团涉嫌金额有多少？”王子君看着年正新，沉声地问道。

年正新看了一眼段闻栋，没有说话，而是从桌子上拿出了一张纸，轻轻地写在了纸上。看着这个数字，王子君也是吃了一惊。这个数字，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确定吗？”王子君抬起头看着年正新，沉声地问道。

“王部长，基本上可以确定，虽然证据还不太齐全，但是依照我们对诚禄集团的外围调查，我们可以认定诚禄集团涉嫌的金额只多不少。”年正新此时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脸上充满了自信。

王子君心中的念头不断地变幻着，如此庞大的数字，虽然王子君只是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了一段时间，但是他知道这里面绝对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内幕。而要将这个内幕给挖出来，遇到的又将会是什么？

段闻栋和年正新此时也看着王子君，他们都是老公安了，在有些事情上的了解，可以说超过了王子君。段闻栋来向王子君汇报这件事情，主要就是想要得到王子君的支持。

“这件事情的难度我不说你们也清楚，条条蛇都咬人，尤其是南江省这样的地方。无法回避的障碍，恐怕还是人的因素。正新，我问你一句，你有信心做好这项工作吗？”在沉吟了瞬间，王子君突然抬头朝着年正新道。

“请王部长放心，我是段局长的兵，段局长指向哪，我打向哪！”年正新忽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王子君行了一个礼。

看着行礼的年正新，王子君的心中有点发热，他想要拍拍年正新的肩膀，但是最终还是将这种念头收了起来。他拿起桌子上那瓶还没有喝完的酒，给年正新倒了一杯，又给段闻栋倒了一杯，这才端起酒杯道：“咱们先喝了这一杯，下一次我喝你们的庆功酒。”

段闻栋和年正新看着满脸严肃的王子君，也紧跟着干了杯中的酒，王子君的支持，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次及时雨。

而就在此时，离他们有五六里地直线距离的一栋别墅内，褚言辉正和一个坐在阴影里的人说话。这个人坐在阴影之中，只有那不断闪动的烟头，证明着他的存在。

“你说诚禄那边已经被盯上了？”褚言辉的神色，依旧是那么平静，虽然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很重要，但是他还是不紧不慢地问道。

“是的，已经被盯上了，据说已经查到了不少的证据，可能过不了几天就要收网了。”那坐在角落之中的人，轻声的朝着褚言辉说道。

褚言辉没有言语，他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道：“这件事情多亏你报信，你放心，在这件事情上，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您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些。”那人看了褚言辉一眼，轻声地说道。

褚言辉点了点头，而那个人好似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一般，沉吟了一会之后，就好似一个黑暗之中行走的鬼魅一般，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拿出一根烟点上的褚言辉，神色变得很不好看。在一根烟全部燃烧完之后，他将那依旧在燃烧的烟头狠狠地摁灭在了烟灰缸里面。

“看来，必须要做个了断了！”好似是在自语，又好似在宣布自己的决定，褚言辉说完这些，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从别墅之中走出来的褚言辉，再次坐进自己的普桑车里，迅速离开了这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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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零章昧先几者非明哲识时务者为俊杰

天际的最后一道残阳还挂在天际的时候，王子君那辆黑色的奥迪车轻轻地停在了家门口。不等俞江伟给自己开车门，就从车里走了出来。

还没进家，一阵欢快的笑声就传了出来。这是小宝贝的笑声，这小家伙每天都是上蹿下跳的，精力充沛。以至于每天晚上睡觉前，莫小北把他洗干净了，好说歹说才能弄进被窝里讲故事。

也难怪这小家伙见多识广，这跟莫小北对他源源不断的灌输是分不开的。每天的睡前故事莫小北都讲得口干舌燥，昏昏欲睡，躺在被窝里的小宝贝还兴致勃勃的问几个为什么。就冲着儿子一副勤学好问的态度，每天的睡前教育，莫小北都乐此不疲。

有一次莫小北讲到孙悟空被师傅撵走了，半小时后小宝贝又爬起来找莫小北，带着哭腔问妈妈，悟空的师傅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害得莫小北赶紧把光着屁屁的小宝贝抱回去，再讲个好玩的故事才能把他哄入睡。

每每回京城，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莫东远都能被小宝贝感染了，撵着小宝贝做游戏，小宝贝东跑一气，西跑一气，莫东远到底上了年纪，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撑了腰，站在那里看着四下里活蹦乱跳的小宝贝直喘气，间或伴有莫东远的嘎嘎大笑，那笑声竟一反常态的惊天动地。

王子君平时日理万机，每天回到家，看见这么一个聪明伶俐，智商过人的小人儿喊爸爸，深感心满意足，所有的疲乏和劳累全都被吹散了。

“举起手来！”充满了童声的话，从他身后传了过来，伴随着这话语，胖胖的小手里握着一杆仿真冲锋枪的小宝贝，气势汹汹的飞奔下楼，朝王子君扑过来。

看着儿子一副认真可爱的模样，王子君一把将小宝贝抱了起来，使劲亲了亲小宝贝的脸道：“你爹是久经考验百毒不侵的共产党员，誓死不投降！”

就在他准备和儿子玩一会的时候，就见莫东远从窗台处露出脸来。看到莫东远竟然在这里，王子君当下赶忙打了一个招呼。莫东远点了点头，又重新返回了客厅。

王子君没想到莫东远今天竟然过来了，心里惊讶的同时，快步走到客厅，一边给莫东远喝了一半的水添上，一边笑着道：“爸，您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您哪。”

虽然是在家里，莫东远却仍是一身军装，只不过将肩章去掉了。他端起王子君倒的水喝了一口，轻声地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过来方便。”

对于自己的岳父，王子君就算坐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仍然心存敬畏，此时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莫东远这次来南江，主要是为了来东宏这边督导一些工作。虽然王子君现在的位置不断地上升，但是对于莫东远他们的工作还没有到了解的地步。

问候了一番老爷子的身体之后，王子君就笑着对站在一边的莫小北道：“你给宾馆那边打个电话，今天爸来了，咱们去那边吃饭吧。”

莫小北刚准备打电话，莫东远已经摆手道：“难得在家里吃顿饭，让小北做饭吧。”

莫小北的厨艺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王子君不想让她麻烦，但是站在岳父大人的立场上，却非常乐意吃女儿亲自下厨做的饭。当下就笑着道：“那好，家里吃随便，我最近也学了几道菜，一会儿给小北搭个手，给您露一露手艺。”

“嗯。”莫东远对于女儿目前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说实话，在莫小北没有定婚时，他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婚事。

在莫东远眼里，女儿什么都好，不但长得好，而且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唯一有点欠缺的，就是性子有点冷，虽说结婚前追求者如云，但是很难保证婚后幸福。

毕竟结婚是要过日子的，对于女儿嫁给王子君，他有些不情愿。只是老爷子已经有了决定，再加上女儿也没有不同意见，他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人生真是无奈，许多人表面上看光鲜，内心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痛苦，外人又怎么看得出来？好在慢慢的他学会了开导自己，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现在这社会，人们的思想观念更新很快，离婚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大事了。

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从女儿和王子君结婚之后，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很是舒心。本来笑容不多的女儿居然像变了个人儿似的，碰见育儿书籍或者家庭菜谱之类的，竟看得津津有味，如饥似渴，简直是大踏步的向贤妻良母的形象迈进。这样的变化让莫东远暗暗吃惊，不过从内心来讲，还是很欣慰的。

而王子君这个并不怎么看好的女婿，也像坐了直升飞机似的，扶摇直上。年纪轻轻不但跨入了省部级的序列，更为不少上级领导所看重。

在很多人眼里，都觉得他这个泰山在女婿升迁的过程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王子君能有今天，都是莫家在背后支持的结果。作为当事人，莫东远心里太清楚了，王子君的成就，完全是他通过自己艰苦卓绝的努力，逐步控制了权力金字塔的。他莫东远甚至整个莫家，都只是一个旁观者。如果不是一件件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可能连他都不会相信，王子君居然能够击败杨军才，让这个公认的优秀年轻人折戟沉沙了。

“子君，我听说你书房里藏着好茶哟，让我尝尝如何？”莫东远说话之间，笑眯眯的对小宝贝道：“小宝子，你那个小坦克车快到了，可别让妈妈给抢走了，你可得看好喽！”

莫东远如此安排，王子君就明白莫东远来这里肯定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谈，不然的话，绝对不会让莫小北他们离开的。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也笑着道：“爸，我这正好弄了一些黑茶，你尝尝味道如何。”

莫小北没说话就带着小宝贝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虽然她清楚父亲这是支开自己，但是对于老公的智商，她还是信心十足的。

王子君的书房有二十多个平方米，这里是王子君办公的一个地方，来到房间之后，王子君正准备烧水沏茶，却被莫东远给阻止了。坐在沙发上的莫东远看了看王子君的书房，沉声地道：“不用忙活，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说一说。”看着莫东远严肃的模样，王子君知道事情肯定不小。但是他还是轻松地笑了笑道：“爸，再大的事情，也得容下咱们喝茶的时间，您放心，我沏茶很快。”

看着王子君丝毫不乱的缓缓沏茶，莫东远的神色虽然不变，但是心里却是万分欣慰。和普通人相比，作为一个军人的莫东远，其实更讲究泰山压顶色不变。王子君明知道有事还能保持轻松淡定，这让他心里多出一丝欣赏。

在王子君泡好茶之后，莫东远开口道：“这次调研，我本来是不用来的，但是有些事情我要对你说，所以就过来了！”

双手将茶叶放在莫东远的身边，王子君笑着道：“谢谢爸。”

“你们家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莫东远没有和王子君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莫东远的话，并没有出乎王子君的意料。这件事情虽然表面来看只是王子华和铝川市的事情，但是实际上，盯着这件事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如若莫东远对这件事懵懂不知，那他就不能成为莫家二代的领军人物。

对莫东远的直截了当，王子君并没有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待着莫东远接着说下去。

“有些事情，是不论对与错的。”莫东远并没有直接对王子华的事情评价什么，而是低沉地说道。对于莫东远这种有点说教的话，王子君心里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服，但是嘴上并没有反驳。

莫东远笑了笑，接着道：“你知道吗？虽然现在局势已经逐步明朗，但是有些事情，不到最后定盘，总是存在着很多变数的，而且，这种变数极有可能是天翻地覆的。”

王子君点头道：“爸，这个我知道。”

“你曾经主政一方，对这个应该很了解。就拿你来说吧，在调整人事的时候，是不是差不多已经确定的方案，最终也有被翻盘的可能？”莫东远目光盯着王子君的脸，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莫东远说的事情，他真是遇到过。特别是在担任罗南市委书记的时候，他更是经历过好几次。

“虽然局面不一样，但是里面的道理却是相同的。”莫东远说到这里，声音变得越加有力了：“这些年，随着依法治国这项工作的推行，领导们对于存在任人唯亲的现象越发地重视。对于建立一个廉洁高效的用人机制更是迫切。你觉得在这个时候，如果一个领导犯了这种错误，上面的领导还会对他放心吗？”

莫东远没有说这个人是谁，但是他的目光却是告诉了王子君，他清楚这个人是谁。王子君也明白莫东远说的是谁，在莫东远的目光下，他轻声地道：“不会。”

莫东远不再说话，他一边喝水，一边随手从王子君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本书翻了起来。他这种悠闲的动作，实际上是给王子君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

王子君此时已经明白岳父的意思了，但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但是心里，却是对这件事情有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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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一章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莫东远身居高位多年，平时说话就跟作报告一样，语重心长，谆谆教导，勿庸置疑的。像今天这样主动跟王子君谈心，倒真是算得上天下第一大奇事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只有沙沙的翻书声，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莫东远将书一放道：“官场里就是这样，只有永恒的利益，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你想好了吗？”

王子君身体的某个部位像是被烫了一下，本能的往后一缩：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了！

他相信莫东远不会骗自己。而只要自己点一下头，一条平坦之途，就会出现在眼前，以后他还可以按部就班的青云直上。莫东远之所以为自己奔波，当然是因为莫小北，不然的话，他是不会掺和到这里边来的。王子君虽然心存感激，但是却不能答应莫东远。

他帮着莫东远将茶杯里的水重新倒满，这才笑着道：“爸，有些事情，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莫东远的脸登时就沉了下去，他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会拒绝他。要知道，为了给王子君找到这个机会，他也是赔上了脸面。

“你要想好了！”虽然心里怒气迸发，但是莫东远还是努力将这些怒气压下，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爸，我早就想好了，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因为这事为了操心了。但是有些事情，我不能改变。”说到这里，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决道：“更何况，正如您所说的，不到最后，谁又敢确定是什么结果呢？”

铝川市的夜空，弥漫着一种燥热难捺的气息。都市的霓虹灯下除了来来往往的车辆，就是那些通宵营业的大排档。站在这个城市的中央，给人一种无力的感觉。

左中溟走在铝川市的街头，心头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脑子里回荡着一句诗：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几年他左中溟兢兢业业的干工作，任劳任怨的出差办案，终于就要修成正果，掀起人生崭新的一页了！

就在刚才，他和自己的上司赵俊初通了电话。虽然只是例行的汇报工作，但是赵俊初的一句话，简直像是给他注入了一针兴奋剂。

“这件事情之后，我应该不会在江省呆多久了，你有能力，责任心很强，要做好挑大梁的准备啊。”

赵俊初的声音不高，但是这句话把把左中溟的激情完全点燃了。随着对大野国际进一步的深入调查，左中溟已经敏感的意识一以，这件事情所针对的究竟是什么了！

这种了悟，让他心里除了一丝恐惧，更多的，却是一种兴奋，虽然他在江省的政局之中，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但是如果能够成为搅动全局的棋子，那么他也将会得到属于自己这个棋子的回报。

赵俊初又会得到什么呢？

想到赵俊初，左中溟的心越发有些狂热，而他希望能够增进和这位领导关系的心情，此时也变得越加的迫切。虽然现在他和赵俊初的关系很不错，但是在左中溟看来，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为什么不利用这次机会再密切一下关系呢？

“哎”，深深地叹了口气，左中溟的心思又转到正在办理的这起案子上。因为事情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预料之中，因此他根本就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将这件事情进行了处理。现在整件事情正在按照预定的轨迹进行。

对于这种几乎没有任何挑战性的工作，左中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对于他来说，这项工作最好就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而他只是这项工作中的一个小螺丝。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左中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就带着一丝笑容地道：“是毛毛吗？在家里干什么呢？”

电话那边的女儿用神秘的口气道：“我正和妈妈怄气呢，爸爸，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十岁的女儿居然这么说，左中溟的脸上洋溢出一丝灿烂的笑容，他哈哈一笑道：“哎哟我的宝贝闺女，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可得听妈妈的话，但是呢，如果妈妈错了，等爸爸回家了，我批评她！怎么样？”

“不行！我是有原则的。老师说了，真理是无价的。我不能为了向妈妈屈服，把正义的真理卖掉了。爸爸，我是不会向邪恶的妈妈低头的！”

女儿义正言辞的声音中，左中溟好像看到了女儿那撅起的小嘴一般，心里暖暖的，冲电话那头道：“好，正义的小勇士，爸爸这就给咱们家邪恶的格格巫打电话，让她给宝贝闺女道个歉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女儿欢天喜地的答应一声，就开始给他讲自己在学校里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听得左中溟的心情越加好了，还不时的对女儿的话做些点评。

“什么？你说你们班有男生喜欢女生？”有点头大的左中溟简直不知道给女儿说什么才好了。虽然他经历过不少的事情，但是这种孩子思想教育方面的事情，却不是他的强项。他总不能给女儿来一个坦白从宽吧。

挠了挠头之后，总算是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又说了两件小事，他这才挂断了电话。

不过有点不放心的他，在挂断电话之后，就快速的拨通了自己老婆的手机。将女儿刚才出现的大状况向老婆汇报了一遍。可惜的是，他这种汇报，却引来老婆的一阵嘲笑。

“你呀，我觉得你简直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孩子之间有点朦胧的好感，这种事情很正常，他们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种事宜疏不宜堵，适当引导一下就行啦。”老婆到底是当老师的人，悔人不倦的给左中溟上起政治课来了。

面对老婆这种结论，左中溟虽然觉得有点太快，却也不得不承认专业就是专业，不是自己这种业余可以比拟。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说了女儿的事情之后，妻子温柔地问了一句。

“也就是这几天，案子办得差不多了，我也想回家啊。”虽然心中觉得回去的时候很近，但是具体什么时候，他这个带队的却无法确定。

“嗯，办完了赶紧回来，再过两天就是咱爸的七十岁生日了，咱们还得好好准备一下呢。”妻子是个贤惠的女人，每年老父亲生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对于妻子的重视，左中溟很是感动，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这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走在铝川市的街头，左中溟浮荡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些天他在铝川市，可谓是威势十足，整个铝川市都对他的到来震荡不已。不少被要求协助调查的人，听到他的话语之后，一个个表现的都有些畏惧。

虽然大的情况没怎么触及到，但是有一点基本上可以断定了，那就是大野国际基本上就是一个搭起的空架子，并没有高科技项目支持。大野国际建设的劣质厂房，根本就是摆设。

“怎么还不来呢？”往路口看了两眼，左中溟的神色就有些不耐烦。如果不是这次约他出来的人让他感到难以拒绝，他绝对不会从宾馆出来的。

摆弄着手机，左中溟最终还是拨通了那边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沉声地道：“老兄，都什么时候啦，你还不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回去啦！”

“哈哈，老弟，你急什么，我已经坐上车了，咱们今天好好的喝上一杯，也算我给你这位钦差大臣接风啦！”电话那边，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放下电话的左中溟，迟疑了一下之后，就朝着不远处一个夜市摊点走了过去。虽然夜市有很多的缺点，但是左中溟依旧喜欢在夜市的大排档里吃饭，毕竟那种感觉，是任何高级的宾馆饭店无法营造出来的。

红绿两色的灯，一闪闪的跳动着。看到前方是红灯，左中溟就轻轻的停下了脚步。虽然此时有人左右看看两旁无车，迅速朝马路对面跑去，左中溟也不为所动，这种过马路的方式太危险了，他左中溟是不会这么做的。

等一分钟而已，何必拿命去冒险呢？

心中对于那位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升起了一丝的不屑，左中溟又开始想自己老爹七十大寿的事情。就算工作再忙，也得尽可能的回家给老爷子祝寿去。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一向是老爷子的心头肉。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过去，老爷子应该会生气的。

送什么礼物呢？虽然老人说什么东西都不喜欢，但是他知道老爷子还是很重视自己送的东西的，那可是孝心牌的。

到底是买一个自动按摩椅，还是一个带按摩的洗脚盆呢……

就在他心中有点打不定主意的时候，对面的红绿灯变成了绿色。看着那变绿的红绿灯，左中溟就漫步朝着马路中间走去。而就在他跨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开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位熟人，他一边走一边接通电话道：“你到哪儿了？我啊，我走到十字街口了，前面有一片大排档，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体验一下这样的生活如何？”

对于他要求上大排档吃饭，电话那头的人一拍即合。感慨的说，今天就是想无拘无束的喝酒聊天哟。

对于这位老兄的反应，左中溟在意料之中，就在他笑吟吟的挂断了电话的时候，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下意识的扭头朝对面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一辆载满了渣土的垃圾车，像是脱缰的野马似的朝着他疯狂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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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二章见招拆招见机行事

看到这辆车，左中溟的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不过很快，求生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只是那辆车，速度太快了！在他反应过来的刹那间，车子就已经狠狠的朝着他冲撞而来。不等他的脚步挪开，他的整个人，已经被奔驰而来的渣土车撞上了。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握在手中的手机，也被甩出了几十米开外。当他的躯体被抛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左中溟还是有一丝意识的，只是，这一点意识随着他的落地，渐渐地消失了。

他的眼睛，正好可以看到红绿灯的位置，那象征着可以行走的绿灯，依旧亮着……

“撞人了！”尖锐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着，而那辆知道闯祸了的渣土车，疯狂的朝前方逃逸了。不少正在大排档吃饭的人，迅速朝出事的路口跑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倒在血泊中的左中溟，嘈杂的议论着，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有人报了警。

只是，眼前乱哄哄的一切，已经和左中溟没有任何关系了，他那看着红绿灯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在一处清幽的避暑庄园中，王子君用力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昨天晚上疯狂的后遗症终于显现了出来，尽管他自恃身体棒棒的，但是久别重逢的秦虹锦紧紧的搂着他不放，两个人都太贪婪了。

真是委屈这个女人了。王子君能感受到秦虹锦心里的孤单，对她的热情做出了最热烈的回应，两个人犹如干柴烈火一般的人，迸出了激情的火花。

就在他慵懒的伸开双臂，准备起床的时候，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的秦虹锦，像一只温顺的猫一样，从后面抱住了他。人人都说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秦虹锦已经是奔四的人了，但是岁月好像特别眷顾这个好女人，时光的年轮并没有在她姣好的容颜上留下任何痕迹。秦虹锦的皮肤依然圆润柔软，王子君由此想到了滋润这个词儿。只有吻着富含水分的女人，那才真正称得上滋润呢。

站在王子君身边的秦虹锦，一如当年初见的模样。只不过比之以往多了一些成熟，多了一丝妩媚。王子君看着秦虹锦的模样，柔声道：“怎么不睡了？”

“我真怕我一睡着，醒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秦虹锦幽怨的眼神深情地看了王子君一眼：“这几年，钱也挣了，名气也有了，我总是想，我渴望的幸福是什么？想了好久，其实很简单，我希望每天醒来，看见阳光和你都在。”

秦虹锦的话让王子君更觉愧疚，这样的愿望，恐怕他今生不可能满足她了。身处官场，桃色事件就是一颗深埋的地雷，一不小心就被对手给踩爆了。他哪里敢堂而皇之的公开这份见不得光的恋情呢？除了小心翼翼，就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任何把柄让人给逮住了。

秦虹锦的早餐做的不多，但是每一样都很尽心，煎成了金黄色的鸡蛋，熬得澄黄澄黄的小米粥，再加上自己刚刚腌制的小萝卜条，热气腾腾的端到了餐桌上。

大口大口的吃着煎鸡蛋，王子君心中的温馨更多了几分。而秦虹锦一边自己吃饭，还一边帮着他夹着小菜。

“子君，现在公司的业务正向外拓展，我在国外买了一个小岛，目前已进入建设的后期阶段。我准备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在那里过过平常日子。”秦虹锦把一个喝汤的小勺递给王子君，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对于秦虹锦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心里清楚的很。虽然他早就有预料，但是秦虹锦最终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不行。”王子君看着秦虹锦，坚决地吐了这两个字。说完，又认真的看了秦虹锦一眼，一字一顿地道：“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我干脆辞职得了！”

辞职，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但是对于王子君来说，却是意气之举。一步步的从基层上来，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在无数人眼中，前途自是无可限量，更何况他正处于如日中天的上升期，将来的某一天，走上顶端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他居然想要辞职，这之中的勇气和决然让秦虹锦万分感动，眼中的坚决慢慢消散，很快就雾气荡漾了，把头埋进王子君的怀里，幸福的呢喃道：“傻瓜，我只是去那边小住，想放松一下，又不是离开你，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我知道。”王子君声音平静，就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最近也思索过自己的路，特别是老爷子走了之后。”

王子君说的倒是实话，老爷子去世之后，他一直在思索自己的路。在重生之时，他一门心思的想要振兴王家，让老爷子能风光到最后。而这些，他都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老爷子有他这么一个孙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但是人这一辈子，非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中吗？现在的王子君，心思在不断地转变，他并不缺少一颗为国为民的心。但是，如果这种心情和他的情，他的爱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很难抉择前者。

一个正在康庄大道上迈步前进的国家，需要千千万万有志之士作为建设者。王子君觉得自己也不是能力匮乏的人，但也只是普通建设者中的一员。他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为这个建设进程中添砖加瓦。但是对于秦虹锦这些红颜知己来说，他就是她的一切，如果让他选择，他只能选择后者。宁愿再次回归平凡，也绝不做负心之人。

这就是王子君现在的心理，只不过这种心理，一直被他隐藏在心中，从来不曾讲出来。初涉官场的时候，王子君曾告诫自己，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几年过去，当年给自己挂的警钟，已经风雨剥蚀，锈迹斑斑了，就算是猛地用力敲，也没有像从前那么响了。正因为警钟不响，头脑就开始麻痹，开始放松甚至是放纵自己。王子君总是想，只要自己不犯大错，就算有点小毛病，又能算得了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正因为有过错，人才是人，才有血有肉嘛。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虹锦轻声地说了两个字：“你可真傻啊。”王子君用手指轻轻地附魔了一下秦虹锦的嘴唇，然后轻声地道：“傻就傻吧，我这个人，恐怕就这样啦！”

“你别说得这么绝，我不会离开你的，哪怕只能远远的守着你。你全身心的干工作好不好？”秦虹锦看着王子君，突然转移话题道：“大野实业的整治我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电话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朝着秦虹锦摆了摆手，这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王解放打来的，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解放的声音就有点急促道：“子君，刚刚接到消息，左中溟在铝川市发生了车祸，经抢救无效死亡。”

左中溟是谁，王子君心里清楚的很。他没想到，左中溟竟会在铝川市发生了车祸。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无数的念头充斥在王子君的心头。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场车祸，到底是意外，不是人为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又会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几乎刹那间，各种各样的可能王子君都想到了，但是目前他的当务之急是保持冷静，见招拆招，见机行事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王子君就沉声地问道：“铝川市的警方是不是已经介入调查，有什么结论了吗？”“据目击群众反映，左中溟是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给撞伤的。目前渣土车司机肇事逃逸了，铝川市公安部门正在通缉这个肇事者。”王解放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王解放为什么叹气，王子君清楚，极力的安慰道：“二叔，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事情早晚会真相大白的。”

“嗯，但愿如此吧。”王解放情绪低落的回应了一声，不无担忧地说道：“可是子君，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就可能被砸在咱们身上了。”

对王解放这个担心，王子君同样能够想到。他挤出一丝笑容道：“二叔，要来的总是回来，但是没关系，且不论这是不是意外，就算是某些人故意为之，也不会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王解放半天没有说话，深感无计可施的他，听了王子君的安慰，就挂断了电话。

刚刚结束了和王解放的通话，王光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光荣迫不及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子君，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子君理解父亲的心情，温言安慰道：“爸，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

王光荣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子君，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一个意外，影响都非常不好。”他说到这里，好像在犹豫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如实说道：“刚才我去林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林书记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很难看哪。”

王光荣的话说得含含糊糊，但是王子君却听懂了。他能理解林泽远目前的处境，尽管这件事情的起因只是一个意外，但是在有心人的眼里，这意义就非同寻常了。

有些事情，只要捕风捉影，就可以众口铄金了。尤其是在某些重要的关口，出现不该出现的意外，没有证据反而就是证据，因为你做得太完美，太天衣无缝了！这足以证明你是处心积虑，玩了这么一招，这明摆着就是一场阴谋了。

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林叔叔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有说。”王光荣说到这里，好半天才接着道：“子君，你说你林叔叔认识我是不是倒霉啊，要不然他怎么会被咱们家的事影响了呢？”

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中，王光荣都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这个问题，让王子君有些难受。如果不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林泽远对自己的父亲有知遇之恩，因为自家的事情影响了林泽远的大局，王光荣心里不好受，这一点王子君感同身受。

王子君轻声安慰道：“爸，事情总会过去的。您何必把罪过揽到自己身上来呢？”

“您应该向林叔叔学习，只要咱们问心无愧，做人堂堂正正，就算有什么魑魅魍魉，又有把咱们怎么样？我就不信，邪气还能把正气给压住了？”

在王子君的再三安慰下，王光荣才算挂了电话。只是，他心里有一丝隐忧仍然挥之不去，有些事情，仅仅靠正气是做不来的。

放下电话的王子君，神色变得越加的冷峻。秦虹锦站在他的身边，看着王子君阴沉着的一张脸，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君诚超市在江市刚刚开业的日子。当年的王子君，不就是这么一个样子吗？

而那次王子君怒意迸发的结果，让现在的她都难以忘怀。秦虹锦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出了一场意外。”王子君看了秦虹锦一眼，就将左中溟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了她。秦虹锦自然清楚这个左中溟是谁，她在商场纵横的这些年，说她见多识广并不是过誉之词。

有些事情，在很多人的眼中你做没有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怎么看。现在王子君所处的处境，估计很多人都把这件事和王家联系起来了吧？

“要不，咱们提前一步行动？”秦虹锦看着王子君，轻声的建议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淡淡地道：“还是按照咱们的约定来吧。”

说到这里，他朝着客厅里一个造型夸张的地球仪走了几步，轻轻的拨弄了一下，造型精美的地球仪快速转动起来了。

随着地球仪缓缓地转动，王子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方块之间：“你和这个地方的媒体熟不熟？”

看着王子君手指的地方，秦虹锦点点头道：“有一些认识的朋友。”

秦虹锦没有接着问，而王子君也没有接着说下去，两个人多年的合作，已经在很多事情上变得心照不宣十分默契了。王子君轻轻的推了一下地球仪道：“最近这里空气不太好，你去休养休养也好。”

离开的时候，秦虹锦并没有亲自驾车相送，而是由一个陌生男子开了一辆普通的车将王子君送了出来。在中间换了一辆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王子君就觉得有一股压抑的空气，朝他猛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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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三章知微见着不见舆薪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过后，迟桦逐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他将文件放在王子君的桌子上，轻声道：“王部长，这是您在公开选拔任用干部竞争演讲环节的发言稿，您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因为竞争上岗工作一直是王子君主抓的，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一向很重视，当下就拿起发言稿看了起来。

迟桦逐这份演讲稿写的字数不多，但是却很有水平，而且有些语句非常出彩，基本上可以打个高分，但是，王子君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对自己的精神贯彻的不够深。

“桦逐，这个讲话稿写的不错，充分显示了你的理论水平啊。”王子君放下演讲稿，轻声的朝着迟桦逐说到。

来到组织部以后，迟桦逐对王子君的每一次讲话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回头细细揣摩，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尽快了解王子君的思路。他发现王部长的理论水平太高了，即使只是即兴讲话，没有任何讲稿，他也能讲得头头是道，激情四射。因此，对于每一次给王子君写讲话稿，迟桦逐都会耗费不少心思，他希望能跟这个功底深厚的组织部长保持步调一致。

更何况，他也很想在王部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从而让王部长对于自己这匹千里马给予更多的关注。将来的某一天，王部长再提携自己，也会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可是此时王子君的表扬，却让他丝毫高兴不起来，领导先表扬后批评的手法，他不是没有见识过。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甘心，这篇讲话稿的内容他早已经烂熟于心，因为他下了很大功夫。在他想来，里面的内容都是王部长的意思，应该找不到什么毛病了。除非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不过如果王部长真的这么做，他也不想反驳。现在的他已经尝到了地位的变化给自己带来的好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

“这次公开选拔，既要体现竞争择优，还要充分体现公平公正……”王子君看着心思不宁的迟桦逐，心里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想法呢，但是他还是把自己的看法提了出来。

迟桦逐有能力、有水平，缺少的就是磨练。王子君有心让他在自己的属下锻炼两年，然后让他到下面去任职，因此，在有些事情上对迟桦逐的要求非常严格。

听着王子君的几点要求，迟桦逐不由得低下了头，虽然他把讲话稿写得非常到位，但是通篇看下来却没有王子君这般高屋建瓴的感觉。也许，这跟两人所处的位置有关吧，站得高，会看得更远吧。

看着迟桦逐拿着稿子离去，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重生一世，总年龄加起来比迟桦逐大了不少，只是，在大家看来，他可是比迟桦逐年轻有为得多……

就在王子君自嘲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进来的是俞江伟和房广胜，俞江伟在进门之后就帮着房广胜倒水，但是房广胜却不敢大大咧咧的在王子君的旁边坐下。

虽然他靠的是姚中则，但是王子君作为组织部长，却是他更进一步必须要攻破的一个堡垒。官场并不一定非得分清敌我不可，许多时候，只要有那么一点怀疑，心里就如同栽下了一根刺。就像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境况，如果处理不好，肯定会在王子君的心里栽下一根大大的刺。因此，房广胜一直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把王子君心里的这根刺拔出来，哪怕是画蛇添足，这只足，也不能少，他得尽可能的把所有的戏分做足了。

“江伟不用倒水了，我是向王部长汇报工作的。”房广胜说话之间，就笑着向王子君道：“王部长，姚书记让我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对于姚中则的邀请，王子君自然不能拒绝。虽然两个人都是常委，但是姚中则作为副书记，算是王子君的主管领导，在有些事情上，王子君该听姚中则的，那还是要听的。

其实，姚中则安排下边的人打个电话就行了，之所以让房广胜过来请，这说明还是很给自己面子的。因此，王子君笑了笑道：“既然姚书记有事，那咱们就别让姚书记久等了，江伟，你把我从山省带来的茶叶给秘书长弄一盒，让秘书长尝尝。”

房广胜心中暗道，自己这次来对啦，本来姚中则让他通知王子君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并没有说让他怎么通知。房广胜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过来，这样的举动虽然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但是它至少是一种姿态，一种精神上的示好和尊重。

现在来了一趟拿了一盒茶叶，虽然他不缺少茶叶喝，但是这到底是王子君的一种态度。别说一盒茶叶了，就算给他一包瓜子，他也会欣然笑纳的。

因此，他爽快的收下茶叶，笑着道：“早就听说王部长这里有山省的好茶，俗话说得好，长者赐不敢辞，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瞒王部长说，我本来还准备着今年等我们老家的新茶下来给您送点儿呢，现在只好先腆着脸跟您透个气，过几天再给您送来了！”

俞江伟一边找茶叶，一边使劲绷着脸，作为一个才子型的人，他当然清楚所谓的“长者赐，不敢辞”究竟是什么出处。这位房秘书长明明比王部长大了十几岁，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来，这脸皮真够厚的，就冲这一点，俞江伟就佩服不已。

看来，还真是得找机会跟秘书长多学学。

心中打定主意的俞江伟，迅速把找出来的茶叶包好了，递给房广胜，这才算把忍俊不禁的表情给掩饰了过去。

一路上跟着房广胜去姚中则的办公室，倒也不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情，虽然两个人基本谈不到工作上的事情，但是房广胜却也算是一个眼色灵活的人，有些话说的很是讨人喜欢。

在房广胜敲开姚中则办公室门的时候，姚中则的办公室里并不是他一个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党校的副校长李琛升正坐在那里，好像在汇报工作，姚中则却畅怀大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房广胜愣住了。姚中则吩咐他让王子君速到他办公室里来一趟，显然是有事要谈。但是他把李琛升弄到这里来，这合适么？

也许，姚中则是有意要这样做的？房广胜一边疑惑，一边暗想，姚中则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想向王子君表示一种姿态，暗示自己信任李琛升？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在这个时候把王子君叫过来，并且故意和李琛升谈笑风生，就绝不是在王子君耳朵根儿敲敲边鼓这么简单了。这么一琢磨，其他的味道就出来了。在普通人看来，这也许只是一种巧合，可是在官场，情况却完全不同，姚中则这么做就是有意为之，早就蓄谋好的。正所谓知微见著嘛。

看到王子君走进来，李琛升赶忙站了起来，而姚中则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道：“子君部长，这边坐。”

李琛升很清楚自己不适合再呆下去了，很快就向姚中则告辞。哪想姚中则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目前党校的工作，该怎么推行怎么推行，你虽然不是常务副校长，但是该担的责任还是要担起来。我的要求是，不管你有什么困难，不管你受多少现有条件制约，有一点你记清楚了，工作不能落下了。”

姚中则的话里有话，可是他是党校的校长，这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倒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姚书记，王部长，那我先过去了。”向姚中则表态了一番之后，李琛升脸上带笑的告辞离开了。

王子君朝着李琛升点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组织部虽然和党校的联系比较密切，他这个省委常委的指示，李琛升更是要百分之百记在心中的，但是姚中则既然已经提出了要求，王子君自然不会做那种画蛇添足的事情。

在两个人落座之后，房广胜就和秘书一起告辞离去。姚中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和王子君聊了几句家常之后，这才道：“子君部长，咱们南江省搞这次干部公开选拔，算是走到了各地的前头，前两天我去京里开会，与会领导对于咱们这次公开选拔评价很高，并对咱们的工作提出了表扬。”

从姚中则那飞扬的神采上，王子君能够感到他说的不是假话。虽然对姚中则能够有这么好的运气有点不太舒服，但是对于这件工作得到上级的支持，王子君还是觉得挺高兴。

“姚书记，之所以取得今天的成绩，和省委的全力支持是分不开的，如果不是姚书记您亲自担任这次公开选拔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这项工作也不会进行的如此有力度。”

王子君的恭维，惹来姚中则一阵大笑。毕竟王子君的位置在那里摆着呢。不过姚中则在和王子君说这些的时候，也并不是原话。最起码领导在表扬南江开了个好头的时候，特别提到的王子君这一节，都已经被他忽略掉了。

“对于公开选拔，王部长你还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姚中则喝了口水之后，目视着王子君，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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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四章细枝末节皆可抛掌控局势大方向

王子君虽然不知道姚中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此时这个时机，他也不会放弃，当下就毫不隐瞒地道：“姚书记，现在公开选拔已经在省内树立了良好的用人导向，我觉得应该趁着这个时机，在基层进行一次公开选拔，当然，这个公开选拔应该以地市为主，我们省委组织部负责指导。”

“嗯，你这个提议很好，我觉得我们省委直属部门，也可以进行一次公开选拔，这样声势浩大，也可以进一步调动激发广大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嘛。”姚中则不愧是多年的领导，在很多事情上还是很有水平的，他这个提议，和王子君的下一步打算几乎是不谋而合。

有那么一刻，王子君觉得姚中则这话差点说得自己心花怒放，但是很快，他就没这么自在了！

“子君，上级领导对公开选拔很重视，对咱们的工作提出表扬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建议和要求。特别是在最终出结果的时候，我觉得领导说得非常好，那就是在公开选拔的基础上，还要体现出组织领导，任何时候，都不能忽略了党管干部这条组织原则哟！”

姚中则说完，就目视着王子君，好像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处在姚中则的目光之下，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姚中则这番话潜在的意思？姚中则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实际上，他还是想把这个任命的权利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在很多时候，王子君并不愿意和人撕破脸，和光同尘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此时，姚中则的打算让他无法回应，如果顺着姚中则的话做下去，那他这次公开选拔就真的是一场政治秀了。这次公开选拔，关系到王子君以后工作的开展，更关系到王子君能不能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

他目视着姚中则，轻轻地笑道：“姚书记，我觉得上级领导的意思，就是为了让我们给广大干部干部营造一个公开公正的竞争平台。”

自己居然被拒绝啦！姚中则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以为自己的这个提议，已经充分向王子君表达了自己的诚意，没想到这家伙根本就不领情，竟然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他这是干什么？分明是把自己这个副书记放在眼里嘛！一股无名火从姚中则的心里升起，做了多年的副手，让他的自尊心变得敏感起来。

看着神色平静的王子君，姚中则不好一个人唱独角戏，只好转换成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谆谆教导了一番：“既然如此，我希望子君部长好好组织这件事情，既要把能干的人才选出来，也不要辜负了省委的期望。”

姚中则话语之中的生硬，王子君能感觉出来。他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和姚中则又产生了矛盾。但是他并不后悔，新的体系，总是会产生摩擦，只有磨合好了，才能正常运转，尽管这个过程需要付出点代价。

“谢谢姚书记支持，有您在这儿坐镇指挥，组织部对实施好这次干部公选工作信心更足了！”王子君面带笑意地看着姚中则，轻声地说道。

姚中则看着王子君面带笑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按捺不住的厌恶。王子君笑得很是灿烂无辜，看在姚中则的眼中，却不这么想，这纯粹就是小人得志！

作为一个主管副书记，他必须得把王子君的得意给敲掉了，他得让他知道知道，他姚中则在有些事情上的掌控力不是他王子君能够干涉的。因此，姚中则笑了笑，轻声道：“子君部长，我有个当年的同事在你们江省工作，前两天听他说你堂弟遇到麻烦啦？”

姚中则不等王子君回答，就关切地说道：“违反原则的事情，咱们不能做，但是一些不违反原则的沟通，我还是能做到的。子君部长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可不是外人哪。”

听着姚中则假惺惺的关心，王子君对姚中则的厌恶更多了几分。他知道姚中则这是在刺激自己，所以也笑着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我堂弟真有不清白的地方，从我这里就让他过不了关；如果没有的话，我相信组织会还他一个清白的。”

“嗯，子君部长说得对。怪不得咱们两个这么投缘呢，这件事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咱们想到一块去了。”姚中则一拍王子君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只是，有人真是要惜了，听说江省纪委的一个同志出了车祸！”

姚中则的目光炯炯如电，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看着姚中则咄咄逼人的挑衅，王子君觉得此时此刻，他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管不问。可是最终，王子君还是笑着道：“天有阴晴圆缺，有些事情，领导您也不能太求全。前些年我非常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但是，自从我媳妇给我讲了个故事后，我就不在乎啦！”

姚中则看着王子君神色生动的模样，只觉这家伙绝对没什么好话对自己讲，有心想阻止王子君讲故事，却听那边王子君已经娓娓道来了：“有一条鱼从一群癞蛤蟆身边经过，结果遭到了癞蛤蟆的攻击，有的癞蛤蟆说鱼长得不好，腮边的胡子特别难看，哪像我们这样嘴大吃四方？还有的癞蛤蟆说你看鱼肚子太扁了，不如我们的大肚皮撑得溜圆……”

手握着茶杯，姚中则只觉自己的手在颤抖，脸上却尴尬地笑了。他知道，王子君故事里的这群癞蛤蟆，其他就有他自己，但是王子君在津津有味的讲故事，他又不能往王子君的身上延伸，你凭什么说人家含沙射影的比喻你呢？

这个牙尖嘴利的家伙，真是得理不饶人哟。不过等事情调查清楚啦，我看你小子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姚中则恨恨的想着，嘴上笑着道：“你媳妇说得好，实际上任何事情从不同的角度来看，都是不一样的。好在，真理虽然会被谬误掩盖一时，但是事实总会有真相大白那一天的。”

“姚书记这话颇有见地，我相信，这些癞蛤蟆通过学习，也会明白自身是多么幼稚可笑了。”王子君看着姚中则，恳切地说道。

又是癞蛤蟆，你就不会换个东西？姚中则心中暗恨，但是嘴上却沉声地道：“子君部长，公开选拔的事情你要费费心，切切实实将这件好事办好。”

看着姚中则的手掌端起了茶杯，王子君知道姚中则这是在端水送客，他也不愿意在姚中则这里听什么教诲了。当下赶忙道：“姚书记您忙，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先过去处理一下。”

姚中则带着笑容一直将王子君送到门口，这才走了回来。秘书在他重新坐在办公桌后的时候，已经开始收拾他和王子君喝茶的茶具了。

“把那个杯子扔马桶里去！”姚中则看秘书正把王子君留下的杯子清洗之后放起来，不耐烦的吩咐道。

听到这奇怪的吩咐，秘书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于秘书来说，领导吩咐什么，他就要做什么，所以丝毫都不反抗的秘书，拿起王子君留下的杯子就走了。

姚中则知道秘书对于自己的指示，肯定会不折不扣的去落实的。王子君刚才用过的那个精致的小茶杯，肯定会被扔进马桶里，但是，这又有什么意思呢？自己一个堂堂省级领导干部，也会干出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真是有点好笑啊。吸了一口气，姚中则又想到自己刚才和王子君的对话，他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的笑容。这个家伙之所以如此的牙尖嘴利，莫不是被自己说到了点子上，所以才这么干？

姚中则越想越觉得自己揣摩对了，如果王子君不是被自己逼到了角落，这家伙绝对不会这么做。心中越发肯定的姚中则，手掌轻轻一握，顿时下定了决心。

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等局势明朗之后自己再说什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而现在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自己如果能够表一个态，他相信那边的领导，绝对不会忘记他姚中则。

犹豫的事情有了决断，姚中则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拿起桌子上的保密电话，快速的拨通了一个号码。而随着电话那头轻轻地应答声，姚中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恭敬地笑容……

王子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姚中则会根据自己的表现想那么多。他更没有想到他的态度，会让姚中则对某些摇摆不定的事情下定决心。在走出姚中则的办公室之后，王子君的心中就有一丝的后悔，实际上，自己根本没必要和姚中则在这种小事上有那么多的针锋相对。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还在思索着和姚中则在办公室中所说的事情，沉吟了一下，就拨打了副部长龙田喜的电话，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从公开选拔干部以来，龙田喜已经彻底的向王子君靠拢了，在工作中不断积极执行王子君的决定，还在很多事上给予了王子君很多支持。

他的这种投入，也得到了汇报，王子君虽然没有权利提升他的位置，但是在王子君的重视下，他在组织部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其他的副部长，被人称为副部长之中的第一人。

甚至有人预言，过不了一年，龙田喜就会一跃成为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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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五章高瞻远瞩未雨绸缪

龙田喜要升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是官场里的每一个小道消息，都不仅仅是无中生有的捕风捉影，很多沸沸扬扬的传言最终都会被得到验证。

作为执掌全省官帽子的组织部长，王子君绝对不会把一个不听自己话的人留在自己身边。一旦常务副部长要换人，王书记当然会考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龙田喜。更何况，龙田喜本人的自身条件还是很过硬的。在组织部几个副职里，不管是工作工作资历还是工作能力，都是首屈一指的。

“王部长，您找我？”不管外人在自己面前如何调侃，龙田喜都不表态。但是在工作上，却恪守一个原则，尊重王子君，对于他交代的每一项工作都努力做到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

王子君扔给龙田喜一根烟道：“龙部长，有件事情和你聊聊，公选干部工作眼下已经到了重要阶段，大家的目光都盯在这次选拔上，这是给我们组织部树立威信的时候，但是同时，也把我们推向了风口浪尖上。在这个关键时候，你这个主抓副部长可得做到未雨绸缪，心中有数啊。”

龙田喜听了王子君郑重其事的吩咐，心里就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了。作为主抓这次公选干部工作的副部长，龙田喜这些天可以说连家门都不敢回，只要他一回家，不管时间多晚，家里肯定有人等着。当然，这些能在他家里等的人，身份自然是非同一般的。为了躲避这些围追堵截的人，龙田喜这些天都没有在家里住过。

“王部长，您请放心，我肯定会竭尽全力，把原则问题都处理好的，绝对不会出现纰漏的。”龙田喜的表态很是明确，虽然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姚中则是有想法的，但是他现在没有退路，不管前景如何，既然已经被打上了王部长的标签，他就不能半道儿上改弦易张，只能一门心思跟他走，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王子君点点头道：“保持公正，是咱们推行这次干部公开选拔的前提条件，把真正能干事的优秀同志推举到适合他们的位置上来，是公开选拔的目的，你可得把这些原则把握好了。”

两个人正在说话之时，王子君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朝来电显示上看了一眼，王子君就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王解放打过来的，在电话之中，王解放告诉了王子君两件事情，但是这两件事情可以归纳为一件事情。首先就是关于肇事车辆的事情，为了追查肇事车辆，铝川市交警投入了最大的力量。

但是，可惜的是，左中溟出事那天，那条路上的摄像头正好维修，并没有拍到肇事车辆的具体情况。这就给交警的工作带来了莫大的难题，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另一件事就是左中溟的家属去了省纪委，纪委书记李稻全亲自接待了左中溟的家属。其家属情绪十分激动，虽然李稻全对于这件事再三解释，但是其家属仍然认为左中溟之所以会出车祸，绝对不是意外事件，纯粹就是人为的车祸。

李稻全虽然极力安抚左中溟的家属，但是他还是把家属的这种意思反映到了常委会。在常委会上，李稻全的情绪有点激动。尽管他的话拿捏得很有分寸，一切等交警部门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但是，他的态度却是值得玩味的：此事必须交由省厅来处理。

王子君听着王解放转达的话，完全可以想像得出二叔现在所处的情景。王子君对于自己的二叔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浸淫官场多年，这点胸襟还是有的，但是出了这种事情，他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沉吟之间，王子君还是温言安慰道：“二叔，咱们心底无私天地宽，不管左中溟遭遇车祸是意外还是其他原因，都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好端端的一条生命没了，咱们虽然同情，但是一定要保持自己应有的态度。”

“特别是您，在这件事情上，您一定要冷处理，您放心，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王解放那边沉吟了好大一会，才轻声地道：“子君，我和省厅的几个负责人关系都不错，要不，我打个电话督促他们一下，让他们尽快抓到肇事车辆？”

王解放的语气虽然听起来是试探，但是王子君还是从中听出了二叔内心里的不安。有心想嗔怪一下王解放的临阵慌神，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改了主意了：“二叔，您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他们之所以怀疑咱们，不就是觉得大野国际的事情吗？如果没有了这件事情，谁还会用这种事情联系咱们！”

放下电话，王子君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朝着龙田喜笑了笑道：“龙部长，这次的事情，就按照咱们刚才说的办吧。”

龙田喜虽然听不到王解放的话语，但是他也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从王子君的只言片语之中，他已经知道王子君说的是什么事情了，而这种事情，让他听得有点坐立不安。

不管是留还是走，这个时候都不合适，他最终虽然选择了坐着不动，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但是他心中很清楚，不管他再怎么装作没有听懂，王子君也知道，他听到了。

最近一段时间，只要跟王子君在一起，龙田喜都要求自己谨言慎行，多余的话不多说半个字，多余的事情一句都不要听。说实话，这么做还真是把他给憋坏了。要知道，他以前可是话痨儿，语速快而且语锋犀利，妙语联珠，但是在目光如炬的王子君眼里，如果他是这么一种嘴皮子功夫高深，真正干实事的能力不强的形象，还怎么可能担当大任呢？

真是没时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电话呢？本来就是两分钟的事情，只要再给自己两分钟的时间，王部长这边就没有事了，怎么就这么巧呢？

心里懊悔不迭，嘴上却是恭敬地道：“王部长您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做好。”

王子君笑了笑，龙田喜虽然把尴尬的神情掩饰掉了，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王子君眼里了。

不过此时此刻，他对龙田喜这种心态，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和龙田喜闲聊了两句，他就准备让龙田喜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子君轻轻地接通了电话。而站在一边的龙田喜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看样子他是要吸取刚才的经验，现在马上离开。王子君看龙田喜作势要走，却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等一等。

“叶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子君就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而他这个声音，也让龙田喜知道王子君正在通话的是省委书记叶承民。

叶承民浑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虽然王子君是省委常委，但是并不是每天都要向叶承民汇报工作，所以两个人这些天见面的次数并不是很多。

扯了几句家常之后，就听叶承民道：“子君部长，我听说这次公开选拔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啦，你们组织部对这个步骤有什么计划没有？”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道：“叶书记，您现在有时间吗，不如我去您办公室向您汇报一下吧！”

叶承民那边对王子君主动提出要汇报工作无疑是欢迎的，当下也没有犹豫，就说了一句你过来吧。挂了叶承民的电话，王子君就朝着龙田喜道：“龙部长，将这次公开选举的材料给我拿一份过来，我去见一下叶书记。”

龙田喜对于这些材料准备的很好，他很快就让人将一份材料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上。王子君拿着材料安步当车的朝着省委常委楼的方向走去。

不长的距离，却有不少人经过，这些来省委的人，鲜有不认识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的。一路上自觉身份不够的就赶忙让路，而一些觉得自己位置差不多的，就快步的迎上来打招呼，一张张脸上挂满了热情。

对于这些热情，王子君面带微笑地回应着，虽然他对于来人大多不熟悉，但是他还必须保持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毕竟他现在可是不仅代表了自己。

“王部长好。”就在王子君要走进常委楼的时候，省公安厅的厅长甄红磊从门口走了出来。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甄红磊沉声的向王子君打招呼。

和甄红磊两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王子君自然不会忘记。他给了甄红磊当头一击，也正是这一击，让本来最有希望接替王子君成为政法委书记的甄红磊，现在彻底的失去了资格。

看着甄红磊脸上的笑容，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个甄红磊的笑容又能有几分诚意呢？如果说南江之中最恨自己的人是谁，王子君一时间还真是不敢确定，但是前五名之中，绝对有甄红磊。

甄红磊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着，但是在表面上却是热情洋溢道：“甄厅长，咱们可是有些日子不见啦，你好啊。”

甄红磊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因此，他在和王子君寒暄了两句之后，就没有什么词儿了。就在王子君准备和他分开的时候，就听甄红磊突然道：“王部长，您觉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对吗？”

看着甄红磊那张黑脸，王子君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所指呢？看来，有些事情真是没有边界，甄红磊这个时候竟然用这种事情来讽刺自己。

王子君不了解甄红磊的心情，他这次来省委，主要还是想要争一争王子君留下的政法委书记，如果能够让这个位置空上一年半载，让他的处分过去，那一切都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让这个位置空上一年，只要主要领导默许，也不是做不成的。

可是，他这种要求，不但在叶承民那里落了空，就是在褚运峰那边，也没有被通过。心中正憋着一肚子气的他，看着王子君从容的走来，对这位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哪里有好气！

这也就是王子君赶上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甄红磊就算是再有气，以他的性格也会压下来，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王子君含沙射影。

王子君看着甄红磊，轻轻地笑了笑道：“这句话我一直都深信不疑。甄厅长，作为省厅的厅长，你可得把这句话当作座右铭。只有你有这个信念，才能在最大的限度上震慑那些犯罪分子哟。”

王子君说得虽然慷慨激昂，但是他心里，却并不怎么舒服。连甄红磊这种级别的人都开始对这件事情形成了定论，那么这件事情于上面来讲，又会产生一种什么样的影响呢？

在屈振兴打开叶承民办公室的门之后，精神健硕的叶承民就坐在待客的沙发上陪着王子君说话。听了王子君就这次公开选拔的方案之后，叶承民做了一些原则性的指示。

叶承民的这些指示，其实在决定进行公开选拔之前，就已经明确过了。他现在这么说，有点老调重弹的意味。作为一个省委书记，叶承民可不是一个闲着无聊的人，他的每一个指示，都带着一定的目的性。

只是，叶书记能有什么事情呢？难道他叶承民也准备……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叶承民突然话锋一转道：“子君部长，家里最近还好吧？”

王子君看着好似不经意间问到这个问题的叶承民，心中忽然明白叶承民的意思。叶承民关心的，绝对不是他子君的家里有没有什么事情。他在意的，应该是另外的事情。

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叶承民才把王子君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心中揣摩着叶承民的心思，王子君只觉得内心发凉。

但是这种感觉，他不能说出来，因此，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笑着道：“谢谢叶书记关心，我家里都挺好。”

“那就好，子君部长，再大的事情，总是有过去的时候，你要注意身体，虽然你很年轻，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可不希望我们的组织部长累倒在工作岗位上。”叶承民话锋一转，接着又道：“今年年底和明年年初，咱们省委方面要进行一次换届，你要做到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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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六章大鱼至今未上钩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最近虽然一直在忙碌，却也在思考这方面的问题。不过这种关系到全省大局的事情，有最终决定权利的，还是叶承民和褚运峰。

坐了十几分钟，王子君就离开了叶承民的办公室，此时他的脑子里却是有无数个念头翻腾。现在连叶承民都这般关注这件事情，那么林叔叔所要承受的压力自是无法言喻了。

林泽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录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工作上，林泽远无疑是忙碌的，回到家里，听听戏曲是他的放松方式之一。

只是，随着工作越来越多，像今天这样悠然自得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个星期，也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的听上一段。此时就在他听得入迷之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林泽远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上前关了录音机，然后接通了电话。笑着寒暄了两句之后，林泽远就对电话那头笑着道：“这种事情，随他去吧，如果他触犯了党纪国法，自然有党纪国法惩处他；如果没有，我相信组织也会给他一个说法吧。”

放下电话，林泽远揉了揉自己的头，心里有些厌烦。尽管他刚听说时有点好笑，觉得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官场里的勾心斗角真是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他也坚信这种雾霾很快就会烟消云散。因此，他的心态一直是平和的，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传言当回事儿。但是来自方方面面的朋友都打来了关心的电话，这让林泽远的心情起了变化，这些人给了他一种严重感，仿佛一件本来轻松的事情突然变得严重起来，好像他的四周现在已是狂风骤雨简直快要把他吞噬了。

这些电话他不能不接，而且，不得不对这些人的好意表示感谢，但是，这样的电话让他烦透了。

“爸，吃点水果。”林颖儿端着一盆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关切地说道。

看着女儿那光洁的额头，林泽远呵呵一笑道：“到底是我闺女心疼爸爸，哎，有闺女在家真好啊！”

“爸，这几年没照顾好您，这下我不走了！”林颖儿娇嗔的拿起一块苹果递给林泽远，柔声道：“爸，流言会不攻自破，您别听信别人胡说八道。我相信您和王伯伯，只是……”

女儿没有说下去，脸却腾的红了。林泽远知道林颖儿的心思，拍拍女儿的肩，胸有成竹地说道：“颖儿，这种事你替他担忧就是杞人忧天了。如果需要我负责任，就算别人不说，我也会向组织申请的。”

“嗯，爸！我自然相信您，我就是听不得人家胡说八道嘛！”林颖儿小声的为自己辩解道。

林泽远冲女儿笑了一下，但是那一瞬间，他有点恨王子君，这小子居然让他的颖儿这般的焦虑不安！

想到这里，他把苹果送到嘴里，安慰道：“颖儿，你别担心，他应该能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林泽远的话让林颖儿的脸红了，涩涩地笑了一下，这就是她每天阅人无数的爸爸林泽远，一眼就能把她的心事看穿了。

赵俊初伸了伸懒腰，已经在书桌前坐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了，只觉自己的腰快撑不住了，一阵阵刺痛感，不时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多年的老毛病了！这次回到江市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动一动手术。本来，赵俊初在半个月前就打算去医院把腰部这个手术给动了。但是铝川市突然出现的案子，让他将这个事情给拖下来了，倒不是他工作多么忘我，实在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此时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的是关于大野国际的一些材料。这些调查结果，基本上已经将包括铝川市招商局局长在内的几个干部的违纪情况给查实了，不过让这些东西并不能让赵俊初满意，因为还有一条更大的鱼至今没能钓到。

赵俊初很清楚自己这次下来的目的，因此脑子里的这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尽管有些事情还不是他能够知道的，但是至少他能感觉得到，事情正在朝有利于自己等人的方向发展。

“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赵俊初推开了窗户，一股热浪迎面袭了过来。铝川市的天气比江市要热上不少，他来铝川市这三四天，最不适应的就是铝川市的天气。

再忍两天，两天之后，就没有事啦！暗自安慰了一番，赵俊初呼吸了几口干燥的空气之后，又把窗户给重新关上了。就在他准备返回办公桌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响的是赵俊初的手机，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恭敬的神情，在手机接通的刹那，他轻声地道：“李书记好。”

能够让赵俊初如此客气的，自然是省纪委书记李稻全。在他打招呼之后，就听电话那头李稻全充满了亲和的声音：“俊初，休息了没有？”

“正看几份文件，看完就休息，谢谢领导关心。”赵俊初小心的朝电话那头说道。

李稻全关切地说道：“俊初啊，工作是干不完的，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能累倒了啊！”

赵俊初当然明白李稻全的关心只是一种领导艺术，但是嘴上还是满怀感激道：“谢谢李书记的关心，我一定把李书记的指示落实好，把身体锻炼好，把工作完成好，跟着李书记一道把江市建设好！”

李稻全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这笑声显得特别的舒爽。打了半年的交道，赵俊初知道李稻全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恭维话对李稻全来说再普通不过了，还不足以到让他得意大笑的地步，有什么事让李书记这般的开心呢？究竟是什么原因，赵俊初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能猜得出来。

但是有些事情，那是只能够咽到肚子里。因此，赵俊初什么也不说，只是平心静气地等着李稻全的吩咐。

“俊初啊，为江省的建设画蓝图，那是韩书记的事情，你要是跟着我的话，那可就不能在江省呆喽！”李稻全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这声音虽然好像在开玩笑，但是赵俊初却敏感的意识到，李稻全绝对没有半点和自己开玩笑的意思，他的话，无疑都是事实，只是他把这种话藏在玩笑里了。

“李书记，您不论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您这样的好领导。”该表态的时候，那绝对不能含糊。赵俊初知道自己只要跟着李稻全，绝对亏待不了自己。

李稻全并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在赵俊初心里痒痒的时候，他却笑着转移话题道：“俊初书记，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李书记，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铝川市招商局长等五人在大野国际的案件中有违纪行为，但是现在的证据，尚不能证明王子华在这上面有什么违纪的事实。”赵俊初说到最后，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不过，让赵俊初没有想到的是，李稻全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显露一丝生气的痕迹，而是淡淡一笑道：“你们尽心查处就是了，我相信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李稻全的话，让赵俊初心中一惊，他以为李稻全在这件事情上有另外的想法，当下赶忙道：“李书记您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早追查，将所有的违纪分子绳之以法。”

“嗯，我相信俊初书记你能够做到，不过这些虽然重要，身体也要保重。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李稻全又叮嘱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李稻全不打来这个电话，赵俊初说不定还能够早点休息，但是此时此刻，他哪里能睡得着？他心中本能的觉得李稻全的电话有点异样，但是让他说出哪里不对，他一时还真说不出来。

弄了一杯浓茶，赵俊初又把李稻全刚才说的话思索了一遍，甚至于把这些话都写了下来，认真的分析了一下。

随着他将这些对话看了三遍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怪不得李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不再重视了，原来有些事情已经变得不太重要啦。

王子华无论是违纪也好，还是没有违纪也好，大野国际的损失已经形成，而左中溟的事情，更是给这件事情钉上了一个钉子。虽然谁都不会在交警部门破案之前说什么，但是有些沉默却比其他的更有压力。

看来，王家这次的好运气算是用完了，就算王子华能够侥幸脱身，但是无论是他还是他爹王解放，都不会再成为山省的风云人物啦。甚至于还会让已经离开山省的王光荣受到影响。

王老爷子的葬礼，赵俊初当初也参加了，对于王家三个副部级的领导，他的心中充满了羡慕。而现在看来，一切事情都是过犹不及啊！

不过这件事情应该牵涉不到那个最有能力的人，毕竟他从很早以前，就已经不在山省了。

想到那个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的年轻人，赵俊初的心里不知道怎么就跳了一下。虽然这一下是没有意识的，但是他还是一阵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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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七章扬汤止沸釜底抽薪

心慌，自己竟然对那个没有怎么接触过的年轻人心慌。赵俊初摸了摸脸，他知道自己心慌代表着什么，一时间心里有一种耻辱的感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赵俊初忍不住自语道：“你能怎么样？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这敲门声让赵俊初有点不高兴，他轻轻打开房门，朝外面看了一眼，就见监察三室的副主任慕舜海正站在门外。

慕舜海是跟着他一起从江市赶过来的，他们来了之后，就接替了左中溟的工作。三十多岁的慕舜海以往对他就有些小恭敬，现在更是越发地亲热。

慕舜海这般的表现是为了什么，赵俊初心里清楚的很。对于这个脸上对左中溟的去世悲痛不已的人，赵俊初真是觉得他简直可以透视慕舜海的内心，除了幸灾乐祸，估计就剩下蓄势待发了！对于这么一个人，赵俊初发自内心的看不起他。只是，工作摆在这里，不管怎么说，好汉还需三个帮呢，更别说他赵俊初了，因此，对慕舜海，表面上还是说得过去的。

“什么事情？”赵俊初对慕舜海这个时候来敲他的门有些不快，最近是不是给他的好脸色太多了，以至于他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心里就有点想敲打一下慕舜海的想法。看向慕舜海的目光，就有点冰冷。

慕舜海好像没有觉察到赵俊初的不快一般，匆匆走进来，低声道：“赵书记，有消息，一个关于大野国际的消息。”

看着慕舜海急促的神情，赵俊初觉得他一定有了不小的发现，这才急匆匆的跑来告诉自己，如果是以前，说不得赵俊初会让他坐下好好说说，但是现在嘛，赵俊初已经从李稻全的电话里领悟到了，已经没了那种心思，因此，这会儿的反应淡淡的。冲慕舜海笑了笑道：“别着急，慢慢说。”

慕舜海对赵俊初的反应有些纳闷，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赵书记，刚刚接到大野国际，不，是大野实业传来的消息，说……说大野国际的几个负责人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了重大纰漏，大野实业已经决定对大野国际的负责人员重新进行调整，并对大野国际再次注入二十个亿的资金，进一步推动大野实业各个项目的跟进工作。”

赵俊初浑然不在意地听着慕舜海的话，他觉得慕舜海有点小题大做，什么大野国际大野实业的，虽然本案中牵涉到了大野国际，但是大野国际如何调整他们的经营策略，跟他们来办案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就在他准备让慕舜海继续关注这件事情就行了的时候，一个念头瞬间出现在了赵俊初的心中，以至于他手里的水杯一下子掉在桌子上，蓦然站起来的赵俊初看着慕舜海，吃惊地问道：“你说什么？”

虽然慕舜海已经离去了十多分钟，但是赵俊初的心依旧平静不下来。大野国际，不，应该是这个突然之间蹦出来的大野实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向大野国际注资呢？如此一来，那大野实业的所有投资都将盘活了！

铝川市这里的投资项目，赵俊初的心登时就像火烧火燎的一般。他的心里突然涌过一阵不甘，但是伴随着这种不甘心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经营缺漏，想到大野实业的解释，赵俊初有一种想要吐血的感觉。大野国际毕竟是一个企业，它的经营无论是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都不可能不存在丝毫的经营缺漏。而现在大野实业拿出二十个亿的资金来弥补这种缺漏，那么铝川市大野国际的投资项目就会起死回生。

不，应该是还没有死，而是焕发了活力，重又变得生机勃勃了。

“从哪儿蹦出来了一个大野实业呢？”赵俊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犹豫了瞬间，还是拿起了电话。

电话是拨给李稻全的，虽然这个时候李稻全已经休息了，但是这件事情，他还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告诉李稻全。

响了几声之后，话筒那边传了李稻全淡淡的声音，在接通的瞬间，已经想好了腹稿的赵俊初就将大野实业发布的情况向李稻全汇报了一遍。

在接电话之初，李稻全还没有完全睡醒，迷迷瞪瞪的他听完了赵俊初的汇报，一下子变得清醒起来，久久没有说话。

沉吟之中，一股无形的压力汹涌而来，赵俊初在这种压力之下，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快要崩溃了，但是他不能催促，紧紧地握着听筒，尽量不发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喘息声才顺着话筒传了过来。听着这喘息，同样也上了年龄的赵俊初就有点担心，他清楚这种喘息代表着什么。

就在他准备安慰一下电话那头的人之时，就听那边的李稻全终于开口了，只不过这一次只是说了四个字：洗洗睡吧。

“洗洗睡吧”，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都是最为平常的几个字，甚至于有些人几乎每天都用到这几个字。但是此时这几个字听到赵俊初的耳中，却是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他很想问问电话那头怎么会这样，但是电话已经挂断了。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又能够怎么办？一个个念头在赵俊初脑子里盘旋了好大一会儿，最后还是剩了四个字：洗洗睡吧。

既然什么也不能做，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洗洗睡觉。只是，李书记今天他还能睡着得吗！自己以千钧压顶之势汹涌而来，没想到人家这一招，就把自己等人所有的攻势全都给破了。

简直是釜底抽薪哪！

心里感慨之余，赵俊初又不由自主的猜测这究竟是什么人出的手，而在这种猜测之中，一阵睡意袭击了赵俊初，他迷迷瞪瞪的就睡着了过去。

而就在这种迷瞪之中，一张带着微笑的年轻的面孔，此时突然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的梦变得有点发寒。

赵俊初睡着了，但是李稻全却没能睡着，放下电话的他，比之赵俊初显得更加的颓唐。赵俊初虽然亲自经历这件事情，但是他毕竟是职责所在，但是自己呢？

想到刚才自己打过电话之后得到的安慰，李稻全的心里更是难受，他很了解安慰自己的那个人的行事风格。当他批评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是将那个人当成自己的人。

当他安慰一个人，甚至宽容纵容你的时候，那就说明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轻如纸屑了。难道这样一个结局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吗？但是，这事能怪得了我么？

李稻全觉得自己很委屈，如果追溯事情的源头，那要怪那个找了大野国际的人，他怎么就不知道这个皮包公司乃是一个叫大野实业的大皮包公司的子公司呢。原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有想到人家直接买了大野国际。

随着资金的投入，大野国际也来了一个华丽丽的转身，现在业已成为他们宣传之中所说的有实力，有能力的大公司了！

“老李，都什么时候啦，还不去休息。”就在李稻全想的入神之时，李稻全的妻子走过来，轻声地说道。

李稻全看着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之色的妻子，笑了笑道：“没事儿，工作上的一些事没处理好。”

对于李稻全的话，妻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朝着李稻全笑了笑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稻全点了点头，就在老伴的陪伴下回到了卧室，只是，他哪里能睡得着哟！眼睛一闭，脑子里想的就是赵俊初的汇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真是痛苦极了。

这究竟是谁呢？这个念头，一直折腾了他一晚上，直到天微微发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早晨起来，李稻全就显得憔悴不堪。虽然昨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但是那种烙饼的滋味不好受。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李稻全发现自己真是憔悴极了。

不过作为省委领导，他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赶紧来到洗手间，将水温调高了几分，洗了一个热水澡。虽然这热水澡起作用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在上班的时候却能够给人一种精神抖擞的感觉。

来到办公室，李稻全开始按部就班的处理文件，以往这个过程很快，但是今天，无论他干什么，脑子里都是赵俊初的汇报。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李稻全的心中依旧带着这个疑问，虽然他知道这个疑问很好解答，但是这个事情实在是来得太快，来得太突然。

眼见的胜利就要来临，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候，赵俊初的话就好似当头一棍子打在了他的头上。让他那种胜利在握的感觉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甚至于在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

李稻全摇了摇头，在一份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正准备拿起另一份文件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的拿起了电话。

这个电话是拨给赵俊初的，只是响了两声，赵俊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沉声的向赵俊初道：“俊初书记，铝川市大野国际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对于他突然的问话，赵俊初显然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李稻全不等赵俊初回答，就沉声道：“纪委办案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如果没有确切证据，就更不能臆想办案，胡乱猜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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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八章又是一片艳阳天

一把手李书记的话看似没有严厉批评的话语，可这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赵俊初的心上。他此时的心情，大概只有四个字：无言以对。

“李书记，现在的证据基本上可以证明铝川市招商局几个领导干部在和大野国际的合作中存在违纪行为，至于其他的，暂时还没有发现。”

“有线索吗？”李稻全接着问道。

“目前还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另外，经调查，王子华并没有参与进来。”

李稻全笑了笑道：“能听到一个同志在这件案子中经受住了考验，比听到你们案情有了重大突破要高兴得多。这很好啊，这说明我们的同志，政治觉悟还是高的，大部分还是能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的。”

李稻全笑，赵俊初也跟着笑。虽然他知道李稻全的话有些言不由衷，并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这个时候，领导都笑了，他赵俊初哪里还有不笑的理由呢。

一分钟后，李稻全放下了电话，他知道赵俊初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相信，依照赵俊初的悟性，他会把这件事情办好。

因为放下了心事，李稻全翻看文件的速度就快了很多，甚至一份文件他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将整整一堆的文件处理完，李稻全喝了口茶，又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李稻全看报纸，基本上看的都是国内的大报。随着一份份国内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时间也开始慢慢的流逝。

《某地矿井塌方，矿主隐瞒不报，安全生产不安全》，看着这篇文章，李稻全心里一愣。不过随即，脸上就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心说自己现在真是传说中的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啦。

可是，随着文章的内容在他的眼前慢慢展开，李稻全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场矿难，他并没有听说过。现在，小矛盾也有可能引发大骚乱，更何况是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生产安全事件。相关责任人，肯定要问责，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这都过去了大半年了，怎么现在又被人揪出来了？

半年前，他应该就在那里主持工作。想到那个人，又看了看文章里关于矿主情况的介绍，李稻全整个人就在沙发上仰躺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该干嘛干嘛吧！李稻全喃喃自语道。

从宾馆的床上醒来，王子华就觉得有些憋闷，他真想一梦不醒啊。只是生物钟却是让他不能不醒，而每天醒来要面对的日子，让他觉得很是难受。

在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已经陪伴了他七八天的年轻人正一眼不眨地坐在凳子上。就在他看向那年轻人的时候，那年轻人也看到了他。

“醒了？”年轻人朝着他点了点头道。

彼此之间已经熟悉了，王子华觉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也不像最初那么讨厌了。

看年轻人一脸憔悴，王子华伸了伸懒腰：“我是睡醒了，怎么，你昨晚上又是一宿没睡啊？”

“不是，睡了半夜，等会吃过早饭再补个觉。”年轻人说话之间就来到王子华的身边道：“老王，快洗把脸，早饭可能要送过来啦！”

王子华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了老王这个称呼，甚至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继续留在这个职位上的可能微乎其微，能够不进监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估计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那个曾经让他位高权重的称呼“王市长”，就要被老王二字代替了。想到这些，王子华的脸上乌云密布，再也看不到半点阳光了。

在这段时间里，对于自己的表现，王子华还是比较满意的。心里更是暗自庆幸，多亏自己清醒，没有在大野国际的项目上伸过手，想当初如果自己一时把持不住，恐怕这次就真是无法补救了。

翟妮可这个女人哪，真是一株罂粟花。脑子里浮现出翟妮可犹如花儿一般娇艳的面孔，王子华用力地摇了摇头。冰冷的水冲洗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思索瞬间带走。

早餐很丰盛，不但有油条豆浆，更有一碟榨菜和茶叶蛋。吃着这些带着浓郁的地方风味，王子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过这种力量他只能憋在心里，这里可不是他展示自己力量的地方。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华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凳子上，那位已经收拾好一切的年轻人，此时也准备去休息了。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那年轻人快步的走过去开门。本来喜悦的神色，瞬间变成了凝重，开门的那一瞬间，就轻声地叫了一声赵书记。

走进来的人，王子华并不陌生，省纪委副书记赵俊初，他和这个人打过交道。看到赵俊初，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尽管他在经济上清清白白，不存在任何纰漏，但是至少，对于大野国际给本地财政造成的损失，作为负责该项目的市里领导，他却是难辞其咎。

王子华是个要面子的人，随着王子君的不断崛起，他对于自己的面子更是无比的重视。虽然比不上王子君，但是却不能丢了自己的脸面。因此，在看到赵俊初的时候，他还是站起来笑了笑道：“赵书记你好。”

赵俊初看着王子华，沉吟了一下，突然朝着王子华伸出手道：“王市长，你好。”

王子华一愣，但是随即他还是和赵俊初握了握手。真是个老官油子，到了这种时候，必须的表面恭敬，一点都不少。王子华暗暗想道。而那个站在赵俊初旁边的年轻人，此时更是看不懂领导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王市长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赵俊初在王子华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关切的笑容。

在这里哪有住得习惯的？恐怕没有哪个领导干部愿意以身试法，把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头顶，时不时的往自己的官帽上戳一戳，晃一晃，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戴得牢固了吧？但是这种话，王子华却是不能说出来。他看了赵俊初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还算行吧。”

“嗯，把王市长叫到这里来，也是纪委办案的需要。不过，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只要能满足您的，我不会让他们推诿的。”赵俊初说到这里，朝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看了一眼，这才接着道：“有什么事情，你给小李说就是，不用客气。”

赵俊初随意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王子华的房间，在赵俊初离开的瞬间，王子华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在古代的时候，死囚临刑前总是能吃上一顿饱饭的。到了现代虽说不时兴这种规矩了，但是赵俊初突然来到自己这里，给自己说这番话，难得他只是一时兴致，想看看自己的笑话吗？

不是，当然不是！王子华可不相信这种兴之所至，他在官场混迹的这些年里，同样看到了不少东西，更知道了不少的东西，他明白这个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同样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赵俊初来自己这里，越发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了。

也许，自己的事情已成定局了！想到这里，一股悲哀差点把王子华给击倒了。他知道，出事之后，父亲王解放跑前跑后，肯定尽了全力，只是，这么快就定性，是不是表明，堂哥说话不算数呢。

他那么言辞凿凿的说过，要尽力帮自己的，可是现在，自己快要走到最终一步了，还没有见到他的动静；或者说他已经尽了全力，却没能起到丝毫作用？

各种各样的念头，让王子华悲从中来。以前总觉得时间难熬，但是今天，这漫长的时间，好像倏的一下变短了。当他下意识的去看时钟的时候，吃惊的发现，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脸上带着笑容的慕舜海快步地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笑着道：“王市长，恭喜您哪，经过调查，您工作中虽然存在失察之处，但是并没有重大违纪行为，并没有给国家造成什么损失，经过上级领导批准，对您实施的措施解除了！”

慕舜海的话一出口，王子华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人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当他看到慕舜海带着一丝讨好的眼神时，他这才觉得这件事情是真的。

“慕主任，您说什么？”一步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王子华，紧紧地抓着慕舜海的手追问道。

“王市长，您是不是平时工作忙，想忙里偷闲在这里多住几天哟，嗯，您看看这个吧。”说话之间，慕舜海把一份文件递给王子华，笑着道：“组织上是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的，王市长，虽然您在这里受了点委屈，但是辩证的来看，坏事也是好事，至少证明了您是一个一心为公的好同志。赵书记已经在外面等着啦，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打了一回交道，您要离开，我也来跟您告个别不是吗。”

当慕舜海把文件放在王子华手里的时候，王子华真有一种二世做人的感觉。

王子华以前都是对别人发布指令，指挥着手下去贯彻去实现自己的意志，那是一个领导干部作为决策者应有的风范；

直到因为大野国际的事情，他被“软禁”到宾馆，被这帮办案人员面无表情的称呼老王的时候，王子华就像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突然得知自己得了绝症，特别的难受。最初进来那几天，他感觉周身的骨节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似的，两条腿都软了，整个人都在往下缩。

但是现在，忽然间风云陡变，王子华觉得自己的腿更软了，那是一种已经被浸到了绝望的深潭里猛然间又被水淋淋地提上来，绝处逢生、悲喜交加在瞬间激烈碰撞冲击造成的心力交瘁，或许王子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睛湿润了，随之眼泪夺眶而出，王子华一边激动万分一边想，自己决不能再来这里了，只有在亲自经历过后，才知道，自由的生活有多可贵，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一切都有点事发突然，王子华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浮在棉花堆上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吃饭，在这个过程中，一些消息也传入了他的耳中，大野国际是大野实业的子公司，大野实业对大野国际进行了全面整顿，重新注入了二十亿的资金，要将大野国际遗留下来的项目重新做起来。

已经冷静下来的王子华是个聪明人，他已经感应到了这里面究竟是谁起了作用。而这种作用，不但在不动声色中解决了这件事情，还把自己所有的后遗症统统给解决了。

这种抓住主要矛盾解决问题的方式，自己学不来，也做不了。就算是自己的老爹能想到这些，他也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吧？心中念头翻腾之间，王子华对堂哥王子君多了一丝崇敬。

“慕主任，就这么让他走了，那左主任岂不是……”在慕舜海经过走廊的时候，被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拦住了脚步，那人的神色里带着明显的不甘。

慕舜海明白这人的意思，他看着这中年人，心里有些不屑。这个人以往紧跟左中溟，有时候甚至不把他这个副主任放在眼中，现在好了，紧紧抱着的一棵大树倒了，没什么可指靠了，又跑过来腆着脸找我慕舜海了？我岂能给你好脸色看！此时看他一副激动的模样，就不痛不痒的激他道：“老何，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这件事是领导开会研究决定的，我一个小小的副主任，再怎么替左主任喊冤叫屈，又能怎么样？”

“再说了，左主任出事也是一场意外嘛，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就省省心吧！”

虽然慕舜海的话说的不是很好听，但是那人在思索了瞬间，还是点了点头道：“慕主任，我明白了，在这件事情上，我就是有点走弯路了！”

王子华走出宾馆的时候，他的司机和秘书都已经等在了外面，重新坐进自己的车里之后，王子华本能的拿起手机，想给父亲打个电话，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却先拨通了王子君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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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九章吃肉不如喝汤喝汤不如闻香

“哥，经过调查，我在大野国际的事情中没有违纪行为，已经出来了。”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子华带着一丝敬意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那边嗯了一声，就叮嘱道：“这次事让你吃了苦头，但是也算一次教训吧，以后你可得谨慎行事啊。”

“哥您放心，我知道了。”以前王子华对王子君颇有些不服气，但是现在，除了点头称是，就是五体投地了。

王子君并没有和王子华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站在窗口的他将桌子上的报纸合上，整个人坐在了办公桌的后面。尽管这次举重若轻的处理了这件事情，但是也只有处理这件事情的他，才能体会到这件事情中自己所要承受的压力。

就在王子君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又有一个好消息在半天后传了过来，那个撞死左中溟的渣土车，已经被警方找到，顺藤摸瓜的交警部门，很快就把肇事司机抓获了。

肇事司机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称事发那天，他正接一个电话，一时分了心，所以就撞上了正在过马路的左中溟。

这个消息是如获大赦的王解放告诉王子君的，王子君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作任何评价。和王解放的兴奋相比，老爹王光荣的电话就有些低调了。

“爸，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放在心里了。”王子君轻声的向王光荣道：“我妈在那边怎么样，可以来我这儿住两天新鲜一下嘛。”

“你妈在这儿习惯了，你放心吧。”对于王子君这种和林泽远差不多的话，王光荣有些骄傲，到底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再不加强学习，估计就被儿子比下去了。

和王光荣说了些家长里短之后，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但是最终，还是放下了。他本想给林泽远打个电话的，但是想想林泽远的能力，还是把这种想法掐断了。他相信，自己能想到的，林泽远同样能想得到。有些事情根本不用说出来，彼此心照不宣的去做就是了。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在叶承民的办公室里，叶承民也正接着一个电话。陶一行站在叶承民办公桌的不远处，虽然他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是谁，但是从叶承民的语气之中，他能意识到这不是一般人。

几分钟之后，叶承民放下电话，他并没有立即向陶一行说话，而是自言自语道：“后生可畏啊！”

不明白的事情不要乱插嘴，这就是陶一行做秘书长的原则。因此，尽管心里好奇的很，表面上却并不搭话。

而这个时候的叶承民，却好像来了兴致一般：“老陶，今天上午有什么安排？”

陶一行是秘书长，但是同时也是陶一行的大秘书，虽然他不负责叶承民的行程，但是对于叶承民的安排，他却是要做到心中有数。此时听到叶承民问，他赶忙道：“叶书记，今天上午有商务部的几个领导过来。”

“嗯，这件事情你通知一下姚书记，让他代我参加一下。”叶承民说话之间挠挠头，然后接着道：“另外你给王子君部长打个电话，就说我邀他吃顿饭。”

书记邀请吃饭，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陶一行，脸上立即放出光来，表情变得极为重视，答应一声，将这件事情给应了下来。

褚运峰看着眼前那株盛开的鲜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盆花他养了三年，现在终于开花了。虽然这花朵很是一般，和后花园里面的花根本就没法比，但是他还是心情愉悦，有一种亲自养出来的成就感。

从一颗种子培育成一盆盛开的鲜花，不是亲自种植的人，怎么会懂这种心情呢？以往褚运峰种植这盆花，只是因为心情烦躁的时候，用来消遣一下，但是随着这盆花的生长，他的心思开始有了变化。

“褚省长，这盆花开得可真好，要不是知道您的心爱之物，我早就给您偷走了！”金恒舜推门走进褚运峰的办公室，脸上带着笑容。

金恒舜和褚运峰关系不一般，也只有他在褚运峰面前说话敢这么大大咧咧的。褚运峰朝着金恒舜笑了笑道：“你要是喜欢，那就拿去好了。”

“呵呵，我倒是想，只是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这么一端是爽快了，但是我就不是一个君子喽。”

在褚运峰对面坐下来之后，金恒舜笑嘻嘻的调侃道。接过佘小强递过来的茶水，就笑着道：“褚省长，小强在您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是不是该给他压压担子锻炼一下了？”

佘小强看向金恒舜的神色顿时升起了一丝感激，虽然在褚运峰的身边他风光无限的，但是这毕竟是虚的，要想真正干出点眉目，还是得及时外放。

褚运峰朝佘小强看了一眼，笑了笑道：“小强能力是有的，等下次换届的时候，让他到下面锻炼一下吧。”

金恒舜无意间落了佘小强一个人情，心情自然好得很。当即嘿嘿一笑道：“省长您培养出来的人才，各地市那还不争着抢着要？您可千万别吐这个口，不然您这儿绝对清静不了。”对于金恒舜这种夸张的说法，褚运峰有点讨厌，佘小强是他褚运峰盘子里的一道菜，怎么安排，什么时候安排，那是他褚运峰的事，用不着其他人来。但是，不管怎么说，说他褚运峰的秘书政治素质高、能力过硬，他心里还是蛮受用的。

小强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心里升起这种感觉的褚运峰，脑子里无端的浮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孔。而随着这张年轻脸出现的，还有最近得到的消息。

虽然这件事情没有涉及到他褚运峰什么，但是他对于这件事情，依旧没有少一点的关心。不谋万事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作为一省的省长，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关注了。

“你今天上午有没有时间？”褚运峰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轻声的朝着金恒舜问道。

金恒舜今天中午已经有了接待任务，但是再大的事情也要给褚运峰让路，因此，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立即作出了反应：“褚省长，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安排。”

“那这样，你给王子君部长打个电话，看他今天是不是有时间，就说我今天中午请他吃午饭，你来陪客吧。”褚运峰看着金恒舜，沉声地说道。

金恒舜听着褚运峰的话，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王子君一向和那边走得比较近，褚省长怎么想到要请他一起吃饭呢？

如果是其他人，绝对不会质疑褚运峰的决定，但是金恒舜跟了褚运峰多年，在褚运峰面前一直都很随意，心里疑惑之下，就重复了一句：“褚省长，您怎么请他吃饭？”

褚运峰看了金恒舜一眼，这才淡淡地道：“你看看这个。”

褚运峰给金恒舜的，并不是一张什么大报纸，而是江省铝川市的地方报纸，报纸的第一版用巨大的篇幅报道了大野国际的投资项目将在年底全盘进入投产的消息。

这种地方报纸，金恒舜一般是不看的。不过当他看到铝川日报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就有些迫不及待了。金恒舜在下面当过一把手，知道地方的报纸是个什么格式，这种报道和他以往看过的大多数报道都差不多。

不，这篇报道好像浓墨重彩，吹捧手段更胜一筹呢。只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大野国际的投资数额以及接受采访的领导——王子华。

到了金恒舜这种级别，虽然相隔千里，但是他们也要关注一些事情的动态。而江省上演的无声的碰撞，就是他和很多人关注的事件之一。

要知道，消息灵通可是比消息迟钝更有利，尤其是对于金恒舜这等人。他很是仔细的看完了那篇文章，然后抬起头道：“省长，我这就打电话。”

褚运峰对于金恒舜的悟性很是满意，点点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不可小视啊。”

金恒舜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那么本来已经升起了悬念的事件，将会变得波澜无惊。褚运峰之所以邀请王子君吃这个饭，也不是向王子君表示什么，他只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向某个人表明些什么。

想到某个人，金恒舜拨打电话的速度更快了几分。只不过当他接通王子君的电话之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褚省长，王部长说今天中午已经和人家约好了，实在推脱不了，他想晚上请您到他家里喝茶。”金恒舜放下电话之后，轻声的朝着褚运峰道。

在体制内，一般上级约请下级的事情是很少的，当然了，一旦被约请，被回绝的可能就更小了。依照王子君的老道，不会不懂这些。看来，他之所以不给省长面子，应该是真有事了。只是，这件事背后的信息太明显了。在南江，能够让王子君推开褚运峰好意的，也只有一个人。这一点金恒舜飞快的想到了，但是却不能说出来。

抑或是，王子君已经认清了形势，越发地向叶承民积极靠拢了？那么叶承民的这顿饭是不是可以认为，此举是为了向王子君暗送秋波？

其实不用金恒舜说，褚运峰也想到了，他朝着金恒舜笑了笑道：“是我有点太急了，那就按子君部长说的办，今天晚上我去他家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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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零章对上能摆平对下能铲平

和云淡风轻的褚运峰相比，放下电话的姚中则脸色就显得很难看。此时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电话那头略带低沉的声音。虽然这个电话很短，但是其内容却让姚中则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自己还是猜错了！想到自己前些时候急急忙忙打过去的电话，姚中则的心里就有一种懊恼的感觉。虽然他的位置，并不会让他在一群同伴中显得那么刺眼，但是这种事情对于他的以后，总归是有影响的。这次的事情，让姚中则不自觉的完成了一次排队，只是，这次排队所导致的隐患还没有发作。

翻看着房广胜刚刚送来的东西，姚中则的神色变幻不已。在他想来，王子君已经处在了悬崖边缘，根本就无计可施了，怎么就在一天之内发生了根本性的大逆转呢？

办这件事情的人，真是一头猪。怎么就选择了一个有集团公司的皮包公司呢！再过几年，自己就要到线了，大不了就在这个位置上退下去。王子君虽然押对了，但是他怎么会有爬到自己头上的那一天呢。

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姚中则暗暗的为自己打气。就在他想着其他事情的时候，房广胜拿着一份报纸走了进来。

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是面对自己的得力助手，姚中则还是淡淡地点头道：“广胜，有什么事情吗？”

房广胜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此时他却是比任何时候都小心的很。明明知道领导不高兴，何苦要成为被姚书记发泄怒气的对象呢。将手中的报纸恭恭敬敬的递给姚中则，小心翼翼地道：“姚书记，您看这个。”

姚中则拿起报纸看了一眼，一双有点花的眼睛就眯了起来。这还是一篇关于隐藏矿山事故的报道，只不过这份报到比之昨天那篇，文笔更加犀利了，所报道的矿山，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仔细的看完这篇文章，姚中则重新坐了下来，没有说出房广胜期望的任何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开始阅读这份报纸，然后对房广胜道：“有些事情不能听风就是雨。”

“姚书记您说的对，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房广胜对姚中则言不由衷的批评有点不痛快，但是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跟了姚中则这么多年，房广胜太了解姚中则的性格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心口不一的话说得不计其数，他早已经习惯了。就比如说这篇报道吧，他姚中则能不重视？只是装作漠然罢了。好在既是属下，就应该懂得惟马首是瞻，亦步亦趋，错也是对。

房广胜离开了，姚中则重重地躺在了椅子上。虽然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他却已经感应到了从这篇报道中透露出来的一种契机。

从办公桌里掏出一盒烟，不怎么吸烟的姚中则拿出了一根点上。袅袅的烟气之中，姚中则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盘旋，那就是关于李稻全的任职经历。在去江省之前，李稻全在其他省担任常务副省长，当年，他主管的工作，好像就是安全生产。

省委第一会议室，关于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的竞争演讲在火热的进行着。省委组织部长王子君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脸色平静地听着沈金铭的演讲。

梁晓鸥是南江日报社的新来的记者，参加工作才两个月。脖子上挎着一个大大的相机，不停地拍着照片。作为实习记者，她这次过来只不过是一个小跟班，真正负责这次采访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资深记者。

“小鸥，你准备一下，等会争取采访一下参加公开选拔的几位领导。”就在梁晓鸥拍完照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报社的资深记者李放舟道。

李放舟是资深记者，也是才子型记者，文章写得特别棒，天马行空，扬扬洒洒，字字珠玑，梁晓鸥大学期间就看过他的文章，现在能跟着他跑，自然带着一股崇拜的惊喜。

只是，李放舟的个性太强了，为人张扬，恃才傲物，在南江日报社，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梁晓鸥跟着李放舟的时间不短了，客观的讲，的确学到了不少东西，进步神速，但是也受了不少气。

因此，对于李放舟，梁晓鸥是既敬又怕，一听李放舟叫她，就条件反射般的回应：“是，我记住了李老师，我一定配合好了！”

李放舟点了点头，目光就放在了越加显得气氛庄重的演讲台上。看到李放舟转移了注意力，梁晓鸥这才放松了一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放在演讲者的身上不同，梁晓鸥却不觉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坐在第一排的那位年轻的组织部长身上。她早就听说，省委组织部长是个年轻人，今天见到王子君，着实吃了一惊。

看上去，比自己哥哥大不了几岁嘛，这么快就是省委组织部长了。想到自己几个领导都是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模样，梁晓鸥充满了好奇心。

这么年轻，怎么就成了省委组织部长呢？是高干子弟，还是另有所长？正当梁晓鸥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李放舟突然碰了她一下：“小鸥，给我录音笔。”

梁晓鸥一愣之下，随即道：“带了，就在我包里呢。”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从包里掏。只是，摸索了半天，根本就没有发现录音笔。

怎么回事？梁晓鸥心里一惊，临来的时候，明明已经将录音笔放在包里了，怎么会没有呢？

就在梁晓鸥面红耳赤，一脸惊慌的时候，李放舟已经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吩咐道：“快准备好，我们去采访那几个领导。”

“李老师，这个……这个录音笔我忘带了！”虽然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但是梁晓鸥除了从自身找原因，却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正准备站起来的李放舟听说没带录音笔，恼火万分地瞪了梁晓鸥一眼，厉声道：“这么重要的采访，你居然没带录音笔？你让我怎么说你？”

梁晓鸥心里很是委屈，她明明记得装进包里了，可是它怎么就没影儿了呢？无奈此时，她又不敢据实跟李放舟解释，那会把他彻底激怒的，那就成了她梁晓鸥推卸责任之举了！

“李老师，我错了，下不为例！”梁晓鸥小声道。

“没有下次了！这次回去，你去找主任，让他重新给你安排老师吧，我带不了你了。”

梁晓鸥万万没想到李放舟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脑子里嗡嗡的，眼泪就快下来了。作为一名实习记者，如果试用期内达不到要求，极有可能会被南江日报辞退的。

作为一名新闻传媒专业的学生，南江日报几乎是她就业途径里最好的选择。为了能顺利转正，这个既漂亮又聪明的姑娘使出了浑身解数，不仅角色转换快，而且接受能力强，有顽强的毅力和超人的耐力，再加上带她的是李放舟，越发显得脱颖而出了。

只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弄出来这么一个岔子，这不是要她的命吗！这姑娘一时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还不快走！”李放舟看着失魂落魄的梁晓鸥，越发恼火，不过当梁晓鸥跟上去的时候，那些参加演讲的选手已经被来自不同地方的同行们给包围了。

作为南江省的旗帜报纸，南江的其他媒体基本上都竞争不过南江日报，而南江省的对外宣传工作，基本上是通过南江日报这个平台进行的。如果是以往的时候，南江日报在宣传方面的事情早就安排好啦。

但是这一次，却是不同寻常。这次公开竞选，牵动的方方面面太多了。不但国内的一些主流媒体都过来了，梁晓鸥甚至还看到了国外同行的身影。显然，这些同行都是冲着南江省这次公开竞选来的。

面对这些牌子比自己等人要大的同行，南江日报虽然占尽了地利人和，却不能独享其成了。此时看看前方已经把竞争者团团围住的同行们，李放舟和梁晓鸥根本就没有找到人进行采访的机会。

这种场景，对于李放舟而言，并不是什么大的难题，他只要想解决，一定会有其他的办法的。可是他现在并不想解决这个问题，他朝着站在自己旁边的梁晓鸥看了一眼，冷声地道：“你看看，好好的一场采访，都被你给打乱了，这次采访的稿子就由你来写吧！”

说话之间，李放舟居然转身离开了。看着李放舟离开的身影，梁晓鸥一下子懵了。她很清楚，李放舟的离开对于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

作为南江日报的资深记者，李放舟在报社的地位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再加上他和总编的关系非同一般，就算出了事情，也不会怪罪于他的。

但是她梁晓鸥就不一样了，她在南江日报无依无靠，如此重要的采访砸锅了的话，那极有可能试用期不到，就被南江日报扫地出门了。

作为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孩，梁晓鸥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留在南江。现在看来，这个梦想可能要破灭了。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同行们，一时间有一种凄然的悲凉升起在了心头。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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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一章你是我的救世主

梁晓鸥多么期望眼前的同行们能够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完成任务，回去交了这个差啊。她相信，尽管自己跟李放舟有差距，但是如果能把这次采访任务完成好了，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下。

可惜的是，那三个进入决赛的选手，已经开始朝会议室的门外走了，那些同行们，此时已经把这三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咬着牙的梁晓鸥，在这突然而来的绝境中，却激起了她的一种倔强。她咬了咬牙，目光越过几个工作人员，朝另一个人看去。

既然大不了就是离开报社，还不如豁出去一次。想到这里，梁晓鸥迅速朝王子君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这根救命稻草她必须得抓住了！

只是，她跑的还是有点慢了，王子君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着，等梁晓鸥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坐车离开了。

心急如焚的梁晓鸥顾不了那么多了，紧追几步就想喊住正要坐车的王部长，根本就没有留意脚下的台阶，一个趔趄摔倒了。

“哎呀”，剧烈的疼痛让梁晓鸥惊呼了一声，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一时间，委屈的泪水汹涌而出，李老师怎么能这样呢，我明明拿着录音笔的啊，怎么会突然间找不到了呢……

就在梁晓鸥伤心不已的时候，就听有人关切地问道：“同志，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同志？这么一个称呼让梁晓鸥有一种破涕为笑的感觉，抬起头，想看看这个人怎么会这么落伍呢，抬起头的瞬间，真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眼前的这张脸，不就是自己想要追上的王部长吗？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激动之下，梁晓鸥结结巴巴地说道：“王部长，您是……我是南江日报的记者梁晓鸥，请问，我能采访一下您吗？”

王子君看着一脸认真的梁晓鸥，颇为这个姑娘的敬业的感动。刚才听到一声惊呼，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这姑娘摔倒在地上。

看这姑娘眼泪汪汪的模样，估计摔得不轻。没想到挺有敬业精神，疼得龇牙咧嘴了，还想着要采访。王子君认真的问道：“你这个小同志蛮敬业嘛。什么时候采访都行，只是眼下，你是不是扭伤了？”

“王部长，我没事儿，只要您有空接受我的采访！”见王子君这般的痛快，梁晓鸥有点喜出望外，一下子站了起来。只是那脚踝处太不给力了，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王子君看着这个认真得有些可爱的小记者，笑着道：“小同志，我看这样，你先去治治脚上的伤，然后咱们约定一个时间，我再接受你的采访。”

说完，招手叫来一个姓李的工作人员，交待了几句，就笑着道：“小姑娘，采访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吧，我不忙了，会安排人给你打电话的。”王子君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气势，梁晓鸥拼命的点着头，开心极了。

梁晓鸥在工作人员小李的带领下来到医务室，因为是小李陪着来的，医务室很快就给梁晓鸥的脚踝处抹了一些药，并且讨好的告诉梁晓鸥很快就没事了，多休息两天就是了。

不论是熟悉梁晓鸥的人，还是梁晓鸥自己，都觉得她是个固执之人，但是面对王部长的吩咐，梁晓鸥真是奇怪，自己怎么就没有半点反抗之意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威？

小李见梁晓鸥没有大碍，把梁晓鸥送到出租车上就离开了。上了车的梁晓鸥，脑子里全是疑问，那就是王部长会接受自己的专访吗？

领导们每天都是日理万机，尤其是像王部长这种级别的领导，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呢。他还会记得和自己的约定吗？梁晓鸥越想越没有信心。

就在梁晓鸥心中彷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来是和自己一起来实习的同学陈扬打来的。刚刚接通，就听陈扬低声道：“晓鸥，你在哪儿呢，我刚从总编室出来，你李老师告你的状去了，说你疏忽大意把好好的一次采访弄砸了！”

陈扬透露的消息，让本来就忐忑不安的梁晓鸥更难过了。她和陈扬关系不错，而且陈扬一直都有追求她的意思，她相信陈扬不会骗她。

这个李放舟，怎么在这个时候撵自己走人哪？正当她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听电话那头的陈扬接着道：“小鸥，你是不是被人给坑了？昨天晚上，我看见程利和李放舟在一起吃饭了。”

程利是另一个和他们一起来实习的同学，南江日报社虽然对他们这些学生敞开了实习的大门，但是究竟从他们之中留下来几个，却是一直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正是因为这个留在南江日报的指标，让梁晓鸥感到程利对于自己的态度不如以往那么的亲热，但是她没有想到，程利竟然会和李放舟搅在一起。

“我知道啦。”嘴中答应着陈扬的话，梁晓鸥心中想的却是自己采访之前放在自己包里面的录音笔，作为一个心细的女孩子，她不可能将录音笔那么重要的东西忘带。如果不是自己忘记带的话，那么只有……

挂了陈扬的电话，梁晓鸥的心就陷入了沉思之中。而在这沉思之内，他更觉得有一种痛心的感觉。她和程利在学校的时候虽然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两个人去也算是挺说得来，他没有想到程利竟然如此的针对自己。

怪什么？只怪是自己看错了人。不过王部长既然答应要让自己采访，那么相信报社的领导，一定会给自己一次机会。

南江日报社位于东宏市的中心位置，十五层的报社大楼虽然在四周的建筑之中不是最高的，但是却有一种磅礴大气的气势，给人一种夺目的感觉。

梁晓鸥从车上走下来，那因为坐在车上而忘记的疼痛，再次开始袭击她的脑子，让她每走一步，都有一种酸疼的感觉。而就在她朝着日报社的门口走去的时候，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电话是他们科室副主任的，这位四十多岁胖乎乎的顾家男人，对于梁晓鸥很不错，在一些事情上很是照顾她。梁晓鸥现在租的房子，就是他帮的忙。

“小鸥，这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一个采访，你怎么就忘了带采访笔你，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给报社领导留下了的非常不好的印象。”刚刚接通电话，带着批评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已经从陈扬的电话之中感觉到是怎么回事的梁晓鸥，此时就觉得自己的心中特别的委屈。她毕竟是一个刚刚走进社会的女孩子，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忍不住争辩道：“何主任，这件事情，我觉得是有人故意针对我。”

“故意针对你？小鸥，我给你说，这件事情不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事情成了这样你还是主动向领导道个歉，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下。”那何主任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好似想到了什么的他，轻声的向梁晓鸥建议道。

梁晓鸥此时心中就觉得无比的委屈，身上的伤痕再加上被陷害，已经让她很是受伤，可是现在，竟然还要再为了别人的陷害去认错。一种屈辱的感觉，让她眼角的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但是看了看眼前那高耸的办公楼，梁晓鸥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在这高楼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准备看自己的笑话，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哭。

咬了咬嘴唇，梁晓鸥大步的朝着楼上走去。在看到向她笑着打招呼的门卫时，她强忍着心中的不舒服，在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可是当她带着这一丝笑容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脸是那样的难受。

自己这是怎么啦？

“小鸥，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一个采访竟然往带了录音笔，我给你说，咱们社长和总编对于这次全省干部公开选拔很是重视，为了在省委领导，特别是在王部长面前显示一下咱们南江日报的实力，特地让你们去做报道，现在倒好，你怎么会关键时候忘带录音笔呢。”刚刚走进房门，一脸冷肃，看样子好似要吃了她的苏主任就快步地走了过来，沉声地说道。

苏主任是他们科室的负责人，平常脾气也不错，现在从苏主任的脸色上，梁晓鸥觉得这个时候，苏主任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就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她的身边道：“小鸥，你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这个毛病，苏主任都被领导被批评啦！”

这个说话的人就是程利，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边，好似在关心自己的同学，梁晓鸥就觉得自己的心中特别的难受。她看着程利那张好似隐含着得意的脸，忍不住就要针锋相对的说上两句。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那苏主任道：“行了，别说这些没有用的啦。小鸥，经过社领导的研究，你已经不适合在我们单位实习了，不过你放心，你的实习表，我们一定会给你好好的填写，绝对不让你白忙活一场。”

在上楼的过程中，梁晓鸥想了很多的话，都是见到了社领导之后该怎么说，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些领导竟然连一个给他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苏主任，这件事情我……”梁晓鸥很是不服的朝着苏主任说道。

可是还没有等她说完，就见苏主任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梁晓鸥，现在不是你找理由的时候，任何理由，都不能解释你今天的失误，你知道你的失误给我们日报社造成多大的被动吗？现在领导正在想方设法的弥补这个失误，你就不要添乱啦！”

苏主任说话之间，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而关门的声音，更是代表着这位这个时候的心情很是不好。

“小鸥，你是怎么回事？平时看你挺细心的，怎么就……”那程利来到梁晓鸥的身边，关切地说道。

看着程利那张假装同情的脸，梁晓鸥什么都知道了。而这个时候，她也成熟了起来。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是大闹一场，也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走吧，经历一些事，看透一些人，权当是个教训吧。”心中安慰着自己，梁晓鸥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在日报社的这些天，梁晓鸥留下了不错的人缘，一些和她关系不错的人都来和她告别，并对她的离去表示了可惜。

拿着属于自己的小箱子，梁晓鸥几乎有点悲壮的离开了日报社。而就在她离开的时候，她却让自己昂着头走。这个倔强的女孩子，已经认识到自己的情况，与其低着头让被人笑话，还不如坦坦荡荡的离开。

陈扬要送她，被她拒绝了。在走出报社大门之后，她并没有远走，而是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坐了下来。

公园的人从变少到变多，梁晓鸥都没有心思关注，她脑子里想的都是这次失败的原因以及以后的路。每每想到程利那得意的笑容，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帮着她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些小人。

陈扬吗？不是，在梁晓鸥的心中，出现得最多的，却是那张带着微笑的脸。梁晓鸥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个只是和自己说了几句话的男人这般上心。

“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际啦！”想到那个脸上带着微笑的男子，梁晓鸥觉得有些遗憾。正当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是办公室打过来的，她已经走了，哪里有心思接这种电话，所以直接挂断了。

不过这电话好似上了劲一般，不屈不挠的又打过来了。梁晓鸥觉得可能是哪个同事想安慰自己，说别的都是徒劳无用，别人的同情她不接受。可是这电话好像在跟她较劲儿一般，再次响了。

梁晓鸥还是没有接，再次手机挂断了，就在她准备关机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看着这个号码，梁晓鸥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接这个电话。

明天还要继续，我梁晓鸥一定会干出一个样子。将手机关掉的梁晓鸥，准备好好放松一下。

来到公园的西门，看着在公园里打门球的老人，整个人不觉就放松了不少，蹲在路边的小摊前买了一串鲜红的糖葫芦，就见苏主任气喘吁吁的朝她跑了过来。

“小鸥，你怎么不接电话啊？”苏主任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好像终于找到了离家出走的孩子一般。

苏主任的表情，让梁晓鸥有些不屑，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苏主任的眼里这般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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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二章太阳出来喜洋洋

一身正装的梁晓鸥，规规矩矩地坐在王子君的对面，此时的她，心里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这次难得的采访给弄砸了。

好在这姑娘敬业精神非常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了：那就是无论如何，也得圆满完成这次采访。

今天的经历，对于梁晓鸥来说几乎是坐风车。就在她最为失意的时候，苏主任来了，然后副总编来了，总编来了，那个平日里很少露面的社长大人也亲自驾临了，几乎短短的几分钟内，日报社的大小领导全都赶过来了。

那些以往在她面前神色显得严肃的领导，一个个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对，就是这两个字，梁晓鸥从来都没有想过，报社的领导竟会这般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当苏主任对她不接电话的行为进行批评的时候，一向很是严肃的社长大人温和的阻止了苏主任，并说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处理得有点仓促了，不小心让小鸥同志伤了心。要说责任，主要在自己身上。

等社长说完，总编就对梁晓鸥的工作一阵猛夸。尽管有些事情并不是梁晓鸥自己做的，但是见社长颔首微笑，却是让她起不了半点的反驳之心。

至于其他的领导，一个个更是点头不已。报社的不少同事，也开始才朝着她的方向聚集。

不少和她关系好的同事都对她露出了笑容，李放舟的脸色却是有点阴沉。梁晓鸥顾不上照顾李老师的尴尬，总编和社长大人正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边，热情地关怀着她的工作和生活。

上了社长的车之后，社长的话才让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在她走人之后，省委组织部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是让报社派记者去采访王部长。

得知这个消息的社长和总编，真是高兴极了。这两人一心想要接近王部长，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眼下机会来了，两个人真是有点欣喜若狂。

接过电话的总编当即表示，要派出报社资深记者前去采访，哪曾想却被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一口回绝了，说是请指派梁晓鸥同志前来采访。

得知这个要求，总编愣住了。省委组织部有一个部长三个副部长，姓王的只有一个，省委常委王子君。省委常委点名召见报社的记者？这对于实习期的梁晓鸥来说，地位悬殊太大，太高配了，于王子君来说，却是一件高射炮打苍蝇的事，太低配了。这事怎么想，都显得不真实，差点怀疑打电话的人是不是哪个促狭鬼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不过很快，总编就开始派人去找梁晓鸥了，没想到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实习生刚刚被辞退了。听到这个消息，正在和社长商量事情的总编心急如焚，暗道，莫非这个梁晓鸥大有来头？如果不是关系很硬，这种奇怪的事情肯定是站不住脚的。果真如此的话，那这次可是得罪人啦！

到底还是社长经验老到，他和组织部门联系的比较紧密，当即给组织部的一个熟人打了电话。碰巧这个熟人正好参加了上午的公开选拔会，梁晓鸥摔倒的时候，他就在身边。

当他将过程说了一遍之后，还开玩笑的对社长调侃道：“我说史社长，王部长对于你们南江日报的记者可是赞不绝口，说这个年轻的记者同志就是爱岗敬业的楷模，正说让我们在工作上就得向她学习呢。”

这么一番不经意的调侃把社长吓出一身冷汗，好歹糊弄着挂了熟人的电话，总编和社长大人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苏主任的办公室，吩咐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梁晓鸥同志找到了。

苏主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两个大佬这般的着急，他就赶忙的拨打梁晓鸥的电话。可惜电话虽然通，却没有人接。

本来苏主任还说等下午再打呢，总编已经沉不住气了，拿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梁晓鸥的电话，只是这梁晓鸥并没有因为总编就给面子，依旧没有接电话。

在拨打了几次之后，苏主任看到总编的头上冒汗，心说这个梁晓鸥，还大学生呢，懂不懂什么叫组织纪律性，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总编竟是难得的好脾气，没说一句责怪梁晓鸥的话，而是给自己在移动公司的朋友打电话，请他帮忙确定一下梁晓鸥的大概方位。

在确定了范围之后，整个报社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被派了出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梁晓鸥。

梁晓鸥这次来采访，是坐着报社最好的采访车来的，临来之前，报社的总编给她配备了一支强大的采访团体，对那些比她资历高的人下了死命令：全力服务梁晓鸥，把这次采访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看。

至于对梁晓鸥，总编说的很婉转，晓鸥同志，你是在咱们报社的一分子，在这次采访中，一定要让王部长充分领会到咱们报社的水平。

报社的一分子，这话说得就有点意思了。梁晓鸥用记者部一些同事的说法，想要顺利转正，就得跨过一道门槛，只是这个门槛，她总是不停的摔倒，至今还没有找到诀窍在哪儿。总编的这番话让梁晓鸥悲喜交集，她盼望已久的转正，好像以这种方式，快乐的到来啦。

来省委组织部的时候，梁晓鸥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和刚刚给她配备的助手，设定了几种方案。梁晓鸥不断的给自己鼓劲，觉得万事俱备，自己肯定能行的。但是一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她还是本能的觉得自己懵了。

一些本来流利的话语，此时竟有点口吃了，这让她暗暗着急。王子君看着对面有些局促的女孩，心里有点想笑的感觉。他能理解这个记者的感觉，不过又为自己竟然在这年轻人的眼中变得这么“可怕”感到叹息。

“梁晓鸥，你喜欢喝茶还是喜欢喝咖啡？”王子君不想让女孩窘迫到底，开口为梁晓鸥解了围。

此时的梁晓鸥手心里都是汗了，听王子君这么一说，赶忙点头道：“茶，我喝茶。”

“嗯，你这个答案是标准答案，我这里只有茶。”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站在一边的俞江伟摆了摆手道：“给晓鸥记者沏杯茶，我们边喝茶边聊。”

俞江伟对于王书记的吩咐，自然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很快就端了一杯冒着香气的茶水放在了梁晓鸥的身边。梁晓鸥见王子君还有心思跟她调侃，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毕竟是从传媒专业毕业的，梁晓鸥在有些方面还是很有水平的，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梁晓鸥就进入工作状态，一切都开始有板有眼的进行。

当问到这种竞争选拔以后还会不会开展的时候，王子君肯定的回答：“公开选拔作为一种新型的干部选拔渠道，是用人机制日益成熟和进步的充分体现。在不远的将来，这种方式不但会越加的普及，被更多的组织部门所采用，公开选任干部的比例也会越来越大，从而实现公选方式的常态化、科学化、规范化和制度化……”

桌上放着录音笔，梁晓鸥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子君，一时间有点呆了。眼前这个男子，正以他的睿智表现智商，以从容表现风度，以思想表现内涵。

这种感觉让梁晓鸥有点迷醉，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近距离的采访一下这个组织部长，深挖一下他的思想。不过很快，这种希望就破灭了，当她把最后一个问题问完的时候，那个精明的秘书已经敲门进来了，低声请示道：“王部长，去财政厅调研的时间到了，您看……”

梁晓鸥有些失望，这次采访只能结束了，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和王部长告辞。

“晓鸥记者，你的水平很高嘛，新闻找得很准。期待你在以后的工作中干出更好的成绩。”临走前，王部长说了句勉励的话，梁晓鸥虽然觉得这话是官方语言，但是心里还是高兴极了。

“晓鸥，你可得请客哟，王部长从来到南江之后，还是第一次接受专访呢。”

其他同事也是七嘴八舌的调侃她，还有人言辞凿凿的指出，这次采访过后，梁晓鸥留在南江日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以后报社想要采访王部长的话，派她出马再合适不过了。

嘴上敷衍着同事的调侃，梁晓鸥脑子里完全都是王部长的影子。他沉着冷静，敏锐果敢，这个组织部长真不简单，并不是想像中的绣花枕头啊。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虽然梁晓鸥知道这只不过是她职业生涯中的一次偶遇，以后说不定再没有和这位部长见面的机会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拿这个人和她身边的男孩子进行比较。

在比较之中，几个让她以往心动的人，此时都变得无比的模糊，只有一个身影，深深地印入了她的脑海。

“老总想要兼任宣传部的副部长，嘿嘿，那还不得在王部长跟前留个好印象？只有王部长同意帮他活动，他这个副部长就当上了，你不知道，现在王部长可是咱们南江的势力人物，一般人哪能攀得上哟。”

现在真是一个畸形时代，能知道领导的内幕消息会被人看作有本事，一个好像特别熟悉官场的同事，说的很是玄乎，好似他和王部长很熟一般。梁晓鸥坐在一旁，一言未发，表情复杂。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不太靠谱，但是梁晓鸥觉得好像关于王部长的话题，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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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三章不因得意逞一时之能

温都花园是东宏市一座五星级酒店，处于东宏市的西郊，占地面积上千亩，是一处集休闲、娱乐、住宿、商务为一体的大型宾馆。

除了对外开放，在温都花园的内部，还有一道用墙隔开的区域。这片区域有几十亩大小，主要用于南疆省的接待工作，省委领导偶尔也会在这里开会。

王子君来到温都花园三号别墅的时候，正是上午十点，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整个温都花园看上去一片绿意盎然。王子君来这里，是接到屈振兴的通知，说是省委书记叶承民有些事情要和他谈谈。

近一段时间，王子君和叶承民的关系很是不错，因此，在接到屈振兴的电话之后，王子君就驱车来到了温都花园。在他下车的时候，已经等在温都花园外面的省委接待处副处长何依依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因为这里是省委定点接待地之一，所以何依依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这个女人不到四十岁，一身米黄色的羊毛短裙，既显得万种风情，又显得精明干练。看上去吹弹即破的肌肤，让人过目不忘，浮想联翩，这张脸是见过的，王子君迅速从记忆里搜索一番，很快找到了对应。年轻漂亮的女人，总是让人赏心悦目，一时有点激动，脱口而出，“何处长，是你啊。”

“王部长，您好。”因为主要从事的就是接待工作，何依依一般情况下表现的很是放得开。面对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笑脸。

王子君和何依依有过一面之缘。这女人很善于应付场面，本职工作，哪怕极其细微处，都十分到位。今天，本不该何依依在这里迎接王子君，但是一听王部长要来，何依依还是运用手中的权利，把这个接待任务给承揽过来了。虽然她和王子君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有着强烈的政治诉求的何依依，非常乐意和他接触一下，这个王部长在南江可是说话越来越有分量了。

何依依这个名字，让很多领导叫她的时候都有点小心翼翼。尽管官场里不乏有段子说，暧昧也是生产力，但是，表面上的细节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感受着这个女人的热情，王子君只觉得香风拂面。笑着和何依依握手道：“依依辛苦了！”

何依依一边给王子君引路，一边风含情水含笑地说：“王部长，我们只是见过一面，而且没说几句话，领导竟然记住我的名字了，把我的名字给记住了，我真是有点激动啊！”

大凡见了领导，下边的人都会适当的恭维一下。只是，恭维之词多是千篇一律，只能听听而已。相比之下，何依依的这番话就显得生动多了。

对于官场人，尤其是官场女人，一切都是明摆着的。身处官场，谁都愿意突出自己的优势资源，以便让这种资源官场取得价值。一个人官场成就的大小，或许与他对自身资源的认识和挖掘程度密切相关。女人比男人多一种资源，这一点和性别有关。

看到王子君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何依依心里就有点失望，但是他并不准备放弃，毕竟要想让领导把你纳入他的圈子之中，那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何依依是个精明的女人，也是一个豁得出去的女人，但是面对王子君这个比她还要年轻的领导，真是有点无处下嘴了。就算是她豁得出去，王子君愿意让你老牛吃嫩草吗？

对于何依依的胡思乱想，王子君根本没心思理会，此时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叶承民的这次召见。这个时候把自己找过来是什么目的呢？难道是为了这次公开选拔？好像又不是，毕竟这件事情自己前些时候刚刚向他汇报过了。

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就走进了叶承民所在的别墅院。屈振兴已经等在那里了，在王子君进来的瞬间，屈振兴就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王部长，领导今天心情很不错哦，刚刚钓了一条三斤的大鲤鱼，准备让您吃糖醋鲤鱼呢。”屈振兴笑着和王子君握手的时候，看似随意地说道。

屈振兴这种话，其实就是为了向王子君示好，他说出叶承民的心情，从某种角度来讲其实就是帮王子君的忙。对于这点小人情，王子君自然感应得到，他一边和屈振兴握手，一边笑着道：“谢谢老弟，想不到今天这般有口福，中午一定好好陪书记喝一杯。”

两人说话之间，就朝着房门走去。房间里，叶承民正坐在阳台上看书，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随手把书放下，笑着向王子君道：“子君部长，本来想要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临时起意，还是把你拽过来商量事情了。”

到了叶承民的位置，他的时间基本上就可以自己掌控了，王子君在叶承民对面坐下道：“叶书记，您拉我过来品味生活，我正求之不得，这说明领导关心下属啊。”

“呵呵呵，子君部长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叶承民说话之间，很随意地问道：“这两天去过魔都没有？该回家看看就回家看看，省得下次和王市长见面的时候，他说我用他儿子太严苛，连回家看老爹一眼的时间都给挤光了！”

以王光荣的位置，和执掌南江的叶承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是现在叶承民能如此推心置腹的把自己和王光荣放在同一个位置，自然是因为王子君的原因。

叶承民这个时候提起王光荣，王子君绝对不会以为他是在说王光荣的什么事情。以王子君对现在形势的掌握，他稍微一品味，就知道叶承民想要知道什么答案。

当下就笑着道：“前两天准备去一趟，工作忙，一时没挪开，不过星期一的时候到京里开会，正好遇到了林书记，我让他把我的问候给老爸带回去啦！”

他这话一说，叶承民的笑容果然变得更加灿烂了，对王子君更多了几分赞赏。叶承民就好像为了跟王子君聊聊家常一般，又说了几件琐事之后，这才把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

“子君部长，我听说这次公开选拔干部反响很大，不少地市都准备在自己的区域内进行一次公开选拔。”叶承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对于这次公开选拔，叶承民心中是喜欢的，随着各方媒体对于这次公开选拔的报道，终于引起了上级领导对于这次选拔的重视。领导对于南江省的这项工作很是赞同，表扬了他在工作中有开拓进取的精神。

到了叶承民的级别，能得到领导表扬的机会就不多了。而越是这样，他对领导的表扬越是重视。没想到一个党校的常务副校长，竟然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叶书记，公开选拔干部虽然是干部选拔的一条重要途径，而且以后在干部选拔之中的比重会越加的增大，但是我不赞同所有的地市一窝蜂的都进行公开选拔，毕竟这种选拔方式，还不是太成熟，正处于探索阶段。在没有总结出成功经验之前，大规模的推动，搞一刀切，我担心可能会出现过犹不及的场面。”

王子君虽然看出了叶承民心中的欢喜，他也很想顺着叶承民的话茬儿去说。但是他处在这个位置，有时候不觉得想的就不是自己的得失，而是一个决定会带来的后果。

王子君的话一说完，叶承民的神色果然凝重起来，作为南江省的一把手，叶承民的水平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从王子君的话之中，他想到了不少。

而他本人对于王子君的感慨，更是平增了几分，能做到败不馁的人不多，但是相比较而言，能做到胜不骄的人，就更少了。

这件事情本来是为王子君锦上添花的，但是他却能紧紧地守住自己的本心，想到的是可能出现的问题，这让叶承民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子君你说的对，看来，咱们要制止这个一哄而上的风气了。”叶承民笑了笑，又道：“不过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不如这样，就从下面的地市之中挑出三个地市作为试点，由你们省委组织部具体负责这件事情。”

叶承民这一席话，王子君自然不会反对，他知道这是叶承民将权利赋予了自己。三个地市虽然少，但是能够将这三个地市的工作做好，那么他以后的工作也将好做不少。

不过，叶承民让自己来这里，真的是为了谈公开选拔的事情吗？这件事情虽然重要，但是王子君想来，叶承民绝对不会为了这件事情专门将自己找过来。心中念头不断的闪动，但是在表面上，王子君却是一副等待着叶承民安排的模样。

“子君部长，自从你接替了泽梁同志出任省委组织部长以来，咱们省委的组织工作加强了不少，样样都是蒸蒸日上啊。只是，政法工作同样重要，现在政法委书记悬空，虽然咱们省委没有决定权，但是至少也得对这件事情提出建议，你是上任政法委书记，对于咱们省的政法委书记人选，你有什么建议？”

省委政法委书记一般都是省委常委，在这个位置上，省委只有建议权。王子君成为省委组织部长已经两三个月了，政法委书记一直空缺，这其中的事情，就值得玩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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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四章花花轿子人人抬状元门前唱赞歌

当好一个下属太难了，懂得太多有喧宾夺主之嫌，领导会对你不放心；懂得太少又有不能成事、不被看重之类的风险。要想把握好这个度，在领导需要的时候及时的出谋划策，又能适当的暴露一下缺点，让领导觉得你虽然才智了得，却也是不足渐显，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实在是一个可塑性人才，哪天来了兴致，可以适当的指点指点，这就比较圆满了。

王子君看着叶承民的眼睛，知道叶承民这次找自己来，关键就是要和自己沟通这件事情。对于这个问题，他以往也思考过，但是在叶承民的面前，他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轻轻地喝起水来。

叶承民也没有催促王子君的意思，他坐在椅子上，目光随意的落在房间外面的花朵上。在这件事情上，叶承民其实也很是有些为难，上面肯定会重视他的建议，只是目前，在他的手上，偏偏没有比较合适的人选。

如果说从自己知根知底的人里边选一个出来，这个很好选，但是他的这些部下大多数都没有在南江省，如果调进来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褚运峰那边的触底反弹，而且，还要冒着不能被通过的风险。

如果从本地提的话，他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但是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却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因此，他才把王子君找来，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叶书记，政法委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您可以单独向上级反映。”王子君思索了瞬间之后，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虽然他和叶承民关系不错，但是贸然说一个人选出来，还是有点冒失了。

叶承民看着王子君，没有说话，他能觉察到王子君在想什么。只是有些事情心里有数就行了，并不能说得太过直白。

“我觉得这件事情如果以省委班子的名义向上级反映，上级会更加重视吧。”

王子君当然明白以常委会决定的形式向上级反映上级会更加的重视，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作为省长，褚运峰不见得在这件事情上和叶承民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在这个推荐人选上，保持观点一致。作为在南江工作了多年的省长，他对这个职位有更多的人选可以倾向。

“叶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坚持支持您的决定。”王子君有一种被逼到角落的感觉，毕竟叶承民不是一般人，而他的位置，更是让他稳稳的压倒王子君一头。

王子君的回答，并不能让叶承民完全满意，但是至少也算达到了一些目的。不管怎么说，王子君已经表达了对自己的支持，这已经足够了。

“哈哈，光顾说工作上的事情，差点忘了让你来干什么啦，今天钓鱼的时候，钓了一个三斤重的大鲤鱼，刚才你来的时候已经让振兴把这条鱼给炖上了，今天就让你享受一下我劳动的果实吧。”

叶承民突然间转变话题，让王子君也轻松了不少，他嘿嘿一笑道：“这种待遇可不得了啊，叶书记亲自找我来喝鱼汤，可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嘴中王子君虽然说得很是轻松的，但是他的心中却明白得很，这件事情，并没有完，在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叶承民和褚运峰的意志，将会面临一次正面交锋。

王子君接到莫小北电话的时候，正在东宏市下面一个村里调研基层组织建设工作。对于莫小北突然间给他打电话，王子君有些意外，因为莫小北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请王子君吃饭。

两个人结婚之后，在吃饭上莫小北一直都是顺着王子君的喜好来。有了儿子小宝之后，王子君地位有点下降，但是最起码还是依着一大一小两个男生的。

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会突然请自己吃饭呢？王子君纳闷之下，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笑着问：“老婆大人，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出去腐败了？”

对于王子君的调侃，莫小北那边没有回答，正当王子君满腹狐疑，以为莫小北挂了电话的时候，就听电话那头莫小北撂了一句话：“今晚六点，我在温都花园的三零一房间等你。”

不等王子君追问，莫小北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王子君也只能悻悻的挂了电话。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了，莫小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冷漠如冰的清冷女子了，王大部长得意的认为，是自己这堆炉火把这个心比天高、冷若坚冰的老婆给化成一潭温柔之水了。

“王部长，我们准备花上三年的时间，将大罗村建设成为东宏市新型农村建设的标杆，通过大罗村的示范带动作用，以点带面，全面发挥基层党支部的作用……”东宏市委组织部长迟勇占看着王子君，满是信心的介绍道。

对于迟勇占的汇报，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大罗村基层组织建设提出了一些要求之后，王子君就坐上了返回东宏市的车。迟勇占坐在王子君的车上，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四十多岁的他面带着笑容地说道：“王部长，今天您来我们东宏市调研，就是为我们东宏市组织建设鼓劲加油，您看，大家因为您来兴奋了半天，给我们一个机会，给您表表决心如何？”

迟勇占嘴里的表决心是什么意思，王子君自然听懂了，如果不是今天莫小北打过来电话，王子君可能不会推辞。任何一个领导都是正常人，总是高高在上，未免有些高处不胜寒，更何况，那会根基不稳，底部悬空的。因此，适当的与民同乐一下，也是必须的。这点道理王子君懂。在工作中，他虽然有自己的原则，但是绝对不迂腐，该应酬的事情，绝对不会标新立异的。

“勇占部长，我相信你们东宏市的决心，一句话概括，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干好工作，让事实说话是最好的。这样，晚上我还有事情，今天就算啦！”王子君说到这里，不容迟勇占接着再劝，又笑着道：“不如这样，我先给你约好了，半年之后我再来一次，到时候喝你们的庆功酒如何？”

迟勇占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心里却是暗叫可惜。作为东宏市的组织部长，他自然希望能够和王子君这个省委组织部加强沟通，密切关系，将来是否能够进入王子君班底的核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迟勇占就在东宏市，对省里面的一举一动都清楚的很，自然知道眼前这位王部长，在省里面可是一个比前任陆泽梁还要强势的人物，虽不能说反手为云覆手为雨，但是其手段也是非常了得。一旦自己和他关系交好，那么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几乎等于坐上一趟快班车。

这一次王子君过来调研，他事必躬亲，把各项准备工作都做细做足了。不但让人定了最好的位置，连接下来的活动如何进行他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省委组织部长能下来调研，然后兴致勃勃的留下来吃顿饭，那不叫吃饭，那是政治。那是为他迟勇占的工作鼓掌叫好呢。如果能够借此机会，一举打入王子君的核心圈子自然是求之不得，效果最好，就算退而求其次，至少也得让王部长对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却没想到，自己准备的这些精彩之处还没有拿出手，王子君就有其他事情了。看王子君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迟勇占只能将深深的遗憾留在心里，极度失望，却又无可奈何。诚恳地说了几句等下次再来，我们给王部长展示最好的，就只能岔开话题，和王子君说其他的事情了。

并不是每个地市的组织部长都能有机会单独向王子君汇报工作的，因此，迟勇占对这个机会万分珍惜。在汇报之中，他重点讲了东宏市委组织部准备拿出一批职位进行公开选拔的事情，在这些事情上，他说的有板有眼，用词不多，却是短小精悍，十分到位，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迟勇占对于公开选拔如此的重视，王子君自然清楚是为了什么。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状元门前唱赞歌，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迟勇占当然懂得。因此，对于迟勇占这种抬自己轿子的行为，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

相反，如果自己这个省委组织部长提出一项工作，下面没有人支持，没有人呼应，那才是自己需要反思的时候呢。

他等迟勇占汇报完，就笑着道：“公开选拔干部工作，现在还处于摸索阶段，不能搞一刀切，不能搞大忽隆，我觉得从你们东宏市的角度出发，勇占部长可以研究一下，是不是可以拿出几个副处级的实职，面向全国进行一次选聘。这么一来，岂不是选择范围更广，选出合适人选的几率更大？”

公开选聘，王子君的话让迟勇占大为震惊的一刹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不过他想到的第一点不是这个方法如何，而是王部长在人事制度上又要推出新的创举，如果自己能够做好这个工作，那么作为第一个带头人，估计很快就能被王部长纳入他的圈子了。

想到这一点，迟勇占根本就没有犹豫，不假思索的向王子君保证道：“王部长您放心，我肯定会认真把您的提示向窦书记反映一下，争取今年年底之前，把这件事情敲定下来。到时候，我们东宏市可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哟！”

王子君看着迟勇占信心满满的样子，笑着说道：“那我就等着你的行动。”

就在王子君的车子行驶到东宏市中心区域的时候，一辆警车从前方驶了过来，迅速开到王子君他们车队的前方，准备给他们开道。王子君看着那辆闪着警灯的车子，朝着迟勇占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迟勇占在王子君的目光下，就觉得心底一寒，他刚才一直感受到的是王部长如沐春风的关心，他真希望自己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工作，可以稍稍弥补一下王子君没能留在这里吃饭的遗憾。可是现在，希望落空了，他感觉到的却是王子君冰冷的神色。

看着王子君冷峻的脸色，迟勇占顿时就明白王子君为什么不高兴了。他赶忙道：“王部长，刚才得到消息，前面的道路有些拥堵，我怕耽误王部长的时间，所以……”

“勇占部长，下不为例。”王子君见迟勇占做了检讨，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他并没有和迟勇占说什么道理，他相信响鼓不用重锤敲，迟勇占已经懂了。

车队在去省委大院的方向停了下来，王子君在迟勇占下车的时候，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王子君就准备上车，就在这个时候，就见一身警服的年正新从一旁跑了过来。

“王部长好，迟部长好。”来到王子君和迟勇占身边的时候，年正新迅速把身体站直了，啪的一下敬礼问好。

对于年正新这个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迟勇占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是听到他和王子君打招呼，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现在，对于准备和王部长密切关系的迟勇占来说，只要是和王部长有关系的人，都是一条有潜力可挖的过路之桥，他得谨慎对待，可不能得罪了。

王子君对于年正新的感觉不错，此时看到年正新过来，就笑着道：“正新，你刚好经过这里吗？”

“不是的，王部长，刚才我正在老左那里商量事情，听说您下来调研，主动请缨，来给领导开道！”年正新一副汇报工作的模样，一五一十地说道。

王子君接过年正新递过来的烟，笑着道：“我说前面开车的怎么不像交警呢，原来是我们的大支队长亲自开的车啊，这下摆谱摆得有点大喽！”说话之间，他向迟勇占道：“你们东宏市这位年支队长，可是一员干将啊！”

听了王子君的介绍，迟勇占也哈哈一笑道：“王部长您慧眼识英才，对于年支队长，我们市里正准备给他压担子啊！”

不管有没有这个打算，但是从组织部长话语里面说出来，那基本上就是有音儿了。迟勇占知道王子君以往当过政法委书记，他和年正新认识并不意外。

问了几句年正新的工作之后，王子君就准备离开，正准备上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年正新眼巴巴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事情。再加上他突然跑过来的举动，王子君就觉得年正新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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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五章拉大虎扯大旗

“正新，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朝着年正新招手道。

年正新听王子君这么一说，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他快步的朝着王子君的车里走去。

而迟勇占看着进入王子君车子内的年正新，心里更是揣摩了许多。

能够走进王部长的车里的，估计和王部长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认识吧？看来，以后还真得关注一下这个年正新呢。

正当迟勇占浮想联翩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沉声的向年正新道：“你突然跑过来，不只是为了和我打个招呼吧？”

“这个……这个领导下基层调研，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吧？”年正新被王子君一问，尴尬的挠了挠头。

王子君看着年正新的样子，并没有开口，本来还准备狡辩两句的年正新看着似笑非笑的王子君，只是半分钟就崩溃了：“领导，我如实交代，刑警支队有几个兄弟的提拔被卡在组织部了，所以，我就准备借着您的虎皮扯大旗呢。”

看着一脸讨饶的年正新，王子君摇了摇头，他看着年正新道：“这些人本身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还不是俺老年得罪人了！不过俺得罪人无所谓，但是俺不能眼瞅着这帮兄弟因为俺被耽搁了！俺心里不安哪！”年正新看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故意和年正新多说了几句话，王子君才让年正新下了车，在车子开动之后，王子君的目光下意识的朝后面看了一眼，就见年正新和迟勇占两人一起上了同一辆车。

曹柯儿驾驶着自己新买的雪铁龙轿车，像一条游鱼般在无尽的车流中翻腾着。依照曹柯儿的经济实力，想要买辆好车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这姑娘精明得很，坚信越是低调的人越是底气十足的。她不想张扬，选择了这款车。

“二舅，我这车是您坐过的最低档的车了吧？”在前方再次堵车之后，曹柯儿笑着朝后座上的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多岁，看上去保养的很好的面孔，始终笑眯眯的。不过，这个人首先让人注意的，还是他的眼睛，虽然不大，却给人一种睿智的感觉。

不过对曹柯儿这个问题，男人却没有说话。坐在他身旁的一个中年女人却笑着道：“小柯儿这丫头也学会迂回曲折了，是不是想让你二舅添俩儿钱换辆好车啊？”

“舅妈，看您说的，我要是想换车的话，还用求二舅啊！”曹柯儿在中年女子身边显得很放得开，嘻嘻一笑道：“我买这辆车，主要是为了低调！”

说完，得意的伸伸舌头，笑着道：“二舅，您说，我要是开辆上百万的车去上班，是不是一下子就火了？恐怕惹来的麻烦躲避不及啊。”

说完，看着前方的车流抱怨道：“东宏市现在的车越来越多，路也越来越堵了，这得堵到什么时候哟！”

“别着急，慢慢等吧，只要今天晚上能到温都花园就行。”女人一边安慰曹柯儿，一边关心地问道：“我这次来，主要任务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名花有主了，没有的话，给你介绍一个。”

中年女人的话，惹得曹柯儿一阵不依，笑闹了一阵之后，这才对中年女人道：“舅妈我跟您说，您要是来看我，我举双手赞同，但是您要想把我卖出去，可别怪我不懂礼貌，我会立刻逃走的！”

“你这孩子！”中年女子看着曹柯儿无动于衷，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那中年男人却笑着道：“小柯儿，你这辆车倒不是二舅坐过的最低档的车。”

“那是什么车？”曹柯儿对二舅的情况太了解了，虽然没有在体制内奋斗，却一手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她从小的记忆中，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认识，那就是所有的亲戚中，二舅是最有钱的。

“板车。”中年男人看着曹柯儿奇怪的模样，认真的说道：“我上山下乡的时候，能坐一回用牲口拉的平板车，就足以兴奋一天了！”

车内的三人因为中年男人的话笑了起来，正当车里笑声一片的时候，那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好像也有松动的迹象了。曹柯儿有些兴奋，堵到这儿半天了，简直郁闷透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警车飞驰而来，要求让道的声音，也从喊话器中传了出来。虽然曹柯儿有太多的不情愿，最终还是识趣的把车子往旁边靠了靠。

“哼，真不知道是哪个昏官，这个时候让警车开道！”曹柯儿看着前方的车流，气愤不已的抱怨道。

中年男人并没有说话，那女人却笑着道：“小柯儿啊，你这脾气可不能这么火爆。你要在家也这么说话，还不得把你妈气坏了？”

曹柯儿撅着嘴不说话，那男人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道：“小柯儿，七号是谁的车？”

“七号？”听到这个数字，曹柯儿的神色中登时有些古怪，随着王子君在南江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曹柯儿真是纳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面对这个家伙，她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复杂极了。

“还能是谁，王子君呗。”曹柯儿吸了一口气之后，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男人听到曹柯儿的回答，并没有注意曹柯儿的神色，而是接着问道：“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曹柯儿看到前面的车辆开始移动，也开始发动自己的车，因此对二舅的话没太留意。

“我是说王子君出行都是这么招摇过市啊？”那中年男子的神色，变得有点严肃了。

曹柯儿没想到二舅竟然对那个家伙的事情如此的上心。她虽然对这个家伙有很多不满，但是此时也不想睁着眼睛说瞎话，就老老实实地道：“这家伙在省委领导里边倒是比较低调的，很少见他让警车开道的。”

中年男子听曹柯儿这么一说，神色总算恢复了平静。而曹柯儿却从他的话话中感应到了什么：“二舅，您关心这个家伙干什么？哼，一个很官僚的家伙而已。”

“他要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恐怕我们的小柯儿也没时间理会他吧？”心情好像好了不少的中年男子，笑着向曹柯儿调侃道。

好像自己的心事被戳穿了一般，曹柯儿的脸上一红。她没有争辩，只是按着喇叭超了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坐在中年男人身边的女人，眉头却皱了一下。

在越过了一座立交桥之后，曹柯儿这才转移话题道：“二舅，舅妈，今天咱们干脆出去吃东宏市的特色菜吧，我给你们说，去温都花园那种地方，吃的东西都是规规矩矩的，根本就没什么好东西。以我多年在东宏市生活的经验，要想吃得好，还得去那种小地方，那儿才是地地道道的南江菜的精华呢。”

“好，那我们就听小柯儿的。干脆由你陪着我们吃一吃南江菜的精华得了。不过今天晚上不行，我们已经和人家约好了。”那女人说话之间，拍了拍曹柯儿的手，突然道：“我记得你小学好像是在红星二小上的吧？”

“是呀，怎么了？”曹柯儿没想到舅妈竟会提起这等事情，惊讶地问道。

“那就去见个当年的老朋友吧。”女人轻轻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当年的老朋友？被舅妈这么一说，曹柯儿的兴趣就来了。在东宏市，她可没什么老朋友，莫非这顿饭，又被当成了相亲晚宴吗？不会吧，她可是知道二舅每天有多忙，就算是自己的妈妈面子够大，也不至于让这两个人专门跑一趟吧？

心中念头闪动，曹柯儿试探着问道：“舅妈，是不是有人跟着您来南江了？”

“小丫头，胡想什么呢，今天主要是办正事来了。”中年女人对于曹柯儿的小心思，还是能揣测出来的。朝曹柯儿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增加了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舅妈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的舅妈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脸上的笑容平增了几分。在接通电话的瞬间，曹柯儿就听到舅妈用一种夸张并且带着三分讨好的声音道：“我的乖外甥，舅妈已经下飞机了！”

“我知道你忙，家里还有孩子，你有这份心就行啦！”

“对啦，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在温泉花园吃顿饭，我很久没见过你家的小宝贝了，是不是又吃胖啦？”

曹柯儿听着舅妈的话，猜测着她给谁打电话，但是想遍了自己的所有亲戚，都没有猜到是谁。不过她也算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舅妈这次吃饭请的是个女人，女人就不用相亲，她曹大小姐也就不用为这样的场面觉得难受啦。

在舅妈挂了电话的时候，车子也开到了温都花园。曹柯儿一边给车子找了停车位，一边笑着对舅妈道：“这里的温泉很不错，舅妈您既然住在这里，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二舅和舅妈的行礼很少，二舅托着行李箱，曹柯儿陪着舅妈往温都花园里面走，就在他们要走到温都花园大门的时候，一个姿色不俗的女人已经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在看到二舅和舅妈的瞬间，那张称得上精致的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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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六章最大的不屑就是无视你

“请问您是鲁先生吗？”女人轻轻地来到二舅的身边，温和地问道。

等二舅点头的时候，那女人已经笑吟吟地说道：“鲁先生您好，我是温都花园的何依依，您和夫人的房间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请您跟我来。”

何依依，已经进入省委大院的曹柯儿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虽然对于这个女人的名声不怎么喜欢，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在南江也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而这等的人物，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支使的。

何依依一路上就像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让人接过二舅手中的行李之后，就开始介绍温都花园的情况，并提出了几个很不错的建议，充分的显示了这个女人八面玲珑的手段，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鲁先生，鲁太太，我们这里简陋一点，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可千万不要把我当外人哟！”让服务人员打开包间之后，何依依轻声地说道。

看到那富丽堂皇的包间，曹柯儿的心里平增了几分的疑惑，这帮着二舅定房间的人究竟是谁呢？这种房间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定到的。

“贵宾房，看来莫研究员今天准备破费了！”王子君跟着莫小北在温都花园下了车，莫小北就领着王子君朝着温都花园后面走去。在这里王子君参与过接待，因此对四周的环境并不陌生。

对王子君的调侃，莫小北并不回应，她努力绷着脸，大踏步的朝一个房间走过去。就在他们二人穿过走廊的时候，何依依正在和一个工作人员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

她仿佛是在不经意间看到了王子君，露出了一丝吃惊的神色之后，就笑着向王子君走过来道：“王部长您好，不知道您大驾光临，还请您原谅。”

王子君看着何依依一副生怕自己怪罪的样子，淡淡一笑道：“何经理，你忙就是了，我这不是什么接待任务，只是和朋友吃顿饭。”

何依依虽然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但是对于站在他身边的莫小北也飞快的瞟了一眼。心里暗暗感叹，真是有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作为一个女人，特别是处在中心位置的女人，何依依的心里一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碰到和自己同样身为漂亮女人的人时，何依依就忍不住拿别人和自己比较一番。

可是此时，看着站在王子君身边的莫小北，却觉得有一种云泥之别。当然这泥是她自己。此时的何依依，深感沮丧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今天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王子君秘书俞江伟的电话，说是王部长家里来了亲戚，让她帮忙订一间房。听到这个要求之后，何依依就上了心。妥当的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她更是利用手中的权利查到那边还订了餐。

依她的经验，王部长这次可能也来，因此，就在这里等着，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等待中，她正好看到王子君走进来，这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走过来，只是，她刚才没有看到王子君身边的莫小北。

王部长和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自己这个时候撞见，何依依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在接待办工作多年，对于一些事情，何依依觉得自己很懂。

而这种情况，在她的经验中是犯忌讳的。

就在何依依心里想着如何离开之时，王子君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朝着莫小北招了招手，然后介绍何依依道：“这位是温都花园的何总。”

“我太太莫小北。”在王子君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何依依心中的石头顿时丢了下去，心说这次自己运气真好，碰到的竟然是王子君的妻子。

和王子君的接触之中，何依依就开始猜测什么样的女人能够配得上王子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祟，那句老俗话占了上风，好汉没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想必，王子君的老婆一定是个长相粗俗的女人吧？可是今天碰到莫小北，她就有一种如见天人的感觉。

莫小北朝何依依点点头，算是和何依依见面。如果是其他人这般做，何依依可能会觉得人家端架子，但是这种动作放在莫小北的身上，却让何依依觉得人家本来就该如此呢。

王子君没和何依依多说话，就迈步朝宾馆里走，何依依也没有缠上王子君，而是跟在莫小北的身后，开始向莫小北介绍温都花园里面的一些特色的项目。

走了十几米之后，两人就来到了一个装饰很上档次的包间之外。站在外面的服务员看到何依依，就恭敬地向她看来。何依依站在莫小北的身边，不觉就成了一个服务人员，此时看到自己的下属，她才算是重新找回了自信。

“王部长，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就先过去了。”在想着服务人员点了点头之后，何依依就轻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见这个何依依很有眼色，点了点头。在服务员轻轻地敲门中，包间内传来了一声女子的请进声。在服务员轻轻地推开房门之后，王子君就和莫小北走了进去。

此时在包间内，正有一男两女坐在那里，那中年男子面向着门口的位置，在王子君他们走进来的时候，那中年男子就率先站了起来道：“哈哈，我刚才还说起你们呢，却没有想到刚刚才一说，子君你们就到了。”

对于这个中年的男子，王子君就觉得有点面熟，但是让他说出这个人是谁，王子君还真的一时间叫不上名字。

但是他记得自己应该和这个男子见过面，但是究竟是什么时候，王子君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就在他猜测着来人的身份时，站在他旁边的莫小北已经轻声的向中年男子打招呼道：“三姨夫，三姨好。”

而坐在中年男子旁边的中年女人，此时也来到莫小北的身边道：“怎么就你们两个过来了？我这次来，可是奉了你妈的命令，要看看她的小外甥是不是受虐待啦！”

中年女人是一个调节气氛的高手，只是一句话，就让房间里的陌生气氛消失的干干净净了。莫小北虽然性子有点冷，此时听到三姨提到儿子，也笑着道：“本来想要带他来的，但是他自己不愿意过来，不如明天我请三姨去家里玩。”

“那也行，我还给他带来了他姥姥的礼物呢。”两个女人说话之间，王子君已经向那中年男子问候道：“三姨夫，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说实话，王子君到现在还没想到这位三姨夫究竟是谁，但是表面的礼仪还是不能忽略的。作为莫小北的男人，在这个时候，他该给莫小北撑起来的，必须得撑起来。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道：“子君，我们是今天下午到的，我这次来南江，主要是看看自己的生意。以后我们德盛实业要在南江发展，少不了你的照顾啊！”

中年男子好像知道王子君认不出自己的身份，因此，在话语之中给王子君不动声色的介绍了一下。听男人说到德盛实业，王子君方才恍然大悟，知道此人的身份了。

鲁敬连，德盛实业的创始人，在京里的商界中可谓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是同时他还是京城鲁家的主要人物。虽然是经商，但却是一个谁也不能忽视其存在的人。

王子君和莫小北举行婚礼的时候，他作为亲属中的一员是真的来啦，但是当时王子君不知道要应对多少宾客，自然对这位三姨夫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和鲁敬连分宾主落座之后，王子君一边和鲁敬连说着一些场面话，一边猜测着鲁敬连怎么来了，王子君可不相信他来到南江只是为了生意。

“小柯儿，过来看看还认识不认识，我记得你们两个可是在一个学校上过学的。”中年女人拉着莫小北坐下之后，就笑着朝坐在一边有点插不上话的曹柯儿说到。

曹柯儿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舅舅宴请的竟然是王子君夫妻，如果要是知道的话，说不定她就不来了，但是此时见到两人，她却不能不打招呼，于是就笑着道：“王部长您好，小北姐您好。”

曹柯儿比莫小北小四岁，两个人小时候没有什么交际，而上学的时候，莫小北更是比她高三个年级，虽然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却没有什么交情。

对于这个应该也算是表姐的莫小北，曹柯儿小时候对她的印象就不好。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傲气，她才懒得和她交往呢。但是实际上，她心里却有着一口和莫小北争一争长短的气。

但是随着莫小北一系列的耀眼表现，曹柯儿就有点灰心。但是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听说莫小北竟然嫁给了一个乡下小子，这让她心里舒坦了许多。她并没有参加两人的婚礼，但是心里却觉得莫小北这辈子应该是没什么戏啦。

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莫小北找的这个人，竟然一飞冲天，年纪轻轻，不但把自己尊敬的姐夫斩落马下，现在更是成为了南江是省有数的人物之一。

已经感到双方越来越大差距的她，倒没有再自不量力的去嫉妒莫小北，但是从她内心来讲，她也不愿意和莫小北拉近什么关系。她已经将莫小北放在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方，却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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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七章螃蟹吃豆腐：抓的挺乱吃的不多

对曹柯儿的打招呼，王子君只是笑了笑，而莫小北却回应了一句道：“小柯儿，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穿着个小红袄，带着红领巾，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莫小北的话，让曹柯儿心中的挫败感更多了几分，她一直把莫小北当成自己要打倒的对象，可是人家对自己的记忆，竟然只是停留在小学时代。如果说什么比击倒更打击人，那就是直接被无视了。对这方面没有什么研究的莫小北，在不经意间，就对曹柯儿完成了一次攻击。

有女人的地方，自然不会不热闹，在莫小北三姨的主持下，三个女人就开始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而王子君和鲁敬连两个人此时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喝酒吃菜。

虽然何依依那边想要好好表现，但是在座的人都不是喜欢大吃大喝讲排场的主，所以菜只是要了六个，而且里面还没有什么太出色的。如果以这些菜的价值算的话，根本就不够占这么一个包间的。

可是就算是王子君他们要就着咸菜喝稀饭，何依依也不敢让人来清场，相反在上菜的时候，还让几个服务员介绍了几个根本就不怎么花钱，却味道很不错的小菜。

鲁敬连不愧是做生意的，走南闯北见过的市面很多。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见底。和他说话，虽然说不上投机，但是却也不会有难以忍受的感觉。

两个人在喝了二两酒之后，鲁敬连就笑着向王子君道：“我一向都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但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的眼光和有些人比差的太远啦！”

王子君帮着鲁敬连将杯子中的酒添满以后，就笑着道：“哦，姨夫您这话可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谁不知道您眼光准得很，一般人都比不上，这个让您觉得差远的人是谁啊？”

正在说一些小宝贝趣事的三姨和莫小北等人，此时也被王子君的话给吸引了过来。一个个都看着鲁敬连，等待着他的答案。

作为一个调节气氛的高手，鲁敬连无疑是合格的。看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这个时候偏偏不说啦。

“老鲁，你卖什么关子，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帮你说了，我知道你眼光比不上的人多啦，你是不是在说那位穆总。”三姨看鲁敬连竟然在关键时候不说了，就毫不留情的说到。

鲁敬连笑了笑道：“老穆的眼光自然不错，但是却没有让我佩服的地步。要说让我佩服的人也不少，但是今天说的这个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子君看着鲁敬连的神色，心说这位不是在说自己吧，对于鲁敬连的来意，此时的王子君已经有了准备，而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王子君可不愿意糊里糊涂的就上了套。

虽然是亲戚，但是王子君对于鲁敬连不了解，所以也就不准备和他有太深的牵扯。当然，如果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帮帮忙倒也未尝不可。

“二舅，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啦，您说的人近在眼前，是不是在说王部长啊！”虽然三姨说了大家都是亲戚，但是当着王子君的面，曹柯儿还是称呼王子君为王部长。

鲁敬连的头摇了摇道：“柯儿你说的不对，我佩服的是你小北姐姐，当时小北和子君结婚的时候，我有点不看好，但是现在看来，我这双眼睛却是差远啦！”

虽然鲁敬连话语之中说的有些功利，但是他的坦诚，却很是能博得人的好感，王子君看着笑容满面的鲁敬连，越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在半瓶酒喝完的时候，王子君他们就准备结束他们的饭场，而细心的服务员，也快速的给每一个人端上了一杯散发着香气的茶叶。鲁敬连轻轻地喝了一口，就有点感慨道：“子君，我得承认，这杯茶是我在外面吃了多年的饭，我在饭店里喝过的最好的茶呢。”

那帮着他们端茶的服务员轻轻一笑道：“这个当然，这可是我们何总珍藏的茶叶，专门让茶艺师傅给沏出来的。”

饭店的茶都是不收费的，所以就算是顶级的大饭店，也绝对不会将茶弄的跟茶馆一般，但是专门让人弄自然就不一样了。鲁敬连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人家专门送茶的原因只有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子。

对于自己的成就，鲁敬连一直很满意，但是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云淡风轻的王子君。鲁敬连却有一种自己是不是走错路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只是出现了瞬间，就被他赶出了自己的脑子，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还能够怎么样。

“子君，看来我们是沾了你的光啦！”鲁敬连在服务员离去之后，突然话锋一转道：“我听说你挪到省委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之后，你们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一直没有人？”

王子君的眼睛轻轻地眯了一下，鲁敬连一直都没有说出来意。而这个时候突然说关于南江省政法委书记的事情，莫不是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得。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所以就笑了笑道：“暂时还在等上面的精神。”

鲁敬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子君，你从政法委书记转到组织部长，我觉得这一步非常的好。虽然政法委的工作很重要，但是毕竟有他的局限性，你要是想要有更大的发展，就必须到全局中去。”

王子君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意见。

“你四叔现在在发改委任职，都四十多岁的人啦，我看有时候做事还不如你老练，我和大哥想了很多的原因，觉得他天资虽然聪明的，但是却缺少历练，如果能够到地方工作一段时间，对他绝对是有好处的。”

鲁敬连说话好似有跳跃性，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是他的话如果真的能够听得进去，那么你就会发现他话语之中的意思很是明确，这之中的事情，确实需要你去把握。

对于鲁敬连那位四弟，也就是他话语之中的四叔，王子君并不了解，但是却清楚他正在谋划什么。南江省的政法委书记，如果资历够的话，干上一届两届，甚至都有可能成为主政一方的人物。

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嘴中笑着道：“地方和上面，各自有各自的好处，但是两者能够互相促进，那绝对比光呆着一个地方要好得多。”

“子君你不愧是组织部长，在这方面的认识，可不是你姨夫我这个圈外人士可以比拟的。”鲁敬连说到这里，又笑了笑道：“亲不亲，自家人，以后你们到京里，就去找姨夫，我别的不行，但是吃饭却能管饱。”

一个半小时之后，酒足饭饱的王子君等一行人就离开了包间，因为莫小北担心家里的小宝贝，所以就和王子君先走，而鲁敬连将王子君送到了门外。

看着飞驰而去的汽车，鲁敬连的神色之中露出了一丝的凝重。而站在他身边的曹柯儿在返回宾馆的时候，轻声的朝着鲁敬连道：“二舅，你说四舅他准备来南江。”

“南江出干部，老四的年纪不小了，在部里面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与其等着一个副主任退休，还不如下来拼搏上一把，说不定还能够成为封疆大吏。”对自己这个外甥女，鲁敬连并没有隐瞒，直接的道。

让四舅来南江，那对自己也是一个不小的好处呢，可是这种事情，舅舅们就算要运作，也不应该找王子君这个省委组织部长。毕竟他在这方面，可没有什么发言权。

“二舅，四舅的事情是不是差不多已经定了？”沉吟了瞬间，曹柯儿继续沉声地问道。

鲁敬连朝着曹柯儿看了一眼，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这个小丫头，成天想的倒是不少，我倒也想这件事情定下来，但是可惜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怎么会呢？”对于家里面的情况，曹柯儿是了解的，这件事情虽然不小，但是她相信对于家里面来说，也不算是太难的事情啊！

“南江不一样。”鲁敬连朝着曹柯儿看了一眼，声音有点沉重地道：“在这件事情上，叶承民的态度含糊，而褚运峰那边虽然没有问，却也知道他很想从南江下面推荐上来一个。杨那里有点作难啊！”

鲁敬连只是说了一个杨字，曹柯儿就知道这个人是指的谁。她用脑子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这件事情，就轻声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做，但是，就算不好做，您也不该找到王子君这里啊，他在这个方面，能有什么发言权啊！”

二舅妈一直听着他们的话，此时插话道：“在这件事情上，南江省有发言权的主要有三个，一个是叶承民，另外一个是褚运峰，最后一个就是王子君。他不但是组织部长，更是上一任的政法委书记，在南江商议这件事情上的时候，他的观点就显得特别的重要。”

“二舅您说的倒是这个道理，但是王子君他会帮着咱们办这件事情吗？”脑子转动的越来越快的曹柯儿，有点不服气的朝着鲁敬连问道。

鲁敬连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把握，再来的时候，他很是有信心。但是见到王子君之后，他那种十拿九稳的信心却是消失了不少。从王子君现在的反应之中，他感到自己根本就不能把我这个人，而把握不住，他又怎么能够对这件事情事情的结果作出判断。

“一个自己人，怎么都比外人好吧。”

鲁敬连嘴里的感慨，王子君虽然没有听到，但是他心中却已经想到啦。鲁敬连这个提议，让他的心中突然亮堂了不少。从王子君的角度出发，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最好坐的就是自己人。毕竟他在政法方面，还有不少的事情放不下心来。

虽然他在南江已经站稳了脚跟，但是他来的时候和叶承民谈的事情，却没有太大的进展。虽然这件事情看似已经脱离了他的职权范围，但是王子君始终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弃。

南江之内走私严重，几乎成为了一个肯定命题。不把这种违法现象打击下去，对于南疆的经济发展，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但是要想将这个盖子揭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子君，三姨夫对我虽然不错，但是有些事情要是不能帮，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就在王子君心中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在开车的莫小北突然轻声地说道。

对于莫小北的话语，王子君的心里一阵温暖，他笑了笑道：“这事情对我来说也就是举手之劳，办成就办成了，办不成的话，也没有什么损失。”

莫小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王子君看着恬静的莫小北，也不再说今天这个话题，而是和莫小北讨论起什么时候回京里看看的事情。王老爷子的去世，好像刺激到了莫小北，没有事情的时候，她都会到京里去陪一下莫老爷子。

莫小北的车子开得又快又稳，两个人事情还没有讨论完，车子就已经停在了七号院的下面。小宝贝已经在小娜的照顾下开始酣然入睡了，这让急着回来的一对父母有些失望。

在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王子君就和莫小北去休息。轻车熟路的一番云雨之后，莫小北也静静地进入了梦乡，但是王子君却怎么都有点睡不着。

他心中想的，依旧是鲁敬连说的事情。鲁家虽然不如莫家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鲁敬连的父亲去世的早，虽然家里面依旧不可小视，却是比之莫家有所不及。

如果这事情摊在莫家的身上，恐怕早就解决了吧。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又想到了其他方面。既然鲁敬连来到了南江，那么他对这件事情难道就没有别的动作吗？他可以找自己，是不是也已经和叶承民以及褚运峰，甚至上面都有接触呢？

太多的思考，让王子君的脑子有点混乱，最终选择了放弃的他在床上一躺，心说这件事情自己就算是尽力，也算是帮忙，还是顺其自然吧。

心中打定主意，王子君就开始酝酿睡意，但是平常很容易入睡的他，此时却有点失眠。而让他失眠的，就是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要是真的换成一个和自己靠近的人，那么以后做起工作来，就是得心应手，事半功倍啊！王子君想到自己一手推动对南江走私的治理，他的心变得越加火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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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八章重游临湖景似旧隔园雕花遮秋意

金恒舜来到临湖市，可谓是如鱼得水，他在临湖市工作多年，还干过一任市委书记，现在虽然到了省里，但是此时临湖市的干部基本上还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听着那些恭敬的汇报，看着一张张的笑脸，金恒舜恍惚间就有一种回到了当年在临湖市主政的时期。在他的旁边，站的是临湖市的重要班子成员，虽然他只是常委副省长，但是因为他曾经是这里的老领导，所以接待他的不但有市委书记戚福来，市长金展友，其他在家的班子成员也都一个不剩的过来了！

“金省长，这湖东工业园区，还是您离开的时候给我们留下的好底子，现在已经成了咱们临湖市经济增长的一个有力支撑点。仅去年一年时间，实现利税三十多个亿，可真是让其他地市羡慕不已啊！”戚福来在和金恒舜搭班子的时候，虽然有过不少的磕磕碰碰，但是此时在金恒舜面前，他表现的却是相当的低调，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的很。

对于戚福来的热情，金恒舜也回报了笑容。他知道戚福来故意带自己来这里参观，就是在向他示好，这个工业园区是他当年一力推动起来的，现在让他故地重游，自然是一番不同的感受。

“热烈欢迎金书记来工业园区检查。”

“吃水不忘挖井人，发展不忘老领导！”

……

一个个大红条幅，拉在了工业园区的四周，看上去给人一种心情激荡的感觉。而那些站在一边向着他微笑的人，也有不少他熟悉的面孔。

“金省长好。”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金恒舜接近的瞬间，就快速地走到金恒舜的身边，他虽然穿着西装，但是在来到金恒舜身边的瞬间，却是结结实实的给金恒舜行了一个军礼。

对于这个中年人，金恒舜并不陌生，当年，这个军转干部被金恒舜寄予了厚望，一直视为一员干将来培养。现在，这株树苗已经有了施展才能的广阔空间。

“振东主任你好，几年不见，看来你的作风还没有丢，这就很好嘛！”金恒舜伸手和那中年人握了握，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谢谢老领导关心，军人的作风不能丢，老领导的指示更不敢忘。一年来，湖东工业园区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踏踏实实的落实老领导给我们制定的指示精神，在科技、创新、高效上下功夫，成效显著……”

被金恒舜称为振东的主任，在汇报工作上很有一套，不但声音响亮，而且汇报起来很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感觉。

金恒舜对于汇报听的很认真，随着这汇报，一个个熟悉的数字再次出现在他的心头。有些感慨的他在听完汇报之后，就对那位振东区长勉励了几句。

“金省长，振东现在可是湖东工业园区的书记喽，对于老领导给我们留下的这员虎将，我们市委的意见是好钢要用到刀刃上，这些年可是没少在他头上加紧箍咒。好在振东同志不愧是您看中的人，在工作上有力度、有水准，湖东工业园区能有今天，他也是功不可没啊！”戚福来站在金恒舜的身边，准确的把握时机，适当的插话道。

听戚福来说这位振东主任已经成了工业园区管委会的书记，金恒舜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俗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他金恒舜升上去了，但是那些以往跟着他的人明里暗里受到一些打击，几乎是肯定的。

有他在，虽然戚福来不会明目张胆的出手，但是在提拔干部的过程中，送几个冷板凳给这些人坐坐，这一手就再正常不过了。当年，这个振东主任原本是准备要提拔成为东湖工业园区一把手书记的，恰恰研究干部期间，正值他去履新，这件事情就搁浅了。

为了这件事情，这位老部下没少往他家里跑，说是汇报思想，其实就是诉苦。现在，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戚福来能主动旧事重提，把振东安排到工业园区当一把手书记，这其中的意思金恒舜懂。

对于戚福来想要干什么，金恒舜清楚的很。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的架子端的就更高了不少。

戚福来的精心准备，让金恒舜很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在中午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金恒舜一行人就回到了宾馆之中。稍事休息了半个小时，金恒舜就参加了临湖市领导班子陪同的招待宴会。

只不过金恒舜中午不愿意喝酒，所以这次的招待宴会也就显得气氛平淡了不少。吃完午饭之后，戚福来跟着金恒舜来到金恒舜的房间中，笑着对金恒舜道：“金省长，以前和您在一起的时候，最高兴的消遣方式就是和您下下象棋，自从您去了省里，我这棋可就不知道找谁下喽！”

“哈哈，老伙计，还是你最知道我的心意，说实话，我离开临湖市，最不舍的爱好之一，就是不能和你下象棋。”金恒舜听戚福来的话，眉开眼笑地说道。

褚运峰以前在临湖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戚福来和金恒舜两个人都是副市长，这两个人在工作之余，都喜欢下棋，而且下的都很好。

只不顾戚福来更精通于下围棋，而金恒舜却是下象棋比较老道。两个人只要下象棋，基本上都是金恒舜赢，而下围棋，则是金恒舜找虐。

各自有擅长的领域，所以两个人在下棋方面，争论最多的不是哪一步怎么走，而是下什么棋。现在戚福来主动下象棋，那自然就是顺着金恒舜的心意来。

两位主要领导下棋，自然有很多人想要围观，但是却被戚福来以想要向金省长细细讨教一番的话给赶走了。两杯热茶，一副棋盘，让两个人显得很是悠然自得。

都是多年的老对手，因此两人对于谁的棋路是什么样子，都清楚的很，几步棋走开，两个人都有了一种重复当年故事的感觉。戚福来在走了一步炮之后，就笑着道：“金省长，跟您这一下棋，我可是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多喽。”

“福来书记，你也有这种感觉，看来咱们两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哪！”金恒舜称呼戚福来为福来书记，其实有着一中小小的用心，那就是压戚福来一头。

戚福来其实早就知道金恒舜的想法，对于他这种小心思还很有腹诽，但是现在坐在一起，戚福来好似浑然没有这种感觉一般，他浑圆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让人一见，就有一种诚意扑面的感觉。

“能够向金省长您讨教，是我的福气，要说我最遗憾的事情之一，就是金省长离开得太早了，向您讨教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戚福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眯眯的道。

金恒舜见戚福来试探着打听自己的口风，就来了一个顺水推舟：“这还不好说，福来啊，你在临湖市也干了不少年头啦，不如来省里和我一起跟褚省长团聚吧！”去省里，戚福来本来就是这个打算，此时见金恒舜主动提起，他也不客气道：“金省长，我也想跟着两位领导继续奋斗几年，但是我这块材料，你觉得到了省里干什么好呢？”戚福来是省委委员，去省里一般的位置自然不愿意去。他这次见金恒舜之前，就把一切想好了，现在和金恒舜说，主要目的就是听一听金恒舜的口风。

“干什么好，以你老弟的才干，最少也得弄个政法委书记干干”金恒舜直截了当的挑明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只有旗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还在房间之中不断的响起。戚福来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金恒舜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戚福来有点猝不及防，一时间仿佛招架不了。

“福来书记，咱们两个搭伙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老弟对于临湖市的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你在临湖市的时间也不短了，临湖市的工作也应该往年轻人的肩上加一加担子啦！”

金恒舜一边说话，一边将戚福来一个不小心走到了自己象眼中的马给吃掉，一边接着道：“全省的正厅级干部之中，论资历基本上就该属福来你了，此时，你要是不争，那以后可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对于自己的情况，戚福来自然清楚。他既然下定了决心，也不可能退缩，将手中的棋子胡乱地走了一步，戚福来就轻声地说道：“前些时候，我去见过一次老领导，老领导对于我的想法是支持的。”

老领导指的是谁，戚福来和金恒舜都清楚。金恒舜不说话地看着戚福来，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金省长，咱们都是在一个锅里刷勺子的，尽管少不了斗嘴磨牙，但是和一般人比起来，到底还是咱们这些弟兄们亲近，您说是不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戚福来，再次轻声的朝着金恒舜道。

金恒舜点头，他虽然和戚福来的摩擦不少，但是对于戚福来这句话，他还是赞同的。只是，官场里哪有什么兄弟？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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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九章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以后拉清单

一盘棋下了一半，胜负基本上已成定局了。金恒舜的车马炮每样都还有一个，另外有两个卒子已经过了河。而戚福来这边，却只剩下了一个车。

这种局势，即使只是略通一点常识的，也能看出来戚福来已是回天乏力了，但是好像下出了兴趣的戚福来，却没有半点想要结束棋局的意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车，幽幽地说道：“前两天，我去见了一位京里的领导。”

金恒舜原本犀利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暗叹这戚福来果然是想到哪做到哪，估计把所有能施展的手段都施展出来了吧？不过嘴上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到了戚福来的身上，静静地望着他。

戚福来接着道：“领导对于我想争取再进一步的想法是赞同的，但是他也说了，咱们省里的意见，上边还是会充分尊重一下的。”

点了点头的金恒舜，默默地走了一步棋之后，这才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可能性应该很大。现在这个时候，除了多向老领导汇报工作之外，其他领导那里，你也不能落下。人心是杆秤，你在临湖市干的怎么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现在，酒香也怕巷子深，该争取的时候，一定不能落下了。”

金恒舜说了一大堆，其实他心里清楚，他说的这些都是废话，但是，这些话他必须得说出来，至少表明了一个姿态：除了表明自己对戚福来的关心之外，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在戚福来争取上位这件事情上，他金恒舜在精神上支持他。尤其是这后面的一点最为重要，当然，戚福来看中的也是后面一点。

戚福来浸淫官场多年，他当然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该做什么，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就算他不说，戚福来也会去做的，而且，态度肯定是万分虔诚的。他要的，只是自己的一种态度，这就足够了。

“谢谢金省长对我的支持和肯定。”戚福来的脸上，多了几分感激的笑容。而他感激的后果，就是他那个来回游动的车，在不觉间被金恒舜给消灭了。

一盘棋下到这里，已经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就在金恒舜准备推开棋盘结束棋局的时候，却听戚福来突然道：“金省长，您觉得我现在去找王部长汇报工作合适吗？”

金恒舜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戚福来口中的王部长是谁。他没有直接回答戚福来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道：“你觉得他会支持你吗？”

戚福来没有开口，但是他那带着一丝疑虑的神色，却已经表明他在获得王子君的支持上并没有信心。但是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前任政法委书记，在这方面无疑具有很大的发言权。

“戚书记，这件事情，关键还是在老领导和叶书记身上，你现在还是尽可能的在这些领导那里用用心思吧。至于王子君，他在这件事情上，也只是有一票而已，你再考虑一下，如果太在意这一票，是不是会顾此失彼，因小失大？”金恒舜的声音不高，但是他的话语，却带着一丝让人不容置疑的意味。

看着一本正经的金恒舜，戚福来点了点头，他刚才之所以拿这个问题探金恒舜的口气，是因为他虽然有金恒舜刚才所说的想法，却又觉得有点拿不准。

王子君毕竟是组织部长，而且还是前任的政法委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比一般人有发言权。但是此时，听了金恒舜的判断，他又觉得金恒舜说的不无道理，王子君虽然重要，也只不过是在投票的时候有一票而已，说不定这一票起不了什么作用，就被直接抛弃掉了。

“金省长，咱们再下一盘。”心里想着自己等人和王子君的关系，戚福来拿起堆放在桌面上的棋子，笑着向金恒舜相邀道。

……

王子君从会议室里出来，脑子里想的全是今天上午接到的那个电话，电话是他在上面的一个熟人打来的。而电话的内容却是关于南江省政法委书记的，据这位熟人掌握的消息，对这个位置有想法的人很是不少，而且都很是具备竞争力，出现这样的局面，让上面很是有些为难。

召开了一次办公会之后，杨度陆对于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那就是充分尊重南江省的态度和意见。

尊重南江省的态度和意见，那么叶承民和褚运峰在这件事情上能够达成一致吗？从最近的风声之中，王子君已经敏感的觉察到了褚运峰对于戚福来的声援，而叶承民却是一直没有推举出合适的人选。

这并不出乎王子君的意料，虽然叶承民是书记，但是他来南江的时候太短，手中本来就没有太多可用的人，现在那边推举出一个戚福来，如果没有相当的实力，那只能是自取其辱了。

以叶承民的老道，在没有充分的把握之前，恐怕他会把这口气咽下去，也不会贸然出手，损害自己在南江体制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

而一旦戚福来担任的政法委书记，王子君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虽然他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对临湖市的调查还没有太深入，但是，却隐隐约约可以判定，在走私这件事情上，临湖市绝对逃不了干系，作为临湖市的一把手，难道戚福来会完全没有察觉？

如果戚福来有察觉的话，那他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无动于衷，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呢？再加上戚福来和甄红磊的关系，一旦戚福来成为政法委书记的话，那么自己在政法系统好不容易打开的一条线，就会面临着完全关闭。

王子君心中沉吟着，而走在他身边的俞江伟此时却有点提心吊胆，他跟着王子君的日子里，对这位年轻的领导已经越加的熟悉。王子君一皱眉，说明领导心里不是很痛快，而作为秘书，这个时候就更应该注意。

在来到车前要帮着王子君打开车门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迟疑的瞬间，王子君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电话。

“喂，您好，我是俞江伟。”在接通电话的瞬间，俞江伟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那头说了几句之后，俞江伟就挂断电话向王子君道：“王部长，刚才是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通知您今天下午五点参加常委会。”

“什么议题？”王子君没想到常委会召开的这么急，一般不是特殊情况的话，都会提前一两天通知。

俞江伟有些难为情：“王部长，我刚才问了，办公厅也没有给说明。”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明，看来不是一般的问题。莫非是想研究关于政法委书记的问题吗？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朝着俞江伟道：“你给叶书记办公室打个电话，看看叶书记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想给他当面汇报一下工作。”

俞江伟接到指示，就快速的拨通了屈振兴的手机，五分钟后，屈振兴那边打过来电话，说是叶书记现在正在接待客人，今天上午实在抽不出时间了。

王子君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再说话，从叶承民这个态度来看，他已经感应到了问题的所在。

“王部长，咱们去哪里？”司机在车子走到拐弯处的时候，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正准备让司机开车返回办公室，就见在道路的对面，一个人就好似疯了一般的从前面跑过来，就在这个人的后面，几个穿着警服的男子在后面紧追不舍。

那在前面跑的男子很是麻利，在奔跑之中，不断地利用四周的障碍物给追击他的警察制造着麻烦，和那些警察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远。

就在王子君以为这个人要跑掉的时候，几个身影突然从那人的对面走了过来，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几个人直接摁倒在了地上。

这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影中，有一个王子君特别熟悉的，那就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年正新，他虽然没有动手，但是看情景应该是他们刑警支队的一次抓捕行动。

就在他准备过去和年正新打个招呼的时候，就听那被抓住的人气急败坏地骂道：“年正新，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家伙，你给我听着，爷爷跟你说，你坏了我们的好事，肯定会有人跟你算账的！”

几个警察看他这么嚣张，哪里还客气，一双手铐就把这人铐起来了，有个小年轻的警察故意把手铐弄得紧了点儿，让这家伙吃了点苦头。

不过，这点苦头，好像并没有难住那人，就听那人又是一阵破口大骂：“姓年的，你别以为抓住老子你就可以立功了，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小心以后给你拉清单！”

年正新朝着那人看了两眼，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四周的刑警挥手道：“将他带走。”

看着几名警察将那人推到车上，王子君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坐在王子君旁边的俞江伟看着王子君不断变幻的神色，犹豫了一下道：“王部长，要不要叫年支队长过来一下？”

“不用。”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拒绝了俞江伟的建议。他朝着司机挥手道：“咱们走吧。”

车子行驶的很稳当，几分钟的时间就停在了省委组织部办公楼前，就在王子君上楼的时候，他就看到一个身影正好从楼口走了出来。

在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这人也看到了他的车。那人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迈步朝着他走了过来道：“王部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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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零章南江人民多奇志

“戚书记你好，有些日子没有见，你看上去比以往更精神啦！”王子君看着戚福来，满脸笑容的说到。

戚福来和王子君没什么交情，但是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冲突，虽然他对于戚福来接任政法委书记极不赞同，但是此时戚福来热情的打招呼，他绝对不能冷着个脸，好似谁都欠他钱似的。

“哈哈哈，王部长，我要向您作检讨，我这些天可是一直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但是一直不凑巧，我现在诚恳的接受您的批评，以后经常向领导您汇报工作。”戚福来虽然年纪比王子君要大上十多岁，但是却很能拉得下脸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戚书记，我可是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你们临湖市的工作搞得很不错，不单单是我，就是省委主要领导也是充分肯定的，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多搞出点特色来哟！”

戚福来的头点得飞快，在感谢了一番王子君对临湖市的关心之后，更是邀请王子君有空的时候到临湖市指导一下工作。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王子君就以有事为借口离去。戚福来虽然表现出要向王子君汇报工作的样子，但是却并没有太多的诚心。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简单的洗了洗手，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出电话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莫小北的，在接通电话之后，就听电话那头莫小北轻声地道：“刚才爸打来电话，说那件事情，你不用费心啦！”

不用费心啦什么意思，王子君自然清楚。就在昨天晚上，刚刚回到家的王子君就接到了莫东远的电话。因为是一家人，所以莫东远说的很直白，让他在可能的范围内，多帮一下鲁敬连。

王子君对鲁敬连感觉不错，再加上他对于鲁敬连的提议很动心，所以在莫东远提到这个问题之后，就表示一定会尽力支持。而现在，莫东远竟然又来了电话。

“怎么回事？”王子君心中虽然已经大概才出了答案，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和莫小北印证一下，自己想的是不是正确的。

“我不知道，也没有问。”很是符合莫小北风格的回答，再次充斥在王子君的耳边。他无奈地笑了笑道：“那就算了。”

挂断了电话，王子君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的了然。心说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出了新的变化。要不然以鲁敬连的决心，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选择退缩。

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拨通了秘书长陶一行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听到陶一行笑着道：“领导，您有什么指示啊？”

每一次只要是王子君打电话，在电话的那头，总能够听到陶一行带着笑容的声音，这个秘书长好似天生就不会生气一般。但是王子君清楚，这只是表面，实际上陶一行也有生气的时候。他这种笑，更好似秘书长的职业素养。

王子君和陶一行客气了两句之后，就轻声的到：“秘书长，书记现在在忙什么？”

陶一行在电话那头稍微迟疑了一下，就笑着道：“书记现在正在和一个客人谈事情，子君部长您有事情吗？如果有的话我帮您向书记汇报一声。”

王子君笑了笑道：“有一点事情想要向叶书记汇报一下，却也不是太急，既然书记这个时候有事情，那就下次再向书记汇报吧。”说话间王子君话锋一转道：“老兄，这次你们通知的开会怎么没头没尾的，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哈哈，这个领导您也别怪我，是书记没有说会议的内容。”陶一行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王部长，我觉得可能是讨论政法委书记的推荐人选。”

有些人就有一种本事，那就是让你不觉间就和他亲近，而他的一些小动作，更是让你觉得他把你当成自己人看待了。陶一行无疑是这种人的一员，而且还是高手。

王子君心中虽然有猜测，此时提高到陶一行的话，心中还是一震。他没有说话，等着陶一行说下去。

“书记今天接到了上面的电话，说是这件事情上面的意思是充分尊重咱们南江省的推荐。”陶一行说到这里，好似要接着说下去，但是最终却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尊重南江省的推荐，表面上看是对南江省的尊重，实际上却是给南江制造了一场风起云涌。作为南疆省的一把手，现在的叶承民无疑有着很大的发言权，但是在常委之中大多数时候拥有多数支持的禇运峰，态度也很重要。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在叶承民的手中，现在一时间找不出一个和戚福来一般的重量级人物来和他打对台。而南江以外的干部，难免有点先天不足。

电话沉默了有一分钟，就在王子君准备向着电话那边的陶一行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陶一行道：“这件事情，老弟你就不要操太多心啦！”

感谢了陶一行的美意之后，王子君挂断了电话。端着水杯静静喝水的他，心里像是翻江倒海。

在这件事情上，他在前些时候已经预定了不少的方案，但是随着叶承民的放弃，他预定的那些方案，可以说没有丝毫的用处，甚至可以说有点自不量力的感觉。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自己的意见，应该也就无关紧要了吧！“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彻在王子君的耳边，他看了一眼那发出清脆声音的办公电话，就接通了来电。

电话是省政法委的副书记孟志道打来的，在电话之中，孟志道对他依旧恭敬如昔，在问候了他一番之后，这才问出了这次打电话的要点，那就是听说戚福来可能要接任政法委书记的事情。

虽然王子君心中已经有点底，但是他在话语中，还是沉声的批评孟志道道：“这种事情，你们没事就不要胡思乱想，该是谁来领导您们的工作，那是上级组织部门决定的事情。”

挂了的孟志道的电话，王子君心中一阵的感叹，虽然知道这种消息隐瞒得住才是怪事，但是孟志道的话语，还是让他的心中有一些的不舒服。

挂了孟志道的电话没有多久，东洪市公安局局长段闻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段闻栋在电话之中，先是对王子君进行了一阵的问候，接着又邀请王子君到他们市公安局检查他们最近的党建工作情况。在足足说了七八分钟的时间之后，段闻栋愣是没有说到主题上。

这种小伎俩，王子君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对待这种小手段，王子君直接用的方法就是将电话挂断。

挂断电话，所有的一切自然清净了事。可是段闻栋打电话过来的意思，王子君却不能不注意。段闻栋算是自己的嫡系，作为东洪市公安局长的他，随着自己位置的变化而开始位置尴尬，一旦戚福来担任了政法委书记，他的位置将会变得更加的尴尬。

而自己推动的对走私犯罪行为的重拳出击，恐怕也会受到新的阻挠。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沉吟之际，在温都花园的温泉内，鲁敬连正一面泡着温泉，一边接听着电话。这电话接的很短，鲁敬连在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妻子就在他的对面，多年的夫妻，让他们彼此熟悉对方的习惯。看到鲁敬连无意识的将手机放在了右边，女人就知道自己的丈夫遇到了困难啦！

“敬连，怎么了？”

妻子关心的声音，让鲁敬连从沉吟之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妻子带着关心的神情，笑了笑道：“没事，这温泉不错，咱们好好地泡泡。”

中年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丝责怪的目光看着鲁敬连。在这熟悉的目光下，鲁敬连有点不要意思地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这次咱们可能要白来啦！”

“白来？你昨天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见过叶书记了吗？”妻子自然明白鲁敬连说的事情是什么。她虽然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却不代表他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鲁敬连已经接受过妻子的目光，所以不准备再受益一次，干脆老老实实地说道：“淑娴，有些事情啊，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变数连咱们也想不到啊。本来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差不多的时候，上面有人在这件事情上表了态，所以组织部门决定尊重南江省委的意见。”

“那岂不是更好，叶书记那边……”叫做淑娴的中年女子话说了一半，好似想到了什么。

鲁敬连笑了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虽然叶书记不是一般人，但是他更想保持南江省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可能把自己在南江建立的威信全部投入到这件事情的争夺之中，毕竟这对于他来说，有点不值得。”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再说了，敬彬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优势。”

女子说的优势，自然是不在南江省的事情。对于她说的这一点，鲁敬连也想到了。但是想到归想到，想要扭转，却是不可能，毕竟这种事情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就在夫妻二人说话的时候，穿着一身职业套裙，整个人看上去平增了几分严肃的曹柯儿走了过来。她朝着温泉之中的两个人笑道：“早知道你们这么能玩，我就不过来当电灯泡啦！”

鲁敬连对着曹柯儿哈哈一笑，并没有说话。而那叫淑娴的中年女人却朝着曹柯儿做了一个张嘴的动作道：“小柯儿，哪有你这样说长辈的，旁边有游泳衣，要不，你也下来泡一泡？”

“我泡的多了，今天可没有这种兴趣，你们两个接着玩，我在旁边等你们。舅妈，为了陪好你们，我今天可是专门请了一天假呢，咱们等一会出去好好的逛逛。”曹柯儿说话之间，就朝着不远处小酒吧的方位走了过去。

因为曹柯儿的到来，鲁敬连两个人也都没有继续泡下去的兴致。在简单的泡了一下之后，就穿着泳衣来到了曹柯儿的身边，女人和女人是最容易沟通的，所以只是几句话的时间，曹柯儿就和自己的舅妈约定去逛逛东宏市的商场。

搞定了自个舅妈之后，曹柯儿就将目光看向了鲁敬连，一只白净的小手更是伸在鲁敬连的眼前道：“二舅，我帮着您带舅妈玩，你可是要付劳务费的！”

“行了，给你。”鲁敬连摇了摇头，从自己的贴身小包内拿出了一张卡道：“我算是怕你这个丫头了，赶紧带着你舅妈去转转吧，明天说不定我们就要回去啦。”

“明天回去干什么？来了南江不好好玩玩多亏啊！”曹柯儿一拉鲁敬连的手，带着一丝撒娇地说道。

鲁敬连在来南江的时候，确实是想要在南江玩一圈的，但是现在南江变成这种情况，他哪里还有心思玩下去呢？冲曹柯儿笑了笑道：“下次吧，等下次舅舅来了，一定让你带着舅妈好好玩一圈。”

曹柯儿心思聪慧，看着鲁敬连有点精神萎靡的样子，就猜出来肯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稍微沉吟了一下，就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小舅舅的事情出问题啦？”

本来这件事情鲁敬连就没有瞒着曹柯儿，此时见她已经猜到，也不隐瞒她：“没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怪不得有人说这世界上最让人把握不透的，就是人事上的问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了问题。”

“二舅，你不是和王子君沟通过了吗？”曹柯儿想到前天晚上的酒会，故意问道。

鲁敬连笑了笑道：“子君虽然在南江很有影响，但是这件事情主要还是看上面的态度以及叶承民和禇运峰。本来我觉得事情有七分把握，现在上面拿出来初步方案，充分尊重南江省委的意见，这一下就把我这些把握全部给吹走喽。”

能够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的，鲁敬连就不是一个一般的人物。而曹柯儿对于二舅的辩解，却是哼了一声道：“二舅你别不承认，你自己找错人了！”

“行了，丫头，别说这些了，已经确定的事情，咱们就不要谈它了，现在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你舅妈，好好玩玩，放松一下。”鲁敬连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向曹柯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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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一章是悬崖勒马还是勇往直前

南江省委三号会议室内，除了因公在外出差的两位常委之外，负责着南江省主要工作的常委们已经到齐了。会议才刚刚开始，主持会议的叶承民正在用平静的语气点评着南江省最近一段的工作。

对于叶承民的点评，虽然大多数的常委都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很多人的心思都没有在这上面，尤其是姚中则，目光更是不停的在叶承民和褚运峰身上来回穿梭。

褚运峰脸色平静，手中拿着笔不断地写着什么。但是坐在他斜对面的王子君，清楚地知道褚运峰此时肯定也是心情复杂。作为与会者，王子君同样拿着笔，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叶承民对于例行的工作点评，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兴趣，说了几分钟之后，就将笔放下来道：“各位，按照上级的指示，就咱们南江省政法委书记的人选征求省委的意见。领导对南江的工作非常关心，杨部长更是表示，要在这个人选上充分尊重我们南江省委的意见。”

尽管在这件事情上，叶承民不可能心平气和，但是此时，不得不承认，他的讲话抑扬顿挫，充满了理智。别的不说，就冲着这种每临大事，即使心里没有把握也稳得住的态度，就让王子君对叶承民佩服不已。

“上级对我们如此信任，是对我们南江省委工作的肯定和认可。对此，我们非但不能骄傲自满，反而要拿出更服众的答卷，给上级领导一个交待。”

叶承民说到这里，朝褚运峰的位置看了一眼，接着道：“这次要向上级推荐的省政法委书记人选，我们省里虽然只有建议权，但是仍然要慎重考虑，认真负责，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自己的同志。”

褚运峰的脸色一直很严肃，很多人都以为他会在叶承民说完之后发言，却没想到，褚运峰什么也没有说。在叶承民让大家就这个候选人提出推荐人选的时候，居然冷场了。

枪打出头鸟，率先发言会挂一漏万。作为官场里的人精儿，这些与会者太懂了。既然不是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自己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在这沉默之中，叶承民将目光首先看向了王子君：“王部长，你在政法委担任过书记，现在又是组织部长，在这件事情上，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

王子君向叶承民看了一眼，就朝着与会的众人露出了一张笑脸。尽管这个会议才刚刚召开，但是与会者对于这件事情基本上都有了一个清醒认识，那就是这个人选虽是雾里看花，实则早已定盘。

褚运峰属意戚福来，而唯一可以和他掰腕子的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不表态，那基本上就是认可了褚运峰对戚福来的推荐。面对这种情况，就算心里有别的想法，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自取其辱。

王子君虽然是组织部长，但是如果推荐的人在各方面比戚福来差而被推翻，那对于他就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一旦他也推荐戚福来的话，一旦戚福来出了事情，那么他这个组织部长还要背负一定的责任。

面对众人的目光，王子君将手中的笔放下，这才沉声地说道：“叶书记、褚省长，对于政法委书记人选，我们组织部确实酝酿了几位同志，但是最终我还是决定不向常委会推荐了！”

王子君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整个人就完全放松了下来。尽管他刚才表面上悠闲，实际上心里却有点紧张。浸淫官场多年，见识过不少风风雨雨了，但是在今天这个常委会召开之前，他还真是费了一番脑筋，为自己究竟该如何表态犹豫了一番。

但是此时，话已经说出口，他却完全放松了下来。他根本就没有看其他人的目光，而是沉声道：“并不是说组织部门准备推荐的同志工作能力不行，相反，每个同志的工作能力都很强，在工作中更是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绩，我之所以不推荐这些同志，是因为我觉得这些同志不适合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王部长，这么说，组织部这次不准备推荐人选了？”金恒舜听着王子君的发言，心里莫名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子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这倒不是，我本人还是准备给常委会说说我的意见。”

说话之间，他朝着叶承民和褚运峰看了一眼，这才接着道：“叶书记，褚省长，咱们南江省经济发展处在兄弟省市的最前面，但是大家有没有注意，在我们经济发展的同时，我们省的社会治安情况，却排在了全省的最后面。”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在座的人对于这种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王子君也不等两人回答，就接着道：“因此，我认为，南江省的政法委书记，那可真是重任在肩哪！想要成为这个位置的人选，首先要具备的前提条件就是工作要有手腕，治乱要有手段，敢冲敢干，敢为人先！”

南江的政法工作状况在这儿明摆着，王子君这番话又是对事不对人，自然是堂而皇之，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可是，在王子提出这一条之后，坐在一边悠然自得的看戏的姚中则，心里就很不舒服。今天的常委会，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为戚福来敲敲边鼓，造造声势，以便他走向胜利的彼岸。且不说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准备退却，就算叶承民不准备退却，他也准备表个态，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王子君的这番发言，让姚中则觉得这纯粹是针对戚福来的遭贬之言。戚福来的资历是不短了，但是临湖市这些年的社会治安确实存在不少问题。尽管目前还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但是不少流言已经把临湖市当成了南江走私的重要地域了。

不，甚至有人说，这里就是中心，如果戚福来是个治乱有手段，工作有手腕的人，那么他早就应该就此事拿出处理意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如果这一条被认准了，那就等于把戚福来担任政法委书记的路给堵了一半，他这个关于省政法委书记的梦，估计不好实现。只是，他虽然想反驳，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反驳之言。毕竟王子君没有直截了当的质疑戚福来，他总不能主动对号入座吧？那岂不等于说明戚福来本身就存在这样的缺陷，自认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么？

带着这种不能表露的愤懑，姚中则说服自己把这口气给咽下了。他就不信王子君接下来的言论，就会天衣无缝，无漏洞可钻。更何况，褚运峰也不会坐视不管。

在姚中则将目光看向褚运峰的时候，褚运峰正端起茶杯喝茶，姚中则十分敏感，见褚运峰的脸上飘过那么一丝尴尬，甚至有那么一点点一闪而逝的愠怒。只是，他并不知道，褚运峰对于王子君突然间的发言，有点意外的同时，心里却有一丝认同感。

作为南江省的省长，褚运峰对于南江的了解，可以说完全超过了王子君。

王子君说南江存在走私团伙，这一点他心里是清楚的。他也不止一次的责令公安机关对走私活动重拳出击，但是效果并不十分明显。

“另外，就我省目前的情况，我觉得省政法委书记的人选还要符合一个条件，那就是他和南江没有太多的纠葛。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咱们国内的人情世故，有时候还是会阻挠工作的开展。要想将我们南江省的社会治安整治一新，我觉得这一条也是必不可少的！”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这一条，他说得斩钉截铁，无庸置疑。干部交叉任职，这本身就是上级所提倡的。虽然对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没有要求，但是王子君前面提到南江的社会治安工作需要整治和人情世故的问题，却为这个理由做出了一个让人信服的铺垫。

只是，他的话一出口，就有人坐不住了。常务副省长李承渊放下手中的杯子，淡淡地道：“子君部长，你说的交叉任职，我不敢苟同。我们在组织人事方面，虽然有异地任职的要求，但是，那主要是针对党政一把手和组织部长等位置，政法委书记并不在此列。王部长你这样说，岂不是伤了咱们南江省大部分同志的感情？他们为南江的工作殚精竭虑，流血流汗，忘我工作，怎么偏偏到了该进步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困扰他们进步的桎梏呢？！”

“再有，褚省长在咱们南江省工作多年，为咱们南江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你说的这个标准，是不是别有用心，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李承渊在说到褚运峰的时候，目光狠狠地朝王子君看了一眼，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

褚运峰虽然有缺点，但是他在南江省的威望，还是无人能及的。在南江工作的这些年来，褚运峰为南江省劳心劳力也是有目共睹的，现在李承渊一句话，把王子君的标准引申到褚运峰的身上，立马就让一些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不那么友善了。

沉默良久的叶承民，此时也将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了。他敏锐的触觉已经意识到，王子君一不小心又把自己弄到了一个悬崖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失之矢，遭到大家的攻击了。

如果受到这种攻击的是自己，该怎么办呢？叶承民不由得为王子君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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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二章比马赛马不相马

面对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王子君像是浑然不知一般，冲李承渊笑了笑道：“对于李省长的意见，我完全赞同。作为一个组织部长，我理应尽职尽责，在推荐干部的过程中，我一直想做到看资历而不唯资历，讲台阶而不唯台阶，严有界，宽有度，扬其长，避其短，也只有这样，才能知人善任，真正把那些能干事的同志放到适合他们的平台上。”

“也正是本着这个原则，我才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这跟地域界限毫无关联。我不能凭着感情意气用事，从南江的工作大局出发，我认为，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人选就应该这样：比马赛马不相马！”

姚中则看着慷慨陈词的王子君，就有一种如果再让他说下去就更不好了的感觉，当即把水杯一放，打断了他的话：“子君部长，为同志们考虑不是光从嘴上说的。”

“姚书记说得对，我觉得为同志们考虑，不但要考虑他们的进步，还要考虑如何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一个组织部长，并不是说把同志们提拔起来，就算完成了任务，我认为一个合格的组织部长，更重要的是知人善任，人尽其才，只有这样，才算保护人才，尊重人才。”王子君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褚运峰的身上：“褚省长，我能不能请教您一个问题？”

褚运峰的脸色一直平静，静静地听着王子君的发言。见王子君突然把问题对准了自己，笑了笑道：“子君部长请说。”

“褚省长，我想请问一下，自从您参加工作以来，是不是有很多的亲朋好友找您？”

王子君的话，并没有让褚运峰的神色发生什么变化。褚运峰几乎没有思考，就直截了当道：“嗯，不但有亲朋好友，就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出来啦！”

对于褚运峰的坦诚，王子君心里有些敬佩，轻轻一笑道：“做官先做人，做人先修德。对于褚省长的人格魅力，我一向是佩服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座的各位，能像褚省长这样，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原则，不徇私情的有多少？我并不是不信任我们的干部，实在是因为有些事情，让人难以抉择！”

“所以，与其让我们的同志在人情世故这一块作难，还不如直截了当的断了这些人找关系的念头。因此，我说的在一些敏感的位置上提倡交叉任职，并不是不信任我们的同志，而是保护我们的干部！”

王子君这番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虽然有不少人都处在王子君的对立面，却也不得不承认王子君这些话讲的很有道理。

他们一步步爬上来，或多或少都受到过亲朋好友的困扰。坚持原则，必将失去情谊，以权谋私，又给自己的官途上增加了风险，每每遇到两难选择的时候，都会觉得闹心。

而政法委书记，主管政法工作，位置更加敏感，南江省现在的形势，确实需要一个能够摆脱困扰，将南江社会治安工作抓起来的强硬领导。

就在会议室沉默之时，坐在主持人位置上的叶承民开口道：“子君部长的建议很不错，我赞同。”说话之间，他将目光看向褚运峰道：“褚省长你怎么看？”

叶承民的表态，几乎让整件事情定了一半的调子，更何况王子君这个条件还站在理上。如果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倾向于某个人，还可以对症下药，据理反驳，但是这种对事不对人的理由，倒成了一只裹得紧紧的刺猬，让人无处下嘴了。

毕竟省委常委会是有会议记录的，每一个参加会议的领导在发言中可以意见不同，但是，却一定要让自己的发言站在一心为公的立场上。

褚运峰喝了口水，这才沉声地道：“对于王部长的意见，我完全赞同，社会治安良好，是我们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条件，一个称职的政法委书记至关重要。”

褚运峰的话犹如一锤定音，王子君的这条意见又通过了。而这条意见的通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意味着戚福来在将要到来的竞选中，完全被淘汰出局了。这样的一个结果，几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金恒舜对于戚福来上不来，心中却是一半欢喜一半难受，欢喜的是不管戚福来再怎么折腾，都没有和他金恒舜平起平坐的资格；让他难受的是，不管怎么说，戚福来毕竟也算是和他一条战线上的人，眼看就要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了，没想到，竟被这个年轻的省委组织部长一招打破了。

可是此时，褚运峰都没有开口，他金恒舜更是无话可说，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他金恒舜又何必作些另类发言呢。

“王部长，我现在真想听一听你的第三条标准是什么啦！”姚中则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姚中则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王子君的身上。虽然现场的人谁也没有提过戚福来这三个字，但是所有人都明白，戚福来这次算是被王子君给狙击啦！

王子君坦然笑了笑道：“谢谢姚书记对我的重视，我可能让您失望了，这个，我现在只是总结出了这两条标准。”

轻轻的笑声，在会议室回荡了开来，叶承民的气色好像一下子好了不少，满是赞赏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既然大家都同意王部长提出的两条意见，我看咱们就按照这两条意见为标准，从咱们的同志中间选拔一下吧！”接下来的常委会，就好似一谭波澜不惊的湖水，再也没有什么起伏的风浪了。虽然叶承民让大家商议这件事情，但是商议了半个小时，却也没有一个合适的意见。

最终，由叶承民拍板决定，王子君所说的标准作为南江省对任命南江省政法委书记的意见，向上级反映，由上级领导在这件事情上进行定夺。

会议有了决定，与会的常委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会议室。王子君在临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东宏市委书记窦明堂在他的旁边走着，趁着走出房间的瞬间，窦明堂含蓄的朝他笑了笑，而那本来一直摆动的右手，冲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王子君自然明白窦明堂的意思，他朝着窦明堂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就在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的时候，省纪委书记霍光岭出现在王子君的身后，朝着王子君笑了笑。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王子君就接到了窦明堂的电话，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想邀请王子君去喝茶。窦明堂特意点到王子君前两天去东宏市调研，居然不肯给他这个市委书记一个表示的机会，这次一定要补上。

对窦明堂的邀请，王子君并没有推辞，他知道窦明堂这是对他的一种示好，他和窦明堂位置相仿，再加上两个人关系不错，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人。

就在他放下电话的时候，霍光岭也打来了电话，好像和窦明堂商量好了似的，霍光岭邀请王子君周末找个水库去钓鱼。虽然是邀请人，但是霍光岭的声音在王子君听来，却有点干巴巴的。

不过王子君和霍光岭的关系，却是比窦明堂还要近上一点。对霍光岭的邀请，王子君自然也不会拒绝。他在电话里和霍光岭闲聊了两句之后，就轻轻的放下了电话。

就在他准备写点东西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来一看，这次打电话的是巴蕴市市委书记栗兵东。他沉吟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和霍光岭他们相比，栗兵东在电话里却是充满了对王子君的尊重，刚一开口，声音里就带着笑意：“王部长您好，我是巴蕴市的栗兵东，您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我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王子君当组织部长以来，虽然有市委书记级别的人向他汇报工作，但是像栗兵东这样，却还是第一次。栗兵东不但表现出了尊重，还表现出了敬畏。

王子君觉得，对待下属不光要平易近人，还要恩威并施，让下属既敬又怕。只有这样，才算把领导艺术发挥到了极致。当年，他在罗南市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罗南市的干部对他就是这样，又敬又怕。而褚运峰在南江省，大部分的南江干部对他也是这个态度。

王子君在成功解决了党校常务副校长职务的公开选拔之后，南江省的市委书记们对他就有一些敬服，但是却没有到敬畏的地步。

毕竟他手中，还执掌不了这些诸侯们的调整，在调整各地的市委书记上，他虽然比一般的常委发言权大不少，但是和省委书记和省长比，却是差得远了。

但是这一次常委会，王子君只是用了两个标准，就把几乎是众望所归的戚福来，给弄得没有一点机会了，这个政法委书记之梦彻底终结。尽管从王子君的角度出发，他是出于一颗公心才这么做的，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就是这位王部长不得了，真真不能得罪，而且，如此重要的这条关系人脉，任何一个有政治诉求的人，都必须得紧紧地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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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三章目标很重要手段有一套

到了市委书记这一步，想上去的人多了，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虽然不见得让他们成事，但是坏事的手段，却是太准了。就凭这一条，就没有人愿意招惹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

栗兵东汇报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主要是他们巴蕴市对组织工作的重视，最后更是极力邀请王子君到巴蕴市指导工作。

放下栗兵东的电话，王子君揉了揉眉头，正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响了。是螺乎市的市委书记章有光。

“咣当！”

滚动的球就好似一条直线，快速的顺着跑道飞驰而过，狠狠地撞击在摆放在一起的十只瓶子上。随着撞击声，十个瓶子全部倒下了。

鲁敬连伸了伸腰，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而站在一边的曹柯儿则撅着嘴娇嗔道：“舅舅，您的保龄球打的出神入化，越来越好了，早知道这样，我才不跟您比，您太没有同情心啦！”

“哈哈哈，你这丫头，舅舅不能让着你，咱们比的是技术，我一让着你，就成作弊了。要不这样，从现在开始，咱们重新比怎么样？”鲁敬连大笑着向曹柯儿调侃道。

“好啊，比就比，赢了有什么奖励？”曹柯儿拿着一只保龄球晃了晃，调皮地看着鲁敬连。

对于这个冰雪聪明的外甥女，鲁敬连很是疼爱，更何况她现在还是陪自己散心，当下就拿出大老板的气派，大手一挥道：“你要是赢了，我送你一辆跑车，什么价位的随你挑。”

“那可说定啦！”曹柯儿说话之间，就狠狠地将手中的保龄球丢了出去，随着咣当一声，刚刚排好的十个瓶子，全部被曹柯儿给撞倒在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十分，鲁敬连先是呆了一下，随即就大摇其头：“你这丫头，明摆着哄舅舅上当嘛！”

而站在一边看他们两个打球的淑娴，却是笑的十分灿烂。一边掏出纸巾替曹柯儿擦了擦汗，一边笑着道：“你呀，一直自诩聪明，现在可好，还不如这小丫头，一招以弱示敌的计策，就把你拽到坑里了。依我看，你这辆跑车算是赔定了！”

对于一辆跑车，鲁敬连并没有放在心上，说实话，就算曹柯儿不开口，他也准备送给外甥女一辆好车，只不过这次是找个好玩的由头而已。

“哈哈哈，好你个丫头，不过要想拿这跑车，你还是好好的赢了我再说吧。”

来了兴致的鲁敬连，再次认真的将球推了出去，只不过他的海口夸得有点大了，虽然曹柯儿在技术上和他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要想按照他定的标准赢，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如预料之中，打完一局鲁敬连领先三分。但是这三分实际上是已经输了。来到休息区坐下的时候，曹柯儿的脸上汗沁沁的，却充满了兴奋的娇艳。一口气喝了半杯水，笑着对鲁敬连道：“舅舅，要不，您和舅妈再多玩两天吧？”

“多玩两天？那我的钱岂不是消失的更快了？”鲁敬连心里虽然不在乎，但是嘴上却是向曹柯儿笑道。

“哼，小气鬼，我不要你的跑车还不行嘛！”曹柯儿舒服的往座位上一靠，沉声地道：“舅舅，就算你肯给我买辆跑车，我也不会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怎么敢这般的出风头哟！”

鲁敬连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听曹柯儿接着道：“我又不是那个人，开个好车就算有人造谣，也能把自己撇得一清二白的。”

那个人是谁曹柯儿虽然没有说，但是鲁敬连和叫淑娴的中年女人都知道。但是他们两个人却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发表意见。毕竟是晚辈之间的争强斗胜，他们两个参与进去，那就显得太不好看了！曹柯儿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嘻嘻一笑道：“舅舅，小舅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我准备怎么办？我只是来给他看看外围。至于下边怎么走，还是得看他的。”鲁敬连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这次机会真是很可惜，同样的位置，在南江和在其他省那是有差距的。”

曹柯儿虽然年轻，但是对于这其中的东西懂得却也不少，她明白舅舅的意思，所以点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这件事情应该已经定下来了吧！”

鲁敬连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虽然他有点失望，却不会将这些失望放在脸上。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做了不少努力，而这次来之前，还和叶承民进行了一次有效沟通，只是他没有想到，事情最终还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

“看来，叶书记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啊！”喝了一口水，鲁敬连带着一丝感慨地说道。

曹柯儿也跟着道：“褚省长要能力有能力，要威望有威望，在南江工作多年，又有深厚的群众基础。叶书记要想在南江顺利开展工作，褚省长的意见很重要。”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笑，好似默契一般的不再说这件事情。闲聊了一些亲戚之间的琐事之后，曹柯儿就笑着道：“舅舅，今天晚上我请你和舅妈好好吃一顿，算是给你们送行了，您看，是不是把您那位外甥女和女婿也叫上？”

说到那位外甥女和女婿的时候，曹柯儿的声音有点怪怪的。她这个小动作，让叫淑娴的女人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小柯儿才貌双全，却迟迟不肯谈婚论嫁，难道她心里有什么不可示人的想法？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有点可怕啊。

鲁敬连沉吟了一下，最终道：“还是等下一次吧，他们也忙。”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鲁敬连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鲁敬连朝着电话号码上看了一眼，就朝着淑娴和曹柯儿道：“你们先聊着，我接一个电话。”

对鲁敬连走到僻静处接电话的行为，两个女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就在她们两个敞开聊的时候，曹柯儿的电话也响了。看了一眼来电，就直接接通道：“小美妞儿，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啦？”

来电话的是曹柯儿的闺蜜赵素白，和曹柯儿年纪差不多，却是省委办公厅工作。现在已经是办公厅副科长的赵素白在听到曹柯儿的调侃之后，就轻笑道：“你这家伙，能不能正经点，怪不得你嫁不出去呢！”

“好啊，你敢这么说我，看我回去怎么对付你。”曹柯儿装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道。

“行了，我怕了你好不好，这个我们处的小眼睛让我问问你曹大小姐，今天有没有时间呢，他想请你吃顿饭。”赵素白随口应付了曹柯儿两句，就说起了正事。

“小眼镜？没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态度，还给我惹麻烦，真是讨厌！”曹柯儿一口回绝了赵素白的邀请。

小眼镜是常委办的工作人员，参加工作三年了，现在也是副科长，听说颇得秘书长陶一行的赏识，被办公厅的同志们誉为前途无量的人物。而这位小眼镜先生对于曹柯儿不知道是不是一见钟情，现在正在展开热烈的追求。

不过可惜的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曹柯儿对于这位年轻有为的人士，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兴趣，因此对于他屡败屡战，又屡战屡败的邀请，都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拒绝了事。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曹柯儿说话之间，就准备挂电话。可是她的动作刚刚做了一半，就好似想起什么一般，突然道：“你不是在唬我吧，小眼镜今天怎么会有时间，不是正在开常委会吗？”

“我唬你？我没事唬你干什么？谁说还在开常委会，我给你说，常委会早就结束啦！”赵素白叽叽喳喳说了两句之后，就带着一丝神秘地道：“你猜这次谁成了候选人被报上去啦？”

“这还用猜，一定是戚福来。”曹柯儿对于这一点，丝毫不怀疑的说到。

“哈哈哈，猜错了，你还有一次机会，要是再猜不中的话，那就请我吃饭吧！”赵素白在电话那边，好似很得意的说到。

而她说吃饭的话，已经直接被曹柯儿给过滤掉了，此时曹柯儿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究竟是谁把戚福来给顶掉了？处在省委中心，她消息很是灵通，一个个名字在她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但是这些名字让她感到和戚福来还差一点。

“金蓬陨。”在思索了瞬间之后，曹柯儿试探着说出来一个答案。不过很可惜，在她说出这个答案之后，就听电话那头的赵素白已经带着尖叫地道：“哈哈哈，恭喜你，又答错啦！”

不是戚福来，也不是金蓬陨，这让曹柯儿的心中没有了底。此时很想找到答案的她，咬牙切齿地道：“哎哟，你就别吊我的胃口了好不好，你给我说出来那个人是谁，我请你吃饭。”

“嘻嘻，早说嘛，还让我浪费表情，好了，我告诉你吧，这个答案就是没有！”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得意的赵素白，欣喜的向曹柯儿宣布了答案。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她吃惊了瞬间之后，就沉声地道：“怎么就会没有？难得叶书记和褚省长争起来啦？”

这是曹柯儿想到的唯一的理由，只有两位一把手的意见起了大的冲突，才有可能让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落空。不过可惜，她还是猜错啦。

“不是，是王部长，对于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人选，王部长提出了意见。”赵素白说到王部长三个字的时候，话语之中就带着一丝的冲动。而这种冲动，曾经被曹柯儿不留情面的批评为女人的爱欲表现得过了头。

而赵素白对于自己好友的讽刺，却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津津有味的说，别说给王子君当老婆了，就算当情人也是心甘情愿，这话让曹柯儿想起来就有一种要揍人的冲动。

“别胡说八道了，王子君还能和褚省长掰腕子吗？”有点受刺激的曹柯儿，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

“你还真说对了，王部长的意见一出，直接就将戚福来担任政法委书记的路给堵了。而且他的意见，还让与会的诸位常委都认同啦。”赵素白说话之间，就好似机关抢一般的将王子君在常委会上提出的意见说了一遍。

曹柯儿虽然位置不高，但是从小所处的家庭环境让她耳濡目染，比同龄人懂得了一些东西。从赵素白说的一些话中，曹柯儿就觉得给自己打开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原本以为根本就改变不了的东西，也可以从另外一条路上绕行。只不过，这条路她没有想到而已。

“喂喂，曹柯儿，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想要赖掉我这顿饭啊！”一直没有听到曹柯儿回应的赵素白，在电话那头有点发急了。

不过此时曹柯儿已经没有心思理会她了，直接挂断了电话。而就在曹柯儿心中琢磨着赵素白的话语时，接过电话的鲁敬连快步走了过来。

此时的鲁敬连，已经没有了刚才泰上压顶而色不变的修养。他的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兴奋。在来到桌子旁边之后，他就朝着曹柯儿道：“小柯儿，今天我还有点事情，就不陪你们玩啦，等一会你带着你舅妈去找个特色的地方吃点东西。”

听着鲁敬连的吩咐，曹柯儿的眼眸闪动之间，就笑着道：“二舅，你是不是得到消息啦！”

虽然曹柯儿没有说明，但是鲁敬连已经坦白地说道：“真是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出现了如此大的转机。本来我已经对于你小舅舅的事情死了心，却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经过王部长这么一提，你小舅的事情又多了几分的把握。”

对于王子君，鲁敬连一直都是称呼子君，但是这才一次，他却是说的王部长三个字。虽然只是改了一个称呼，但是这之中的区别，却是曹柯儿可以感觉出来的。

鲁敬连此时已经将王子君放在了一个必须要尊重的位置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在有些发酸的同时，好似又有些兴奋。将这种异样的心情压了压，曹柯儿就轻声地道：“舅舅，您也不用让舅妈跟着我了，还是您跟舅妈一起去他家里更容易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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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四章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沈金铭看着网络上的公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那公示却以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他，他已经拟提拔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的候选人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一旦公示期一过，就要出任免文件了。

对于党校常务副校长的竞争，沈金铭有些底气不足。尤其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之后，更是对自己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之所以一直坚持走下去，完全就是为了争口气。哪怕不能成功，最起码可以在王部长面前亮一下相，就算这次没有希望，能够进入王部长的视野，他也算知足了。

可是这次公开选拔的结果，竟然是他击败了最有可能的李琛升，成了党校常务副校长的候选人了。如果论起实惠，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可能比他这个副书记差上一点，但是级别却上去了，再说他年龄也有点大，不趁机跨上一个台阶，那就很有可能在目前这个职位原地踏步走了。

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沈金铭就拿起了电话，他快速的拨了几个号码之后，又把手里的电话给放下啦。犹豫了足足有一分钟，他又重新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平静的问候时，沈金铭只觉自己像是参加了阅兵仪式似的，不但站得笔直，就连声音也比以前显得干脆利落啦！

“王部长您好，我是沈金铭。”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就听王子君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沈书记啊，你好你好，你昨天的竞争演讲很不错嘛，得到了省委叶书记和褚省长的高度评价，公示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希望你不负重托，继续干好工作啊！”

“是，谢谢王部长的支持和鼓励，我会尽快进入角色，决不给领导丢脸！”沈金铭言辞凿凿的保证道。

而王子君那边，却好似没有听出他话语之中的意思一般，又勉励了他几句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其实对于沈金铭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没有听明白才怪呢。放下电话的他，轻轻的揉了揉脑袋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沈金铭这种感激的表现，王子君虽然知道和一些原则是相悖的，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完全较真的。有句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徒。该装糊涂的时候，还是糊涂一点的好。

目前的南江，工作一如既往的开展着。在经济方面，褚运峰在加大推动力度，不少地市的经济指标，在不断地飙升，而在其他方面，叶承民也开始不断地将自己的影响力触及到南江的各个角落。总的说来，南江正处在蓬勃发展的黄金季节，处处显示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是对于这种景象，王子君心中的隐忧一刻都没有停止过。随着时间的跨进，离那场席卷而来的东西，好像越来越接近了。

“王部长，现在十点半啦！”俞江伟轻轻地推开门，沉声的向王子君提醒道。

被俞江伟一提醒，王子君记起来今天十点四十的会议，虽然他在主持省委工作以来，一直都着力减少本系统内部的会议，但还是有些会议是他必须要开的。

省委第五会议室，当王子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座无虚席了。因为会议还没有开始，会议室里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但是随着王子君出现在主席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次会议的主题主要是加强基层组织工作，作为组织部的最高领导，王子君只有一项发言。他朝下方看过去，在座的上百人基本上都算是熟悉。

“嗯？”当他看到一个坐在人群中的身影时，心里颇感意外，不过，这点情绪变化，他是不会表现在脸上的。

四十分钟之后，会议结束，王子君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那个让他刚才感到吃惊的人，快步朝着他走了过来，一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他就满脸笑容地道：“王部长好，我来向领导汇报一下我们螺乎市的工作。”

王子君看着那人的笑脸，也笑着道：“章书记，我这儿开的可是组织部长会议，你这个大书记怎么眉毛胡子一把抓，亲自跑过来了？”

“嘿嘿，泽明昨天出差去了魔都，一时间找不到接替他来开会的人，再说了，您王部长的会议，螺乎市也不敢怠慢哪，干脆我自己来了。”螺乎市市委书记章有光笑吟吟的朝王子君说道。

章有光说的虽然有几分真，但是实际上，谁会相信，连一个代替组织部长来开会的人都没有呢？还非得要一把手亲自过来。

王子君心里明白，却也并不戳破，朝章有光看了一眼，淡淡一笑道：“章书记，到我办公室坐坐，咱们两个聊聊。”

章有光之所以亲自来，就是为了接近这位在省内日益威重的组织部长，就算王子君不邀请，他也想到王子君的办公室里坐一坐，现在王子君主动相邀，当然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坐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章有光表现的很得体，既亲近又有度，谈笑之间，更是充分体现了对王子君这位组织部长的敬重。两人虽说主要是谈工作，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了。

二十分钟之后，章有光告辞离去。王子君送走章有光，心里想的却是章有光所表达的意思。尽管章有光并没有直截了当的提要求，但是正所谓锣鼓听声，说话听音，章有光所要表达的意思，王子君还是听懂了，章有光就是向自己表明一种想和自己亲近的态度。

最近一段时间，不少实权的厅级干部对自己的态度都开始有变化了。就算没什么事，也会来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一坐，更有不少人拿着本不属于他直管的问题，来自己办公室里汇报。

对于这种现象，王子君虽然每每都是笑吟吟的摇头，但是心里还是蛮受用的。因为这毕竟代表着对自己在南江位置上的认可，毫不夸张地说，王子君已经稳稳地站在南江的核心之中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打破了王子君的清静，他朝来电显示上看了一眼，就笑着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部长您好，我是鲁敬修，没有打搅您吧！”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深沉的声音。

鲁敬修？王子君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想起了这个鲁敬修是谁。鲁敬连的四弟，从莫家的辈分上来说，一个自己应该称作叔叔的存在。

不过，按照最新得到的消息，这个鲁敬修将出任南江省委政法委书记，也就是接替他王子君的角色。对于这么一个可以倚为援手的人，王子君自然挺客气：“鲁叔叔，您好。”

鲁敬修听到王子君的称呼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道：“王部长，你和我二哥是亲戚，你们称呼你们的，咱们以后在一个锅里耍勺子，你叫我老鲁或是别的都行。”

鲁敬修的一番话显得很亲热，王子君也热情的和鲁敬修寒暄了两句。因为彼此之间并不是特别的熟悉，所以两个人的话，更多的是一些场面上的话。

在含蓄的向王子君表达了感谢之后，鲁敬修就告诉王子君，三天之后，他将到南江省来上任，到时候一定过来拜会。

寒暄了几句之后，王子君就表示要为鲁敬修接风，两个人说定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鲁敬修的情况，王子君了解不少，现在这位即将上任的政法委书记亲自打来电话，也在一定层面上表明了他的态度。

中午因为没有什么接待，所以王子君就坐车回家。以往小宝贝去幼儿园上学，所以家里面主要吃饭的就是王子君和莫小北。

王子君拿起一碗米饭开始吃的时候，莫小北突然放下手中的碗，轻声道：“刚才我三姨打来了电话，说是三姨夫的弟弟要来南江省，请咱们照顾一下。”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也接到了电话，跟三姨说，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啦！”

就在王子君默默吃饭的时候，在京城的一套别墅内，鲁敬连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喝酒，整个人给人一种神采飞扬的感觉。

鲁敬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细心的叮嘱道：“敬修，南江可不比京城，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可千万要小心应对，实在觉得有些棘手，就和子君商量商量。”

“哥，我知道啦！”鲁敬修声音虽然平静，但是却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腔调。

虽然他这意思隐含在话语中，但是鲁敬修还是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他的不耐烦。眉头不觉皱了皱，沉声地说道：“敬修，你这个态度可要不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子君虽然年轻，但是他工作经历和为人处世上，却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到了南江之后，你可千万要和王子君搞好关系啊。”

“哥，这个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该怎么做！”鲁敬修勉强对哥哥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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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五章不事张扬奏凯歌

紧了紧围在脖子间的围巾，王子君就觉得身上多了一丝温暖。但是呼啸而来的寒风像是哨子似的，朝着他猛刮而来。这天是真冷哟。

快走几步，王子君来到了已经等在外面的车上。感受着车内的暖风，王子君整个人这才放松了下来。俞江伟同样是全副武装，但是他和王子君比起来，显得更怕冷。

“王部长，这风还真是够大的，京里就冷成这样，如果再往北，那温度岂不是要将人的耳朵给冻掉。”重新被温暖包围的俞江伟，笑着向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咱们这里越往北越冷，不过你不用再忍了，明天咱们就返回南江。”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俞江伟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很是自信的接通电话道：“你好。”

“哈哈，请问是江伟同志吗，你好，我找王部长。”电话那头，一个带着笑容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

听着这声音，俞江伟就觉得对面打电话那人的身份不凡，他笑了笑道：“我是俞江伟，请问您是哪位？”

那边说了一个名字之后，俞江伟就将电话递给了王子君，王子君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笑吟吟的和电话那边的人交谈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俞江伟看到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手机，心中暗道这位副部长打过来电话，难道就是为了和王部长说上几句话吗？心中念头闪动的他，暗自猜测，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他心里疑惑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俞江伟拿起电话，发现来电上面显示的是副省长程圆丽。对于程圆丽，俞江伟自然不敢怠慢，他没有接通，而是恭敬的对王子君道：“王部长，是程省长的电话。”

王子君拿过电话，笑吟吟的朝着电话那头道：“程省长您好。”

“我不好，部长老弟，我先恭喜你啊，等你从京城回来，姐姐给你接风洗尘，问题是我得知道您啥时候回来，也好提前做好准备啊。”程圆丽和王子君的关系现在突飞猛进，说话也显得特别随意。

王子君呵呵笑道：“应该是我请程大姐，不然，可就坏了规矩。”

程圆丽那头的笑声，显得更加的灿烂，她笑了两声之后道：“子君老弟，那我这个作姐姐的可就不客气啦。说实话，你真该请客啦，以后老弟你鹏程万里的时候，可不要忘记大姐我啊！”

王子君对这句话，却并没有回答，笑了笑之后，他心中一动，就轻声的对程圆利问道：“程姐，最近几天，省里面有什么情况没有？”

“情况，嗯，倒也没有什么，除了政法工作会议上，甄红磊和鲁敬修顶牛之外，倒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情。”

程圆丽的回答，并不能让王子君满意，王子君关心的是什么问题，却不能点明。但是按照时间节点来看，那件事情的出现，应该就在最近一段时间。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点明一下，于是就沉声地道：“大姐，我问的是有没有卫生疾病方面的事情？”

“没有，大冬天的能有什么大的疾病。”程圆丽回答的很是肯定，而她的这种回答，让王子君的神色变得有点古怪起来。按照王子君前世之中的记忆，这种事情，应该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出现，而现在没有丝毫的征兆，莫非时间还没有到吗？

但是程圆丽回答的这么肯定，王子君就没必要再追问个不休了，因此，他话锋一转，随口问起了甄红磊和鲁敬修不和的事情。

“程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顶起牛来啦？”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两个人吵得很凶，联席会都没能开好。”程圆丽知道王子君和鲁敬修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因此就有点讨好道：“那个甄红磊工作态度有点霸道，根本就分不清主次。”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对于甄红磊的了解，比程圆丽要深。至于鲁敬修，王子君也不陌生。两个人产生矛盾，在王子君看来是早晚的事情，但是王子君却没想到，这刚刚接上头，战争就开始了。

和程圆丽说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再次挂断了电话。可是这电话确实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刚刚递给俞江伟之后，电话的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这些天和王子君来京里开会，王子君的电话比之在南江的时候少了许多。但是俞江伟一时半刻都没敢闲着，似乎工作量比之以往更大了。秘书这个职业，外人看来，风光无限，而实际上，还真不是容易做的，各种关系太复杂了，一点点没有处理好，便极有可能引起后患。

因此，对于打给王部长的每个电话，他都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了处理，比如有的人不重要，他就斟酌着不给王子君说了，但是有的则不同，他必须得马不停蹄的汇报，等着王子君的指示，然后第一时间回复了。

这一刻虽然心里疑惑，但是俞江伟还是快速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看了一眼来电，神色顿时变得有点凝重起来。

“王书记，是秘书长的电话。”

俞江伟口中的秘书长，自然就是省委秘书长陶一行。王子君知道陶一行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虽然这种应酬实在是有点让人烦，但是他还不能不接。

稍微迟疑了一下，他就拿过了电话。刚刚接通，电话那边陶一行带着笑容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朵之中：“王部长，恭喜恭喜，领导今天晚上能不能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我跟您吃顿便饭呢？”

陶一行和王子君位置相当，但是对于王子君，却是一直尊敬有加，而这次他电话之中的表现，更是在尊重之中透露着一种亲热。

王子君对着电话笑了笑道：“秘书长，你老兄让小弟请客，直接挑明就行了，还设个套儿让我往里钻哪。你放心好了，等回到南江，我赶紧兑现就是了！”

“子君部长，这可是你说的，可别不认账哟，对了，刚才叶书记和领导谈话之前，曾安排我给你打个电话，表达一下对你这位新晋委员的祝贺。”陶一行这个人八面玲珑，几句话的功夫，就密切了一下和王子君的关系。

王子君对这种反驳不了的事情，一向是顺其自然，他笑着向陶一行道：“秘书长，你刚才可是提拔我，我这候补要是转不了正，可得找你哟。”

“哈哈哈，王部长，你这候补转正，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老哥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自认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我相信过不了几年，老弟就会转正的。”

王子君一句候补转正，让俞江伟的心思敏感的跳跃了一下。他想到今天的日程安排，再想想这么多人打来电话，一个念头瞬间充斥到了他的心头。虽然在开会之前，他就觉得王部长可能会有机会，一当事情果真确定了，他的心中还是充满了兴奋。

候补委员，虽然是候补，却给王部长未来的路指明了方向。这个当选，更是代表着自己的领导，已经开始为迈向更高的位置做铺垫。

在王子君放下电话的时候，俞江伟真想违背一下自己的原则：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但是，想到王子君谨言慎行的性格，只好把话又咽回去了。王部长不喜欢多嘴饶舌之人，自己还是不要让他失望的好。

就在俞江伟强行绷着脸的时候，王子君的目光却看向了他，在王子君的目光注视之下，越加感到窘迫的俞江伟脸色一红，尴尬地笑了一下。王子君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不用问我了，和你想的一样。”

这句话让俞江伟由衷地笑了。既为王部长的进步感到兴奋，又为他一眼洞穿自己的心思而感动。

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就在他心情激动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

“您好，请问是王子君部长的电话吗？我是刘传瑞省长的秘书。”电话那头，一个带着几分职业的男中音传了过来。

刘传瑞是谁，俞江伟自然不陌生，礼貌地说了句稍等之后，就将电话交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和刘传瑞的关系虽然有过摩擦，但是最多的还是合作互利。在山省的时候，两个人还有点紧张，但是随着离开山省，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海阔天空，越来越亲近了。

刘传瑞现在应该很忙，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看来这位刘省长对自己还真是够重视的。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在刘传瑞接通电话的瞬间，就笑着道：“老领导，您好啊。”

“哈哈哈，子君部长，咱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啦，怎么样？过得还好吧！”电话那头，刘传瑞四平八稳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谢谢老领导关心，您身体怎么样？我陈姨身体还好吧？我记得陈姨有点风湿性关节炎，这大冷的天，老领导您可得多多注意身体啊！”王子君对刘传瑞的家庭情况并不陌生，因此话语之间也显得无拘无束。

听到王子君称呼老婆为陈姨，刘传瑞的心里颇为感慨。最近这社会，很多人都是人升辈分长。一些本来当晚辈的，只要位置一升上去，那瞬间就变成平辈，甚至有些人还能让自己的辈分更上一层楼。

对于王子君这个后起之秀，刘传瑞本来已经打定好主意，要和这位以平辈论交，却没想到王子在这种春风得意的时候，依然能够守住自己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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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六章满腔酸水没地吐又上火来又添堵

“谢谢子君的关心，回去之后，我会如实转达你的问候。想必你陈姨肯定会很高兴吧。”刘传瑞和王子君客气了两句之后，就说出了找王子君的真正意图：“子君，你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最近，我想给林书记汇报一点工作。”

王子君犹豫了一下，模棱两可道：“刘省长，这件事我不能给您确切的消息，因为我作不了主啊。不过您的事情，我肯定会尽心尽力，有机会我会帮您探一下林书记的口风。”

放下电话，王子君就觉得身上有点燥热，上前打开紧闭的窗户，一阵冷风，直接就从屋外卷了进来，感受着这从房间之外汹涌而来的冷风，王子君的脑子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没有太大的意外，林泽远以高票再次向上迈了一步。而这一步的迈出，可以说彻底的确立了林泽远的位置。以后的仕途中，只要不出什么大的事情，林泽远的路将会越来越广。

当然，这个时候的王子君，也会被人贴上林的标签，尽管对这样一个符号并不反感，但是，物极必反，可以充分享受这份恩泽的同时，也会在无形中给自己招惹不少对手。

电话依旧在响，对于每一个来电，王子君都要接，虽然他心里有些厌烦，但是这些打电话过来的人，都不是寻常之辈，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表现得谦逊三分。

在车子到达地点的时候，俞江伟手机的电量只剩下一个格。放下有点发热的电话，王子君迈步朝着那座看上去充满了厚重色彩的二层小楼走了过去。

当王子君走进房间的时候，正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那个人的面容，王子君也算是熟悉。他朝着那人点了点头，而那位在看到王子君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彼此之间像是心照不宣。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各自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二十多平米的房间里，林泽远正在翻看几份文件，看到王子君进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但是王子君却从林泽远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压抑着的怒意。

怎么回事？林叔叔这是怎么了？

心里揣测着，王子君嘴上却老老实实的向林泽远打招呼道：“林书记，您好。”

林泽远点了点头，让王子君坐下之后，并没有和他多谈工作上的事情，而是对他进行了一番敲打，主要内容就是要认真工作，戒骄戒躁，在工作中力争有新的作为。

这番话好像老生常谈，又好似有一定的所指，让王子君有些纳闷。但是纳闷归纳闷，他还是洗耳聆听了一番。

走出林泽远的房间，王子君暗自思量，这林叔叔这是怎么了，原来并不是这样啊，难道是官大脾气涨？

鲁敬修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有点阴冷，而他这种冷气，更是像要把房间里的温度降下去几分。

来到南江省的时候，鲁敬修可以说是踌躇满志，信心满满。在他看来，以自己的水平，干一个南江省的政法委书记，那肯定是手到擒来，轻松搞掂。因此，对于哥哥让自己和王子君多多亲近的嘱咐，有些不耐烦。不说别的，但就这个见多识广这个词儿来说，已经很好的诠释了站得高、看得远。自己在京城多年，想要驾驭南江政法系统这块小地盘，当然是不足为虑的。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来到南江上任以来，竟首先遭遇了一个当头棒击，这块原来认为可以轻松搞掂的工作，竟会如此的难缠。且不说主管政法的副书记姚中则在有些事情上不但不支持自己，反而给自己拆台，就是下面的公检法司几家的头头脑脑，阳奉阴违，就让他头疼不已。

尤其是公安厅的甄红磊，虽然表面上什么意见都不提，但是他说一套，人家做一套。他心里虽然有气，却奈何不了他。

为了将自己的权威树立起来，鲁敬修决定拿省公安厅开刀，因此在联席会上对公安厅的工作进行了严厉批评。没想到那甄红磊面对自己的批评，不但不自我反省，反而理直气壮的对他的批评予以反击，更可气的是，联席会上的其他与会者，竟没有一个帮着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说话的。

这样的情景，让他十分尴尬，登时就气得面红耳赤，下不了台了。只是，尽管他对这个当面冲撞他的甄红磊充满了怨念，认为此人不守规矩，放荡不羁，连最起码的下级服从上级都不懂，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就奈何不了他。甚至他隐约听到下边的议论，说是拿现任和前任相比，政法委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全都让他给败坏了！

对于这种极端不负责任的说法，鲁敬修自然是愤怒不已。可是人家不当着他面说，他不高兴也只能忍着。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起来，鲁敬修看了一眼来电，眉头微微的皱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热情不已的声音：“鲁书记您好，我是博亮啊！”

其实对方根本就不用自我介绍，鲁敬修就知道打电话的是什么人，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才笑着道：“李司长你好，你老兄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啊？”

“哈哈哈，鲁大书记，要说指示，我可不敢当，我哪敢对您作什么指示哟。我是求您帮忙的。就是我侄子那件事，还得指着您给操心费力啊。他在公安厅年头不少了，无论是从工作能力还是资历上来讲，都没有问题，只是为人太老实了，您这一把手一当，他就是枯树逢春，充满了希望啊！”

鲁敬修是聪明人，他听着电话对面的声音，脸就有点发红。在前些时候，这位老朋友就打来过电话，意思就是让他照顾一下自己在南江工作的侄子。

对于这位老朋友的侄子，鲁敬修也是亲自了解过的，一个工作很认真的年轻人。在他想来，让这个年轻人走向一个更加能锻炼人的位置上，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只是，他的指令发出不少天了，竟像是放了屁一般，悄无声息了，最终的结果还是原地踏步走呢。

尽管公安厅这次提拔的名单还没有确定，但是鲁敬修心里却明白，估计提拔结果这位老朋友已经知道了。这个时候还能给自己打电话，自然是想要他最后帮一帮忙，再努力一把。

说实话，鲁敬修非常想帮他这个忙，但是甄红磊那张黑面孔，让他本能的有种碰上生铁的不快之感。只要自己交代的事情都不办，这是鲁敬修从一个隐秘渠道听到的。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鲁敬修气得差点没把办公室里的桌子给砸了。

但是砸桌子又能怎么样？人家不甩乎你就是不甩乎你。自己实在气愤不过，去找了省委副书记姚中则反映甄红磊工作不听指挥，姚中则就像个老太爷似的，一本正经的给自己讲了一堆大道理。

当然，首先批评了甄红磊，又说其实这个同志什么都好，就是不注意讲究说话的艺术，怎么可以冲撞领导呢？不过话又说回来，鲁书记是从上面下来的，自然有一颗容人的博大胸怀，不会跟他这般斤斤计较的；从客观上来讲，公安厅这几年的工作成绩还是有目共睹的，希望鲁书记从工作大局出发，本着团结出战斗力的原则，把公检法司这几个部门团结成铁板一块。

尽管姚中则这番话听上去是开导他的，但是仔细一揣摩，这味道就出来了。什么叫以工作大局为重，团结出战斗力呢？那言外之意就是说你存在不团结的行为；什么叫有一颗博大的容人胸怀？那肯定是含蓄的批评你思想狭隘，这才造成了今天的被动局面嘛。

他虽然有心和姚中则争辩一番，但是姚中则那含着淡淡笑容的脸，却让他把这样的心思又收了回来。姚中则是自己的领导，如果和他再争辩一番，挨一顿批倒不至于，但是最终受损失的肯定还是自己。

再三保证了自己肯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之后，鲁敬修这才放下了电话，不过心里却是发愁不已。这大话是许下了，事情要是办不成，自己的脸面又该往哪搁呢？甄红磊那里肯定走不通，莫非弄到最后，实在没辙儿了，万般无奈之下，把老朋友的侄子调到政法委来？

一旦调过来，那对他自然是心怀感激，言听计从。只是，这么一来，他就丢大人了，再说了，如果甄红磊私下里给他使绊子，说这个同志是他们公安厅重点培养的好苗子，不舍得肥了外人田，死活卡着不放，这调动也是非常的麻烦。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正心里烦躁的鲁敬修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进来。他知道这个时候来自己办公室的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下属，他很不希望自己的下属看到自己愁眉不展的状态。

因此，当来人走进来的时候，鲁敬修的脸再次变成了一张充满严肃和认真的脸。率先走进他房间的是他的秘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跟在秘书身后的，则是政法委副书记孟志道。

对孟志道这个人，他开始的时候还是蛮欣赏的。但是自从知道这个人乃是王子君的心腹之后，他心里就像栽了一根刺，对这个人无端冷了许多。本来，按照鲁敬连的想法，他来到南江之后应该和王子君搞好关系的，但是，心高气傲如他鲁敬修，怎么可以给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晚辈低头呢？

在来到南江之后，他就是和王子君见了一面，邀请王子君一家吃了一顿晚饭，然后就没有和王子君有太多的交往了。而在政法委机关内部，他更是穷尽一切方法和手段，想要把王子君在政法委留下来的影响消除掉了。

虽然不服气，但是鲁敬修却也不得不承认王子君确实是个人物，他担任政法委书记也就是半年的时间，却已经在机关内部烙上了根深蒂固的印记。

“孟书记来了，坐吧。”从办公桌的烟盒中掏出来一根烟扔给孟志道，鲁敬修就笑着道。

孟志道不客气的在鲁敬修身边坐下，然后轻声地道：“鲁书记，想必您已经知道了，这次王部长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真是一个好消息啊。我刚刚知道，就跑过来了。”

对于这个消息，鲁敬修的确知道得比孟志道早，今天早上刚刚起来，二哥鲁敬连就打过来电话，告诉了他这个消息，让他趁着这个绝佳时机，向王子君祝贺一番。这样的一个消息，把他一早上的心情都破坏掉了。尽管王子君能混到风生水起对他没有坏处，但是毕竟是向一个晚辈低头讨喜，这让他很不舒服。

就这么一直犹豫着，再加上那位司长朋友打了一通电话，他脑子里早就被甄红磊给堵得满满的了，早就把二哥的嘱咐忘到了九霄云外。没想到，这孟志道刚刚得到消息，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给自己汇报了。

看来，依照孟志道对王子君的忠心耿耿，永远不可能和自己一条心哪！倒不是自己没有容人的雅量，试问，一个总是对自己的原任领导念念不忘，感恩戴德的家伙，他怎么可能全心全意的服务后来的领导！

心里备感失望的鲁敬修，对孟志道又多了几分反感。但是脸上却挂满了笑容，高兴地说道：“这个消息我也听说啦，王部长的工作有目共睹，他能得到上面的重视，也是众望所归，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孟志道看着鲁敬修神色不动，再也没有了下文，心里摇了摇头。此时的他，对鲁敬修已经有些失望，他这次来找鲁敬修。就是想要帮着鲁敬修密切一下和王子君的关系，没想到，自己的一腔热心，居然贴到了冷屁股上。

心里对鲁敬修的自视清高有些不屑，但是表面上，孟志道还是委婉地说道：“鲁书记您来南江的时间还短，等过一段时间，我相信您肯定也能像王书记这般更上层楼的。”

鲁敬修听孟志道说自己和王子君一样，眼里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在闪。心中暗道，依照你孟志道的意思，不就是我不如王子君吗？他从上面下来本来就自视甚高，此时被下属竟然当面说像一个晚辈一样，这让他心中越加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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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七章宁可大逆不道也不要替天行道

只是，纵使鲁敬修此时再窝火，也不能冲冯常国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鲁敬修就主动转移话题道：“冯书记，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正好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来到咱们政法委之后，发现咱们在人才储备上还有不小的欠缺，应该及时补上这个缺口。”

冯常国在单位工作多年，对单位的情况是相当的了解，现在省委政法委的队伍配的很齐，根本就不用再调人进来了。如果想提拔，身边已经人才济济，又何必舍近求远，从别人的菜地里弄块稀泥？鲁敬修在这方面说事，想必是有关系户想调动吧？

虽然对鲁敬修并不怎么舒服，但是鲁敬修毕竟是一把手。在工作上不能和一把手保持步调一致的人，首先就是政治上不够成熟。更何况，鲁敬修树大根深，和京城的很多高官关系密切，这几乎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自己又何必找麻烦呢？因此，冯常国随即就笑着附和道：“鲁书记，您看，需要从哪方面调人进来？”

“我也不能脑袋一热就拍板决策啊，从哪方面调动，咱们商量着定吧。”鲁敬修摆了摆手，就接着道：“我听说公安厅宣传处的工作干得不错，有个小伙子最近发表了不少的文章，我看了，觉得立意比较新，而且思想比较深刻。”

鲁敬修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冯常国却已经听明白了。他脑子里此时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那是前几天公安厅的一个熟人给他讲的。想必那段子的主人公就是这个小伙子吧？

想到事情的经过，又揣摩了一番鲁敬修的吩咐，冯常国心里就明白了。

叶承民的办公桌上，放着南江省今年经济发展的统计报表，虽然只是十一月份，但是大局已定，基本上可以确定南江省领跑全国的地位再次坐稳啦！虽然在工作中，叶承民和褚运峰有不少的磕磕碰碰，却也不得不承认褚运峰在经济发展上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最近一段时间，叶承民的心情还算不错，南江省最近一段时期内，不但经济发展的态势不错，其他方面也在稳步推进。前几天进京汇报工作的时候，南江省目前的大好局面得到了主要领导的肯定与认可。

肯定南江的工作，就是肯定他叶承民的工作。不过让他唯一感到美中不足的是，主要领导要求他注意班子之中的团结。这让他觉得有点憋屈，但是，领导既然点了这样的问题出来，自然不是空穴来风，也是有原因的。因此，只能连连点头称是，把这种憋屈咽到肚子里了。

注意班子团结，是他叶承民不注意班子团结吗？不管褚运峰多么的强势霸道，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他叶承民都能忍下了。这种苦衷他是不能向别人倒的，你作为南江省堂堂的一把手，就是一方掌舵者，如果连这些个性各异的人都无法拧到一块去，众志成诚的谋发展，除了有班子成员不听话这种因素之外，你本人的掌控力就会被上面大大的质疑了。

这几天，叶承民一直想找褚运峰谈一谈，可是还没等他和褚运峰摊牌，政法委那边倒是先不安静起来。新来的鲁敬修和甄红磊闹腾的挺欢实，据说在会议上两个人就争得面红耳赤，拍起了桌子。

如果在以前，叶承民也许会等一等，看看事态的发展再说，但是现在他没法等，主要领导刚刚批评了南江班子的团结问题，又弄出来这种事情，他就无法置之不理了，他可不想再让板子打在自己的屁股上。

只是，这种闹矛盾的问题，并不是他说两句话，把两个人叫来批评一顿就能解决问题的。更何况，甄红磊跟着褚运峰一起工作多年，自己一个处置不当，就极有可能影响到自己下一步的工作。

心中念头闪动，叶承民的心头就是一阵烦乱。他随手将自己放在窗台上的喷壶拿起来，朝着那盆滴水观音浇起水来。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这时从门口传来，随着叶承民一声进来，就见一脸笑容的陶一行走了进来。作为秘书长，陶一行有一项特权，那就是来见叶承民的时候，基本上不用经过屈振兴那一关。

“叶书记，您真是好兴致啊！怪不得您这盆花是越长越旺，我那盆已经有点发黄喽！”陶一行来到叶承民的身边，笑吟吟的朝着叶承民说道。

叶承民笑了笑，将手里的喷壶放下，他朝着陶一行看了一眼，淡淡地道：“陶秘书长看起来心情不错啊，怎么，今天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值得高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叶书记，我给您一一汇报一下？”陶一行也不等叶承民吩咐，就主动在他对面坐下来了。

陶一行对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连小细节都处理得十分到位，叶承民对于这个秘书长，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有一点，让他觉得有点不太舒服。那就是这陶一行说起话来有点多，当然，这也是相对之言的。

“行了，别在我这儿耍嘴皮子，有什么事情吗？”在沙发椅上一坐，叶承民挥手问道。

“叶书记，刚刚接到通知，上面有一个由政协观摩团要对各地的经济发展情况进行观摩，咱们南江省被当成了观摩点的第一站。”陶一行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一份通知送到了叶承民的面前。

叶承民朝着文件瞟了一眼，就沉声地道：“一行，你说这是不是枪打出头鸟啊，几乎每一次有关经济发展的观摩，咱们南江都被排在第一位。”

嘴上虽然感慨，但是叶承民还是飞快的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意见，经济发展方面的事情他交给了褚运峰，接待方面则是让陶一行这个大管家负责。

对于叶承民签署这个意见，陶一行并不意外，他来的时候甚至已经想到了叶承民会怎么签。但是知道归知道，这个请示还是有必要的。

“叶书记，观摩团要在咱们南江呆一天。您看，给您安排在上午陪观摩团的成员吃顿饭好吗？”陶一行不动声色地接过叶承民批示过的文件，轻声的请示道。

叶承民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你和政府那边沟通一下，就说我上午有了安排，让褚省长上午作陪，把我安排在晚上吧！”

“好的。”陶一行额头上差点冒了汗，答应一声，就把这个话题岔开了。在这个重要的环节上，居然跟叶书记想的完全相反。看来，自己跟叶书记的思维能力差的还真不是一般的远。

他之所以把叶书记安排在午餐，是想着接待观摩团，自然是一把手出面显得比较重视。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上午时间有限，而且还要工作，但是晚上就不一样了，大家都处于放松状态，自然可以全身心的沟通感情，拉近关系。

又谈了几件关于办公厅的事情之后，陶一行就准备离开。而就在他站起身子的时候，叶承民突然向他问道：“我听说鲁敬修和甄红磊两个人闹矛盾了？”

陶一行作为秘书长，那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这件事情他知道的比叶承民还要清楚，只是，他对鲁敬修那种傲气很是有点看不过，因此，也就懒得理他。

但是此时叶承民问起来，他却不能不回答，当即就道：“叶书记，我也听说有这么回事。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一些工作思路上的问题，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并不是什么大的矛盾。”

叶承民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立即表态，而是朝着陶一行看了两眼，这才道：“让他们这样闹下去，总归有些不好，陶秘书长，你不如找他们谈一谈，把两个人的关系理顺了。毕竟只有团结才能够出战斗力，团结才能出生产力嘛。”

找这两个人去谈谈？陶一行对这个差事并不看好。且不说他和鲁敬修的关系一般，单单说他和甄红磊，那关系就是貌合神离，表面上看起来也是有说有笑，挺亲近的，但是实际上怎么回事，两个人都太清楚了。

这两个人都不会听自己的，甄红磊虽然是下级，但是作风一向强硬，而鲁敬修更是排名在自己前面，就算自己奉了叶承民的指示给两个人调解，也很有可能招致两个人的反感，你陶一行凭什么在我跟前指手画脚的？到时候给自己表面一套，背地里自行其是，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绝对不能让这个烫手的山芋落在自己手里了！脑子飞快的旋转，很快就笑着道：“叶书记，这件事情我谈好像不太合适，毕竟我和鲁书记的位置在这儿放着，我怕弄不好再给您添乱。”

叶承民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喜欢陶一行的滑头，但是却不得不承认陶一行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如果让陶一行去调解一下这件事情，那么鲁敬修可能会多想。

可是，不让陶一行去，莫非还要让自己亲自来么？这个倒也可以，如果自己亲自找两人谈的话，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会俯首帖耳，老老实实听自己的。

只是，这也显得太郑重其事了，他一个堂堂省委书记亲自介入协调，这岂不是把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明朗化了吗？也许这样的小题大做，反倒让心存芥蒂的两人越发尴尬，彼此之间更多了一层怨恨吧。但是，如果自己不出马的话，难道让褚运峰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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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八章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一个个念头，在叶承民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这些人选，各有各的优点和缺陷，让他一时间难以决断。实际上，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副书记姚中则，但是对于姚中则，叶承民却信不过。

姚中则最近一段时间的小动作，叶承民全都看在眼里，尽管心里不痛快，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不过这根刺既然栽下了，在工作中，就对姚中则看得很紧了。现在，如果把这件事情派给这么一个人，他很担心，会不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

“叶书记，您觉得王部长怎么样？他现在是组织部长，而且前些时候还是政法委书记，和鲁敬修以及甄红磊谈话都比较合适。”陶一行看叶承民犹豫不决，就轻声的向他建议道。

王子君？叶承民本来觉得王子君太年轻了，压不住阵脚，没把他考虑进去。但是此时听陶一行这么一说，突然间发现，可不是嘛，王子君其实是最合适的。

“一行，你觉得子君部长能镇得住这两个人吗？”叶承民虽然心里打定了主意，还是有些不放心。

陶一行拿起水壶给叶承民的杯子里添了点水，这才笑道：“叶书记，我觉得这个您完全不必担心，要说在咱们班子里，能镇得住甄红磊的人不多，但是王部长绝对是其中一个，您放心，我觉得这件事情交给王部长再合适不过了。”

叶承民点了点头，他虽然认可王子君，却没想到在陶一行的眼中，王子君竟是这般的有分量、有力度的。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安排道：“等一下你让振兴请子君部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把这件事情给子君部长说一下。”

陶一行汇报完事情，就离开了叶承民的办公室。这个时候，屈振兴正在不远处等着，见陶一行出来，就赶忙迎了上去道：“陶秘书长。”

“嗯，振兴，叶书记刚才安排了，让你通知子君部长到他办公室里来一趟。”

屈振兴和陶一行的关系很是不错，此时听到陶一行的吩咐，小声道：“秘书长，是不是老板准备调整一下下面的……”

看着屈振兴小心翼翼却充满期待的模样，陶一行暗道，看来，这家伙的心已经有点野了，但是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谁不愿意下去当个领导呢？

“不是，是有事情，让他调解一下甄红磊和鲁敬修的关系。”

“让王部长调解两人的关系？”屈振兴的嘴巴张大了不少。

从叶承民办公室出来，王子君就觉得有点郁闷，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领到了这么一个任务：让自己出面调解一下鲁敬修和甄红磊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对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王子君很清楚。毕竟他刚刚离开政法委没多久，冯常国他们只要有些什么消息，一般都要向他汇报一下。

这个任务，在王子君看来并不好做，但是他还推不开，叶承民一开口就是一副非你莫属的模样，好像你不接手，就是不能解领导之所难，排领导之所忧，弄得王子君只能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推托之词，又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王部长好。”就在王子君迈步向前的时候，屈振兴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此时的屈振兴满脸笑容，就好似一朵迎风招展的迎春花一般。

王子君朝着屈振兴点头道：“振兴你好，最近工作怎么样？”

对于屈振兴，王子君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屈振兴却老老实实的汇报起工作来。看着认真汇报的屈振兴，王子君脑子转动之间，就明白屈振兴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这件事情，王子君却帮不了他，当即沉吟了一下，诚恳地说道：“振兴，现在国内正在提倡干部年轻化，我觉得这个机会不错，最近，组织部准备就年轻干部培养问题向叶书记汇报一下。”

屈振兴是个聪明人，王子君能透露给他这一层意思，已经是对他格外开恩了。而且，这言外之意他也听懂了，王子君分明是提醒他，他会给自己创造机会的，只是自己还是需要向叶书记那边努力。

这样的结果，已经比他心里所想的强上数倍了，因此，对这位善解人意的王部长越发多了几分亲近，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笑着道：“谢谢王部长。”

王子君朝屈振兴点了点头，迈步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从王子君面前经过，这些人有问好的，有搭话的，对于这些看上去熟悉，大多都叫不上来名字的人，王子君一律都是笑脸相对。

虽然他知道这些人和他说话都是带着目的性的，不过人家在说话之前，也都鼓足了勇气。只是一个招呼，何必让他们不高兴呢？

王子君的这种态度，为他在省委大院里赢得了一个平易近人的好口碑，这一点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王子君就开始思索如何调解甄红磊和鲁敬修的关系。王子君知道，自己不是神，这两个人的争执，从根本上来说，应该是权利的争夺，就算自己磨破嘴，跑断腿，又能如何？权力就是一块蛋糕，你分得多了，他自己就分得少了，不管自己怎么劝和，如果在这一点上无法达到利益统一，又怎么可能让两人上演一出将相和呢？

好在，自己也不用让两个人亲密无间，真心实意的和好，只要表面上能一团和气，干工作不南辕北辙，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思索了半天之后，王子君就拿起电话拨通了鲁敬修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时候，王子君就笑着道：“鲁书记你好，我是王子君，现在打电话没打搅你吧！”

此时的鲁敬修心里正烦，因为司长朋友的侄子的事情，搅得他头都大了！就在他想要把那小伙子调到自己麾下的时候，没想到甄红磊竟然棋高一着，直接以重点培养的名义给派到下面一个县的公安局当挂职副局长去了！

这个挂职，既可以说成重点培养，又可以视为弄个闲职把人给晾起来了。只是，鲁敬修太清楚了，对于这个老朋友的侄子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安排，绝对是后者。

虽然老朋友没有再给他打来电话，但是鲁敬修却有一种颜面尽失的感觉。心里愤愤不平，嘴上却是无话可说。

如果想借着这件事情和甄红磊翻脸的话，首先就是他找不自在了。那甄红磊能找出一千个理由，让他自讨没趣。你说，我重点培养一个有潜力可挖的年轻人，你横竖不让，死活要阻拦，这是什么意思呢？估计到时候，会把他鲁敬修噎得瞠目结舌吧？那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罢了罢了，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啊。

接到王子君电话的时候，鲁敬修正在吸烟，他以往是不怎么吸烟的，但是来到南江之后，这个习惯不得已被打破，现在竟有点烟不离手的趋势了。

听到王子君问他有没有时间，鲁敬修下意识地说道：“王部长您好，别人打电话我可能会思考一下，但是您打电话，我肯定有时间哪！”

王子君呵呵一笑，虽然他不知道鲁敬修这话语之中有几分是真心，但是他还是笑吟吟地道：“谢谢鲁书记的看重，您这话可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王部长，您这话就有点见外了，咱们可是亲戚啊。”鲁敬修说完这话，就觉得自己有点贱，竟然在电话里对这个王子君讨好起来了。

他有什么可讨好的？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简直就是一座火焰山，别说自己坐不好，估计王子君坐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一个甄红磊，一个朱信涟，哪一个都不是好收拾的主儿！

也可能王子君担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这两个家伙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吧。不过，这王子君到底是运气好，这么快就挪了位置。对于政法委机关内部嘀咕的传言“王部长在的时候是多么的威风”云云，鲁敬修更是嗤之以鼻，觉得这是那些心存不良之人故意拿王子君来打击他。

“既然您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啦！”王子君一边笑，一边道：“今天我接到汇报，说咱们政法系统的党建工作抓的很不错，想过去调研一下，您要是没什么着急的事情，不如咱们两个一起去走走，看看是不是真的出了成绩。”

让自己陪着他去看党建？嘁！你王子君可真能把自己当回事哟！你以为你是谁？自己盆里的菜不够吃，还跑到我鲁敬修的锅里搅马勺来了？心里有些恼火的鲁敬修，刚准备一口回绝，脑子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念头，那就是想看看王子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子君部长，你说的正是时候，那我就陪着您去看看？”

王子君笑了笑，在约定了见面时间之后，就坐上了自己的车，而当他的车走出省委大院的时候，鲁敬修也坐着他那辆奥迪出了大院的门。王子君放下车窗冲鲁敬连点了点头，两辆车就一前一后疾驶而出。

鲁敬修来南江省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对于南江的路况倒也熟悉。王子君此时所走的方向，正是去省高级法院的方向。省高院朱信涟，对于鲁敬修来说，也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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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九章能言不是真君子善处方为大丈夫

王子君每每下去调研，大部分时间都是带着俞江伟自己，除此之外，再不带其他人。在很多人看来，王子君是一个低调的人。朱信涟记得他曾经说过，有些领导，无论走到哪里，都喜欢前呼后拥，声势浩大，一出行就恨不得鸣锣开道，全世界都得为之回避肃静似的，其实这是一种装腔作势，是一种内虚。

因此，当两辆车一前一后离法院门口越来越近的时候，朱信涟真是有点疑惑了。这是谁跟王部长一块来了呢？

当两辆车来到法院门口的时候，就见颤抖着一身肥肉的朱信涟一溜不跑的迎了上来。让鲁敬修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像肉球似的朱信涟不但满脸笑容，在王子君下车之前，还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开了车门。

这样的一副场景让鲁敬修目瞪口呆。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来法院调研的时候，这朱信涟只是象征性的和自己握了握手，接下来就有点不冷不热了。

心里虽然有点不爽，但是鲁敬修还是从车上走了下来。朱信涟在看到他之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快步朝他走了过来，胖乎乎的手更是伸了过来：“鲁书记，您好。”

王子君看着朱信涟脸上虽有疑惑，但是反应的还挺快，淡淡地说道：“早就听说法院系统的党建工作做的不错，今天不算太忙，因此，就邀了鲁书记一块过来，实地考察一下，看看你们是不是弄虚作假，成绩是吹出去了，实际上却是近看不得。”

“王部长，您可别这么说，我要是敢弄虚作假，那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啦。对于您安排下来的工作，我可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绝对不是说一套做一套，这成绩都是实打实的。”朱信涟拱手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和鲁敬修在朱信涟等人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法院的会议室。对这种前呼后拥，鲁敬修并不是没有见过，但是此时这种场景出现在法院，可真是让他大长见识了。

朱信涟的头不好剃，这是公认的一个事实，毕竟朱信涟级别上也是和鲁敬修平级，在业务上更有单独性。

在装饰一新的会议室里落座之后，王子君就将话题引到到了鲁敬修的身上，认真道：“鲁书记，对于这次调研，咱们就按照来时的分工，我来负责提问，您呢，主要负责听，要是哪点不对，可就该您鲁书记出手啦！”

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鲁敬修自然明白。这一句话，王子君就把他放在了主要的位置，他在为自己日后的工作开展斡旋开道！坐在王子君旁边的朱信涟神色变幻之间，就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飞快地看了王子君一眼，再看向鲁敬修时，神色不觉有了变化。

党建工作的调研，对于王子君来说是轻车熟路，朱信涟他们的准备虽然算得上充分，但是在王子君的追问之下，还是被弄得破绽百出，坐在一旁的朱信链不时的拿纸巾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每每到了这个时刻，王子君就会有意的和鲁敬修对视一眼。

鲁敬修是个聪明人，因此，王子君每次和他片刻的对视，他都故意冷着一张脸。

王子君又向朱信涟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不再问别的，而是开始和朱信涟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法院的其他几个头头脑脑也跟着凑趣，一时间会议室里倒也是其乐融融。

鲁敬修一直细细地观察着在场的众人，他发现王子君表现的很是淡定，好像就是聊聊天而已，但是法院上下，却是正襟危坐，小心翼翼，每一张脸上，分明带着一种敬畏之意。

一种对上位者的畏惧。

这种畏惧，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畏惧。年轻如王子君，怎么会有这般的官威呢？要知道，这帮下眼皮比较肿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把他鲁敬修放在眼里的！

“王部长，您和鲁书记来我们法院，就是对我们法院工作的支持和肯定，我们真是备受鼓舞。您看，快到饭点了，请两位领导委屈一下，在我们这儿凑合着吃点儿，也好给我们一个机会，多聆听一下领导的教诲嘛。”朱信涟看了看时间，笑吟吟的朝王子君和鲁敬修说道。

王子君没有直接回答朱信涟，而是笑着向鲁敬修道：“敬修书记，您看呢？”

鲁敬修此时已经明白了王子君带他来的意思，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给自己作铺垫，给他树立威信。想到自己以往对于王子君的猜忌，当真是有些惭愧了。

自己做人，实在是和王子君差远啦。一边感慨万千，一边配合默契地说道：“王部长，要说我和朱院长可是一条战线上的，今天我们政法口的同志，可得好好给你这个大部长敬杯酒，以后再提拔干部的时候，多想想我们政法口的同志。”

鲁敬修为人虽然傲气，但是本事还是有的，这句话一说，顿时赢得了一个满堂彩，在场的人，就算年龄快到站的，也希望在退休之前，能让自己的位置更上层楼，能得到一些更好的待遇，总归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对鲁敬修说出的话，王子君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一行人在几分钟时间里，就到了早就准备好的饭店之中。

官场是一个等级森严之所，下级给上级敬酒，只能是我干了您随意，因为人家级别比你高，能和你随意，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喝多喝少不重要，喝了就行，当然不会像平级之间，真刀实枪的对着干。

这次喝酒，王子君对朱信涟他们敬的酒，只是喝一半，但是对鲁敬修，却是只要喝就是碰杯。这种不同的表现，就让朱信涟认真了形势，转移了目标，开始恭恭敬敬地给鲁敬修敬酒了。

有个段子说喝酒有五个阶段，一是处女阶段，要严防死守；二是少女阶段，半推半就；三是壮年阶段，来者不拒；四是寡妇阶段，你不找我我找你；第五就是老太太阶段了，明明不行还乱比划。

这场酒宴，严防死守的阶段倒没有，半推半就阶段持续了一段时间，来者不拒阶段还没有开始，一瓶酒已经喝完了。此时，酒场的氛围已经达到了高潮。脸上有点红晕的王子君，端着酒杯恭敬地敬了鲁敬修三杯酒，并说这是自己婚礼时候没能亲自给鲁敬修这个长辈敬酒补的，非得让鲁敬修喝下去。

鲁敬修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推脱，但是最后还是把酒给喝下去了。这三杯酒喝下去，鲁敬修就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看他不一样，心里不免哀叹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和王子君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同样是省委常委，他来到这里压不住场子，人家王子君在这儿一坐，就能让朱信涟这个老滑头安分守己，客客气气的。这可不是单单靠位置就能实现的，要想让人又敬又怕，还需要有治住他的手段。

吃过午饭之后，朱信涟等人恭恭敬敬的将王子君和鲁敬修送到门外，亲自帮着王子君打开车门之后，朱信涟更是马不停蹄的帮着鲁敬修的车门也打开了，一手扶住车顶，一手将鲁敬修搀进车里。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有点上头的原因，鲁敬修那一刻就觉得朱信涟那张本来惹人讨厌的胖脸，看上去也很是可爱，喘气虽然喘得粗了点儿，但是，那不是因为人家胖嘛。

下午回到办公室休息了一个小时的鲁敬修，以为王子君下午要带着自己去公安厅，但是王子君的电话像是哑巴了似的，任他望眼欲穿的盼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有等来王子君的电话。

王子君怎么不给自己打电话呢？莫非是他忘了吗？通过上午的事情，已经有点明白王子君用意的鲁敬修，在对王子君深怀感激的同时，决定在走过公安厅之后，向王子君真诚的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可是，王子君却是一直没有给他打电话，这让他心里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蠕动一般，坐立不安，特别难受。

是不是该主动打个电话？这个念头一出现，鲁敬修就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但是拨了几个号码之后，又将电话给放下了。心中暗道，自己这般心急火燎的打电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于迫切了？

在犹豫不决之中，十几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就在鲁敬修纠结的时候，省政法委的秘书长于长隆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于长隆这个人要说处理人际关系还真是一把好手，虽然鲁敬修来的时间不是太长，却已经和鲁敬修关系很熟络了。

看到于长隆，鲁敬修犹豫了瞬间，就打断了于长隆关于一些鸡毛蒜皮小事的例行汇报，沉声地道：“长隆，我有件事情想要和王部长商量一下，你给他的秘书打个电话，看看王部长是不是在办公室？”

于长隆嘴上答应一声，但是心里却偷偷的乐了。王子君今天上午和鲁敬修一起去法院看党建工作的事情，早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从法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中，于长隆已经明白了王部长的用意。王部长正在用自己的行动向朱信涟表示，他是支持鲁敬修的，而他的这种表态，也起到应有的作用，朱信涟果然对鲁敬修尊敬了许多。

看来，鲁书记这次是靠上瘾了！对于鲁敬修，于长隆虽然表面尊重的很，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太把他当回事儿。他在政法委混了这么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领导，这其中有他佩服的，也有他不怎么服气的。而这位鲁书记，无疑就是他不服气的一个。

来了这么长时间，不但没有压制住自己的下属，反而为自己的工作开展戴上了一副看不见的枷锁。造成这种局面，除了南江的情况是客观因素之外，他本人的原因更是不能排除。要说情况艰难，他鲁敬修来上任的时候，有王书记当时的情况难吗？人家不是照样靠着自己的手段和本事，把南江的政法系统摆弄得顺顺当当嘛。

就是公安厅厅长甄红磊这样强势的主儿，在王部长面前，不照样低眉顺眼，笑得跟花儿似的？

心里这么想着，于长隆还是迅速拨通了俞江伟的电话，他和俞江伟很熟悉，但是当着鲁敬修的面，他却不敢过于亲热，只是老老实实地问了王部长在哪里？鲁敬修此时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王部长已经出去了。法院一行已经让他尝到了甜头，他很想让王子君帮着自己将关系再捋顺一下。如果说初来南江的时候，他还打算凭着自己的能力把分属的工作干出点成色来的话，那么看现在的情形，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鲁书记，俞江伟说王部长正在办公室。”于长隆放下电话之后，就沉声的向鲁敬修汇报道。

听到肯定的消息，鲁敬修的心里一阵狂喜，顾不上掩饰内心的喜悦，拿起电话就准备拔出去，就在这个时候，就听于长隆接着道：“鲁书记，王部长现在正在办公室里等人！”

等人，等谁？鲁敬修愣了一下之后，心里大为失望。王子君在等人？那岂不是表示已经没时间再和他一起去公安厅或者检察院走一遭了吗？

“等谁知道吗？”重新放下电话的鲁敬修，闷闷不乐地问道。

“是公安厅的甄厅长。”于长隆小心地看了一下鲁敬修的脸，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在等甄红磊？他要干什么！鲁敬修吃了一惊，王子君是为了他鲁敬修么？这么一想，立马就有点如坐针毡了。朝于长隆看了一眼，真想问一问，但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他心中犹豫的时候，就听于长隆道：“鲁书记，您不是找王部长有事情吗，不如去他办公室里看看。”

鲁敬修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来到咱们南江这些天，就像盲人摸象瞎子骑马，也该找老书记取取经啦！”

于长隆对于鲁敬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作派，虽然有点嗤之以鼻，但是嘴上还是不无关心道：“要不，我给俞江伟打个电话，让他通知一下王部长？”

“这个倒是不用，我干脆做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吧！”鲁敬修说话之间，就昂首阔步的朝着组织部办公楼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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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零章心宽容天地腹深纳江河

当了王子君的秘书之后，俞江伟深切的体会到，自己的职位是越发地炙手可热了，很多人见了他都很客气，平时也会有很多人打电话套近乎。俞江伟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人是不会膜拜人的，他们膜拜的，第一是权力第二是金钱。因此，不管大家如何的捧他，他也力求谨小慎微，十分低调。只是，他越是这副姿态，大家越是把他当成沟通自身和王部长关系的独木桥，想尽千方百计去挤俞江伟这座独木桥，以期能够享受到王子君的阳光雨露。

鲁敬修刚刚下放到南江的时候，俞江伟知道此人和自己的老板沾亲带故，在接触的过程中，总有一种自己人之感。但是很快，俞江伟就发现，此人极其傲慢，别说不会把他这个秘书放在眼里，就是对自己的老板，他也是一脸漠视。

有一次两个人一起参加某项集体活动，鲁敬修和自己的老板碰到一块儿了，他仍是沉默寡言，极少搭理他。就算王部长主动搭话，他也仅仅只是嗯一声，再没有下文了。因此，鲁敬修留给俞江伟的总体印象是，此人对自己的老板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似乎对两人之间的亲戚关系有种说不出的漠视感。

因此，当鲁敬修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俞江伟快步迎了上来，满脸笑容的招呼道：“鲁书记，您好。”

如果是以往，鲁敬修自然是不会花太多时间来理会俞江伟这小兵小卒的，光应付领导就够他焦头烂额的了，哪里有心思再去顾忌这些小兵们的内心感受呢？

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欠了王子君不少，正所谓爱屋及乌，爱主子及秘书，对俞江伟就有了难得的热情，客气道：“小俞呀，年轻人要努力工作是肯定的，但是也不能忽视了自个的身体哟！王部长办公室有人吗？”

俞江伟一时目瞪口呆，完全没意识到鲁敬修的态度变化。他叫自己什么？小俞？仔细想想，他以前怎么称呼自己的？想不起来，似乎从来就不曾称呼过自己，能够有印象的，大概也就是见面点个头，皮笑肉不笑地给个似笑非笑的脸色而已。今天怎么如此热情？难道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心里一边感慨，俞江伟还是以一贯的口头禅，礼貌却又不失油滑地说道，“谢谢领导关心。现在公安厅的甄厅长在王部长办公室里面，我去给王部长通报一声？”

甄红磊在王子君办公室，在干什么？对于甄红磊，鲁敬修简直恨得牙根儿痒痒。就是这个黑脸的公安厅长，让他在工作中丢了不少的面子。

此时见俞江伟要往王子君办公室里面走，鲁敬修就摆手道：“江伟，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既然王书记这儿有人，我就到你办公室里先等会儿吧。”

“这个……鲁书记，王部长要是知道啦，肯定会批评我的。”俞江伟一副为难的样子。

鲁敬修大手一摆道：“这个你放心，怎么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嘛。等会儿见了王部长，我会给他说清楚，是我不让你打扰他的。”

就在俞江伟请鲁敬修到自己办公室休息的时候，就听办公室里面传来了王子君声音：“甄红磊啊甄红磊，你在工作方面有能力，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是，就冲着你工作上有两把刷子，你就可以不要组织纪律性了？实话告诉你，你再敢这么撂挑子，休怪我提请省委，把你从现在的岗位上调离了！”

王子君的话，听在鲁敬修的耳中，觉得特别的解气。他在和甄红磊顶牛的时候，就冒出过这么一个念头，你不是自视能力超群么，那好，我这政法系统盛不下你这尊大神，你赶紧去其他地方呆着去吧！只是，他心里再怎么恨他，嘴上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倒不是他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而是这大话可以吹，事情却是做不来的。虽然他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但是他很清楚，凭着自己刚刚来到南江的资历，想要把甄红磊从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掀下来，简直比登天还难呢。

且不说褚运峰处处护着甄红磊，就是姚中则那一关，他也不会如愿以偿的，费了半天劲，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不了了之，除了让自己丢人现眼一下，对甄红磊来说，可是半点皮毛伤都没有的。这又是何必呢？

因此，听到王子君劈头盖脸的训斥甄红磊，鲁敬修在颇为快意的同时，也为王子君捏了一把汗。他很清楚这位甄红磊是什么样的一个刺头儿，这种说到他脸上的话，恐怕甄红磊回应的将是最激烈的反击。

但是，就在他屏心静气等着听甄红磊的反击之时，里面却是静悄悄的。

莫非甄红磊一怒之下，扬长而去了？心里升起这个念头的鲁敬修，忍不住迈步朝王子君的房间里走去。站在他一边的俞江伟看到他这动作，吃惊之下，也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鲁敬修靠近王子君房门的时候，里面依旧什么声音，心中迟疑了一下的鲁敬修正准备推开，脚已经碰在门子上了。

“谁呀？”里面传来了王子君的声音。

听到这问话，鲁敬修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当下就道：“王部长，我是鲁敬修。”

“哦，是鲁书记呀！”等了十几秒钟之后，房门被打开了，一脸笑容的王子君热情的把鲁敬修往房间里面请。

此时，王子君的办公室中，还有一个人在那里站着，这个人，就算变成灰鲁敬修也是刻骨铭心，永世不忘：公安厅长甄红磊。这位一向霸气十足的人，正耷拉着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我的天，这个说话像打枪似的家伙，怎么也会变得灰溜溜的？心里纳闷之时，鲁敬修就将目光看向了甄红磊，而甄红磊此时的目光也正看向他。在甄红磊的目光之中，鲁敬修看到了一丝愤怒和不屑。

从这个敌视的目光中，鲁敬修觉得这个甄红磊依然是那个在自己面前桀骜不驯的家伙。只是，到了王子君这里，怎么就偃旗息鼓，像个脱水的茄子似的，蔫了呢？

心中想着这个问题，鲁敬修的神色之中，顿时露出了一丝的恍然。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功夫，已经足够他想到事情的根本原因啦！

甄红磊不是脾气改了，而是他对王子君有着一种本能的畏惧。他相信王子君有动他的实力。尽管都是省委常委，但是在实力上，他和王子君是没法比的。

心里的这丝觉悟，让他觉得自己刚下来的时候，真是被顺风顺水的经历冲昏了头脑。如果早就听从哥哥的安排，和王子君早早的接近，恐怕就不会有现在的这种尴尬了。

就在他脑子里念头闪动的时候，就听王子君对甄红磊道：“红磊厅长，今天就到这里吧。”

甄红磊朝鲁敬修看了一眼，随即就沉声的朝王子君问道：“王部长，那我先过去啦！”

鲁敬修在甄红磊离去之后，突然站了起来道：“子君，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前些天……”

王子君看鲁敬修的神情，哪里会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不等鲁敬修把话说出来，就笑着道：“鲁书记，咱们不是外人，这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都怪我当时没有带好队伍，以至于让你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害得你从头捋顺，也是不容易哟！”

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王子君这家伙太聪明了！他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哟！从王子君对甄红磊和朱信涟的态度上，他就能感受到王子君在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的表现，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对于自己来说，的确是一个烂摊子，但是对王子君来说，却是尽在掌控之中，根本就没有人敢撂撅子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怕伤了自己的自尊吧？想到王子君面面俱到，连这点小细节都想得这般周到，鲁敬修心里又是敬佩又是感激。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并没有再说公安厅的事情，而是说了些工作上的琐事之后，鲁敬修这才高高兴兴的告辞离开了。

关上办公室的门，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向了办公室后面的套间。套间内，只有一张不大的桌子，一张练字的草纸和一杆狼毫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前世的王子君，在中年的时候开始练习毛笔字，虽然写的不算是什么宗匠级别的水平，却也算得上有一定的造诣了。在江省的时候，整天忙于工作，这毛笔字有点荒废，来到南江之后，他又重操旧业了。

“心宽容天地，腹深纳江河。”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十个大字，在王子君行笔之间，跃然出现在纸上……

迟桦逐起了个大早，飞快的洗漱了一下之后，就跑步出来了。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朝着省委大院方向而去。

不过，他并没有在省委大院门口下车，而是在离大院还有二百米的地方就从车上下来了。下了车之后，立马拨通了俞江伟的电话，急切地问道：“江伟，老板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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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一章志骄者必败气盈者必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迟桦逐和俞江伟在私下里喜欢称呼王子君老板。虽然这个称呼在公共场合以及王子君面前从来不敢这么放肆的叫过，但是两个人再加上司机小陈，这个称呼却是十分盛行。

“我和小陈还没有接到老板，迟哥，你吃了吗？没有的话，赶紧找点东西先垫垫。”

迟桦逐笑着道：“我吃过了，你们两个呢？要不，我给你们捎点吃的？”

从来到王子君身边的那一刻起，迟桦逐就觉察到了自己和俞江伟之间的竞争，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隔空交手了几次，每每想到这一点，迟桦逐就有点股寒的感觉。

政治真是一个特别的东西，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际上云诡波谲，暗潮汹涌。在利益面前，所有人的观点都是排他性的，没有人能做到拱拱手就让出去了！而且，最让他难堪的是，王子君好像意识到了两个人的斗气，很快就对两个人进行了分工调整。

这么一来，两个人猛然惊醒，其实他们两个就是王部长的左膀右臂。斗则两败俱伤，一波未起一波又起，等彼此有了喘息之机，两个人铁了心的势力拉锯，就可能会形成相互之间的消耗，最终导致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结果；但是，如果两人选择了“和”呢，和则两和，结果就不一样了，因此，在两个人的苦心经营之下，彼此的关系又进入良性发展状态了。

今天是星期天，本来没有什么事情，但是王子君却要求他们两人来接自己。对于王子君的这种要求，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欣喜。虽然和王子君的关系越加的亲密，但是要想在这种关系上更进一步，那就是在领导休闲的时间也能加强联系。

王部长在放假的时候还要他们两个去接，莫非王部长要带着他们去下面微服私访？这种想法，是司机小陈说的，这个看多了微服私访记的小伙子，在两个人看来，是彻彻底底的被微服私访小说给毒害了。

在等了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普通桑塔纳出现在了迟桦逐的身边。看着前面副驾驶位置上露出的俞江伟的面容，迟桦逐一愣，心里暗道：莫非王部长也看微服私访记，当真准备出去一趟不成？

这个弯转得太大了，迟桦逐脑子里全是直道，根本就无法适应。他心中念头虽然不少，却不敢有丝毫耽误，迅速打开车门上了车。

虽然外面的风挺冷，但是车里却是温暖入春，迟桦逐上车之后才发现，车里不但坐着王子君，还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他上车的时候，小男孩儿正歪着脑袋靠在王子君的身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对于这个小孩子，迟桦逐并不认识，但是看他靠在王部长身上的模样，立马就猜出了这个小男孩的身份：王部长的宝贝儿子，据俞江伟说，那个聪明得有点吓人的小家伙。

对于俞江伟能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王部长的家人，迟桦逐还是颇为羡慕的，他看了看小宝贝，就朝着王子君道：“王部长。”

“桦逐，这么冷的天把你从热被窝里拽出来，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啊！”此时的王子君，丝毫不像组织部长，脖子上围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看上去更像一个文质彬彬的教书匠。

“王部长，您可别这么说，您这么一叫我，算是把我从苦海里拯救出来了。要不然，我今天可是有掂包陪着逛商场的苦差使呢。”

“叔叔，逛商场苦吗？”小宝贝被迟桦逐的挤眉弄眼，痛苦万状的表情逗乐了，好奇地问道。

对别人的问话，迟桦逐想怎么回答，那随心所欲好了，但是对王部长的心肝宝贝，他可不敢随便说话。看王部长满眼里都是爱恋，他可不敢惹这个小宝贝不高兴了。

迟桦逐的反应还算灵敏，嘿嘿一笑道：“是啊，逛商场是女同志的专利，干脆让商场门口贴个标签，写上男士免进得了！”

“男士免进，就是男的免费进，女的进去就得收费对吗？”小宝歪着脑袋，认真的问道。这句话一出，坐在车里的几个人都被这个脑袋瓜儿里的理论给逗笑了。

“爸爸，咱们今天逛商场真是不用花钱哪？那我要买好多好多的玩具，你们工作累了，我可以借你们玩一下！”小宝贝兴致立马来了，兴奋得小脸都红了。

王部长要去逛商场，这是怎么回事？心中念头连转的迟桦逐有些迷糊，拉着自己逛商场，这是什么意思呢？

王子君看着被儿子问得不知该如何解答的迟桦逐，笑着道：“桦逐，今天咱们就要去商场去看看，你们几个说，给七八十岁的老人祝寿，一般用什么礼品比较好。”

给七八十岁的老人祝寿？莫非王部长要去拜见那位老领导，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礼物就一定要挑选好。迟桦逐在想了想之后，就轻声的建议道：“王部长，我觉得应该选择老人家喜欢的东西，最好是看看老人有什么爱好。”

“可是，我也不知道老人家有什么爱好。”王子君无奈地说道。

不知道有什么嗜好，这可怎么对症下药呢？小陈作为司机，可以不管这些事情，但是俞江伟和迟桦逐两个人却不能不管，俞江伟思索了一下道：“王部长，要不送老人家一副寿字，这样既显得喜庆又显得文雅。”

王子君笑了笑，对俞江伟的主意没有评判。其实这没有评判，也就说明在王子君看来，这个礼物没有把他的意思完善表达。

迟桦逐见俞江伟也没有猜中王部长的心思，就接着道：“要不然，就去买一套老人用的电动按摩产品，这个对老人来说是健身的好东西，我记得前些时候，我一个同学他爸过寿，就有人送了一个电动的洗脚盆，我同学他爸很喜欢。”

“这个主意不错，咱们过去看看。”王子君对迟桦逐说的电动洗脚盆很是动心。虽然东西不见得有多贵，但确实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必备的东西。

打定了主意之后，小陈就拉着众人来到了一个开业没有多久的电器商城。本来以为王子君不会下车的迟桦逐，却没有想到王部长竟然跟着从车内走了出来。不过为了遮一遮自己的脸，王子君带上了一个平镜。

而那个调皮的小宝贝，一看到老爹戴上了墨镜，他也不甘示弱，从自己的小包里面，打开一个车型模具，拿出小小的墨镜，整个人看上去越发调皮可爱了。

能够让王部长亲自挑选礼物，这究竟是要去看谁呢？在迟桦逐记忆之中的老干部，就开始从迟桦逐的心中不断地闪过。

小陈开车的技术很好，不过这并不是他担任王子君司机的主要理由。他之所以一直能够给王子君开车，不是因为他开的技术好，而是他开的速度不快。

领导坐车，要的就是安全感，俗话说得好，十次车祸九次快，小陈能够在开车过程中坚持一个慢字，很是为王子君所欣赏。

桑塔纳行驶在拥挤的道路上，十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走了几公里的路程。迟华逐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心中却开始琢磨西边有什么干休所。

可是他的记忆却告诉他，西边并没有干休所之类机构的存在。这让他对今天要去的地方更是充满了疑惑。难道说在这东宏市里面，还真有自己不知道的退下来的领导吗？

小陈将车子拐了一个弯，就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充满了八十年代气息的小区外面。说实话，这种小区在东宏市已经不多见了，住在这种小区里的人，一般都是城市的中等收入家庭，高等收入的人都已经搬到新的小区里面去啦。

在车子拐弯的瞬间，迟华逐看到了一个已经充满了岁月侵浊的牌子。在那已经掉的差不多没有漆的牌子上，迟华逐看到了五个字：棉纺厂家属院。

棉纺厂不是早就倒闭了吗？王部长怎么今天来这里啦，莫不是他要调研什么？就在迟华逐心中琢磨着要是王部长来这里调研自己该咱怎么写稿子的时候，车子却缓缓地在一个楼栋前停了下来。

这辆普通的桑塔纳，就是在这棉纺厂的家属院，也丝毫不给人显眼的感觉。王子君他们几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也只有几个从车旁经过的人朝着他们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爸爸，这里怎么这里乱啊！”小宝贝朝着有点杂乱的院子看了一眼，撅着嘴巴道。

看着满是奇怪的儿子，王子君笑着道：“这是老院子，当时规划的不是太好。”说话之间，他就朝着站在一边的小陈道：“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

“王部长，是这里，我听我战友说，就在二单元一搂。”小陈一边将王子君买的那个电子洗脚盆拿出来，一边肯定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咱们过去吧。”

迟华逐此时的脑子，越发有点不好使，他从来不记得省里面哪位退下来的领导住在这里。王部长这是要来看谁，心中充满了疑惑的他朝着自己不远处的俞江伟看了一眼，就见此时的俞江伟脸上也是充满了疑惑。

二单元一搂，不用走楼梯，小陈就快步的敲起了东面那户有些岁月的防盗门。在他敲了几声之后，就听有人从里边问道：“谁呀？”

房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从门内探出头来，他朝着王子君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奇怪地问道：“你们找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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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二章强将手下无弱兵骏马蹄下无遥途

在迟桦逐他们想来，组织部长是所有常委中，除了省委书记之外，实权最大的官。手里握着全省的官帽子，每一个有着政治诉求的人，谁不忌惮三分呢？想要敛财的话，就算他不把这些官帽子公开标价出售，一年弄个闲钱花花，也是稀松平常不过；即使两袖清风，毕竟有封官鬻爵的职权，这么一个实权派也是炙手可热。王部长每天日理万机，公务繁忙，跑到这里来，这是要干嘛呢？

“我们是……”司机小陈刚要介绍王子君的身份，却被王子君阻止了：“我们是正新的朋友，今天来看看两个老人家。”

年正新的朋友？那中年人的眉头微蹙，但还是把门打开了：“进来吧！”说完，又对卧室里道：“爸，大哥的朋友来了。”

这是一套普通的三居室，也就是八九十平方，客厅里一套九十年代流行的布艺沙发有点落伍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在王子君他们进门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已经到客厅里来了。审视的目光打量了王子君一眼，淡淡地问道：“你们是正新的朋友？”

“大爷您好，我姓王，正新的朋友，一直想来家里看看您，没能找到机会，今天总算如愿了！”王子君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的伸出手来。

没想到老人对王子君极其冷漠，淡淡地说道：“看我这个老头子作啥，没事就走吧，我家里还有别的事呢。”

迟桦逐此时方才恍然大悟。这里是年正新父亲的家！王部长亲自买东西过来，居然是来给这个老人过生日的。看来，在王部长眼里，年正新的分量不轻啊。

眼见王子君吃闭门羹，迟桦逐有些尴尬。没想到王部长却大大咧咧的坐下了：“老人家，我们几个大老远的跑过来，口渴人乏的，您总不至于连杯水都不让喝就赶我们走吧？”

站在王子君身边的小宝贝见状，上前拽住老人的胳膊：“爷爷，我要喝水，我要喝水嘛！”

老人家嘴唇动了动，对这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并无恶感，更何况，还有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呢。“老婆子，给客人倒水。”

一个中年女子应声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一只暖瓶，朝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爸，妈正忙着做饭呢。”

那女人倒完了水，又顺便从水果盘里拿了几颗水果糖递给了小宝贝。

莫小北对儿子千般的娇宠，唯独有一样法不容情，雷打不动，那就是少喝饮料少吃糖，始终贯穿于小宝贝的成长过程。因此，对于小宝贝来说，这两招最为奏效。一旦见了这两样东西，那满足的表情简直跟流浪人差不多。

一见有糖吃，小宝贝立马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阿姨，那女人这才有了笑容。

“大爷，我听正新说，当年您可是棉纺厂的保卫科长，看来，正新能当上警察，也是虎父无犬子，强将手下无弱兵哟！”

说到儿子，年老爷子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但是很快，脸色就缓和了许多：“这小子，本事没多少，惹事倒是挺有能耐的。”

“哎哟大爷，正新能有今天您还不满足啊，您要是再教训他几回，那他岂不是成就更大，工作更忙了！”

王子君身处高位多年，给他说谄媚话的人太多了。迟桦逐看王子君几句话就把年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心里真是感叹，难为王部长了。

“小王，不是我跟你吹，当年棉纺厂可是咱们东宏市的大厂啊。我这个保卫科长，在这一带名气可是响当当的，那些最能惹事的小痞子见了我都怕！”提起当年，年大爷的声音就高了八度。

不过，那很像年正新的中年女子，却是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王子君。看王子君和老爸聊得热火朝天，眼神越发不友善了。

等老爸说完自己的当年勇，她插了句嘴：“您说您是正新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们才认识三四个月，我没往家里来过。”

才认识几个月？中年女人越发觉得这人不靠谱了。飞快的朝他们带来的东西看了一眼，眼里的担忧似乎更多了。给老爸使了个眼色就笑着道：“对不起，正新不在家，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们很快就要出去了。”

见这个女人下了逐客令，俞江伟和迟桦逐面面相觑，觉得有必要开口解释一下了。

只是，两个人的动作被王子君阻止了，笑着道：“大姐，有道是远来的就是客，我都闻见香味了，您不能赶我们走啊。大爷，您不介意饭桌上多几双筷子吧？”

年大姐登时被气得面红耳赤。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怎么脸皮就这么厚呢？

就在年大姐极为不快的时候，那极要面子的年大爷开口了：“吃完饭再走！虽说没什么好吃的，也不多你们几双筷子！”

“就是，我还没跟大爷聊够呢！”王子君也不看年大姐的脸色，顺水推舟道。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年大姐开门一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大蛋糕。

年轻人是送外卖的，等年大姐签字之后，就将蛋糕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王子君看着那硕大的蛋糕，笑着道：“大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是您生日啊！”

“妈，我一看那人就不像好人，正新是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这么一个不明来路的人跑到家里来陪爸爸唠嗑，肯定是想找大哥办事的！”

年大妈虽然一直没出去，但已经从女婿嘴里得知家里来客人了。听女儿这么一说，也不无担心道：“正红，要不，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让他过来？您又不是不知道，您那儿子早就卖给单位了，老爸哪年过生日他回来过？不是出差就是开会，哼，我可不想因为这个白眼狼浪费电话费！”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别让爸听见了！”那切菜的中年人小声道：“人家来家里，不一定非得找大哥办事啊。”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马把年正红的脾气给引爆了，翻了一个白眼，不客气的抢白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呢？他脸上刻着字了？还是你眼光如刀，能分辨出好歹来？真是的！”

胡毅土显然没有老婆说的本事，无端被抢白了一番，只能闷不作声了。老妈看不过去，狠狠地瞪了闺女一眼：“就你这臭脾气，多亏毅土让着你！”年正红也是直肠子，被老妈批评了一顿，脸上讪讪的，委屈地说道：“妈，我这不是怕给大哥惹事嘛。”

“行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让他们吃顿饭走人得了。带的什么东西，让他们都带走，别给你哥惹麻烦就是了。”年大妈一边煲汤，一边叮嘱道。

年正红一边帮厨，一边观察着客厅里的动静。此时的王子君正跟老爷子探讨当年的事情，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这家伙竟哄得老爷子这般高兴，他这是什么目的呢？

“王先生，请问您在哪个单位工作啊？”年正红趁倒水的时机，笑吟吟地问道。

王子君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在政府机关工作。”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年正红真是不无鄙夷，暗道这人可真能装，政府机关里的人鼻孔恨不得朝天长，哪有你这样的？对王子君的印象越发恶劣了，毫不客气地问道：“王先生这么年轻有为，估计是个科长吧？”

科长？这大姐什么眼神嘛，俞江伟暗道。迟桦逐则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王子君一本正经的向年大姐说道：“也算当过吧。”

年大姐依然不依不饶：“你是怎么认识我大哥的？是不是有事找他？”

王子君倒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

就在年大姐还想再问下去的时候，王子君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歉意的笑笑，就接通了电话：“老段，你们到哪儿了？”

“报告王部长，我们已经出发啦，十分钟之后，我保证把人带到！”

“那就好。”王子君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看了一眼王子君那黑色的手机，年大姐越发觉得这人可疑，这种款式的手机早就落伍了，看来，这人是有求于大哥吧。那些如日中天的科长们，会用这种手机？

就在这时，年正红的丈夫走了出来：“爸，咱们开饭吧？”

年大爷正要说话，却不想被王子君打断了：“还是再等等吧，我还有朋友几分钟后才能到。”

年正红一听这话，差点被气炸了。有这么自作主张的吗！心里越发讨厌这个无礼的家伙，老爷子却点头道：“不差这一会儿，再等等吧。”

为了几个求哥哥办事的陌生人，老爸简直丧失原则。这让年正红很不痛快。正在这里，家门再次被敲响了。

不过这次，年正红却喜笑颜开：“哎哟，是大嫂和欢欢来了！快进来，爸爸刚才还念叨你们呢。”

在年正红的热烈欢迎下，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进来了。那女人跟年大爷打过招呼，又拉过来女儿喊爷爷。那小女孩有点怯怯的，躲在妈妈后面，什么都不肯说。

年大爷却欢喜得很，慈爱地问道：“小欢欢怎么瘦了，快让爷爷看看，是不是学习累坏了！”

那小女孩儿不肯靠前，低头摆弄衣服。看孙女扭捏着不肯说话，年大爷又高声指挥着老伴快给欢欢拿吃的。

因为嫂子的到来，年正红没有了对王子君刨根问底的心思，抱起小女孩道：“欢欢，来，姑姑刚给你买了个好玩的东西呢。”

刚才还像小大人一般的小宝贝，一听说有好玩的东西，立刻变得兴趣盎然：“什么好玩的？我也想看看，老师说了，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快乐！”

年正红被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逗乐了，迸发了母性的光辉，朝小宝贝招了招手，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年大爷突然有些忧郁。从厨房里被替换出来的男人见状，悄声安慰道：“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子君好像也看穿了年大爷的心事，极力的安慰道：“大爷，都是自家人，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对女婿的劝导，老爷子没有回应。可是对于王子君这个半道上冒出来的年轻知己，老爷子却敞开心扉道：“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哟，好好的一个家被正新给弄零散了。你看我那宝贝孙女，再也没有笑脸了，我这心里，真是难受啊！”

“大爷，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您放心好了。”

老人摇摇头，叹气道：“知子莫若父。正新的脾气我知道，犟得像头驴，你说，他怎么就转不过来弯儿呢？”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在厨房里做饭的女人都走了出来收拾桌子，年正红和大嫂更是把大蛋糕摆在了桌子上。

“吃蛋糕喽！”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小宝贝欢呼雀跃地叫道。

蛋糕被打开了，敲门声也响了。站在门口的俞江伟打开门，就见东宏市公安局长段闻栋快步走了进来。一边进门，一边道：“叔叔，生日快乐！”

段闻栋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脸尴尬的年正新。

看到儿子的瞬间，年大爷情绪有些激动，指点着年正新道：“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家里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年正新低着头，不知说什么才好。王子君安抚着老人：“大爷，您消消气，段局长把您儿子押送回家，就是让他接受惩罚来了！您该打打，该骂骂，总归是自家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年正新抬头一看，吃惊地发现劝父亲的竟是王部长！站在一旁的迟桦逐无法知道年正新此时的心理活动，却可以推测，不管他脸上是如何吃惊，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肯定是百感交集的。

见年正新惊得目瞪口呆，王子君笑着道：“听段局长说今天是大爷生日，我跑来凑个热闹！正新，你的刑警队长当的呱呱叫，但是其他角色，当的就是一个草包！”

年大爷知道儿子的脾气，那是属炮仗的，星星之火就可以燎原。见这个年轻人这么激他，不免担心，儿子一旦撂撅子，那就不好收场了。

虽然对年正新冷言厉色，但是骨子里血浓于水的亲情毕竟是无法抹煞的：“你朋友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我朋友？他可是王部长哟！

“大爷，正新犯错是糊涂了，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好同志。大爷，咱们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再给他个机会，怎么样？”

年大爷虽然气儿子不声不响的闹离婚了，但也不至于到了恩断义绝的地步，被王子君这么一劝，目光就和善了许多。

在王子君的注视下，年正新走到爸爸跟前，诚恳地说：“爸，我错了！”

年大爷竟被儿子的举动惹得老泪纵横，不胜唏嘘道：“你应该认错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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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三章多虚不如少实广种不如狭收

在王子君离开的时候，年正新一家人才知道了王子君是谁。想到自己居然和堂堂省委组织部长磨了半天嘴皮子，年正红不无惭愧的同时，又很是自豪。

作为一个普通的工人，可不是谁都有这种机会的！兴奋不已的年正红，真是遗憾没带照相机，如果能把这一幕照下来就好啦。

不过当她看到父母发自内心的笑脸，以及大哥大嫂和和美美地站在一起，又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吗？

“怪不得人家王部长年纪轻轻就当这么大的官了，看人家那胸怀，比你强多了。”年大爷剜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年正新今天的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他根本就没想到王子君会到他的家里来，这让他在感动的同时，心里也是不无感慨。这样一个既有老虎脾气，又心思细腻的领导，实在是不好找。

和年家人的感慨相比，提前知道这件事情的段闻栋，此刻却是满脸欣喜：“王部长，这下好了，您大将出马一个顶俩，要不是您在场，我还怕镇不住年正新那小子。”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这件事情。从他内心来讲，还是喜闻乐见的。眼看着一个破裂的家庭破镜重圆，不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段闻栋由衷的感慨着，王子君摆了摆手笑着道：“段局长，这迷昏药就别再给我灌了，你这么吹捧我，还不如死心塌地的把工作给我干好呢！”

“王部长，您放心，您安排的事情，我段闻栋可是半点都不敢打折扣的。”段闻栋说话之间，整个人坐的越加端正了：“王部长，这些天来，经过我们深入细致的侦查，发现在东宏市还真是潜伏着一条大鱼，虽然他们现在伪装得很好，但是我相信，过不了一个月，他们的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段闻栋继续说下去。段闻栋犹豫了一下之后，接着道：“王部长，我觉得公安厅有些人在我们查处的过程中，故意给我们设置障碍，不想让我们再针对这件事情调查下去。”

“都是哪些人？你现在能确定他们的身份吗？”王子君对这件事情早就有猜测，听段闻栋这么一说，沉声地问道。

段闻栋没有立即回答，他朝着开车的小陈和坐在副驾驶上的俞江伟看了一眼，然后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这样一个举动，让王子君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虽然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是此时一经确定，还是让他的心里格凳了一下。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那就等于在南江地震了一次。

一次大的地震，南江是不是能够承受，而这种震动的余波，又会波及到哪里？如果真的波及到那个人的话，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后果呢？

脑子里的念头飞一般的旋转着，尽管王子君觉得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但是此时想想事情有可能会涉及到的后果，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犹豫不决。

但是最终，他还是沉声地道：“对于任何犯罪活动，我们都不能姑息迁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说完这两句话，王子君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向鲁书记汇报一下。”

段闻栋清楚王子君嘴里的鲁书记是谁，他沉吟了一下，迟疑道：“鲁书记……”

“鲁书记是政法委书记，有些事情他知道怎么把握。”王子君看着段闻栋的脸，沉声地说道。

其实段闻栋对于鲁敬修这个政法委书记，不是那么服气。他更想直接对王子君汇报工作，但是此时看王子君脸色阴沉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王子君注意着段闻栋脸色的变化，在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才接着道：“敬修书记这两天有些事情要找你谈，你做好心理准备。”说到这里，王子君迟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道：“这是好事。”

从王子君嘴里作出这样的评价，那就比较耐人寻味了。只是，自己刚刚担任了东宏市公安局长没多长时间，鲁敬修能让自己干什么呢？

段闻栋心里疑惑，却不敢直截了当的问王子君，尽管王子君足够平易近人，并没有官架子端着，但是段闻栋对他仍有一种本能的畏惧。随着接触的时间越长，他的敬畏也就多了几分。

王子君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这个手机号知道的人不多，就是省委办公厅那边，没有紧急的情况也不会打王子君这个电话的。这个电话响，对于王子君来说，要么是莫小北或者家里其他人打来的，要么就是有紧急的事情。

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王子君松了口气：“小北，什么事情？”

电话那边的莫小北急急地说道：“子君，家里来客人啦，你回来一趟吧！”

王子君在南江真正安家之后，去他家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倒不是人们不愿意去他家里，而是王子君不想被别人打搅了自己的生活。这里面更多的是为了莫小北，很多领导夫人，都是八面玲珑，给丈夫里打外开，应对得面面俱到，很是有些手段。

但是莫小北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她烦透了这些上门来给王子君唱赞歌，然后又有求于人的。因此，为了照顾莫小北的感受，王子君给自己的下属立了一条规矩，那就是工作是不能在他家里讲的。时间一长，这个规矩就起了效果，来家里打扰的人明显少了。

现在这个时候，是谁到自己家里去了呢？

“是三姨夫和三姨来了，对了，还有三姨夫的弟弟。”不等王子君问，莫小北就把来人的身份给王子君进行了汇报。

莫小北嘴中的三姨夫，自然就是鲁敬连。而鲁敬连的弟弟，王子君不用猜也是鲁敬修。鲁敬连兄弟这个时候到自己家里去，这里面什么意思，王子君心中很明白。

他在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就轻声的对电话那边道：“等一下我就过去。”

放下电话，王子君的目光就看向段闻栋道：“闻栋局长，本来还想着今天下午和你去喝茶，看来今天是喝不成了，那就等下次，我请你。”

虽然没有听清楚王子君电话准确内容，但是段闻栋却也能够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琢磨出来个十之七八。现在王子君家里有事情，他自然不会没眼色，当下就笑着道：“王部长，还是我请您吧，希望下次能给部长汇报一下工作。”

王子君和段闻栋又说了两句客套话，段闻栋就下了王子君的车，迟桦逐一直坐在段闻栋的车里跟着王子君的车，看到段闻栋下来，就准备上王子君的车。

还没有等他下来，王子君就已经摆手道：“桦逐你不用下车啦，等一下让段局长送你回家就行了。”

虽然心里颇为失落，但是迟桦逐却是半点没表现出来，恭敬的点头答应之后，就从车上走下来。目送王子君的车离去之后，这才笑着对段闻栋道：“段局长，您不用管我，这随便找个出租车回去就行啦！”

段闻栋对于迟桦逐这个逐渐在王子君身边露出头来的年轻人，却是不敢小视，他一把拉住要走的迟桦逐，哈哈一笑道：“老弟，送你可是王部长交代的任务，你可别让老哥抗旨不遵哟，再说了，咱们兄弟都不是外人，你跟我客气，就是没把老哥当自己人。”

被市公安局长拉着称兄道弟，迟桦逐的自尊心瞬间有点膨胀，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让自己膨胀的晕过去。他很清楚，之所以有今天，完全都是王部长重视他的原因。

没有王部长的重视，就没有他迟桦逐的今天！

迟桦逐要去副驾驶上坐，却被段闻栋给拽到了后面和他并排坐着。段闻栋一边和迟桦逐随意聊家常，一边暗自打量着迟桦逐。他对于迟桦逐的经历有一定的了解，今天王部长能把他带出来，这样的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这个人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位置也不是很高，却是谈吐不俗，说起话来逻辑紧密。如果给他一个位置，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比之俞江伟，更多了几分稳重。

王部长还真是会发现人才，自己局里面虽然人才不少，但是能够比上他的，还真是不多。越发多了几分结交心思的段闻栋，当下就道：“迟老弟，今天回家有事吗，如果能得闲，咱们两个去喝杯茶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茶馆，茶叶很不错。”

王子君回到家里的时候，莫小北正和鲁敬连兄弟以及两个中年女子说话，其中一个王子君见过，是鲁敬连的妻子，那个莫小北和自己该称呼三姨的女人，而另外一个，则不认识。

虽然莫小北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感应的出来，现在这种情况，对于莫小北而言真的就是一个折磨，不善于人际交往的她，在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

“小北，这就是你家小宝吧，这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真是可爱哟！”那个王子君不认识的女人看到小宝贝走进来，脸上瞬间充满了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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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四章人情如酿酒甘苦在一心

那女人一把将正朝着莫小北冲过去的小宝贝抱在怀中，而且还从自己椅子的旁边拿出了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

不过小宝贝对于她这种热情并不是太感冒，小家伙紧紧皱鼻子的动作让王子君知道这小子一定是被那突如其来的香水味给呛住啦！可是这个时候，王子君却是救不了他。

毕竟来者是客，他怎么都要给鲁敬连兄弟面子。在他进门的时候，鲁敬连和鲁敬修都已经站了起来。王子君看着站起来的两人，先和鲁敬连握手道：“三姨夫，您什么时候到的？要是知道您来了，今天我就不出去啦。”

说话之间，又和鲁敬修握手道：“鲁书记好。”

鲁敬修面带笑容的和王子君握了握手，却将说话的主动权交给了自己的哥哥，鲁敬连待王子君在自己的旁边坐下，这才笑着道：“子君，我是昨天晚上到的，这生意人啊，是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去哪里啊！”

王子君对于鲁敬连很是有好感，他笑着道：“三姨夫您这话啊，实际上应该在前面加上三个字。”

“哪三个字？”鲁敬连此时对王子君说话，就觉得有点底气不足。他这一次来南江，可以说真的没有计划，之所以过来，是接到了自己弟弟鲁敬修的电话。

在电话之中，鲁敬修并没有隐瞒自己在南江的一系列遭遇。虽然现在危机基本上已经暂时化解，但是实际上这化解却让鲁敬修更加的惴惴不安。他清楚，现在他之所以能够安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那都是别人在给王子君面子。

他初来南江的时候，并没有太将王子君这个晚辈放在眼中，甚至存着一种要超越这个晚辈的想法。但是实际的情况，却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鲁敬修以前的顺风顺水，让他在看看向别人的时候有些傲然。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这个人智商不行，在感受到了自己的实际情况之后，他就迅速就此作出了调整。而这种调整的主要部分，就是加强和王子君的关系。

调整关系，并不是说上一两句就行的。除了工作之中的配合，要想尽快的出成果，还需要私下里的来往，鲁敬修就想到到王子君家中增进一下关系。

作为一个常委，让他主动到另外一个常委的家中，这让他有点在面子上有点磨不过弯。另外他虽然得到了王子君的帮助，王子君在面对他的时候，也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但是他心中却没有和王子君关系很好的底气。

在思索了几次之后，他终于决定求助于自己的老哥，鲁敬连和莫东远是连襟，这就是一种天然的关系。而陪着自己的二哥来外甥女家里，那也说得过去。

鲁敬连虽然对弟弟在南江的表现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亲不亲还是自己人，现在鲁敬修调整策略，他自然一力支持。所以昨天晚上匆匆从一个大项目的洽谈之中抽身，坐飞机直接来到了南江。在到宾馆住下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一点半啦。

今天为了不耽误拜会王子君的时间，他更是早早的起床。虽然身体有点疲惫，但是在表面上看，他依旧是精神健硕。

“成功的。”王子君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壶帮着鲁敬修添了点水，这才笑着道：“成功的商人都是跟着利益走的，自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去哪里！”

“子君部长，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有点飘飘然喽！”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是称赞鲁敬连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这让鲁敬连很高兴。虽然说他是成功商人的人多啦，但是王子君的身份和地位毕竟不一样。

就在王子君他们这里谈话的时候，小宝贝终于从那中年女人的怀抱之中逃脱了出来。看着这孩子拿着玩具飞奔而去的样子，王子君甚至有一种这孩子是不是狼口脱险的感觉。

鲁敬连是个聪明人，虽然他的来意很明显，但是在话语之中却是丝毫不表露这方面的意思，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一些亲戚之间的家长里短。这些事情虽然显得鸡毛蒜皮，但是却让房间之中的气氛显得更加的融合。

王子君是在年家吃了饭来的，但是看鲁敬修兄弟的情况，他们好似还没有吃饭。作为主人，他总不能让客人在自己家里面饿肚子，于是就提议吃饭。

“子君，都没有外人，咱们就不要到外面去啦，咱们在家里简单的吃点吧！”鲁敬连看着准备拿电话的王子君，轻声的阻止道。

而莫小北的三姨听丈夫这么一说，也跟着笑道：“这些天跟着你三姨夫不是在这个饭店吃，就是在那个饭店吃。吃的我就有点受不了，小北，咱们娘三个去厨房，真真正正的做一顿饭来吃。”

莫小北的性子，那是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她见自己的三姨站了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个女人的离去，好似让王子君他们的谈话更加的自然。在说了几件京里的轶事之后，就听鲁敬修突然道：“子君，这次林书记离开魔都，你们家王市长有没有做动一动的准备？”

王子君明白这个动一动的意思，当下摇了摇头道：“我爸可能要进京。”

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在前两天王子君和自己老爹通电话的时候，王光荣说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本来，王光荣在魔都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甚至林泽远帮着他争取的话，扶正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但是王光荣最终选择还是跟着林泽远走，按照他给王子君说的意思，那就是自己对于主政魔都并没有信心。与其强行上位耽误了地方的发展，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让开位置，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王子君也觉得自己的父亲不争一争可惜啦，但是仔细品味一下，却又觉得王光荣这一点做得很有道理。有些事情，不是强求来的，与其做不好被点名，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鲁敬修兄弟对于王光荣的这种选择，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两个在对视了一眼之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这件事情的惊讶。不过随即鲁敬连就道：“王市长心思，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猜测的，我和王市长以前见过几面，觉得王市长那是前途远大的人！”

王子君有点诧异的朝着鲁敬连看了一眼，他哪里会不明白鲁敬连现在怎么想的，只不过他现在郁闷的是老爹明明想要慢慢的退下来，最末了竟然被鲁家兄弟这样看。不过既然误会就误会吧，有些事情，那是越解释越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犯这个时间可以说明一切。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莫小北等三个女人已经端着几个盘子走了过来。都是一些家常菜，不过和洁净的盘子配在一起，却很是有一种挑动人胃口的感觉。

“三姨夫，鲁书记，我敬两位一杯。”王子君端起酒杯，笑吟吟的朝着鲁敬连兄弟道。

鲁敬连两人在王子君端起酒杯的时候，也都端起了酒杯，就在他们准备干杯的时候，王子君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将杯子之中的酒喝下去，然后拿起电话道：“褚省长您好，我是王子君。”

王子君接听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房间的阳台上，坐在餐桌旁的鲁家兄弟就听道王子君在电话之中道：“省长，我现在正有点事情，一个小时之后，我去您那里汇报。”

不论是鲁敬修还是鲁敬连，那都知道褚运峰在省里面的地位，这个人虽然不是一把手，但是有时候说话的力度，却是比叶承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鲁敬修虽然是常委，但是有时候面对褚运峰，他从心里也对这位省长从心里面发憷。而此时看到王子君如此轻松的应对褚运峰，心中就升起了一丝的羡慕。

如果自己正在吃饭接到了褚运峰的召唤，自己会不会像王子君这般跟褚运峰说自己有事情，等一下过去，鲁敬修的脑子转动之间，就得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看来自己还是和王子君有差距，而这种差距，还和自己的实力有关。心中感慨的鲁敬修，在王子君回来之后，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两分。

“子君书记，我再敬您一杯。”鲁敬修在喝了二两酒之后，脸色有些发红。他端起酒杯，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到。

王子君笑了笑，也端起酒杯道：“鲁书记，咱们没有外人，同干一个吧！”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电话老是和鲁敬修作对一般，就在他端起酒杯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打过来电话的，却是省委书记叶承民。

叶承民的电话的意思，和褚运峰差不多，都是让王子君去他哪里一趟，如果说光接到两人之中的一个打来的电话，王子君还有理由相信这只是一个偶然。但是两个主要领导，几乎同事打电话过来，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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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五章虚心以求礼平静以处物

此时的王子君真是感慨万千，但是表面上，仍旧笑吟吟的向鲁家兄弟劝酒劝菜，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只不过他刚才的电话，鲁敬修和鲁敬连隐约听到了一些，鲁敬修在感慨自己这次没有来错的同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同样作为省委常委，自己的电话悄无声息，就跟哑巴了似的，但是王子君这里，却有两位主要领导打电话过来。

这之中的差异，足以表明自己和王子君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是绝对不可能同日而语的。心中念头闪动的鲁敬修，用更加饱满的热情回应了王子君的热情，让这顿平常的家宴，气氛越发地热烈了。

酒足饭饱之后，鲁敬修四人开始向王子君告辞，因为有事情，王子君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说让鲁敬连多留两天，他要为鲁敬连接风洗尘。

回到车上，鲁敬修一边开车，一边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鲁敬连道：“哥，你多留几天吧，我觉得有必要再和王子君吃顿饭。”

鲁敬连皱了皱眉头，他赶过来已经把生意给丢下啦。如果在东宏市滞留过久的话，损失就会更大。但是看看弟弟期待的眼神，沉吟了一下，鲁敬连还是答应道：“那好，我再留几日吧。”

“如果我现在座的是王子君的位置就好啦！”在车子拐弯的时候，鲁敬修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鲁敬连正算计这次不回去的损失，听弟弟这么一句不自量力的话，脸色多了一些不快，认真道：“敬修，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哥也不愿意说你。你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现在遇到逆境就情绪低靡，这仕途中人，有哪一个是平步青云，称心如意？我给你说，哥留心王子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以为他现在在南江举足轻重，这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他来南江之前，条件并不如你。现在之所有能混到风生水起，那是他自己尽了全力，争取过来的。朱信涟为什么那么怕他？那是因为在他手里吃过亏！甄红磊，那个你说摁着头都不喝水的甄红磊，为什么因为他一句话，就不跟你掰腕子了？追根求源，还不是他前一段狠狠地给了甄红磊一击？让甄红磊一下痛到了骨子里！”

“要不是甄红磊那次要挑战他，你以为你会有机会来到南江啊？当年，王子君在南江当政法委书记之所以当的风生水起，人家靠的是本事。”

鲁敬修眼中的二哥，从来都是一副笑容满面，与人为善的样子，他很少见二哥这么严肃。说实话，他心里对于从商的鲁敬连还有点看不上，但是此时鲁敬连的一番话，却是让他对这个二哥升起了一丝敬意。

“二哥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干出点成色来让您瞧瞧！”鲁敬修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向哥哥说道。

鲁敬连点了点头，又笑着道：“敬修你聪明好学，知道怎么做，哥不求你在南江像王子君一般的权重一方，却也要做出一番成绩。只有这样，你才能走的更远。”

后面的两个女人，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两兄弟的对话，这种情形对于她们来说，是不适合开口的。

王子君在鲁敬修兄弟离去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自己开车朝着省政府办公楼而去。在王子君走到办公楼下的时候，褚运峰的秘书佘小强已经等在了那里。

“王部长，您可过来啦，省长正等着您呢。”佘小强看到王子君，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

和佘小强握了握手，王子君笑着向佘小强问道：“今天省长还是没有休息吗？”

“王部长，省长这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哪有休息这两个字哟，今天早晨八点出来，一直没得闲呢。”佘小强说话之间，又小声道：“本来准备下午让领导休息一下，没想到事情又追了过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接着问，他相信如果自己要问，佘小强一定知道什么事情，但是既然来到了褚运峰这里，还是不急于一时的好。

佘小强敲开褚运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一股烟气，褚运峰正在抽烟，在青色的烟雾之中，褚运峰很是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褚运峰的肺不是很好，平时很注意自己的身体。对于烟并不是太上瘾的。因此，此时看到褚运峰一个人闷在办公室吞云吐雾，王子君的眉头也轻轻地皱了一下。他朝着走进房间的佘小强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道：“褚省长，这烟您还是少抽点吧！我听医生说，您一天最多也就是抽两根烟。”

褚运峰没有想到王子君一进门就和自己说这件事情，他笑了笑，将手中还有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这才道：“我只是准备吸一口的，哪想越吸越想吸。”

佘小强此时一边打开窗户，要跑一跑烟气，一边心中暗道：这王部长果然不一般，他和省长的关系虽然只是工作上的，但是他的话偏偏省长就能够听得进去。

在褚运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王子君看了看褚运峰桌子上摆放的那个犹如小汽车一般的烟灰缸，笑着道：“这烟灰缸倒是挺别致，不过用这东西做成烟灰缸，纯粹是存心不良。”

“子君，你这话可不要让东宏汽车的人给听去了，要不然，他们可是一个个要向你这个组织部长检讨的。”褚运峰说话之间，就将那烟灰缸扬了扬道：“这是东宏汽车厂建厂三十周年的时候的纪念品，还是赵和悦亲自给我送来的。”

褚运峰脸上的一丝落寞，让王子君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果然，就在王子君心中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听褚运峰道：“子君，赵和悦倒下啦！就在今天中午，他去做那些下岗职工的工作时，突发脑溢血，哎！”

赵和悦对于王子君来说，只是一个符号。因为不主持经济工作，所以他和这位在南江经济上有着重要地位的东宏汽车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并没有接触过。但是对于赵和悦本人，王子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东宏汽车厂，历来都是南江的重点项目。省属重点企业，在领导的配置上，其董事长在企业改革之前，更是正厅级的职数。现在虽然改革了，但是他的位置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动。

这个汽车厂在前些年，也很是辉煌，最辉煌的时候，汽车的销量一直占据国内汽车销售的前十名。当年创造这个销售奇迹的，就是赵和悦。

但是这些年，东宏汽车厂开始走下坡路了，前年去年，更是出现了亏损的现象。省里面对于东宏汽车厂虽然大力支持，但是企业挣不了钱，光靠政策支持，也是治标不治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现在的东宏汽车厂，可以说正处在最为危机的时候，而赵和悦这个在东宏汽车厂努力了半辈子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因为脑溢血倒下，这样的事故给这个有着上万工人的大厂来了一个雪上加霜。

王子君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褚运峰为什么会坐在那里抽烟，他正为如何处理好东宏汽车厂而发愁。这不是一个小事，稍有不慎，不但会让东宏汽车厂遭受大的损失，更会给南江制造一个大大的不稳定因素。

褚运峰这个时候让自己来，应该是为了东宏汽车厂的领导人选吧？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就将东宏汽车厂几个领导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

这些领导层，基本上都是跟着赵和悦一起经历过东宏汽车厂辉煌的人，如果让他们接过赵和悦手中的旗帜，他们能够将东宏汽车厂办好吗？

褚运峰看着眼前这个静静坐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心中明白他在想什么。虽然和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在听到赵和悦倒下的消息之后，自己首先想到的可商量之人，并不是李承渊或者是金恒舜，而是这个年轻人。

而之所以会如此，并不是因为他是组织部长。褚运峰相信，只要自己在东宏汽车厂的问题上下定决心，不要说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就算是叶承民也阻止不了自己。

但是他现在偏偏遇到的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下不了这个决心。东宏汽车他去过很多次，对汽车厂的班子领导，他也可以称得上熟悉，但是对于让谁接替赵和悦，他却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不是说这些人不优秀，主要是他对这些人没有信心。在他看来这些人虽然是干将，但是干将不一定是帅才。想要让他担负起引领汽车厂走出困境的担子，还是有点为难他们。

他们不行，又该找谁呢？

其实在褚运峰心中，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人选，只不过这个人选，让他这个想到的人都感到震惊：让王子君担任汽车厂的厂长！

这个想法几乎是在他想到王子君的时候，就得到了他的肯定。虽然没有见过王子君主抓经济，但是从王子君以往在山省的表现以及来到南江之后的能力，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主管一个汽车厂，那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组织部长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企业的领导者呢？这种荒唐的念头，他只有快速的祛除出自己的脑海。在王子君沉吟了有一分钟之后，他这才开口道：“子君部长，现在东宏汽车厂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需要一个好的领导者。在这件事情上，你有什么意见？”

王子君目视着褚运峰，从褚运峰的语气之中，王子君感到褚运峰在这件事情上还没有下定决心，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沉声地道：“褚省长，因为事出突然，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没有成熟的意见。不过现在东宏汽车厂正处在非常时期，如果不能选择一个有能力有水平的人接任，我恐怕会让东宏汽车厂的辉煌毁于一旦。”

王子君的顾虑，简直和褚运峰如出一辙，听着王子君的话，褚运峰真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他看着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要不，咱们面向社会进行一次公开竞聘？”

竞聘，是褚运峰的一个想法，只不过他对于这个法子，持的也是一种保留的态度。

王子君摇了摇头，他没有怎么思考就道：“省长，我觉得现在不是竞聘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寻找一个普通的厂长，而是要找一个对东宏汽车厂有了解，对市场也有了解的人来担起振兴东宏汽车厂的担子，社会上各色的人才虽然不少，但是如果他们不了解东宏汽车厂的顽疾之所在，恐怕也是头疼治头，脚痒医脚，并不能真正解决汽车厂的问题。”

褚运峰点了点头，他对王子君这番话很认同，但是他的心中却是越加急躁。现在赵和悦倒下啦，东宏汽车厂一时群龙无主，如果不尽早派人，恐怕东宏汽车厂就会变成一盘散沙了。

“这样，你们组织部门考察一下，两天之内，向省委推荐几个人选。”褚运峰决定不再浪费自己的脑筋，他是王子君的上级，虽然不主管，但是将工作交到王子君的手中，却也是名正言顺的很。

王子君没有想到褚运峰竟然用这种法子将谈烫手的山芋交到自己的手中，但是这种事情是他组织部的职责之所在，向省委推荐人选，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他也没有推辞，直接接受了褚运峰的意见。

为赵和悦可惜了几句之后，褚运峰又道：“子君部长，和悦厂长为东宏汽车厂奋斗了半辈子，现在他虽然命救过来啦，但是身体却已经不行了，你们组织部考虑一下，是不是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下他本人的待遇？”

这种事情，对于王子君和褚运峰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王子君一边点头，一边看着脸色沉重的褚运峰，对于褚运峰，他此时更多了一些了解。

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围着他转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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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六章求人须求大丈夫济人须济急时无

从褚运峰这里出来，王子君就去了叶承民那里。叶承民并没有在办公室，他是在南江宾馆自己的套间里接见的王子君。不过和褚运峰相同的是，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看来，这个赵和悦的倒下，也让叶承民感到了压力。在王子君赶来的时候，叶承民正在纸上写画着什么，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他一边示意王子君坐，一边用笔继续在纸上写着。

屈振兴小心翼翼的帮着王子君倒了杯茶，就迈步走了出去。在门子被轻轻地关上了之后，叶承民这才道：“赵和悦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王子君目视着褚运峰，坦坦荡荡地道：“书记，我刚从运峰省长那里听到，和悦同志在这个时候倒下，实在是有点可惜！”

对于王子君坦荡的说自己从褚运峰那里过来，叶承民的眼中升起了一丝的赞赏。他放下手中的笔，有点沉重地说道：“东宏汽车厂是咱们省的重点企业，更是咱们省的宝贵资产，现在可以说是东宏汽车厂最为重要的时候，赵和悦这个同志的突然倒下，确实是一大损失。”

王子君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叶承民的评价。而叶承民却没有再说话，房间里的氛围一时间变得有点凝重。

好一会儿，叶承民才接着开口道：“对于东宏汽车厂的厂长人选，褚省长那边有什么意见？”

“褚省长并没有给出肯定意见，他让我们组织部门两天内将推荐人选上报给省委。”

王子君的回答，让叶承民的眼前一亮，他点了点头道：“运峰省长对东宏汽车厂的情况很了解，所以一时间下不了决心。我和他的心情一样，也是下不了决心啊！”

“人才难得，能够在逆境之中将工作开展起来的人才更是难得。子君部长，你们组织部以后要在人才储备方面多下功夫，只有储备了足够的人才，才是我们事业腾飞的基础。”叶承民说到这里，有点感慨地道：“东宏汽车厂的厂长倒也不是没有人选，如果那个人可以屈就的话，一个东宏汽车厂根本就不在话下。”

王子君愣了一下，就笑着道：“书记您心中的人选是那位，要是真的合适的话，不如我去做做工作，力争让他担起东宏汽车厂的担子。”

叶承民听王子君如此一问，本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这才笑着道：“这个人，实在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子君部长，说实话，我心中东宏汽车厂的最好人选就是你，只不过你有更加重要的工作要做，东宏汽车厂这个小摊子，哪里用得着你这样的大龙！”

王子君没有想到叶承民竟然将心思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看着叶承民的神色，唯有坐在那里笑。王部长不知道，其实他在褚运峰哪里，已经逃过了一劫了，褚运峰本来也想把这句玩笑话说出来，但是最终却因为和王子君的关系没有近到那一步，所以才没有说。

“子君，我可不是给你开玩笑，你这样有素质有能力的干部，我觉得实在是有点少，如果你这种干部多上一点的话，咱们的工作就好做多喽！”

看着叶承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王子君笑着道：“书记，您将我抬得高，我只有努力工作，干出一些成绩，这样才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子君你也不用谦虚，你从来到南江这段时间内所做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我确确实实需要你帮着我主管组织部，说什么我也不会将你从政法线上调整过来。”

叶承民说的有点动情，接着道：“这次东宏汽车厂负责人的选择，你要多和褚省长沟通，多听他的意见，但是有一点你要把握住，那就是这个挑选的人，一定会是一个能够带领着东宏汽车厂走出困境，走向辉煌的干将！”

王子君看着目光炯炯的叶承民，顿时就感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又增加了几分。叶承民这是将担子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在关键的时候，可以代表他的态度。

可是一个大汽车厂的负责人，而且是可以将这个汽车厂带向辉煌的负责人，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他在接受叶承民指示的同时，也将承担与之相对的责任。

而且，以褚运峰的意见为主，同时又要把好关，这本身就是一种走钢丝的行为。稍有闪失的话，很有可能会加剧和褚运峰之间的矛盾，最后将事情闹得一团糟。

“我知道这件事情有困难，可是我想来想去，能够负责这件事情的，也只有你。”叶承民看着王子君沉吟的样子，再次沉声的说到。

叶承民将话说到这个地步，王子君已经是无话可说。作为组织部长，这本就是他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

从叶承民的办公室出来，王子君还没有坐在车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笑着接通电话道：“窦书记您好。”

打电话过来的是东宏市委书记窦明堂，作为老资格的省委常委，窦明堂的排名还在王子君之上。在以往的接触之中，窦明堂对王子君支持不少，所以两个人的关系越加的不一般起来。

窦明堂那边还没有说话，笑声确实已经传了过来：“子君部长，今天有时间没有？我正在南牙水库这边钓鱼，一起过来吧！”

虽然窦明堂话语之中带着征求王子君意思的意味，但是从窦明堂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却能够感到他话语之中的丝迫切。虽然此时王子君不愿意过去，但是他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还是笑着道：“窦书记相招，我哪里敢不去！”

窦明堂此时并没有在南牙水库，他此时正在一辆快速的行驶的车上，而就在他和王子君说了句等你之后，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已经沉声地道：“老同学，怎么样啦？王部长同意见面了吗？”

对于这男子的神情，窦明堂心中感到好笑，但是他多年的政治生涯，却已经让他看透了这个老同学的心思，更明白什么叫做事不关己，关心则乱！

“我已经和王部长说好了，但是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靠老同学你自己，如果你有那个能力，王部长能够认可你的能力，一切自然好说。但是如果你不能得到王部长的认可，我也帮不了你！”

“哈哈哈，明堂你放心，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相信只要你能够给我创造一个机会，我一定能够得到王部长的认可！”那中年人说到这里，嘴中叹了一口气道：“要说这件事情，最有决定权的还是褚运峰，可惜啊！”

窦明堂的脸上，笑容依旧，但是他的脸却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对于介绍自己这个老同学给王子君认识，他的心中更是多了一丝的优越。倒不是犹豫这个老同学在认识了王子君之后会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行为，主要是担心这么一个人如果得不到王子君的认可，甚至有可能让王子君厌烦，那可是就会毁坏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

现在窦明堂对于当初自己支持王子君的决定很是庆幸，本年多的时光，可谓是转瞬即逝。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东宏市建设的标志性建筑之一红叶大厦才刚刚打好基础，但是王子君却凭着自己的手腕，稳稳的在南江站稳了脚跟。

不说他在政法系统上的整合，就说现在，姚中则那么强势的人，也不得不看着他将人事权利分走一半。而因为和王子君的交好，也让他在东宏市的掌控上显得越加的如鱼得水。

这一次窦明堂之所以答应介绍这位老同学给王子君，除了是同学的关系难以推脱之外，他心中也另外有打算，如果这位老同学真的能够入主东宏汽车厂的话，那对于东宏市的发展，也是一个大的支撑。

凭着他和王子君的关系，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的。现在他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老同学是不是能入的了王子君的法眼。虽然王子君入主组织部的时间不太长，但是很多人都说这位王部长看人的眼力特别的高。

南牙水库位于东宏市的正南方，一片悬崖就好似一直巨剑，将滚滚的水流截断在一片凹坑之中。清风吹动，水波荡漾，在东宏市是一个休闲的好去处。

因为来之前已经打好了招呼，所以当窦明堂的车子来到水库之后，水库的负责人就迎了出来。窦明堂喜欢钓鱼，而且不喜欢去养鱼塘钓鱼，所以这里就是他经常来垂钓的地方。

一个小板凳，一根吊杆，在加上一个放鱼的红色小桶，就是窦明堂钓鱼的主要工具。在水库负责人将这一切都准备好之后，窦明堂就挥手示意那人离开，然后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中年人道：“老同学，我记得当年上学的时候，你是咱们班钓鱼的好手，要不现在咱们两个比上一比。”

“你这是趁人之危，你明明知道我没有那心思。”那中年人摆了摆手道。

“哎，这钓鱼就是养心境的，子君部长等一会就要到了，你至少应该表现出从容淡定的模样，这才是好印象哩！”窦明堂说话之间，就将一个钓竿塞进了那位老同学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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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七章黄牛精神必须有老虎脾气不可无。

当王子君的来到南牙水库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东宏市委副秘书长杜跃高。杜跃高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在简单的握手之后，杜跃高就引领着王子君朝着窦明堂钓鱼的地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轻声的向王子君介绍道：“王部长，这南牙水库是东宏市最早的水库之一，八十年代末期，还是我们东宏市的饮用水源之一，不过随着新的水库兴建，这里才逐渐淡出了饮用水的范围。”

王子君笑吟吟的迈步向前，对于杜跃高的介绍，他的心中有些喜欢。而对于杜跃高这个人，他也开始观察了起来。实际上向杜跃高这种级别的干部，一般情况下还入不了他的法眼，但是自从成为了组织部长之后，王子君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观察人。

这杜跃高说话条理清晰，态度虽然恭敬，却不卑不亢，并无谦卑之色，看来也是一个人物，怪不得能够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跟在窦明堂的身边。而能够跟在领导身边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飞冲天，飞黄腾达了。

“跃高也喜欢钓鱼吗？”王子君脑子里对杜跃高的大致印象形成了之后，轻声地问道。

杜跃高虽然表面上很冷静，但是面对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组织部长，他的心中却也是充满了各种感触。作为被窦明堂发掘出来的人才之一，他四十岁成为东宏市的副秘书长，在一些人的眼中，也算是政坛里杀出来的一匹黑马，是年少有为的典型人物了。

更有传言，说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被窦明堂外派出去成为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也正是这样或者那样的传言，让他的身边总是聚集着一堆人。

在王子君来到南江之时，他就知道省里面有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省委领导，但是没有接触过，也只是一个谈资而已。但是现在，面对王子君，他在有一些嫉妒的同时，更感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虽然他现在主要靠的还是窦书记，但是能够得到省委组织部长的认同，那么他以后的仕途，自然会更加的宽阔。

无欲则无求，而有了欲望，杜跃高的心中难免就有些紧张。此时听到王子君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闲话，就赶忙道：“王部长，要说钓鱼窦书记是高手，我只是偶尔陪同领导消遣一下。”

王子君看着杜跃高笑了笑，就没有再说话，而他的不言语，却是让杜跃高后悔不已，心说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机会，自己怎么就没有把握住呢，如果能够跟王部长多说两句话，加深一下印象岂不是比什么都好！

心中虽然暗暗埋怨，但是杜跃高也明白事情不宜强求，所以也就老老实实地跟在王子君的身边，随着王子君朝着水库的方向走去。

杜跃高不知道，他的不言语其实已经让他在王子君的身边得了不少的分数。在王子君看来，看一个人，不但要看他得意之时，更要看他失意之时。只有胜不骄败不馁，才算是难得的人才，黄牛精神必须有，老虎脾气不可无。碰到一点不利于自己的环境，就坐立不安，手足无措，实在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他故意挑开话题又不接着说下去，其实也就是一种对杜跃高的观察。当然，这种小观察手段，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杜跃高的。

“窦书记，您真是……”王子君看着坐在树荫下的窦明堂，刚刚打招呼，就见窦明堂朝着他挥了挥手，做出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王子君在一愣之间，就见窦明堂猛的抓起钓竿，那隐藏在水中的鱼线形成了一道弧线，一条足足有一尺多长的鲤鱼在王子君不远处的草坪上跳来跳去。

“子君部长，你可真个福星哟，我钓了半晌都没动静，你这一来，我这里就有鱼咬钓了！”窦明堂根本就没有看正熟练的将鲤鱼从钩上摘下来的杜跃高，大笑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想着窦明堂笑了笑道：“窦书记，这个我可不敢居功，应该是我来的巧，正好见到了您高超的钓鱼技术。”

两人说话之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已经将王子君的一份钓具送了上来。窦明堂指着钓具道：“子君部长，我这个人小时候就喜欢钓鱼，当时可没有这么多的讲究，一根竹竿，一些线，再加上一个鹅毛，基本上就行了。你看看，现在这东西虽然多了，比以往也精致啦，但是却很难找到以往那种钓鱼的心情喽。”

“窦书记，不是心情难找，而是您钓鱼的目的变了。你想想，您以往钓鱼，那是为了解解馋，但是现在呢，您是为了享受钓鱼这个过程。有句话说的好，你现在纯粹是为了钓，而不是为了鱼。”

王子君的一番话，让窦明堂的笑声越加的欢快起来，他停住笑声道：“王部长，你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啦，真是没有想到，我真正的知音竟然是您哪。”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这中年人身材不是很高，国字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他在王子君的鱼竿放下之后，就拿起一把鱼食一样的东西扔进了水里。

在王子君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就笑着道：“王部长，这钓鱼啊，还有一个讲究，那就是要在钓前打好窝子，在您来之前，我已经给你先简单的打了一下，现在钓正是时候。”

看着中年人的模样，不像是东宏市委的工作人员，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嘴中就笑着道：“谢谢。”

窦明堂看到老同学这副模样，就有点皱眉，但他还是轻声的介绍道：“子君部长，这位是我的老同学马伟鸿，当年是我们班里面的钓鱼第一高手。”

马伟鸿等的就是窦明堂的介绍，此时听到窦明堂说他的是班上的钓鱼第一高手，搓了搓手谦虚道：“这都是窦书记自谦，当时我之所以成为第一高手，那主要是窦书记一心放在学业上，根本就不参与钓鱼的事情。”

王子君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窦明堂找自己，应该和这位叫马伟鸿的同学有关系，但是在不明白窦明堂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却是非常愿意装糊涂。

在和马伟鸿握了握手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两位高手，我这钓鱼的技术很一般，还请两位高手多多指教啊！”

马伟鸿连说不敢，而窦明堂却笑着道：“子君部长你不要谦虚，要是等一会你钓的比我们两个还要多，那就让我们两个的脸没有地方放喽。”

说话之间，杜跃高已经帮着窦明堂将那条鲤鱼摘下来，并重新换上了鱼饵。窦明堂看着在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鲤鱼，就朝着杜跃高道：“跃高，你将鱼交给老邱，让他好好整出一锅鱼汤来，我可是有些天没有尝他做的鱼汤喽，有点怪想的。”

杜跃高答应一声，就惦着那条鱼走了。窦明堂一边将鱼线重新甩进水中，一边笑着道：“水库的厨师老邱做其他菜都是一般，但是唯独做鱼，却是一把好手。只用简单的配料，就能够做出最原汁原味的鱼汤来，等一会咱们好好的尝一尝。”

王子君嘴中笑应了一声，就开始默默的注意着自己的鱼竿，而窦明堂也不再说话，整个人也好似全神贯注的看自己拿漂浮在水面上的鱼浮。

清风吹动，水波荡漾。虽然心中有不少的事情烦心，但是处在此情此景之间，王子君不觉就有了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朝着窦明堂的位置扫了一眼，发现窦明堂也全神贯注，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一般。

王子君的目光没有在窦明堂身上停留，他又朝着另一边的马伟鸿看了一眼。而就在他看向马伟鸿的时候，马伟鸿的目光也正好看向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对视的刹那，王子君就感到马伟鸿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的敬畏。在露出一个笑脸之后，就赶紧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

说起钓鱼，王子君真的不是一个好手，和作为高手的窦明堂更是没有办法比，窦明堂那边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又有两条鱼被钓上来，而他虽然也有鱼拉钩，但是每一次却都是落空。

在窦明堂这个老师孜孜不倦的讲解下，王子君终于在日落之前，将一条有四五斤的草鱼从水库之中拉了上来。在将这条鱼放在水桶中的时候，王子君发现马伟鸿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兴。

兴致已尽的三人在洗了洗手之后，就走到了一个木头搭起来的平台上，几条鱼做好的鱼已经摆在了桌子上，而在桌子的中间，更是放着一大碗冒着香气的鱼汤。

“子君部长，尝尝咱们自己的劳动成果，看看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窦明堂一边给王子君让座，一边笑吟吟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在窦明堂的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自后，就笑着道：“窦书记说得对，果然有一番不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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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八章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将必发于卒伍

杜跃高恍惚记得，有种北方的地方小吃叫贴饽饽。就是用玉米面以温水揉和成团，捏成巴掌大小的饼子，趁着湿润，贴在炖鱼的锅边上盖上锅盖，等到鱼炖的够了火候，饽饽也就贴熟了，因此，这道地方小吃叫贴饽炖鱼一锅熟。润气蒸香，饽饽吸足了鱼鲜，香味蕴藉，虽然粗粝，却是份外好吃。

杜跃高看了今天的饭菜暗暗有点吃惊，一般来说，有菜就要有酒，但是此时，这个规矩却被窦明堂给打破了。满满一锅鱼汤是用陶瓷瓦罐盛的，一竹筐玉米面饽饽，除此之下，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鱼汤炖得果然是鲜嫩肥美，几个人呼噜呼噜地喝着鱼汤的，竟也是一种享受。杜跃高暗暗有些佩服窦明堂，菜不在多，精致则成。以王子君的身份，想必什么样的饭菜没有见过。倒是这最原始的东西，反倒能勾起人的食欲呢。

几个人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纷纷放下了筷子。不等窦明堂放下碗，王子君就笑着道：“窦书记，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和您吃的这顿饭，几乎是我来到南江之后在外面吃得最舒服的一顿饭。”

“哈哈哈，子君部长，你这话真是让我备感欣慰啊。说实话老弟，我光给你准备饭了，也没准备酒，可不是怠慢老弟，我是想给老弟的胃放个假啊！”窦明堂哈哈一笑，接着道：“钓一会鱼，吃一顿舒服的饭，这才是人生乐事，酒这东西，喝多了不好。”

在这方面，王子君和窦明堂有同样的感受，因此，两个人说话之间，更多了几分相知的意味。

水库的负责人迅速跑过来把餐具收拾了一下，然后送过来几杯茶。刚才一直没轮到说话的马伟鸿，一边接过茶一边道：“两位领导说得对。要吃还是家常饭，要穿还是粗布衣，这话真是有道理啊。”

清风徐徐，夜幕已经开始降临，窦明堂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阻止了要开灯的杜跃高道：“别开灯了，今天兴致很高，子君部长陪着钓了半天鱼，于我是一大美事，对部长老弟来说，也累了，该回家休息了。不然弟妹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啊！”

王子君笑了笑，他知道窦明堂今天要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此时再聊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了。当下也顺着窦明堂的话茬道：“窦书记今日的招待，真是让我放松不少，希望以后有这样的机会，别忘了叫上我啊！”

两人说笑之间，就从桌边站了起来。心里一直藏着心事的马伟鸿，憋得面红耳赤，他是真的急了。他原本以为趁着喝茶的时机，窦明堂能说一说自己的事情，可是，他支愣着耳朵听了半天，窦明堂愣是只字没提。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明堂把这件事给忘了？急急的朝窦明堂使了个眼色，没想到窦明堂像是没看见似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赶忙道：“王部长，我……”

不等马伟鸿说完，窦明堂就把他的话给打断了：“哎哟老马，你这钓鱼师傅没当够吧？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那点经验，还是留给下次吧。今天时候不早了，让王部长早点休息吧！”

王子君朝着马伟鸿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和窦明堂一起离开了水库。马伟鸿上的是窦明堂的车子，在王子君的车缓缓前行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的马伟鸿向窦明堂道：“明堂，你今天怎么不……”

“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啦！”窦明堂摆了摆手，朝自己的老同学看了一眼，又轻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次你有没有希望，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我已经尽力了。”

该做的已经做啦，窦明堂坚定的语气，让马伟鸿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不过，在他对窦明堂说感谢话的时候，窦明堂却是摇了摇头。

如果自己是王子君，会选择自己的老朋友为东宏汽车厂的推荐人选吗？

王子君坐在车上，心里也在想着今天和窦明堂相见的情形，虽然窦明堂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王子君却已经明白了窦明堂的意思。马伟鸿，东宏汽车厂副厂长，再加上赵和悦的事情，如果王子君猜不透窦明堂想要做什么，那他真是不用在官场里混了。有些事情无需说明，点到为止就行了，大凡官场之人，都是成精之辈，有什么东西会看不透呢？

不过对于这个马伟鸿，从初次见面之中，王子君却是有点失望。别的不说，就冲他沉不住气这一方面而言，就不是一个称职的企业领导者。市场形势千变万化，需要一个有魄力、有远见卓识的当家人，这么一个稳不住的人，怎么可能运筹帷幄，带领东宏市汽车厂从困境中走出来呢？

心中思索着东宏汽车厂的前景，王子君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东宏汽车厂好好看一看。虽然他现在的级别深入下面调查已经有些困难，但是，这总比让他闭着眼睛挑选人才好吧。

就在王子君打定主意的时候，车子已经在王子君家的大门外停了下来。王子君朝着司机小陈点了点头，就迈步朝家里走去。

客厅的灯，将阳台照亮了大半，被提前送回家的小宝贝，一边欢快的唱着儿歌，一边摆弄他新得来的玩具，可以看得出，对于这些玩具，小家伙是相当的喜欢。

莫小北对儿子的教育也算是寓教于乐，小宝贝的玩具实在是太多了，莫小北带领儿子给它们分类，汽车类、射击类、积木类、拼图类……小家伙倒是挺高兴的，按照妈妈的吩咐亲自归类，累得满头大汗，还乐此不疲的跑动着。

莫小北有些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一边看书，一边关注着儿子的动作，莫小北比之以前稍稍有些丰满了，看儿子的眼神里满是爱怜。

“爸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就在王子君走进房间的时候，从地板上抬起头的小宝贝，连蹦带跳的冲过来，两条小腿一跃，把王子君给抱住了。对于儿子的见面礼，王子君弯腰抱起儿子，笑着道：“有个伯伯请爸爸去钓鱼，所以回家晚了。”

“钓鱼？是在盘子里钓吗，那有什么好玩的？我都玩腻了！”小宝贝对于钓鱼的印象，就是儿童乐园里的那些水盆，用玩具鱼钩钓那些不会动弹的玩具鱼。

“哈哈哈，儿子，爸爸是去水库里钓真正的鱼。等下次有机会了，爸爸带着你一块去见识见识如何？”王子君被儿子的思想逗得乐不可支，狠狠的亲了一下胖乎乎的小脸。

和儿子玩了一会之后，莫小北放下书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今天我们研究室的张姐打来电话，说是她有一个亲戚，想明天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对于这个张姐，王子君倒是听莫小北说起过，两口子都在研究所，她本人和莫小北一个研究室。对于这位张姐接近莫小北的目的，王子君心里虽然清楚，但是他并不在意，且不说莫小北本人聪明无比，就是对他本人而言，王子君自认保护妻儿的能力也是信心满满的。

更何况，莫小北不可能生活在真空之中，她总要有自己的社会交际圈。只要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按照规则来，王子君又何必自寻烦恼，计较那么多呢。

对于自己的工作，莫小北从来不曾指手画脚过，可是这一次，怎么破例了呢？王子君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问莫小北道：“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告诉她，我们两个人有个原则，不在家里谈工作。真有事的话，就去办公室找你吧。”

莫小北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不过张姐这个人很少给人说情，她亲戚好像在汽车厂工作呢。”

早晨来到单位之后，王子君简单的处理了一些日常工作之后，就将俞江伟叫到办公室。他让俞江伟去打听一下赵和悦在哪里住院，他要去探望一下。

这件事情对俞江伟来说没什么为难的，当即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不过却被王子君挥手叫住了：“我要去探望赵厂长的事情，你直接通知厂办吧！”

俞江伟听了王子君这个指示，登时就愣住了。他跟了王部长这么长时间了，知道王部长在很多事情上都喜欢低调，这次是怎么了？探望一个病人，怎么就高调起来了呢？

俞江伟一时有点拿不准，又追问了一句：“王部长，是通知厂办还是病人家属？”

“厂办。”王子君虽然在低头看文件，但是他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俞江伟离开之后，王子君方才抬起头来，对于俞江伟的反应他有点小失望，好在俞江伟还年轻，有些事情，并不是仅凭着聪明才智就能成功的，还需要在实践中磨砺一下，方能做到人情练达，世事洞明。

他决定去看望赵和悦，是昨天晚上决定的。虽然赵和悦现在基本上行动难以自理了，但是作为老厂长，对于厂里他应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更重要的是，他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更有利于见一见东宏汽车厂的班子领导。

他相信自己去看望赵和悦的消息通知过之后，汽车厂的那些领导很快就会汇聚一堂。简单的接触一下，应该比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看材料强得多。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就坐上了车。早就买好探望礼品的俞江伟手里抱着一束鲜花，静静地坐在车子的前面。在他的车出现在省第一医院门口的时候，王子君不经意的朝着医院门口看了一眼，就见有两辆城管和公安的警车停在外面，好像在给医院把门一般。

对这种现象，王子君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理解下面人的心思。那就是一定要让领导看到自己工作中最为光鲜的一面，即使最不堪的一面也是花团锦簇，哪有什么工作不利的地方呢？

车子刚刚停在医院特护楼的下方，早就等待在那里的医院领导和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就快速的迎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看上去接近六十岁的瘦削老人。他在王子君下车的瞬间，就热情的伸出双手向王子君道：“王部长，感谢您来看望赵董事长，您的到来是对我们东宏汽车厂最大的支持。”

昨天已经将东宏汽车厂资料仔细研究了一番的王子君，在这人迎过来的瞬间，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东宏汽车厂党委书记熊尧栋，东宏汽车厂的元老，他在东宏汽车厂工作的时间说起来比赵和悦都要长。

要说对东宏汽车厂一把手最没有欲望的，应该就是这位熊书记了，年龄已经差不多到线的他，再干上半年，就要退出东宏汽车厂的舞台了。本来组织部长对东宏汽车厂的考虑就是安排他离开之后的人事调整，却没有想到赵和悦却先他一步病倒了！王子君和熊尧栋握了握手，然后沉声地问道：“赵厂长的病情怎么样啦？”

熊尧栋朝身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了一眼，这才道：“基本上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形势也不容乐观。赵厂长这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说话之间，熊尧栋摇了摇头，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悲痛的模样。站在他身后的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赶忙道：“王部长，我们医院在抢救赵董事长的过程中，尽了最大的努力，只是，赵董事长送来就诊的时间有点短，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不过，我们已经组织了专家会诊，制定了治疗计划，至少有一半可能，让董事长再站起来。”

王子君对着医生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来道：“赵和悦同志为我们南江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希望医院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赵和悦同志的病情有一个最大的好转。”

那医院的负责人对于王子君的话，自然一百二十个答应。如果不是赵和悦的病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这位院长恨不得在王子君面前打包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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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九章百年之计栽松十年之计种柳

接下来，熊尧栋向王子君重点介绍了一下汽车厂的几个负责人，在这几个负责人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两个人，一个就是马伟鸿；另外一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给人一种侵略者的姿态。在王子君的面前，他虽然恭敬，但是并不太热情。

按照熊尧栋的介绍，这个人是东宏汽车厂的副厂长秦勇凯。

楼下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简单的认识了一下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之后，王子君就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朝赵和悦的病房走了过去。

赵和悦的病房属于医院的老干病房，环境不错。在王子君走进病房的时候，房间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番。只是，再好的布置和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赵和悦相比，总是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

赵和悦的大儿子四十多岁了，在一所中学教书，他在王子君走过去的时候，几乎是趴在父亲的耳边，告诉了老父亲这个消息。本来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的赵和悦，一听王子君亲自来看他，眼睛却睁开了。

“呼呼……呼”

赵和悦显然情绪有些激动，想要开口说话，只是，他说出来的，却是一阵呼呼声。

王子君看着呼呼发音的赵和悦，觉得这个病床上的老人肯定是有话想要跟他说，当即俯下身子，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想要听清他的意思。只是，赵和悦无助地看着他，从嘴里发出来的还是呼呼的声音。

王子君的眉头顿时皱了一下，他这次来看赵和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想听一听赵和悦的意见，没想到赵和悦竟是这么一个状态。

那跟着王子君过来的医院领导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道：“王部长，赵董事长经过及时抢救，目前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想要让病人恢复正常说话，还需要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对于医院来说，应该属于一个专业术语，谁也不知道医生所指的一段时间到底是个什么概念，毕竟这时间可长可短。王子君只有两天时间，两天之内，他必须就东宏汽车厂向常委会提出一把手的人选。

“赵董事长，您别着急，好好养病，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放下从赵和悦的嘴里得到答案的念头，王子君开始轻声的安慰赵和悦。

王子君此时的话，却让床上的赵和悦越发地着急。呼吸越发地急促了。赵和悦的大儿子赶忙代表父亲感谢王子君的看望，而东宏汽车厂的党委书记熊尧栋则代表单位向王子君表态，无论厂里出现什么困难，也会创造一切条件，确保赵董事长的病情尽快好转。

王子君代表省委向家属问候了一番之后，就准备离开病房，在病房里，作为副手的马伟鸿好像因为窦明堂的关系，和王子君说了不少话，而那个秦勇凯却是沉默着一言不发，那张黝黑的面孔显得更黑了。

不过，他这种脸色，留给王子君的印象却是比马伟鸿要好得多。本来，这马伟鸿昨天见面就没给王子君留下什么好印象，此时见他自恃有窦明堂的关系，在王子君跟前说话特多，这一点让王子君直接把他从备选名单中给剔除啦，这么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如何能够领导东宏汽车厂走出困境呢。

就在王子君站起来准备离去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男子快步地走了进来。这男子穿着西服，蓬松的头发和嘴角的胡子茬，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感觉。

看到这个人，马伟鸿的眉头飞快的皱了一下，而熊尧栋的笑脸也阴沉了下来。来人好像也被眼前的这副场景给镇住了。愣了一下之后，就对熊尧栋说道：“熊书记，我手里临时有点事情，来晚了！”

“成林哪成林，你是怎么搞的？不是通知你有重要事情吗？”熊尧栋说话之间，赶忙向王子君介绍道：“王部长，这是我们汽车厂的董事长助理刘成林。”

刘成林虽然来得匆忙，但是人很聪明，他一见熊尧栋对王子君这般的小心谨慎，就知道来了重要领导，因此，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之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王子君点了点头，在他看的资料中，并不包括这位刘成林，因此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王子君朝着刘成林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病房。

这个时候，躺在病床上的赵和悦却动了，他再次用力的说话，虽然这次说出的依旧是呼呼的声音，但是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却让人意识到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王子君说。

王子君再次来到赵和悦的床前，赵和悦那本来僵硬的手掌，此时却动了起来，看模样是想要拉着王子君的手掌。但是很可惜，他的手掌实在是不听使唤了，还没拉到王子君，就给拉偏了！

“成……成……厂……林……”

俯身听了赵和悦的声音之后，王子君从赵和悦的话语之中，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虽然心中对于赵和悦话语的意思有了一些猜测，但是在神情上，王子君却是丝毫不变。他轻轻地拍了拍赵和悦的手掌，又轻声地道：“董事长，厂里的事情，组织上一定会慎重考虑的。我代表省委交给您一项重要任务，尽快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

王子君又安慰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病房。走出病房之后，王子君就向跟在身后的医院负责人交代道：“我再强调一下，赵董事长为南江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眼下他病重了，省委要求医院要站在讲政治的高度，想尽一切办法，实施最佳的治疗方案，争取早日把赵董事长的病治好了！”

医院负责人的级别，以往根本就接触不到王子君这位组织部长，此时听到王部长的认真安排，哪里敢有半点迟疑？当下就言辞凿凿的保证，院方已经成立了专门的专家会诊小组，近期会把赵董事长的病当成一项重要任务来抓。

对于东宏汽车厂班子，王子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象征性地握了握手，叮嘱他们一定要做好赵和悦住院的安排，就迈步朝楼下而去。

随着王子君的小车缓缓地离开医院，站在病房楼下的一群人也都收回了目光。医院负责人和熊尧栋等人并不是很熟悉，此时也说了两句客气话，就各自分开了。

马伟鸿看着医院的负责人离开，就朝着熊尧栋道：“熊书记，我向您请个假，我那边还有一个项目要谈，再不过去的话，这个项目可能就吹了！”

熊尧栋看着马伟鸿，叹了一口气道：“项目很重要，老马，那你先过去吧。”

而那位秦勇凯却是仍然阴着一张脸，给熊尧栋丢下一句，有事情您通知我，就迈步离开了。随着这两人的离开，其他簇拥在熊尧栋身边的人也走得了七七八八。

“你跟我过来一趟。”熊尧栋在看着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后，这才朝着刘成林说道。

刘成林看着熊尧栋有点发黑的脸色，稍微犹豫了瞬间，就跟着熊尧栋来到了医院的一个回廊上。熊尧栋看着刘成林，劈头盖脸地说道：“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火速赶来！可是你呢？你怎么偏偏在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呢？我可告诉你，就像这种级别，想见一下王部长，已经是万分荣幸了，可是你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

“熊书记，实在是车间那边出了点事情，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成林这么一解释，熊尧栋却粗暴的把他给打断了：“你不要给我解释这些，这些都是没用的！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老厂长这些年培养你，为的就是能给咱们汽车厂选个放心的带头人。本来，按照他的意思，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步步的将你推起来，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老赵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候病倒了！”

刘成林低头没有说话，他对于熊尧栋的话显然并不陌生。在熊尧栋说到赵和悦的事情时，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哀痛。

“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铺路，老厂长费了多大的力气？可谓是用心良苦啊！据我分析，王部长这次过来，很有可能是为了挑选下一任董事长做准备的。如果你这次入不了王部长的法眼，那就意味着我们前些时候的努力都白费啦。你现在的身份，和老马、老秦他们两个差远啦！”

熊尧栋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而刘成林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也轻声地道：“熊书记，都怪我，这是我的错，我会努力改正的。”

沉吟了瞬间的熊尧栋，好像觉得自己说的话太重了，接着道：“成林，你来咱们厂有十几年啦，算得上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老赵说你有想法，有闯劲，三年前他要是听你的，对厂子的管理机制进行改革，咱们厂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困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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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零章大圣贤决非愚腐真豪杰断不粗疏

“在老赵的眼中，你就是改变咱们厂子困境的最好人选，所以他一直在培养你，就是为了能够将厂子交到你的手里，让你将厂子自身的顽疾清除掉，重新走在国产汽车品牌的前列。这可是咱们东宏汽车厂最大的事情啊，什么事情和这件事情比起来，那都是要让路的。”

“一旦让老马或者是老秦上来，你觉得他会向赵厂长那么信任你？马厂长还好点儿，如果是秦勇凯上来的话，我觉得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你这个不听话的家伙给发配走了。”

刘成林低头不语，虽然他在厂子的发展上很有见地，但是要说从政的手段，他和眼前的这位熊书记，还是差的提多提多。熊尧栋把刘成林训斥了一顿之后，叹口气，不无惋惜道：“今天本来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却被你给错失了，现在咱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你如何进入王部长的法眼之中。”

“咱们东宏汽车厂的事情，那位王部长有决定权吗？”刘成林知道东宏汽车厂的地位，所以沉声的向熊尧栋问道。

“怎么会没有？你不知道吧，这位王部长，那可是省委有数的人物。他一般定下来的事情，有一半以上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熊尧栋说道这里，有点感慨地道：“真希望那位王部长像传说中的那样，能做到知人善用吧！”

刘成林和熊尧栋来到病房的时候，赵和悦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那床头的输液瓶依旧在不断地滴着液体，很多人都会以为床上躺的就是一具尸体。

好似和王子君的一番话，已经把他所有的体力都透支光了，静静地躺在床上的他，对于刘成林和熊尧栋的到来没有半丝的反应。

赵和悦的大儿子向熊尧栋说了两句话之后，就看向刘成林道：“成林，你这次确实不该来这么晚，王部长是什么人？你姗姗来迟，让领导怎么看你哪？”

刘成林没有说话，此时他的目光都在床上的赵和悦身上。在东宏汽车厂工作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老厂长的大嗓门和敢作敢为的霸气。也正是这个人，前些时候通过了他关于企业转型的报告，正当他摩拳擦掌，准备跟领导大干一场的时候，领导倒下啦。

看着一动不动的赵和悦，刘成林不由得悲从中来。虽然熊尧栋说支持他成为新的厂长，但是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在厂子里的资历浅，而且，在人际关系上也不如马伟鸿和秦勇凯，在这次竞争中，根本就算不上两个人的对手。

换成任何一个稳重的领导，都不会将他推举出来。毕竟推举他接手汽车厂，让这位领导肩负了太大的责任。

但是这一切，他不愿意给熊尧栋讲，更不愿意给已经躺在床上的赵和悦说。在他看来，让躺在床上的董事长有个心病记挂着，比让他万事顺心倒好一些。

从医院里出来，王子君心中想的最多的，就是赵和悦含混不清的想要表达的那几个字。虽然赵和悦说的不连贯，但是王子君还是听懂了他的急切，也弄懂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向自己推荐刘成林。

刘成林这个名字，王子君并没有记忆，他想着急匆匆赶来的刘成林，心中无数的年头在闪动着。刘成林只是一个董事长助理，如果按照赵和悦的推荐来办，这里面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但是自己要是力求稳妥的话，那么结果……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车子行驶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对坐在前排的俞江伟道：“江伟，你今天下午不用上班，去东宏汽车厂看一看。”

俞江伟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很是不轻，跟着王子君当秘书，他自然知道王部长心中正在为什么事情而操心。更何况赵和悦倒下，如此明显的情况如果他猜不透王部长什么意思，那可真是心笨眼拙了。“王部长，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好。”

俞江伟的回答，让王子君觉得很满意，他点了点头，正准备向俞江伟说上两句的时候，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俞江伟拿起电话接通，就听到里面有人笑着道：“俞处长，您好啊，我是省发改委的赵琪翔，有些事情想要向王部长汇报一下，您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个时间？”

俞江伟客气的应付了两句之后，就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王部长，是发改委的赵主任，他说有些工作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为了做好这个组织部长，王子君对于全省大部分的厅级干部都做了一定的了解，这个赵琪翔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在业务上来说，根本就跟组织部没有什么来往，他找自己汇报什么工作呢？

心中念头闪动，但是王子君还是沉声地说道：“你安排一个时间，我见一下这位赵主任。”

其实王子君并不知道，就在他决定要见赵琪翔的时候，这位发改委的副主任就坐在常务副省长李承渊的办公室之中。放下电话之后，赵琪翔就笑着向李承渊道：“老领导，这件事情，您最有发言权，何必让我的热脸往人家的冷屁股上贴呢？”

李承渊对于赵琪翔肆无忌惮的腔调并没有生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这才笑着道：“你呀你，说话还是这么口无遮拦，如果不改变一下，你怎么能让人省心哪！”

赵琪翔和李承渊两人渊源很深，虽然他不是李承渊的秘书，但是却是在李承渊的关怀下成长起来的干部。这一次赵和悦因病住院之后，作为主管的副省长，李承渊首先想到的就是赵琪翔。

虽然东宏汽车厂是个企业，但是级别却高，如果赵琪翔能够在里面干出一些成绩的话，更能够顺势而起，此举也算曲线救国，比在省发改委当副主任苦熬可是强得多了。

对于老领导这个提议，赵琪翔自然也是动了心。他在省发改委虽然有李承渊罩着，工作上也是顺风顺水，但是不成为一把手，想要干出一些事情很难，受了许多现实条件制约。

“李省长，我接受您的批评，您放心，以后您让我向哪个方面改，我就向哪个方面改。”赵琪翔收起笑脸，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不过他这种认真的样子，却让李承渊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李承渊呵呵一笑道：“你这小子，还在这里给我演戏。我给你说，你要是再这样，小心我打断你小子的腿。”

赵琪翔见李承渊发威，当下也不敢再调笑。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一副听候训示的样子。

“琪翔，你是一个人才，在工作中有自己独到的一面。但是，在为人处世上，你可得好好学两招儿。你升起来的速度不算慢，但是和王子君比起来，你差的就太多了。你别不服气，认为王子君之所以能有今天，那是因为有人想提携他。那你呢？难道我不是一直在提携你吗？”

李承渊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你在省里面工作多年，对于咱们南江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心里很清楚，我问你，如果让你从外面来到咱们南江，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吗？”赵琪翔沉吟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他自视甚高，但却不是一个不知道自我反省的人。想想南江的情况，他觉得自己绝对达不到李承渊的要求。

鲁敬修实际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和鲁敬修比，自己不见得高明多少。但是鲁敬修的身后，却有家里面的势力支持他，就是这样还举步维艰。

如果不是王子君再最后关头拉他一把，说不定这位鲁敬修就要成为超越王子君，南江省任职世家你最短的一任政法委书记。王子君时间短，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而鲁敬修却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李省长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多向王部长学习学习。”赵琪翔神色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李承渊点了点头，他对于赵琪翔现在的态度还算是满意。朝着赵琪翔笑了笑，他接着说道：“琪翔啊，你是咱们省的后备干部，就是褚省长对你的能力也很是赞赏，但是你这个人的主要毛病就是有点太骄傲，你要是早将这个毛病改掉的话，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东宏汽车厂是咱们省里面的重点项目，省委省政府这些年一直在向东宏汽车厂政策倾斜，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将东宏汽车厂做大做强，从而形成咱们自己的自主品牌。赵和悦以前做得很好，但是这几年东宏汽车厂却是江河日下，你如果能够将东宏汽车厂起死回生，你就是你履历上重重的一笔。”

“在企业的问题上，虽然褚省长具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省委那边的意见却不能不重视。另外，褚省长对于王子君的目光也很是看重，你如果能够通过他的考验，这个位置基本上就应该是属于你的啦！”

对于比自己小的组织部长，赵琪翔本来还有些不服气，但是此时听到老领导这么一分析，他的心中竟然对王子君产生那么一丝畏惧和忐忑。

又叮嘱了赵琪翔几句之后，李承渊就放赵琪翔离去。在临走的时候，李承渊要求赵琪翔多看看关于东宏汽车厂的资料，争取在和王子君见面的时候，能够给王子君一个好的印象。

送走了赵琪翔，李承渊吐了一口气，他将茶杯之中的水喝完，就拿着一份文件朝着褚运峰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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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一章要敲当面锣不打背面鼓

作为常务副省长，李承渊的办公室离褚运峰的办公室很近。实际上，上一任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室和省长的办公室分别在一层楼的两头。只是，在李承渊成了常务副省长之后，含蓄的给办公厅表达了一下意愿，办公厅心领神会，旋即把李承渊的办公室放在了褚运峰的旁边。

走进褚运峰办公室之前，李承渊先到了佘小强的办公室。佘小强正在低头看文件，发现李承渊走进来，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给李承渊让座。

李承渊和佘小强关系不错，这么说有点委屈李承渊，论级别在佘小强之上，缘何对佘小强这般的迎合屈就呢？起因是因为李承渊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细节。有一次他和褚运峰去外地开会，回来的那天下起了大雨，褚运峰像是无意中说了句，天晚了，雨下得也大，小强你还住在家里吧。李承渊闻听此言，暗暗吃惊，这样的待遇可不是每个秘书都能有的。自此以后就下了决心，一定把省长这个身边人团结好了，这么想过之后，很快就付诸行动，对佘小强亲近有加。

李承渊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他仔细分析过南江未来的政治格局，按照国内地方官场的结构模式，一个地方未来官场走向，不可测因素是外派干部部分，可测因素，则是本土干部中最具竞争力的人。他坚信，褚运峰是个强势之人，如果估计不错，几年之后，他很可能会走向南江的权力巅峰。虽说日后自己的进步他不能一锤子敲定了，但是至少踩对线、跟对人，是目前需要做到的。

李承渊每次来见褚运峰，都会在佘小强的办公室里小坐一下。今天也不例外。坐定之后，就笑着道：“小强啊，在看什么文件呢？”

“褚省长的部分讲话，我理论功底不够扎实，再学习学习！”在李承渊的面前，佘小强显得非常低调。

李承渊笑了笑道：嗯，不错，你年轻，的确应该把学习当成长期任务来抓。

佘小强说，李省长潜移默化，教导有方，把我这个顽冥不化的人也给同化了。

李承渊笑着道，小强，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只是，光学习可不行，实践才能出真知啊。即使你满腹经书，不拿出来实际操作一把，也是枉然。

佘小强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动，李承渊的话他当然能听懂，所谓的实践，那就是外放，即使不一定能主政一方，但是依照他的身份，弄个一方诸侯倒也不在话下。如果褚省长肯出面说句话帮自己争取一下，副书记应该不是问题。

李承渊作为省委常委，在自己的问题上也是有发言权的。因此，佘小强诚恳地说道：“谢谢李省长指点，小强一定铭记在心。”

李承渊笑了笑，心说这佘小强也是一个人精，意思说得虽然明白，却让人抓不住任何尾巴。又笑着和佘小强说了两句其他的事情，李承渊这才道：“省长办公室有没有人？”

“褚省长正在和东大的吴教授谈事情。”佘小强倒也没有隐瞒：“吴教授进去快一个小时了，估计快出来了。”

东大的吴教授，李承渊对于这个人并不陌生，这个人是省里面的经济专家，褚运峰很多时候都喜欢听取一下他的意见。李承渊也听过这位吴教授的课，颇有见地。

褚省长在这个时候和吴教授谈这么长的时间，应该是为了东宏汽车厂的事情吧。就在李承渊心中猜测的时候，佘小强站起身来道：“李省长，您先稍坐片刻，我去给您看看。”

“没事，我再等一下，省长的事多，就不要打搅他了！”李承渊朝佘小强摆了摆手，轻声的示意道。

“没事儿，我也该去倒水了。”佘小强并没有停下脚步，快步的朝着褚运峰的办公室走去。

几分钟之后，就听到办公室的门开了，走廊里传来褚运峰的笑声。在这一个楼层里，能够这么放声大笑的，权利专属于一个人，那就是褚运峰。

他李承渊虽然是常务副省长，却不敢把自己的情绪如此张扬的表达出来。除非褚运峰去外出开会，这个权利才会轮到他的头上。

听到褚运峰的笑声，李承渊快步走了出去。就在褚运峰办公室的门口，褚运峰正在和一个中年人在握手，这个中年人四十多岁，脑袋秃得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

但是在南江，谁也不敢小看此人。此人不但是省内著名的经济学教授，在国内经济界也有着不小的影响。甚至于他的一些建议，会对省政府的决策带来一定的影响。

李承渊先向褚运峰点了点头，然后就朝着吴教授道：“吴教授，有些时间没见着您了，听说您正在准备大作，期待能够先睹为快啊！”

对李承渊的招呼，这位吴教授的回应是相当的热烈，和李承渊热情的握手之后，就笑着道：“李省长，您这就是批评我了。以后一定经常给您汇报一下思想，有各位领导的重视，我的思想才会放光芒啊！”

李承渊哈哈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而这位吴教授也是有眼力的人，知道李承渊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褚运峰商量，迅速找了个台阶下：“两位领导，我就不打搅了，你们两位忙，我先走了。”

在吴教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口，褚运峰就率先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褚运峰这里，李承渊一向表现得随意而又不失分寸。随意代表着自己和褚运峰的关系不一般，有分寸则是在无形之中表达了对褚运峰的尊重。

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的李承渊，一边喝茶，一边笑着道：“褚省长，这个老吴看上去又年轻了不少啊！”

褚运峰心情不错，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的很是严肃，但是在自己人面前却表现得很随意。在座椅上躺了一下，淡淡地笑着道：“嗯，从他身上充分印证了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也难怪他每天都是潇潇洒洒！”

“嗯，褚省长您也不用羡慕他。我听说这家伙最近之所以变得这么年轻，是因为焕发了第二春哪。”李承渊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味道。

褚运峰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当下也有点好奇地问道：“嗯？你不会听错了吧？老吴的老婆不是好好的吗，哪来的机会焕发第二春？”

“哎哟我说省长，这您就不知道了。老婆好好的就不能焕发第二春？最近风传他跟学校里的一个年轻教师打得火热，正跟老婆闹离婚呢！”李承渊说话之间笑了笑道：“哎，现在校园也不是象牙塔了。连教授级别的人都不甘落后了。”

褚运峰摇了摇头，对于这种事情，他真是有点想不到。老吴的老婆他见过，那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平时看起来很文静，据说还是老吴上大学时的同学。

没想到这么一对恩爱夫妻，也经不起婚外恋的闹腾。不过这种事情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虽然不喜欢，却不好干涉。因此，叹口气之后，感慨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李承渊也笑了笑，没有再说这个，而是向褚运峰汇报了几项工作。就在李承渊想着怎么把赵琪翔的事情向褚运峰汇报一下的时候，却听褚运峰主动地道：“承渊省长，东宏汽车厂的老赵倒下了，汽车厂人心涣散，情绪肯定会有波动。作为主管的副省长，在东宏汽车厂的问题上，你一定要多加关注。”

“省长您放心，今天下午我就准备去东宏汽车厂一趟。说实话，老赵的事情，真的有点太可惜啦！”正合心意的李承渊当下就接着褚运峰的话题说道。

褚运峰点头道：“谁说不是呢，老赵这个人工作有积极性，对东宏汽车厂更有了解，是一个难得的干将。他现在病倒了，要想找一个能接替他的合适人选，真是难哪！”说到这里，褚运峰看向李承渊道：“你主管企业，如果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向组织部门推荐一下。”

李承渊思忖片刻，抬起头试探着问道：“褚省长，您觉得发改委的赵琪翔怎么样？”

“赵琪翔？”褚运峰的脑子里迅速出现了赵琪翔的形象。对于这个人，褚运峰并不陌生。当年，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褚运峰还把他当成储备人才来培养。虽然赵琪翔走到今天主要是李承渊的赏识和指点，但是这和褚运峰的认可也是分不开的。

想了想赵琪翔的经历之后，褚运峰有点不太肯定地说道：“赵琪翔能力是有，就是，工作作风是不是太浮漂了？”

工作作风浮漂，对于一个干部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大的毛病，但是在提拔的关键时刻，不可否认这是一个硬伤。

听褚运峰这么一说，李承渊眉头紧锁，心里有些后悔不该为了赵琪翔能够上位，不惜一切代价，居然把褚省长对自己的信任都豁出去了！

这推荐人选可不是闹着玩的，正中领导下怀，说明你明辨是非，慧眼独具，观察力还是比较敏锐的；如果弄了个领导不中意的人选，且不说领导会怀疑你跟此人私下里有勾结之嫌，至少说明你良莠不分，眼瞎心拙，纯粹是糊涂蛋一个。

这么一想，李承渊惊出一身冷汗。对赵琪翔本人也是不无埋怨，心说敲打你一百遍，你都不思悔改，这下好了，就这么一个缺点，褚省长记在心里了！

心里虽然懊悔，却不好半道儿改口，只好替赵琪翔极力辩解道：“嗯，前些年他年轻，工作能干，就是有点浮漂，当时，我原本想把他弄到下边去摔打两年呢，正好赶上发改委缺人，就让他去了那里。通过这几年的磨砺，别的不说，在工作上，基本上做到脚踏实地，有板有眼了。”

“如果真能把这个毛病改掉，这小伙子倒不失是个人才，我记得他在经济工作上，还是蛮有一套的。”褚运峰听到李承渊的辩解，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见褚运峰态度有所缓解，李承渊心中顿时一喜：“褚省长，常言说的好，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艺。这赵琪翔是个人才，如果再打磨他一下，带动经济发展，倒是块好料儿。”

“嗯。”褚运峰明白李承渊说这番话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带着一些顾虑地说道：“赵琪翔年龄不大，如果让他去东宏汽车厂当一把手的话，你觉得他能镇得住下面的人吗？”

镇得住下面的人，其实说穿了也就是一个负重的问题。李承渊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褚省长对于让赵琪翔担任东宏汽车厂的厂长是动了心。

当下笑了笑道：“褚省长，这个您不用担心，琪翔年龄虽然不大，但是比咱们的组织部长还是要大上几岁的。”

李承渊嘴中的组织部长，当然是指王子君。他觉得拿赵琪翔和王子君相比，更能坚定褚运峰的决心。

褚运峰并没有像李承渊想象的那般，需要思考一下再作出反应。他的心情完全被这个参照物给破坏掉了！

当即冲李承渊摆了摆手道：“承渊，有些事情不能这么比喻，像王部长这样的人才，国内都是不多见的，更何况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是凭着真才实学来的。以后别这么说王部长。好不好？”

虽然是规劝的语气，却让李承渊的脸有点火辣辣的，他自嘲地笑了笑道：“褚省长到底是褚省长，胸怀大局，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

褚运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无心之举，不过子君部长乃是省委班子中的一员，应该给予他足够的尊重。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做。”

李承渊频频点头称是，脑子里却是飞速运转，暗道褚省长和王子君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升温了？如此重要的变化自己竟然浑然不知，看来，对于这个王子君，还得多加提防啊。

“这样，你这两天找个时间把赵琪翔给我找过来，我见见他，如果确实是个人才，不妨几组织推荐一下。”褚运峰好像也觉得对李承渊的批评有点过头，笑眯眯的安慰他。

李承渊得到褚运峰这个指示，心中一阵欢喜，他沉声地道：“省长，我尽快让小强安排一下时间，让赵琪翔尽快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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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二章渴时一滴如甘露醉后添杯不如无

王子君走在组织部后面的一片小竹林中，感受着冬日里的萧瑟。这片竹林不是太大，占地约半亩左右，来到南江之后，王子君喜欢闲暇之余，到这片小竹林里走走。

有些希望和王子君接近的干部，发现了王子君的这个爱好之后，经常创造一些“偶遇”的机会，跟王子君打个招呼，混个脸熟。对于这个现象，王子君心知肚明，对这些和他打招呼的人，他一律是笑颜相对，却绝对不肯停下来和你说话。

这倒不是对这些挖空心思，想方设法靠近他的人有什么看法，而是实在不想让人打搅了这份清静。

时间一长，很多人就知难而退了，尤其是那些背了不少和竹子相关的名言名句的人，只好就此作罢，再也不去竹林里自讨没趣，打扰王子君的清静了。

此时的竹林中，王子君正往前走，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俞江伟。不过这一次，俞江伟并没有像以往那般不开口，而是一边走，一边向王子君汇报自己在汽车厂里深入调查的结果。

俞江伟在接到王子君的指示后，列举了几套方案。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竟打听到自己儿时的一个伙伴就在汽车厂上班。装作不经意的参加了这同伴几个汽车厂同事的聚会之后，对于汽车厂的情况差不多就了如指掌了。

从这些普通的工人口中，俞江伟听到了他们对于赵和悦的尊重。虽然现在东宏汽车厂江河日下，风光不再，开始走下坡路了，但是厂里面的工人提起赵和悦，还是褒扬有加，竖起大拇指的。

对于赵和悦这次意外偏瘫，很多人都觉得可惜。让工人们众说纷纭的，就是谁能接任厂长。在各种版本的议论中，这些人选有说熊尧栋的，也有说马伟鸿的，还有说秦勇凯的，种种猜测太多了。

只是，对于这三个人接任厂长，很多工人都不看好。赵和悦为了汽车厂挖潜增效，提高效益，尽心尽力，想了很多主意，厂子还是走下坡路了，把这几个人弄上去，恐怕还不如赵和悦，厂子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王子君漫步向前走，却是一言不发。但是内心里，却是十分认同这些工人的看法，看来，群众的眼光到底是雪亮的，这话一点不假。

“对刘成林，工人们怎么看？”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俞江伟对于刘成林这个人，自然很注意，此刻见王部长果然问到了刘成林，就沉声地道：“刘成林是博士，在东宏汽车厂以实干出名，在工人中很有威信，就是他的资历不够。”

沉吟了一会，王子君沉声的向俞江伟道：“明天上午，让刘成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成林在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和技术部的几个老工人研究一个发动机的课题。当满脸喜色的熊尧栋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以刘成林的沉稳，也觉得自己心头一晕。他没想到，组织部长王子君点名要约见他。作为东宏汽车厂的董事长助理，他在东宏汽车厂也许算是个人物，但是在王子君这种省委领导的眼中，他就只能算是东宏汽车厂的普通员工了。

对于赵和悦，刘成林充满了感情。赵和悦对他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赵和悦对他赏识有加，给了他一个可以施展才华的舞台，恐怕刘成林早就离开东宏汽车厂了。

虽然赵和悦没有明讲过，但是刘成林明白，赵和悦是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了。有时候刘成林甚至觉得，他手里的权威，已经超过副总经理马伟鸿了。正当他雄心勃勃的想要帮着赵和悦将东宏汽车厂重新发展起来的时候，赵和悦偏偏在这个时候倒下了。

树随风倒，这段时间，这句话让他感同身受，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作为董事长助理，没有了赵和悦这个强有力的支撑，厂里面的中层干部对他的态度开始暧昧起来。虽然大家都没有说明，但是，这些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人，开始阳奉阴违了。

这一点让刘成林很不习惯。但是毕竟还有他对赵和悦的感情在，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厂子走向沉沦。

虽然厂里面的党委书记熊尧栋支持他，但是熊尧栋这个党委书记的权力本来就不大，再加上今年就有可能要退下来。虽然表面上他好像是厂里的最高领导人，但是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将他当回事啦。这种情况，让他对厂子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可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省委组织部长竟然要见他。

对于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他有不少的了解。从开始的不屑到现在的佩服，他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算是正式的体制中人，但是有一点他知道，这位王部长绝对是南江强有力的人物之一。

“成林，回家准备准备，想一想和王部长该怎么谈，东宏汽车厂能不能走出困境，就看你的了！”熊尧栋看着有些惊讶的刘成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刘成林看着熊尧栋认真的神情，也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这个可爱的老头儿把他当成最后的希望了！

不过，熊尧栋却不想如此简单的放过他，把刘成林拉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熊尧栋认真的说道：“成林哪，你钻研业务是把好手，但是，眼睛和心里可不能瞎子骑马啊。王部长在省里面的地位，我就不用给你说了，如果你能得到他的认可，那么东宏汽车厂的厂长位置，至少有一半落在你的手里了。”

刘成林虽然觉得熊尧栋说的有点夸张，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着，就听熊尧栋接着道：“我有一个老朋友的儿子在省委组织部上班，今天我去打听一下王部长的喜好，你呢，就将如果你能够成为厂子，就如何领着咱们厂子干的问题，好好的想一想，该表决心的时候，一定不能含糊。”

刘成林想要和老领导说两句什么，但是看着老领导郑重其事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这种话咽回去了。他离开熊尧栋的办公室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在厂子中的走廊里，刘成林就觉得不少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他能够感受到这些异样目光之中隐含的意思，但是他还是面带笑容的朝着那些打招呼的人一一点头。

王部长的一个召见，就能让这些人态度大变样。这年头，真是让人无限感慨啊。坐在沙发椅上，想到那个笑眯眯的王部长，刘成林只觉得心里隐隐有些向往。

这种向往，应该是当年刘邦见到秦始皇之时，忍不住的感触！但是大丈夫当如是这句话说的虽然简单，要坐起来，却不是一般的难哪。

自嘲地笑了笑，刘成林就开始打算见到王部长时该怎么办。在他想来，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够将这份东西准备好，但是半个小时之后，他却半个字没有写出来。

倒不是他没什么可说的，而是他顾虑重重，唯恐把这些东西说出来，王部长会不喜欢听。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他，那就是患得患失。想了半天，始终不得要领，刘成林干脆洗了个冷水澡，这才浑身激灵了一下，思想如泉涌。

奋斗了一个下午，刘成林终于将一篇足足有五千字的汇报材料整理了出来。就在他刚刚从打字室走出来的时候，熊尧栋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没来得及喝水，熊尧栋就沉声地说道：“成林，我打听了一下，王部长在工作作风上很硬朗，汇报工作喜欢直来直去，分个一二三条，用六个字概括就是短平快、精简少。你可千成别弄成啰里啰嗦的汇报；另外，王部长还喜欢……”

只是几分钟功夫，熊尧栋就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王子君的爱好。这些话听在刘成林的耳中，让刘成林有点头晕的感觉。但是他知道熊尧栋之所以和他说这些，主要就是因为老头子关心他，要知道打探这些消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对老书记做出的指点表示了感谢之后，刘成林就沉下心来，把自己手里的汇报材料修改了一番。既然王部长不喜欢那些长篇大论的汇报，那就将文件压缩一下吧。

五千字的东西，最终被熊尧栋压缩到了一千字。这种压缩对于刘成林来说，无疑是痛苦的，在完成的时候，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第二天早晨，早早爬起来的刘成林洗漱完毕之后，就拿着准备好的东西，直奔省委组织部了。熊尧栋因为有一个重要会议没能来亲自送他，但是在电话里，却是千叮万嘱了一番，在汇报中，一定要胆大心细，千万不能出什么问题。

“不就是去见组织部长吗？年龄还没自己大呢，你怕什么啊！”刘成林一边朝组织部的方向走，一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说实话，当年他考博士的时候，也没有这般的紧张过。

他的这种方法，还真是有点管用，走到组织部大院的时候，他的心基本上已经平静了下来。

“同志，请问您找谁？”正当他准备走进那庄严肃穆的大楼时，一个三十多岁的保安朝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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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三章不顾自身荣和辱敢为人民鼓与呼

“我是东宏汽车厂的，接到通知来见王部长。”刘成林说话的时候，只觉得腿有些发软。对于自己这种经不起事的表现，刘成林痛恨自己，不就是一个保安吗，你紧张个什么劲哟！

那保安极其认真的让刘成林填写了来人登记之后，这才轻声的告诉他：“王部长的办公室在六楼，你过去先找俞处长吧。”

感谢了保安的好意，刘成林就迈步上楼。一边爬楼梯，一边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将自己的能力表现出来，绝对不能畏畏缩缩，一个缩手缩脚的人，怎么可能大刀阔斧的领导汽车厂大踏步的向前进呢？

通过自我鼓励，刘成林总算平静了下来。组织部大楼静悄悄的，虽然里面走来走去的人并不少，但是所有人都怕打扰了其他人似的，连走路都是悄无声息的。

在来到俞江伟办公室外的时候，他就看到有一个中年人在那里坐着，而他见过的那位俞处长，并没有在办公室。他朝着那位中年人笑了笑道：“请问俞处长在吗？”

那中年人正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听他这么一问，这才抬起头，朝着刘成林打量了两眼之后，那人才沉声地道：“等一下就回来，你有事可以先等一下。”在那中年人再次低头看文件的时候，刘成林就觉得那人好似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他又想不出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想不起来就不想吧。这个时候怎么能被其他事占满脑子呢。刘成林在沙发椅上坐定，开始思考见到王部长之后该如何应对。就在他想的有点入神的时候，就听脚步声传了过来。

抬头一看，就见轻手轻脚的俞江伟走了进来。他在看向俞江伟的时候，就见俞江伟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向着那位中年人道：“孟市长，王部长请您进去一下。”

那中年人在向俞江伟道谢之后，就将手中的材料收到自己的口袋里，这才朝着门外走去。虽然这中年人的脚步很是稳重，但是刘成林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个人脚步有些散乱，好似有点紧张一般。

这个人，这时候紧张什么哪？刘成林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了刚才俞江伟对那个人的称呼，心中顿时就是一动。孟市长？这个人应该就是孟志道吧。刘成林之所以对孟志道有这么清晰的印象，是因为去年孟志道去他们厂子里检查过稳定工作。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孟志道在赵和悦等人的簇拥下，是何等的威风，这么一个人，来给王部长汇报工作，不但准备好了稿子，看他走路的姿态，都是小心翼翼呢。

这么一盘算，刘成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心说孟志道都是这般的小心翼翼，是不是王部长特别的严肃，跟人谈话会让人觉得压力特大啊……

各种的心思，让刘成林的心有点乱。这并不是说明他心理素质不好，实际上是因为他对于这件事情太过于重视。毕竟和王子君见面，关系到他能不能如赵和悦期望的那般，接手东宏汽车厂，更关系到东宏汽车厂以后的走向。

俞江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这让失去了交谈对象的他，心思更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一会向东，一会向西。

就在他心中太多念头要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外面传来开门声，随着这开门声，就听到有人说：“部长您请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将您的只是传达给书记，我们乌浦市绝对不会给部长您丢脸。”

这说话的人应该是孟志道，随着这铿锵有力的声音，就是一阵的笑声。在这笑声中，他看到孟志道从门口走了过去。孟志道走了，这是不是就该我啦！但是俞江伟没有过来，自己该怎么办呢？心中念头闪动的刘成林，正准备一咬牙向王子君办公室走过去的时候，却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到：“刘助理，江伟出去有点事情，你跟我来吧！”

“好的，谢谢啊！”刘成林下意识的道了谢，正准备往前走，猛一抬头，才看清楚来人的面孔。

“王部长”。有点惊讶的刘成林，看着那熟悉的脸，沉声地说道。王子君笑了笑，刘成林的神情他看在眼中，自然明白刘成林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说太多，而是平静地道：“江伟这个房间来人太多，还是我办公室安静一点，咱们也可以好好谈谈。”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让刘成林的紧张烟消云散。他本来就是一个自制力极强的人，此时更是暗道：眼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什么可怕的，最坏的结果，就是辜负赵董事长的期望了。

可是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他就觉得有一种肃穆的感觉扑面而来。王子君亲自接了一杯水给刘成林，然后坐在刘成林旁边的椅子上道：“成林，我看了一下你的简历，你是在江省上的大学，说起来咱们还有些缘分呢，我也在江省工作过，现在离开，还有点舍不得呢。”

王子君并没有一上来就谈工作，而是说他上大学时的江省，虽然他离开学校已经十年多了，但是说起江省来，他还是感到不陌生。在说了几句江省的事情之后，刘成林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成林，东宏汽车厂目前的状态不是很好。作为董事长助理，你觉得该如何做，才能让东宏汽车厂起死回生，走出困境？”王子君刚才还说着江省的风景，此时却话锋一转，说到了工作上。

半个小时的汇报，主要是刘成林在说，王子君在听。开始的时候，刘成林还觉得有点紧张，但是随着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刘成林不觉间就将自己的那份紧张给忘掉了。

在汇报之中，虽然王子君并没有对他的汇报说什么，但是刘成林还是感到，在对于汽车厂的问题，王部长好像并不是生手。在自己说到准备生产低配置、油耗低的小型家庭用车时，他看到王部长的眼睛明显一亮。

虽然这个动作微乎其微，但是刘成林还是觉得捕捉到了王部长的神色变化。这让他谈及自己的看法，越发地底气十足了。

“王部长，我耽误您的时间了。”看着墙上挂钟所指的方向，刘成林有点不好意思。

王子君笑了笑道：“应该是我占便宜了才对，成林同志，你的介绍，不但让我对东宏汽车厂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让我对于国内汽车市场的发展趋势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就在刘成林想接着说点什么的时候，俞江伟快步走进来道：“王部长，刚才佘处长打电话问您有没有时间，褚省长想见见您。”

王子君点了点头，站起来对刘成林道：“今天就这样吧，成林同志，以后有什么新的想法，随时可以和我沟通。”

送走刘成林，王子君就向省政府办公楼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思索刘成林汇报的情况，以及他就东宏汽车厂以后的发展提出的建议。

对于东宏汽车厂的现状，王子君知道的并不少，因此，对于刘成林这方面的汇报，王子君倒没有什么吃惊的。让王子君刮目相看的是，刘成林针对东宏汽车厂的发展前景，提出来的发展规划，特别是经济适用型家庭轿车的研发。

在王子君看来，刘成林对于东宏汽车厂的发展定位是完全正确的，不论是从技术上还是从管理上，东宏汽车厂和一些合资企业都有着不小的差距，如果在高端品牌进行竞争，东宏汽车厂势必会陷入惨淡经营的困境。

但是，如果能立足自身优势，从低端做起，生产那种省油，小巧、价格便宜的家庭用车，在前世已是一个被实践验证过了的正确决定。当年，某公司推出自己的低端用车之后，全国上下形成了一片热潮，很多中小企业纷纷效仿跟风。

而刘成林现在提出这个计划，对于东宏汽车厂来说，无异是一副治病救人的灵丹妙药。按照刘成林的说法，只要通过了这个决定，他有信心在半年之内，将新车推向市场。

想着自信满满的刘成林，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不但为刘成林的勇于担当感动，更为自己为东宏汽车厂找到了一个好的带头人备感欣慰。随着地位的上升，能够让王子君高兴的事情，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少了。

给佘小强打了个招呼之后，王子君就走进了褚运峰的办公室。褚运峰办公室里难得没人汇报工作，看来，褚运峰这次是专门等着自己的。

在王子君进屋的时候，褚运峰就将手上的文件放下，他和王子君并排坐在沙发上，在佘小强将茶水倒好之后，这才笑着道：“子君部长，对于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你们组织部考察的怎么样了？”

王子君看着褚运峰脸上的笑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沉吟片刻，就沉声地说道：“褚省长，对于东宏汽车厂的厂长人选，目前组织部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意见。”

褚运峰一愣，他虽然给王子君安排了任务，但是原意并不是让王子君这么快就弄出来人选。试问，堂堂一个省长还没有发表意见，你组织部怎么能越俎代庖，提前设定好人选？这完全是不懂套路嘛！心里隐隐就有些不快，却又把话说了一半，只等王子君说出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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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四章各师傅各传授各把戏各变手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褚运峰的情绪随即就被破坏掉了。好在褚运峰的反应都在王子君的意料之中。不论从资料上，还是从谈话中，王子君对刘成林都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知道此人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眼高手低的人，有想法、能创新，这一点足以让他带领东宏汽车厂走出困境。如果放着这样的人才不用，简直就是对东宏汽车厂的极不负责。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嘴里却沉声地道：“褚省长，经过考察，发现东宏汽车厂的董事长助理刘成林很不错，不但年轻有为，在工作上有想法，有干劲和冲劲，最重要是对东宏汽车厂的现状，提出了不少可行性方案，尤其是对东宏汽车厂未来的定位上，我觉得他看得非常准……”

褚运峰一言不发地听着王子君的话，东宏汽车厂是个困扰他很长时间的顽疾，对于东宏汽车厂的情况，他有不少的了解，当王子君说到刘成林提到要生产经济适用的家庭小轿车时，他的神色也是一动。

“子君部长，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们还真是发现了一个人才。对于人才，我们历来的态度就是人尽其才，才尽其用，把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但是，我们在做到这一点的同时，还要保护人才，依刘成林现在董事长助理的身份，如果一下子把他提到厂长的位置上，会不会有拔苗助长的后遗症？依我看，不如先让他担任副厂长，试试看再说。”

褚运峰的话说得十分委婉，但是态度却很坚决。副厂长虽然对刘成林而言是一个提拔，但是离王子君的期望就有点远了。现在东宏汽车厂的状况，已经决定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浪费了这次时机，让别的企业先推出这种款式的小轿车，那东宏汽车厂就等于失去了最后崛起的机会。

沉吟了一下，王子君沉声地道：“褚省长，我觉得对于人才，完全可以破格提拔，大胆任用。东宏市汽车厂目前的现状您比我清楚，如果这种局面得不到有效改善，其日后的发展令人堪忧。与其动小手术，还不如一次性到位！”

褚运峰默然不语，王子君的话不无道理。作为南江的省长，他一直倡导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各项经济指标都是他密切关注的。东宏汽车厂对南江的经济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把这么一个大厂交给一个年轻人，他心里难免有些不放心。更何况，在见到赵琪翔之后，他觉得赵琪翔很适合担任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

“子君部长，你的话也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此事不宜草率决定，不妨多考察一些同志，来个优中选优，这样岂不能更能把优秀的同志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褚运峰说话之间，不待王子君答话，就接着道：“省发改委的赵琪翔同志工作能力不错，而且对经济方面很熟悉，子君部长可以考虑一下。”

省发改委的赵琪翔？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赵琪翔的资料就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中。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王子君就轻声的向褚运峰道：“褚省长，回去之后，会按照程序对赵琪翔同志进行一次综合考察。”

随着王子君的离去，褚运峰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虽然对于刘成林他并没有什么恶感，但是在这个重要的位置上，他还是愿意用自己熟悉的人。

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他在这间办公室里接见了赵琪翔，虽然在他的眼中，赵琪翔这个人有点浮躁，但是比之以往，确实稳当多了，更何况在工作上，他的确有自己独到的一面。

应该说，这次会面，他对赵琪翔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派赵琪翔去东宏汽车厂的念头，变得更加强烈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急匆匆的让人把王子君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早已先下手为强，准备好了人选。

从客观上来讲，他对王子君的眼力还是比较相信的，但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被王子君牵着鼻子走，把东宏汽车厂交给一个自己不清楚的人。可是现在，两个人的意见，又该如何沟通呢？

有点烦躁的褚运峰，一时间觉得自己也难以拿定主意。这种现象对于作风霸气的褚运峰来说，真是有点反常。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打破了褚运峰的思考，随着房门被推开，一脸笑容的李承渊从外面迈步走了进来，李承渊看着褚运峰，笑着道：“褚省长，我是不是打搅您的思路了？”

褚运峰摆了摆手，他心中清楚李承渊这个时候来到自己办公室是为了什么，挥手让李承渊坐下之后，就笑着道：“承渊省长，带烟了没有？”

李承渊烟瘾不小，虽然现在已经尽量控制，但是一天至少要吸下去大半包的烟。因为这一点，他老婆没少说他，但是有些事情光靠说是没有用处的。

李承渊见褚运峰向他要烟，就意识到恐怕事情有点棘手了。沉吟了瞬间，就笑着抽出一根烟，给褚运峰点上，自己也抽了一根道：“哎哟，褚省长，我这不是诱惑您犯错误嘛，被嫂子知道了，还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我啊！”

褚运峰脸上的忧郁之色并没有因为李承渊的调侃缓和丝毫，摆摆手，使劲吸了一口烟，颓然的往椅子上一躺，把自己和王子君的对话说了一遍，然后又迫不及待的问李承渊道：“这两个人，你觉得哪个比较合适？”

如果让李承渊来说，赵琪翔作为他极力推荐的人，当然是最合适的。但是，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褚运峰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你越是把一个人说得天花乱坠，反倒让他觉得华而不实，纯属过誉之词了。

因此，沉吟了一下，李承渊尽量把语气放得心平气和：“褚省长，对于这件事情，我无法选择。尽管我觉得赵琪翔不错，思想活泛，视野开阔，是个开拓型人才，但是既然王部长把刘成林说得那么好，应该也有他的道理。只是，这个人我不了解，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本着对汽车厂负责的原则，我不能盲目下决断。”

李承渊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节，褚运峰点点头，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李承渊看着褚运峰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说中了褚运峰的心理。褚运峰做事，历来都是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如果某件事情他没有十分的把握，那么他宁肯不做。对于这个刘成林，估计褚运峰一无所知，让他把东宏汽车厂的重任交到这样一个人手里，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基本上不会这么做。

一如李承渊所预料，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褚运峰并没有再说关于东宏汽车厂的话题，而他的这个表现，越加让李承渊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王子君离开褚运峰的办公室之后，心情也有些黯淡。官场里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情投意合，但是至少为人处世，总要坚守一点，那就是大事讲原则，小事讲团结。更何况，和上级领导保持高度一致也是一条为官准则。有哪个人愿意处处和领导的意见相悖，他坚持要往东走，你偏偏要铁了心的飞奔向西呢？

可是，对于刘成林这个人，王子君是下了决心的。褚运峰如此坚持启用赵琪翔，这又该作何定夺呢？

赵琪翔，这个人怎么样？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最终还是决定要见一见这个赵琪翔。回到办公室之后，王子君就让组织部办公室打电话，通知赵琪翔到组织部来一趟。

对于王子君的召唤，赵琪翔不敢怠慢，刚刚从省政府回到自己办公室没多久，赵琪翔就马不停蹄的转回来了，以最快的速度来见王部长。不过在路上，赵琪翔虽说有点紧张，但是一颗心已经完全被快乐占据了，在他想来，此次王部长找他，应该是按照省长的安排，对自己进行任前谈话吧。

对于如何当好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赵琪翔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对于如何改变东宏汽车厂的现状，想了不少对策，而且把这些精华部分全都装进脑子里了。因此，走在组织部庄严肃穆的楼道里，赵琪翔非但没有局促不安，反而显得更加的意气风发了。

刚刚上到王子君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一个年轻人就朝他迎了过来，不等他开口，就自行介绍道：“赵主任您好，我是王部长的秘书俞江伟，王部长让我在这里等您。”

让秘书专门在这里等着自己？看来，这位王部长果然是极善察言观色之辈，知道自己是褚省长亲自点将，很给自己面子啊。心里无限欢喜，赵琪翔嘴上就笑着道：“辛苦老弟了，哪天老弟有时间，我请兄弟高兴一把！”

俞江伟在王子君的身边，早已修炼得八面玲珑，当即笑了笑道：“谢谢赵主任看重，以后，少不了要向赵主任请教啊。”

俞江伟说话之间，就引领着赵琪翔走向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俞江伟敲开房门的时候，赵琪翔就看到在里面有一个衣着整洁，看上去比自己年轻不少的人正在看文件。

赵琪翔以前见过王子君，只不过都是在会议上，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而且总是轮不到他和王子君亲自对话，自然看得不是那么清晰。此时这么近距离，他才发现这位王部长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岁，而且，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年轻，英俊中带了一丝文气的面孔，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刚才还被快乐塞得满满的心，此时见到王子君本人，竟莫名的有些紧张，王子君抬头朝他看了一眼，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道：“赵主任来了，快请坐。”

一般来说，省级领导见赵琪翔，基本上是不用站起来的。王子君现在这种态度，无疑是很给赵琪翔面子。看着王子君主动伸出来的手掌，赵琪翔赶忙伸出双手，朝着王子君迎了上去。

其实，赵琪翔在李承渊面前对王子君也敢口无遮拦的作些评价，但是今天见到本人，心里却有一种本能的敬畏。毕竟王子君的位置在这里摆着，而且，他也仔细研究过王子君的履历，知道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自己在人家面前，可是没有骄傲的本钱。

赵琪翔自认自己还是有些本事的，可是，人家王子君更有本事，尽管这里面有机遇的成分，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真给自己一个地市，他赵琪翔也断然没有把握，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把经济增幅拉到全国第一位的水准。

“赵主任，这边坐。早就听说发改委有个很有水平的副主任，大家传得神乎其神哪。我就一直想看看庐山真面目，总是不得空。现在好了，总算见到本人了，江伟，把我从山省带来的好茶给赵主任沏一杯。”王子君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笑着向赵琪翔说道。

赵琪翔此时看到王子君坐在自己对面，心说这位王部长还真是给自己面子。他虽然有点狂放，但是此时却也小心翼翼地道：“王部长，在别人面前我可能会自夸有点本事，但是在领导面前，我那点能力简直就是小把戏，不值一提啊！”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赵琪翔纠缠，而是指着俞江伟端来的茶道：“赵主任，我比较喜欢喝茶，前两天山省的几个老同事来看我，给我带了一些山省的特产茶叶，虽然名气不如国内的那些名茶，但是味道却是毫不逊色啊！”

赵琪翔急忙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嘴里称赞道：“王部长，没想到您还精通茶道。对茶叶我虽然是一个门外汉，但是您这茶一喝，就是清香扑鼻，比我的茶叶可是好多啦。”

“赵主任如果喜欢，回去的时候捎走一筒，我这里还有不少。”王子君说完，不待赵琪翔推辞，就笑着道：“前两天我看了赵主任你写给内参的一篇文章，论当前南江经济如何发展，其中对于进一步发展私有经济的看法，我觉得很不错，特别是提出中小企业乃是我国经济发展的一个新的增长点，这一点高瞻远瞩，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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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五章讨老婆看妻舅买衣服看衫袖

赵琪翔这篇文章可不是坐而论道，闭门造车，那是他下基层深入企业，通过座谈，翻阅资料，费了好长时间写就的一篇文章。他自认这一篇文章里蕴含了他思想领域的所有精华。发表到内参上之后，不少省委领导都看到了，只是对于这篇文章的评价，却是众说纷纭，褒贬不一。

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一向对他赏识有加的常务副省长李承渊，就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你以为你赵琪翔观点新颖，就是立意深刻吗？明摆着是跟当前的经济发展大方向背道而驰嘛。你怎么就想了这些新鲜点子呢？这就是所谓的创新？那我告诉你，你这创新真是创到茄子地里去了！

而省长褚运峰的态度，更是让他郁闷。据说褚省长对他的文章未作任何评价，只是摇了摇头。

这一个简单的摇头，态度其实已经很明朗了。赵琪翔为这事郁闷了半天，本来写这篇文章的激情，全都被这两位重要领导的反应弄没了。没想到，王部长居然对这个观点赞不绝口，而且，还用“高瞻远瞩”这个词儿夸了他！

赵琪翔的泪腺差点崩溃，王部长提到的，不是正是他最为得意的地方吗！一时间，赵琪翔真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不过他对于王子君，还是存在着一定戒心的，因此，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就笑着道：“谢谢王部长对我的评价，我那就是信手涂鸦，您过奖了！”

王子君笑了笑，诚恳地说道：“琪翔主任，对于东宏汽车厂你有什么看法？”

已经将谈话氛围营造得差不多的王子君，此时开始单刀直入了。而他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赵琪翔的脸上。赵琪翔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因此，并不怯场，定定地看着王子君道：“王部长，对于东宏汽车厂，我认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走向辉煌，要么走向破产，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可走。”

王子君听赵琪翔这么一说，对赵琪翔不由得高看了几分，怪不得褚运峰如此看重东宏汽车厂，都愿意把这么一个企业交到他的手中，只是片刻的交流，王子君就敏感的意识到：这赵琪翔思路清晰，决不是绣花枕头。

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并不说话，他在等着赵琪翔接着说下去。

“王部长，现在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如果东宏汽车厂不能改制成功，在市场上重新塑造自己的品牌，那么它必将在越来越残酷的市场竞争中所淘汰。”

“那你说，如果让你成为东宏汽车厂的主导者，你将如何推进东宏汽车厂的改制？”王子君丝毫不给赵琪翔喘息的机会，紧接着问道。

此时的赵琪翔，只觉得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所笼罩。尽管王子君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但是每一个问题都是咄咄逼人，不容回避，让赵琪翔有一种被考验的感受。

在以往，赵琪翔不是没有过这种感觉。不过那时候，他觉得本该如此，因为当时给他这种压力的人是褚运峰。除了褚省长，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即使面对常务副省长李承渊。这么一个年轻的组织部长，自己真是小看他了！

“王部长，我觉得改制首先从企业制度方面进行改革，勇于摒弃落后的管理模式，提倡给企业大换血；另外，还要大幅度增加技术含量，打造出自己的品牌，勇于适应市场而不是疲于应对市场……”

赵琪翔说的头头是道，王子君暗暗点头却又摇头，客观上讲，赵琪翔对经济方面还是有一定见解的。只是，他对于汽车行业并不是太了解。

如果东宏汽车厂处于红火状态，让他去担任一把手估计会锦上添花，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现在，东宏汽车厂正面临一个困境，再派他一个外行去当一把手，估计大刀阔斧的做几个大动作是肯定的，只是目标再怎么远大，措施再怎么雷厉风行，没有期待中的效果出现，就不容乐观了。

就算他能够在实践中认识到东宏汽车厂的处境，及时刹画拉闸，迅速调整销售战略，市场日新月异的变化，却不会给他留太多的时间，任由他在实践中去摸索、去试验了。

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的王子君，并没有打断赵琪翔接着说下去，他耐心的听赵琪翔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完毕，这才转移话题道：“琪翔主任，你觉得体制改革最重要的方面是什么？”

“是人和制度的改革。王部长，无论体制如何改变，人的问题始终是最重要的，而一个能不能被坚决执行的制度就是框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此时的赵琪翔并没有意识到，王子君的话题已经开始偏离东宏汽车厂了，虽然问题在他准备的范围之外，但是他回答的仍很出彩。

这次谈话同样进行了三十多分钟，在谈话之中，王子君对赵琪翔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看了看表，笑着道：“琪翔主任，今天的谈话，你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收获颇丰，受益匪浅哪，以后有空了，我要多和你谈一谈。”

赵琪翔听王子君这么一说，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下。尽管表面上他从容淡定，说话很有层次感，但是活动了一下身体，才觉得自己刚才因为坐得太直，后背上的汗早就把衣服湿透了。

他没想到，这王部长看起来年纪轻轻，竟会有这般的威严。怪不得来南江这么不久，就树立了属于他自己的权威。李省长和他相比，好像有些不如呢……

想到从王子君身上显露出来的威势，赵琪翔知道这种气势，不是光有位置就能够养出来的，这不但需要有位置，还要有杀伐决断的意志。

“谢谢王部长夸奖，我本人在很多地方存在不足，欢迎王部长多多指点。”赵琪翔谦虚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赵琪翔则赶忙向王子君告辞，俞江伟已经将送给赵琪翔的茶叶准备好了。在王子君亲自送到门口的殊荣下，赵琪翔满心欢喜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赵琪翔走了之后，王子君沉吟了半天。对于东宏汽车厂的问题，他内心里虽然已有决定，但是这个决定的实施，让他觉得有些为难。

赵琪翔很优秀，而越是优秀，摆在他面前的困局也就越大。褚运峰虽然出发点是为了东宏汽车厂建设的更好，但是东宏汽车厂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给汽车市场准确把脉的掌舵者。

优秀的赵琪翔，无疑会得到褚运峰的全力支持。赵琪翔的水平越高，自己说服褚运峰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此时，想想自己和褚运峰的对话，王子君越发觉得自己说服褚运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说服不了褚运峰，让刘成林出任东宏汽车厂一把手，就有些不现实了。

其实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顺着褚运峰，顺水推舟的将赵琪翔给任命了，这样一来，就算东宏汽车厂将来陷入低谷，和自己也没关系。但是，王子君心里那杆秤，却让他不能这做！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王子君虽然没有天真的以为自己是拯救一切的英雄，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不允许自己随波逐流，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王子君来到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叶承民刚刚将窦明堂送走。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叶承民伸了伸懒腰道：“子君部长来了，坐吧！”

屈振兴快速的将窦明堂剩下的残茶收拾了一下，又给王子君送来了一杯茶水，这才掩上门离开了。王子君现在无心喝茶，他这次来找叶承民，主要就是为了在东宏汽车厂的问题上，得到叶承民的鼎力支持。

虽然王子君对于自己很自信，但是他对于自己和褚运峰的实力对比还是很清楚的。他明白，如果光凭着自己的话，那是根本没有可能和褚运峰相抗衡的。

就算自己第一个推荐刘成林，褚运峰也完全可以推荐赵琪翔，最终的结果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悬念的：赵琪翔胜出。目前想要把这个局势扭转，只能争取一下叶承民的支持了，和叶承民达成一致之后，才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和褚运峰掰掰腕子。

问题是，王子君能说服叶承民吗？对于这一点，王子君心里怯怯的，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不足。来到南江之后，叶承民对待褚运峰的态度王子君看在眼中，明白在心里。叶承民在很多事情上对褚运峰都选择了忍让，但是王子君并不认为这是叶承民的一种懦弱。

相反，王子君认为这是叶承民的一种大智慧。试问，连这般强势的下属他都能心怀大局，不去计较那么多，这本身就是一种胸怀，一种能力，一个不具备统揽全局的人怎么可能做到集众人之力，在他所掌舵的地盘上，拉动社会经济发展各项指标在全国范围内持续领跑？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叶承民的这种大智慧，才形成了南江省目前的大好局面。为了一个东宏汽车厂的领头人，叶承民愿意亲手打破他努力维持的这种局面吗？王子君对此没有丝毫的把握，但是他还必须要来。此事就算是不成，也要尽最大努力试一试。这是王子君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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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六章冷汤冷饭好吃冷言冷语难受

叶承民也一直在观察王子君，王子君以往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向来都是轻松随意。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的凝重。对于王子君近段时期的工作，叶承民是很满意的。因此，看到王子君这副模样，心里暗道，这么一个敢闯敢冒的主儿，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子君，最近忙什么呢？”叶承民在沙发上坐下，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经过这一路上的思考，不想和叶承民兜圈子的王子君沉声地说道：“叶书记，最近我正落实书记的指示，对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进行考察，现在已经形成了初步意见。”

叶承民虽然一直要求王子君尽快拿出意见，但是见王子君如此快的有了结果，心里却是多了一丝疑惑。作为南江的一把手，他对于东宏汽车厂同样但这一份心，毕竟这个大企业的成败，不但关系到南江的经济指标，更关系到上万人的就业生存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一个极大的社会不安定因素。这样的局面他可不想看到，他需要稳定，民心稳则天下兴，这句话还是不无道理的。

“你说说，谁能够担起这副担子？”

“叶书记，经过考察，我们组织部有两名备选对象，一位是东宏汽车厂的董事长助理刘成林，另一位是省发改委副主任赵琪翔。”王子君说到这里，轻轻地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这两个同志都比较优秀，特别是刘成林，在东宏汽车厂工作多年，本身更是汽车行业的高端人才，对如何振兴东宏汽车厂见解独到。”

王子君虽然两个人选都说了出来，但是他重点介绍了刘成林，这就是在向叶承民表明他的态度。

叶承民笑了笑，他知道王子君的意见，不过还是问道：“那赵琪翔这个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赵琪翔同志也不错，这个人有冲劲，有眼光，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在基层挂职中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只不过，很可惜，他对汽车行业并不是很了解。”

王子君虽然不认可赵琪翔担任东宏汽车厂的厂长，但是他对于赵琪翔的印象也很不错，因此，对赵琪翔的评价，也是不吝称赞之词。

“运峰省长怎么看？”叶承民稍微沉吟了一下，好像在消化王子君给他介绍的情况。

此话一出，王子君就知道，眼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能不能说服叶承民，成败在此一举。当下就沉声地说道：“叶书记，在这个人选问题上，褚省长更看好赵琪翔。”

叶承民没有说话，他在东宏汽车厂的问题上，本来就没有心思和褚运峰争夺。他让王子君进行把关，一来是这本身就是王子君的工作，二来也是对东宏汽车厂负责。

但是他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会和褚运峰在这问题上相左。千人千面，不同的人看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结果。王子君和褚运峰意见向左实际上很正常。但是事情摆在叶承民的面前，却让叶承民感到为难。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发表什么意见的。把这个权利下放给褚运峰得了，让他来选择这个汽车厂的负责人。可是现在，王子君的态度，又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对于王子君这个年轻组织部长的目光，叶承民是相信的，他相信王子君来南江不久，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肯定是一心为公的。但是如果自己旗帜鲜明的支持王子君的话，很有可能让自己好不容易维护的南江大局，再次出现裂纹。

叶承民也有叶承民的难处，沉吟之中，他不由得想到字来南江的时候，主要首长跟自己的谈话。当时领导虽然说的不多，但是却将团结两个字讲得十分郑重。

“作为一把手，更要讲究气度，只有大海一般的容人之量，才能够聚集起排山倒海的力量。”

吸了一口气，叶承民这才道：“子君部长，这件事情，你再和运峰省长多沟通一下。”

多沟通一下，这是王子君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不过他也没有多言，像叶承民这等人，一旦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朝令夕改，跟着你走的。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之后，就轻声地道：“叶书记，那我过些时候再和省长沟通一下。”

“不过子君，事情一定要快，东宏汽车厂正是关键的时候，所以不能长时间无主，这个星期的常委会上，一定要就东宏汽车厂的问题，拿出一个明确的决定。”叶承民能觉察到王子君的失望。但是作为一个省的决策者，有时候决定问题是要从最有利于全省发展的方面出发。

王子君可以在一些问题上和褚运峰有不同的看法，可以在常委会上就一些问题和褚运峰进行争辩，但是作为一把手，他考虑的更多的就是团结。

而团结，不但是一种妥协，更是一种智慧。

走出叶承民的办公室，王子君有点失落，虽然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对于这个结果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叶承民的决定之后，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和褚运峰进行沟通，能够让褚运峰认同自己意见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和褚运峰见上一面。

回到办公室之后，王子君就拨通了褚运峰办公室的电话，褚运峰那边在响了两下之后就接通了电话。听到是王子君，褚运峰显得十分热情，在电话中和王子君说了几句家常话，虽然只是通过电波，气氛却很不错。

“褚省长，我觉得要想让东宏汽车厂走出困境，需要的是一个懂东宏汽车厂，懂经济发展的人才，也只有这样，才能对症下药，药到病除。赵琪翔主任虽然很优秀，但是他并不适合在东宏汽车厂干！”王子君客气了几句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褚运峰那边沉吟了瞬间，才传来了低沉的回应：“子君部长，你的看法是有偏见的，赵和悦是一个懂东宏汽车厂的人吧？但是这两年，东宏汽车厂正是在他的手中走向低谷的。你为什么不能认为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呢？我的意思是，要想让东宏汽车厂发展起来，就要对这个领导班子动一次大手术。而这个手术者，必须要和东宏汽车厂没有太大的纠葛。”

“再说了，赵琪翔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懂经济，在经济领域方面，取得过不小的成绩。让他出任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绝对是有利于东宏汽车厂发展的。”

褚运峰的理由，比自己的还要多，这让王子君郁闷的同时，也感到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没有沟通的必要了。就算再说下去，两个人的意见也不会统一。

因此，王子君说了句我再考虑一下之后，就转移了话题，而从褚运峰的态度来看，他同样不愿意和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争执下去，因此，在王子君转移话题之后，他也顺水推舟，把话题岔开了。

两人在谈了些其他事情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如果其他人从两人都带着笑容的面容之中，根本就想不到两个人刚才因为一些事情起了争执。

挂了电话之后，王子君陷入了沉吟，现在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朝着对刘成林不利的方向而来。如果常委会上真的通过让赵琪翔担任东宏汽车厂厂长的决定，那么也只有按照褚运峰所说的，让刘成林去担任副厂长。

但是在这个决定出来之前，自己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哪怕这个意见，很可能不被接受！

姚中则早晨来到办公室中，习惯性的给阳台上的几盆花浇了些水之后，这才坐在椅子上批改文件。虽然他此时的脸色看上去也带着笑容，但是这些天，姚中则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随着王子君入主组织部，而叶承民那边好像对王子君越来越信任有加了。虽然表面上一切都好似涛声依旧，但是姚中则却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在人事问题上的发言权，已经被不可逆转的削弱了。

这种削弱，可以说是无形无质，由量变到质变的。虽然不是波澜壮阔的大举动，但是姚中则能感觉得出来。这就跟好几个人同时对你微笑，你能感觉得出来谁对你是真诚的，谁对你是虚伪的同样道理。

但是对于王子君这种崛起，姚中则除了心生郁闷，却是别无良策。不但因为王子君的身后站在叶承民，更因为王子君本人也是手段了得，这才进入组织部几个月，整个组织部已经开始围绕着他的意志开展工作了。

“嗯，东宏汽车厂的厂长候选人？”看着手中的那份材料，姚中则的神色露出了一丝迟疑。对于东宏汽车厂的重要性，姚中则同样清楚，他更知道在这个职位上的决定权，应该在褚运峰的手中。

作为省长，褚运峰主抓经济，只要是他提名的人选不是太离谱，基本上就会通过。对这份材料姚中则之所以注意，是因为上面出现了两个候选人。

以姚中则的经验，这里面只应该出现一个候选人，现在出现了两个，这之中肯定有什么问题。莫非，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和褚运峰有什么不同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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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七章顺风耳好做千里眼难当

如果两个一把手在某个问题上看法不一致，姚中则这个三把手就显得比较重要了。对于这一点，姚中则清楚的很。不过，随着叶承民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策略的实施，他的用武之地变得越来越小了。

沉吟了瞬间，姚中则就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熟悉的号码之后，就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广胜吗？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姚中则仔细琢磨着这个文件，还不等看完，房广胜就敲门走了进来。从房广胜的办公室到姚中则的办公室中间隔着两层楼，房广胜如此快速的出现，足以看出姚中则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姚书记，您找我？”房广胜稍稍平息了一下着急之色，恭敬地问道。

姚中则点了点头：“广胜，最近大院里有什么动静吗？”

省委大院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但是姚中则问的却是有所指的。房广胜回答这种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作为一个对领导死心塌地，忠心耿耿的下属，平时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便在领导需要的时刻，及时的给领导把这些信息反馈出来。概括的说，就是要当好领导的千里眼，顺风耳。不如此，怎么可能让领导视你为心腹呢？

当然，房广胜也不是官场里的嫩雏儿，他当然知道这些信息是需要分拣一下的。事无巨细一筐子倒出来，反倒惹领导厌烦，没有哪个人喜欢你在耳边像个小喇叭似的广播，更何况是日理万机的领导呢。

因此，房广胜沉吟了瞬间，就老老实实的答道：“姚书记，最近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姚中则的眼皮一松，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对于房广胜的能力有些不满，心说我都感觉到啦，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在姚中则看来，大凡在体制内消息闭塞之人，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此人无欲则刚，两耳不闻窗外事；要么就是眼瞎心拙，看不透形势了！

不过他心里虽然很是不快，却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房广胜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多少也得给他一些面子的。因此，沉默片刻，就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房广胜。

房广胜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心头一震，某根神经也为之跳了一下。能够坐到他的位置，房广胜自忖有着敏锐的触觉。只是瞬间功夫，他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怪不得姚书记问我有什么动静呢，这些天我真是大意了，怎么就没想到这方面的事情呢？房广胜为自己的大意有些痛心，估计这次的表现会让姚书记产生看法吧。当下脑子里飞速旋转，寻找这些天听到的关于东宏汽车厂的说法。

在寻找之中，他想到前两天东宏汽车厂的副厂长秦勇凯曾经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找到他，希望他能帮着在姚书记面前美言几句。当时房广胜早已知道姚书记在此事上不会插手，所以就委婉的回绝了。

当时，好像秦勇凯说，王部长很是赏识一个叫刘成林的，而这个赵琪翔，好像是李省长的老部下。一条条线的穿插，登时让房广胜的思维清晰起来。赶忙笑着向姚中则道：“姚书记，我想起来了，东宏汽车厂的董事长赵和悦因为突发脑溢血倒在了病床上，眼下，针对东宏汽车厂的厂长候选人，已经进入了酝酿程序。”

姚中则没有说话，他只是目视着房广胜，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据说，组织部的王部长十分看重刘成林，但是褚省长却是比较看好赵琪翔。”

听到这两句话，姚中则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因为这两句话，算是彻底的将他心底的疑惑给解开啦。

朝房广胜点了点头，姚中则并没有再说这件事情，而是语重心长道：“广胜，你做秘书长这几年，工作作风很扎实。但是，一个合格的秘书长，不仅要眼观六路，还要耳听八方。至少可以为领导决策提供一下依据嘛。”

“姚书记您批评得对，这一段我的确疏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房广胜听到姚中则的批评之后，脸上的神色愈加恭谦的道。

姚中则不再说话，了解姚中则脾气的房广胜此时也不再说什么，端起水壶帮姚中则把杯里的水添满之后，就轻轻的离开了。

处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中，姚中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轻轻的拿起了手中的笔，在那份组织部的文件上很是认真的写了两个字——同意。

写完这两个字，姚中则就像欣赏自己的书法一般，又意犹未尽地看了几眼，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脸上的笑容，却是变得越加的灿烂。

省委召开常委会，一般都是提前预备好时间，并将准备讨论的议题提前送到各位常委的手中。王子君在接到俞江伟送来的议题之后，就将那份议题顺手放在了一边。

他沉吟了瞬间，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东宏市市委书记窦明堂的电话，在电话接通之后，王子君笑着道：“窦书记，忙着呢，我是王子君。”

窦明堂豪爽的一笑道：“子君部长，就算我忙成一个陀螺，也得静下来心听听你老弟的指示不是。”

两人的关系，从南牙水库钓鱼之后，又有不小的进展，相互开了句玩笑之后，王子君就毫不隐瞒地道：“窦书记，这次东宏汽车厂的改制，叶书记和褚省长都很重视，要求将有能力，有水平，有干劲的同志派到东宏汽车厂，从而实现东宏汽车厂新的飞跃。”

王子君的话说得很有水平，他虽然没有明确提到马伟鸿，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到位了。在马伟鸿的事情上，不是他王子君不想帮忙，实在是因为这个马伟鸿自己扶不起来。

其实这件事情，就算王子君不打电话来解释，窦明堂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王子君能亲自打来这个电话，让窦明堂觉得脸上很是有光。

对于自己的老同学，窦明堂此时也死了心。虽说自己和王子君关系不错，但是在这件事上，还真得看看马伟鸿是不是这块料儿。弄个黄鼠狼驾辕，丢人的可不止是他马伟鸿，还有自己这个中间游说者。

如果马伟鸿本人真不适合当这个领头羊，就算王子君使出百般解数抬举他，窦明堂说不定还要阻拦呢。

毕竟是自己引荐的人，他必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全省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东宏汽车厂，窦明堂绝对不想为了老同学的上位，让自己担上风险。一旦闹出笑话来，他作为中间牵线之人，和王子君的关系就会弄僵了。这可不是他窦明堂喜闻乐见的。

因此，听到王子君的解释之后，窦明堂就笑着道：“东宏汽车厂不但是我们东宏市的重要企业，还关系到整个南江经济的发展，选好一个企业带头人，实在是至关重要，马虎不得啊！”

王子君笑了笑，此时也不隐瞒：“对于这个职位，组织部推荐了两个候选人，一个是东宏汽车厂的董事长助理刘成林，另一个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赵琪翔。”

窦明堂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他笑了笑，就开始和王子君谈到了东宏市准备进行的一次干部遴选工作。希望这个活动开始的时候，王子君这个省委组织部长能亲自去指导。

在王子君的答应声中，窦明堂放下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和王子君的话，心中就升起了一丝异样的念头。

“到底还是年轻啊，意气风发，铁了心的要碰墙还是……”

就在窦明堂自言自语的时候，正在一处建设工地检查工作的李承渊也听到了秘书传过来的消息，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赵琪翔居然被排在了第二位！

这一点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不过这样也好，得意之处必然忘形，既然分不清轻重，受点教训也好。

“李省长，这是我们最新的生产车间，等这个车间完工之后，我们的生产效率就会提高百分之三十，减少百分之二十的人工，挖潜增效过后，给企业带来的效益将会十分可观。”

“好，加大科技投入力度，是目前大多数企业降低生产成本的必由之路……”李承渊看着四周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站在他身边的人员，慷慨激昂地说道。

王子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听着李承渊关于省重点项目推进的发言。尽管他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但是实际上，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

好在这重点项目的推进，也用不着他发言，作为省委组织部长，他对于经济领域的事情触及的并不是太多。此时，他心里想的，依旧是东宏汽车厂的厂长。

叶承民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喜和忧，但是依照王子君的猜测，在这次关于东宏汽车厂的人选决定中，叶承民不会主动站出来和褚运峰打对台。

剩下的就只有自己了，虽然也会有人支持自己，但是王子君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支持自己的人能以绝对优势超过褚运峰。以前的常委会上，他并不是没有和褚运峰交过手，但是那时候，他都是准备的很充足，将大义这杆旗帜牢牢的杵在手中，任凭你褚运峰那边的支持者众多，却也不能破坏规矩。

可是现在，情形就不同了。这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人事任命，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支持谁，赞成谁，基本上就不会对任何人形成困扰。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才是真正彰显一个人威信和影响力的最佳时刻。

如果搞不好的话，自己在南江营造的影响力，就会因为这次会议倒得一塌糊涂。不说别的，单单冲着你跟省长较劲儿，就充分说明你王子君自不量力，没事瞎哆嗦。

处身官场，想要混到游刃有余，就得时刻得提醒自己，任你再怎么能力出众，任何时候保持内敛都是至关重要。前不能挺鸡巴，后不能翘尾巴。前面挺高了，总有一天会被老二害惨；后面翘高了，一不小心，碰上某人看你不顺眼，就把这尾巴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了。更何况，你是跟自己的直接领导唱反调，组织上的态度肯定会十分明朗。对于一个不听话的下属，一旦瞅准时机就会把你屁股下面的屎暴露给天下，自此以后，你的官运也就彻底到头了。

可是，就算如此，王子君也不甘心就此退缩。不求必遂我愿，但求无愧吾心。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就在王子君思索的时候，就听主持会议的叶承民说道：“省重点项目的建设，事关全省的经济发展，目前已经到了季末，我们不能松劲，要利用最后的时节，将重点项目尽力向前推进。”

“前两天，东宏汽车厂的赵和悦同志突发脑溢血，被送到医院抢救了。这对我们南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赵和悦同志为了东宏汽车厂的建设，呕心沥血，带领着上万汽车厂的工人，创造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辉煌……”

“但是，近年来，随着经济形势的变化，东宏汽车厂开始走下坡路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赵和悦的病倒在床对于东宏汽车厂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省委省政府在加大对东宏汽车厂的支持之外，更要及时的为东宏汽车厂选出一个好的带头人，带领东宏汽车厂继往开来，迎头赶上。”

叶承民的话语之中，给予了赵和悦很高的评价，自然，这个评价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赵和悦已经躺在了床上，就算再高的荣誉，他也只能躺在床上，任何时候都不会跟自己有利益之争了。对于这么一个行将就木之人，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在场的人都是爱惜羽毛的人，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倒在床上的人去犯常识性错误，自损名声。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东宏汽车厂董事长、总经理一职上，虽然东宏汽车厂是个企业，但是这个省属大型企业的老总，一向都是享受正厅级的待遇。更何况东宏汽车厂家底深厚，虽然现在不如以前，但是上亿的资金，还是难不倒东宏汽车厂的。

而关于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一些争端，更是通过各种渠道在常委之间悄悄流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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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八章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此时，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到了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身上，想看看他在这次关于东宏汽车厂董事长的事情上，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中的那样。

如果真的是，那叶承民又是什么意见呢？

王子君虽然表现的很中立，但是大多数时候，他是支持叶承民的，他在东宏汽车厂这件事情上和褚运峰起争端，这其中是不是也代表着叶承民的意见？

如果是的话，此举是不是预示着南江省的政治格局，将要产生新的变化？而在这种变化之中，各自又该持什么样的态度呢。

“子君部长，组织部对于东宏市汽车厂厂长候选人的酝酿情况，你给大家介绍一下。”

叶承民的话，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王子君的身上。王子君面对着这些目光，神色越加的平静，他将那份文件打开，静静地说道：“经过组织部考察酝酿，适合担任东宏汽车厂厂长的人选为东宏汽车厂的董事长助理刘成林同志和省发改委副主任赵琪翔同志。”

“这两位同志都比较优秀，工作能力强，纪律性高，而且年富力强，正是干事创业的好时候。”

王子君的介绍，算得上是中正平和，在王子君介绍完毕之后，姚中则不待叶承民开口，就接口道：“子君部长，既然组织部已经对这两位同志进行了深入考察，那么依你之见，这两位同志之间，到底哪一个比较适合担任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呢？”姚中则工作多年，自然不会不懂组织原则，他这个时候问出这句话的意思，王子君心里明白，他是生怕自己没有表态的机会。

如果在褚运峰的这件事情中率先做出表态，那些支持褚运峰的常委造成一边倒的趋势，那么就算王子君一肚子意见，也不会再傻傻的提出来了。

如此好的机会，如果浪费掉了，对于姚中则来说，实在是太可惜啦。第一个开口逼王子君表态，就是他要走的第一步。

王子君看着姚中则有点发圆的脸，自然明白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其实姚中则这个对策很好破，只要他说赵琪翔或者是干脆耍个滑头，说对这两人了解得不够深入，还需要大家探讨一下，就能把这个尖锐的问题躲过去了。但是依照王子君的性格，他偏偏不想这么做。

虽然推刘成林上位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只要有一点可能，王子君都不想错过。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叶承民的目光。叶承民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淡淡的，但是在这平静之中，却隐含着一丝告诫的意思。

告诫什么，王子君自然明白，但是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允许他有任何的退缩了，朝叶承民点了点头之后，王子君沉声地道：“刘成林和赵琪翔两位同志，都是优秀的年轻干部，这两位同志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其他方面相比较，都让人一时难以抉择。”

“不过我觉得，我们这次是给东宏汽车厂选择一个合格的带头人，俗话说得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赵琪翔同志的工作能力虽然不错，在经济领域也是可圈可点的，但是在汽车行业，仍旧是一个新手。如果东宏汽车厂的局势一片大好，让赵琪翔同志担任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未尝不可，但是现在这种局势，我觉得让更了解东宏汽车厂和汽车行业的刘成林同志出任更加合适！”

王子君的话，说的十分中肯，但是这番话听在叶承民的耳中，却让叶承民皱了皱眉头。姚中则的打算，他早就看透了，只要王子君不提出这个意见，那就意味着姚中则的所有打算，就会落空的。

在这次开会之前，叶承民就有点担心王子君会在这件事情上提出不同意见，本来，他想要就此事和王子君坐下来谈一谈的，但是却因为一些棘手的事情，让他没有来得及去做。

怕在这方面出事，结果事情还是出在了这个方面，王子君已经开了口，可以说他和褚运峰之间的冲突，已经拉开了局面。而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抉择，让叶承民觉得有点难受。

如果自己支持王子君的话，最终的结果可能就会成为自己和褚运峰之间不同意见的争夺。而自己如果否定王子君的意见的话，那么对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的威信，将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这一点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随着王子君在南江的崛起，叶承民越发地感到自己在对南江大局的掌控上游刃有余，而造成这个结果的主要原因，就是王子君对于他的鼎力支持。

一旦王子君声望下滑，对自己的打击同样不小，而要将这个威信重新树立起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有些不满地看了姚中则一眼，叶承民没有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常务副省长李承渊却已经开口道：“对于王部长的意见，我不敢苟同。东宏汽车厂的刘成林虽然有些工作能力，但是他毕竟只是赵和悦同志的助理，如果贸然将如此重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我觉得不是对这位年轻同志的爱护，而是对人才的摧残。”

“更何况东宏汽车厂现在的局面，更需要一个能够镇得住局面的人来主持大局，赵琪翔同志是省发改委副主任，在我省经济工作中作出过突出的贡献。在发改委任职之前，他担任过区长、区委书记，有着良好的大局观念，我认为东宏汽车厂现在的局势，由赵琪翔同志出任一把手更稳妥。”

李承渊的话，说的有理有据，就在叶承民沉吟的时候，就听坐在一边的金恒舜紧接着道：“我赞同李省长的意见，东宏汽车厂现在不仅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而且需要一个懂经济的领导者，这两个标准赵琪翔同志完全符合，让他担任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是最佳的选择。”

“至于刘成林同志，我觉得可以进一步培养，让他担任东宏汽车厂的副总经理，这同样可以发挥他的作用嘛。”

金恒舜说完笑了笑，但是他的笑脸，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整个会议室里，此时的气氛有点压抑，似乎只剩了在记录本上写字的声音了。

虽然常委会政府这边占据的人数并不多，但是常务副省长和常委副省长众人一面，众喉一声，这本身就已经表达了政府的态度。这种表态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会对这种表态重视不已。

王子君虽然也是重量级的常委，如果拿他和李承渊或者是金恒舜单独来较量，他绝对不会落在下风，但是现在，他要较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绑在一起的李承渊和金恒舜两个人。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支撑，王子君在这次较量中，完败是肯定的。

可是这时候，谁又能给王子君最有力的支撑呢？不少人将目光看向了省委书记叶承民，现在，只有叶承民站出来支持，王子君才有一战的可能性。但是叶承民的表情就好像没有丝毫波痕的古井，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除了叶承民，还能提供这种支撑的，就只有省委副书记姚中则了，但是随着王子君的崛起，很多人都已经感应到了姚中则和王子君之间微妙的关系。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姚中则怎么可能提供给王子君无私的支持呢？

姚中则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够仁义啦。

而除了姚中则之外，剩下的勉强够格的，就是省委秘书长陶一行，这倒不是说陶一行有多大的影响，主要是陶一行乃是省委秘书长，很多时候他的话代表的是叶承民的意志。

不过，陶一行在张了张嘴之后，最终还是把话咽到肚子里了。陶一行是聪明人，虽然他对王子君的处境心知肚明，但是没有叶承民的点头，他是不会开口的。

鲁敬修坐在最边缘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随着对南江省的了解，他清楚王子君现在已经处在了一个悬崖边上。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是李承渊和金恒舜的表态，实际上已经表达了很多的东西。

自己该怎么办？一言不发吗？这样做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众所周知，他鲁敬修之所以能在南江省迅速站稳脚跟，和王子君的鼎力支持密切相关，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袖手旁观，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呢？

但是如果自己支持王子君的话，很有可能一些不愿意得罪王子君，却又想和褚运峰站在一起的人，就会把自己当成靶子，集中火力，瞄准发射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实在是有点冤。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鲁敬修就有了决定，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缩头让人看不起，还不如自己堂堂正正地站起来，旗帜鲜明的表个态呢。

打定主意之后，鲁敬修当下就沉声地道：“我支持王部长的意见，所谓专业的事情，都要交给专家去做，东宏汽车厂现在要发展起来，就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对东宏汽车的发展负责。我认为刘成林担任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更有利于东宏汽车厂的发展。”

鲁敬修发言之后，窦明堂和霍光岭都先后表态道：“我也支持子君部长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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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九章既能胸有成竹走路何必摸着石头过河

有窦明堂、鲁敬修和霍光岭的支持，瞬间就让王子君的支持者超过了李承渊。不过这种优势，却是大多数人都不看好的，褚运峰这边大多数人都没有开口，而王子君这边，支持王子君的人，几乎倾其所有，全都站出来了。

“王部长，我对这个刘成林不太了解，你见过这个人吗？”就在众人揣测着下一个会是谁开口的时候，姚中则突然开口问道。

“我见过刘成林。”王子君看着姚中则的神色，心中已经明白他在想什么，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坚定地说道。

姚中则脸上的笑容，此时变得更加的灿烂，他笑了笑道：“那么子君部长，依你看来，如果让刘成林担任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他有没有能力带领东宏汽车厂走出困境？”

姚中则的这个问题，不是一般的阴毒，这一个问题就给王子君挖了好几个坑。如果王子君的回答是否定的，那么王子君刚才说的话就是白说；如果是肯定的回答，那么日后一旦刘成林成了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却没能把东宏汽车厂从困境之中带出来，这里面自然可以追究王子君的责任。

此时的姚中则，可谓是进退都可以。

“我认为刘成林有这个能力。”王子君并没有专门看姚中则的脸，平静地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姚中则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对于子君部长看人的水平，我一向很相信，既然子君部长这么有信心，那么我也相信刘成林能够带领东宏市汽车厂走出困境，我赞成刘成林担任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

姚中则在省委排名第三，他的话很有影响力。但是众人此时注意的不是姚中则的影响力，而是姚中则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把他刚才的话和现在的态度连贯起来，就值得玩味了。

一旦刘成林不能够带领东宏汽车厂走出困境，那就是王子君识人不明，用人失察。对于一个组织部长来说，这样一顶大帽子扣在头上，还有什么资格让人信服呢？

就连和王子君相对的李承渊，此时都不得不佩服姚中则的老道和毒辣。作为主抓经济的常务副省长，他对于经济方面的事情可是比一般人要了解的多，他更清楚像东宏汽车厂这样的大企业，要想走出困境，可不是表表态，喊喊口号就能解决了的事情。

而姚中则却将这种成功率并不是太高的事情，毫不客气的盖在了王子君的头上，一旦东宏汽车厂在刘成林的带领下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么王子君想要翻身，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姚中则，还真是够黑的！

对于姚中则这个支持有反应的，并不是一个人，但是此时最为平静的，却是王子君，他看着姚中则的笑脸，暗自冷笑。前世的经历，已经认定了面向年轻家庭的这种经济适用的小轿车的成功上市，只要刘成林沿着这个发展模式走下去，就没有失败的道理。

一只小小的蝴蝶带来的蝴蝶效应，有可能会改变历史的走势，但是在近期内，经济的发展和人们的需求，却不会因为一只蝴蝶的翅膀煽动，而出现太大的偏差。现在的经济形势，已经是小型家庭轿车走向市场的前期，姚中则这种给自己摆下陷阱的举动，最终还不知道要成全谁呢。

王子君有信心，因此他表现的相当淡定，但是叶承民此时却不这样想。他在为王子君可惜的同时，也为姚中则竟然在这个时候挖坑而感到愤怒和震惊。

东宏汽车厂的未来，可以说关系到全省的大局，而在这个时候，姚中则居然还不忘给王子君挖坑。本来对姚中则就没有什么好感的叶承民，此时对姚中则更多了几分厌恶。

但是姚中则的表态，却让他一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更何况姚中则作为省委常委，在常委会上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他叶承民再怎么对姚中则的态度心生不快，也只能暂时将这种不满放在心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叶承民就准备否决了王子君这个提议，只有将这个提议否决了，才能够把姚中则套在王子君头上的枷锁给去掉了。

而且，此时他也不想再等啦。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言的省委宣传部长章秋眉突然开口道：“我支持王部长的意见，虽然我对刘成林同志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觉得王部长说的话很对，我相信组织部的考察，更相信组织部的眼光。”

章秋眉在工作上，一向偏向褚运峰，但是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此时哪里看不出姚中则正在给王子君挖坑，而这种坑更是章秋眉喜闻乐见的。她和王子君没有什么交情，也没有什么私怨，但是对于后来者居上的王子君，这个好胜心极强的女人早已被弄得妒火中烧了。

此时有这种好机会，她可不愿意放过。

随着章秋眉的表态，一下子支持刘成林的人占据了多数。而就在此时，又有人开口道：“我也认为王部长的说的有道理，赵琪翔虽然能力不错，但是在汽车这个行业上，他毕竟是个外行。如果贸然将这个重任交到他的手中，让他边管理边摸索，摸着石头过河，那简直就是对东宏汽车厂的发展极不负责。”

说话的人，是银鹏市委书记，他一向紧跟褚运峰，对东宏汽车厂的事情上，他本来要按照褚运峰的安排支持赵琪翔的，但是此时这种情景，他还是决定支持姚中则。

王子君来南江才多长时间，风头就这么强劲，也该是打压一下他风头的时候啦。

听着支持自己的声音，王子君的脸上笑容更多了一分。他朝着那位神色不动的银鹏市委书记笑了笑，就将目光投到了别的地方。

褚运峰工作多年，对于现在的情景可以说看的清清楚楚，这件本来是决定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会议，此时已经因为姚中则的几句话，上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而这个高度，针对的就是王子君。

对于王子君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他内心里还是蛮欣赏的。此时看到王子君有麻烦，稍微沉吟了一下的他，就决定给予王子君以支持。更何况，从他本身上来说，他在东宏汽车厂的人选上，依旧是倾向于赵琪翔。

轻咳了一声，褚运峰就沉声地道：“对于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我认为还是赵琪翔同志比较合适，这个同志工作能力强，有开拓精神，在经济领域更有一定的建树，让这位同志出任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从南江的经济发展大局出发，这个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褚运峰的话一出口，顿时让房间之中的氛围安静了下来。毕竟刚才支持王子君的，都是和褚运峰亲近的人，而此时，褚运峰仍旧坚守自己的意见，这让常委会的氛围，变得有点异样了。

还没有发言的常委之中，有陶一行等两三个人，而就算是他们全部都支持褚运峰，最终也改变不了大局。虽然很多人都已经将目光看了过来，但是陶一行的神色之中，却多了一丝紧张。

但是他多年的经验，让他稳稳地坐在位置上，沉闷的空气，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了。

陶一行的目光看向叶承民，他想要从叶承民的脸上得到一丝的指示，但是很可惜，此时叶承民的表情好似生铁一般，让人根本就看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陶一行的不开口，最终让所有的目光汇聚在了叶承民的脸上。现在可以说大局已定，而叶承民作为一把手，也该是他说话的时候啦。此时的叶承民，就觉得心口有一股气在翻腾，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这个样子了！

就算是让赵琪翔担任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也没有现在这么糟糕，虽然他很多时候都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但是此时他心中对姚中则的怒意越发地强烈。

他想反对一下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大多数常委的意见，已经稳稳的占据了多数。就算是他反对，刘成林基本上也是常委会上表决通过的胜利者。

作为省委书记，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考虑，褚运峰已经反对了，而他这个省委书记接着反对，但是最终结果却是两个一二把手的意见被否定，这种事情几乎是南江班子一个巨大的震动，甚至可以说，会让上级对于他执掌常委会的水平产生怀疑。

如果运用一票否决权呢？这一票否决虽然听起来很好，但实际上就是一把双刃剑，叶承民从来到南江之后，从来就没有运用过这个权利。毕竟他在对准别人的同时，还有可能伤到自己。

咬了咬牙，叶承民心中终于做出了决断，他朝着褚运峰和姚中则看了一眼，最终沉声地道：“东宏汽车厂事关重大，既然各位常委大多赞成刘成林同志接任，那么就让刘成林负责东宏汽车厂的工作。”

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但是叶承民说的很是艰难。作为一个成熟的一把手，他心里清楚，就算是在这件事情上让王子君受委屈，也绝对不能因小失大，让整个南江的班子都产生动荡。那样的话，就是他叶承民这个一把手对于南江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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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零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叶承民的结论一出，褚运峰的脸上就有些黯然，他扭头朝着王子君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他清楚，如果不是章秋眉他们推波助澜，这件事情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种情形呢！

东宏汽车厂的事情，好像抽掉了常委们所有的精力，剩下的两个议题，在按部就班中消失无踪。叶承民第一个迈步离开了常委会议室，显然，他很不高兴。

而在这次争夺中好像失败了的李承渊等人，此时却是笑容满面。尽管默默地走了出来，但是那不断闪动的目光，却充满了得意。

褚运峰对于跟在自己身边的李承渊和金恒舜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紧随着叶承民离开了。

随着两位一把手的离开，姚中则的神色越发地放松了。看看因为褚运峰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李承渊，淡淡地笑道：“李省长，听说你家小子昨天带着对象回家啦，看来过不了多少天，我们这些人就能吃上你发的喜糖喽！”

李承渊见姚中则主动打招呼，呵呵一笑道：“还早，还早，孩子的事情我可作不了主，还是随他们去吧！”

金恒舜在一旁插话道：“李省长，这个还早，你可没资格这么说哟！”李承渊和金恒舜虽然在某些时候是对手，但是盟友的关系更多一些，更何况刚才两个人还站在了同一条战壕里。此时金恒舜插话，当即笑着道：“金省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能掐会算，把我儿子什么时候结婚都给算出来啦？”

“哈哈，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只是知道，这还早两个字，你说不合适。”金恒舜神秘一笑，轻声的向李承渊说道。

“我说不合适，那谁说合适啊？”李承渊的好奇心上来了，他看着金恒舜，想听他说出一个一二三来。

金恒舜笑着道：“王部长说最合适嘛，咱们都是老胳膊老腿的人喽，孩子们不是已经成家了，就是快要成家了。有权利说还早的，岂不是只有人家王部长的专利嘛。大家说对不对？”金恒舜的这句话，顿时惹得不少人笑了起来。虽然经历了刚才的争执，但是在座的众人，都是调节情绪的高手。更何况此时金恒舜讲的这个话题，也有将人逗笑的魅力。

“金省长，你说的不错，等子君部长的儿子领着女孩子回家的时候，咱们这些人就成一把老骨头啦。”窦明堂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笑着说道。

“金省长，咱们明明说李省长家儿子呢，你怎么扯到王部长的儿子身上了？莫非你现在等不及，准备给他儿子当媒人哪。”此时的章秋眉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冷霜，笑吟吟的朝着金恒舜道。

会议室的气氛，显得很轻松，说说笑笑走出来的省委领导们，给那些等候在外面的常委办的工作人员一种轻松感。想必这次会议开得很成功，很圆满吧。要不然，这些平日里神情肃穆的领导们，怎么有心思调侃呢。

从散会以来，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就一直很灿烂，好像那个挖好坑就差把填人进去的事情，涉及到的根本不是他一般。

等章秋眉的话音落地，王子君就笑着道：“金省长，我儿子要是以后找不到对象，您可得负责到底，到时候我就直接让孩子找你要媳妇去！”

说笑之间，众人就大笑着各自散开了，几个关系相近，就挨得近一点，显得亲近。在姚中则的身边，站着章秋眉和李承渊等人，而就在离他们十多步的距离，王子君和窦明堂以及鲁敬修一起迈步下楼。

“子君，如果刘成林不行，就以最快的速度将他调开。”窦明堂走下台阶之后，沉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神色严峻的窦明堂，心说窦明堂不愧是主政东宏市的市委书记，说话办事，比鲁敬修利索多了。他朝着窦明堂和鲁敬修笑了笑道：“没事，刘成林不错。”

看着自信满满的王子君，窦明堂点点头道：“东宏市的事情，我还能帮得上手，如果东宏汽车厂有什么事情，你让刘成林尽管来找我。”

就在王子君准备感谢窦明堂的时候，陶一行从旁边走了过来。他朝着窦明堂和鲁敬修笑了笑，就对王子君道：“王部长，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陶一行嘴里的书记，自然就是省委书记叶承民了，王子君和窦明堂两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跟着陶一行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去。陶一行开始没有说话，直到和王子君走到无人的楼梯上时，才轻声道：“子君部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可得多小心哪！”

王子君自然清楚陶一行这句话的意思，他朝着陶一行笑了笑道：“谢谢秘书长提醒。他们只会暗地里放冷箭，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看到王子君并无颓唐之色，陶一行这才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件事情虽然暂时不会给王子君造成什么打击，但是想把一个濒临绝境的企业盘活，那么第一轮冲击波带来的危害，王子君的威望首当其冲，自然躲之不过。

尽管谁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不会用错一个干部，但是那是不会有人将事情给翻出来，但是王子君现在却是不一样，他已经被姚中则一语定在了靶子上。

“王部长，多关心一下东宏汽车厂，只要东宏汽车厂能成功崛起，那一切都好啊！”

两人低声说话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叶承民的办公室，陶一行没有经过屈振兴，直接敲开了叶承民办公室的门。叶承民并没有一如往常坐在办公桌前，而是低头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小托盘，几只精致的小茶杯摆在上面。

“子君部长、一行，你们两个快坐下，刚沏好的茶，再来得晚一点，味道可就不一样喽！”叶承民从沙发上站起身，朝两个人招手道。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感受到了叶承民的愤怒。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叶承民就能把自己的心情调整过来，让王子君对他的钦佩更多了几分。

“子君部长，对今天的事情，你有什么感受？”将一杯茶朝着王子君方向挪了挪，叶承民突然问道。

王子君看着叶承民的笑脸，沉吟了瞬间笑着道：“书记，您说，我这是不是得道多助？”

得道多助？正端起一杯茶往嘴里喝的陶一行，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如果不是了解王子君，他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疯子在说话。

叶承民也有点吃惊，他同样没想到王子君竟会给他这么一个答案，愣怔了瞬间，就指着王子君笑道：“子君哪子君，我原本以为你有点想不开，特意准备了好茶开导你，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王子君笑了笑道：“叶书记，事情总归有它的两面性。他们是给我挖了一个坑，但同时也是帮了我。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好事。赵琪翔是个难得的人才，但是他对于东宏汽车厂并不了解，派一个门外汉去东宏汽车厂，尽管不一定会弄到企业倒闭破产，但是，在他没能深入了解这个行业之前，要想让东宏汽车厂短期内走出困境，我认为他是无力回天的。”

“但是刘成林不同，我能推荐他，也是实地调查，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因为我对他有信心。不管其他人出于何种目的，总归是促成了这件事，书记经常教导我们要有大局观念，为南江的发展计，也是一桩好事。”

王子君的话，让叶承民的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王子君竟会如此冷静。相反，对于刚才在常委会出现的局面，他的情绪有些失控。王子君却恰恰相反，这一点让叶承民暗暗感叹，这才是大将风范。

他看着王子君，郑重地道：“你认为这个刘成林能够担起东宏汽车厂的担子吗？”

“嗯，我觉得这个人选无出其右。”王子君看着叶承民的眼神，斩钉截铁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大刀阔斧的开展工作，我希望在他的手中，有一个崭新的东宏汽车厂能够出现在咱们南江。”叶承民说话之间，将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件事情就算不成，也不要紧，还有我呢！”

叶承民一句还有我，蕴含着很多的意味。王子君看着叶承民的神色，没有再说话。

就在王子君在叶承民办公室喝茶的时候，姚中则正在办公室中悠悠地喝着茶水。在他的身边，正拿着一份文件向他汇报的房广胜，脸上也带着笑容。

“姚书记，恐怕这次有人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东宏汽车厂要想重振雄风，谈何容易？如果刘成林不能将东红汽车厂搞起来，他就只能挂上识人不明的牌子喽。”房广胜一边拿起茶壶将姚中则的杯子填满，一边笑着道。

姚中则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主管过经济工作，自然清楚要将一个陷入困境的企业负重爬坡是多么的艰难，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汽车行业。

就在房广胜接着想要说下去的时候，姚中则脸上就有些不耐烦了，这房广胜这一点尤其不好。在领导面前适当的拍拍马屁可以愉悦心情，但是这种手段并不高深，你不能无所不用其极。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哪个领导的智商偏低？相反，他的计谋被你一眼看穿，弄得他在你面前像个透明人似的暴露无疑，倒是他无法接受的。

果然，姚中则对喋喋不休的房广胜摆手道：“广胜，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了，你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我对于王部长是完全信任的。”

房广胜看着郑重的姚中则，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下赶忙点头道：“姚书记您放心，我这只是随便一说，在外人面前，我知道该怎么做！”姚中则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相信，他缄口不言，不代表下边没有人议论。到了他这个级别，只把大势造起来就足够了，其他的，任其发展就行了。

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熊尧栋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来回走动着。此时的他，比之赵和悦刚被送来的时候，显得还有些慌乱。在医院这种地方，他这副心神不宁的神态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同情：估计此人陪护的病人状态不好了。

对于这些，熊尧栋顾不上计较。今天上午，省委就要召开常委会决定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人选了，虽然他本人对这个位置没有了野心，但是作为东宏汽车厂的元老级人物，熊尧栋对于汽车厂可谓是忠心耿耿。

在经营管理上，他也许不如赵和悦十分之一，但是对于这个厂子的忠诚，他丝毫不比赵和悦少。对于东宏汽车厂的现状，他真是心急如焚。按照他对东宏汽车厂的了解，现在最有能力接过赵和悦旗帜的，就是被赵和悦精心培养多年的刘成林。

尽管刘成林已经被当成候选人报了上去，但是从外面听到的传闻来看，熊尧栋知道，刘成林在这次常委会上还做不到稳操胜券。且不说赵琪翔这个发改委的副主任本身的条件比刘成林好，就拿省委常委们的倾向来看，刘成林不是达不到稳操胜券，而是不可能和赵琪翔比。

王部长虽然力推刘成林，但是王部长能够影响到整个常委会吗？更何况，赵琪翔本身还是省长看好的人选！因此，恐怕刘成林很难如愿。

今天一起来，熊尧栋的脑子里就被这件事塞得满满的，在家里在厂里，都是如坐针毡。后来他干脆来看赵和悦，尽管赵和悦现在跟他说不了什么，但是两个人毕竟心往一处想，即使就这么坐在一起，也是一种心理安慰吧。

可是，来到赵和悦的病房门外，熊尧栋又不想走进去了。老伙计已经倒下了，又何必跑到这儿来惹他不高兴？他是不能言语了，但是他心里还清楚着呢。可是，不找赵和悦，熊尧栋又觉得没有人能理解他心里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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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一章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熊尧栋在走廊里心神不安地来回走着，正考虑是否进去的时候，见对面走来一个人穿着白大褂，赶紧把手里的烟下意识的往身后藏了藏。估计这个动作被来人看到了，并没有折身进入赵和悦的病房，而是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同志，赵董事长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尽管不能马上好起来，但是至少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您不用这么着急。”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手里端着一个打针的盘子，轻声细语的对熊尧栋安慰道。

熊尧栋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小护士的好意。歉意的把手里的烟迅速掐灭，难为情地说道：“对不起，我违反医院的规定了……”

年轻的护士笑了笑道：“您的心情我理解。何医生是赵董事长的主治大夫，他的话您应该相信吧？”

看着年轻护士的笑脸，熊尧栋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赵和悦的大儿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熊叔叔，您什么时候过来的？”熊尧栋和赵和悦多年的关系，不但对赵和悦比较熟悉，对于赵和悦家里的孩子，他也不陌生。因为从小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的原因，几个孩子对熊尧栋都很尊重。

熊尧栋勉强笑了笑道：“老大，你爸今天怎么样了？能吃点东西吗？”

“熊叔叔，还是老样子，不过医生说从今天起可以喝点小米粥了。”赵和悦的大儿子一边他坐下，一边回答道。

虽然这多喝一点，对于赵和悦来说是好转的迹象，但是听在熊尧栋的耳中，却是有些伤感。想当年，他和赵和悦刚认识的时候，那可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爷们儿，可是现在，躺在病床上就差成植物人了。

心里虽然难受，但是这样的心境却不宜过多表露。因此，还是温言安慰道：“能喝点小米粥就说明你爸的病快好了，老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赵和悦的大儿子点点头道：“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最起码生活上我爸还是能自理的。”

两人谈了几句赵和悦的病情之后，赵和悦不知道怎么就睁开了眼睛，熊尧栋看着自己的老伙计，赶忙把凳子挪到床边，赶紧找些赵和悦感兴趣的事和他说说。

但是，无论他说什么，赵和悦都是有气无力的，没有半点表情，显然对熊尧栋说的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看着赵和悦又把眼睛闭上，熊尧栋忽然明白赵和悦的心思了，他是不放心厂里的事情。因此，叹了口气，就和颜悦色道：“和悦，你安心养病，省委那边有王部长，不会有事的！”

熊尧栋虽然心里没底儿，却把话说得很坚决，他想，这样的消息对赵和悦来说，绝对是精神上的一副良药。

王部长在自己眼里是只能仰视的大人物，但是省委常委会毕竟不是王部长一个人的常委会，在很多事情上，并不是王部长自己一人之力可以决定的。更何况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刘成林成功上位的机会是非常渺小的。希望新来的一把手，真的有点本事吧！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赵和悦的大儿子赶忙去开门，就见刘成林提着一兜水果走了进来。

“成林，你不在厂里，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熊尧栋看到刘成林，有点责怪道。

虽然在熊尧栋看来希望不大，但是刘成林作为厂长的候选人之一，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厂里。就算是表面功夫，那也是不能忽视的。

刘成林理解熊尧栋的心情，笑了笑道：“老书记，我在哪儿都一样，听说那个赵琪翔在工作上是把好手，说不定真能露一手呢。果真如此，我也知足了！”

刘成林虽然笑得很灿烂，但是熊尧栋还是觉得这笑容有点牵强，他心里明白这是为什么。只好笑了笑道：“你可别这么说，这还没比呢，你就自己认输了？别忘了，王部长是看好你的。”

刘成林知道熊尧栋在安慰自己，他一个在省委当处长的同学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啦，说这件事情他最好不要报什么希望，但是也不必失落，最起码会给他弄个副职干干的。

对于那位同学的本事，刘成林深信不疑。那同学也替他可惜，说如果是其他的位置，只要王部长看好他，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问题是，他的竞争对手是省长看上的人。

褚省长看好赵琪翔，这就不好说了。对同学说的这句话，他也是认同的。虽然他不在行政部门工作，但是对于省长在南江的影响力，却是非常清楚的。

自己能够成为候选人之一被推荐上去，应该是那位王部长的坚持吧。想到那个看上起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组织部长，刘成林就有些感动。不论成败如何，这位组织部长还是给他争取了，还是给了他一个竞争的机会。

虽然熊尧栋和刘成林在表面上都装作心情不错的模样，但是整个病房里的气氛依旧是有些沉重。赵和悦的大儿子也感觉到了，但是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是无法评点的。

就在三人闷闷不乐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一脸笑容的马伟鸿笑着走了进来。在马伟鸿的身后，还跟着东宏汽车厂的厂办的一位副主任，手上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哈哈，熊书记，小刘，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在这里。”马伟鸿一进门，就笑着向熊尧栋以及刘成林打招呼道。

对于马伟鸿，熊尧栋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毕竟在一个厂里共事多年，勉强笑着道：“老马，这么忙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赵厂长的病情有了起色，赶过来看看。”马伟鸿说话之间，朝着那厂办副主任点了点头道：“小苏，你将东西放下，到外面给老领导再买点生活用品。”

那厂办的负责人明白这是领导之间想要说话，因此识趣的放下东西就离开了。赵和悦的大儿子也以找大夫问问老爸的病情为由，随即离开了。

“熊书记，咱们厂里现在这种情况，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本来有赵厂长在，我对厂里度过难关还是蛮有信心的，赵厂长这一倒下，哎，主心骨不在厂里，我这心里真是乱七八糟的，真不知道厂子的路以后该怎么走啊。”

马伟鸿率先挑开话头，然后目光炯炯地看向刘成林道：“成林，赵厂长一直把你当成咱们厂的接班人来培养，对于你接过老领导手中的大旗，我心里是完全赞同的，你有本事、有见地，又是咱们厂里面的老人，绝对不会把咱们厂领到歧路上去的。”

刘成林张了张嘴要分辨，就听马伟鸿接着道：“成林，我在厂里跟老领导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你就不用说什么谦虚的话了，净让人笑话。”

熊尧栋看着一脸感慨的马伟鸿，心里越发觉得他来得蹊跷。他和马伟鸿进入东宏汽车厂的时间差不多，对马伟鸿这个人太了解了。知道此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他和赵和悦斗了半辈子，现在绝对不会突然冒出来惺惺相惜的念头，一大早赶到医院来看赵和悦的。

“老马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说一句，咱们这里没外人，你老马有什么话尽管说。”

马伟鸿听熊尧栋这么一说，当下脸色一正道：“老熊，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我也没必要再兜圈子啦。虽然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但是我姓马的还是要说一句，我对于咱们汽车厂还是充满了感情的。”

说到这里，他朝着刘成林道：“成林，别看我有点看不上你，但是如果上面真把厂子交到你的手里，我老马肯定会尽力辅佐你，绝无二话，但是我是个爽快人，心直口快，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也不怕你生气，这一次，恐怕你是没有什么机会啦！”

说完，又怕刘成林觉得自己是空穴来风，接着道：“我知道王部长赏识你，把你的名字和赵琪翔一起报了上去，可是你应该知道，这赏识赵琪翔的是谁吧？”

“是褚省长，以褚省长在南江的威望，他要是想把谁推上去，还有谁拧着脖子提反对意见？昨天我为了这事，还专门去找了一下的我的老同学，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从咱们厂里面的实际困难着想，将你推上去。”关于马伟鸿和窦明堂是同学的事情，不但熊尧栋清楚，就是刘成林也知道。倒不是因为他们的消息灵通，而是马伟鸿经常将这位担任东宏市委书记的同学挂在嘴边上。

但是有一点，他们两个人太清楚了，压根儿都不会相信马伟鸿会为了刘成林的事情去找窦明堂。马伟鸿这么说，只是为了掩饰他的真实目的，恐怕他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去找窦明堂活动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无论是马伟鸿从哪个方面出发去找的窦明堂，现在计较起来都没有什么意义。他们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马伟鸿为什么来这里。

“谢谢马总对我的关心。”刘成林沉吟了一下，还是轻声的对马伟鸿说道。

刘成林是客套之言，但是马伟鸿却满面春风地道：“没什么，咱们都是自己人，说这话就见外啦！”说到这里，他又轻声地道：“成林哪，据我老同学讲，你这次是没有希望啦，王部长在尽力为你奔走不假，但是胳膊终究还是扭不过大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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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二章我被传言撞了一下腰

生活中总有那么一些心态不平和的人，对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既羡慕又嫉妒；对失意之人，表面上是一脸菩萨相，背地里却是幸灾乐祸的偷偷乐了。此时，在刘成林眼里，这话放在马伟鸿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此时，马伟鸿的语气尽管充满了同情，但是那种极力掩饰的兴致勃勃还是能看出来的。刘成林有些恼火，你马伟鸿弄不成，看着我刘成林也以败北而告终，心里就好受了？这等心胸狭隘之人，真是无耻透顶。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和你们二位商量一下，就算让咱们接受上级的指示，也得从厂里的实际利益出发，来征求一下咱们厂里的意见不是吗？”马伟鸿说到这里，刚准备再说下去，他的手机陡然间响了。

看着手机号码，马伟鸿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轻轻地接通电话，柔声道：“老同学你好，我是伟鸿。”

“什么？你说……什么！”

马伟鸿的脸上，满是惊诧，以至于说话都是语无伦次了。这般模样落在熊尧栋的眼中，差点让熊尧栋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虽然心里很是不屑马伟鸿的为人，但是熊尧栋对于马伟鸿的心智还是有些佩服的，能让他大惊失色的事情，想必是出什么大事了。

“哦好，我知道了……”

失魂落魄的马伟鸿，挂掉电话，再看向刘成林的时候，脸上就有点尴尬了。刘成林看马伟鸿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和熊尧栋面面相觑，难道自己家里出什么事了？

刘成林一想到家里，就有些着急。正准备问马伟鸿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间响了。刘成林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赶忙接通道：“你好，我是刘成林。”

“哈哈哈，刘总，恭喜恭喜，你大领导今天可要请客，我已经通知了咱们在东宏市的同学，今天帮着你放放血。”电话刚刚一接通，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听这声音，刘成林就知道这打电话过来的是那位在省委当处长的同学，虽然自己在东宏汽车厂也是一个人物，但是这位同学在自己的面前，总是有着那么一种的傲然！

这种傲然他明白，是同学对于自己单位的一种骄傲。虽然自己在东宏汽车厂也算是领导层，但是那位同学却并不怎么将自己放在眼中。

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这么热情哪，就在刘成林心中有点疑惑的时候，就听那同学已经笑着说道：“老兄啊，恭喜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东宏市汽车厂的一把手啦。虽然是个企业，但是咱们这些同学里面，你可是第一个享受正厅级待遇的！”

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享受正厅级待遇，这些话在刘成林的脑子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虽然有王部长的支持，但是当知道自己要竞争的对象是赵琪翔之后，刘成林就对这件事不抱什么希望啦。

毕竟王部长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和作为省政府一把手的褚运峰相比较，他在很多地方，还是和褚运峰有差距的，更不要说在省委常委会上，他会因为一个企业的一把手掰腕子了。

刘成林呆着光想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心思回应那边的同学，而那位同学此时却是丝毫都不在意，依旧热情地说道：“成林，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就在凯撒大酒店，你可不能来晚了！”

放下电话，刘成林看着熊尧栋，眼里带着激动和不信。而熊尧栋从马伟鸿和刘成林的神色之中，已经反应了过来，他看着刘成林，忍不住颤声道：“你果真成了咱们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了吗？”

“熊书记，我同学打来的电话，这个……”就在刘成林还犹豫着怎么说的时候，马伟鸿已经哈哈大笑道：“真的，这自然是真的，刚才我老同学打来电话，我就说嘛，成林你到底还是有些本事的！”

马伟鸿不愧是一个处理关系的老手，快步来到刘成林的身边，伸出双手拍拍刘成林的肩道：“成林，能看着你成为东宏汽车厂的厂长，我真是万分高兴啊，哈哈哈，今天咱们好好地喝点，我请客。”

和马伟鸿的手握在一起，刘成林此时的感触却是非常的多。虽然以往马伟鸿对自己也是笑脸相迎，但是却绝对没有今天这般带着一丝丝恭维的样子。

现在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因为自己和马伟鸿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而这个自己即将坐上的位置，以往可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不是王部长的极力推动，自己应该不会有今天吧。心中念头闪动的刘成林，豁然出现了那位朝着他淡淡微笑的组织部长。他真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组织部长，竟然真的在这次决定东宏汽车厂的走向中，将一把手的位置替他争取了过来。

自己在外人的眼中，也许是年轻有为，但是和这位王部长，实在是差的太远啦！

“嘟嘟嘟！”

就在刘成林心中思索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看着那陌生的号码，刘成林再次接通了电话。

这次来电的是一个以前根本就没有怎么打过交道的人，但是对方却是热情的一口一个刘董事长，这让刘成林一时间也不能给人家说不熟悉。

他胡乱敷衍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的电话此起彼伏。此时，刘成林几乎可以肯定，整个南江省，有很多人在不停的拨打他的手机，能否拨通，所凭的不是交情，也不是通信信号的强弱，而是运气。因为每当挂断一个电话时，立即有另一个电话挤进来，令他应接不暇。这些打电话的人，大多与他没什么交情，许多名字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电话一旦接通，人家却像是他八辈子交情的老熟人一般，语气极其诚恳极其热情。他不胜其烦，却又不得不虚与委蛇。

好像一瞬间，他刘成林摇身一变成了东宏市的新贵人一般。但是接了这么多的电话，他的心中却隐隐约约的升起了一丝的期盼。他期盼着那个人能够给自己打个电话。但是很可惜，他期盼的那个人，一直没有电话打过来。

自己也实在是太将自己看成事情啦，王部长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应该是自己给他打电话才是，可是给王部长打电话说什么，就说谢谢他的提携吗？

最终他放下乱响的电话，拿这个问题问了熊尧栋，熊尧栋也挠头，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马伟鸿虽然看不起刘成林的样子，还是不吝指点道：“成林，这个电话你一定要打，你要知道，如果不是王部长帮你争取，你根本就成不了东宏汽车厂的厂长。”

刘成林的犹豫，在马伟鸿的督促下，这才变成了实际行动，但是当他拨通俞江伟的电话之时，得到的却是王部长现在正在叶书记办公室里谈事情。

这个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也有些遗憾，此时的他很想对王部长道谢一番。

东宏汽车厂的人来了，一些同事好友也过来了。一时间，赵和悦的病房快要变成会议室了。为了不影响赵和悦的休息，刘成林就坐着专门来接他的车，回到了汽车厂。

因为任命文件还没有下来，所以刘成林只是简短的回应了几句之后，就在熊尧栋的保护下离开了。

最终，在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东宏市的同学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发起这次活动的，是省委办公厅的胡云龙，这位老兄长袖善舞，一向是他们这帮同学的佼佼者。

说了一些庆祝的话之后，同学们就开始回忆以往的岁月，回忆是最好的下酒菜，特别是这群有着共同记忆的人。因此只是一个小时，大多数人都有点醉啦。

胡云龙拉着刘成林笑着道：“成林，我真是羡慕你呀，从今之后，你就要主持一方，天高任鸟飞喽！”

刘成林虽然有了酒意，但是脑子里却时刻保持着清醒。正准备谦虚一下，就听胡云龙接着道：“你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却把王部长给坑啦！”

把王部长给坑啦？这句话立马把刘成林的酒意给撵跑了。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王部长这般的提携自己，如果自己把王部长给坑了，那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怎么回事？”刘成林登时就急了。

胡云龙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这才道：“成林，这事说起来还是因你而起。你知道吗？虽然王部长在常委会上有不少的支持者，但是他同样有不少的对手。本来以王部长的影响力，你是当不了这个汽车厂的一把手的，你之所以能够在常委会上被决定，那是因为有人故意给王部长挖坑。”

“当时，你的票数和赵琪翔相差不太多，省委姚书记问王部长是不是真的觉得你能够带领着东宏汽车厂走出困境。当时，如果王部长耍个滑头，那是没有下面的事情啦，但是王部长却给了肯定的答案。”

胡云龙的话，让刘成林心里暖融融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刘成林虽然自忖够不到士这个级别，但是对于如此信任自己的领导，却有一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心情。

“就因为王部长把话说得太满了，所以姚书记顺水推舟支持了你。只是，在支持你的同时，也把一顶准备好的帽子扣到了王部长的头上。如果你不能带领东宏汽车厂走出困境，那就是王部长识人不明！”胡云龙说到这里，低声道：“你知道识人不明这种帽子对王部长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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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三章进则鸡犬升天退则树倒猢狲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样的话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王子君来到南江之后，如果他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或者说南江的政治格局仍然一如既往的涛声依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鸡飞狗跳，也许他还可以消停些。

可是，王子君太惹眼了，凡事喜欢特立独行，与众不同不说，还以无法抵挡之势迅速站稳了脚跟，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此人完全一副风头正劲，异军突起的势头，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南江的权力蛋糕分配中，除了两个一把手，他是完全有可能拿到最大一块的。难怪这些一块共事的人一边对王子君刮目相看，一边在很多的夜晚无法酣然入睡，惴惴不安，毫无知觉的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从各个方面都想对他予以掣肘。

只是，一般的领导，就算再怎么斗，轻易也不会动用极端手段。毕竟杀敌一万，自损五千嘛，甚至有可能杀敌一万，自损三万五万。因此，很长一段时期的南江，并没有因为王子君的出现，硝烟弥漫，相反，倒一直是风平浪静。这下好了，王子君在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任命上，非要坚持任人唯贤，明明知道是个大大的坑儿也要往里钻，这些对他嫉恨不已的人，怎么能不拍手称快呢？

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识人不明最多就是没眼力，但是对于一个组织部长来说，那就是能力问题了。别的不说，就拿以后推荐人来说，如果有人拿这个进行攻击的话，不等你表态就拜了下风。上级也会因为这一点，随时考虑对你的位置进行调整。一个缺乏敏锐眼光的组织部长，怎么可能胜任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尽职尽责的伯乐呢？

对于官场里的事情，刘成林并不是太熟悉。但是，凡是与官场有关的事，他都会异常小心和审慎。以他这种敬畏官场的心态，当然想到了因为的事情给王部长带来的消极的负面影响。此时的刘成林只觉得脑袋有点发懵，他没想到，王部长居然肯为了把自己推出来，背了这么一个负担。一时间，内心全都被内疚的情绪占据了。

本来，他对于是不是去王部长那里看一看，心存犹豫，到了这一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无心思喝酒了，当下草草的和胡云龙等人闲聊了些以往同学的峥嵘岁月，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饭店。

对于省委组织部的位置，刘成林是清楚的，上了一辆出租车的他，报了位置之后，就打开了车窗。

虽然南江位于南方，但是到了年底，空气里依然弥漫着寒冷的气息。凛冽的寒风灌入了车里，让车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司机师傅明显有些不快，但是看看刘成林闷闷不乐的坐着，只好作罢。

被冷风这么一吹，刘成林的酒意散去了大半。尽管和王子君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是对于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不说别的，单单冲着这个为东宏汽车厂负责，不顾个人的荣与辱，敢为他一个小兵鼓与呼的胸怀，就是大将风范。

而且，随着这位年轻的领导来到南江，就像给南江注入了一股清新的风，给南江带来了不小的变化。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人，他刘成林怎么忍心因为自己的事情伤害他？可是，事到如今，他能为王子君做些什么呢？

从坐上车决定去见王部长的时候，刘成林是热血上涌，但是现在，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了。一个个念头不断的闪过，脑子里蓦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只要自己这样做，王部长的压力自然就不存在了！尽管这么做有些不舍，但是他不能为了一己之利，把王部长给填进去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省委大院外。刘成林付了车钱，就迈步朝着省委组织部走去。这省委大院他是很少来的，王子君的办公室他来过一趟，因此倒也是轻车熟路了。此时的刘成林，心里充满了一种牺牲自己的悲壮，因此，第一次来时对这庄严肃穆的办公场所本能的那种畏惧，此时也不存在了。

俞江伟的办公室敞开着门，俞江伟好像正在看文件。刘成林走进来，恭敬地说道：“俞处长，我是东宏汽车厂的刘成林，想见见王部长，请问王部长现在有时间吗？”

俞江伟在刘成林走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俞江伟对于某些事情，自然是听觉最灵敏的。常委会上的内容，他都知道了，现在有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王部长的笑话呢。

还有人说，王子君这次把弓拉的太满了，像赵和悦这种把东宏汽车厂视为命根子的工作强人，这两年眼睁睁地看着企业没落，尚且束手无策，你看上一个董事长助理，就能起死回生，把企业重新盘活了？这不是异想天开嘛！

偏偏，这种根本就不靠谱的事情，王子君给刘成林打了包票，铁了心的认为此人必定能把汽车厂盘活了。

看错人不可怕，可怕在这件事情的时机和影响无法挽回。用一个和俞江伟关系不错的机关老油子的话说，那就是这事简直是王部长的败笔之举啊。

谁能保证这刘成林会一手扭转乾坤哪？到那时候，不但会影响到王部长在南江的威信和话语权，更重要的是，肯定会影响到高层领导对王部长的看法。识人不明，胡乱点将，这可是一个领导者的大忌。

因为这件事，俞江伟有点郁郁寡欢。王部长原本在南江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怎么一个刘成林，把目前的大好形势给搅和了呢？官场里就是这样，领导一旦出事，秘书大多难逃一劫，即使没有牵连进去，也没有多少人再敢用他了。说得难听些，当了秘书之后，既有可能尊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愉悦，也有可能将来的某一天，你要承受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的悲哀。当然，这与领导的得势与落魄密切相关。

因此，当刘成林走进房间的时候，俞江伟故意装作没看到。直到刘成林跟他说话，他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对于刘成林的要求，俞江伟还真是不敢擅自作决定，毕竟刘成林不是一般人，他是王部长隆重推荐的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人选。

心中念头闪动，俞江伟就笑着道：“刘董，请稍等，我去看看王部长有没有空。”

俞江伟给他一个微笑，就离开了，刘成林隐约能感觉到这年轻人的情绪，对自己好像有些敌意。一分钟之后，俞江伟就回来了，冲刘成林道：“刘董，您来的正是时候，王部长请您过去，不过二十分钟之后，王部长要参加一个会议，您尽快吧。”

“谢谢，我知道了。”刘成林点点头，大踏步地跟着俞江伟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他走进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位让人仰视的组织部长正在办公的场景。

王子君此时正坐在小沙发上晒太阳。见两人进来，冲刘成林笑着招手道：“成林哪，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刚泡上茶准备享受一下，现在可以分你一半。”

看王子君示意他坐在沙发上，刘成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俞江伟过来给刘成林倒了一杯茶。

临窗休息一下，是王子君最近养成的一种小习惯，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成林，知道结果了吧，我本想明天再找你谈话，现在你既然来了，那就趁着这个时间，说说话。”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这茶沏的正好，趁热喝，凉了味道就变啦。”

刘成林看着从容无比的王子君，刚刚想好的话愣是不知道怎么说了。此时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年轻部长，好像不是他的上级，而是一个促膝交谈的朋友一般。

但是这种想法，只是在脑子里飞快的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尽管王部长不以为然，但是他做不到心安理得。

“王部长，我就是想跟您谈谈这件事的。”开始的时候，刘成林还觉得有些生硬，但是很快，思维就正常了：“王部长，对于您的赏识，我万分感激，但是……但是这东宏汽车厂的董事长，我不能当。”

王子君没想到这刘成林心急火燎的来找他，竟是为了这个。目视着刘成林，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刘成林有些语塞，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当即接着道：“王部长，我……我有个在法国工作的同学给我来了邀请，让我去他开的公司当副总，工资待遇都比较优越，而且还有股份，我已经答应他了！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王子君喝着茶，一言不发。刘成林的这番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但是，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王子君沉默了半天，很快就明白了。

刘成林却是心怀忐忑，如果迎接他的是王子君恨铁不成钢的怒骂，可能他心里会舒服一些。但是王子君却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喝茶。这是什么态度呢？

刘成林诚惶诚恐的望望王子君，感觉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咬了咬牙，接着道：“王部长，我辜负了您对我的看重，我这么做可能对不住您，但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被我同学开出的条件诱惑住了……”

“成林，你没有对不起我。”王子君打断了刘成林，定定地看着他说道：“我应该感激你才对。尽管你要离开汽车厂了，但是你是为了追求高薪离开的，这说明你是一个人才！”

“如果你因此离开，那就说明我王子君没有看错人，而是东宏汽车厂留不住人才！”

王子君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听在刘成林的耳中，却让他有一种如雷贯耳的感觉。有一点他心里很不踏实，自己的打算，也许被王部长看破了！

“可是刘成林，你这么做是对得起我了，但是，你对得起精心培养你多年的赵和悦吗？对得起一直为你奔走的熊书记吗？你这么一个草率决定，就等于给东宏汽车厂判了死刑，这下，你们厂就彻底完蛋了！”

王子君毫不客气的目视着刘成林，直把他看得头皮发麻。面红耳赤之下，刘成林下意识的挥手道：“王部长，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是我觉得，和东宏汽车厂相比，南江更需要您。”

从刘成林的眼中，王子君看到了真诚，也正是这映入眼中的真诚，让王子君有些久违的感动。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刘成林走！

“成林，你对将东宏汽车厂重新发展起来没有信心？”

刘成林愣了一下，沉声道：“王部长，我相信自己能够为东宏汽车厂的发展付出自己的一切。”

“那你是对自己提出的小型家庭汽车没有信心？”王子君继续轻声地问道。

刘成林沉吟了瞬间，就斩钉截铁地说道：“随着咱们国家经济的发展和群众收入的不断增加，轿车走进普通家庭是一个必然的趋势。而随着国际原油价格的一路飙升，我国汽车用油的价格也在增长，所以绿色、高效、节能的家庭小轿车，必然会成为现在年轻人购车的首选。”

王子君听着刘成林肯定的声音，越发觉得这个人是个人才。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沉声地道：“成林，你既然对东宏汽车厂有决心，对未来汽车厂的发展方向有信心，那还为什么要躲避，现在正是东宏汽车厂风雨飘摇的时候，你应该拿出舍我其谁的勇气，责无旁贷的决心，把东宏汽车厂这面旗帜扛起来，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想那么多啦！”

王子君说完，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刘成林，又接着道：“你放心好了，你要是真的感激我，那我们做个约定，你把东宏汽车厂盘活，用实际行动向南江证明，你刘成林是顶呱呱的人才一个，这不是对我王子君最好的回报么？！”

“谢谢王部长信任，我知道该怎么做啦！”刘成林心中的热血，慢慢的开始沸腾。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决心，那就是一定要带着东宏汽车厂做出一番成绩来，绝对不能辜负王部长对于自己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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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四章心有多远人就能走多远

王子君没想到，最终如愿以偿的刘成林，居然第一时间来到了自己这里。好在他还是把这个脾气有点倔，喜欢钻牛角尖的人给劝住了，要不然，还真是不小的损失哪。

把刘成林从办公室里送走之后，王子君就开始琢磨东宏汽车厂的事情，尽管在这件事情上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里面也留下了授人以柄的后遗症。

但是这都不是最为主要的，现在在王子君看来，他最为主要的，应该把自己在南江的关系再重新捋顺一下。心中念头闪动，他就想到了窦明堂。

虽然他相信窦明堂知道自己不选他那位老同学的原因，从窦明堂的角度来看，就是他本人，也不会再为他的老同学游说什么，但是越是这样，越应该加强和窦明堂之间的联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让两个人的关系淡下去了。

关系这种东西，有时候需要的就是沟通。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拿起了电话。他直接将电话拨到了窦明堂的办公室。在电话拨通之后，王子君就笑着对电话那头的窦明堂道：“窦书记，您这两天有空没有，难得有休闲的时间，想和你一起去钓鱼，顺便向老兄你学习一下钓鱼的技巧。”

王子君的电话，让窦明堂十分高兴，在电话那头，窦明堂笑着道：“子君部长，我正说什么时候拉上你再去一趟南牙水库呢，没想到你倒是先提出来了，看来，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王子君不觉莞尔，嘴角微微上扬，官场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演戏，和一个男人心有灵犀？真是有点滑稽，但是想想自己的目的，也就宽容了窦明堂的用词不当。

两人说笑之间，就将钓鱼的时间约定好啦。又扯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虽然钓鱼只是一件小事，但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是意义非凡，可以让两人可能蒙上阴影的关系得到修缮。当王子君次日下午来到南牙水库的时候，窦明堂已经笑吟吟的等在了那里。

不过这一次，窦明堂并没有带其他人来。虽然风有点凉，但是坐在马扎上垂钓，倒也是别有一番享受。

两个人对马伟鸿的事避口不谈，交流了几句钓鱼的技巧之后，窦明堂就带着一丝规劝的意味道：“子君部长，现在东宏汽车厂的事情虽然平息了，但是您可别忘了，还有不少人等着看戏呢，一旦东宏汽车厂没有翻盘，盆子就扣到你的头上了！”

作为东宏市的市委书记，窦明堂可以说是常委之中一个特殊的存在，他虽然不像其他省委领导那般分管着省内的各项工作，但是整个东宏市，却在他的领导之下。

作为省城，东宏市的意义自然不是其他地市可以比拟的，这也决定了窦明堂的消息无比的灵通。此时窦明堂口无遮拦地说出这番话，当然不是危言耸听。

王子君看着窦明堂的神色，笑了笑道：“谢谢窦书记提醒，不过你尽管放心，过些天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大大的好戏来看。”

王子君自信满满的话，让窦明堂明显一愣。不过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在他的眼中，王子君可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能这么说，应该有一定的把握。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窦明堂就轻声地问道：“老弟，对东宏汽车厂，你真的有信心吗？”

“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把握就敢随便下注的人吗？”王子君没有直接回答窦明堂的问题，而是笑呵呵的反问道。

他这样的回答，比他的正面回答要强多了。窦明堂看着王子君那轻松的笑容，对于他的答案又多了几分相信。同时，他也有些期待，一旦东宏汽车厂否极泰来，那姚中则会是一个什么模样呢？

“既然你老弟有信心，老兄我也就放心啦，子君部长，在这东宏市，老兄我还是有点办法的，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尽管交给老兄好了！”

窦明堂这句话，其实正是王子君所需要的，东宏汽车厂虽然是省属企业，但是它毕竟是在东宏市内，如果要想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市里面的支持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王子君对窦明堂也没有客气，他笑着道：“窦书记，咱们可是说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就让刘成林去找你。”

“那没说的，我保证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所有的优惠政策都给他们用满了！”见王子君值自己的人情，窦明堂显得特别高兴。

两个小时的垂钓，王子君收获的并不多，窦明堂却是两不误，一个小桶快要盛满了。两个人兴致勃勃的享受了一顿由水库厨师做好的鲜鱼汤之后，就兴尽而归了。

在临分手的时候，王子君不动声色的对窦明堂道：“窦书记，东宏汽车厂的老熊年龄快要到线啦，这位老同志为东宏汽车厂工作多年，市里能不能让这位老同志发挥一些余热啊！”

王子君的话，窦明堂在上车之后就明白了过来。他想着自己和王子君谈话的内容，就拿起电话拨通了马伟鸿的手机，虽然他不大看得起这个老同学，但是这种顺水人情的事情，他还是乐此不疲的。

“老同学，忙什么呢？”接通电话，窦明堂笑吟吟地问道。

马伟鸿这两天挺失落的，想到从今以后自己就要跟着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刘成林干，他就觉得有点难受。你说，论本事论能力，他马伟鸿不是远远的在他刘成林上头？可是偏偏，这年头不论这个，上与不上，那得看看那些定事的领导们，有没有人愿意当你的伯乐！这就不好说了。

马伟鸿一边抱怨王子君有眼无珠，一边恨恨的遗憾自己的机会不多了。好在这两天刘成林还算低调，并没有对他这个老行家指手画脚的。要不然，依照他马伟鸿的脾气，恐怕早就爆发了。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赵和悦的余威还在，再加上熊尧栋又力挺刘成林，就算他马伟鸿一肚子怨气，也不好肆无忌惮的施展。此时接到窦明堂的电话，他还是稳稳情绪，把一肚子的牢骚咽下了：“明堂书记，我在看书呢。”

“看书好啊，怪不得老同学博学多才哪。这年头，能静下心来读书的人不多了。”窦明堂说话之间，又笑着道：“老马，我今天和王部长在一起闲聊，说到你们厂的熊尧栋，这个人怎么样？”

马伟鸿刚刚抑制住的不快又被激了起来，暗恨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们两个谈话怎么不想到我呢，难不成我马伟鸿连那熊尧栋也比不上了吗？不过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中却不敢这么说，如果由着他的性子来讲，他肯定会说几句熊尧栋的坏话，但是此时，他却笑着道：“熊书记工作认真负责，年轻时可是我们厂里有名的拼命三郎呢。”

“那就好，哈哈，王部长说熊尧栋年龄快到站了，让这么一个敬业的同志退下去，实在是有点可惜了，向我推荐让熊尧栋进市人大或者政协去发挥一下余热哪。”窦明堂随意地说了一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马伟鸿的心顿时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地放下电话，心中一直缓缓地琢磨着窦明堂电话里的意思。

窦明堂要里了解熊尧栋的情况，可以说有很多途径，他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而且提到了熊尧栋要退下来的事情呢？千思百转的马伟鸿，突然间就明白了过来。他面带喜色的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嘴中喃喃地道：“老同学果然还是向着我的，虽然当不了一把手，但是当个二把手也不错啊！”

不提马伟鸿接下来如何乖乖的配合刘成林的工作，单说王子君在第二天的中午，专门来到了褚运峰的办公室。因为来之前已经打电话约好了，所以褚运峰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人在。

王子君在坐下之后，就毫不避讳地说道：“褚省长，常委会上的表态，多谢您对我的支持。”

这个感谢，王子君并不是逢场作戏，他是真心感谢褚运峰。在那种明朗的局势下，褚运峰那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顺水推舟，将姚中则给王子君设定的帽子狠狠的盖下去。

但是褚运峰到底是褚运峰，还是有着一个省长的胸怀。这也是王子君向他表示感谢的原因所在。尽管褚运峰的反对并没有让事情翻转过来，但是至少为王子君分解了不少压力。

褚运峰定定地看着王子君，表情有点奇怪。沉吟了片刻，方才幽幽地说道：“子君部长，你当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力挺刘成林，是不是觉得刘成林一定能够收拾好东宏汽车厂这个烂摊子？”

面对褚运峰的开门见山，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省长，我觉得刘成林做事很有一套，执行力没人可比。您搞政府工作您知道，要找个执行力强的同志，不容易。”

褚运峰点了点头，手里的笔拿起来又放下了：“这件事情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到时候东宏汽车厂真的发展不起来，我会站出来说话，这个场让我来收吧。”

褚运峰的表态，让王子君很是有些意外。他来到南江之后，一直都站在褚运峰的对面了，尽管两人的正面交锋并不多，但是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把王子君自动归为叶承民的人了。

现在，这么一件事情，褚运峰竟然要帮王子君出面。这种胸襟让王子君感动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感慨。怪不得像叶承民这般的人物，在面对褚运峰的时候，也占据不了什么优势，褚运峰的成功，并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这里面不但有他的政治智慧，更有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人说心有多远，就能走多远，褚运峰的胸襟，就是这句话的最好诠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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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五章一路欢笑一路歌

王子君来到褚运峰的办公室，本来是想和他谈一谈赵琪翔的事情。尽管他在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问题上不赞成赵琪翔，但是从根本上来说，他是欣赏赵琪翔的。

不过此时谈赵琪翔的事情，王子君反而觉得自己有点交换的味道，因此，考虑再三，王子君还是跟褚运峰谈了一些闲事之后，就离开了。

……

元旦的到来，不但代表着一年宣告结束，也代表着各单位的工作基本上已经迎来了总结的阶段。很多单位的大门口，开始悬挂欢度元旦的大红灯笼，节日的气氛更浓了。

对于元旦的到来，王子君是充满了喜悦的，让他最为欣喜的事，并不是刘成林在东宏汽车厂已经推行了家庭小型用车的生产，而是在元旦前夕和程圆丽的那个电话。

这些天，王子君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全省卫生方面的事情，他记不清是哪一天了，那场席卷了大江南北的灾难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记忆中就是在这一年的元旦之前。

但是从程圆丽的电话之中，他却得到了确切无比的答案，什么都没有发生。在近期各地卫生部门的汇报之中，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些东西的出现。

这种状况，让王子君备感欣慰的同时，也有了一些猜测。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了影响世界变幻的小小蝴蝶，他一直坚持的在南江省严厉打击贩卖野生动物的行动，已经把那种可能的事情给压了下去吗？

有这么巧，还是这个世界和自己前世之中的世界在某些方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异呢。这两个方面，王子君并没有多想。不管怎么说，灾难没有发生，这就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王子君的沉吟，就在王子君准备站起来那电话的时候，小宝贝已经飞快的冲过去把电话拿过来了。从胖乎乎的小手里接过手机，王子君爱恋的摸摸小家伙的头笑了。

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打电话的是俞江伟，在接通之后，就听俞江伟道：“王部长，我和小陈都在去您那里的路上，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事情……”王子君皱了皱眉头道：“今天放假了，你们两个平时忙，顾不上休息，这个时候还跑来干什么？可千万别来打搅我！”

虽然嘴中对俞江伟进行了批评，但是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多了。他很清楚俞江伟和小陈为什么要朝着他这里赶，还不是怕他用人的时候找不到人嘛。

不过越是这样，王子君就越要对他们批评一下。毕竟批评一顿之后，就可以保证让他们两个在家里安安稳稳的过一个元旦了。

就在王子君魂游物外的时候，就听莫小北突然轻轻地哼了一声。这么一提醒，王子君本能的低头一看，就见小宝贝正抬头看着他。

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王子君顿时明白了过来。现在幼儿园开展了一项我是家里的小帮手活动，小宝贝很是积极的在帮着王子君和莫小北做事情。

而做事情的奖励，就是父母的一句夸奖。看小宝贝这样子，等夸奖都已经等不及啦，怪不得莫小北刚才冷哼呢。

王子君有点愧疚地摸了摸小宝贝刚刚理过发的脑袋，笑嘻嘻地道：“谢谢宝宝，有儿子和没儿子就是不一样！爸爸很骄傲哦！”

本来还有点想要哭的小宝贝，此时听到老爹的夸奖，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这个时候，莫小北正端着一份切冰往桌子的方向走，小宝贝快速的跑过去道：“妈妈，您靠后，让我来端，当我来端！”

看着小宝贝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王子君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孩子的世界，比大人要简单的多。

简单地吃了一顿早餐之后，按照今天的安排，王部长快速的将盘子和碗洗了，一家三口坐上莫小北那辆小车，朝着乐园的方向开去。

乐园是一个游乐场，位于东宏市的东侧，占地面积有上千亩，里面不但有各种样式的小电影，更有摩天轮、海盗船等各种各样的游乐项目。小宝贝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从同学口中听到了乐园好玩，这些天来总是缠着王子君和莫小北带他去。

以往因为工作的原因，王子君的承诺都无法兑现，心里无比愧疚，而这次元旦放假确定的第一件事情，算是了却小宝贝的这个心愿。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道路上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车辆塞满了。莫小北虽然在驾驶上是一把好手，但是在这堵塞的车路上，就算是再好的驾驶技术，也只能慢慢的等。

好在还不是高峰期，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就走到了市郊的道路上，莫小北好似被刚才犹如龟速的车速给压抑啦，车子开得有点猛，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连超了好几辆车。

看着紧紧绷着脸的莫小北，王子君本来想要提醒她一句，但是最终还是将要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虽然莫小北开的速度有点快，但是对于莫小北的技术，王子君还是信得过的。

一进乐园的停车场，王子君就吃了一惊。他本来以为自己一家来的已经够早的啦，却没有想到此时在乐园那硕大的停车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停满了车辆。而顺着道路朝着乐园进门口看去，就见门口排了七八个大长队。

停好车的莫小北看着眼前这么多人，眉头就轻轻地皱了皱，虽然她在王子君的面前，已经基本上蜕化成一个正常女人了，但是很多时候，还能看出来她当年的性格。

王子君注意到妻子的小动作，他沉吟了一下道：“今天正好是假期，来玩的人多，要不，咱们等过两天再过来。”

他这话刚刚出口，那边的小宝贝鼻子已经皱起来了，望望王子君，就有一点想要哭出来的感觉。王子君看着小宝贝的样子，正想着怎么把儿子哄好，就听莫小北道：“走吧，小宝想看，等等不就行了。”

在经过千辛万苦的排队之后，王部长终于买到了两张门票。在进入这乐园的时候，半个小时的时间基本上就已经过去啦。但是在看着小宝贝高高兴兴的在里面玩耍的时候，王子君却觉得此时自己再多的辛苦，也都是值得的。

乐园不愧是乐园，里面不但有儿童和大人，更多的是拉着手的年轻男男女女。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乐园，乐园每一个玩乐项目前面，都开始排起长龙。

“爸，我要玩转转杯！”小宝贝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游戏场，大声地道：“李笑说转转杯可好玩啦，我也要玩嘛。”

这转转杯前，挤满了正在排队的人。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向莫小北道：“要不，你先去找个地方等等我们，等我们两个玩一圈再去找你。”

“不嘛，人家李笑都是一家三口坐在上面的。”小宝贝不等莫小北说话，就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莫小北虽然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有主见，但是一旦面对自己的宝贝儿子，那简直是没有半点防御力了。听小宝贝这么一叫，也就跟着王子君开始排队。

虽然是冬天，但是此时排队的地方，依旧让人觉得有点热。这转转杯的游戏一次也就是上二三十人，王子君他们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钟。

站在排队的栏杆中，王子君就好似一个兴奋的小牛，只要是前面一挪动，他就用力的往前走。

就在他们走到中间的时候，小宝贝再次向前冲。但是这一次却是有点用力过猛，挤了一下前面的一个男子。

“干什么？谁家孩子，这么不懂礼貌。这里本来就够乱的，你挤什么挤，没见过这么没教养的人！”那男子看了一眼小宝贝，嘴里不干不净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男子的样子，也就是三十多岁，一张有点虚胖的脸，并不带着什么好样子。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惹事的他，朝着那人笑了笑道：“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跟他一般计较？我犯得着吗我！我可告诉你哟，你这当家长的以后注意点儿，别把孩子养成野孩子喽！”

那人不阴不阳的怪话，让王子君差点发火。站在他身旁的莫小北，拳头都握起来了。对于莫小北的战斗力，王子君心里清楚的很，他不愿意因为一个路人，影响了一家人的兴致。因此，他也不跟那男子说话，只是拉了拉莫小北，往后退了几步。

前面排队的人，终于快走到了尽头，眼见王子君他们就要走到进入转转杯的等候区。那排在王子君前面的男子，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一般，朝着不远处叫道：“卢处长，您也带着孩子玩了？快过来，就要挨到我们啦！”

被那男子称作卢处长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不是很高，带着一个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样子在那里一站，很是跟人一种体制内的样子。

卢处长的身边，站在两个人，一个看上去有七八岁，长的眉清目秀的小女孩，旁边站的是一个脸型有点尖的女人，染成波浪样式的头发，给人一种很不搭配的感觉。

“是蒋未明呀，怎么，带着老婆孩子来玩啊！”那卢处长朝着王子君身边的男子看了一眼，笑着走过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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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六章让生于有余争起于不足

蒋未明见卢处长认出了自己，兴奋得两眼放光，一对小眼睛登时笑成了一线天，语气越发恭敬了：“卢处长，您看这不是过节嘛，带孩子来玩玩！”说完，他就朝那小女孩看了看，笑着道：“卢处长，这是您家月月吧，长得多苗条啊，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王子君听这蒋未明夸小孩子，暗想这人真不容易，真弄不清这苗条跟福气之间有什么关系。

果然，他这话一说，那卢处长就笑了笑。两人正在寒暄的时候，那正在转动的转转杯，已经停止了转动，从杯子里面走出的人，正在陆续离场。

“爸爸，我也要玩转转杯！”那叫月月的小女孩，拉着卢处长的手摇晃着。

卢处长还没有说话，蒋未明就笑着邀请道：“正好，就要该咱们了，卢处长咱们一起进去吧。”

在蒋未明的身后，虽然有很多人等着，但是基本上都听清了两个人的对话。尽管大多数人都暗骂不已，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没有人出面阻拦。

站在门口服务的小姑娘，看起来像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娃。刚要阻止卢处长一家从入口进入，那蒋未明已经沉声地道：“我们卢处长能来你们乐园，就是你们乐园的总经理也得好好陪着，小姑娘，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吧。”

那守门的学生主要是负责开门的，此时听到蒋未明颐指气使的话，只好把要出口的话咽回去了。

随着入口被打开，游客们快步的朝着游戏平台上走过去。因为就要轮到自己了，小宝贝显得特别的兴奋。不过就在他们准备向前走的时候，那卢处长一家三口，已经插队到他们前面去了。

王子君虽然对卢处长的插队心怀不满，但是此时，难得出来陪陪小家伙，他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破坏了心情，心里倒是有了一个想法：对干部作风建设整顿一下。

“先生，请你们等下一批吧，台上没有位置了。”就要挨到小宝贝朝转转杯上走的时候，那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歉意地说道。

王子君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被插队挤下来的那一个。唉，真是够巧的！正当王子君苦笑的时候，小宝贝却是不干了。尽管小宝较之同龄的孩子都要懂事，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才四岁多的小孩子，好不容易挨到了，又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眼泪都下来了。

“爸爸，我……我就要上去玩嘛，明明已经挨到咱们了，是那个叔叔不懂事，插队了嘛！”小宝贝万分委屈的哭了。

王子君看着眼泪已经流出来的小宝贝，大为心疼，赶忙把小宝抱起来，准备安慰一下孩子。就在这时，莫小北已经朝着他们身前的卢处长道：“你插队不对，下去！”

莫小北的话说得毫不客气，简直就是不容置疑。那卢处长很少听到有人这般的跟他说话，一时间竟愣住了。他刚才光顾着和蒋未明说话，根本就没有注意莫小北等人。

但是此时，才突然发现这儿还藏着一个美女呢。这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想必往这东宏城里一走，回头率绝对涨停板。有那么一瞬间，卢处长被莫小北的姿色镇住了，但是随即，这种被训的感觉又让他怒不可遏。

尽管他只是一个副处长，但是在单位里，也是一个很多人笑脸相迎的角色。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年轻的女人当面训斥，这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你这个女人胡说什么，没事上一边去！”不等那卢处长开口，蒋未明的人还没过来，声音就已经过来了。

莫小北看看蒋未明的脸，杏目圆睁，拳头已经握起来了。这几年，莫小北的性情有了很大的转变，相夫教子的生活似乎磨平了她原有的棱角。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她会忍气吞声，更何况，她最在意的小宝贝已经哭着朝妈妈怀里扎了。

王子君拽了拽莫小北的手，目光严峻的朝蒋未明和那卢处长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我想，你们两个应该是政府工作人员吧？既然是这样，你们代表的就是政府形象，这般随意插队，岂不是给政府丢脸吗？”

这几年宦海沉浮，王子君已经养成了一定的官威，尤其是他发怒的时候，更是让不少下属胆战心惊。尽管这卢处长并不知道王子君的身份，但是在王子君的逼视之下，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你没事在这儿胡咧咧什么？你……”那蒋未明刚要说蛮话，就被那卢处长阻止了。卢处长朝王子君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那位工作人员：“你看一下我这张卡。”

那工作人员看到这张卡之后，脸上随即变得灿烂如花，朝卢处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吟吟地道：“先生，您先请。”

说完，那工作人员又笑着对王子君道：“您好，刚才这位先生是我们乐园的贵宾用户，持有那张卡不用受排队的限制。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子君看着扬长而去的卢处长，心里虽然生气，却也不好再发作。说完，一把将小宝贝从莫小北怀里抱了过来，笑眯眯的对儿子道：“宝宝乖，乖孩子很听话，再等两分钟就轮到宝宝了，等下来了爸爸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宝贝看着那旋转起来的转转杯，眼里还噙着泪，但还是点点头，听了王子君的话。

“他奶奶的，现在这年头，笑贫不笑娼，人要没钱处处遭殃。银行有贵宾卡，这花钱玩，居然也有这种坑爹卡，这可让咱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怎么活啊！”排在王子君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恨恨的抱怨了一句。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游客的共鸣。随着信用卡的兴起，现在不少地方都开始使用这种卡了，而那种不用排队的卡，更是让人腹诽不已。

该怎么改变一下这种现状呢？王子君陷入了沉思之中。尽管这只是一种小特权，给社会带来的影响却是不可低估的。想到这里，王子君的表情严峻，完全没有刚来时的轻松了。

就在这时，那转动的杯子再次停下了。小宝贝这下可乐坏了，迫不及待的朝游戏平台跑了过去。

“等一下好不好，这不是已经挨到了嘛，跟八辈子没见过这玩意似的！”王子君快步跟上小宝贝的时候，从转转杯上下来的蒋未明，一脸鄙夷的讽刺道。

对于蒋未明这种人，王子君懒得跟他计较。紧走几步赶上儿子，朝一个大杯子里走了过去。

莫小北从小养尊处优，对社会底层的事，了解不是那么详细，她一直以为这天是晴朗的天，又怎么能想到，任何光明的背后，一定就有黑暗？王子君能看出来莫小北此时的心情很不好，黑着脸坐在小宝贝的另一边。当下就有些心疼，拍拍莫小北劝道：“咱们出来玩就是为了让孩子高兴，不值当的因为这些家伙扫兴！”

“看他那猖狂的模样，我真想搧他一耳光！”

看着妻子气呼呼的模样，王子君心里一阵温暖，冲莫小北笑了笑道：“快别生气了，平时我工作忙，难得陪你跟儿子出来，咱们今天好好玩一场！”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那转轮开始旋转起来。小宝贝随着杯子的转动，开心地笑着快乐极了。王子君被儿子的情绪所感染，烦心的事情全都抛开了，推动杯子中间的转轮，那蓝色的杯子迅速转了起来。

就在王子君他们享受转转杯的快乐之时，已经走向另一处游乐设施的卢处长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对身后的蒋未明道：“未明，刚才那个人怎么有点面熟？”

此时的蒋未明可没想这个，他正琢磨着中午请卢处长去哪里吃饭，随口应了一句：“现在的人，长得像的多啦！”

卢处长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嗯，就是，按说他也不会到这里来玩。”

“哈哈，处长，你说咱们等一下去玩什么，我觉得最近推出的三D电影不错，咱们带着孩子们过去看看如何？”蒋未明早就把刚才的事忘到一边了，恭敬地朝着卢处长说到。

卢处长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去看看，我听说他们这是新技术，很不错啊！”

从转转杯上走下来，王子君就觉得有点头晕，而小宝贝和莫小北两个人，此时却一如没事人一般地站在他的两边，看不出有丝毫的不妥。

“妈妈，这里真好玩哟，我想下次再来玩呢！”小宝贝欢呼雀跃了一番。

莫小北拉着小宝贝胖乎乎的小手，轻声的感慨道：“这东西是不错，就是转的速度有点太慢。”

对自己妈妈的感慨，小宝贝点头表示同意，但是王部长听着这对母子的感慨。心中却是一阵的发苦。这还有点慢，如果在快一点的话，自己岂不是要吐出来。

乐园里面的项目，让王部长痛并快乐着。虽然他是舍命陪君子，但是看着莫小北的眼睛越来越亮，而儿子的神情越来越激动，他的心就颤抖的越厉害。

从海盗船上下来，王子君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小宝贝却指着一个叫大转锤的东西，兴奋的大叫好玩。看着那不断在空中翻转的游客，王子君自嘲自己实在玩不了这个，又哄儿子道：“宝贝儿，这个项目是大人玩的，你个头不够，不能玩这个哟。”

莫小北好像也意识到王子君的不适，这些让人忍不住尖叫的项目，确实太有挑战性了。她本人倒是不怕，但是看王子君的状态，也没有了兴趣。

看了一场儿童节目表演，又看了几场三D小电影，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这游乐场的饭菜不是一般的贵，带着莫小北和小宝贝大吃了一顿之后，王子君就觉得有点撑不下去啦。

虽然小宝贝恋恋不舍的拽着妈妈不肯走，但是在王子君的哄劝下，还是乖乖的答应离开了。就在他们快要走近乐园出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往外走的卢处长和蒋未明两家人。

蒋未明看到是王子君，冷哼一声，跟卢处长说了句什么，两个人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莫小北的听力很好，两个人的话一字不落的钻到她耳朵里去了。

也活该蒋未明倒霉，莫小北正好看到脚前有一块小石头，当下脚尖一踩，就将那小石头给踢了出去。

莫小北到底是军人出身，方向感太强了。这一脚出去，那小石头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蒋未明的头上。只听哎呦一声，蒋未明的头上就有了一块明显的凸起。

“谁？谁他妈的用东西砸我？”蒋未明看着地下的小石子，气急败坏地骂道。

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愿意惹事的，就算看见莫小北的动作，也是视而不见。正当蒋未明想要发作的时候，一行人却在前呼后拥之下，从大门的入口处走了过来。

本来正帮着蒋未明找人的卢处长，一看这阵势，一拽蒋未明道：“快别骂了，成市长过来啦！”

蒋未明顺着卢处长手指的方向一看，立刻就噤了声。他虽然也算是一个小领导，但是自己的地位，怎么可能和成市长比呢？卢处长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对蒋未明道：“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和成市长打个招呼。”

蒋未明本来也想过去的，但是此时，成市长能跟卢处长说句话就算不错了，哪里有时间搭理自己呢？

那卢处长迅速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轻手轻脚的朝正在视察的人群走去。在东宏市政府，卢处长也算是一个人物，因此，那些跟随人员看到他之后，都露出了笑容。

成市长大名成发岳，是东宏市的副市长，主管安全生产工作。也正是这个原因，在放假期间，来到这个人山人海的乐园，视察安全工作。

乐园的总经理，此时正恭敬地站在成发岳身边，介绍乐园的安全工作。成发岳则是老生常谈的提了提关于游客安全方面的要求，责令乐园一定要做好应付突发事件的准备。

看到卢处长，成发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小卢，今天也出来放松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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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七章仕途凶险一言得咎

被成市长称作小卢，让卢处长的脸上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当即恭敬地道：“成市长，被孩子缠的没辙儿了，带他们来看看。”

“嗯，政府的工作忙，趁孩子放假多陪陪，也算尽心了，今天不该你值班，你去忙人的，不用在我这儿陪着啦。”

卢处长此时已经达到了目的，当下就朝着自己妻女所在的方向走去。而就在这时候，成市长的目光蓦然定在了卢处长他们妻女所在的方向。

“小卢，那边是不是你的家人？”在一惊的瞬间，成市长瞬间就将自己脸上的震惊给掩饰了下去。作为一个副市长，成市长在这方面的经验是很丰富的。

卢处长刚刚转身，突然被成市长叫住，赶忙顺着成市长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不知道成市长想到什么，所以赶忙道：“成市长，那就是我家里的人。”

成市长此时看向卢处长的目光，就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啦。他看着卢处长，很是温和地问道：“小卢，你们这一行几个人啊？”

卢处长愣了一下，这才道：“我们两家六口人。”

卢处长的话，让成市长越加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沉吟了一下，轻声道：“小卢，今天的检查也快结束了，你们应该也玩累了，不如和我去茶社喝口茶怎么样？”

卢处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机关里混了这么多年，谄媚讨好猛拍马屁骡子似的干活，荣誉证书倒是一大摞，但是到目前为止，还从来不曾有过哪个领导能主动邀他一起与民同乐过，更何况，成市长的提议，分明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成市长怎么会讨好我呢？莫不是我的优点，被成市长给挖掘出来了？如果是这样，那以后自己的前途岂不是灯光闪闪亮了？心里有点兴奋的卢处长，头点得好像鸡啄米似的：“成市长，我有时间，您什么时候检查完了，我就在这儿等着您呢。”

“哈哈哈，小卢不错……”成市长爽朗地笑着，点头同意了。

为了不让成市长久等，卢处长飞快的朝妻女的方向跑了过去。朝蒋未明看了一眼，欣喜的对妻子道：“小娟，成市长邀请咱们一块去喝茶，走吧。”

蒋未明一听这话，对卢处长的敬佩更多了几分，讨好似地说道：“卢处长，成市长虽然平易近人，但是很少见他请属下喝茶。依我看，过不了几天，卢处长就好运当头啦！”

卢处长对蒋未明的谄媚摆摆手，但是心里却是受用极了。他是真不想让这个人跟着去见成市长啊。可是，他已经跟成市长提过是六个人了，不能这么办。只好对蒋未明道：“未明，机会难得，你跟我一起去吧！”卢处长的话对蒋未明来说，简直是如获纶音。当下屁颠屁颠儿地跟着朝茶社的方向走去。

卢处长一行赶到茶社门口的时候，愣住了。这高高在上的成市长，居然站在门口等他们！成市长怎么这般的平易近人？卢处长紧走几步，朝成市长迎了过去。不过当他跑到跟前的时候，却发现成市长看的并不是他，而是看向了他的身后。难道成市长看的是蒋未明？

自从看见王子君之后，成发岳心里就像擂鼓似的。他甚至想把乐园的老总叫过来，当面嘱咐一下，一定要保证王部长一家玩好了，又害怕此事被王部长知道，对他的兴师动众产生反感，只好作罢。心急如焚又激动难捺的等在茶社门口，只等着卢处长把人领过来。

可是，小卢领过来的人怎么是他？这不是市政府一个叫什么来着的一个人吗？大为失望的成发岳，狠狠地瞪了卢处长一眼。本来他是想靠着卢处长增进一下关系的，现在看来，纯粹是瞎忙和了！

卢处长哪里知道成发岳的这些心理变化，看成市长脸色有些难看，越发地诚惶诚恐：“成市长，这是市政府重点办的小蒋。”

不过他的介绍，并没有换来成市长的好脸色。成发岳奇怪地问了一句：“小卢，就你们六个一起来玩了吗？”

卢处长一愣，他弄不清成市长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成市长，就是我们六个人。”

成发岳此时已经没有了再和卢处长说话的兴趣，暗道今天怎么这么愚蠢哪，以王部长的身份，他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呢？越发确定自己看错了的成发岳，朝卢处长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去喝点茶，我已经给他们说好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卢处长的满腔热情全都被成发岳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给浇灭了。成市长刚才还笑眯眯的，怎么突然间情绪低落了呢？一时间，卢处长满脑子里都被这事塞满了。

他不能不想呀，今天这事，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只是一件小事，甚至根本不可能产生后面的结果，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但是，他碰到的是成发岳，他的顶头上司，主管副市长。为什么古人说伴君如伴虎？就因为这种信息不对称容易引起误解，而误解一旦产生，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机会。一言得咎，仕途凶险，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那蒋未明更是怯怯地看着他。对于如何给成市长留下好印象，他真是万分紧张，可是看眼前这副情形，成市长根本就没空搭理他。

正当两人懊恼的时候，就听到茶社的门口突然有小孩清脆的声音：“爸爸，我不喝茶嘛，我要吃冰激凌，你答应过我的，不许你说话不算话！”

随着这童音，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子撅着嘴巴走了进来。有一对年轻的父母跟在身后，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正准备往外走的成发岳，看到这一幕愣住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一脸兴奋地走了过去。

对于宝贝儿子的要求，王子君一向是尽可能的满足他。但是这一次，不管是他还是莫小北，都是铁了心的不让小宝贝再吃冰激凌啦。

这个贪吃的小家伙，没多长时间就把三个冰激凌塞进肚子里了，就这还不算完，一个劲儿的指挥着王子君，非要再买个大杯的冰激凌给妈妈，因为妈妈可能也被馋坏了。两个人啼笑皆非，当然识破了小宝贝的诡计，在他揉着小肚子说快被饿瘪了，央求两人再买个冰激凌充饥的时候，被王子君拖着来喝茶了。

当然，茶是他喝，可怜的小宝贝只能喝点儿白开水。

进茶社的时候，王子君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成发岳。他和成发岳没怎么打过交道，也就是开会的时候可能见过一两次，当然，以成发岳的位置，还够不着和王子君交往的地步。

“王部长您好，我是东宏市的副市长成发岳。”在来到王子君近前的刹那，成发岳轻声的向王子君自我介绍道。

看着一脸恭敬神色的成发岳，王子君心里有些发苦，但是表面上还是笑着道：“成市长你好，这大放假的还在工作，你们辛苦啦！”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辛苦，但是这话从组织部长的嘴里说出来，成发岳就觉得有满足感了。当下赶忙伸出双手和王子君手热情相握，嘴里道：“王部长过奖啦，我今天值班，知道这么多人来乐园游玩，就过来看看，安全工作不敢掉以轻心哪。”

王子君对于成发岳这句话深有同感，安全生产很重要，一个不小心，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王部长，您这边请。”门口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成发岳在和王子君闲聊了两句之后，就笑着请王子君去上面的套间。

王子君摆了摆手，他带孩子出来是为了玩的，可不希望这点难得的清闲被工作挤占了：“成市长，你工作重要，就不要理会我这个闲人啦，我是带着孩子出来玩的。”

乐园的负责人一直跟着成发岳，此时见成市长遇到熟人，赶忙让服务员端着茶杯来送茶，而站在负责人不远处的卢处长和蒋未明，此时却是彻底的傻了。

卢处长在机关工作多年，对于很多事情都是洞若观火，此时从成市长谦恭的态度中，他就足以判断出，此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了。

这个和自己发生了小冲突的年轻人究竟是谁呢？为什么成市长会对他如此的小心？虽然成发岳是东宏市的副市长，但是因为东宏市的级别在这儿摆着，因此，成发岳就算是面对各地市的市长有时候也不太落下风。

而现在的成发岳，根本就不是在下风，而是完完全全的逢迎。

和卢处长的惊诧相比，蒋未明的神色也不好看，他虽然不如卢处长老道，但是也看出来这个年轻人身份非凡。想到自己和一个连成市长都百般迎合的人发生冲突，蒋未明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这人给成市长说一句他的坏话，他基本上就死定了。不要说升迁之类的好事了，就是想在东宏市混下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子君对于这两个人的感受，自然是不会留心。他在喝了一杯茶之后，就带着不情愿喝了一大杯水的小宝贝离开啦。虽然他也曾看到卢处长两个人，但是这两个人实在是兴不起让他教训的心思。

并不是说他不讨厌这两个人，而是这两个人根本就无需他来动手。他要做的，是从整顿南江的干部作风入手，怎么会把心思浪费在这两个人身上呢。

王子君轻松地走了，却给成发岳留下了无尽的思考。因为就在刚才喝茶的时候，王部长像是无意中说了句，政府部门某些同志的特权思想要好好整顿一下，不能因为某个害群之马的个人行径，给政府形象抹了黑。

这句话虽然说得轻飘飘的，但是成发岳却是敏感的捕捉到了，王部长此次乐园之行，必定有不满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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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八章好马配好鞍良将配圣贤

有些事情的调查，对很多人来说很难，但是对成发岳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就简单多了。半个小时过去，他就把乐园里发生的事情弄清楚了。

三天的假期，让王子君洗尽了疲惫，重新容光焕发的他刚在办公室坐定，俞江伟就随后跟过来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轻声的请示道：“王部长，刚才东宏汽车厂的刘董事长打来电话，想给汇报一下工作，您有时间吗？”

王子君对于东宏汽车厂，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虽然现在看似风平浪静，但是王子君深知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它。一旦刘成林主持的东宏汽车厂出现问题，这些矛盾就会瞬间聚焦，把矛头朝自己指过来了。

“他说什么事了吗？”王子君翻了翻桌上的文件，随口问道。

“说是关于新型家庭轿车的生产。”俞江伟对东宏汽车厂的重要性也很清楚，因此，只要涉及到这个企业，把工作都尽可能的做细了。

新型家庭轿车？王子君的心中一动，笑着道：“你看今天下午能不能安排一个时间让他过来吧。”

俞江伟答应一声，正准备离开，敲门声突然响了。作为王子君的秘书，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有人冒冒失失的找过来了，俞江伟就觉得有点失职。

这虽然是个小事，但是，这毕竟意味着他俞江伟工作不够细心。本能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见王部长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快的迹象，就快步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办公室外面，站的是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陈远陇。在看到俞江伟的时候，陈远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走了进来。

自从上一次交锋之后，陈远陇一直都显得很低调。没有王子君的召唤，他很少来王子君办公室汇报工作，这一次一反常态的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王子君看着面带笑容的陈远陇，笑着道：“远陇部长过来了，坐吧。”

陈远陇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来，轻笑道：“王部长，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说话之间，他将手里的文件递到王子君的办公桌前道：“王部长，省公安厅的李副厅长年龄已经到线了，为了工作的延续性，公安厅希望能够从公安系统内部产生接替李副厅长的人选。这是公安厅推荐上来的候选人。”

公安厅副厅长的推荐人选？王子君打开文件看了一眼，脸色就是一沉，因为这推荐名单上，赫然写着段闻栋。

让段闻栋成为公安厅的副厅长，这步棋称得上是釜底抽薪之举。看来，很多人对于段闻栋执掌东宏市公安局看不顺眼，想用这种明升暗降的方式，把他从东宏市公安局调走。

王子君不说话，陈远陇也静静地坐在王子君的对面，一言不发。不过他的神情上，却显示了此时的他，已经从上次的打击中恢复如初了。

“让段闻栋接任公安厅的副厅长？”王子君合上资料，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

“嗯，段闻栋同志自担任东宏市公安局长以来，政绩明显，公安厅的甄厅长表示，按照王部长的指示，在用人机制上，就得好马配好鞍，好车配好帆，把这些有能力的人推举到适合他们的位置上来，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虽然段闻栋担任公安局长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但是这个同志的能力，却是有目共睹的。”陈远陇说到这里，好像无意中又说了一句：“姚书记对段闻栋同志的工作也很是肯定。”

姚中则是主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要说起来就是王子君的领导，陈远陇说这句话，明显是想借姚中则来压王子君。从这一句话之中，也足以显示出有些人已经借着东宏汽车厂的风波，再次从沉寂中站起来了。

或者也可以说，某些人一直在等待机会，现在看着时机不错，就急不可耐的蹦出来了。

王子君看着陈远陇的神色，脸上的笑容却多了起来。他看都不看陈远陇，淡淡地道：“既然公安厅如此看重段闻栋，那就往他肩上再加一加担子嘛。”

陈远陇看着王子君平静的脸，本能的打了个哆嗦，对于王子君，他一直心存敬畏。这次之所以跳出来挑战王子君的权威，那是因为姚中则在背地里给他撑腰鼓劲呢。

而东宏汽车厂的事情，更是给了他信心。在他看来，刘成林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东宏汽车厂有什么起色，而东宏汽车厂多拖一天，就会对王子君有一分的打击。甚至可能因为东宏汽车厂，王子君会败走南江省。

如果要想将自己以往的声威竖立起来，甚至如姚书记期望的那样再进一步，那就不能像以往那般的缩手缩脚。应该顶起来的时候，那就得站出来。

王子君在陈远陇离开自己办公室之时，神情却显得很平静，他拿起那份材料看了一眼，就将材料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对于突然跳出来的陈远陇，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段闻栋的声音：“王部长好，我是段闻栋。”

对段闻栋，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客气，他笑着道：“闻栋局长，你们市局最近是不会有大动作？”

段闻栋愣了一下，随即道：“王部长，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老年那边对于走私团伙的打击，又加大了一些力度。前两天还扣了一艘涉嫌走私的船只。”

王子君笑了笑道：“成绩还不错，对了，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已经开始有人给你请功，要让你去公安厅担任副厅长啦！”

段闻栋对于这个消息，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他瞬间就明白对方让自己出任公安厅副厅长的意思，在东宏市公安局，只要是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算是甄红磊那边对自己再有意见，又能如何？

毕竟在东宏市，自己这个公安局长，可以决定很多的事情，但是一旦自己倒了省公安厅，那一切的事情，都要听甄红磊的。甚至甄红磊根本就不用对付自己，直接在分工上给他玩个阴的，自己就只能是吃哑巴亏。

但是在王子君面前，他并没有将事情说破，他明白自己能够看明白的，王部长也能够看的清楚。所以他笑了笑道：“王部长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是哪里需要你，你就去哪里。”王子君说到这里，轻声地道：“应该是老年的追查，让一些人感到难受啦，你给老年说，对于走私的打击，绝对不能放松。”

“部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段闻栋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充满了决心。

王子君在和段闻栋又聊了几句工作之后，这才放下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他，慢慢的咀嚼着陈远陇说的每一句话，他心中很明白，陈远陇为什么这么做。

之所以在将陈远陇的气势打下去之后就没有动陈远陇，并不是王子君心慈手软，主要是他并不想让自己落下一个容不得人的名声。现在陈远陇既然自己蹦了出来，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啦！

心中打定主意，王子君就让俞江伟拨通了龙田喜的电话，让龙田喜来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离开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陈远陇的心中很是高兴，他觉得自己重新开始恢复自己在省委组织部地位的日子，应该已经不远啦。但越是这样，他从王子君办公室走出去时候的步伐，就显得越加的平静，而他脸上的笑容，也显得越加的淡然。

“陈部长好。”就在陈远陇朝着自己办公室走过去的时候，干部三处的副处长孔用淮就站在走廊口，恭敬的朝着他打招呼道。这个孔用淮一向对他若即若离，在他失势之后，更是换了一副嘴脸，现在笑的这么灿烂，哼……

心里虽然对孔用淮很有意见，但是在表面上，陈远陇还是笑着向孔用淮道：“是用淮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谢谢陈部长关心，我工作上还算顺利，就是有些小问题，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您是咱们组织部的老人了，我先给您汇报一下，请多多点拔指教我。”孔用淮的话，说的非常的得体，他说话之间，更是满脸带笑地看着陈远陇。

陈远陇知道孔用淮请教自己问题，绝对不是白请教。但是他对于这个孔用淮，可是没有什么好感，此时看他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屑，挥手道：“用淮啊，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向别的领导汇报一下吧，我这里有事情，姚书记那边有点东西，需要我抓紧整理一下。”

说话之间，陈远陇根本就不理会孔用淮脸上的失望，大踏步的向前而去。此时的陈远陇，别说多么痛快了，自从和王子君交手之后直接败下阵来，他就在组织部忍气吞声。随着王子君的位置不断地上升，他觉得自己在组织部的工作变得越来越难开展了！

和贾主任的通话，无疑让陈远陇很舒服，东宏汽车厂不尽人意，而且还在持续下滑，如果年底的时候，发不下来工资，是不是更好一点呢？陈远陇在自己心中出现这个念头之后，就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有点不太好。不管怎么说，东宏汽车厂都有着上万的职工，自己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一个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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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九章官位就像停车位

作为省委组织部的二号人物，陈远陇觉得那些先前见了他毕恭毕敬的普通小科员也开始有意识的躲着他了，好像生怕和他说句话，就能毁了前程一般。这让他觉得难堪的同时，心里难受极了。

而现在，从孔用淮的表现中，这些鼻子比狗还要灵敏的家伙，估计已经意识快要发生的变化了，现在才知道到我这里来抱粗腿？哼，就冲你们这些见利忘义见风使舵的品性，真是想得倒美，我陈远陇是根本不屑于和你们这些狗东西打交道的！

心里恶狠狠的这么想着，陈远陇就朝着省委常委楼走去。在王子君出任组织部长之前，他时不时的去常委楼汇报一下工作。但是最近一段，他去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

也该和姚书记密切一下关系了！陈远陇这么想着，脚步就踏进了常委楼的大厅。虽然他有些时间没有来了，但是不论是值班的武警战士还是值班室的工作人员，对他都不陌生，尽管都没有打招呼，但是一张张笑脸，看起来还是蛮受用的。

“远陇部长，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面啦，你老兄最近怎么样啊？”就在陈远陇上楼的时候，省委副秘书长房广胜从楼上走下来，笑吟吟的打招呼道。

陈远陇和房广胜都是在姚中则面前比较得势的人物，但是两个人表面上和有加，在内心里，却是貌合神离，总觉有一座山在两人之间横亘着。两个人浸淫官场多年，位置和资历都是不相上下，这就势必造成了两个人无法成为盟友，这就像停车场，车位是有限的，两个并排的车一起过来，一旦某辆车占据了位置，另一辆车若不能把它挤走，唯一的办法就是另寻他地了！

更何况，在他陈远陇比较落魄的时候，房广胜虽然也安慰过他，但是陈远陇却从那些话语里，听出来的却是得意和傲慢，尽管这些情绪都被房广胜刻意掩饰过了。

此时看到房广胜的神色，陈远陇心里有些厌恶，但是嘴上却是笑眯眯地道：“秘书长好，这段时间还行，看您这脸色，真是今年十九明年十八越活越年轻啦，看来，我得向您讨教一下养生之道啊！”

“哈哈，这养生之道就在于人老心不老，永远是块宝嘛！”房广胜紧紧地握了一下陈远陇的手，接着低声道：“现在姚书记办公室里没人，半小时后，省宣传部有一个会议需要姚书记参加。”

知道这些消息其实就是房广胜在向自己示好，陈远陇的心里稍稍被熨平了一些，嘴上说了句多谢，就大步流星的朝姚中则的办公室而去。

熟悉的办公室，好像和前几个月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自从低调做人以来，陈远陇已经有些时间不曾来过了。这让他有些陌生感。能够来这间办公室里汇报工作，不止是工作汇报，更代表着位置和身份。

“远陇来了，坐吧。”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文件的姚中则，看陈远陇进来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放下文件，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能够让姚中则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基本上都是省委常委级别的存在。就算是一个重要地市的市委书记，也没有这种面子。现在看姚中则这般的厚待自己，陈远陇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心里涌动着，更是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来对了。

“姚书记，看您的精神头儿，我真是羡慕的不得了哟，我也不求多，只要有您一半的精力，我就知足啦！”在和姚中则握手之后，陈远陇不无羡慕地说道。

姚中则比陈远陇大上十岁，但是他最愿意听到的，还是别人说他精力过人。陈远陇此时心里有些得意，但是还没有到过头的时候，因此一见面，就习惯性的向姚中则恭维道。

姚中则摸了摸自己的头，哈哈大笑道：“远陇啊，你这话完全是为了恭维我老头子啊，要说精力这种东西，那是岁月不饶人的。老人家说过，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几年之后，就是你们这些年轻同志操心了！”

陈远陇在一般人面前资格也够老的，但是被姚中则称作年轻人，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满，更何况，姚中则的这番话，也是一语双关，别有他意的。

越是如此，陈远陇表现的越加恭谨。说了几句闲话之后，他就把自己准备提拔段闻栋的事情向姚中则汇报了一遍。最后道：“姚书记，我看，王部长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持有不同意见的。”

姚中则端起水杯呷了一口，沉默半天，方才幽幽地说道：“远陇啊，王部长工作能力很强，这是有目共睹的。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王部长虽然比较优秀，但是有一点却是事实，他对南江省的情况，了解还是比较片面的。而且，在有些事情上，还不够成熟老练，因此，你作为常务副部长，就得找准定位，出谋划策，多为王部长解难分忧啊！”

说到这里，姚中则把刚才看的那份文件重新拿起来，轻轻地扔在桌子上道：“当时，在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人选配备上，子君部长力挺刘成林，我也是愿意相信子君部长的眼光的。因此才同意了他的提议。但是你看看，这都两个月过去了，东宏汽车厂是个什么情况，不但业绩比赵和悦时代下降不少，企业没有任何起色，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如今已经被挤出国产十大品牌的行列了！真是让人无比痛心哪！”

陈远陇没想到姚中则看的文章居然是这个。听姚中则这么一说，真是深有同感。现在王子君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能够和东宏汽车厂联系起来了。如果东宏汽车厂再不争气的话，那受影响的就是王子君。

已经被挤出了国产车十大品牌，这个刘成林，还真不是一般的给王子君争脸哪。如果能彻底的将东宏汽车厂给搞垮，那王子君岂不是永远抬不起头来了……这么一想，一种愉悦感就出来了。陈远陇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心理，万分委屈的抱怨道：“姚书记，就我本人而言，对于您的指示，我是愿意不折不扣，坚决执行的。只是，我毕竟是个副职，还有个人服从组织这个原则在头上箍着。更何况，王部长的性格您也不是不了解，他哪里能听得进去我的不同意见？我就怕到时候，我一有异议，反而起到反作用了！”

“对于正确的观点，该支持的就要支持。如果你做不通子君同志的工作，就来找我嘛，让我和他谈。”姚中则说话之间，又笑着道：“远陇，昨天我和泽梁同志通了一次电话，他很关心你，说你除了性格有点绵软之外，在其他的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泽梁同志可是对你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你可不能让这位关心你的领导失望啊！”

陈远陇心中一颤，他自己什么样的风格，他还不清楚？很多和他搭班子的同事给他的评价之中，大部分都有作风强硬这一条的。现在姚中则却反过来说他作风绵软，这里面可是大有深意的。

心里这么想着，就直接表态道：“陆部长是我的老领导，他一向关心我，我在这里也向书记您表个态，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一定改掉自己作风绵软的毛病，敢于仗义执言，敢于坚持己见，进一步选好人才，用好干部，为南江的发展大局提供强有力的组织保障发光发热。”“哈哈哈，有这种决心就好。”姚中则拍了拍陈远陇的肩膀，大笑着道：“远陇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正视自己的缺点扬长避短，迎难而上，我作为你的领导和老兄，心里很是欣慰啊！”

谈话进行了二十多分钟，直到秘书敲门走进来提醒姚中则会议的时间就要开始了，两个人的交谈才进入了尾声。但是，在陈远陇临走的时候，姚中则还是诚恳的要求陈远陇没事的时候，多来他这里坐坐。

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远陇就觉得气氛明显不一样，他本来已经清冷的办公室，此时变得热闹起来。一些本不该来他这里汇报工作的人，现在也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虽然这些人仍然不敢说王子君半句不是，但是这些不经意的动作看在陈远陇眼中，已经是万物复苏般的一个好开端了。毕竟王子君在组织部长，省委常委的位置上坐着，自己和他比，还是有不少先天不足的。

等这些前来找他汇报工作的人，意犹未尽的离开之后，陈远陇把门关上，就把电话拨打到了国资委。国资委的一位副主任和他关系不错，在提拔的时候，还是他去考察的。因此，对他一直都很是恭敬。

在了解到东宏汽车厂的情况果真如姚中则所说的那样之后，陈远陇就用开玩笑的口气道：“老贾，你的意思是东宏汽车厂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哪？”

“当然不乐观，我们单位的一位经济专家甚至预言，东宏汽车厂如果再找不到突破的途径，过不了半年，就可能一滑千丈，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贾副主任很肯定地说道。

陈远陇暗地里松了口气，只觉得紧紧悬着的一颗心，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似的，舒服多了。正当他为自己的狭隘思想自嘲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在陈远陇这个级别，还没有配备专职秘书的资格，因此，来他的办公室，也就不需要经历专职秘书这一关。

收拾了一下心情，陈远陇沉声地道：“进来。”

随着他这句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走进来的是组织部办公室的副主任李强国。对于这个李强国，陈远陇一向不怎么喜欢，并不是说这个李强国对他不好，而是他觉得这个人的心眼太活泛了。

心眼太活泛的人不好，这是陈远陇在一本探究人的心理书上看到的。尽管书上的理论观点不足以完全信服，但是仔细揣摩一下，也是不无道理的。有一条陈远陇深深的记在了心里，那就是大凡心思活泛之人，都是不易掌控之辈，因为这类人的眼睛和心思永远不会在一个地方呆长久了，他时刻都留心着周遭的动静，不时的调整自己的目标，做着趋利避害的变化。对此类人，永远不可轻信、使用，当然更不适宜重用和提拔。

这一条秘而不宣的用人规则，陈远陇一直揣在心里。当年，他在下面任职的时候，在用人上面，一直恪守着这条原则。只要他陈远陇认定某人属于心思活泛之辈，那么此人的仕途之路在陈远陇时代，就等于走上断头路了。

当然，这种心理他陈远陇永远不会拿出来示人的。因此，当李强国小心翼翼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堆满了平易近人的笑容，温和地问道：“强国主任，有什么事情啊？”

李强国见陈远陇没有让他坐，脸上就有些讪讪的，表情越发地恭敬了，站立的姿势越发挺直：“陈部长，刚刚接到王部长的通知，今天下午四点召开部长办公会议。”

王子君这个时候召开部长办公会，要研究什么事情呢？陈远陇疑惑之下，就追问了一句：“说是要研究什么事情了吗？”

“陈部长，听说是基层组织建设工作。”李强国看了一眼陈远陇办公桌上的水杯，迅速拿起放在下面的暖壶，将陈远陇的杯子添满了。

对于李强国这种小勤快，陈远陇看在眼中，心里并不领情，只当这些细微的小举动，其实是为了向他讨好。但是，也不能没有表示，就笑着道：“强国，在我这里你可别客气，把自己当生人，你怎么不坐下来和我说说话啊！”

李强国脸上僵硬的表情随即就缓和多了，如获大赦一般地笑着，嘴上却是受宠若惊地说道：“陈部长，我当然愿意事事向您多请示，勤汇报，就是怕耽误了您的工作时间哪，所以想来也不敢来，想坐也不敢坐。”

对李强国这般的善解人意，巧舌如簧，陈远陇发自内心的有点反感，但是嘴上还是点头微笑了：“强国啊强国，我有那么让人恐惧吗？工作忙是事实，但是，咱们私下里交流一下看法，探讨一些问题的时间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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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零章不讲客观讲主观不讲困难讲奉献

李强国是一个很识趣的人，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给陈远陇拐弯抹角的汇报了单位里近期的人心动向。尽管很多话说得都很含蓄，但是向陈远陇积极靠拢的意思，却是表达得十分到位了。

“部长，我表弟在东宏汽车厂工作，听他说，厂里现在把一些加班补助都停了，弄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的。”李强国看陈远陇对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感兴趣，就立马刹车，转移话题了。

听李强国这么一说，陈远陇登时就来了兴趣。毕竟要了解东宏汽车厂的一切，最好还是掌握第一手资料。当即笑了笑，对李强国道：“强国主任，你可得劝导一下你表弟，眼下是东宏汽车厂负重爬坡的关键时期，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队伍不散，人心不乱，大方向掌握好了，通过全厂上下的不懈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也相信，刘成林一定能担得起赵和悦放下的担子的。”

“陈部长，不是我在您这儿发牢骚，我表弟说了，这个刘成林除了说改革，真是什么都不懂，改革改革，真是越改越乱套！厂里的一多半干部职工都不看好。要不是他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谁会听他的？”

李强国说到这里，又压低声音道：“我表弟说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东宏汽车厂就不是病入膏肓了，而是彻底破产了！让刘成林上来，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陈远陇哼了一声，对李强国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自然没有了再和李强国这么一个人多说聊下去的兴趣。轻轻地端起水杯的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李强国。

李强国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把自己的忠心表一表的，但是看陈远陇端起水杯，一言不发的喝水，就知道这是在给他下逐客令了，当即站起身来，识趣的要走。作为一个聪明人，有些话只需点到为止就行了，多说无益，反而讨人嫌。

等李强国离开办公室，陈远陇这才吐了一口气，心里突然想唱一段黄梅戏。那句戏词怎么唱的来着？好像是……绿水青山带笑颜；从此再不受那奴役苦，好似那神仙在人间哪啊啊。

咿咿呀呀地哼了几句，陈远陇舒心地笑了，然后又意识到自己把戏词给篡改了。他的心里充满了喜悦，改点戏词又如何？从姚中则、贾主任和这位李强国嘴里听到的消息一印证，那本来还有的怀疑，此时已经都换成了肯定。东宏汽车厂不如以前，那个召开部长办公会议的人，此时应该心神不宁，有些坐不住了吧。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陈远陇准时来到了小会议室。在他走进来的时候，小会议室里已经做了不少人，几位副部长除了龙田喜，此时都已经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陈部长，有些天没有一起去喝茶啦，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时间出去喝点？”云尚智在他坐下之后，第一个笑吟吟的向他打招呼道。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板上钉钉，但是在他失势之后，陈远陇还是觉得云尚智在躲他，似乎还有一种想和他脱离关系的想法。对于云尚智的这种作法，陈远陇虽然感受在身上，但是此时却不是和云尚智斗气的时候。

他笑了笑道：“云部长您亲自相招，就算我有天大的事情，那也得把你陪好不是！”

还没等他这话说完，一直不怎么开口的盛峥魁就笑着道：“两位，你们都太客气了。想要让我陪客说一声，不用这么兜圈子。那啥，等什么时候定了时间，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门子被推开了，俞江伟站在门口，王子君和龙田喜并肩走了进来。在看到王子君脸上带笑的走进来时，陈远陇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颤。

虽然他觉得王子君在走下坡路，但是此时面对王子君，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发憷。这种发憷，让他有些不舒服。但是想要一时间改正过来，却也不容易。

心里对自己这种想法虽然有些难受，但是陈远陇还是在王子君坐下之后，恭敬的朝着王子君点头，心里却暗道：我这不是尊重你，我尊重的是你的这个位置。

王子君在和陈远陇等人随意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将目光看向了云尚智道：“云部长，最近上面关于基层党组织调研的一篇文章你看了没有？”

云尚智在组织部中分管的工作有一项是基层党组织建设，不过对于这一项工作，他一直没有投入太大的精力。因为这项工作出成绩难，而且干起来很琐碎。

此时听到王子君问，他有点发懵，很快就如实说道：“王部长，我还没有看到这篇文章。”

“嗯，那就先听听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手中一份杂志朝着站在一边做记录的俞江伟一扔道：“江伟，你将这篇文章宣读一下。”

俞江伟快速的将文章拿起，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陈远陇听着王子君如此不客气的敲打云尚智，心里暗道，这位王部长在这个时候莫不是还要玩杀鸡骇猴的把戏。

云尚智这个倒霉的家伙在他眼中自然是那只被杀的鸡，而他陈远陇应该就是那只猴子。他心中对王子君的用意虽然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但是耳朵里，却是听着俞江伟宣读的内容。

这篇文章的主要内容，就是对基层党组织的建设现状提出了批评，并从几个方面要求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这本来是一篇普通的理论文章，和云尚智没有太大的关系，之所以抨击云尚智，主要是因为里面提了几次南江省的情况。

王子君这人可真够阴的，这个时候用这种借口敲打云尚智。陈远陇几乎已经想到接下来王子君要干什么，但是越是猜到他心里越是不屑。

用这种手段，真是没有太大的意思，还不如简简单单的将云尚智批评一通来得痛快。

“云部长，在前两个月，我就要求你将基层组织建设当成一件重点工作来抓。可是现在却被人家点名批评，你说说，这里面究竟是为了什么？”王子君等俞江伟念完，沉声的朝着云尚智问道。

云尚智心里暗苦，但是嘴上却不得不检讨道：“王部长，这是我对这项工作思想认识不够，抓得不是太紧，才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一定坚决记住这次的教训，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再接再厉，争取不犯同样的错误。”

“云部长，这就是你接下来的工作思路吗？”王子君说话之间，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他的眼睛更是紧紧地朝云尚智看了一眼道：“基层组织的建设，是关系到我们南江组织部工作的一项重点工作。它的好与坏，优与劣，直接关系到我们南江组织工作的得失，你这种认识，真是让我十分失望。”

王子君对云尚智的批评，让云尚智低下了头，但是陈远陇却暗暗高兴，毕竟这样以来，丢了面子的云尚智一定会努力向自己靠拢，虽然云尚智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他毕竟是副部长，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抗衡王子君的力量。

就在陈远陇心中暗喜的时候，却听王子君突然沉声地道：“云部长，既然这项工作你抓不好，那就换个人替你来抓。我还不信咱们的基层党建工作出不了成绩。”

对王子君的敲打，云尚智虽然很不舒服，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但是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他主抓的工作被王子君抓住了小辫子，他还能说什么。

盛峥魁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用眼睛在陈远陇的脸上飞快的瞟了一眼，但是陈远陇注意到盛峥魁的目光，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地道：“子君部长，这件事情尚智虽然有责任，但是，我觉得还是有一些客观原因的！”

不等陈远陇将话说完，王子君就大手一挥道：“陈部长，你说的客观原因我都知道，但是为什么其他兄弟省市都能将这项工作做好，而我们却在这项工作中排名落后？难道说人家就没有客观困难了？”

“虽然客观因素是有的，但是我们在工作中，要本着三不讲三讲的原则。不讲客观讲主观，不讲条件讲责任，不讲困难讲奉献，我想，如果大家能做到这一点，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有什么工作不能做好呢？现在，既然这项工作已经落后啦，那我们就要痛定思痛，迎头赶上，远陇部长，从今天开始，这半年的时间，你就不要管其他事情了，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这项工作中，我就不信，这项工作还能掉底了！”

王子君说话之间，不等陈远陇开口，目光又朝着其他人看了一眼，接着道：“为了让远陇部长扎扎实实的做好基层党组织建设工作，他分管的工作，暂时你们三个分担一下，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直接向我汇报就是了。”

陈远陇的脑子嗡了一下，此时，他才算是明白王子君召开这次会议的意思，这哪里是什么找云尚智的麻烦，这分明就是要对他陈远陇出手嘛！

让他这半年的时间内主管基层党组织建设，这是一个累活不说，还将自己主管的工作，全都他娘的分给其他三个人了！表面看来，这是在调整分工，但是实际上却是要把他手里的权利给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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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一章在你忍气吞声的时候笑掉大牙

陈远陇想要反对，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难道说，这些工作离开我陈远陇不行？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这种自不量力，或者自诩非我莫属的弱智之言，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因此，万般无奈之下，他就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盛峥魁和云尚智。

盛峥魁仰脸看着对面的墙，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东西引人入胜一般。而坐在盛峥魁对面的云尚智，则像是被王子君批评得无脸见人一般，低着头玩弄着手里的笔，对周遭的一切全都是充耳未闻，视而不见了。

这两个人的态度，让陈远陇被一阵从未有过的悲哀浸透了，但是悲哀又能怎么样，人家明哲保身，他是无法左右的！

“远陇部长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我也是十分信任的。过些日子就是春节了，但是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做好基层调研工作。我看这样，远陇部长，你提前做好计划，在春节期间，不妨带人深入基层，到一线调研一下。心入是根哪，同志们！我相信，依照远陇部长扎实的工作作风，最终会找准症结之所在的。”王子君目视着陈远陇，微笑着安排道。

陈远陇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有气无力的表态道：“王部长，我过两天就带人下去，但愿能不辜负您的期望，找出存在的问题，研究出来解决问题的对策。”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就散了，从表面上，这次会议开的很是和谐。但是走出会议室的陈远陇，却觉得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呆了一遭，即使上来了，也感受不了外面的光和热了。一个堂堂的常务副部长被责令去主抓基层党组织的建设，这基本上就等于让他边缘化啦。

王子君还是对自己动手啦！

这让本来还踌躇满志的陈远陇，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在王子君的雷霆攻击之下，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朝着云尚智看了一眼，发现云尚智正走在王子君的身边，好像因为工作的原因，正在向王子君进行检讨，王子君则是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满脸笑容的和云尚智说着话。

这等的情形看在陈远陇的眼中，越发让陈远陇觉得很是难受。他快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而那些依旧带着笑容的脸此时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恭维，而是幸灾乐祸，或者是取笑和嘲讽了。

坐在办公室里，陈远陇仔细的思索了一番今日的会议情况。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些字之后，就拨通了姚中则办公室的电话。

姚中则办公室电话的铃声响了几声之后，并没有人接电话。沉吟了一下的陈远陇，又开始拨打姚中则秘书的电话。这次倒是打通了，但是接电话的秘书却告诉陈远陇，姚书记现在正在听人汇报工作，等一下再给他回电话。

陈远陇以为这是姚中则的推托之词，心情就有些雪上加霜。实际上，陈远陇还真是有点错怪姚中则了，姚书记此时真的在听人汇报工作，不方便接他的电话。

在姚中则办公室的对面，王子君正笑吟吟地坐在那里，他一边喝着姚中则秘书送上来的茶水，一边轻声的向姚中则汇报基层组织建设情况。

“姚书记，我昨天可是挨批评啦，书记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很少给人发脾气，但是昨天我却是结结实实的被书记劈头盖脸地骂了！”王子君坐在姚中则的对面，有些诉苦一般地说道。

组织部的部长办公会内容，姚中则已经知道了。而这之中的意味，他更是清清楚楚。王子君正在用这种雷霆的手段向他表明：有些事情，现在是不能过界的。

对于王子君调整陈远陇的分工，姚中则心中虽然不舒服，但是此时却不能过多的说话。毕竟这属于王子君的工作范围之内。自己就算是和王子君此时撕破脸，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哦？是吗，书记虽然发脾气，但是这也是对你工作的爱护，子君部长，你把工作中的不足之处改过来就行啦！”姚中则心里虽然念头百转，但是此时却不能不轻声的向王子君安慰道。

王子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姚书记您不愧是我的知己，这句话真是一下子说到我的心里去啦。我这个人一直坚信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书记不是对我们组织部主抓的基层党组建设工作不满意吗？那咱就悔过自新嘛，我决心把这块好好抓一抓，干出点亮色来。我在会议上，已经让远陇部长专职负责这项工作，我就不信出不了让书记满意的成绩。”

让陈远陇专门负责这件事情，不管是出得了成绩，还是出不了成绩，你他娘的都胜利啦！

姚中则心里虽然腹诽不已，但是嘴上却不得不对王子君的安排表示肯定：“子君部长你的工作决心很好，我相信书记知道了，一定会对你的工作大力支持的。”

姚中则的话，自然是口是心非，言不由衷。好在王子君对于他这种诚意也并没有什么期望。他来到这里，只不过就是想要先行将这件事情向姚中则进行通报，提前把姚中则的嘴巴给封住了！

事情既然已经达到目的，王子君在闲聊了两句之后就准备告辞。姚中则看着要离开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子君部长，你没事多关心一下东宏汽车厂，我这儿的告状信已经是满天飞了，都是对刘成林很不满意的。”看着姚中则拿出的几封匿名信，王子君接过来扫了两眼之后，就轻声地道：“姚书记，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刘成林在东宏汽车厂内部推进机制改革，总是要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如果没有人告他，那才奇怪呢！”

“子君部长，你这话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对于群众的举报，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适当的调查一下，也是对我们同志的一种保护，你说呢？”姚中则目视着王子君，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姚中则，轻笑了一声道：“姚书记，刘成林刚刚成为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现在正是需要体现省委省政府对他的工作大力支持的时候。当然，如果姚书记觉得确需对东宏汽车厂的情况进行调查的话，我认为事关重大，还是在常委会上商议一下比较好吧？”姚中则眉头一皱，他当然不会因为两封告状信的事情，就在这个非常时期提议查处一下刘成林，那么做实在是昏招，毕竟刘成林才接受东宏汽车厂没几天。

如果这个时候因为几封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凭实据的匿名信，由他姚中则出面，迫不及待的要求派调查组，不但不会在常委会中通过，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姚中则的水平太低了。这种没有政治智慧的败笔之举，怎么可能说出口呢？

自己还真是被王子君给气糊涂啦，这种时候，怎么就能给王子君说这种事情呢？心中念头闪动的姚中则，笑了笑道：“对于刘成林和东宏汽车厂现在的班子，我还是深信不疑的。之所以说要调查一下，也是从保护同志的角度出发的，我是怕成林同志承受不了外面的闲言碎语，压力过大，影响了他干工作的积极性啊。”

不待王子君接口，姚中则就话锋一转道：“对了子君部长，昨天公安厅的甄红磊来政府这边汇报工作的时候遇到我，说是想要推荐段闻栋出任公安厅的副厅长，而且已经给省委组织部提交了公安厅的意见。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王子君见姚中则此时又拿这个事情说事，他笑了笑道：“姚书记，我也是昨天才看到这个文件。对于段闻栋这个人，我觉得能力是有的，但是他刚刚成为东宏市公安局长没多长时间，这个时候提拔为公安厅副厅长，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哎，子君，你在对干部的任用上，有时候就是太保守啦。对于那些工作年富力强的同志，就得放开手脚，破格任用，大胆提拔，绝对不能因为一些这样或者那样的顾虑，就让这些有能力的人受委屈，你说是不是？”

王子君离开姚中则的办公室，心情却也不错。对于姚中则要将段闻栋推举到公安厅担任副厅长的事情，他早就有打算，因此，心中并不觉得如何的忙乱。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就拨通了政法委书记鲁敬修的电话。作为政法委书记，鲁敬修在这件事情上是最有发言权的，而王子君和鲁敬修的关系，也让两人说起话来少了一些顾忌。

当王子君将公安厅甄红磊准备推举段闻栋作为公安厅副厅长的事情告诉鲁敬修的时候，鲁敬修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沉声的对王子君道：“王部长，段闻栋的东宏市公安局长做得很好，如果贸然调任，恐怕有很多事情的链接就会出问题，我看，还是让他在东宏市公安局多辛苦一段再说吧。”

鲁敬修精明的很，这种明升暗降的把戏又怎么能够瞒得过他？王子君之所以在政法系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除了他当年留下的威望之外，就是他提拔的部下影响力在不断增大。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出发，鲁敬修都觉得王子君不会让段闻栋到公安厅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副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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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二章千军易求一将难得

甄红磊的习惯鲁敬修太清楚了，这个非常刁钻的公安厅长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更何况，公安厅有几个副厅长鲁敬修也很清楚。依照甄红磊的个性，要想把一个人挂起来，手段和套路实在是太多了。

抑或者，甄红磊会起用段闻栋，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必须得按他甄红磊的意志开展工作。只是，段闻栋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木偶么？如果他做不到，又将如何？

有一条官场规矩就是下级服从上级，这不是组织原则这么简单，而是官场铁则。尊重官场铁则，你最多就是觉得日子不好过，心怀怨愤，郁郁寡欢，但是如果只是这样，你还有着相当的级别，还有足够的权力，甚至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违背了官场铁则，哪怕不是死路一条，也和死路差不多。这就和体育比赛是一样的，严重犯规肯定会被罚下场，这没有什么理由好讲。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一旦把段闻栋弄成公安厅副厅长，只要有甄红磊在，对段闻栋来说，就是死胡同一条了。

“中则书记认为，在使用人才问题上，就要打破条条框框的约束和限制，大胆提拔，破格重用。为了全省公安工作的开展，让段闻栋去公安厅出任副厅长也未尝不可。”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又带着一丝斟酌的语气向鲁敬修说道。

鲁敬修此时真是有点糊涂了，依照他对王子君的了解，别看他年轻，但是道行却是不浅，就算如他鲁敬修一般的精明之辈，也是难以望其项背的。这么一番话真是让鲁敬修弄不明白了，王子君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不会是真的想让段闻栋去公安厅当这个副厅长吧？要知道上去容易下去难的。一旦段闻栋离开了东宏市公安局，还不知道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呢。

“如果让段闻栋去公安厅，东宏市就需要一个公安局长。”鲁敬修因为拿不准王子君的意见，模棱两可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他轻声道：“也不见得就缺少一位公安局长，在兄弟省市，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兼任公安厅副厅长的例子也不少嘛。”

鲁敬修这才恍然大悟。心说原来王子君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啊。他本人对段闻栋并没有过多深交，当然也谈不上什么好感，但是此时，既然王子君要抬举段闻栋，他自然要顺水推舟。

挂断了鲁敬修的电话，王子君就准备联系一下窦明堂，不管怎么说，窦明堂是东宏市市委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他的发言权更多一点。如果自己想在这件事情上取得利益，就必须团结更多的力量。

毕竟甄红磊后面站着的，是褚运峰。

就在他准备拨打窦明堂电话的时候，俞江伟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他准备打电话，转身就想退出去。

对于俞江伟的细致入微，王子君很是欣赏，他曾经交待过俞江伟，即使他在打电话，他也用不着回避的。但是俞江伟嘴上答应着，谢过他的信任，实际上还是依然故我。对王子君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很有分寸的做到了瞎子的眼睛，聋子的耳朵，这一点尤其难得。

将手中的电话放下，王子君轻声地道：“江伟，有什么事情吗？”

“王部长，东宏汽车厂的刘成林董事长和熊尧栋书记在我办公室，他们想要见您。”俞江伟恭敬的站定，轻声地说道。

前两天王子君刚刚去过东宏汽车厂，既是鞭策，也是鼓舞一下士气，这两个人怎么突然间又过来啦？王子君有些纳闷。沉吟了瞬间，就对俞江伟吩咐道：“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过来吧。”

一分钟之后，刘成林和熊尧栋两人就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刘成林虽然和王子君的接触不少，但是此时，面对脸色严谨的王子君，额头上还是有些发光。刘成林似乎怕王子君看出自己的窘态，飞快的擦了一下额头，又把手放下了。

“王部长，我和成林董事长因为有喜事向您汇报，来不及给您请示就跑过来了，有点唐突，王部长别见怪啊。”熊尧栋在人情世故方面，比刘成林可是老道多了，因此一见王子君没有笑脸，就轻声的向王子君解释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说过，我是你们的后盾，有什么难以解决的疑难杂症，尽管来找我，更何况现在还是给我汇报喜事呢，快坐吧。”

刘成林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将手中的图纸铺在王子君的办公桌上了：“王部长，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我们终于将小型家庭轿车的图纸定稿了，您看一下。”

王子君没想到，刘成林一上来就给自己带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前几天，他去东宏汽车厂调研的时候，从刘成林的嘴中得知，该款车型在图纸设计上好像出了点问题，现在怎么这么快就解决啦。

看着彩色图纸上这款小巧、美观的车型，王子君的心里就被一股喜悦充斥着。尽管这款车型在他看来和后世那不断完善的家庭小型轿车还有着一定差距，但是作为国内第一款经济适用的家庭轿车，王子君觉得还是蛮不错的。

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王子君就认真的问站在一边的刘成林道：“如果这款车型投入市场，你们准备报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王部长，按照我们的估算，这款车的定价应该在三四万之间。”刘成林说到这里，又不无自豪地说道：“虽然这款车和很多豪华汽车不能比，但是在节能减排方面，却走在了行业的前列，这辆车的耗油量极低。”

王子君笑了笑，看着这款稍稍有点生硬的车型，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笔，然后按照自己印象之中后世最火的家庭轿车的车型在上面添了几道，这才将手中的笔收了起来。

对于王子君在图纸上添东西，刘成林的眉头却是紧紧的皱了起来。虽然他是东宏汽车厂的厂长，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他更像是一个研究人员，很是有些古板。

尽管王子君是他尊敬的领导，其手段、能力、甚至人品都是他刘成林之辈难以企及的，他也不愿意看到王子君班门弄斧，在他们精心设计的外形上指手画脚添东西。倒没有别的原因，而是王部长毕竟是门外汉，这跟干工作是不一样的。这种专业性的技术问题可是马虎不得。你王部长的命令我可以听，但是涉及到车子的问题，就恕我无法言听计从了。

刘成林眉头微微的蹙着，但是，站在他身边的熊尧栋却不这么想，在车型的设计上，他也许不如刘成林，但是对官场上的规矩，他却是比刘成林要懂行得多。此时看刘成林一脸不快，呆若木鸡似的，就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服，然后笑着道：“王部长，我一直觉得车子的外形有点僵硬，经您这么一修改，我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您这么一修，可真是点睛之笔啊。回去之后，我们就把车子的外形按照您修改的样子重新进行定位。”

熊尧栋的那点小心思，如果能够瞒得过王子君？更何况，刚刚进屋时兴奋不已的刘成林已经变成哑巴了！这些情绪上的变化，王子君同样看在眼里了。之所以对东宏市汽车厂的这款车的车型进行改动，除了觉得这样会卖的更火之外，更是他完美的思想在作祟。

毕竟，他是按照后世经济适用轿车中被称为最完美的那款进行修改的。当然，这些东西是不能说给刘成林他们听的，自己的好意，只能等这款车上市之后才让他们慢慢的知道吧。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岔开话题道：“我这只是随手涂鸦，你们参考一下就行了。我前两天去过你们厂里，不是说还有些问题没有完全解决吗？今天怎么就将图纸给出来啦？”

“王部长，这运气来了什么都挡不住的。前天我们公司招聘了一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工程师，这位工程师正好是对这块作过专门研究的。用我们技术处的那些人说，这工程师就算在国外汽车企业，也是顶级的存在呢。”刘成林说到那位工程师，脸上的不快消失不见，露出了敬佩之色。

正好来了一个工程师，而且在国外还是高级人才？王子君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古怪。

倒不是说他怀疑那位工程师什么，而是他想起来从东宏汽车厂调研回来后，他和秦虹锦在网上聊天，顺便把东宏汽车厂聊了聊，这么快就有一个工程师送上门来，没这么奇怪吧？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哪，王子君被一种暖流感动着。

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王子君就看到熊尧栋和刘成林定定地看着自己，又彼此对视一眼，似乎对自己的微笑疑惑不解。他当下清了一下嗓子道：“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有人来帮忙，这对咱们这款经济适用轿车地进入市场，可是一个好兆头啊。这次机会太重要了，可以说是咱们东宏汽车厂重新崛起的契机，你们一定要把这次机会牢牢的把握住了！”

“王部长您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的。”见刘成林说话又有点困难，熊尧栋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一边替他把话说了。

又说了几句车子的事情之后，熊尧栋就笑着道：“王部长，我们的新型轿车是在您的关注下研究出来的，还请您为这辆车的型号命一个名字。”

给车子的型号命名？王子君看着那辆趴在图纸上的汽车，心里升起了一种小冲动。毕竟只要是自己给它定一个名字，这辆以后将占据汽车市场经济适用车型的车子，就被广为告知，声名远扬了。

他沉吟了一下，就将那份图纸收了起来：“命名的事情，还是等你们把车子生产出来之后再说吧。我保证，只要你们将车子生产出来，一定会有一个好名字等着它。”

从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出来，刘成林有点不满的朝着熊尧栋道：“熊书记，这款车是我们全厂干部职工呕心沥血，共同努力的结果，您为什么一定要把车辆的命名权交给王部长呢？”

对于刘成林在这方面的混沌懵懂，熊尧栋很是有些不看好。他沉吟了瞬间道：“这款车叫什么名字，对咱们东宏汽车厂来说，并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这种车型是咱们东宏汽车厂生产的就行啦。王部长对咱们东宏汽车厂一直鼎力支持，以后我们在很多方面还需要王部长更多的支持，请他来命名，这不是很正常吗！如此以来，王部长和我们汽车厂的联系岂不是更紧密了？你呀你，什么时候能开窍呢？”

刘成林被熊尧栋批评了一番悟性的问题，虽然不再反驳，但是心里还是固执己见，认为熊书记说的不对。不过也不好再反对，只能无奈地说道：“熊叔，既然您这么说，那依您的，就这么着吧。”

熊尧栋笑了笑，又将手里的图纸朝着刘成林展现了一下道：“王部长难得有如此雅兴，亲自对咱们的车型进行指导，你回去之后，就让外形设计那边的人好好看一看，按照王部长设计的，将车子的外形重新优化一下就行了。”

刘成林虽然在汽车的研发中有一定的研究，但是对王子君添加的这种完全没有什么使用价值的东西，确实有些嗤之以鼻。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熊尧栋说的是实话，他刘成林之所以能放下思想包袱，带领着东宏汽车厂按照原定的轨迹大踏步的前进，靠的不就是王部长的支持嘛。更何况，为了力挺自己上位，王部长在这方面也是承担了一定风险的。

哎，这件事情，就不要和王部长斤斤计较了，权当是自己和东宏汽车厂对王部长的支持予以回报吧。

如果王子君知道刘成林把自己给他添加的后世之中最为流行、最为吸引年轻人的元素给当成累赘的话，说不定会火冒三丈的追出去把刘成林给猛揍一顿呢。

不过他不是顺风耳，自然听不到刘成林嘀咕什么。此时的王子君正兴奋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以他对东宏汽车厂的了解，要将图纸上的车子制造出来，对东宏汽车厂来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很有可能过年之后，这种经济适用的车子，就会走入市场。

到时候，一定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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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三章怜子如何不丈夫无情未必真豪杰

如果不能第一时间跟窦明堂做好事前沟通，一旦有人在他耳边游说点什么，窦明堂主意一定，王子君再想要扳回他的想法，就得费一番力气了。

王子君把窦明堂视为政治盟友，并且尽可能的让他为自己的打算助威加油。当然，窦明堂跟他能保持步调一致，也排除不了趋炎附势的成分，但是，有些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电话就响了。王子君看着红色的保密电话上显示的号码，心中暗道，这莫不是说曹操，曹操就跑过来啦！

“王部长，我是窦明堂，忙什么哪？”电话刚刚接通，窦明堂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王子君和窦明堂问候了一番之后，就将自己的意思和窦明堂说了一番，窦明堂听了王子君的话，哈哈大笑道：“王部长，咱们两个真是不谋而合，想到一块去了，就算你不说，我也舍不得段闻栋离开东宏市的，这半年来，东宏市的社会治安可是比以往好了很多，千军易求，一将难得，换个人过来，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哪！”

走在江市清冷的街道上，王子君裹了裹身上的风衣，已经是春节前夕了，南方已经开始泛暖，北方却仍然是天寒地冻，早上八点多的时候，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

这次来江市，王子君主要是为了给爷爷上坟的。随着父亲王解放的工作调动，这个春节王子君基本上可以断定要在京城度过。王老爷子不在了，王家这个大家庭的春节团聚，也就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王子君是王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他这一家不能回来，这春节团聚，还有什么意义？

一切如旧，但是王子君却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已经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二叔、姑姑的家虽然还安在这里，王子君家里的老房子也保存着，但是在这里，王子君却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联系的线已经断了。

是因为老爷子走了吗？

王子君这次来江市，是一个人来的，尽管俞江伟提出要跟着一块过来，却被他给拒绝了。随着位置的上升，王子君的自由变得越来越少了，这次回来给爷爷上坟，他心里何尝没有过过普通生活的想法？尽管这种自由的生活，只是短短的一天。

“嘟嘟嘟！”

电话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王子君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里传来了伊枫轻柔的声音。伊枫近这段时间一直和秦虹锦生活在一起，一个律师事务所，让她做得有声有色。

“最近怎么样啊？”伊枫一如以往般柔情似水。

对于和伊枫的关系，王子君一直心存愧疚。因为身份的限制，他一直和她聚少离多，但是伊枫却为他付出了一生。

“还可以，不算太忙。小甜豆醒了吗？”王子君虽然努力想要让自己高兴一些，但是这次回江市，伤感的情绪还是把内心占满了。

“你不高兴啊，出了什么事吗？”伊枫关切地问了一句。

王子君对伊枫并没有隐瞒：“我回江市了，来给爷爷上上坟，你们呢？”

伊枫和老爷子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她明白王子君此时的心情。柔声安慰道：“子君，爷爷的在天之灵，看到我们过得都很快乐，一定会很高兴的。”

王子君对于生老病死，比伊枫看得要清楚，但是看清楚是一回事，做起来却是很难。万分伤感的王子君可能会沉浸其中，伊枫的开导下，心情稍稍有所好转。

“你什么时候回江省？”

“我已经和小甜豆的姥姥姥爷商量好了，让他们来我们这儿过年，因为这个，小甜豆兴奋极了！”

王子君能感应到伊枫的快乐，但是这份简单的快乐，让王子君有些心酸。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伊枫自然也希望能和其他女人一般，一家人过一个团团圆圆的春节。但是随着伊枫的年龄增长，尤其是小甜豆的出现，这种最简单的需求，对于伊枫来说，也是一种奢求。

“过两天我过去一趟。”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轻声的对伊枫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瞬间，就笑着道：“不用，你还是忙你的吧，我和孩子都很好，你不用老担心我们。”

正当王子君万分愧疚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小甜豆睡意朦胧的声音：“爸爸，妈妈不让宝宝睡觉，你快来管管她。老师说了，小朋友不睡觉会变丑的。”

奶声奶气的声音，惹得王子君一阵大笑。他笑着和小甜豆在电话之中说了两句，这才放下了电话。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看看四周有了人气的街道，心情好了很多。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轻轻地自言着这不知道前世从哪儿看到的一句话，王子君信步走过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因为不是上坟的节日，因此来公墓的人很少。老爷子的墓碑矗立在众多的墓碑中，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依照老爷子的功绩，是可以享受殊荣的。但是最终，家里还是按照老爷子临终遗嘱所说的那样，把他葬在了这片江市最为普通的公墓群之中。

站在墓碑前，王子君的心不断的飞驰。虽然老爷子已经不在啦，但是在感觉中，王子君却觉得老爷子好似永远都在自己身边，老爷子离去之时的一幕幕，不断的在他的眼前飞转。

“爷爷，新年快乐。”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君轻轻地朝着那墓碑说道。眼里已经饱含了泪水。

王子君搭车离开公墓，并没有随即返回南江，他让车将他送到省委家属院。老爷子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老爷子的小院，却并没有人来收回。尽管王家已经做好了被收回的准备，但是江省的领导，却没有人愿意当这个执行者。

推开小院，院落里的菜和花都已经破败，虽然院落依旧打扫的干干净净，但是因为长久没有人，小院显得清冷而孤寂。王子君用钥匙打开门之后，简单的用扫帚将灰尘打扫了一番，又用当年给老爷子带来的电水壶，烧了一壶开水，然后静静地地坐在已经失去了主人的老躺椅上，任用躺椅在自己的身下缓缓地晃动。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就像最没有礼貌的客人，再次打破了王子君的清净。王子君看了一眼手机，打电话的是二叔，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子君，你在哪儿呢？听你爸说你来江市了？”二叔在电话接通的刹那，就亲热地问道。随着老爷子去世之后那件事情的发生，二叔对于王子君的态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甚至可以说，这亲热里似乎还带着一种恭敬。

王子君对于二叔的变化有些悲哀，但也不得不接受事实，涉足官场，所有的人都会产生一种病态，那就是靠级别说话。也许二叔的态度变化也在情理之中吧。就算王子君不习惯，也只能被动接受。因此，笑了笑对二叔道：“二叔，我在爷爷这儿休息一下，下午就准备回南江了。”

“你爷爷那儿久未住人，有点冷清，要不我派人给你送台空调过去吧。”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一直不喜欢空调之类的家用电器，怪不得这屋里显得冷冰冰的。

安空调对于二叔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王子君却不愿意此时有人来打搅自己的清净，赶紧回绝道：“二叔，算了吧，我在爷爷这儿呆不了多长时间就回去了。”

王解放好像也觉得临时安一台空调有点大动干戈，只好作罢，不过说话却更客气了：“子君，我手头上还有点事情，一时过不去。要不这样吧，中午我派车去接你，再叫上你姑姑一家，咱们一块吃顿午饭吧。”

和姑姑叔叔一家吃顿饭，这也是王子君临来江市前的打算。看二叔主动提出来，就爽快的答应了。

“我这就打电话让你兄弟回来。咱们一家好好团聚一下。你爸往京城一搬，咱全家人想聚在一起就不容易啦。我本来想赴京跟你爸一起过年的，但是你爸不让，说现在还是低调点比较稳妥。”王解放的话，充满了对王子君一家的亲近。

王子君理解老爸这么做的意思，也笑了笑道：“二叔，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最好还是不要太招摇了。”

王解放一听更觉敏感，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子君，林书记那边，是不是已经确定了？”

“嗯，就等开会啦！”王子君倒也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道：“等明年，咱们一家再过团圆年吧。”

“这是一定的。”王解放听到王子君无比肯定的话语，显得很是兴奋。他又给王子君说了一些注意保暖的话，这才有点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

对于二叔想的是什么，王子君一清二楚，但是这些东西，他只能放在心里。更何况世人的心态大多如此，自己也不必对二叔要求的过多。

喝了一口茶，浓浓的茶叶让王子君觉得嘴里发苦。但是这种苦苦的味道，又让他很是享受。正当他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之时，一个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叔叔，这院子里的花怎么都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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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四章干好十项工作不如一件私事办妥

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卡通羽绒服，头顶梳着一个朝天小辫子，圆圆的小脸蛋白得透明。寂寞的庭院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小生命，豁然充满了生机！

王子君在看到这小女孩的瞬间，不由自主的生出来一种冲动，这种冲动，王子君无法形容，却又深入心肺。

他注视着这小女孩，久久的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尽管他不知道这小女孩儿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老爷子的小院里，却有一种被小女孩牵着心的感觉。

“叔叔，这朵花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瞪着大大的眼睛，小女孩天真的看着他。

王子君这才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他轻轻地来到小女孩的身边，缓缓地蹲下身来道：“现在是冬天，天气变冷，花都睡着了。等明年春天，她们就会被春姑娘叫醒了。”

“哦”，似懂非懂的小女孩点点头，样子很是可爱。

王子君看着这个和小甜豆差不多的小女孩，轻声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啦，你家大人呢？”

“阿姨有点事情，我就过来啦！”小女孩看着王子君，一双小手轻轻地交叉着，像个小大人似的。

王子君愣了一下，随即就笑道：“小朋友，你这样乱跑是不对的，要不然妈妈在家会着急的。告诉叔叔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小女孩伸出了手掌。小女孩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小小的手掌落在王子君的手里了。

和一只小手握在一起，王子君非常的小心。他生恐自己的力气稍微用大了一点，伤害倒这世间最为美好的珍宝。而当小女孩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王子君心里更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能告诉叔叔你的名字吗？”王子君一边迈步向前走，一边轻声的向小女孩道。

“我叫赛赛。”小女孩看着王子君，奶声奶气地说道。

就在王子君准备接下来问一下小女孩父母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人高声的喊：“赛赛，宝贝儿你在哪儿，阿姨看不见你了。”听到这呼唤的声音，小女孩顿时就有点急了，撒开王子君的手，转身就跑，不过才跑出几步，又停住了。一本正经地看看王子君道：“叔叔，赛赛不能陪你玩了，你快回家吧，别碰上大灰狼啦！”

王子君不由得笑了，紧走几步跟上小女孩，一把把她抱起来了：“让叔叔送送赛赛好不好？叔叔一个人玩好害怕啊！”

走出小院的门，王子君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正慌忙的四处寻找着，而赛赛则趴在王子君的耳边说，叔叔，快把赛赛放下吧，阿姨看见了会笑话赛赛是个小黏糕的。

王子君一听这小姑娘说话，更是觉得乐不可支，赶紧把她放下了。

“阿姨，我在这里呢。你快别着急了！”赛赛奶声奶气的奔了过去，让那年轻女子急匆匆的神情瞬间消散。那女子一把将赛赛抱起来，狠狠地亲了一下，这才埋怨道：“你跑哪儿去了？外面很危险，阿姨跟你说了很多遍，再乱跑的话，就会遇到狼外婆的。”

“叔叔是个好人，跟赛赛说话，叔叔不是狼外婆！”赛赛飞快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撅着小嘴说道。

年轻的女子模样一般，但是青春的朝气还是让她平添了几分姿色。和赛赛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留意到旁边的王子君，听赛赛一说，这才发现了王子君正站在一边。

看着面带笑容的王子君，年轻女子有些尴尬，长着几粒雀斑的脸都红了。

王子君有点郁闷地摸了摸鼻子，心说自己怎么成了狼外婆了呢。那女子对王子君笑了笑，就牵起小女孩道：“赛赛，咱们回家吧，妈妈等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女孩听到妈妈两个字，脸上露出了异样的光彩，蹦蹦跳跳地走了。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过身来，歪着脑袋问他：“叔叔，那儿是你的家吗？”

王子君看看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看着赛赛指的老爷子的院落，笑了笑道：“这里是叔叔的家。”

“赛赛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赛赛去找叔叔玩好不好？”小女孩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恋恋不舍。

对于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小女孩，王子君从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碰了一下。此时看这孩子定定地看着他，真想上前抱抱她。只是，过了今天上午，他就要离开江市了，这座院落，也将被重新锁起来。

“叔叔也想跟赛赛玩，不过非常遗憾，叔叔过一会儿就得走了。等下次叔叔回来，再去找赛赛玩好吗？”

小女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王子君看着小女孩的身影走出上百米之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是太伤春悲秋啦，见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也是这般的不舍。

扭头而去的王子君，根本就没有注意，在他转身走进家门的时候，那年轻女子也拉着小赛赛走进了一座院落。而那座院落，他一直很熟悉。

再次坐在躺椅上，王子君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伤感。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就是那个叫赛赛的小女孩。想到小女孩，王子君就想到了自己的小甜豆，想到了小宝贝。

逝者已逝，生者当自强。想必老爷子的在天之灵，一定希望自己能够坚定幸福的走下去，而不希望自己因为他的离去留下太多的伤感吧。

活动了一下身子，王子君就觉得房间里暖和了不少。他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运动了一下的结果，但是很快，王书记就明白自己的运动，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之所以有这种变化，主要原因，还是暖气通上了。

老爷子去世之后，这座小院里的暖气就停了。现在突然间送上，绝对不是偶然。王子君自然清楚这是谁起的作用，心中暗道，二叔对于自己还真是够体贴的。

中午十一点半，王解放的车轻轻地停在了老爷子的小院外。从车内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来到小院中，恭敬的对王子君道：“王部长，王省长因为临时有点事情走不开，让我先陪您到迎宾馆去。”

对于这个男子，王子君倒也面熟，是王解放现在的秘书，好像叫洪昌磊。他笑着和洪昌磊握了握手道：“那就辛苦洪处长了！”

洪昌磊跟在王解放的身边，对于王家的事情可谓是了解甚深。他更知道这个王子君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前些时候老爷子刚刚去世的时候，王子华又弄出来一个烂摊子，作为王解放的秘书，当时洪昌磊备感压力，每日里都是惴惴不安。

一旦踏足官场，讲究的就是跟对人，站对线。像他作为王解放的秘书，尽管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是实际上有一点肋骨却是众所周知的：身上已经打上了解放的烙印。一旦王解放出了问题，那么他的前程就会变得极其暗淡。

那一段时间，王解放的烦恼，也就成了他的烦恼。但是他作为一个小秘书，对于连王解放都素手无策的大局，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朝着自己恐惧的方向发展。

正当他郁郁寡欢，担心自己的仕途将要面临人仰马翻的阶段时，事情却发生了天大的翻转。王子华不但安然无恙，还出乎意料的成了功臣，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化，好像就是瞬息万变，举手之间。

从此以后，王解放的位置在省里变得更加的稳固，而他这个秘书也再次成为了别人巴结的对象。很多人对于这里面的内幕都不了解，他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作为王解放的秘书，有些事情，他还是能够猜出来的。

而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南江省委组织部长，这个位置的含金量在外人看来比王解放的进常委的副省长可要沉多了。

毕竟，那里是南江！

今天，一向不苟言笑的老板给这个王部长打电话，居然一反常态的喜笑颜开，甚至带了讨好的意味。挂了电话，王解放微蹙着眉头，这天可真够冷的啊。

洪昌磊对老板的心事心领神会，主动提出这事交给我来办吧。然后飞奔下楼，要了一辆车马不停蹄的直奔热力公司，不到半个小时，老爷子家里的暖气就开始供暖了。

事情办妥之后，洪昌磊在路上给王解放打电话汇报了一下。王解放对洪昌磊赞不绝口，说这个办法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民间说到下级和上级的关系，有个段子非常明了深刻。说是和领导一起干十件工作，不如替领导把一件私事办好了。这些观点可能不全面，有点偏颇，但是仔细想想，却是不无道理。领导就是决策者，一声令下，下边会一呼百应干工作，但是私事呢？领导的私事就无法大张旗鼓的去安排了。

这种时候，秘书就派上了用场，悄悄的把他的私事办好了，去掉他的心事一桩，这就像给领导挠痒痒，领导只觉得身上痒，却又担心有失领导风度，不好当众抓耳挠腮，这个时候，你一伸手，准确地把握了位置，并且挠得领导很舒服，领导自然记住了你并且开始依赖你。

听了王解放的褒奖，洪昌磊心中暗暗高兴。看来，这件事自己不仅做对了，而且做得恰到好处。想必从此以后，自己在老板的心目中，地位更加稳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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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五章时来易觅金千两运去难赊酒一壶

王子君来到迎宾馆的时候，姑父苏顺新正从一辆帕萨特车上走下来。看到王子君，他就笑着迎上来道：“子君，正说今年春节见不到你呢，你就回来了！”

虽然已经退居了二线，但是苏顺新的作派却没什么改变。看着姑父伸出的手掌，王子君也笑着道：“我提前过来，就是为了给姑父拜个早年哪。”

苏顺新见王子君官位越来越高，对自己却是恭敬有加，心里非常受用，哈哈大笑起来。就在这时，姑姑王爱华也从另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王子君和姑姑的感情不错，看到王爱华牵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就知道这是表妹苏英的儿子，他和王爱华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一把将那小孩抱起来道：“这小子，长得真结实哟！”

对于自己的外孙，王爱华宝贝的不得了，听到王子君的夸奖，立刻眉开眼笑的对外孙道：“小亮子，快叫舅舅！”

那小孩对外婆十分依赖，看起来也挺逗人的，乖乖的亲了一下王子君，甜甜地叫了一声舅舅，王子君高兴地笑了，下意识的想从口袋里掏出来点东西，最终却发现，这几年，他已经没有往口袋里装东西的习惯了。

“哈哈，舅舅没有给亮亮带礼物，这次先欠着，下次给我们宝贝亮亮补两个大大的玩具，好不好？”

王子君掏口袋的动作，苏顺新看见了。知道王子君身处高位，这些细碎的事情，平时应该是由秘书代为准备的。怕王子君发窘，赶紧对外孙道：“小亮子，你舅舅的礼物，可是好东西哟，还不快谢谢舅舅？”

苏顺新虽然是一个退下来的人，但是多年来积压而成的习惯，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改变的。尽管王子君对他一直恭恭敬敬的，但是随着王子君地位的日益攀升，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就对王子君产生了一丝敬畏。

大凡在体制内混过的人，都会经历风雨，洞穿世事，知道相对于辈分而言，职位就是威信，就算是亲戚，也做不到完全无拘无束的。因此，王子君对姑父的作法虽不认同，却也不好纠正，姑父就是姑父，说得多了姑姑不高兴。

在外公的要求下，小亮子奶声奶气的向王子君这个空头支票说了谢谢。王爱华抱起胖乎乎的小亮子，笑着向王子君道：“子君，你怎么不让小北和小宝一起过来？”

“小北有一个课题研究到了关键的时候，再加上咱们两地的气候差异有点大，我没让他们两个过来。”王子君一边向姑姑解释，一边迈步朝着台阶上走去。

迎宾馆是当年的江省宾馆改造而成，在江省是五星级的存在。在这里来往的车辆很多，王子君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对姑父苏顺新道：“二叔已经安排好了地方，咱们去房间里等他吧！”

对王子君这个要求，苏顺新自然不会反对，他一边和王子君说家里的事情，一边朝着大厅走去。

“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就在王子君他们走到宾馆门口的时候，已经在台阶上站了好大一会的王子华满是亲热的迎了上来。

王子华的位置，现在又有了提升，现在他在市里是常务副市长，也是被广为看好的市长人选。对于王子君，王子华现在是彻底服气了，每次遇到王子君的时候，他都亲亲热热的喊哥。

看着成熟了很多的王子华，王子君笑了笑道：“我就是回来看看爷爷，有什么好接的，走吧。”

在王子华的陪伴下，王子君等人来到了王解放安排的包间，他们刚刚坐下一分钟，王解放就走了进来，他一边进门一边朝着王子君笑道：“子君，咱们江市的冬天比南江有点冷，你现在能适应吗？”

王子君笑了笑道：“二叔，您忘了我是在哪儿长大的啊，我才去南江几天哪，我可不敢忘本哟，再冷的天我也能适应的。”

只是一会儿时间，苏英夫妇、王子华一家都已经来齐了，一家人可以说是热热闹闹。王解放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和王子君说话上。

“大哥让我今年春节不要过去看他，那我就明年过去，到时候咱们全家人都去京城，好好过个团圆年嘛。”喝了几杯酒之后，王解放满是豪气地说道。

因为是家宴，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王子君笑着和王解放干了几杯，心情也放开了许多。不过在吃饭的过程中，王子君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无论是王子华还是苏英的丈夫，对自己除了亲热之外，更多的却是敬畏。

对于他们为什么这样，王子君心知肚明。尽管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悲哀，但是事实如此，也是无法改变的。

因为多喝了几杯茶水，王子君就走出包间，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铺着地毯的走廊上，隔不了多远就是站得规规矩矩的服务员，有婉约的音乐在缓缓流淌，显得很有格调。

江省这些年的变化真是不小啊，就在王子君感慨万端之时，迎面一个人让王子君一愣。这个人给王子君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想不起来是谁了。在他看向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将目光看向了他，那一瞬间的对视，王子君看到了一丝迟疑。

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思绪闪动的瞬间，王子君就已经想到了这个人是谁，他停下脚步笑着道：“孙书记，几年不见，您身体一向可好啊！”

在王子君打招呼的瞬间，那人佝偻的身子突然直了起来，朝王子君看了一眼，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是西河子乡的王子君？”

西河子乡，对于王子君来说，那是一个多么遥远的地方，但是，这位孙书记的招呼，一下子勾起了他埋藏心底的记忆，哦，他的遥远的西河子乡！那个贫瘠却又承载着他奋斗的地方！

“是呀，我是王子君。”王子君越发可以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当年的洪北县县委书记孙良栋。当年，王子君在洪北县任职的时候，和孙良栋的关系很是一般，王子君离开的时候，孙良栋更像是送瘟神一般的把他给送走了。

只是时过境迁之后，早已是物是人非了，当年的一些小摩擦，王子君已经忘得干干净净，看着已经露出衰老之态的孙良栋，笑眯眯地问道：“老书记，您最近身体可好啊？”

孙良栋看着热情的王子君，好像又想起了当年自己担任洪北县县委书记的岁月，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道：“身体还不错，哎，不过不比以前啦，岁月不饶人哪！”说话之间，孙良栋又看了看王子君道：“子君，你最近怎么样啊？”

“一般，也就是混日子。”面对当年的老领导，王子君并不愿意夸耀自己什么，他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孙良栋在王子君离开洪北县两年之后，退居了二线。这些年一直在家侍弄花花草草，遛弯养鸟，对于政界已经开始远离，而王子君一直都在山省，他对王子君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子君哪，你是一个人才，就是性格有点太硬，你如果能够随波逐流一些，现在也应该比以前更上一层楼啦！”

听孙良栋说自己性子太硬，王子君笑了笑，当年，自己和孙良栋之所以不能保持同步合拍，也并不是完全怪人家孙良栋。官场里讲究的是千人一面，千喉一声，哪能容忍你处处彰显个性呢。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穿咖啡色毛衣的年轻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轻声的对孙良栋道：“爸，您怎么在这儿和人聊起天来了，赵叔叔他们还等着您呢。”

孙良栋听女人这么一说，脸色就有点不太好，但是脸上还是露出笑容，对那女人解释道：“碰见当年一个老同事，说几句话，我这就过去。”

说话之间，又歉意的朝王子君笑笑：“子君，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咱们有空再聊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看着孙良栋走进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这才转身去了洗手间。轻松过后，王子君心里不无感慨，当年在洪北县，孙良栋是何等的威风，现在却给人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所谓不许人家见白头，恐怕就是这个意思吧！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王子君就回到了自己的包间里。和二叔以及姑父说了几句话，就拿起一瓶还没打开的酒，走出了房间。

敲开了孙良栋房间的门之后，一个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探出了头，看了看拿着一瓶酒的王子君，脸上带着一丝傲慢，奇怪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王子君对这年轻人笑了笑道：“请问孙书记是不是在这里？”

那年轻人对王子君上下打量了一眼，就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你走错房间了，我们这里没有孙书记。”说话之间，就猛的关上了门。

王子君看着关上的房门，无奈地摇摇头，确认这个地方就是孙良栋进来的地方。虽然自己和孙良栋的那些恩怨已经成了过去式，但是遇到当年的老领导，不给倒杯酒，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有点说不过去。

当王子君再次敲响房门的时候，那年轻人差不多快要发脾气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过了？这儿没有什么孙书记！”

有了上次的经验，王子君不等那年轻人关门，就笑着道：“我找的是孙良栋孙书记，刚才我看到他进的这个门。”

那年轻人听到孙良栋的名字，非常惊讶，脸色有所缓和，看了看王子君，这才问道：“你找他有事吗？”

“我是孙书记的老部下，特地来给老领导倒杯酒。”王子君朝着那年轻人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那年轻人思索片刻，还是把门打开了。一边领着王子君走进房间，一边对里边道：“孙伯伯，有您一位老部下来给您倒酒。”

房间里坐着六七个人，有男有女，年龄大小不一。孙良栋此时正坐在靠右边的位置上，刚才那个出来找他的年轻女子，正坐在他的身旁。从这副架势上来看，这应该是一次家宴。

而在孙良栋的上手，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人脸型微胖，早已是地中海发型了。这人表情僵硬，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中年男人，这人的脸型有点瘦，和刚才开门的年轻人看上去差不多。

在王子君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王子君看了过来。孙良栋原本正端着酒杯和那坐在中间的中年男子说话，此时见王子君走进来，就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

“孙书记，有些时间没和您一起喝酒啦，我来给您敬杯酒。”王子君目视着孙良栋，笑呵呵的道。

孙良栋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就向那最中间的男子道：“张厅长，这位是我当年的老部下小王。”他本来想要介绍一下王子君的工作单位，但是想想现在他也不知道王子君的近况，就给王子君介绍道：“子君，这位是民政厅的张厅长，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多多向张厅长请教，张厅长最有名的一句话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这张厅长对王子君并没有在意，朝王子君瞟了一眼，就接着和身旁的中年男人说笑起来。

对于王子君受到这种冷遇，孙良栋有些尴尬。毕竟王子君是冲着他来倒酒的，身边的人居然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能给他，这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但是，丢面子又能如何呢？且不说他现在已经退了下来，就算他在位置上，也没有和张厅长平起平坐的权利。再加上自己的女儿在人家手下当差，他更是不愿意得罪这位张厅长。

又怕王子君觉得尴尬，指着另一个男人道：“子君，这是省政府办公厅督查室的李主任，也不是外人，你先给张厅长倒个酒，以后就算认识啦！”

孙良栋的境地，王子君一眼都能看得出来。尽管他对这张厅长和李主任不放在眼里，但是面对这种境地的老领导，他还是得配合一下，把这个酒倒下去，不管怎么说，老领导的面子他得照顾到了。

“张厅长，我敬您一杯！”王子君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说道。

那张厅长正和李主任相谈甚欢，王子君第一次举杯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在意，瞟了他一眼，又旁若无人的说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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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六章驭横切莫逞气得意还需自修

“哈哈哈……”大笑几声的张厅长，等王子君第二次打招呼的时候，这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脸来，上下打量王子君一眼，挥了挥手道：“想给我倒酒，得守我的规矩。那就是敬酒的人先喝完三个酒，才有倒酒的资格。你怎么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呢？”

孙良栋这次来省里，主要是因为女儿谈的对象。这个小女儿是他四十多岁以后才有的，从小娇生惯养，视为掌上明珠。毕业后，孙良栋使尽浑身解数，通过关系把女儿安排进了民政厅，现在差不多二十七八了，终于谈了一个对象。

对于这个男孩，孙良栋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会会亲家，也就是这位李主任。但是，从这次接触来看，孙良栋明显的意识到，这李主任对于儿女的婚事并不是特别热心，似乎还有一种把这对小儿女拆散的想法。

孙良栋当年也做过县委书记，人情冷暖也是能感受出来的。从李主任对自己夫妻的态度，他就能猜度到女儿在他们家的待遇。这算什么事嘛！如果不是女儿铁了心的不想分开，孙良栋可能早就打道回府了！

倒不是说不到一块，而是人家看不起他们家。尽管孙良栋也是从副厅级的位置上退下来的，但是他的副厅和亲家起来，实在是差的太远啦！

这顿饭对孙良栋来说，吃的有点窝囊，但是他只能忍辱负重的坚持下去。不管怎么说，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就算他们再冷淡，他也得受了这一遭。

此时看到王子君竟然被张厅长说成不懂事，他的脸上也是火辣辣，不管怎么说，人家王子君来这里是冲着他这个老领导来的，如果不是遇到自己，人家何必跑到这里来哟！

他更了解王子君的脾气，知道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温而文雅，但是他在洪北县的那些手段，充分体现了这个人的性格。那可是一个狠人，很多时候都喜欢睚眦必报的。

甚至他都已经想到了这位老部下把酒摔倒张厅长脸上的情形，不过，他万万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自己的女儿还在民政厅，就算这次婚事成不了，女儿还得在民政厅工作下去呢。

因此，为了息事宁人，孙良栋赶紧解围道：“子君，江市倒酒就是这个规矩，你就先喝点吧！”

经历两世重生，在人情世故方面王子君懂得太多了。看看老领导近乎祈求的眼神，叹了口气，心说这次就算了。

“张厅长，我先干三杯为敬。”说话之间，王子君就从餐桌上拿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三杯酒对王子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这种和张厅长斗气的事情，他现在也不屑于做了。因此，三杯酒喝完，脸色就完全恢复了正常。

张厅长在王子君再次端起酒杯之后，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在椅子上，拿起酒杯碰了碰嘴唇，至于他到底喝下去还是没有喝下去，谁也看不出来。

王子君来这里根本就不是来给这位张厅长倒酒的，自然不会计较这么多。只是淡淡的朝张厅长笑了笑，就开始给李主任倒酒。

李主任作为主人，好像对王子君热情一点，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道：“小王啊，你经常来迎宾馆吗？”

江省的这个迎宾馆，王子君还真是不怎么来，平时忙，难得回江市一趟，他基本上就是住在家里，距离上次来迎宾饭，将近一年了。

“我很少来，今年是第一次来吧。”王子君将酒杯端给李主任，笑着道：“李主任，我敬您一杯。”

“哈哈哈，小王你这杯酒我得喝，你大老远的从洪北县跑到这个地方给我倒酒，我要不喝下去，怎么对得起你哟！”李主任话里有话地说道。

王子君在一愣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位李主任在说什么，那一刻差点火冒三丈。这家伙分明就是讽刺孙良栋为了装面子，专程把自己这个属下弄过来的。

孙良栋父女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特别是孙良栋，手都有点哆嗦了。依照他以前的脾气，恨不得一拍桌子走人，但是看看女儿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心思给压下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不管怎么说，为了女儿的幸福，这口气孙良栋还是咽了下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给王子君开门的年轻人已经不高兴了：“爸，你说什么呢？”

“哈哈哈，口误，口误啊！”那李主任哈哈一笑，将杯子中的酒喝下去，这才接着道：“小王，工作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尽管来找我。”

王子君见老领导又忍了下去，轻轻地叹了口气。既然孙良栋不愿意惹事，自己也就不要当恶人，省的好心办坏事。毕竟人家怎么说也可能成为亲家，自己还是把老领导这个酒倒完，算是尽了自己对孙良栋的心意。

心中打定主意，王子君就端起酒杯道：“老领导，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笑颜常开。”

孙良栋接过王子君递过来的酒杯，双手有点颤抖，他朝着王子君道：“子君，今天见到你很高兴哟，当年……”

孙良栋感慨之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朝着王子君举了举酒杯，意思却是非常明显的。看着这个快要进入耄耋之年的老领导，王子君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哟。

就在王子君再次端起酒杯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那刚才给王子君开门的年轻人刚把门打开，声音就热情洋溢起来：“黄省长，您……您好……”

年轻人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但是随着他把门敞开，四五个人却从房门口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头发有点发白，但是整个人却是充满了威严。

之所以能够一口叫出这个人的身份，主要还是得益于现在发达的电视系统。毕竟作为省里面新来的一把手，几乎每天都要在新闻上露面。

正在和李主任说话的张厅长，在这几个人走进来的时候，也都抬起了头。在看到那中年人威严的脸之时，两个人的神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而那位张厅长更是赶忙解释道：“黄省长，今天是李主任在这里会亲家，那个我……我是来陪客的。”

张厅长解释的很快，生怕自己解释的慢了一分，就会被这位新来的黄省长误会，但就是这样，他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些底气不足的样子。

不过，那位黄省长只是朝他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站在他身边的王解放，此时更是高兴地向王子君道：“子君，黄省长听说你在这里，一定要过来和你见个面。”

不等王子君开口，那黄省长已经满脸笑容地道：“子君部长，回到江省也不打个招呼，真是让我万分不安哪。”

王子君对于这位新近从上面部委下来的黄省长，也有不少好感，他笑了笑道：“只是怕麻烦黄省长您。”

房间里此时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和黄赫睿两个人。而张厅长和李主任的神色，此时更是充满了惶恐，他们虽然猜测不出来王子君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一个能够让黄赫睿和颜悦色、以礼相待之人，明显不是他们两人能惹得起的。

张厅长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让这么一个人物先喝三杯酒，然后自己大模大样的舔了舔酒杯的作法，只觉得双腿发软。而他那有点发福的脸上，此时也变得油光光的。

“哈哈哈，你这就太见外了，今天要不是凑巧知道解放在这里吃饭，还不知道你回来了。所谓相逢不如偶遇，今天既是老天作美，咱们就好好的喝两杯。”黄赫睿说话之间，就将目光朝着四周一扫道：“子君部长，哪位是你的老领导，也给我引荐引荐，能为我们江省培养出子君部长这样优秀的干部，我可得好好感谢他一番哟！”孙良栋对于省长的面孔还是认识的，此时，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省长，常委副省长都跑到了自己的包间里，而接下来，在他激动的声音里，省长更是端着酒杯给他倒了一杯酒，这让他觉得都好似在梦里一般。

直到王子君他们走出包间，孙良栋这才感到一切都是真的，当年那个在他的属下当党委书记的年轻人，现在已经一飞冲天，坐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当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张厅长和他那个亲家李主任看他的目光，已经充满了讨好的意味。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王子君紧紧地抱着胖乎乎的小宝贝儿，生恐自己一个抱不紧，被这调皮的小家伙滑下去了。刚刚扯着小宝贝的手，这小家伙可是给王子君弄了一个刺激的情节，看到有制作糖人的，这小家伙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居然自顾自地跟着人家往那边走了！

这么多的人，稍微挤一下，就有可能不好找。要不是王子君还算眼疾手快，伸手把这个想逃跑的小家伙给拉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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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七章碧树银花不夜天欢欢喜喜过大年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了，往日里熙来攘往的京城突然显得空荡荡。昨天晚上刚刚从南江飞过来的王子君，还没有洗尽身上的疲惫，就被老妈给拉出来看年货啦。

本来，王子君还指望着莫小北能够反对这个提议，但是很可惜，跟在王子君的身边，已经深谙不少人情世故的莫小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性格清冷，我行我素的小媳妇了，对于婆婆的提议，她居然无限欢喜的来了个双手赞同。

这种赞同的结果，就是王子君充当驾驶员，拉着一车人来到这年味十足的市场买年货了。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王子君被眼前热闹的气氛感染了，心情也轻松了许多。胖乎乎的小宝贝像只快乐的小鸟儿，东瞅瞅西看看，大呼小叫的跑前跑后，高兴极了。王子君实在担心这么一个可爱的儿子弄丢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略施小伎，一直把儿子抱在怀里。尽管累得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

“爸爸，我要那个嘛，你看，它正跟我招手呢！”小宝贝看到一串串冰糖葫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儿子小宝并不想让爸爸抱着，他很少见这种场合，兴奋得跟出笼的小鸟似的。王子君却不敢放手，为了把这个精力充沛的小家伙收拾住，最先对付的就是这张小嘴巴。因此，这一路走过来，王子君不知道买了多少零食了。

果然，精力被冰糖葫芦所吸引的小宝贝，注意力很快就放在对付那糖葫芦上了。这让抱着他的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

从江市回到南江之后，王子君一直很忙，主要就是一些年底的总结以及迎接上面职能部门的检查。但是和这些检查相比，跟让他觉得有点应付不过来的，是每天晚上都排在他门外那长长的车队。

那些来提前拜望的人，好像都知道王子君的脾气，来他这里虽然没有空手的，但是也没有拿什么贵重礼品的。大多都是一些土特产和日常用品，让你还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在有些事情上，王子君虽然有移风易俗的想法，但是他现在的位置，却决定了他在一些不是原则性的事情上，最好还是和光同尘比较好。

“儿子，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件衣服过来的赵雪花，朝着王子君晃了晃道。

王子君看着那件亮色的夹克，有点不喜欢。他现在的衣服，都是以严肃为主。而这件夹克看上去，太多的是青春张扬的气息，应该让那些充满了生活激情的年轻人去穿。

“妈，这件衣服不适合我。”王子君摇了摇头，沉声的向赵雪花说到。

以往王子君的意见，在家里可谓是很受重视，但是这一次却吃了瘪，听到王子君反对声的赵雪花，很是不给王子君面子地说道：“这衣服怎么啦，我觉得挺适合你穿的，看看你那些衣服，全都是黑西装，都那么老相，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你穿着不觉得难受啊！”

说话之间，赵雪花就让那正在搞促销的服务员将衣服包上，直接付了帐。

面对突然强势起来的老妈，王子君无奈地笑了笑。算是将那件夹克给收了起来。就在他心中想着该如何将这件夹克压在箱底的时候，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一个京城的号码。但是对于这个号码，他没有什么印象。沉吟了瞬间，他就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而在他挂断电话之后，那个号码也没有再打过来。

买了一大堆年货，有点心满意足的赵雪花这才满意的带着王子君他们从年货市场离开。王子君看着将一件件物品放在车上的老妈，心说自己还真是不知道老妈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凛冽的寒风，让京城的空气吹得有些冷，因为路况的问题，车子最终还是交到了莫小北的手中。来时用了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在莫小北的手中，只是十五分钟就解决啦。

王光荣现在住的，是办公厅一处老住宅区，虽然经历了不少的风雨，但是依旧遮挡不住这里不凡的气势。两层半的小楼，一处小花园虽然没有花，但是四季常青的植物，却是显示着勃勃的生机。

就在王子君他们下车的时候，一辆停在他们门口的车轻轻的被推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快步地走了过来。那走在前方的男子，更是一个箭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快速的将王子君手中的年货接过去道：“王部长，让我来吧。”

王子君看了这中年人一眼，已经想到这个人是谁，他稍微迟疑了瞬间，就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那中年人道：“陈秘书长，你没有回东宏市吗？”

这被王子君称为陈秘书长的，是南江驻京办事处的主任陈皓敏，从职务上来说，他还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之一。王子君以往在京里开会，就是住在驻京办事处，和这个陈皓敏有过一段的接触。

陈皓敏一边帮着王子君提着年货，一边笑着道：“王部长，我小孩在京里上学，过年也不愿意回去。我就让媳妇过来，准备学学年轻人，也在京里过个年。”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在说话。而那跟着陈皓敏过来的年轻女人，也帮着赵雪花将他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

陈皓敏在王子君这里坐了有二十多分钟，他在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些驻京办事处的工作之后，就让人从车里搬出来了一些年货，然后笑着向王子君道：“部长，我这些天一直都在京里，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王子君虽然用不到陈皓敏，但是对人家的表态，他还是要勉励两句。陈皓敏看到目的已经达到，就满是笑容的向王子君告辞而去。

赵雪花给小宝贝将厚厚的羽绒服脱下来之后，让小宝贝自己去看电视，她则是来到那对年货之间，看了看道：“子君，有时候我想着你要是不这么有出息就好啦，你看看这，连过年都让人安生不了。”

王子君看老妈的样子，笑了笑道：“行了妈，这是人家驻京办的一番心意。知道我在京城，如果不过来，怕你儿子回去之后给他们穿小鞋。”

赵雪花笑了笑道：“也好，我看看都有什么东西，也给我们小宝整点好吃的。”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外面再次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王子君当下就站起来出开门。不过当他看到来人，心中却是一愣，因为这个人的到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乌浦市市长孟志道，他怎么跑这里来了，在王子君惊愕的时候，就听孟志道笑着道：“王部长，我和家里的孩子约好来京里看他们，今天给江伟打了一个电话，知道您也在京里，就过来看看您。”

王子君听孟志道说的轻松，但是心中却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孟志道应该是专程从乌浦市赶过来的。虽然对于孟志道这种时候还将这种小礼仪心中有点不喜欢，但是王子君还是耐着性子将这丝不高兴掩藏在心里。

“志道，最近工作怎么样？”在孟志道坐下之后，王子君笑吟吟的和孟志道聊了起来。

孟志道谈了一些工作，但是重点却说的是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因为参加招商团去了国外，这才没有及时赶过来的事情。孟志道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明白，那就是他这段时间确实来不及，这才没有在南江的时候来王子君这里坐坐。

对于孟志道这种解释，王子君心中虽然不愿意听，但是却也了解孟志道的顾虑。他笑着和孟志道闲聊了一会，并要留孟志道在家里一起吃饭。

孟志道是一个有眼色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和王子君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毕竟过年人家一家团圆，他平插一杠子算是怎么回事。

在留下了一些乌浦市的特产之后，孟志道就告辞离去。王子君将孟志道送到门口，这才无奈的返回。他虽然有点不高兴孟志道的行为，但是却了解孟志道的意思，那就是在用行动向自己表示，他是坚定和自己站在一起的。

王子君回到家里，看着堆积在地板上的特产，就对站在一旁的赵雪花道：“妈，乌浦市的水果很不错，您等一下洗几个，咱们饭后吃。”

赵雪花将包装精美的箱子轻轻打开，嘴中很是随意的说到：“这些水果比市面上卖的好多了，咱们先尝尝，要是真的好吃，就给林书记他们送去点，颖儿那孩子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孩子，正好尝尝这种水果。”

林颖儿？收养了一个孩子？王子君本来正在思索着南江工作的心思，被瞬间打断了。虽然他知道林颖儿已经回来了，但是有点刻意回避这件事情的他，只觉得一颗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晚上的年夜，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各种各样的焰火不断地在空中升起，将夜空营造的犹如碧树银花的不夜天一般。王子君和莫小北在家里简单的陪着王光荣他们吃了点饺子，就驱车向莫家赶去。

虽然莫老爷子的年龄越来越大，但是莫家的年终聚会，却是并没有被耽搁。在王子君他们来京里之前，老爷子就已经亲自打来电话，让他们今天晚上务必到家里吃饭。

“小宝，到了那边，一定要给老爷爷拜年，知道不知道？”王子君坐在后座上，朝着小宝贝轻声的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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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八章谋定而后动厚积而薄发

王子君不止一次的跟莫小北说，他怀疑儿子小宝有多动症。这小家伙每天都是活蹦乱跳的，即使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歇，精力实在是太充沛了！

但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坐上车后，主动系上安全带，一副很听话很乖的模样。“宝宝今天真乖，一会儿见了老爷爷，不许胡闹，一定要懂礼貌，好不好？”

对于这样的叮嘱，小宝贝实在是有点不耐烦，临出家门的时候，已经被奶奶叮嘱了一番，现在又被王子君教育，逆反心理就上来了。一边摆弄王光荣回来时给他带来的玩具小汽车，一边头也不抬地叫道：“哎呀，爸爸，妈妈正开车呢，你别说话了，都影响到妈妈的注意力了！”

前面开车的莫小北对儿子的机敏一向很骄傲，看儿子不动声色的把爸爸的唠叨劝住，不觉莞尔而笑。

王子君摸摸儿子的头，笑了笑，此时的他觉得这一刻真是无比温馨。老婆有才，儿子可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自己想要的幸福也不过如此吧。

舒服的往后座上躺了一下，赵雪花所说的事情又冒出来了。

“颖儿收养的孩子！”赵雪花的这句话让王子君浮想联翩。尽管这一天他该干嘛干嘛，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让他狐疑不解的问题一直存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颖儿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孩子呢？

在颖儿出国学习之后，两个人之间断断续续也有过联系，她为什么对这个孩子只字未提呢……

王子君的思维不断地飞跃，对于这件事情，他有点害怕，又隐隐的有些期待。这种心理让他很是矛盾。

车子停在莫家的老宅，红红的灯笼，给这座庭院平添了几分喜庆的色彩。此时在这老宅外，各色车辆停了不少，应该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莫小北的堂兄弟姐妹们。

在王子君带着莫小北和小宝贝走进大院的时候，正中间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孩子们嬉笑追逐，大人们谈天说地，充满了过节的气氛。

小宝贝看着一个小男孩手里舞动的小龙灯笼，眼睛里绽放着欣喜的光芒。如果不是王子君拽着他，这孩子肯定会冲过去和人家一起去玩。

“小北和子君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过来，他满是笑容的向王子君伸出手道：“子君，有些时间没看到你了，上次去南江，本来想去看看你的，不巧你来京里开会了，今天难得一聚，可得好好喝两杯哟！”

王子君对这中年人不是太熟悉，但是名字和称呼还是能对号入座的。这中年人叫莫东盛，是老爷子的侄子辈，老爷子弟兄少，堂兄弟却有好几个，随着莫老爷子的年龄越来越大，这些亲戚也开始出现在莫家的年夜饭上。

对于这种现状，王子君猜得出是岳父刻意为之，毕竟老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是喜欢念旧，喜欢热闹的。老爷子戎马一生，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能免俗。

王子君一边和中年人握手，一边笑着道：“叔叔，今天我多敬您两杯，您下次去南江提前通知我，我保证哪儿也不去，专门在家等着您哪！”

两人说话之间，又有几个年轻人快步向王子君迎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看到王子君，就笑着道：“姑父，我爸是莫江落，小时候我最喜欢跟着您转，您还记得我吗？”

莫江落的儿子？王子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尽管有点对不上号，但还是笑着道：“你小子都这么大了，你爸呢？”

“我爸正在屋里挨训呢，好像哪件事做错了，被三爷爷给听说了吧。”这莫江落的儿子喜笑颜开，丝毫没有因为老子挨训有半点着急。

王子君笑了笑，莫小北已经轻声道：“好像江落哥的投资出了点问题，虽然没有太大的妨碍，但还是被捅到我爸那儿去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和莫家这些年轻的一代点了点头，就迈步朝大厅走去。

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年轻人，在京城都是土生土长的，他们自成一派，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当然，这样的帮派，别人是很难进入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习性：骄傲和自负。一般情况下，待人接物要么神情冷淡置之不理，要么就是旁若无人颐指气使的。但是面对王子君，他们却不敢这么做。

对于看上去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王子君，这些年轻人都充满了尊敬，尽管他们对王子君并不是太熟悉，却也知道他如今大权在握，更何况，从自己的父辈那里，早就对这位小姑父的传奇经历耳熟能详了。别的不说，就拿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来说，就是他们一辈子仰望的成就。

“小格，你不是准备和姑父说你想去南江的事情吗？刚才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过去打个招呼？”一个看上去有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对她旁边的年轻男子道。

那被称为小格的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挠了挠头道：“二姐，我刚才……那个看到姑父有点害怕。”

他这副难为情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大笑，小格恼火地问道：“你们都别笑我，难道你们自己就不怕吗？”

他这句话，立马让大家都噤了声，是的，面对这个年轻的姑父时，大家的心理都是一样的，本能的有些害怕。虽然王子君并不比他们大多少，但是在莫家这个圈子中，他们更敬畏的是实力。王子君如此年轻就成了南江省的组织部长，这让他们备感骄傲的同时，对王子君也是心存敬畏。

尤其是几个在京城混日子的人，参加朋友的聚会时，就会拿王子君给自己脸上贴金。王子君并不知道，在这些络绎不绝的跑过来跟他打招呼的晚辈们眼中，日后，他王子君必定能乘势而上，在最中心的位置上占据一席的。

“小宝，让老爷爷看看是不是又胖了。”在王子君和莫小北走进大厅的时候，老爷子就冲站在莫小北身边的小宝贝招手，至于王子君和莫小北，则是被直接无视啦。

尽管在车上光顾着摆弄他的玩具车了，但是面对老爷子，这孩子却是出奇的乖巧，快跑几步来到老爷子跟前，甜甜的说老爷爷，小宝想找你玩了！你看，我还给老爷爷带来了我喜欢的玩具车呢，这番作态自然逗得老爷子一阵大笑。

看着儿子这种迅速变脸的小本事，王子君暗自称奇，这小家伙怎么从小就会察言观色，掏耳朵眼儿说话呢？和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来到了莫东远的身边。

莫东远对于王子君这个女婿，还是很满意的，他轻轻的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准备在京里留几天？”

“准备假期过后就回去，不过小北和宝宝可能会多留些日子。”王子君对于莫东远一向有点发憷，尽管这位岳父大多时候都是和颜悦色的，但是王子君却知道这位岳父大人平和的笑容之下所隐含的力量。自己虽然也算是小有成就，但是和这位岳父大人相比，依旧不是一个级别的。

莫东远像大领导作报告一样，语重心长地谆谆教导他：“子君，你去南江的时间不长，一定要留心观察，不到最后时刻不乱说话，有句话你得记好了，谋定而后动，厚积而薄发。”

“哈哈哈，东远，勉励晚辈的话，你还是不要给子君说了，免得让我没话说。”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来到莫东远的身边，笑眯眯的打岔道。

对于这中年人，王子君并不陌生，当即站起身来招呼道：“三伯您好。”

被王子君称为三伯的，是莫东远的一个堂哥，在下面一个市里面担任副市长职务。虽然地位不是太高，但是因为经常和老爷子这边来往，所以和莫东远很熟悉。

“子君，过年好啊。”那三伯说话之间，又笑着道：“今年春节，见了那些晚辈，我就喜欢对他们说好好干，少给莫家惹麻烦，但是面对子君，我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知道，我见到我们省的组织部长，那可是战战兢兢的。”

他的话，惹得周围的人一阵大笑，笑过之后，又觉得他的也是理所当然。毕竟王子君现在的位置在那里摆着呢。

莫家的年夜饭，一般情况下开始的比较晚，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在莫小北和小宝贝的陪同下，先去了卧室休息。而莫东远则陪着那些堂兄弟继续喝酒聊天。

虽然王子君在这里的辈分不是很高，但是却被硬拉到了主席这一桌。这在别人看来是对他高看一眼，王子君却是苦笑连连。他只能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微笑聊天。

来莫老爷子这里吃年夜饭的人太多了，王子君与莫小北结婚几年，莫家的人太多了，多得让王子君记起来精疲力竭。后来干脆不记了，听得多、说得少。这么一个无奈的举动却又为他增色不少：怪不得王子君年纪轻轻就能混到风生水起，你不看他说话极少？有哪个心思玲珑之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口无遮拦的聒噪？

大家聊一些奇闻轶事，倒也听得津津有味。王子君就是那种能随机应变之人，随便你谈一件什么事，他均能触类旁通。好像他的大脑里面，思维之径，四通八达。和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在一起，无论大家谈什么话题，都没有沟通障碍。尤其是当莫东远他们回忆年轻时的峥嵘岁月时，王子君笑而不语地听着，时不时的来一句评价，引得莫东远他们频频点头称是。

“子君，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到底还是丈母娘比较心疼女婿，看到王子君的处境，就过来支开了。

王子君也觉得坐下去没什么意思，痛快的顺应了岳母大人给的退路，迅速离开了酒场。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莫小北和小宝贝已经在莫小北以前的房间睡下。王子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车回家。

此时的莫家老宅，人已经不是很多了，年轻人吃过年夜饭之后，就各自找乐子去了。王子君发动车刚要离开时，外面有人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嘿嘿，我正说找不到车呢，把我捎到鑫阳会所……”

那人大大咧咧的坐进来，刚要称呼王子君的时候，凑着路灯看清楚了王子君的脸。本来还有点醉醺醺的脸色，一下子被吓醒了，语无伦次道：“小姑……姑父，我没看清楚是您，那什么，您忙您的……”

王子君虽然叫不上名字来，却也知道是莫小北的晚辈。宽容地笑了笑道：“我正好出去，你说的鑫阳会所在哪里，我先把你送过去。”

那年轻人见王子君这般的平易近人，胆子大了许多。更何况，他是发自内心的想和这个小姑父多多接触一下，对于自己来说，他是不可能跟小姑父攀上交情的，因为彼此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小姑父的赏识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呢。当下就笑着道：“姑父，那就麻烦您一下啦，我爷爷是莫东鹄，我叫莫奇，今年刚大学毕业。”

那年轻人本来想报老爹的名字，又怕这位小姑夫对老爹也不是很熟，所以直接就报了爷爷的名字。

莫东鹄，王子君有印象，这个莫东鹄在莫东远那一辈里，应该是年龄最大的。尽管现在退休在家，却是精神十足，说起话来，声音很大。

“莫奇以后准备干什么？”王子君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莫奇有点紧张，以前家里的长辈问他准备干什么，他都是很随意的应付了过去，但是现在王子君问，他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压力。犹豫了一下，这才吞吞吐吐的嗫嚅道：“我打算再玩两年，可是爷爷不同意。”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现在年轻人的心理，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然莫奇不是莫家的嫡系子弟，但是有老爷子在，有个不错的前途还是不成问题的。像他这种先玩两年的心思，也是他这个身份的人共同的心理。

“可以一边熟悉工作，一边玩嘛。”王子君的话，惹得莫奇不断地点头称是。

在莫奇的指引下，王子君的车很快就开进了一个不大的胡同，进入了一个看上去灰突突的大门之后，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偌大的停车场，上百辆车密密麻麻停了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车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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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九章不止是一个巧合

莫家的这些晚辈，虽然家庭背景显赫，但是性格却是像极了典型的小市民，只管自家门前雪，不问他人瓦上霜。别人给自己再多好处，都是天经地义，若想从自己这里捞到半点好处，门儿都没有的。因此，这莫奇见王子君肯主动送他，心里既感激，又有些激动。

“这里就是鑫阳会所？”王子君看着前方灯光闪烁的建筑，笑了笑向莫奇问道。

莫奇在上车之前，对于来会所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但是此时到了目的地，却又暗恨这条路太短了，他还有很多需要和王子君交流一番的欲望呢。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大着胆子向王子君邀请道：“小姑夫，这里环境还不错，要不，您也来放松一下？”

说完这个邀请，莫奇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太唐突了，会不会给这个位高权重的小姑夫留下轻浮的感觉？

透过犹如白昼一般的路灯，王子君看到了莫奇有点忐忑不安的脸。稍微沉吟了一下的他，笑着道：“也好，我和你过去看看，顺便喝一杯酒。”

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答应的莫奇，此时心中一阵的激动。他赶忙跑下车帮着王子君打开车门，小心地道：“小姑夫，这个会所是何家的一个兄弟开的，里面很是正规，主要就是一些休闲锻炼的项目。”

王子君听莫奇的解释，笑了笑没有说话。

莫奇在这里应该是很熟悉，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在看到他领着王子君进来，就没有阻拦，直接让进了会所。会所的大厅内，并没有太喧闹的东西，悠扬的小夜曲此时却是充满了罗曼蒂克的意味。

“小奇，这边。”就在莫奇准备领着王子君找座位坐下的时候，有人大声的朝着莫奇招手道。莫奇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就小声的对王子君道：“姑父，他们在那边等咱们，你看……”

王子君顺着莫奇的手指，看到了不少莫家的年轻人正在一起大声谈笑。他朝着莫奇扬了扬手道：“你去玩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就回去了！”

莫奇虽然很不愿意离开王子君的身边，但是王子君的吩咐，他也不好违抗。给站在身边的服务员叮嘱一声，这才朝那边的人走去。

王子君随意找了一个地方，静静地看着在这大厅里嬉笑打闹的年轻人。听着他们不时传来的笑声，王子君越加有一些自己实在是有点太老的感觉。

侍者已经将一杯呈金黄色的酒给王子君端了过来，王子君喝了一口，就放在了桌子上。虽然不知道这酒的名字的，但是莫奇这家伙，应该不会给自己弄什么坏东西。

就在王子君想到莫奇的时候，莫家那些刚才还欢笑的年轻人却一下子静了下来。不少人的目光，更是偷偷的朝着王子君的方向看了过来。

面对这些目光，王子君哪里会不清楚他们什么意思，他笑了笑，朝着那些人扬了扬自己的杯子，示意那些人不要太在意他。

这里还是不太适合自己，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王子君就准备离开这里。而就在这时候，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穿的却有点艳丽的年轻女子，却一屁股坐在了王子君的对面，她好奇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用调笑的口气道：“帅哥，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不经常来。”王子君看着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心中就有点不舒服。他将手中的酒杯一放，就准备站起来离开。

“哈哈，小遥，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呢。”一个穿着很是蓝色休闲夹克，头发有点长的年轻男子，笑吟吟的来到女子身边，手很自然的落在女子的肩头道：“怎么就你自己在这里，林颖儿呢？”

王子君本来准备离开，但是听到林颖儿三个字，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不动声色的将杯子又重新放了下来，准备听一听这两个人究竟准备说什么。

“冯田岗，把你的臭手拿开，老娘的豆腐不是让你随便吃的。”浓妆女子朝着王子君这边看了一眼，大声的朝着那男子说道。

对于女人的喝声，冯田岗好似并不在意，他顺着女子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嘻嘻一笑道：“明白，我明白，哈哈，小遥你可是要想好了，这位老兄不要是银枪蜡头才好。”

说话之间，他不待那小遥说话，就接着道：“你不是去邀请林颖儿了吗？她现在在哪儿呢？”

“哼哼，姑奶奶的事情有点忙，现在要在家里照顾她的干儿子，来不了啦。”小遥说到林颖儿，嘴中有点酸酸地说道。

那年轻人听说林颖儿没有来，大为失望。他将侍者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一下子扔到了地上，气急败坏的嚷嚷道：“你没有给她说我请她吗？”

“说了，哼哼，不过冯田岗，你觉得你是个人物，人家却是没有怎么将你放在眼里，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不要再想这种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事啦！”小遥嘴巴犀利，毫不客气的挖苦道。

这时候，又有好几个人围了过来，听小遥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人大声地笑了出来。

对于在圈里面玩的年轻人来说，面子对于他们来说极其重要，听着身边人满是嘲讽的笑声，冯田岗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难看。脸色有点狰狞地道：“臭婊子，你说谁是天鹅，她妈的林颖儿算是什么天鹅，那孩子说是从国外收养的，哼，谁信呢，还不知道是她跟哪个寂寞男人生的呢，出国几年，正好带个几岁的孩子回来，难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冯田岗的话，引来了更多的笑声。王子君脸色阴沉，不等小遥开口，就冷声的对冯田岗道：“年轻人，说话小心点，没有凭据的话，你最好不要乱说。”

冯田岗正因为林颖儿没有出来情绪低落，他对于王子君，本身就不熟悉，此时听到他如此不客气的教训自己。顿时火气就上来啦。手指狠狠地一点王子君，嘿嘿一笑道：“你是谁呀，跑到这里充大瓣蒜来了，奶奶的，老子就是说了怎么样？你不高兴，你不高兴也得给老子听着。”“我现在再给你说一遍，你听好喽，那个林颖儿，她就是一个贱人，她收养的那个孩子，就是和野汉子……”

“啪！”王子君的手掌，狠狠地甩在了冯田岗的脸上。而本来已经有不少在看热闹的人，此时一个个也都睁大了嘴巴，喧闹的大厅，也只剩下了轻缓的音乐。

经常来这个会所的人，都知道冯田岗是什么样的人物，作为圈里面有名有姓的人，很少有人不给他面子。可是现在，他却是被王子君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你敢打我，小子，你他奶奶的不想活啦！”冯田岗说话之间，就拿起一个酒瓶，就要朝着王子君砸过去。

虽然已经不少天没有动过手，但是王子君的身体素质却很是不错，他不等冯田岗的酒瓶扔过来，就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掌，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冯田岗虽然个头不低，但是身子却虚的很，被王子君一拿住，顿时就有点施展不开。脸上越加着急的他，大声的朝着四周的同伴道：“你们他妈的都傻了，给老子揍他。”

四周的人，很多都是冯田岗的朋友，见他被打了，顿时就吵吵了起来，有人更是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准备动手。就在这个时候，就听有人道：“你们都助手，他妈的谁敢动，就不要怪我们几个不客气。”

说话的是莫奇，在他的身边，站的是莫家的几个后辈。他们虽然不敢过去和王子君一起坐，但是却一直注意着王子君那边的动作，当看到王子君不知道怎么和冯田岗纠缠在了一起，就赶忙跑了过来。

莫奇他们几个，都是这会所里面的常客，此时他们一开口，那些本来准备打个太平拳的人，一个个顿时老实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人大声地道：“莫奇，你小子吃里扒外不是，老冯被揍了，你还护着外人。”

“田飞，我给你说，这是我小姑夫，你们谁敢动，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莫奇和那人也熟悉，他一边护在王子君的身边，一边大声的朝那边喊道。

“你小姑夫，你小姑夫不是……”那被莫奇称作田飞的年轻人在说到最后，好似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手中拿起来的酒瓶，被他一下子给放了下来。

在圈里面混的人，对于各自的底细自然清楚。有时候坐在一起，更是说自己的长辈如何如何。莫家的莫奇等人，最喜欢拿出来炫耀的，就是王子君的这个小姑夫了，不但因为王子君的位置高，更因为王子君的年轻。甚至莫奇还说过，以他姑父的年龄，就算等，也能够等着将位置上去。

他们的这些话，大多入不了上面的耳朵。但是这些年轻人却记得很清楚。一个个此时看向王子君的神色，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虽然他们在这里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出去之后巴结他们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的。但是面对象王子君这般真正的势力人物，他们的心中也是有点发怯。

而激怒之中的冯田岗，神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冯田岗和莫奇关系也算是不错，自然知道莫奇的小姑夫是谁。而他更清楚王子君现在的地位，那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招惹的起的，更何况他刚才说的话，实在是有点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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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零章对不起我是你孩子的爸爸

如果只是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发发脾气，不让人知道，自然是一切都好，但是现在，这种话被王子君给听到了。依照他和林泽远的关系，在背后腹诽林泽远的宝贝闺女，这罪过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林泽远是谁？现在的林泽远，不但是他们这些人，就是他们的长辈，也得仰望的存在。这种话一旦传到林泽远的耳朵里，就算他本人忍而不发，自家的长辈，恐怕也得让他蜕层皮以示安慰的。越想越怕的冯志刚，早已没有先前的气势，呆呆地看着王子君，一时语塞了。

王子君看着站在一边沉默的人，就松开了冯志刚的手掌，然后沉声的对冯志刚道：“对于刚才打你一巴掌的事情，我很是抱歉。”

听着王子君毫无诚意的道歉，冯志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道歉是什么意思，那就等于告诉他，此事不能善罢甘休，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王子君或者是林泽远，因为这件事跑到他家里兴师问罪来了！

心中越想越怕的他，看着王子君的目光，人一下子的软了下来。他一把拉住王子君的手道：“王……不，小姑夫，我该打，我脑子简直是进水了，我纯粹就是说胡话，你教训我，那是为了我好，我……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啦！那个……那个，其实我也是小北姑姑的侄子……”

听着冯志刚前言不搭后语的辩解，王子君心头的怒气消了不少。他看了冯志刚一眼，冷声道：“这件事下不为例！”

“是，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冯志刚听王子君说了算了两个字，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他的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生怕让王子君觉得他的态度不够诚恳。

王子君此时也没有心思再呆下去了，他朝着莫奇他们点了点头，就迈步离开了这间会所。本来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的年轻人，此时却是三五成群的朝着冯志刚围了上来。

虽然冯志刚什么也不说，但是那小遥确实不给冯志刚面子，将他说的那些话学了一遍。莫奇等人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莫奇指着冯志刚道：“你小子，就是嘴贱，你也不想想我小姑夫家和林书记家是什么关系，不揍你才怪呢？”

“小奇，那真是你小姑夫？”小遥有点不敢相信的朝着莫奇问道。

“可不是嘛，这还有假的啊。”有点骄傲的莫奇拍了拍胸脯道：“我小姑夫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为了送我，这才来这里喝杯酒，却被你这小子破坏了心情。”

“行了吧，你就别说了，奶奶的我都后悔死了，要是知道他老人家来了这里，我还乱说什么话。”冯志刚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火辣辣的脸，心中尤有点颤抖。

王子君坐在车中，心头却是越加的烦乱。他的耳朵之中，好似充斥着刚才冯志刚的话语。虽然他说和冯志刚算了，但是他每每想到那些话，心里就是一阵绞痛。

点着一根烟，王子君的思绪随着淼淼的烟雾不断地飘荡着，在烟卷要烧到手指的时候，王子君这才将烟轻轻地掐灭。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无比的号码。

“你好，新年快乐！”

王子君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中。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以前离得远，他的梦中，从未出现过她。最近一段时间，她老是造访他的梦境，弄得他每次都很难受。

“出来陪我散散步，我在门口等你。”说话之间，王子君不待那边说话，就挂断了电话。他对于林泽远的住处并不陌生，几分钟之后，就来到林泽远的家门口了。

而当他的车子刚刚停下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大门处飞快的闪了出来，那蹑手蹑脚的模样，让王子君心里的怜惜更多了几分，推开车门，示意林颖儿过来。

林颖儿快速的上了车，轻轻地喘息声可以感觉得出，她的心一定有点乱。王子君没有说话，直接开动车子，朝着前方黑暗的方向而去。

年夜的道路上没有多少车辆，王子君将车子开得很快，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一个空寂的公园外。他狠狠地踩了一下刹车，车子颤抖了一下，就停了下来。

从上了车之后，林颖儿一言不发。等车子完全停下之后，她才将目光看向王子君。感情这种东西，是时间和空间交叉的产物，时间和空间发生错位以后，默契就失去了，彼此之间竟些尴尬。林颖儿的目光清冷，一种陌生充斥在两人之间。

这是王子君在林颖儿归国之后第一次见她，和以往相比，林颖儿好似瘦了许多，那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此时也被剪短了，冷漠的表情下，多的是几分成熟的韵味。

长大了，当年清纯如水的林颖儿，已经完全长大了。这个念头在王子君心头闪现的瞬间，一肚子的话，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沉默的车厢，偶尔响起身体轻动衣服摩擦的声音，两个人都看着对方，但是谁也没有先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君艰难地开口道：“颖儿，这几年，真是苦了你啦！”

这一句话，好像把林颖儿的情绪引爆了，几年来的喜怒哀乐，瞬间崩溃，一把抱住王子君，泪雨滂沱：“你……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看我，我恨你……我以为我走得不留痕迹、了无牵挂，可是我的宝贝来了……”

王子君紧紧地抱着像温顺的猫咪一样蜷缩在怀里的林颖儿，就好似抱着一团火焰，他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这熊熊的火焰所燃烧。他觉得自己要融入这火焰之中，和这团火焰燃烧到时光的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君从疯狂中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林颖儿，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她娇艳欲滴的脸。

“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林颖儿没有说话，她只是用自己的牙齿，轻轻地撕咬着王子君的胸膛。王子君在一阵疼痛中清醒，更觉愧疚，深深的吻着林颖儿，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你应该告诉我，或者打个电话也好啊。”

林颖儿抬了抬头，然后让自己的头更加舒服的朝着王子君的肩膀靠了靠，这才笑着道：“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有了她就把你忘了，可是……可是有了她之后，我才发现你已经融入到我的生命中了，忘记你我确实做不到。”

王子君原以为，他和林颖儿之间，只不过是一场谁都明白过程和结局的事情，那件事发生后，他才意识到，这丫头对自己用情很深，受伤亦很重，以至于跑到国外去疗伤。这么几年过去，王子君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此事了，但是，知道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小东西存在，并且被林颖儿独自一人养大的时候，王子君的心还是紧紧地缩了一下，有疼痛的感觉。

“她好吗？”王子君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关于她的事情，而他一向沉稳的话语，此时显得有些颤抖。

林颖儿甜蜜地笑了笑道：“她很好，聪明、健康、活泼，我爸妈都很喜欢她！”说到这里，林颖儿目视着王子君，接着轻声地道：“前些日子，你见过她。”

王子君愣了一下，随即就想到自己在老爷子的小院那边遇到的小女孩，有点不敢确定地道：“是那个叫赛赛的小姑娘？”

“就是她。”提到孩子，林颖儿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冲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我前些天正好去江市办点事情，就回到当年的老房子去看看，却没想到你也会在那里？”

“她到老爷子院子里去玩，你知道吗？”王子君握着林颖儿的手，轻声地问道。

“不是，我那时候正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是周婶带着她玩，她自己跑到老爷子的院子里去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林颖儿的回答，让王子君万分感激，不管怎么说，那个小小的人儿，和自己有着割不断的丝丝缕缕的联系。也许上次的相见，就是老天的一次补偿吧。

“你为什么不见我？”

林颖儿低头不语，好久，方才仰起头对王子君说道：“我给她起了个大名，叫林思忆。”

“送我回去吧，天快亮了。”看着天际显现出一丝鱼肚白，林颖儿恋恋不舍的对王子君说道。

轻轻地揽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躯体，王子君摇了摇头：“等一下吧，等天亮的时候，我和你一起过去，正好今天我也准备给林书记拜年。”

林颖儿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她看着王子君，表情复杂地说道：“我要自己回去，你要去见我爸，完全可以自己去。”

王子君没有再说话，但是他揽着林颖儿腰的手，却比刚才更紧了几分，好一会他才用坚定无比的声音道：“我不能再让你独自承担这些事情。”

“可是……可是我爸要是知道啦，那……那他的脾气，你应该是知道的。”

“如果连这点担当也没有，我又如何对得起你和孩子？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哪！”王子君说话之间，不待林颖儿再反驳，就用嘴巴将林颖儿的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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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一章做事唯求心无愧待人先看我何如

大年初一的清晨，依旧能够听到稀稀落落的鞭炮声。彻夜狂欢的人们刚刚进入梦乡，只是，这种放纵的生活，向来不属于老年人。

清晨醒来，就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轻松。大年初一，新年伊始，这不但意味着他可以轻松一下，更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让人期待不已的开始。

泡了一壶茶，林泽远悠然自得的喝起茶来，无数的念头在脑子里闪烁。尽管这些念头经过了多次捋顺，但是此时在脑子里，依旧是盘旋不断。

“老林，颖儿昨天晚上没回来？”林夫人慌里慌张地推开书房的门，大惊失色的对林泽远说道。

林泽远放下茶杯，淡淡地道：“颖儿还年轻，她总要有自己的生活，昨天又是除夕，彻夜狂欢的人多了。颖儿出去玩玩也未尝不可，你还担心谁把她给骗走啊！”

对于林泽远的漫不经心，林夫人显得很不高兴。她才不管林泽远现在的职位呢，一把将林泽远跟前的小茶杯夺走，不满的抱怨道：“颖儿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你惯的？要是你多管她一点，她怎么会……”

说到这里，林夫人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眼圈儿也红了起来。对于和自己相濡以沫的老伴，林泽远一向充满了包容，拿出杯子倒了一杯茶递给老伴，柔声的安慰她：“刚沏好的茶，你尝一尝。”

看老伴还要抹泪，林泽远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你别着急，我现在就给颖儿打电话，看看她在哪儿，让她赶紧回家行不行？”

老伴这才把茶壶还给他。看老伴的模样，林泽远知道这个电话不能不打了。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听里面传来了女儿的声音：“爸爸，我半小时之后就回家。”

林泽远说了句好，就挂了电话，他这种态度又引来了老伴的不满。还没等林泽远把电话放好，林夫人就唠叨道：“你看看你，对颖儿就这么不管不问，任其发展，你就忍心看着她这么下去啊……”

林泽远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杀伐决断，但是唯独面对自己的老伴，却是没有半点脾气。

“奶奶……”稚嫩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林夫人赶紧擦擦泪痕，宠爱的打开房门：“哎哟赛赛，小宝贝儿，奶奶在这儿呢，你怎么醒这么早啊乖乖？”

“赛赛想找奶奶玩，就醒了。”

“好，好，奶奶就等着赛赛醒呢，给我家赛赛煮饺子！”

看着老伴带着赛赛离开，林泽远不由得笑了一下。暗道这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在家里，也只有这个伶牙俐齿的小赛赛，能管得住这个越来越喜欢唠叨的老伴了。

电话铃声，不断地响起，都是一些故旧下属拜年的电话。当然，能在这个时候给林泽远打电话的，都是跟林泽远关系不一般的人。

接了几个电话，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跑进了屋子里。穿着一身小胖熊睡衣，小姑娘一脸委屈的扎进了林泽远的怀里：“爷爷，我妈妈去哪儿了？我要找妈妈嘛！”

林泽远宠爱的把小赛赛抱起来，哄着她：“妈妈知道小赛赛喜欢吃零食，一大早起来去买零食了！”

“爷爷昨天不是还说过年了，超市里的叔叔阿姨都回家过年了吗？”小赛赛歪着脑袋质疑道。

林泽远赶忙道：“那个……那个有些超市的叔叔阿姨又回来上班了。”

“爷爷，我想我妈妈，你给我讲个故事我就不想了。”小赛赛往林泽远的怀里拱了拱，眼里已经噙满了泪花。

林泽远大为心疼，赶紧哄道：“好，爷爷给赛赛讲故事，咱们讲着讲着，妈妈就回来了……”

故事仍在继续，小赛赛听的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眉宇之间太像他的林颖儿了，但是有一点林泽远不得不正视，这小姑娘长得那么像他！

这一发现让林泽远如坐针毡，心乱如麻。林颖儿从小一直很听话，作为一个高官的女儿，林颖儿从来都是被注目的焦点。可是，让林泽远万般欣慰的是，女儿的言行举止都特别像他，举止谦和，清雅持重。在他的同事圈里，颖儿几乎创造了一个奇迹，她一直在好好读书，在国内读完又读到国外去了。

女儿带着赛赛回来时，林泽远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就明白了，那一刻林泽远有些冲动，浸淫官场多年，处在他的位置上林泽远每天阅人无数，以他犀利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小姑娘的来历呢？一想到这些，林泽远的心脏就抽搐似的缩紧了。他不想让他的宝贝女儿一直委屈下去！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林泽远怀里昏昏欲睡的小赛赛，立马从林泽远的怀里下来了，喜不自禁地喊着：“是妈妈，肯定是妈妈回来了！”

林泽远看着小赛赛欢快地跑了出去，也跟着走了出来。小赛赛虽然兴奋，但是个头还是够不着别墅的房门，林泽远紧紧地跟在后面，把家门打开了。

林泽远见颖儿推门进来，头发还蓬乱着，完全不是她平时的一丝不苟和清清爽爽了，老伴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把手里的锅铲扔到桌子上，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颖儿，你昨晚干嘛去了……”

林泽远赶紧暗暗扯住老伴，因为老伴的声音已经响亮激动到足够让家里的小保姆听见了。林泽远看出来女儿的眼神里有一些他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譬如说义无反顾，毅然决然。

林颖儿说：“妈妈，你先去做饭，我回头再你说，我有点事要跟爸爸谈谈。”

林夫人努力把一切忍在肚子里回厨房了。林泽远很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紧走几步，跟在他的林颖儿后面！林泽远的手下意识的扬起来，好像想要抓住什么，又放下了。这是林泽远无法改掉的一个习惯。他在心情震撼之时总会下意识地做出这种动作。尽管这样的结果是他事先已经预料到的，但是看到这个人真实地站在他的眼前，林泽远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被揪疼了。

他无法想像这个人今天要来告诉他，几年前，他已经把他林泽远的宝贝闺女变成了一个妇道人家，然后带着这个小赛赛在异国他乡孤苦无依的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容忍他！

王子君来林泽远这里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虽然林泽远一直对他不错，但是这种仕途上的提携或者生活中的眷顾，跟这件事根本无关。

“林书记，新年好。”王子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规规矩矩的给林泽远拜年。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小赛赛已经跑到了林颖儿的身边，伸着两条细细的手臂，让妈妈抱抱。

虽然最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林泽远的身上，但是看着可爱的小赛赛，王子君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被戳中了，身体颤抖了一下，还是将那丝情感压抑了下来。

林泽远看看王子君，很奇怪地笑了一下。他突然而笑，笑得有些涩涩的：“子君什么时候来京里了？”

“就这两天。”一边走进客厅，王子君一边朝林夫人问好：“阿姨新年好。”

林泽远看着热情相让的老伴，下意识地摇摇头，他让王子君在客厅里坐下，然后淡淡地说道：“你今天来的够早。”

王子君来之前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林泽远待自己还是一如往常，有那么一瞬间，王子君觉得如释重负。

但是很快，他就没那么轻松了。林泽远是那种心思缜密之人，估计在自己坦承真相之前，他会一直装聋作哑的。他不说不代表他看不出来端倪的。如果连这点小事情都看不出来，林泽远还凭什么领导那么多人在他的麾下工作。

他严谨的朝林泽远笑了笑，然后一语双关地说道：“做错了事难免心虚，还是早些来比较好。”

林泽远还没说话，端茶过来的林夫人已经笑着把话接过去了：“子君哪，你能做错什么事哟，我经常跟你林叔叔在家夸你呢。再说了，就算做错点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还年轻嘛，年轻人哪有不做错事的！”

尽管刚才看见王子君和女儿一起回来有点意外，林夫人还是没有往别的地方想。王子君不是别人，她太熟悉了，而且印象一直不错。此时看王子君表情讪讪的，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有些看不过，主动替他开脱。

林泽远朝老伴看了一眼，有点无话可说。老伴是个善良的人，每每想到女儿至今仍然茕茕孑立，婚姻大事尚无着落，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颖儿从小听话，唯独这一点让老伴十分不满意。林泽远郁闷的想，如果让老伴知道女儿现在这副状态，就是在她眼里又听话又懂事的王子君一手造成的，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现在这副好脾气了。

朝老伴看了一眼，林泽远缄默无语。王子君一边从林夫人手里接过茶，一边轻声道：“阿姨，我今天就是给林叔叔认错来了。”

林夫人宽容地笑了笑，边朝厨房走边道：“我锅里还煮着饺子呢，等会一起吃吧。”

林夫人对女儿昨晚没回家耿耿于怀，但是碍于王子君在家里坐着，不便问出来，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煮饺子去了。

林泽远长时间的沉默不语。他没想到王子君今天果然是有备而来，这个把他的宝贝闺女害惨了的家伙，要来跟他挑明真相了！

他真是没想到，大年初一，他就迫不及待的来挑战他的容忍度了。这么想着，林泽远似乎很轻松的微笑了一下，说：“子君，你跟我来书房，咱俩说说话。”

林颖儿在一边抱着赛赛，但是眼睛却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两个男人。听父亲这么一说，立马走过来，在王子君面前站住了：“赛赛要叔叔讲故事，叔叔讲的故事很好听哟！”

林泽远看女儿一眼，丝毫不为所动：“赛赛昨晚没见着你，你带着孩子去玩吧。”说完，径直走进了书房，步履非常地大和快捷。林颖儿脸上有些担忧，她知道父亲这是十分计较和在乎了，他生气了，王子君将面临一场暴风骤雨。

小赛赛好像已经认出了王子君，好奇地看看王子君，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压抑极了。

王子君努力地挺直了身子，轻声对林颖儿道：“颖儿，你带赛赛去玩吧，我和林叔叔去书房谈谈。”

林泽远的住宅是九十年代的建筑物，虽然在装修风格上不如现在流行，但是整个房间的装饰风格却是磅礴大气，不是一般的房子可以比拟的。如果充满了欢笑，这里自然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场所，但是安静下来，却不由自主的给人一种严肃之感。

王子君知道林泽远在注视着自己，他知道林泽远一直都将自己当成子侄一般。自己之所以有今天的位置，尽管有他本人的不懈努力，但是很多事情，和林泽远的支撑也是密切相关。

估计在林泽远的心里，自己和颖儿的事情让他十分难受吧。可是事已至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唯一能弥补的，就是如何面对颖儿母女吧。这个问题，王子君来的时候虽然想好了答案，但是在林泽远面前说出来，还是让王子君有些不安。

王子君一开始松懈地在书房的藤椅里，准备给林泽远诚恳地承认一下错误，然后再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林泽远。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瞥，让王子君浑身激灵了一下，迅速把身体绷紧坐直了，他看到林泽远脸上的微笑挤得干干净净，脸色像严冰一样寒冷。

林泽远冷着一张脸，看王子君一眼说：“王子君，你这个虚伪的家伙！”

王子君愣住了：“林叔叔，我没有啊。”

林泽远寒冷且严厉地说：“别叫我叔叔！你敢说，你王子君不是虚伪？你做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你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你还要把颖儿拉进这条苦难的大河？你忍心让她母女俩一辈子这样过？男女之交，合合散散，甚至移情别恋，都很正常。问题是，你明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要把我的闺女一头折进来？你以为你不说，就可以把责任推卸干净了？我看，你简直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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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二章鳄鱼的眼泪怎么能相信呢

林泽远盯着面红耳赤的王子君，又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而且他是一下子从坐椅上站了起来，以腾身站起来加重他说话的语气，他说：“王子君我一直非常看好你，我尽可能的帮到你，我希望你能官道上一路好走，生活中凡事检点。做事行得端，处世看得远！可是你呢？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王子君能看出来，林泽远忍无可忍义愤填膺，近乎是在咆哮吼叫了！林泽远想骂他，想粗野的捶他几下，但是手扬起来又放下了。他像一只暴怒之下的野兽，在王子君面前来回走动着。

王子君在林泽远不依不饶的质问下，脸都憋红了，林泽远清楚地看到王子君的眼泪喷涌而出，但是他坚决不为之所动。鳄鱼的眼泪怎么可能相信呢！

认识王子君以来，林泽远发自内心的欣赏这个年轻人，有那么几年，他甚至暗恨自己没有抓住机遇，当年，他怎么就没想到在颖儿和王子君之间，牵牵线搭个桥呢？但凡有那么一点机会，他的女儿，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就不会像今天这般落魄的！

林泽远紧紧盯住王子君夺眶而出的眼泪，仍然觉得满腹的怒愤无处发泄，伸手把一本内参狠狠的拂到了地上，冷笑着问他：“这下你满意了？你自以为做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了？你让谁飘我不管，我鄙视你这种成就感！颖儿是我的命根子你知道不知道！”

王子君的眼泪毫无意识地流着，他激动万分，斩钉截铁的反驳道：“犯这样的错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对颖儿万分愧疚，造成今天的局面我根本没有您所说的成就感。相反，我心里全都是负罪感。但是林叔叔，我会为颖儿母女负责的。请您相信我！”

林泽远看到王子君彻底急了，以林泽远现在的地位，他现在这种情景在一方大员的眼中，也是相当的让人心惊的。此时，空荡荡的书房里，王子君默默流泪，承担着来自林泽远的压力。

王子君能看出来林泽远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但是他实在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他不能为了改正一个错误，去制造另外一个错误，这是他对林泽远，也是给自己的底线。

他不说话，努力的让自己的腰身挺直了。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林泽远表明自己的态度，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有任何妥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泽远终于开口了：“既然你知道这是一个错误，为什么还要任由它发展下去？”

从林泽远的话中，王子君能察觉到林泽远对于他和林颖儿的交往是清楚的，看着林泽远充满了智慧的目光，王子君不假思索，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想让爱我的人遗憾终身！”

房间的空气再次变得压抑起来。两个坐在沙发两边的男人，用同样严谨的表情看着对方。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泽远突然扔出来一句话：“我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否则，我饶不了你的！”

林泽远说得狠巴巴的，但是王子君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道关口算是过去了，林泽远的态度，意味着他对这件事情的谅解。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王子君看着林泽远，带着一丝庄严的保证到。

就在这个时候，林夫人的声音在厨房之中响起：“颖儿，你来帮忙端碗，咱们开始吃饭。”

依照林泽远的位置，家中的工作人员自然是少不了的，按照安排，今天也应该有人在这里值班，但是执意要留下来的值班人员，已经被林泽远给赶走了，大年除夕，谁不愿意在家里团聚呢？

林颖儿虽然抱着小赛赛讲故事，但是从王子君进入书房之后，她的心思就被这两个男人占据了。故事讲得颠三倒四的，此时听到老妈的吩咐，就好似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外面就冲了过去。

不过她最先去的不是厨房，而是向客厅看去，林泽远和王子君已经心平气和的相对而坐了。林颖儿忽然有些感激，为了这个视她如命的爸爸。

“爸爸，谢谢。”林颖儿的话，让林泽远的眼睛有些湿润，尽管有些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但是女儿喜欢，他林泽远就知足了。

“吃饺子喽，赛赛都快饿坏了！”

王子君和林颖儿一起去了厨房，七手八脚的将几盘饺子、姜汁醋汁摆在餐桌上，因为没有了来时的忐忑，林颖儿觉得开心极了。

林泽远和老伴挨着坐在一起，小赛赛则坐在了王子君和林颖儿的身边，虽然是一顿简单的早餐，在场的人却是极为欢喜。

林夫人的主要精力都在小赛赛身上，纠正了小赛赛拿筷子的小细节，这才对王子君道：“子君，没事的时候多来我家里坐坐。”

王子君连声答应着，桌子底下已经被踢了一脚。此时他正和林泽远相对而坐，可不敢对林颖儿的小动作有所回应。

林泽远对于老伴的话，真是无限感慨，暗道老婆子，你这么热情待客，真是引狼入室哟，就算你不这么说，这小子也会常来常往的。

吃过饭，林颖儿去洗碗，林夫人则带着小赛赛去院子里玩，林泽远则邀请王子君下棋。只是，两个人的心思，此时都不在棋盘上。

王子君把自己在南江的工作向林泽远汇报了一番。林泽远一直静静的听完，这才慢条斯理道：“对于你的表现，上面是满意的，尤其是南江省在干部公选上作为试点，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肯定。”

王子君笑了笑，干部人事改革是大势所趋，也是上面最为重视的事情，他率先走出这一步，受到好评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林泽远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的得意一下子消弥于无形了：“但是，也有一些不同意见，还有不少同志认为你步子迈得太快了，调子喊得太响了，欲速则不达啊。”

王子君搓了搓手道：“林叔叔，改革总是要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有不同意见很正常，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林泽远点了点头，他对于人事方面的改革是支持的，不过作为一个在体制内工作多年的人，他更清楚阻力意味着什么。看着王子君脸上泛起的笑容，他笑了笑道：“面对这些阻力，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人事方面的改革，并不能因为阻力而放弃，只要适当的改变一下策略，采取一些积极的应对措施就行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试探着说道。

“哦，经济方面的改革，还是要带动关于内在体制的改革。虽然有不同的声音，但是绝大多数的领导同志对你在南江进行的公选方式还是比较认同的。”林泽远说到这里，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前几天我和一号首长谈工作的时候，他就谈到你在南江进行的人事改革，说你这只螃蟹吃得好啊！”

一号首长的认同，对于王子君现在来说很是重要。这也关系到他在南江的地位，如果这种认同能够传入一些人的耳中，自然会给他的工作带来很大的支持。

在聊天之中，一盘棋不觉下了大半，林泽远在将王子君最后一个车吃掉之后，笑着道：“这几年你在南江，最好将人事体制改革的事情多抓出一些成绩，总结出一些经验，一个好的试点，要求的不只是成功，也允许必要的失败。”

王子君听着林泽远的话，就觉得有一种压力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虽然林泽远好像说的是谈笑，但是实际上，却是已经将一个担子重重的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以往他进行人事体制改革，主要是想要做些事情，现在却是被上面的主要领导当作试点。那就是说，他要在那些看不见，却束手束脚的束缚之中，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杀出一条路来。也许有时候，还要触动一些深处的东西。

林泽远一边收拾着棋子，一边观察着王子君的反应，他在基层工作的经验，比王子君清楚的多，自然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很多事情，并不是你处在哪个位置，就能顺顺当当的做成，在要做一些事情的同时，你还要受到方方面面的束缚。

王子君虽然是南江省的省委常委，但是要对南江内部的人事体制进行调整，那也是一件举步维艰的事情。想要做出成绩做出亮色来，就更不容易了。

但是，也正是因为不容易，方才体现水平。作为上位者，林泽远同样明白和自己位置相等的人想法。人才难得，优秀的人才更难得，将一个优秀人才从茫茫人海中选拔出来，那是要经受一次次的考验。

他也有这样的经历，现在他之所以处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因为他优秀的成绩，经受住了这些考验。

又陪着林泽远下了一盘棋之后，王子君剩下的时间就是和小赛赛一起玩了。欢乐的笑声，不断地从小赛赛的儿童房里传出来。中午林泽远出去了一趟，但是最终还是赶回来和王子君他们吃了一顿中午饭。

虽然有点不舍，但是王子君还是离开了林家。把他送到门口的时候，林颖儿情真意切却又调皮的挤兑他：“王书记，以后欢迎经常光临林书记的家。”

王子君笑了，一本正经地握住林颖儿的手，却低语道：“我会来的，但不是为了林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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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三章做好领导的急先锋

大年初七的东宏市，依旧充斥着欢乐的气息。不时响起的鞭炮声，好像在告诉所有人，尽管已经到了上班的时候，但是这个年味还没散尽呢。

王子君是大年初六一个人返回的南江，莫老爷子的身子骨看上去还很结实，但是莫小北还是决定在京里多呆些日子，好好陪陪老爷子。

“王部长，新年快乐。”在走进组织部办公楼的时候，所有看到王子君的工作人员，都恭敬的向年轻的王子君致以节日的祝福，而王子君也颔首微笑，给众人祝贺新年。

尽管已经正式上班了，但是众所周知，眼下的工作状态，大家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的，心思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

王子君简单的开了个收心会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因为刚刚开始工作，并没有多少事情要向他汇报。草草处理了一些事情之后，王子君就将心思放在了林泽远提到的人事体制改革上。

既然上面已经无声的将南江当成了人事体制改革的试点，作为组织部长，他必须在这方面拿出一些实际行动。虽然在南江的主要负责人是叶承民和褚运峰，但是在这方面的事情，他这个组织部长也是责无旁贷的。

在京城的日子，他又去了林泽远家里好几次，当然，工作只是捎带。除了和林泽远谈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之外，他做的更多的就是和小赛赛一起玩，现在他和小赛赛的关系，几乎是突飞猛进的。

每次从林泽远家里离开，小丫头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这让他在无限心疼的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孩子应有的父爱，让孩子拥有童年的欢乐。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之中，俞江伟迈步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挺括西装的俞江伟越发显得干练了。先把几份文件递给王子君，然后又给王子君的杯子里添了些水。

王子君对现在的俞江伟很满意，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就笑着对俞江伟道：“新年过的怎么样？”

“别的都挺好，就是有点累。”

“你过年是在东宏市过的吗？”王子君一边示意俞江伟坐下来，一边轻声道。

俞江伟的过年，并不完全是在东宏市过的，他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回了一趟老家。以往他和自己的爸妈回老家，只是和老家的亲戚朋友聚会一下，倒也没有显得多么累，但是这一次他回家，可是有点不一样，在老家，不只是老家的亲戚在迎接他，还有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人也参加了迎接他的队伍。

县长、县委书记、乡里面的领导，还有一些和他多年未见没有联系的同学朋友，得知他回老家的消息之后，全都一窝蜂的跑来了，蜂拥而至的同学朋友来到了他老家那个多年没有修整的老屋之中。

功成名就不回家，就犹如锦衣夜行一般。对于如此多的人来看自己的儿子，他的父亲觉得脸上很是有光，但是俞江伟却觉得有点累。

不过累他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他和这里有着斩不断的丝丝缕缕的联系，这些方方面面的熟人，他都得应对好了，不然的话，就算是表面上人家不会说什么，但是他得势就看不起人的名声，恐怕就得背在身上了。

现在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他也要顾及自己的名声，特别是在自己的乡里乡亲面前，更不能含糊。于是，俞江伟这个年过的是相当的累，但是在看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脸上闪烁的自豪神色，俞江伟又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对于过年的情况，俞江伟也没有向王子君隐瞒，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在家乡的遭遇说了一遍。对于俞江伟这样的遭遇，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如果俞江伟在家乡受到冷遇，那才是他这个组织部长需要注意的事情呢。

就在王子君和俞江伟说话之际，他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里面传来了省委秘书长陶一行的声音：“王部长，新年好啊！”

王子君和陶一行的关系不错，此时听到他的声音，也笑吟吟地道：“陶秘书长过年好，领导您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

“哈哈哈，王部长您这话，可是让太让我惭愧啦，应该是部长您给我指示，我可是不敢以上犯上，给你有什么逾越之举啊！”陶一行对王子君很是客气，他说话之间，就笑着接着道：“刚刚从叶书记那里出来，他让我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王子君听说是叶承民让他过去，当下不敢耽搁，和陶一行又客气了两句之后，就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省委大院之中，不断地有人走来走去，互相祝贺新年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不过当王子君出现在常委大院的时候，向他送上新年祝福的，也就是一些觉得自己级别差不多的人物。一些觉得自己位置不够的，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在来到叶承民办公室外面的时候，屈振兴已经在外面等着他啦，在向他拜了一个晚年之后，屈振兴就帮他敲开了叶承民办公室的门。叶承民并没有在外面的办公室，而是在办公室的套间，王子君进去的时候，叶承民正在看着一本书。

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叶承民就将手中的书朝着桌子上一放，这才笑着对王子君道：“子君部长，新年过的怎么样？”

王子君对于叶承民这位比自己打上二十岁的一把手书记，心中带着尊重，他笑着道：“书记，在家里过的还是挺舒服的，您怎么样？孩子都回家了吧？”

“哈哈，挺好，都回来了，几个小家伙虽然闹腾了点儿，但是挺让人高兴。”叶承民说话之间，又笑着道：“不过最应该值得高兴地是咱们南江省这个春节过的很是和谐，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事故。”

王子君明白叶承民说的意外事故是什么，他笑了笑道：“没有意外就是好消息。”

说了一些过年的事情，叶承民在屈振兴离开之后，这才开口道：“前些天去见了一下首长，首长对于咱们南江省的工作很是满意。”

听叶承民如此一说，王子君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谨了起来。叶承民绝对不会向自己夸耀和首长见面的事情，他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

“首长对咱们南江的不少工作做了极大的肯定，这样的评价可是十分难得哟。特别是在咱们省的人事制度改革方面，不但肯定了咱们为这项工作做出的不懈努力，更提出了大的期望。”

叶承民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眼下经济改革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人事体会的改革也迫在眉睫，首长现在将这个任务交到了咱们南江的手中，我在备受鼓舞的同时，也深感压力啊！”

王子君知道叶承民不是在矫情，这种关系到大局的事情，叶承民不可能没有压力，他斟酌了一下话语道：“叶书记，人事体制的改革是势在必行的，我觉得我们现在，不但要有勇挑重担的精神，更要有戒骄戒躁的作风。我相信在叶书记的领导下，一定能够走出一条更加有利于促进南江整体发展的道路。”

“哈哈哈，子君部长，你可不要给我耍滑头，首长之所以如此的看重咱们南江，除了咱们的基础好之外，更重要的是去年咱们举行的干部公开选任工作。你既然能够将干部选任干的有声有色，这次人事制度改革，你们组织部就要担当主角。”叶承民的话，并不是张口乱说，王子君在南江推行的干部选任，的确让很多领导都重视不已。

这次过年，叶承民也看望了一些故旧领导，几乎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提到了南江的这次干部选任，而且对这次选任的成果持肯定态度。

而正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才在上班的第一天，就将王子君找到自己的办公室，和王子君商量这件事情。

王子君见叶承民说的如此恳切，也就没有隐瞒，将自己在干部人事改革方面的一些想法，细细的向叶承民说了出来。叶承民作为南江省委的书记，看问题的深度比普通人深的多，在交流之中，王子君发现在很多方面，自己和叶承民的观点都不谋而合。

就在两个人说的入港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叶承民的眉头就是一皱，他在王子君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交代给屈振兴，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不要过来打搅自己和王子君。

屈振兴这个人，他一直很满意，现在屈振兴敲门，绝对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而一般来说，作为领导，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一些紧急的事情。

在叶承民说了一声进来之后，屈振兴就快步地走了进来。他先是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沉声地道：“叶书记，刚刚接到消息，褚省长在去调研工作的时候，被东宏汽车厂的老职工代表拦住了，说是要反映问题，不解决不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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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四章人有逆天之时天无绝人之路

东宏汽车厂无疑是王子君最上心的事情之一，现在东宏汽车厂一些老干部、老职工将问题反映到褚运峰那里，就不得不引起南江班子的重视了。

作为南江最大的汽车生产企业，东宏汽车厂的利税虽然不是排名前十的，但是却备受瞩目。再加上王子君在孤掌难鸣的情况下，力挺刘成林成为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其态度之坚决，力度之猛烈，几乎让南江官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不可能不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叶承民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声地问道：“那些人向褚省长反映了什么问题？”

“主要是反映刘成林没有经验瞎指挥，东宏汽车厂想从他手里起死回生简直不可能。工人代表请求省领导考虑东宏汽车厂的具体情况，为东宏汽车厂派一个有经验的领导者，不要让东宏汽车厂的因为某些人的领导水平继续走下坡路了！”屈振兴小心的朝王子君的位置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东宏汽车厂的老职工反对刘成林，而且意见如此尖锐，这是叶承民没想到的。东宏汽车厂在他的眼中虽然也重要，但是和东宏汽车厂比起来，他眼里更为重要的，是王子君。

就在刚才的谈话之中，他还将省里面进行人事改革的重担交到王子君的肩上，但是现在，还没有出他办公室的门，竟然出了这种事情。拿下刘成林，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这件事情的结果，却会触动王子君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权威。

叶承民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向屈振兴挥了挥手，在示意屈振兴退下之后，这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刘成林到底有没有能力担负起振兴东宏汽车厂的能力？”

王子君知道叶承民的意思，他沉吟了瞬间，就坚定地说道：“刘成林不但是汽车行业的专家，在经营方面，更是见解独到，我觉得他完全有能力带领东宏汽车厂大步向前，只是，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需要时间。”

叶承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是他这种表现，不见得就是对王子君说法的认可。

因为东宏汽车厂的事情，王子君和叶承民关于人事改革的问题的交流被打断了。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简单的谈了一些事情之后，王子君就离开了叶承民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后，俞江伟就将最新的资料送了过来。这些老干部老工人对向褚运峰一共反映了刘成林的十三个问题，其中最为重要的有三条：一是在刘成林的领导下，东宏汽车厂这几个月的市场占有份额在不断地减少；二是在经营模式上，刘成林作风强硬，独断专行，不顾及市场的形式，盲目的改变企业的发展方向，如果按照他的计划走下去，东宏汽车厂势必陷入困境；第三说的是刘成林任人唯亲存在问题。

这些问题很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在东宏汽车厂市场份额和经济效益不断下滑的情况下，却以最真实的证据证明了一点：刘成林并不是东宏汽车厂合格的领导者。

除了这些资料，俞江伟还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面对东宏汽车厂老干部反映的问题，省长褚运峰做出了指示，省里面将要对东宏汽车厂的经营情况进行调查，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将会考虑重新为东宏汽车厂选择合适的带头人。

调查，掉换。王子君听着褚运峰的表态，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他并不担心刘成林的能力，他担心的是有些人在这里面会搞小动作，褚运峰的为人他相信，但是省里面想要看他笑话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褚运峰依照调查结果做出撤销刘成林职务的决定，自己又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王子君想到这方面的可能，越加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他拿起电话，想要给刘成林打个电话，但是最终，他还是将电话给放了下来。这个时候自己给刘成林打电话，是不是有点稳不住了？与其给刘成林制造压力，还不如静观其变比较好。

就在他将电话放下的一分钟之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佘小强打过来的，作为褚运峰的秘书，他在王子君的面前显得很是恭敬：“王部长，褚省长让我看一下您是不是有空，如果有空的话，请您到省长办公室来一趟。”

王子君知道褚运峰这个时候请自己去他办公室是为了什么，笑着答应了。

来到褚运峰的办公室之后，王子君从褚运峰的衣着上，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在王子君走进褚运峰的办公室之后，褚运峰也没有和他客套，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子君部长，今天我去东宏市调研，有一些东宏汽车厂的老干部和老专家反映刘成林的问题，特别是对他能不能将东宏汽车厂带出困境的问题，提出了质疑，我差点被堵那儿出不来啊。”

说话之间，褚运峰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王子君的面前道：“东宏汽车厂是我们省的重点企业，更关系到上万职工的利益，对于这件事情，我觉得应该组织专业的调查组去调查一下，以便找出切实可行的应对之策。”

王子君接过褚运峰递过来的材料翻了翻，和俞江伟提供给自己的没有任何差别。他虽然在缓缓地翻动材料，但是心中却明白，褚运峰之所以征求自己的意见，其实只是想表示一下对自己的尊重。依照褚运峰的位置，这种事情是完全可以自己作出决定的。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轻声地道：“褚省长，有问题就得调查嘛，调查清楚才能找准企业存在的疑难杂症。对于派出调查组的事情，我完全赞同。”

褚运峰点了点头，他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是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和王子君闹得太僵。现在王子君痛痛快快的答应就这件事情进行调查，他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看着王子君那依旧笑容不变的脸，褚运峰沉声地道：“这次调查，我觉得可以由省政府出面，联合发改委、审计以及我省一些在汽车行业有研究的专家教授来集中完成，你们组织部也要参加。”

王子君对于褚运峰的意见表示赞同，两个人在谈了一些题外话之后，王子君就告辞离开了褚运峰的办公室。

虽然对刘成林的能力和经济适用家庭小轿车十分看好，但是王子君此时心中还是有一些忐忑。虽然这次调查组让组织部参加，但是主要负责的，却是省政府。

对于褚运峰的为人，王子君是信服的，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如褚运峰一般的一心为公。对于市场前景和领导水平的分析，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见解。

而很多见解，在预测的时候，说的是天花乱坠，让你觉得很有道理，如果不是有时间的检验，那根本就像是真理。

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自己能等到检验之时吗？刘成林还能够等到检验的时候吗？东宏汽车厂要为检验这些论断，又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一个个念头，从王子君的心头闪过，让他的心情有些压抑。

回到办公室，王子君心头的压抑更多了一分。他心中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有如此多的顾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对这次调查组的成员不太放心。

这也同样暴露出了他在南江最大的短板：根基不足！虽然眼下他在南江混得风生水起，但是他来南江的时间毕竟太短了，能够将组织部经营起来，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但是在其他方面，却没有太深厚的人脉。

特别是那些可能会影响到省政策决定的专家学者，自己和他们几乎都没有任何的交往。这些人虽然在一些学术方面也许比一般人强，但是他们毕竟是人。

是人就会被左右，这一点王子君深信不疑。而这次事情虽然主要是针对他而来，但是对自己王子君并不是很担心，他担心的是东宏汽车厂和刘成林。

思索了瞬间，王子君拿起了电话。他拨了刘成林的电话，却是没有人接通，这让王子君有点不舒服。再拨了一次无人应答之后，王子君就拨了熊尧栋的电话。

熊尧栋倒是一拨就通，从他的声音之中，王子君觉得熊尧栋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情。不过他没有心思和熊尧栋说这些，只是让熊尧栋通知刘成林给他回一个电话。

五分钟之后，刘成林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头，刘成林的声音充满了兴奋：“王部长，我忘了带手机啦，请您原谅。”

王子君刚准备说话，就听那边刘成林已经兴奋地道：“王部长，我们的新车已经生产出来啦，您有没有空，要是有的话，我想请您给我们指导一下。”

新车生产出来了？王子君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车生产的如此之快。毕竟在王子君的记忆中，就算有完整准备，要按照设计将新车生产出来，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怎么这么快就生产出来了？”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还是沉声地问道。

“那个过年的时候加了加班。”刘成林那边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之后，就接着又兴奋的向王子君道：“王部长，这新型小轿车，我们刚刚做了测验，各种指标都已经达到了预想的标准。”

王子君虽然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去见刘成林有点不太合适，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对新型小轿车的迫切，带着俞江伟来到了东宏汽车厂。

在东宏汽车厂的试验场地，一辆绿色的小车正稳稳的停在场地的中间，刘成林和不少东宏汽车厂的职工，都围在这辆轿车的四周，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欣喜。

看到王子君过来，刘成林快速的迎了上来，他指着那新型的小轿车，欣喜的对王子君道：“王部长，您要不要试试，这车子我刚才开了一圈，很不错。”

俞江伟看着那小巧玲珑，一看就非常流行的小汽车，心里也有些喜欢。但是对于刘成林的提议，却有些不悦。王部长是什么人？怎能随随便便给你当试车的人呢？

没想到王子君二话不说，接过来刘成林递过来的车钥匙，坐进车里了。

前世之中，王子君坐过自己一个学生回村时开的企鹅轿车，就整体感觉而言，王子君觉得这辆车比企鹅轿车要舒适的多。在试验场地开了一圈之后，王子君觉得这车子还算不错。

“王部长，我们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款车推向市场，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估计四月份就能放开供应了！”刘成林将王子君迎接到小会议室之后，胸有成竹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本来还对调查组的事情有些不悦的王子君，心情大好起来。刘成林果然不负众望，短短的时间就把新车给生产了出来。

“成林，你准备怎样进行市场推广？”

刘成林显然对这件事早有准备，井井有条的向王子君进行了汇报，王子君看着满脸兴奋的刘成林，虽然觉得刘成林的这个推广计划也是可圈可点，但是总觉得不够完美，好像没有什么画龙点睛之笔。

依照刘成林的计划，这款车辆一旦投放市场，肯定能带来很大的反响，但是王子君觉得太慢了。他沉吟了一下，突然想到刚才刘成林提到的魔都车展，就笑着向刘成林道：“在魔都车展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啊？”

刘成林听王子君说到魔都的车展，底气不足地说道：“魔都的车展备受关注的都是豪车，把这辆车弄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啊……”

魔都的车展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车，东宏汽车厂本来名气就不是太大，占不了好位置，车型又是面向家庭型的实用型轿车，想要一举吸引消费者的眼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子君看刘成林面露难色，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有了主意，当即笑着安慰道：“吸引消费者眼球的事情，我来给你做，但是能不能凭着车展一炮而红，就看你这款车子的定位究竟行不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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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五章食不甘味夜不成寐

刘成林送走王子君，心情还算不错，不过当他回到办公室，看着王子君留下的那两个大字，又有点抓耳挠腮。此时的他，又痛恨自己刚才真是有点饶舌了。

人不能因一时得意而自逞其能，这心思一飘，就容易出问题。这话一点不假。刘成林心想，也许这款新车的成功下线，让他的头脑发晕了。

“熊书记，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太多嘴了？”看到熊尧栋从外面走进来，刘成林扬了扬手中的纸，不觉有些汗颜。

熊尧栋在人情世故方面，比刘成林要老道得多，他看着刘成林手中扬起来的纸，笑着对刘成林道：“成林，你刚才做得非常好，现在，你要带领东宏汽车厂坐上发展的快班车，王部长的鼎力支持是少不了的。现在，你的当务之急就是把王部长的指示落实到位了！”

刘成林听了熊尧栋的这番话，那意思明显是按照王部长的意见来办的。本来，刘成林为这款车搜肠刮肚起了不少名字，有几个名字他非常得意，就是因为难分伯仲才没有确定下来。现在非得叫王部长起的名字，真是太遗憾了……

“能不能换换？这两个字是不是有点太……”

熊尧栋不等刘成林把话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虽然王部长心胸宽广，这些小事情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我们不能因为王部长不在意，就对他的指示置若罔闻。”

“再说了，我觉得王部长起的名字很好啊，又小又快捷，把这款车的优越性能全都体现出来了，多形象啊！”

熊尧栋虽然职务上不如刘成林，但是对于他的意见，刘成林一向是言听计从。更何况这件事情，还关系到王子君。想想自己费了半天劲想到的那些名字，叹了口气，把放在桌子上的纸铺开，就见那上面的两个字像是对着他笑一般，挤眉弄眼——松鼠。

怎么会是这两个字呢？真不知道王部长出于什么考虑。刘成林一边腹诽王子君的品味，一边笑着对熊尧栋道：“熊叔，我准备去看一下老厂长，给他汇报一下新型家庭轿车的好消息，我想他肯定会高兴的。”

不过他的轻松，却并没有引起熊尧栋的共鸣。熊尧栋一脸郑重地说道：“成林，你先别着急。我觉得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应付调查组放在第一位。”“熊叔，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是怀疑我的能力嘛，怕我把企业带到阴沟里去了。现在新车已经生产出来了，咱们完全可以靠事实说话嘛。再说了，这次省里来的调查组，大多都是省内经济方面的专家，他们会明白我的思路的。”

刘成林对于这次调查并不是太在意，在他看来，新型汽车已经成功，只要一投放市场，那些质疑的声音就会下去。更何况那些懂行的专家们，也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熊尧栋看着自信满满的刘成林，叹了一口气，多年的人生经历，让他对很多事情，都存着一种最坏的看法。更何况这件事情，还不只是关系到东宏汽车厂。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听一阵谈话声从走廊上传来，听到这谈话声，刘成林不觉皱了皱眉头。虽然声音并不是太清晰，但是他知道说话的人是副厂长秦勇凯，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去告状，主要就是秦勇凯捣的鬼。

随着秦勇凯等人的离去，刘成林的表情又舒缓起来，他朝着熊尧栋笑了笑道：“熊叔，天塌不下来，我还不信了，咱们掏心掏肺的为企业吃苦受累，最后还能被冤枉了。”

熊尧栋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政府副秘书长沈潜铁四十多岁，在被提拔成为省政府秘书长之前，是乌浦市担任过常务副市长，现在他在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中排名第三，主要为常委副省长金恒舜服务。

作为副秘书长，他每天的日程表都排得密密麻麻的，有时候明明无事可做，最终还是弄得焦头烂额。不为别的，就因为在这个机关大院里呆着，脑子是不可能得清闲的。就比如说今天，他已经一整天心神不宁了。就在刚才，金恒舜把他叫到办公室，交给他了一项任务，那就是让他带队，对东宏汽车厂的情况进行一次调研。

作为省政府的中层班子，沈潜铁对大院里的风吹草动全都看在眼里，对于这次调查的出发点、落脚点，他心里太清楚了。

之所以这般的让人关注这次调查，并不是因为东宏汽车厂如何，而是推荐东宏汽车厂的那个人是王子君。现在，王子君在南江省委班子里虽不是呼风唤雨的角色，但是说他威风八面，却是一点也不为过。有哪个人愿意自己的同行凡事都弄得井井有条，胜券在握呢？

虽然一个错误不见得能把风头正劲的王子君打落尘埃，但是至少，可以让他如日中天的威信，受到一次重创吧？

从沈潜铁本人来讲，他是不想搅和进这潭浑水里的。王子君是谁？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跟他沟通一下关系，彼此之间能做到相安无事就已经不错了，为什么还非得要拔一下老虎的牙齿，跟他较一下劲呢？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弄得个打虎不成反被虎伤的严重后果。

可是，即使心里明镜似的，他又能如何呢？有些事情，不是他自己能作得了主的。在外人眼中，他沈潜铁作为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可谓是功成名就，无限风光，可是在很多方面，他同样要受到限制的，而且，还要遵守一定的规则。

作为专门服务于金恒舜的秘书长，他的意见就要以金恒舜的意见为主，而金恒舜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才是他彷徨的根本。

金恒舜的话讲得很有原则，但是原则之外的东西也是他沈潜铁必须要心领神会的。沈潜铁纠结了半天，却也明白，如今，除了硬着头皮去调查，他也是别无他路可走了。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突然间响了起来。沈潜铁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就堆出了一张笑脸：“房领导，怎么想起属下了？有什么吩咐请指示！”

“哈哈哈，你那儿的高帽子用不完了吧？啊，你沈大秘书长叫我领导？你这不是明摆着要羞煞我嘛！”省委副秘书长房广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虽然一个在省委一个在省政府，但是同样都是副秘书长的沈潜铁和房广胜的关系很不错。两个人不存在什么竞争，因为少了利益纠葛，很多时候还能互相帮衬，各种消息也是互通有无，见面的时候说起话来也就显得随意。

沈潜铁和房广胜说笑了两句，就听那边房广胜笑着道：“知道你今天晚上难得不去应酬，我有个老朋友来了东宏，你就跟我去陪陪客吧！”

沈潜铁此时真不想出去应酬，但是房广胜显然已经把他今天的安排打听清楚了，他丝毫没有推卸的可能，只能笑了笑道：“好，我听领导您的。”

刚刚挂断电话，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他说了一声进来，就见办公厅二处的副处长马广成走了进来。马广成三十多岁，和沈潜铁是同乡，和沈潜铁这个领导一向很亲近。

马广成把手里的材料往沈潜铁的桌子上一放，这才轻声地道：“秘书长，这是调查组的成员名单，我已经通知了所有成员，明天上午九点在小会议室会合。”沈潜铁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在这份名单上，不但有发改委和审计局的副职，还有几个在省内称得上是经济领域的专家，可谓是阵营豪华。

看着这份名单，将对这些人的印象和名字印证了一下，这才叮嘱道：“这次去东宏汽车厂调研，省领导非常的重视，广成，你负责后勤保障，一定不要出什么意外。”

马广成恭敬地保证道：“秘书长您放心，我一定把各种细节都考虑到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虽然对马广成的工作还是信任的，但是沈潜铁还是将事前需要准备的几件事和马广成求证了一番，确保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将马广成放走。

冬季的南江并不太冷，但是夜幕还是早早的降临了。沈潜铁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然后就迈步朝着金恒舜的办公室走去。

虽然金恒舜已经说过了今天没什么安排，但是作为服务于金恒舜的副秘书长，他还是恪守着自己的工作守则：多请示、勤汇报。

金恒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在他走进房间之时，金恒舜正兴致勃勃地站在窗前活动身体。看沈潜铁走进来，就笑着道：“我说秘书长，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今天没事你可以早点回家，你怎么又过来了？”

金恒舜如此关照自己，沈潜铁心里充满了温馨。不是哪个下属都有这种待遇的。这么一想，内心就被一种小小的成就感塞得满满的。

快走几步来到金恒舜的身边，笑吟吟地道：“我这是习惯成自然，哪天不听您说教几句，我可真是食不甘味，夜不成寐啊。”

“哈哈哈，好你个潜铁啊，你是闲着无聊专门跑到这儿给我灌迷魂药啊！”

金恒舜一边大笑，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了：“这些天，你把主要工作放在对东宏汽车厂的调研上，我这里虽说离不开你，但是我会克服的。关键是东宏汽车厂的事情，你可得把握好了，不能让褚省长失望啊！”

听金恒舜说到东宏汽车厂，沈潜铁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正要表几句忠心的时候，金恒舜已经冲着他摆手了：“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还是去办你的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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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六章织就一张网谋划一步棋

在沈潜铁眼里，金恒舜也不是那么容易侍候的。作为服务金省长的秘书长，沈潜铁每天早晨都会准时出现在金恒舜的办公室。金恒舜对他的态度可以千变万化，他对金恒舜却只能始终如一。即使有些话不中听，有些事吩咐错了，他也得低眉顺眼，笑颜如花。

作为一个大男人，这种言不由衷，口是心非的工作弄得他心情很是复杂，却又无可奈何。这大概就是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滋味吧。

去酒店的路上，沈潜铁一直琢磨着金省长的话。他为什么说别耽误了自己办正事呢？莫非金省长知道什么不成？这种念头让他有些疑惑不解。直到他来到包间之后，方才明白金省长说这番话的用意了。

包间里，房广胜正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看到他进来，就笑着站起来朝他招手：“沈秘书长，快往这边坐，大家等你可是等得望眼欲穿哟！”

沈潜铁一边和房广胜说话，目光却是朝席间其他几个人看去，这几个陪房广胜坐着的人，年龄四十到六十不等，所有人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就是都带着一丝文雅之气。

作为在行政机关工作多年的沈潜铁，有着过人的观察力，对这些人稍稍打量一眼，就能看得出他们是干什么的。这几个人和官场中的人不一样，他们虽然脸上也带着微笑，却有些不自然。

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些人的职业，沈潜铁不露声色的在房广胜的身边坐下，一边歉意地说道：“领导，真是抱歉哟，您的召唤我哪敢迟到呢，我正要来的时候，被金省长叫住了，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哈哈哈”，房广胜轻轻地摆了摆手道：“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种解释？别人看咱们当得挺风光，其实这里面的不自由，只有咱们自个儿知道。”

在调整关系上，沈潜铁不得不承认房广胜是个高手，他虽然知道这些话都是房广胜刻意为之的，但是心里还是本能的多了几分亲近。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伺立在一边的服务员，已经恭敬的来到两人的面前道：“领导，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房广胜大手一挥道：“上菜吧。”说话之间，他朝着坐在一边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指道：“老沈，今天是我老同学来东宏市，我给他接风，这些都是我同学的朋友。”说话之间，他朝着那中年人又道：“李志江，我初中同学，现在在我们家乡的工学院当教授。”

李志江这个名字，沈潜铁还是第一次听说，作为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对于省内一些著名的专家学者，他还是略有耳闻的。既然这个李志江没有印象，那至少说明这个人目前还没有入自己法眼的资格。

但是不管这个人水平如何，既然房广胜如此郑重其事的给自己介绍，那自己就得好好地接待。毕竟这是在给房广胜撑面子呢。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沈潜铁就伸出手道：“李教授你好，以后还要多多请教啊！”那李志江在他伸出手的瞬间，也热情的伸出手来道：“秘书长，您真是太客气啦，要说请教的话，也我向您请教才对。”

握手之间，沈潜铁就觉得这个李志江握手的劲道有点大，对他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小看之心。就在这时候，房广胜又接着介绍道：“这几位，都是为志江接风的，所谓相逢不如偶遇，老沈，我给你逐个介绍一下。”

说话之间，房广胜就指着那个头发有点花白的老者道：“这位是咱们省委党校的刘思敛刘教授，刘教授在咱们省内对于经济改革方面的研究，可是连褚省长都佩服不已呢。”

刘思敛，这三个字听在沈潜铁的耳中，顿时让沈潜铁的心中一震。倒不是说他被那句褚省长都佩服不已镇住啦，他之所以被这位刘教授震住，完全就是因为他今天下班之前看到的那个名单。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刘教授在专家一栏中排名第二位，可以说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现在，这么一个下班时还是闻名的人物，已经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偶遇么？

不过内心虽然震惊，沈潜铁毕竟不是一般的人物，笑着向那位刘教授伸出手来道：“刘教授您好，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甚是荣幸。”

刘教授虽然名声不小，在人前也好摆个架子，但是在沈潜铁面前，却是亲热的很。一边和沈潜铁握手，一边笑着道：“秘书长，我对您也是仰慕已久啊，谁不知道在咱们省政府内部，有您这样专家型的领导，我对于您那篇关于完善市场体制的文章，可是拜读过十几遍哪！”刘教授说的那篇文章，具体内容沈潜铁已经不记得啦。他怎么可能记得住呢？那是下边的一个小秘书投其所好，主动给他弄的理论文章。

笑吟吟的对刘教授连连说着不敢当，这个话题就过去了。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和谐。沈潜铁和刘教授握手之后，就听房广胜接着介绍道：“这位是省大经济学院的徐弘博教授，徐教授一直以来致力于经济模式的研究，我听了好几次徐教授的课，受益匪浅哪。”

这个介绍过后，沈潜铁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次的相遇，不是一个偶然，而是一个必然。对于这位徐教授，沈潜铁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只是在来这里的二十分钟之前，才知道有这个名字的。

而知道这位教授的原因，自然是不用说。

简单的和这位徐教授握手问好之后，房广胜又介绍了其他几个人，这些人虽说有两人不是在那份名单上，但是这越发印证了沈潜铁的猜测。

他坐在房广胜的身边，心中想的却是在来到这里之前金衡舜所说的话以及这些人的身份。知道自己别无退路的他，在房广胜敬酒之后，也开始端着酒杯倒酒。

虽然很多人都是初次见面，但是酒桌上的氛围却是特别的好，四瓶拿上来的白酒，只是用了一个小时，就已经瓜分干净了。酒桌上也进入甜言蜜语阶段，原来的官职早就改成老兄老弟了。

在这次聚会中，谈得最多的，就是一些奇闻异事，关于南江的工作之类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谈起。

一个半小时之后，这场热热闹闹的聚会就散场啦，把刘教授等人各自送到车子上之后，房广胜朝着沈潜铁招手道：“老沈，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走？”对于这件事情之中究竟隐藏着多少事情，沈潜铁也充满了好奇，因此，他对于房广胜的邀请并没有拒绝。

“老沈，喝得怎么样，我点的酒还可以吧？”在车子开动之后，房广胜笑吟吟的朝着沈潜铁道。

沈潜铁的酒量还可以，他笑了笑道：“我酒量一般，要不是有你房秘书长撑着，我可能早就趴下了。那些教授也是非同一般，知识就是力量啊！”房广胜朝着前面的司机看了一眼，然后幽幽地说道：“前面的小公园停一下，我和沈秘书长去吸烟。”

给房广胜开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房广胜的吩咐有点突然，但是那小伙子一句话也不多说，就老老实实的把车在公园外面停下了。

两个人下了车，此时的公园里并没有多少人，虽然两人说是吸烟，但是实际上却是谁也没有将烟拿出来。走了五六十步之后，房广胜突然道：“老沈，如果说这次聚会之前，有几个人连我都不怎么认识，你会觉得意外吗？”对于房广胜的这个说法，沈潜铁不但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很正常。他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相信。”

房广胜哈哈笑了两声，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沈潜铁的肩：“老沈，这次你可是身兼重任哪，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做的干净利落，我相信老弟你一定会前途无量的！”在他们这种级别，前途无量的说法已经不多了。沈潜铁轻轻一笑道：“广胜老兄，您可别说这个词儿，我担当不起哟。能让您主持这次聚会，这说明什么？这种信任可不是谁都能荣任的。”房广胜笑了笑，不再说这方面的事情，他拍了拍沈潜铁的肩膀道：“明天的调查，你大胆的去做就是了。你放心，你只是做的表面工作，私下里运作的，比你想的还要多。”

沈潜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两个人在朦胧的灯光下走了一大圈，这才回到了停车的地方。上了车之后，房广胜就不怎么说话，两个人好像突然生分了许多。

车子将沈潜铁送到了家属院的门外，沈潜铁就摇摇晃晃的走下了车，他虽然有点醉，但是脑子却异常的清醒。今天下午他已经想到的一些东西，此时变得越加的清晰。

这是一张网，一张蓄谋已久，早就织好的网。他沈潜铁此时同样在这个网中，只不过他只是网的一部分，而不是那个能够操纵网的人。至于大网准备扑向的对象，他更是心知肚明。

如果说之前对于这项任务他还有些畏难情绪，那么现在，就多少有些摩拳擦掌的兴奋了。沈潜铁明显的预感到，这是两个人在较劲，这场较量，不到最后，还真无法判断结果。无论结果如何，省长毕竟在省长的位置上坐着，而他王子君，则是他的属下，这样的板凳坐着，想必也很难受吧。

他沈潜铁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如果不是胜券在握，再组织这么一场调查，岂不是说明连褚运峰这种充满政治智慧的人，有时候也未免太过意气用事了？不，这种可能几乎是不存在的。既然如此，那他沈潜铁就豁出去干一场，想必不远的将来，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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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七章严阵以待诱敌深入

已经到了春天了，天气还是乍暖还寒。呼啸而过的风拂在脸上，没有丝毫春风拂面的感觉，相反，倒像是刀片似的，飞过来削人了。

东宏汽车厂的厂办主任扈海强此刻的心情有些不好。原因是一向对他非常看重的刘总，破天荒的吵了他。

扈海强原本只是厂办的副主任，头脑灵活，手脚利索，非常擅长做协调工作，刘成林本着知人善任的原则，把他给抹正了。扈海强因此对刘成林感恩戴德，把自己负责的每一项工作都处理得十分到位。这次省里派出调查组对东宏汽车厂进行调研，这让他有点放心不下。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之所以能在汽车厂成为一个重要角色，就是因为刘成林的重视，如果刘成林因为这点事情被拿下了，那么他就是前途堪忧了。

和扈海强的担忧相比，刘成林看上去有点漫不经心。冲扈海强挥挥手道：“扈主任，按照原来的规格，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吧，如果需要找我本人谈话，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扈海强听刘成林不准备过去，脸色有些吃惊，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刘总，您还是抽点时间过去一趟吧，您看，领导重视不是更合适么……”

“好了，别多说了，咱们的新型轿车刚刚下线，我得在车间盯着。你去找熊书记吧，让他来全权代理这件事，到时候我随叫随到就是了。”

见刘成林态度坚决，扈海强知道再劝也是徒劳无用，只好作罢。不过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调查组来势汹汹，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再说厂里的新型轿车已经下线，这样叫得响的事迹在这儿明摆着，相信那些调查组的专家和领导，就算对刘总本人再有成见，也不会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吧。

扈海强想到那辆耗费了几个月时间生产出来的新型汽车，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午的接待，让扈海强的底气又增了几分。尽管来的领导和专家级别不低，但是一个个态度温和，就算是和他这个负责接待的厂办主任说话，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意思。

对于调查组究竟是怎么谈话的，扈海强接触不到，但是随着调查组要求谈话的名单一个个递到他的手里，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揪紧了。

因为这些名单，大部分都是和副总秦勇凯一起告状的。和这些人谈话，能说刘总的好吗？心里虽然有点不忿，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是左右不了什么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调查组的要求，把这些人逐一请过来。

虽然刘成林本人没有参与这次调查，但是有熊尧栋坐镇，中午的安排依旧很不错。不过，当熊尧栋和扈海强笑着将调查组的一行人请去吃饭的时候，作为调查组组长的省政府沈潜铁秘书长却淡淡的要求在厂部食堂吃饭。

这样的要求让扈海强十分为难，飞快的瞟了熊尧栋一眼，想看看熊书记是什么意思。

熊尧栋争取了一下，最终还是拗不过沈秘书长，只能依了调查组的意见。

这样一个不和谐的举动，越发让扈海强忐忑不安了。而且调查组的态度也让他困惑。一上午过去了，来谈话的人基本上都谈完了，调查工作却始终不作出收兵指令，不给厂里的领导反馈意见，这是什么意思呢？

最终验证扈海强担心的，还是下午的谈话。扈海强没想到，他这个全程接待者，也是被谈话之中的一员。

虽然一天都陪在调查组的身边，但是坐在椅子对面和调查组谈话，这种说不出的感觉还是让扈海强不舒服。

“扈主任，喝杯水。”沈秘书长淡淡地笑着跟他打招呼。并且，亲自将一杯热茶放在了扈海强的手边。

让省政府秘书长倒水，这种待遇还真是非同一般哪。不过此时的扈海强，却觉得如坐针毡。

“秘书长，这可怎么得了哟，您亲自倒水我可承受不起哟……”就在扈海强客套的时候，沈潜铁已经笑着道：“扈主任，今天找你过来谈话，那就是支持组织的工作，我给你倒杯水是应该的。”

看着眼前的水杯，扈海强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又把早就想好的说法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扈主任，你作为东宏汽车厂厂办的主任，也是厂里面的中层干部，对厂里目前的情况有一个系统全面的掌握。从你的角度来看，对于东宏汽车厂目前的发展态势，你有什么看法？”坐在扈海强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在沈潜铁坐下来之后，沉声地问道。

听到调查组问到的东西不过就是老生常谈，扈海强放松多了：“东宏汽车厂在刘总的带领下，大力实施整顿革新，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目前，东宏汽车厂已呈现出了蒸蒸日上的良好发展态势。我相信，通过这一系列的创新，整顿，我们厂未来的发展前景十分广阔，后劲十足啊。”

扈海强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那男子的反应。就见这人的脸色比之刚才更加阴沉了。正当他猜测不已的时候，就听那人郑重其事道：“扈主任，这次谈话，请你本着对事实负责，对厂里负责的态度实话实说，不要只为厂里唱赞歌，我们是本着解决问题的出发点过来的。我希望你端正一下态度，配合组织做好这次调研工作。”

扈海强心里一紧，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实话实说？难道自己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怎么听起来像是诱敌深入似的。这么一想，更觉得有些郁闷了。

“扈主任，你说到创新，能不能具体说说刘总最近都执行了什么整顿创新的制度？”

“刘总采取的措施很多，尤其是新型汽车方面，更是投入了极大的人力物力……为了早一步让这种新型的汽车投入市场，春节期间，刘总和技术人员都没有休息。”

想到刘成林今年春节就是在车间里过的，没人念及他为厂里殚精竭虑，费心操劳，反倒被人过来调查了，想想这一点，扈海强就忍不住为刘成林喊冤叫屈。

“扈主任，刘总要上新型家庭轿车，是他自己的主意吗？”沈潜铁打破了沉默，突然开口道。

对于沈潜铁，扈海强的心中满是尊重，此时听到他问，就小心地道：“沈秘书长，对于上新型家庭轿车这件事情，是刘总提出来的。”

“对于这个提议，厂里的领导是不是所有人都表示认同？”

“秦总和几个领导层就这件事情提出了质疑。”扈海强想了想，还是如实作答。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刘成林根本就没有进行科学论证，而是直接拍板决定了，上了这款新型轿车是吗？”那工作人员的口气，瞬间严肃起来。

扈海强一愣，他没想到他这么一说，事情似乎显得更复杂了。赶忙说道：“这件事情，是经过论证了的。”

“扈海强同志，作为一名厂里的中层干部，你要为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那年轻的工作人员有些不满。

“我当然负责任，这件事情就是经过论证的。”扈海强已经意识到这次谈话的玄机，说话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既然你说经过了论证，那么证据何在？如果提拱不出来，那就是胡说八道了。”那工作人员的眼睛一瞪，接着道：“我们已经和东宏汽车厂的部分代表谈过话了，大家都说刘成林在这件事情上独断专行，根本就听不进去不同意见，为什么单单你自己非要说它是经过了科学论证呢。”

“另外，这次参与调查的专家中，有多位专家学者对汽车行业有着准确的预见性，在这些专家的论证之中，你们新上的那款新型汽车，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市场前景！”那工作人员说到这里，玩弄了一下手里的笔：“你说有科学论证，那我就奇怪了，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个论证呢？”

谈话进行到这儿，扈海强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人拐弯抹角的提到论证的问题，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独断专行的帽子扣到刘成林的头上。其用意之阴险，扈海强虽然没有直观感受，却可以想象。他想要分辨，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无力的，一着急，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谈话进行了半小时左右，那工作人员把一份谈话记录拿给他看让他签字。虽然记录上依旧是刚才谈的哪些问题，但是和他的回答有些出入。

“扈主任，有些事情你说的太片面，我希望你能认真的想一想，不要脑子一热，就把最起码的组织原则给忘了。”沈潜铁看着扈海强，沉声地说道。

从房间里出来，扈海强就觉得脑子有点晕晕的，他知道自己的谈话记录，应该对刘总造不成什么影响，他担心的是，这次调查组的来意。

虽然这个调查组一直强调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的，但是实际上呢，却是针对着刘总来的。自己能为刘总做些什么呢？

就在他心中为刘成林感到不值的时候，一个人从旁边走了过来，看他呆呆的愣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这不是扈主任吗，怎么，刚刚谈完啊！”

看着眼前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刘成林就是一阵厌烦。

“哦，是陈主任哪，你也过来啦！”

“刚刚接到办公室的通知。”那陈主任说到这里，朝着扈海强看了一眼道：“扈主任，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缺点不少，优点也挺多，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我是有一说一，绝对会实事求是的。我必须得把这个大快人心的机会利用好了！”

扈海强对于这个陈主任，本来就心中有气。此时看他趾高气扬的模样，心里更觉不满。但是不满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事事比人强，有人把矛头对准刘成林了，这一直跟着秦勇凯的陈主任不抖起来才怪呢。

懒得理会这人的扈海强，笑了笑道：“你和调查组好好聊，我还有点事情，就不陪你啦！”

“哈哈，扈主任的安排，我保证认真做好了。”陈主任说话之间，面带笑容的朝着扈海强挥了挥手，接着笑道：“扈主任，今天晚上有没有安排，有空的话，咱们喝几杯如何？”扈海强虽然知道这是专门气他，但是也只能将这口气咽在肚子里。他迈步朝着另外一边走，脑子越加有点乱哄哄的。

“哎呦”

就在扈海强沉思的时候，他好似一下子撞到了一堵墙，抬头一看，就见第五车间的主任孙永福正摸着头。看来自己刚才是一头撞在了孙永福的头上。

“大圣，你没有事情吧？”扈海强和孙永福关系不错，当下就叫着他的外号问道。

之所以叫孙永福大圣，主要就是因为别人都叫他老孙。而这个外号随着西游的那只猴子，渐渐地就变成了大圣这个很是有特色的称号。

孙永福对于这个称呼，也并不在意，此时一边摸头，他一边大声的对扈海强道：“扈主任，你这是怎么走路的，奶奶的，我这头可是受罪了，你要是不请客帮我补补，那可是对不起我啊！”

对于孙永福提的这个玩笑，扈海强要是其他的时候还会调笑两句，但是现在的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思。在朝着孙永福笑了笑之后，他就没有说话。

好似看出了扈海强的不高兴，孙永福也叹了一口气道：“你也是刚谈完话出来吧？”就在扈海强准备回答的时候，就听孙永福沉声地道：“他奶奶的，什么调查组，我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是来调查的，就是来找咱们刘总毛病的。”

“行了，别乱说话，省得再让人给刘总安上罪名。”心中虽然很是认同孙永福的话，但是扈海强还是沉声的朝着孙永福说到。他作为办公室主任，在一些事情上毕竟比孙永福要注意影响。

只不过在孙永福走了之后，扈海强的心越加的不踏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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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八章如果爱请深爱如果弃请彻底

卡德咖啡馆位于东宏市的西郊，虽然位置有点偏僻，生意却是好得出奇。来这里消费，其咖啡的质量倒在其次，最重要的一点，反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了。

王子君下了出租车，就迈步来到了咖啡馆。这段时间，王子君太忙了，忙得像个陀螺似的，如果不是为了见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消遣一把呢？

为了做好对东宏汽车厂那款被命名为松鼠的轿车的宣传工作，王子君就想到了廖安茹，近年来，廖安茹在歌坛的地位一路飙升，已经被誉为歌坛大姐大之类的人物了。

如果能让廖安茹在松鼠的汽车推介上露一下面，对于松鼠汽车的宣传力度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只是，廖安茹是不是愿意这么做呢？怀着一种试试看的想法给廖安茹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廖安茹此时正好在东宏市。

本来随口说喝杯茶，没想到廖安茹很爽快的答应了。这让王子君暗恨自己有点多嘴的同时，内心里竟然隐约有些期待。

虽然他一直在极力的淡化和廖安茹的关系，但是前世的相随早已刻骨铭心，又怎么可能挥挥手就能消失不见呢？也正是因为廖安茹的关系，让一向对那些花边新闻泛滥成灾的娱乐小报嗤之以鼻的王子君，几乎每天都要看看报纸上的娱乐版块。

只要能看到她过得好，他就知足了。这就是王子君现在的心境。最近几年，廖安茹的事业一直处于巅峰状态，现在已经处在了国内明星的顶端。

在说了自己的包间号之后，王子君就在一个犹如空姐一般服装的服务人员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包间。

包间内，带着热气的咖啡已经冲好，而在桌子的一边，一副素颜打扮的廖安茹，正静静的搅动着咖啡，神情显得是那么的专注。虽然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相见，但是廖安茹看上去，比之以前又年轻了不少，而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此时也充斥在廖安茹的身上。

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廖安茹猛地抬起了头。她看着王子君，在呆了瞬间之后，就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情。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将手边刚刚搅动的咖啡放在王子君的手边，廖安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廖安茹的容颜，生根一般的占据着王子君的内心。这些年，尽管他一直不敢靠廖安茹太近，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王子君在她身上有些分心。

“你来到东宏市，我怎么能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呢？”王子君在廖安茹旁边坐下，柔声的说到。

廖安茹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这些年来，她经历的事情，已经让她成为了一个闪塌不惊的大将之才，但是此时面对这个年轻的男子，她的心中却有着那么一丝丝的不安。

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每每泪水打湿枕巾。虽然她有时候也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自己和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但是最终的结果却还是忘不掉。

虽然这些年，她好似淡出了王子君的视野，也好似要和王子君成为两条平行线，但是对于王子君的消息，她却是从来都没有忽视过。

王子君来南江的事情，廖安茹很清楚。而她来东宏市的演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每每来到南江，廖安茹最想的就是和那个人见上一面，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每天都只能关一下注南江的新闻联播。

她的这种爱好，不知道怎么就给人传了出去，结果让很多人都以为她对新闻联播感兴趣，甚至有人说她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新闻联播的男主持人。

这种无聊的谣言，让廖安茹有点无奈。这次来东宏市，她虽然期待着和他的见面，但是心中并没有想太多。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王子君竟然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约请王子君喝咖啡，是她一时的冲动，可是她没有想到，王子君不但答应了，而且还说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本来今天她有很多的事情，但是廖安茹宁愿将自己所有的档期全部调整了，也要空出一天的时间，来这里等他。

在王子君来之前，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在她看来，虽然是等待，也是最为甜蜜的等待。

“最近过的怎么样？”王子君在廖安茹的对面坐下，让自己用最为随意的姿态道。

廖安茹看着王子君淡定的神色，心中虽然有点发苦，但是吧表面上却也故作轻松地说道：“还好。”

“嗯，我觉得你应该很不错，要知道这个月国内三分之一的电视观众，可是每天都等着看你演的电视剧呢！”王子君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口中有点苦。

廖安茹看着王子君轻轻皱眉的样子，好似想到了什么，她轻声的对王子君道：“咖啡是不是有点苦，要不放点糖。”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太甜的东西，我不太喜欢。”

“我演电视剧也就是客串一下。”廖安茹觉得房间之中有点安静，就接着刚才的话题道：“实际上，我最喜欢的还是唱歌。”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个我知道，你的歌我一直都在听，很不错。”

虽然两个人都在保持着笑容，但是一股陌生还是出现在了两人之间。对于这种陌生，廖安茹有些苦涩。她努力将那种想要哭出来的感觉挤掉，这才笑着对王子君道：“你最近过得好吗？”

“还算不错。”王子君看着廖安茹眼里汪着的那一潭泪水，心里有些伤感。但是无论如何，他是不能动感情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廖安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发一条短信，内容都差不多，全都是小故事大道理之类的小故事，每次看过，王子君都会把短信删掉，却不回。有许多次，他都想过将她的电话号码删了，可总在最后时刻打消了这一念头。不是他狠心无情，而是他怕自己再栽进来了。有句话说得好，心不通，则不痛啊。说了几句闲话之后，王子君突然带着一丝关心地道：“你还是一个人吗？”

廖安茹绷着嘴，沉吟了一下刚刚要说话，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轻轻地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的她，又再次轻轻地将电话放在了桌子上。

“有电话就接，不要因为我在这里影响了你接电话。”王子君看着廖安茹放下的手机，轻声地说道。

“不用，是我的助理打来的，我已经告诉他，今天不准备工作。”廖安茹说到这里，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犹如小女孩般狡黠的笑容道：“实际上，就是想给自己放个假。”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他想着将东宏汽车厂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廖安茹已经接着道：“小宝贝怎么样，是不是长大了，我前些时候还想去看看他。”

听廖安茹提到小宝贝，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廖安茹一起养的那个孩子，尽管前世之中，自己的家境并不是太好，但是平淡的两个人，却享受着平淡的幸福，而那个自己逐渐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是他们幸福的源泉之一。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基本上已经不会再出现啦，而那个孩子，也永远的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心中有点不舒服的王子君，轻轻的在沙发上躺了一下，脸色有点发沉。年轻的孩子们，总是喜欢把感情当成一种游戏，并且希望这种游戏越复杂越跌宕起伏越好。在他们看来，感情游戏就应该是这样的。王子君经历了一场复杂无比的感情游戏，只是这样的游戏就像毒药，把林颖儿、把秦虹锦和伊枫都给害惨了。

痛定思痛，王子君决定对待感情，他宁可尽可能的简单，哪怕简单到只有牵挂，并无实质性的爱恋。

廖安茹见王子君沉默不语，疑惑地问道：“是不是小宝哪里不舒服了？”

王子君看着廖安茹着急，赶紧把身体坐正了：“小宝没事，正在京里面陪他老爷爷，过两天就能回来，你下次再来南江的时候，到我家里去坐坐，我让小宝贝跟你玩，这小家伙现在很黏人。”

廖安茹听说小宝贝没事，这才放下了心来，她看着比之以往多了成熟与文稳重的王子君，心中各种的念头不断地翻滚。对于她来说，这个男子就好似硬生生的刻在她心中一般，让她一直都无法的忘记。

又闲聊了几句生活上的事情，王子君就将这次东宏汽车厂准备车展的事情说了一遍。廖安茹愣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我出道这些年，还从来没有当过车模，这次一定要好好地享受一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以廖安茹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去当车模，那简直就是丢分，哪里会有不成功的。王子君也明白这点，他笑了笑道：“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你和东宏汽车厂方面谈就行。”

廖安茹对于和东宏汽车厂的条件，并不是太在意，对她来说，只要是这个男子开口，不管现实是如何的困难重重，她也会在所不惜，把事情给他办妥了！

半个小时之后，因为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王子君就站起来向廖安茹告辞。廖安茹并没有往外送，她知道对于她这种公众人物而言，最好还是少在王子君身边的好。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廖安茹将自己和王子君见面的分分钟钟都想了一遍。虽然隐藏在她心中的一切都没有讲出来，但是她心中却充满了快乐。

“能够帮他一点，真是无限欣慰。”嘴里喃喃地细语着，廖安茹放了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她看着放在自己对面，那个只喝了一半的咖啡，在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深情的把那个杯子拿起，将那半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下去。

凉的咖啡很苦，但是她喝在嘴中，却觉得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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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九章休想动我的话语权

上午九点，王子君的车子从通往临湖市的高速出口处缓缓驶出，早已经等在那里的螺乎市市委书记章有光以及市委组织部长霍征名快步的朝着车子走了过来。

这次来螺乎市，王子君主要是对螺乎市的基层支部建设进行调研。在下通知之前，王子君已经让俞江伟同志螺乎市的领导不用接自己，但是看现在的情况，螺乎市的领导并没有按照王子君的安排做。

“王部长。”俞江伟朝着车里面的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的请示道。

对于章有光和霍征名的迎接，王子君有些不舒服，但也理解下边这些人的难处，并不能因此发作，他还是对前面的司机小陈道：“车子停一下。”

小陈早就做好了停车准备，此时听到王子君的吩咐，就轻轻地踩动刹车，让车子稳稳的停在了章有光的不远处。

“王部长，欢迎您到我们螺乎市检查工作。”章有光看到王子君从车里面走出来，就快速的伸出双手，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虽然看上去章有光张弛有度，进退自如，但是此时此刻，他心里也是不无担忧。对于如何迎接王子君的到来，章有光精心准备了三套方案。本来按照王子君的安排，那是不用来迎接，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宁愿让领导觉得他啰嗦，也不想因为失礼而记恨。

就章有光来说，他虽然已经年纪不小，上进一步的可能不是太大，但是在临退休之前，他依旧希望自己能够到省人大或者是政协找一个职位，而作为组织部长的王子君，就让他觉得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王子君和章有光握了握手，嘴中笑着道：“章书记，我来咱们螺乎市又不是不认得路，你就不用这么多礼节喽。”

对于迎来送往王子君虽然不喜欢，但是他也能够体会下面的难处。而他虽然定下了不让人迎接的规矩，但是在面对迎接者的时候，他也不能卡的太死。

毕竟他只是组织部长，而不是省长或者省委书记，他在工作上，依旧有很多地方需要这些市委书记协助，得罪的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在和章有光握手之后，王子君又和螺乎市的组织部长霍征名说了两句话，就上车继续前行。本来按照计划，王子君是准备让章有光上自己的车的，但是在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将这个念头给放下啦。

虽然他不能像叶承民和褚运峰那样直接摆脸子，但是他却可以通过这种小手段，让章有光明白自己的不满。而官场上，流传最广的实际上也就是一些小规矩，什么时候等自己的小规矩被广为人知，自己定下来的规矩，也就会有人遵守。

章有光也做好了和王子君同上一辆车的准备，但是现在王子君没有这个意思，他也只能独自上了自己的车。在临上车的时候，市委秘书长黎光岚快步的上了他的车。

“光岚，迎接工作都做好了没有？”章有光虽然心中有点受挫，但是在表面上，他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根本就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样子。

不过黎光岚作为市委秘书长，主要工作之一就是猜测章有光的心思。他知道章有光此时肯定有些不痛快，心中暗道这也是你自找的，王子君都已经说了不让接，你非要接什么。但是他嘴上还是恭敬地道：“都准备好了。”

“嗯，王部长在工作上的要求比较严格，咱们市的情况本来就落后，就不要再出什么娄子，到时候都不好看。”章有光摸了摸脑袋，沉声的道。

“这个您放心，昨天晚上我和霍部长就已经将所有的情况看了看，不会有任何的问题。”黎光岚说到这里，嘴中带着一丝猜测地道：“王部长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我听说省里面对东宏汽车厂工作的调查，就要出结果啦！”

章有光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虽然他是市委书记，但是章有光对于省里面的事情，一直都是很关注。而这次对东宏汽车厂的调查，更是他不能忽视的问题。

虽然他并没有搀和到这件事情之中，但是他却也明白这件事情里究竟隐含着什么东西。这两边的力量，都不是他章有光可以搀和的上的，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就算是王子君的威风被打下去，他也不会傻着脸得罪王部长。毕竟王子君的年纪还轻，就算是摔了跟头，那还是能够站得起来的。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不要问。在任何的时间里，我们要问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做好了没有。”章有光的脸色一沉，沉声的朝着黎光岚道。

黎光岚在省里面有自己的圈子，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完全都是从一个同学的口中听到的。本来他是见章有光在王子君的面前吃瘪，这才想着增进一下和章有光的感情，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方面竟然给训了一顿。

心中除了暗叫倒霉，也对章有光有些鄙视，按照他那位同学的说法，这位王部长就算是不被整走，也要在省里面话语权大跌。章有光虽然闷在地位上比这位王部长差，也不用怕成这样。

不过心中想是一回事，嘴中说却是另外一回事，黎光岚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对章有光的要求回答了肯定的答案。

对于王子君的这次调研，螺乎市组织部准备的很是充足，王子君看的几个点，反映的情况都很是不错。特别是螺乎市下属一个区的基层服务外来务工人员的工作站，更是将工作做得犹如团花锦绣一般。

章有光一直全程陪同着王子君调研，还不时的就一些问题和王子君交换意见。从表面上来看，王部长对于螺乎市的这次调研之旅还是满意的。

不过章有光根本就不知道，王子君在外面虽然很给他们面子，但是在上了车之后，却是不断的摇头。他在基层工作多年，对于一些事情并不比章有光了解的少，他哪里不明白这之中看到的，都是章有光他们准备给自己看的。

最近王子君准备从两个主要的方面推进自己在南江的工作，一个是干部人事体制的改革，一个就是基层的建设。他这次下来主要是做到心中有数，倒也不准备和章有光计较太多。

上了车子，前面的开道车辆就朝着下一个点前进，俞江伟轻轻地把电话递给王子君道：“王部长，刚才干部四处的李处长打过来电话，说是有情况要向您汇报。”

干部四处的李处长，就是王子君派去调查组的人。本来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并不准备搀和，但是褚运峰要求，他也不能不派人去。

“部长，我是李运卿。”刚刚接通电话，干部四处的副处长李运卿的声音就从电话里面穿了过来。从李运卿的声音之中王子君能够感受到他打这个电话时候的紧张。

对于李运卿，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他虽然是组织部长，但是组织部的日常工作，现在一般都是有龙田喜负责，对于一些处室的副职，王子君也只是大多都知道名字。

“运卿处长，这次调研情况怎么样？”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问道。

李运卿主要就是汇报这件事情，他在之前已经向王子君汇报了几次。不过现在他却显得特别的紧张。虽然他的位置不是很高，但是却很关键，在各方面都有朋友。所以对于这次调查组究竟的目的，他也有一丝的感悟。

而在这种时候，作为组织部派到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他更清楚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所以他也就成为了调查组之中的少数派，更做了一些工作。

但是有时候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虽然他很努力，但是他毕竟是胳膊，这次调查组的调查方向，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撼动的。在前些时候，他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而今天上午调查组工作人员的碰面，更是将他这种不好的感觉给予了印证。

在上午的碰面之中，调查组组长沈潜铁拿出了向省政府汇报的初稿，这份初稿一共分成了四个方面。而每一个方面都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刘成林并不适合担任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这几个月来东宏汽车厂的情况很不好。

虽然他提了一些反对意见的，但是他每每发言，都会被反驳过去，而几个专家教授级的人物，更是质疑他的看法，让他很是有些下不了台。

最终知道自己胳膊拗不过大腿的他，还是放弃了争辩，毕竟有些事情，实在不是他能够改变的。而在散会的第一时间，他就向王子君打电话汇报。

王子君对李运卿坚持原则表扬了几句，就笑着对他到：“既然调查报告出来啦，你就多休息休息，等调查组解散之后，再回单位上班。”

挂了李运卿的电话，王子君并没有说话，但是坐在王子君前面的俞江伟却从后视镜之中发现王部长的脸色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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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零章财力不是万金油

金恒舜的办公室位于褚运峰办公楼层的下面，不论是上班还是下班，这层楼都静悄悄的，来来往往的人，不管如何的性格开朗，到了这里也会自动噤声，怕是惊动了谁似的。

“你们准备修建跨河大桥，这个项目不错，立足当前，着眼长远，效益都是蛮好的。不过清远市长，你们晟浦市在财政投入上，用以支撑跨河大桥的修建，是不是有点捉襟见肘啊？”金恒舜窝在自己的老板椅里，看着坐在对面的晟浦市市长方清远，不无怀疑地说道。

虽然金恒舜只是常委副省长，但是在他面前，方清远却像个小学生似的，规规矩矩地回答道：“金省长，实不相瞒，如果单单靠我们晟浦市的财力，想要一举拿出这么多钱来修建跨河大桥，实在是杯水车薪哪。因此，也希望省里能在这个项目上给予一定的资金支持。”

“一定的资金支持？这可是李省长的事情。全省需要财政支持的项目太多了。省财政不是救火车，更不是万金油，哪个地方有了问题，拿过去一抹就能万事大吉了，毕竟就那么一点钱儿，用在什么地方，那是需要统筹规划的。如果省里没有你这个项目的注入意向，那你们晟浦市有什么应对之策？先把这个项目暂时放下吗？”金恒舜丝毫不给方清远拖延的机会，步步紧逼道。

方清远虽然是市长，此时也被金恒舜问得有点头大。看着脸色严肃的金恒舜，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个表态可不是那么容易出口的。如果你信誓旦旦的表一番决心，说这个项目我们早就论证好了，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那么好，就此打住，以后你就休想再从省里要到一分钱了，你的决心在这儿明摆着嘛，依靠自己完全能想办法解决的问题，怎么可以随便抱给上级呢？创造性的开展一下工作就是了！

反之，如果你眉头一皱，说这个项目无法继续下去，领导肯定会不高兴，你在这儿意气风发的描绘了一幅蓝图，上级一说不给钱，你立马就撒丫子开溜了，那说明什么？至少说明你的协调能力也忒差劲了。作为一个优秀的地方官员，不仅要有发展本地经济的能力，还要有为本地经济发展道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跑遍千山万水的魄力和勇气，若非如此，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市长。

这么一想，方清远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抬起头看向金恒舜，正好迎上金恒舜的目光，越发觉得尴尬。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金恒舜脸色变了一下，就沉声地道：“进来吧。”

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的方清远，此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有人来，恐怕他在这里就是坐立不安了。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沈潜铁轻轻地走了过来。他朝着方清远看了一眼，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轻声地道：“金省长。”

方清远这次来金恒舜这里汇报工作，那可是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排了队的，此时见沈潜铁从中插了一杠子，心里就有点不悦，无奈沈潜铁是主要服务于金恒舜的副秘书长，分量自然了得，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看着打过招呼就没了下文的沈潜铁，方清远登时就明白了，沈潜铁大概是有重要工作需要向金恒舜汇报的。自己在这里呆着，反而有点碍他的事了。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方清远还是主动站起来道：“金省长，我回去再完善一下我们市里的资料，以后再来给您汇报这方面的工作。”

金恒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沈潜铁却主动来帮他把门打开了，这样的举动虽是示好之举，却把方清远惹得很是不快，这干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明明是我汇报工作的时间，你给挤占了也就算了，如此心急火燎的把自己给撵出来，岂不是太欺负人了？

方清远一边忿忿的想着，一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那关上的门。难道，沈潜铁这般急切的来找金省长，是因为那个让大家议论纷纷的调查组吗？

看来，又有什么大的变动啦。脑子里想着自己刚才退出来的情景，方清远就有些庆幸。说到底，自己还是有点先见之明的，如果自己不主动提出告辞，恐怕连金省长都会觉得他方清远没什么眼力劲儿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方清远，朝那扇关着的门看了一眼，随即就大踏步离开了。尽管他很想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在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知是非多，烦恼也会多啊。

有时候知道得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够掺和的。

金恒舜的办公室里，沈潜铁将一份汇报材料放到了金恒舜的办公桌上，然后轻声的汇报道：“金省长，我们双管齐下，一边和东宏汽车厂的老员工以及中层干部多次约谈，一边组织专家对东宏汽车厂的现状以及发展前景进行了评估。这是我们汇总之后的意见，您看一下。”

金恒舜拿起资料翻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沉：“这份汇报材料经得起检验吗？”

“金省长，这些材料都是通过走访座谈、征求意见等形式取得的第一手资料，还是比较切合实际的。我个人认为不仅经得起领导的检验，也能经得起事实的考验。”沈潜铁努力的把身体绷得紧紧的，说话的语气也是斩钉截铁。

金恒舜不再说话，拿着资料翻动了几页之后，就叹了口气道：“看来，脑袋一热，拍板决策，这样的选人方式真是要不得啊。没想到，一个错误的决策居然会给东宏汽车厂造成如此大的反应，真是让人无比痛心哪。这次调查组进驻东宏汽车厂是褚省长的授意，我看，你应该及时向褚省长汇报一下。”

对金恒舜的指示，沈潜铁赶忙应下。他看着翻动资料的金恒舜，又轻声地道：“这份汇报，我专门给褚省长送过去？”

金恒舜沉吟了瞬间，这才在材料上写了一个阅字，然后递给沈潜铁道：“李省长主管经济，你还是先把材料递到他那里，由他向褚省长汇报吧！”

李承渊和金恒舜的关系，作为专职服务于金恒舜的副秘书长，沈潜铁是最清楚的。现在金恒舜让他将材料先递给李承渊，他对自己的猜测更肯定了几分。

本来想要问一下金恒舜在这方面还有什么指示，但是沈潜铁看到金恒舜已经埋头看文件了，也不好再扯别的，只好告辞了。

恭恭敬敬的退出金恒舜的办公室，沈潜铁向李承渊的办公室走了几步，又停下了。想了想，迈步向秘书二处的方向走去。只是走了半路，他的手机就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他在省经济日报当副总编的老同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哈哈，老铁啊，你现在在哪儿呢，我手头上有点工作需要给你汇报一下。看你老弟整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不停的转哪转，还干得乐此不疲，有滋有味的，我就纳闷了，这侍候人的活儿就那么金贵？把你老弟整得天天跟一个高级保姆似的，实在是不容易哟！好长时间我连你的人影儿都见不着，你说吧，什么时候有空？”老同学嘻嘻哈哈的打趣道。

对于老同学这种无拘无束的语气，沈潜铁并不喜欢。这个老铁是当年学生时代彼此之间的绰号，时光荏苒，如今的老铁早就成了沈秘书长了，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每一个带“长”的称谓，这一句肆无忌惮的老铁太遥远了，似乎一下子把他拽回到二十年前了！

老同学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是这般的口无遮拦，沈潜铁总觉有一种从高高在上的云端一下子坠入地平面的失重之感。这让他有点不喜欢。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老同学，不但不能有丝毫的厌烦，还要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犹豫了一下，沈潜铁方才压低了嗓音对电话那头说道：“老兄，你有事快说，我可没空跟你开玩笑，我正要找领导汇报工作呢。”

那人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收敛了许多。他知道沈潜铁是副秘书长，能被他称为领导的，自然都是省政府的头头脑脑了。

“老兄，有件事情我们领导让我和你沟通一下，我们领导想要就经济方面开辟一个专栏，重点是各种经济产品的走势，你老兄现在正在调研东宏汽车厂，正是我们专栏里面的内容啊。”

沈潜铁一愣，这事情是不是赶得太巧了，但是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省经济日报作为本省的党报党刊，那就是党和人民的喉舌，是社会意识形态的重要阵地，是指导各项工作的重要舆论工具。报社的总编就算再草包，也知道他开辟这么一个专栏也是应时而动，及时而又充分地迎合了本省经济的发展动态，换句话说，也就是恰到好处的号准了主要领导的思想脉搏。

只是，他现在点名要自己的老同学来负责这个专栏，是什么用意呢？难道这背后也是有人指点么？

在南江，宣传领域方面谁掌握着话语权，这个沈潜铁一清二楚。原本对这位老同学的敷衍之心，登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先前虚伪的亲热，也变得诚挚多了：“我说老兄，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这方面，你要是想采访我，那纯粹是问道于盲，要说在这方面最有权威的，还是那些专家学者，我看不如这样，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和省委党校的刘教授联系一下，他们几个对这方面有很深的研究。”

说话之间，他就将电话号码说给了那位同学，并约定在没有事情的时候，好好地聚会一下。

放下电话，沈潜铁的心情更轻松了。尽管他从开始就别无选择，但是，这毕竟是对那个人的狙击。能够知道自己的圈子里又增加了一个强大的存在，这等于把压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重量平分了。正所谓神仙打架，平民遭殃。他在有些人的眼中虽然也算是个神仙，但是他很清楚，在这次联合行动之中，他的作用也就是一个马前卒，一个很有可能一旦遇险就会立马被扔出去的马前卒。

不过，凡事都有其两面性，一旦事情办成，他也将得到无比丰厚的回报。这么一想，心里的石头又轻了许多。轻快地推开了秘书二处的门，就见同样身为副秘书长的谢建碑正气急败坏的训斥几个工作人员：“我说过多少遍了？细节体现成败，细节体现成败，你们就是不当回事儿，现在好了，弄出来这么大一个纰漏，你们说说，这让我怎么给李省长交待？作为秘书二处的工作人员，难道你们就不觉得丢人么？如此幼稚的错误也会弄出来？！”

二处的几个年轻人，此时被谢建碑劈头盖脸的训斥弄得面红耳赤，把头埋在胸前，像是准备把头扎进沙子里的鸵鸟似的。

沈潜铁见这几个平时清清爽爽的年轻人弄得如此狼狈，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就笑了，赶紧打圆场道：“大家正在开会哪？”

看到沈潜铁走进来，二处的副处长像是立马找到了救星一般，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沈秘书长。”

谢建碑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他的存在，本来脸上满是霜雪的谢建碑，顿时变得犹如绽放的鲜花一般：“老沈，你老兄什么时候过来的？二处的风气，我看非得整顿整顿不可，明天李省长要用的讲话稿子，居然弄出来七八个错别字，我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工作作风竟会这般的浮躁，沉不下心，才会做不透事，你们能力是一流的，学识是一流的，怎么会连这种错误都看不出来？明显是态度问题嘛！”

因为李承渊和金恒舜之间的关系很是有些特殊，所以沈潜铁和谢建碑两个人的关系不觉就受到了影响，变得有些微妙了。尽管两个人碰到一块儿也会嘻嘻哈哈的打招呼，但是一般情况下，两个人都是尽可能的少见面，对于这一点，两个人心照不宣，很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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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一章和气浮于面锐气藏于胸

此时听到谢建碑的感慨，沈潜铁也跟着感叹道：“这社会进步，科技发达真说不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哟。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还会像咱们当年撅着屁股造字哟，网络越来越普及了，估计现在打字的比写字的机会多多了！也难怪这些年轻人。不过秘书长严格要求，对他们的影响也是潜移默化，能把每一个细节都处理万无一失也是一种本事啊！”

虽然沈潜铁是顺着谢建碑的话茬说的，但是谢建碑却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秘书二处是他分管的，出点小漏洞完全可以内部解决了，没必要在外人面前声张。说到底还是家丑不可外扬的缘故。

看沈潜铁一本正经的评点二处的年轻人，谢建碑就有些不快，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管好就是了，何必跑到我的地方来指手画脚的？真是自不量力哟！

好在这沈潜铁也不是真的要评价秘书二处的工作，看谢建碑迅速转移话题，也是见好就收，扯了几句平常的话。谢建碑主动问道：“你老兄来二处，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

“指示可不敢当，就是有一份文件，需要请李省长过目一下。”说话之间，沈潜铁就将那份关于东宏汽车厂的调查递给了谢建碑。谢建碑看着材料上的题目，脸色迅速变换了一下，随即就重重的在沈潜铁肩上拍了一下：“老兄，我可真是羡慕你啊！”

谢建碑话语之中的意思，沈潜铁自然明白，他老老实实地笑了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不小心就会把我的手烫出血泡来的！”

“哈哈哈，你老兄实在是小心过度了，什么烫手山芋，有那么多领导在……哈哈，你是稳赚不赔。什么时候有好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咱们在办公厅一起共事这么几年，都处出感情来了，到时候，我给老兄送送行啊！”

谢建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自动打住了，他相信自己的话沈潜铁听懂了，主动握了握他的手，用力的摇晃了几下。

沈潜铁有些不适应，谢建碑的手掌有点厚，估计刚才肝火旺盛，手心里全都是汗，握住沈潜铁不放的时候，这种热量全都散发出来了。弄得沈潜铁感觉像是握了一块肥腻腻的白肉片似的，只觉得有胃液直往上涌，很有些不舒服，勉强笑着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哟，要说庆祝，也是给你老兄庆祝，到时候你可不能赖帐！”

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沈潜铁就告辞离去。而谢建碑再把他送走之后，也顾不上再训斥二处的这些年轻人，拿起那份金恒舜已经签字的调查报告，快步的朝着李承渊的办公室走去，虽然李承渊没有明确指示什么，但是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李承渊也在等消息。

二十多分钟之后，谢建碑就从李承渊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那份材料依旧放在他的手中，不过此时这份材料上，已经多了李承渊的签字。他快步来到二处，将那个刚才被他骂的狗血喷头的副处长叫起来，让他以最快的时间把这份材料复印好了。

几分钟之后，材料复印好了，谢建碑将原件亲自给服务褚运峰的一处送过去，而另外一份，则是安排那位副处长给省委副书记姚中则送一趟。

送完这两份材料，谢建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拿着那份复印件的内容翻看了一遍，不无羡慕的喃喃自语道：“他娘的，这次被沈潜铁抢占了先机，早知道如此，我不如给李省长争争这个差使了！”

感慨之间，谢建碑就将那份复印的材料扔进了碎纸机里面，这种东西，在他这里放着有点不伦不类，不太好。

作为省委秘书长，每天去叶承民办公室中汇报工作，已经是陶一行必须的功课。以至于有人说在省委，去叶书记办公室最勤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小秘屈振兴，另一个就是大秘陶一行。

虽然这种传言有讽刺陶一行拍马屁之嫌，但是陶一行却置若罔闻，不作任何解释和评价。试想，他的位置和身份摆在这儿呢，给领导服务就是他秘书长的首要原则，如果他不能保证随叫随到，岂不是失了最起码的职业准则？因此，这种传言丝毫没有影响他来叶书记办公室的热情。

“秘书长。”陶一行一进来，正在收拾文件的屈振兴就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

虽然陶一行在私下场合也跟屈振兴开玩笑，说我和小屈是同门师兄弟，但是屈振兴不傻，他有自知之明，他只是叶书记的秘书，而陶一行不但是省委秘书长，还是省委常委。陶一行愿意对他和颜悦色，那是陶秘书长平易近人，他屈振兴可不敢这般的嚣张，和陶一行相提并论，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陶一行朝着屈振兴点了点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道：“谁在书记的办公室？”

“现在没人，不过我看叶书记好像有点不高兴。”屈振兴的话只是讲了一半，叶承民为什么不高兴他心里清楚，但是他却没有讲出来。

屈振兴虽然年轻，对自己的定位却是十分的准确。看透而不说透，悟透却不张扬，这也是他的过人之处。年轻人很难做到这一点，试问，在这个争相往上爬的竞技场上，作为一个有政治欲望的年轻人，哪个不是像孔雀开屏似的，变着法儿的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示人？有哪个人能主动而又刻意的把自己的智商隐藏了？

屈振兴却做到了。他不想把自己的聪明暴露得一览无遗，能够处处表现出色也许可以令人刮目相看，但是，这么一个人似乎也容易遭人嫉恨。反过来说，如果能凡事留有余地，有为有不为，知足知不足，和气浮于面，锐气藏于胸，才气见于事，义气施于人，是不是更能避免后继乏力的尴尬呢？

屈振兴这么想了，也把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对陶一行这个秘书长处处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他得看清目前的形势，把自己的主要矛盾分析透了，一旦牢牢的控制住这个主要矛盾，其他的次要矛盾也将迎刃而解，以后就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了。而这个没有人之中，也包括省委秘书长陶一行。

陶一行看了屈振兴一眼，声音有点低沉地道：“是不是因为东宏汽车厂的问题？我听说政府那边已经收到了调查报告了！”

屈振兴见陶一行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不好再装糊涂了。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就在一个小时前，从姚书记那里转来了一份关于东宏汽车厂的调查材料。不过叶书记并没有表态。”

陶一行没有再说话，而屈振兴则赶快的将一杯沏好的茶放在了陶一行的身边。

将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口之后，陶一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我去书记那里坐坐。”

如果是其他人去叶承民那里，屈振兴免不了要跟过去，陶一行则不一样。作为秘书长的他，本来就有不经过他通报，就能直接进入叶承民办公室的权利，现在又专门到他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显然是不要他跟进去。

屈振兴摇了摇头，开始继续收拾他的材料。就在这时候，就见一处的工作人员任晓巷拿着份材料快步地走了过来。屈振兴兼着一处的处长，和任晓巷这个新分进单位的年轻人说话，则显得自然的多。

“晓巷，有什么事吗？”屈振兴一边忙活着，一边淡淡地问道。

任晓巷将手中的材料朝着屈振兴的办公桌上一放，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汇报意味地道：“屈处长，您看看今天的南江经济日报，这里面有点情况。”

省经济日报，屈振兴愣了一下，就接过报纸看了两眼，就见被人用粗粗的黑笔画了的地方，用油墨字写着关于国产车的展望。

这篇文章只有一千多字，在经济日报上只是占了一块不大的地方。但是屈振兴看了一遍之后，却有一种身体发寒的感觉。

他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完全就是因为这篇文章的出发点。作为叶承民的秘书，尽管他在有些事情上不如领导站得高看得远，但是接触的东西多啦，自然也能融会贯通，敏感的神经大大增强，感受到一些涌动的暗潮。

先是调查报告，接着又是让人从这些方面进行攻击，在屈振兴看来，这些绝对不是无心之举。之不过他虽然看得明白，却不想就此事发表任何意见。毕竟这种游戏，不是他能够玩得起的。

看着任晓巷一脸讨好的神色，屈振兴脑子里就闪现出他往叶书记那里送东西时叶书记的一些表现，当下就将材料放了在桌子上，对任晓巷夸奖了两句。看着任晓巷笑吟吟的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他这才拿起那份报纸敲开了叶承民的办公室。

给他开门的，是陶一行。可以看得出，看到是他走进来，陶一行的脸色并不是很高兴，甚至有一种警告他要做好本身工作的意味。

对于陶一行的责怪，屈振兴虽有点不服，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而是将手中的报纸快速的送到叶承民的手中，然后帮着叶承民和陶一行杯子里添水。

叶承民认真的看了几眼报纸，就狠狠的在桌子上一甩：“真是抓住不放啦，弄出来一个调查组还不算，现在又开始在报纸上摇旗呐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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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二章点石化为金人心犹未足

“叶书记，我看有些人并不是看不到大局，而是看到自己的利益被侵害了，顾不上大局了。”

陶一行接过叶承民放在桌子上的报纸看了一眼，接着道：“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他们已经开了口，不咬下来一块肉，那是绝对不会将嘴给缩回去的。”

虽然屈振兴很想接着在这里听一听陶一行和叶承民谈什么，但是他的级别，却是让他根本就没有在这里听下去的资格。因此，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离开了叶承民的办公室，心里对那位看上去比他还要年轻的王书记捏了把汗，真不知道这个高人能不能过了这一关哟。

办公室里，叶承民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如果可能的话，他绝对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就算是他也压不下去啦。

表面上这股风吹的是刘成林，但是本质上，有这么多人暗地里推动，对的是哪个人，他心里一清二楚。可是，清楚又能如何？他现在着急的是，该如何把这件事情化解掉了！

王子君作为他准备推动干部人事改革的主力干将，叶承民无论如何不愿意看到他的威信受损，但是现在，随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好像有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正把王子君往泥潭里推呢。

“难道只能让这些人的目的得逞不成？”

叶承民的话有些发冷，陶一行能听得出叶承民话语之中的愤怒。可是眼下事情已经到了这等地步，早已是主动权全无，纵使他有心替叶承民分忧，此时也是无计可施啊。

沉默了半天，陶一行终于还是说话了：“叶书记，这件事情有两个对策，一是你去兄弟省市考察一段时间，让这件事情放一放再说；”呷了一口茶，陶一行接着道：“另一个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直接将这件事情给处理了。”

拖一拖，这个办法看上去很稳妥，但是却给事情的发展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一旦引爆，将是后患无穷；快刀斩乱麻，虽然有点疼，但毕竟只是疼一会儿，一旦切除，将会彻底根治，整件事情也会因此告终。

叶承民没有说话，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他，在窗前来回走动着，显然，这个平时总是成竹在胸的一把手，此时也拿不定主意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两者的结果不一样，他必须得掂量好了！

就在叶承民犹豫不决之际，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电话响了。叶承民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朝着站在一边的称陶一行摆了摆手，然后接通电话道：“我是叶承民。”

“叶书记，我是褚运峰，我这里有一份关于东宏汽车厂的汇报材料，不知道您是不是已经看到啦！”虽然并没有在电话旁边，但是陶一行依旧听到了褚运峰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叶承民点了点头道：“我正在看。”

“叶书记，从调查的情况来看，东宏汽车厂的事情我们必须要重视起来了，虽然这些年东宏汽车厂的效益很一般，但是它毕竟是我们一个经济增长点，我们有带动企业挖潜增效的义务，却没有让企业濒临破产的权利啊。”

对于褚运峰这个意见，叶承民是赞同的。作为省委书记，他考虑的是南江省的大局。虽然这件事情是有些人意在沛公，但是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局却是绝对不能出问题。

“运峰省长你说得对，东宏汽车厂有问题，我们就要想办法将它化解掉，绝对不能让问题继续恶化。这两天政府这一块要对东宏汽车厂密切关注，绝对不允许东宏汽车厂再出现任何问题。”叶承民的手段相当老道，不动声色之间，就已经将事情扣到了褚运峰的身上。

经济工作本来就是省政府负责的，虽然能够听得出来叶承民的意思，但是褚运峰也没有推脱，而是顺水推舟道：“我这些天正让恒舜省长关注这件事情，不过现在东宏汽车厂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选出一个称职的带头人，我看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东宏汽车厂步入正轨发展的渠道。”

“嗯，运峰省长你说得对，这两天省政府对东宏汽车厂的事情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后天开常委会的时候好好地商议一下。”叶承民声音不高，但是听着却是坚定十足。

陶一行此时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给叶承民提了两条意见，但是就他而言，他还是更倾向于最后一个意见。毕竟壮士断腕虽然疼一点但是从总体上那个来说，还是对王子君最为有利的，这件事情如果不解决就会有人一直在这件事情上兴风作浪，而一旦解决了，可能一时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却没有什么后患！

俞江伟接到省委办公厅关于召开常委会的通知时，迟桦逐正在他的办公室。放下电话的俞江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迟桦逐。

随着自身能力的进一步体现，迟桦逐在省委组织部已经得到了认可，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他之所以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其主要原因就是王子君对他的支持。如果没有王子君的欣赏和认可，就是他本部门的那些人他都难以过关。

迟桦逐来俞江伟这里，是想要探听一下关于这次东宏市汽车厂调查组的消息。作为王子君的身边人，他同样敏锐的感应到了这之中的不一样。

这不是一个人在发力，这是迟桦逐对于这次事件的判断。虽然这次事件名义上是针对东宏汽车厂的刘成林，但是实际上，确实已经将王子君推到了风暴的中心。

虽然他心中此时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是面对这不可抵御的大势，迟桦逐最终还是道：“江伟，这件事情要尽快向王部长汇报，另外我想和王部长谈一下，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时间。”

俞江伟对迟桦逐的学问很是佩服，虽然在这佩服之中也掺杂着一丝争宠的意味。但是此时他也明白现在是他和迟桦逐两人风雨同舟的时期，因此，对迟桦逐的要求没有丝毫推脱：“这个好说，等一会王部长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迟桦逐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想到的王部长不一定想不到，但是在这种时候，自己该尽心的，还是要提醒一下。

几分钟之后，俞江伟就将迟桦逐请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看到正在办公室之中静静的坐着，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的王子君，迟桦逐轻声地道：“部长。”

王子君朝着迟桦逐点了点头道：“桦逐来了，坐吧。”

俞江伟并没有立即离去，他在给迟桦逐倒了一杯水之后，这才轻轻地关上了王子君的房门。

看着王子君拿笔在文件上的批示，迟桦逐对王子君的佩服不由得增加的几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如此的沉得住气，这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迟桦逐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部长，我觉得东宏汽车厂的事情，您不适合再参与了，毕竟经济方面的事情，主要是政府那边管的。”

王子君并没有停下笔，他把那个批示写完，这才看向迟桦逐：“东宏汽车厂的走向，企业有明确的经营自主权，我的确不会干预，只是，有些人不是在这方面做文章，而是刘成林这个带头人是不是合格。”

听着王子君淡然的话语，迟桦逐能够猜得出这位领导的态度，他咬了咬牙道：“部长，有些事情，我觉得不该坚持的就应该果断放弃，有句话说得好，有失才有得。”

王子君将手中的笔放下，他看着神色严肃的迟桦逐，知道这个下属在向自己进言。主要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自己不要再搀和进刘成林的事情中。

现在对方明显已经在这个方面准备了一个大坑，如果自己不理会的话，可能这件事情冷却的速度就会快一些。

但是他王子君能做到在这件事情无动于衷吗？

王子君摇了摇头道：“桦逐你的心意我明白，如果你没其他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迟桦逐愣了一下之后，还是有点不甘心的劝道：“王部长，东宏汽车厂的事情，您自己孤军奋战和保持沉默的结果，实际上是一样的。”

“我知道。”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朝着迟桦逐道：“常委会是畅所欲言的地方，我既然认为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保留的话，就是不负责任。”

看着王子君淡然的神情，迟桦逐有点迟疑。他跟在王子君身边也有半年时间啦，对于王子君的脾性他是了解的，虽然王部长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是坚持原则，但是他知道王部长并不是一个不会变通的人，这次是怎么了！难道王部长对于一次的失败，就是这样的看重吗？

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迟桦逐仔细的琢磨着自己和王子君的对话，品味着王子君每一句话的意思，这些话越想让他越觉得有点不一样。

就在他低头沉思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有人道：“桦逐主任，你这般的低头前进可是不对的，还是要抬头看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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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三章掌舵的不慌乘船的稳当

迟桦逐被人这么一说，这才从思索中惊醒了过来，抬头一看，就见鲁敬修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对于鲁敬修这个排名最后的政法委书记，迟桦逐也不敢有丝毫的不尊重，赶忙笑着打招呼：“鲁书记您好，我刚才走神了，没看见您走过来。”

鲁敬修笑着向迟桦逐摆手道：“如果不是怕你撞在墙上，我还不敢打扰你呢，怎么样，最近又在思考什么大作啊？”

迟桦逐这些天在报刊上发表了很多文章，轻轻松松的就把组织部第一笔杆子的称号戴在头上了。此时见鲁敬修对自己这般的客气，赶紧谦虚道：“哎哟，鲁书记，我那都是信手涂鸦而已，您过奖了！”

两人说话之间，鲁敬修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王部长是不是在办公室？”

“我刚从部长办公室出来，现在没人。”迟桦逐说到这里，有点迟疑的朝鲁敬修看了一眼，他想请鲁敬修劝一下王子君，但是最终这样的话还是咽到了肚子里。

迟桦逐觉得自从踏进了组织部的门槛之后，长进最大的就是悟性和观察力。别的不说，单单说处理这些蜘蛛网一般复杂的人际关系，迟桦逐觉得自己像是呆了几十年的黑洞，突然间发现了一丝光亮的缝隙，他努力的往前挤啊挤，挤到跟前方才认清了真实的自己。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谁还能保持自己原有的本色？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迟桦逐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幼稚了，一个人尽可以把“无欲则刚”说得理直气壮，说得冠冕堂皇。但是，谁又能否认，“无欲则刚”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是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欲望之后，万般无奈的一种心理暗示和阿Q式的精神安慰呢？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迟桦逐整个人就像经历了一次破茧成蝶，变得识时务多了。

就比如说处理和鲁敬修之间的关系。鲁敬修在南江的站稳脚跟和王部长有极大的关系，知道这一点迟桦逐用不着费半点吹灰之力。按说，即便鲁敬修对王部长没有怀揣感恩戴德之心，依附和仰仗的姿态应该是有的。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迟桦逐悄悄的观察过两人之间的关系，鲁敬修对王部长虽然客气，但是，迟桦逐总觉得这份客气里少了几分亲近。

也许，这就是鲁敬修不够成熟之处吧。迟桦逐一边这样想，一边嘲笑了一下自己。自己原本也是个迂腐之人，这才参悟透了几天，就开始对别人评头论足了！当然，对鲁敬修的评价他只是揣在了内心里。

迟桦逐自忖自己看透了鲁敬修的心理，因此，很少在他面前显示自己跟王部长亲近的关系。官场里的人际关系太微妙了，你跟某人亲近，偏偏在人前要做到亲疏有度，若即若离；你若是对某人极尽客气之举，说不定两人之间有隔阂和间隙。

迟桦逐一边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一边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周边的人际关系。

迟桦逐正念头百转的时候，鲁敬修已经朝他摆手了：“我去见一下子君部长。”

看着迟桦逐快速而去的身影，迟桦逐心想，自己劝服不了王部长，希望鲁书记可以。

鲁敬修对于东宏汽车厂的事情，也很是关注。不管他是如何的不希望王子君比自己强，有一点事实他不能忘：那就是现如今的他，正和王子君坐在同一条船上。

如果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威信遭到重创，那么他在政法系统就不会有这般的轻松了。本来他以为这件事情过一段时间才会爆发出来的，没想到来得竟会如此之快！

听到召开常委会的消息之后，鲁敬修就意识到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了。别说是他，就算是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也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除非能够推翻那些调查组和专家关于东宏汽车厂的论断。

可是，这些调查和论断岂是那么容易推翻的？以鲁敬修的经验来看，调查组那边也许还能好做一点，至于那些专家学者的文章，才是最难弄的一环。

在他看来，王子君与其在这种事情上纠缠，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在这次常委会上把刘成林拿掉，就是一个厂长，对于王子君虽然会产生一定的消极影响，但是毕竟是有限的。

他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并没有直接和王子君谈这个问题，而是先和王子君说了一些政法上的事情。最近一段时间，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无疑是很出众的，就在前两天，东宏市公安局还破获了一起重大走私案件。

“王部长，年正新这个同志很不错，工作有冲劲，能力很强，我觉得对于这种不可多得的人才，应该把他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上。适当的加加担子，也许会更有利于干部的成长。王部长，你说呢？”鲁敬修对东宏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年正新感觉很不错，直接向王子君推荐道。

对于年正新，王子君也有不错的印象，当即笑了笑道：“这件事情是你们政法系统内部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

鲁敬修笑了笑，这才将话题转移到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上：“子君，东宏市汽车厂之所以搅动出来如此大的风波，那是因为有人在这里面兴风作浪，至于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虽然这些人的手段有些无耻，但是，我觉得目前最好的应对方式，并不是见招拆招，直接对上，我觉得还不如避一避他们的锋芒。”

所谓避一避锋芒，那就是让王子君在这件事上后退一步了。鲁敬修还真是顾及自己的感受。看着鲁敬修脸上的诚恳之色，王子君低头想了想，这才道：“鲁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到现在还觉得刘成林是个不错的选择，就算接下来的常委会上对刘成林的能力大加否定，我也会坚持自己的原则。”

鲁敬修见王子君针尖不透，愣是不肯听人劝，心里就有些不快。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别说在政治上，就是在世间，哪里有常胜的将军可当？王子君现在在南江省，几乎是风头正劲，占尽了上风。一个组织部长，能够让几个常委无声的形成默契进行围堵，这从某种角度来讲，也彰显了此人比较有分量吧？这种情况大多是一把手才能享受的待遇。

低一下头，避一避锋芒也很正常，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告呢。心中念头闪动的鲁敬修，不由得把自己准备说下去的劝告之言又咽了下去。

对他而言，这位王部长碰一个霉头也好，这样也能让两个人的合作关系更趋于平等，不必再让他对王子君总是抬头相望。这么一想，鲁敬修就没有再劝下去的心思了，而是扯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离开了。

作为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刘成林也是对这次调查最为关注的人之一。虽然他没有畅通的消息渠道，弄清楚这份报告究竟是什么，但是从参与谈话的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这次调查对他没有什么好的影响。

想到自己为了东宏汽车厂几乎算得上是殚精竭虑，刘成林心里就觉得万分憋屈。为了让东宏汽车厂早日走出困境，尽早一天把新的车型成功推向市场，就算过年那一天，也照样坐在研发室。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付出了这么多的辛苦，眼看就要胜利在望了，等待他的，不是掌声、不是鲜花，更不是荣誉，而是上面对自己工作能力的调查和对于自己研发的小型家庭轿车的怀疑。

“咳咳咳……”心肺间一阵不舒服，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在这咳嗽声中，他的妻子李雪平恨恨的抱怨道：“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啦，还想着汽车厂的事情？调查就调查，觉得你不合格，咱们还不干啦，魔都那个合资厂找了咱多少次了？只要你去，年薪就给到一百万吗，你干脆让他们将你的位子一抹到底，也让我们娘俩陪着你去魔都过一过好日子。”

李雪平嘴里唠叨着，但还是心疼自己的男人，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刘成林，手轻轻地拍了拍刘成林的背部。

刘成林看着妻子责怪的神情，将杯子的水喝了下去，这才道：“有些事情你不懂，就不要瞎掺和。”

“什么叫我不懂？刘成林，应该说你傻，东宏汽车厂给了你什么，值得你这么卖命！你看看老厂长，他为了东宏汽车厂卖命卖了一辈子，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他家里人管他吗？我可提醒你一下，老厂长那是赶上了好时候，家里孩子多，能照应得过来。我们家就妞妞一个娃，你可不能把自己累垮了，早早的就成了孩子的负担。”

“行了，我知道该做什么，你别在这儿多话了！”刘成林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被老婆一说，更觉戳中自己的痛处，语气就没那么友善了。

不过他的生气，对于李雪平来说，那就是一个鼓动剂。李雪平毫不客气的接着道：“怎么？你这下知道生气了，你大厂长不高兴是不是，你不高兴就知道在家里发脾气？你该找叶承民、找褚运峰发去，还有那个王子君，不是他非要把你推到东宏汽车厂厂长的位置上的，你有脾气去找他啊！”刘成林的脸变得有点狰狞，不过他多年来养成的惧内心理，还是让他将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冲着老婆狠狠地瞪了一眼，气急败坏地骂道：“哎哟，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下？我早早的被你烦死了，你不就成寡妇了？我再警告你一次，这事你少往王部长身上掺和，王部长的日子不见得比我好过！”

说话之间，他也不理会老婆的阻拦，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家门。

家门外，一阵风迎面吹来，像刀割似的，一下子让头脑发热的刘成林冷静下来了。对于老婆的唠叨，刘成林实际上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对于自家人在这上面受到的压力，他也能够感应的出来。

自从调查组离开之后，在厂区里，就开始有人预测他这个厂长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啦。而且，这种传言就像一场瘟疫似的，没过多长时间，就到处都是这种味道了。

李雪平的脾气他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了，对这个家，对他和女儿几乎倾注了全部的心思，让她跟着自己听这些闲言碎语，也只能息事宁人，不能分辩半句，还真是委屈她了。

内心里给自己的老婆辩解着，刘成林内心的痛苦还在继续蔓延。漫无目的地一步步走过熟悉的生活区，不时的有人朝着他打招呼。

面对这些熟人的笑脸，刘成林也是笑脸相迎，尽管心里十分难受。就在他再次和一个青工点头致意之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提着一袋子早点从对面走了过来。

“成林，吃了吗？”那老人在看到刘成林之后，就朝着刘成林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刘成林对这老人很熟悉，当年，他刚刚分到东宏汽车厂的时候，就是在这位老人属下当徒弟的，虽然只是下基层锻炼，但是他对于这个老师傅却是很尊重的。

“哎哟，是师傅啊。您早啊。”那张师傅放慢脚步，朝着刘成林笑了笑道：“成林，尽管现在厂里有很多闲言碎语，但是作为你的第一个师傅，我相信我自己的徒弟。你别管他们，放心大胆的去干就是了！邪风总归压不住正理，这几天师傅一直想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句话，掌舵的不慌，乘船的才能稳当。”

看着张师傅那朴实中带着一丝亲切的面孔，刘成林的心里充满了感动，他知道师傅对自己是没有什么所求，而在他落难的时候给予安慰，这才是最让人感动的。

“谢谢师傅，我记住了。”刘成林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做出一副轻松地模样。

“就是嘛。你放心，只要你坐得正，行得端，能有什么事呢？天塌不下来的。成，你没事就多上师傅家里坐坐，我还给你放着一瓶好酒呢。”

张师傅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但是这位当年手把手教自己技术的师傅，却是让刘成林感到暖暖的。他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就来到了赵和悦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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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四章不走长路不觉远不挑担子不觉重

赵和悦的病情将恢复的不错，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够说些话啦。在刘成林来到的时候，赵和悦正在女儿的伺候下慢慢的喝汤。看着这个五尺高的汉子此时只能这般吃饭，刘成林在同情的同时，也是一阵心痛。

他之所以能够在东宏汽车厂成长起来，主要得益于赵和悦的赏识。看着赵和悦见到他时开心地笑了，刘成林的心开始慢慢回暖。刚才还有些犹豫不决的事情，变得坚定多了。

就算把自己的厂长给免了，他也得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淋漓尽致！和赵和悦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赵和悦的病房，回到了厂里。

虽然各种风雨传言，但是厂里的工作氛围并没有乱。刘成林把办公室中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就将厂办的主任扈海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海强，你去看看杜处长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如果准备好了，咱们今天中午就出发去魔都。”

扈海强一愣，明显迟疑了一下，才用不敢相信的语气道：“刘总，您还要决定由您本人带队去魔都吗？”

“去魔都参加车展不是早就决定了的事吗？这次必须得把松鼠车型推出来，魔都车展可是咱们最好的机会。”刘成林知道扈海强为什么迟疑，但是他却不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不过扈海强在这方面，可是有些不如他，扈海强在迟疑了瞬间之后，就沉声地道：“刘总，我觉得您现在去魔都不合适，眼下的当务之急，您应该给省委省政府一个解释似乎更妥当……”

“有什么好解释的？能者上，平者降，庸者让，这是真理。如果省里觉得我不合适，完全可以把我拿掉嘛，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下文，我毕竟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刘成林说话之间，不待扈海强说话，就朝着他挥手道：“好了，快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你给杜处长他们联系一下，让他们尽快的过来。”

扈海强为自己的老板叫屈，但是他也不敢再劝刘成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刘成林的安排，准备去找销售处的杜处长。还没等他扭过身去，刘成林就接着道：“你再给李处长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魔都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处长是销售处的副处长，几天前就已经带人去了魔都准备车展的事情。

扈海强离开没有几分钟的功夫，熊尧栋敲门走了进来。熊尧栋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扬了扬，气恘恘地问道：“成林，我刚才碰见扈海强，他说你一定要到魔都参加这次车展？”“熊书记，老书记，这次魔都车展对于咱们东宏汽车厂至关重要，这第一炮我必须得确保它打响了！我要亲自过去盯着。”刘成林对熊尧栋充满了尊重，所以在他的面前，斯毫不隐瞒地说道。

熊尧栋叹了一口气道：“魔都车展那边，我觉得还是算了，就算是这次没有机会，以后的路还有很长。我看咱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眼前这一关应付过去吧！”说话之间，熊尧栋将手中的文件朝着刘成林身边一放到：“成林，这是我征求了汽车厂几百名工人的亲笔签名，我们将这个递给王部长，让王部长替你作主。”

一份份签名，摁着红红的手印。看着熊尧栋的名字第一个赫然纸上，刘成林对于这个为厂子奔波了多年的老人充满了敬意。虽然他觉得自己很是委屈，但是想想这些为了厂子的发展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工人们，自己还有什么委屈可讲？

他将那份签名轻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沉声地道：“老书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给王部长添乱了，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我的原因，他很有可能要受到牵连的。”

“那……”熊尧栋刚刚要说话，就被刘成林给制止住了。他沉声地道：“对于这个厂长，我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胳膊还是拗不过大腿的，与其将精力都浪费在我的事情上，还不如认真的再做一件事情。”

“现在松鼠车已经做出来了，就要借着车展这次东风，让他为我们厂子的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我怕在我调离了这个岗位之后，接下来的领导会把它空置起来。”

刘成林的话，让熊尧栋的心颤抖了一下。他明白刘成林说的不只是担心，而是一个很有可能的事实，他在厂里经历过太多的是是非非，知道有一些事情，根本就不用解释。

在沉吟了一下之后，熊尧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他站在刘成林的身边，低声地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啦，那就按你的想法办吧，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是支持你的。”

熊尧栋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成林一个人，此时他刚才表现的坚强，慢慢的消散啦！脸上有点颓废的他，看着窗外那一派忙碌景象的车间，觉得有些不舍、有些难受。

“哈哈哈”

随着一阵的笑声，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就从外面传了过来。伴随着这脚步声，就听有人带着一丝谄媚地道：“秦总，这次的会您可一定要参加。如果您不去的话，我们就没有干劲啦。”

“就是秦总，您在咱们厂里面的威信，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我们分厂这次的这次表彰会议，如果没有您的参与，那就不是一个成功的会议……”

说话的人，刘成林能够听出来是谁，但是他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他轻轻地将自己的窗帘拉了拉，心中那一丝坚定变得越加的强烈了起来。就算是你们能够将我从东宏汽车厂的位置上拉下来，我也要将松鼠车子推出去，一旦亮相，必定一炮打响！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自己这个厂长就算没有白当。不管怎么说，这款车推出去，就能让厂子更多一些生存的活力。

“刘总，可以出发啦！”不知道过了多久，扈海强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朝着他汇报道。

刘成林点了点头，他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包那好，快步的朝着楼下走去。在他下楼之时，不断地有人从他的身边经过，虽然很多人的神色看上去都有些异样，但是他还是笑着向每一个点头致意，就好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去向一般。

“一群墙头草！”扈海强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恶狠狠地骂道。

看着扈海强的神情，刘成林知道这个得力的下属正在为自己抱不平。他笑着拍了拍扈海强的肩膀，笑着道：“人各有志，你也不要太强求什么。”

走下楼，依稀可以看到此时在秦勇凯的办公室门外，还是有人等着。虽然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但是依旧能够感到那震动人心的笑声。

“刘总，我那个耽误时间啦！”杜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个不是太雅的外号“老泥鳅”，这种外号配上他自己的外形，总是给人一种油滑的感觉。他朝着刘成林笑了笑，低声地解释道。

刘成林点了点头，就上了车，随着车子缓缓地开动，刘成林的心中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赵和悦在一次过节加班时说过的话：“都是为了厂子！”

李玉州作为常委办的工作人员，很是让那些和他一起参加工作的同学羡慕。虽然他在常委办的工作，主要就是首发一下文件，但是出去的时候，却是倍有面子。

不过面子是一回事，实际的感受，却是应了一句话，那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每每到省里面召开常委会的时候，李玉州就觉得这工作实在是很难受。

再将昨天晚上就已经拖好的地板和会议桌重新整理了一遍之后，李玉州就按照处长的安排，将一些要上会研究的材料，轻轻地放在每一个常委的桌子上。

“叶承民”、“褚运峰”、……“王子君”

……看着一个个红色的座签，李玉州的心中充满了羡慕，这些坐签，代表的可是能够一句话让南江震动的权威。

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是不是能够将自己的名字放在这个桌子上。李玉州看着那红色的座签，不由自主的意淫道。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也只能是意淫，他想要将自己的座签工工整整地放在这个桌子上，那希望真的很小很渺茫。

几乎比买彩票重五百万的希望都要小。

但是要不堂堂正正，他还是蛮有希望的。比如再过十几年，这个桌子被淘汰了，他给管后勤的送上一包烟，然后将这个桌子拉到自己的家里面，那他的座签就是愿意怎么放就能够怎么放了！

将最后一份文件发完，李玉州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朝着文件头上随意的撒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关于东宏汽车厂问题调查的字样，就赶忙收起了眼睛。

看来事情是真的，这次东宏汽车厂还真的要出点事情。虽然来到常委办时间不长，但是李玉州知道的事情还算是不少，毕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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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五章好书要经百回读好铁要经百回炉

就是不知道王部长这次还能不能像上次那般的脱身，因为年纪的缘故，李玉州对于比自己大不了太多的王部长很是有好感，所以不觉就对他有些支持。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小小的期盼，是不会给王部长有任何的帮助的。

“玉州，收拾完了没有，处长让你去将新买的烧水器弄到隔壁的办公室去。”就在李玉州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沉声的向他喝道。

看到是比自己早来办公厅一年，现在已经是副主任科员的秦德祝，李玉州撇了撇嘴，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他知道这件事情百分之八十是处长安排给秦德祝的，这个家伙于是就叫上了自己。

虽然对秦德祝很是有些不喜欢，但是李玉州还得忍着。毕竟人家比自己来单位的时间长，自己不老老实实的听话，对自己的影响不是很好。

这新型的饮水机挺沉，李玉州就觉得自己有点想撒手的感觉。就在他拐弯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好似挡住了谁的路。他还来不及看，就听有人轻声地道：“小伙子不要着急，慢慢走，千万可别砸住脚喽。”

李玉州说了一声谢谢，就将手中的饮水机快步地放在了不远处的小茶几上。大松了一口气的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挡住的人是谁，他的心不由得有点跳的厉害。

“姚书记，我刚才没有看见。”

姚中则轻轻地摆了摆手，很是温和地道：“抱着那么重的一个饮水机，应该是我给你让路才是，能一个人将饮水机抱起来，小伙子你可是好力气啊！”

不等李玉州回答，姚中则已经迈步走进了会议室，在写着自己座签的位置上坐下来，随意的翻看着摆在桌子上的文件。

姚中则的态度，让李玉州有点受宠若惊。在退到小会议室外后，就听站在一边的陈副主任道：“小李，你这次运气不错，赶上姚书记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李玉州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好什么也不说，他挠了挠头，带着一丝憨厚地笑了笑。虽然在常委办是个新人，但是李玉州服务常委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的常委会让他觉得很是有点奇怪，依照姚书记的习惯，他不应该来这么早啊？

“陈主任，这次姚书记来的比以前有点早啊？”在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李玉州低声的向陈副主任打听到。

陈副主任朝着李玉州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道：“姚书记心情好，早点来和常委们多交流交流，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心情好，和常委们多交流交流，这叫什么理由？心中虽然有点疑惑，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这种疑惑憋在心里，不敢再问下去了。

“姚书记，前两天嫂子说给我们家翠红介绍一个对象，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音儿，我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你回家之后，可要好好的问一问嫂子。”就在李玉州去旁边办公室准备其他东西的时候，就听到刚刚走进会议室的宣传部长章秋眉笑着道。

当李玉州将物品拿出来再次经过常委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内已经不是只有姚中则和章秋眉，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鲁敬修、常委副省长金恒舜已经坐在了那里。让他感到有点奇怪的是一向不怎么在一起说话的金恒舜，此时竟然和姚书记说的火热，而鲁敬修书记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并不怎么说话。

虽然觉得好似有点诡异，但是李玉州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省委领导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耀眼啦。他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工作干好。

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们特意表现出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他当然不敢停留，如果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表现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即使常委们不会跟他这个小人物计较，但是那些领导，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就在他快步走开的时候，就看到站在一边的陈副主任朝着他招手，那样子是有事情让他做。陈副主任在科室之中一向对他很照顾，李玉州当下就快步的朝着陈副主任走了过去。

所谓忙中添乱，李玉州因为走的太快，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给撞上，不过那人的手中端着的水杯，却是洒出了一半的水。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在这里还办事毛毛糙糙的！”那端着水杯的人朝着李玉州看了一眼，沉声的怒斥道。

李玉州本来心中就有些担忧，此时朝着那人看了一眼，心中更是一颤。倒不是那个人如何，而是站在那个人身后的，不就是组织部的王部长吗？自己今天是不是撞了太岁，刚刚搬个饮水机，挡了姚书记的路。姚书记没有怪罪，这已经是万幸了。却没有想到现在竟然又差点打了王部长的水杯。

“我……我不是……”

就在李玉州结结巴巴的道歉时，走在俞江伟后面的王子君已经笑着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件小事情。”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站在一边的陈副主任招了招手。

那陈副主任早就心急如焚，作为常委办的副主任，他可是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虽然他猜不出有什么样的变化，但是他知道王部长的心情一定不好。

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王部长要是将怒气发到常委办上，别说是自己，恐怕负责常委办的房秘书长都要挨批评。心中嘀咕着，但是他还是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去。

“王部长，是我们的工作不……”

“我让你来，就是要告诉你，这只是一件小事，这位小同志工作积极肯干，要不然也不会风风火火的，我在这里只是要告诉你，年轻的同志有点小毛病，改了就是，绝对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抓住不放，知道吗？”王子君看着陈副主任，笑着说道。

“谢谢王部长理解，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对小李进行帮助，让他尽快提高自己的水平。”陈副主任摸了一下头上的汗水，赶忙向王子君保证到。

王子君点了点头，迈步朝着会议室而去，在走了两步之后，王子君笑着向李玉州道：“小李是吧，我以后开会的时候看你的表现。”

随着王子君和俞江伟离开，陈副主任的汗水这才有空抹掉了。李玉州看着挺直胸膛的陈副主任，有点结结巴巴地说道：“李主任，我那个实在是太毛躁啦，我没看清楚是王部长，这个……”

陈副主任拍了一下李玉州的肩膀道：“玉州啊，你以后就不能沉稳一点吗？这一次差点被你害死了。不过还好，王部长不但不计较这回事，而且还给你护了驾，要是没有他刚才说要看你的表现，用不了几天，你就不能在常委办呆了。”

听着陈副主任意味深长的话语，李玉州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常委办作为省委办公厅的重心，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过来呢？自己这事要没有王部长刚才说的几句话，恐怕会成为攻击的对象。

心里对年轻的王部长，不由得升起了一丝丝的感激。而在感激的同时，他又有点疑惑，那就是王部长今天，心情不应该这么好啊！

王子君坐在自己位置一分钟之后，褚运峰和叶承民都走进了会议室。叶承民作为省委书记，目光先是朝着褚运峰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当他发现王子君的神情平和的时候，这才放下了的点心，不管怎么说，这次对王子君来说，都是一次挫折。叶承民准备让王子君撑起人事改革的重担，自然不希望王子君在这方面一蹶不振。

不过他就算是省委书记，有一些事情也不是他想如何就能如何的。不说坐在一边的褚运峰，就是姚中则他们发起的这次攻势，就让他觉得有点有心无力。

这并不是说叶承民的能力问题，实在是南江的情况太特殊。虽然他在位置上比其他常委明显占着优势，但是褚运峰在南江多年经营，已经让他的影响力触及到了方方面面，这就让叶承民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种被束缚的感觉。

这次的会议商量的项不是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没有什么争议的问题，只是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就将其他的问题达成了一致的意向。

叶承民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心知下面都在等着他提出最后的议题。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发现王子君神色还算是正常，该说话的时候就说话，不该说的就不言语，这让他放心不少。

甚至可以说这还让他感到欣慰。

要想看一个人，不但要看他顺风顺水的时候，更要看他在失意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现在王子君能够拿出一颗平常心，这对于他的年龄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

吸了一口气，叶承民开口道：“关于东宏汽车厂的问题，省政府方面进行了调查，褚省长，你将调查的情况给同志们讲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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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六章我不想借坡下驴

褚运峰没有推辞，将放在眼前的关于东宏汽车厂的调查报告拿起来道：“东宏汽车厂年前刚刚换了厂长，当时，在座的各位对该企业寄予了厚望。这么多天过去，汽车厂的发展不尽人意啊。两周前我去企业调研，被一群退休工人围住了。同志们，为了让东宏汽车厂发展得更好，他们心急如焚哪！”

“本着对企业负责的原则，和叶书记沟通之后，省政府派出了由经济领域的专家组成的调查组，到东宏汽车厂去了解情况，从这份调查报告来看，情况很不理想。”

这份报告的内容，对于大部分常委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当初，对于刘成林来当这个厂长，他们是有意见的。但是王子君在孤掌难鸣的情况下，仍然力挺刘成林，愣是把这个人弄成了厂长。

“褚省长，我对经济不是太懂行。但是我想，东宏汽车厂从去年开始就走下坡路了，是不是我们新推选的厂长，和整个企业还处在磨合期，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出现今天的局面倒也是正常现象。”姚中则将手中的钢笔轻轻一放，宽容地说道。

一把手需要和企业磨合，在经营策略方面需要积极探索，发展滞后也算正常。如果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姚中则在替刘成林解围。

但是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从机关之中混迹多年的老狐狸呢，姚中则的姿态摆得高高的，语气却是阴阳怪气的。

褚运峰对于姚中则假惺惺的表态，并没有什么感激。相反，他对姚中则的这种沾沾自喜的手段，十分不喜。作为一省之长，褚运峰自忖自己绝对不是姚中则这种人的肚量。只要为了南江的经济发展大局，他褚运峰何必与下属争长短？他深信自己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就不缺乏这样的胸襟和肚量！

从客观上来讲，他是不想再动汽车厂的班子的。事情发展到今天，他不得不采取断然措施对刘成林予以处置。依照他对王子君的了解，此人虽说言辞犀利，思路新奇，经常不按套路出牌，但是有一点还是能经得起考验的，那就是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力挺一个干不成事的庸才到一把手的位置上。那些道听途说的传言，都是不实之词，说什么刘成林是王子君的亲信更是胡说八道。

如果不是看到调查报告中反映的情况如此严重，褚运峰甚至有一种想要压一压的想法。毕竟他对王子君，还揣着很多不错的看法。作为政府一把手，他抓的是宏观，只要经济发展势头强劲，一切都是蒸蒸日上，他又何必跟王子君斤斤计较呢？他可不能从自身做起，把派系斗争搞得如火如荼，你方唱罢我登场，最终受损失的，还是整个南江。

无奈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姚中则已经跟他搭上话，他也只能顺着姚中则的话往下讲了。沉吟了一下之后，他才沉重地说道：“我也希望是磨合期的问题，但是通过调查走访以及有关专家对东宏汽车厂的发展走向的分析，东宏汽车厂总经理刘成林管理不善，独断专行，更重要的是，他在东宏汽车厂整个发展战略上，走了错误的一步。”

说话之间，褚运峰将材料翻动了一下道：“按照经济学专家预测的汽车市场发展前景，刘成林力主实施的小型家庭轿车战略，并没有对市场需求进行科学论证，而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突击上来的项目，尽管新车型已经下线了，但是市场前景不容乐观。”

“因此，在带领企业走出困境方面，刘成林显然是准备不足，调查组认为，他作为东宏汽车厂的负责人，能力要受到质疑……”

褚运峰并没有按材料上写的东西照本宣科，而是把调查组的大致观点，详细的阐述了一下。这些观点的主要内容，就是刘成林在东宏汽车厂的经营过程中所犯的决策错误明显不可原谅。

褚运峰的话音一落地，整个会议室里变得寂静无声。沉默中的众人虽然表情不一，但是心思却是十分默契，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面对这些目光，王子君坦然相对。只不过他的心里，却是越发地冰冷。

“刘成林居然不适合担任东宏汽车厂的厂长？我还一直觉得这个人能力不错呢！”宣传部长章秋眉率先打破了会议室的宁静，她轻声地道：“看来，凡事不能只看事物的表面现象，一个人有没有能力，还得需要实践的锻炼和验证。不过还好，刘成林导致东宏汽车厂的发展有些滞后，但是大家没有讳疾忌医，能发现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这充分说明东宏汽车厂还是一个有战斗力的班子嘛。”

“只要我们选对一个领头人，我觉得现在还来得及。只是，这一次，我们就不能像上次一样草率了！”

章秋眉的话说的很是轻柔，但是言外之意却十分明显，草率之举，针对的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上一次在表态之中，章秋眉是紧随着姚中则，投的刘成林，但是她这个投票，却是有据可依。因为在投票之前，姚中则已经把王子君给套住了。

现在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章秋眉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攻击。就在众人都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歹毒的时候，就听章秋眉接着道：“在这里，我要向叶书记和同志们承认一个错误，在上次的投票中，我过分相信组织部的推荐，在刘成林的任命上投了赞成票，因为我的不慎给东宏汽车厂造成了损失，我保证在以后的工作中绝对不出现这样的错误。”

错误，过分相信组织部的推荐，章秋眉此时的话，可谓是越加的犀利。甚至可以说是刀刀见血，剑剑穿心！

叶承民虽然在会议开始之时，就已经想到有人会利用这件事情大作文章，但是他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是宣传部长章秋眉。

在叶承民的眼中，作为众常委中唯一的女人，章秋眉一直是长袖善舞，和很多常委的关系都不错。中国社会就是一个人脉社会，人脉资源是这个社会重要的资源。叶承民不止一次的感叹过，这个女人精明至此，真是从一个奇怪的角度说明人类的祖先的确是猴子变的。当然了，章秋眉的祖先肯定是一只进化得比较早的母猴！

但是，章秋眉今天的表现就有点不可思议了。竟然急不可耐的第一个站出来发起攻击，看来，王子君今天这一关不是很好过。

叶承民用手敲了敲桌子，就准备说话，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将这种对王子君的不信任的念头掐断，还能给王子君保全面子，不然的话，王子君的脸就没地方放了。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褚运峰已经开口了：“章部长，你是不是犯了主观臆断的毛病，就不要在这里讨论了。大家不要跑题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解决东宏汽车厂的问题。”

章秋眉有些惊讶地看了褚运峰一眼，她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褚省长竟会这般的不留情面，话说得这么难听，脸吊的这么难看！这明摆着是敲打她章秋眉不要另惹事端！有谁会听不出来省长的意思呢？

有那么一刻，章秋眉屈辱的泪水都快流出来了。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呢？我这等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无声的完成了一次排队。可是你呢？没有半句安慰之言也就罢了，反倒含沙射影的说自己是无聊之举。这事换了谁能接受呢？

章秋眉万分难受的时刻，叶承民却感激地看了褚运峰一眼。这才对嘛，这才是一个省部级干部应有的胸襟和姿态！这种话让褚运峰说出来，比自己说出来不但效果好，也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作为一把手，他也怕在常委会上，将自己给逼进死角。

他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脸上，这才沉声道：“运峰部长说得对，这次会议咱们研究的是如何解决东宏汽车厂的问题，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还是以后再说。”

“运峰省长，对于东宏汽车厂，你们省政府方面，有什么意见？”

姚中则看着两位一把手先后发言，一边深感遗憾，一边对王子君深深羡慕。能在这个时候让叶承民和褚运峰开口保他，这家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看来，今天这件事情，不能进全功啦。

不过姚中则还是有些欣慰，尽管叶承民和褚运峰都为王子君说了话，但是这些都是小节。在刘成林能不能继续当厂长的问题上，两个人的态度已经殊途同归，趋向一致了！

这才是事情的重点，尽管王子君在常委会上算是保住了颜面，但是他推荐的人选才上任没有几个月就被拿掉，这已经让他这个组织部长的能力受到质疑了。

有了这个打击，就足够了，相信姓王的但凡有点自知之明，以后就会夹起尾巴做人了吧。

褚运峰见叶承民配合着自己说话，就点头道：“这件事情，我和承渊省长交换过意见，承渊省长认为东宏汽车厂要想重新焕发生机，最好还是从其他单位调过去一位同志负责东宏汽车厂的工作。”

李承渊和金恒舜此时的心里都不是很痛快，毕竟他们两个都是这次行为的推动者。眼看就要摘取胜利的果实了，却被褚运峰出其不意的阻止功亏一篑。

不过这两个人虽然觉得可惜至极，但是两人对于褚运峰却是不敢有什么别的想法。两个人跟着褚运峰工作多年，可以说是在褚运峰的多年积威之下，就算觉得褚运峰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没有跟他们搞好配合，却也不能有异议，只能在心里憋着。

此时他们两个也抱着和姚中则同样的想法，既然不能成全功，至少事态在自己预定的轨道中发展。相信这件事情之后，王子君会老实很多吧。

李承渊一听褚运峰提到了自己，赶紧把头抬了抬示意了一下。

“省长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有？”叶承民在经济工作方面，本来就不能太限制褚运峰，现在褚运峰在东宏汽车厂的事情上，又这般的顾全大局，所以他就想要将这件事情按照褚运峰的意思来执行，也算是对褚运峰的一次投桃报李。

叶承民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大局已定。只要两个一把手同意换将，那么也就没有人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尽管王子君依旧是输了里子，但是却保住了面子。

窦明堂在开会的时候，还为王子君捏了把汗，此时见到如此情景，顿时轻松了不少。端起水杯悠闲自得的喝了一口，等着褚运峰说出候选人，他也好散会走人。

而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的鲁敬修、陶一行等人，此时揣的都是和窦明堂同样的心态。不管怎么说，将这件事情给揭过去，在他们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东宏汽车厂的发展，有褚运峰推荐人，应该不会走到其他方面去。

就在一片和谐地等待着褚运峰发表意见的时候，就听有人突然地说道：“叶书记、褚省长，对于调离刘成林的事情，我有不同意见。”

这声音不高，但是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是给人一种平地起惊雷之感。很多人对于这件事情，更是觉得事发突然，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叶承民看着说话的王子君，一时间脑子也有点乱。他正为这件事能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感到欣慰，没想到，这个王子君偏偏不省心，不说乖乖的借坡下驴，还非要来个反对。你这不是胡闹嘛！

你这是想干什么呢？难道你不知道，很多人都虎视眈眈地等着把你当靶子打嘛！

“叶书记，褚省长，我认为我们不能仅凭一些专家关于市场的言论，就认为刘成林同志关于发展小型家庭用车的决定是错误的，更不能因此认定他不适合担任东宏汽车厂的厂长！如果这么做了，就是对东宏汽车厂的极不负责！”王子君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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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七章每一次节外生枝都是出其不意

鸭子煮熟了嘴硬啊！姚中则本来还为叶承民跟褚运峰护着王子君觉得遗憾呢，此时见王子君忘乎所以，登时就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窃喜。不过他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用目光朝着对面的常委副省长金恒舜看了一眼。

金恒舜的心思，和姚中则一样，虽然他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要推动者，但是却已经和姚中则达成了默契。现在他心中的想法和姚中则一样，迎头碰上姚中则的目光，他知道此时该自己开口啦，当下也不迟疑，朝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王部长，那么按照你的意思，刘成林的厂长是不适合撤下来的了？”金恒舜的问题提得十分尖锐，他丝毫没有给王子君回旋的余地，而是咄咄逼人，让王子君来个明确表态。既然你敢提出质疑，就得把自己的观点亮出来嘛，哪能任由你和稀泥呢？

本来就盯在王子君脸上的目光，此时越发地神情不一了。鲁敬修等一些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的常委，此时都已经为王子君捏着一把汗，祈祷着王子君按照他们设想的答案表态。

不过他们的想法虽是善意，王子君并不会按照他们的意思表达。王子君迎着金恒舜的眼神，沉声地道：“金省长，我觉得既然我们上次选择了刘成林，那就不能朝令夕改，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迫不及待的走马换将，这不但不利于东宏汽车厂的发展，对于刘成林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李承渊听着王子君的回答，嘴角微微的上浮了一下，心中暗道这个王子君，果然有点太浮躁了，到底还是不成熟啊，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居然还在这里计较这些！组织上怎么就不能短时间换人了，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朝令夕改，而是一种知错就改的勇气和决心。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又想到一位老领导对年少得志的人的评价。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老领导说的很对，年少得志并不是好事，他们看起来风光，但是这种顺风顺水的生活，会给他们造成一种错觉，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按部就班的来呢，以至于只适应顺境，根本就不知道在逆境里怎么过活！

而这种心理，往往经历过一次失败，就很可能将他们打击得一蹶不振。王子君虽然也算是一个人物，毕竟在心智上和自己等人还差得远。

如果是自已经历这种事情，那么自己的选择一定是一言不发。只要不开口，就算有人攻击，说几句风凉话，自己完全可以置若罔闻，这些人的攻击自然就是打在棉花上，不攻自破了。可是王子君呢，他不会这么做，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方式，他能不受伤吗！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不用再犹豫了，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的李承渊，沉声地道：“王部长，你这种话是很不负责任的，东宏汽车厂不但是我们南江的重点企业，更关系到上万职工的生存生活，我们省委既然要给东宏汽车厂选择一个合适的领导者，那么就要对这个决定负责。”

“现在已经出现了问题，如果我们不改正，那么恐怕就是东宏汽车厂的群众也不会服气。”李承渊说话之间，又将放在他桌子旁边的那厚厚的调查材料轻轻地在桌子上拍了拍，这才接着道：“我也请有些同志不要固执己见，放开眼界看问题，难道说专家的论点不行，咱们自己坚持的刚愎自用的观点就是正确的吗？”

李承渊最后的声音说的很大，虽然他没有点名，但是实际上谁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冲着王子君来的呢？而固执和刚愎自用，被他一下子扣在了王子君的头上。

褚运峰静静地听着李承渊的发言，他打心眼儿里对于王子君的能力是认同的，因此，在这件事情上和叶承民心照不宣的达成一致，要替王子君将这个风波压到最低点。

可是事情并没有遂他心愿，眼见就要成功的时候，王子君竟然蹦了出来，让自己等人的努力一下子前功尽弃了。尽管他是李承渊他们的老领导，但是按照组织纪律，他也不能强行要求李承渊等人不说话。

不过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他还是沉声的对李承渊道：“李省长，我们现在是在谈工作，如果有意见的话，我认为还是等下一次的民主生活会上再说。”

褚运峰的话是相当的管用，已经将自己要说的话说的差不多的李承渊，在听到褚运峰的话语之后，就沉声地道：“褚省长，我刚才有点太激动了，下次一定改正。不过请相信我的话，也是为了东宏汽车厂考虑的，对事不对人，请大家不要多想了。”

有点激动？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看着李承渊那张八风不动的面孔，心中暗道，你刚才哪里是情绪激动，那分明是蓄势已久，故意向王子君进行炮轰。不过他不再开口，自然不会有人在这方面在说什么。

叶承民和褚运峰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意，现在局势已经到了这样，最好就是快刀斩乱麻，直接将这件事情作出决定再说。

“承渊省长刚才就是太激动了，工作嘛，就是在处理错误的过程中不断地推进。这次东宏汽车厂的问题，虽然看上去有点被动，但是这之中不是没有积极的一面。”姚中则不等叶承民伸出快刀，就开始用他特有的嗓音说到。

虽然知道姚中则这个时候开口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情，但是叶承民却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打断一个常委，特别是排名靠前的常委的发言。

“对于东宏汽车厂刘成林同志的任命，是仓促了一点，我当时同意这个任命，是因为我相信组织部的推荐，相信子君部长在这方面的眼光。现在虽然出了问题，但好在并没有给东宏汽车厂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损失。有错误，改过来就是了！”

鲁敬修听着姚中则好似高屋建瓴一般的发言，心中对姚中则还真是升起了一丝的佩服，不管怎么说，虽然这是姚中则在上次常委会上给王子君挖好的坑，但是能够这么睁着眼睛将自己的坑说成是对王子君的信任，这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了。

这可是要有相当厚的脸皮，但是更重要的却是要让人对他的话说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来。

当然，这也要怪王子君在上次将包票打的太满，要不然也不会让姚中则在这方面抓住把柄。他在心中暗自打定注意以后和姚中则接触要小心的念头之后，就轻轻地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姚中则不远处的王子君。

就见此时的王子君，神色依旧是如刚才一般的平静，没有他想象中的脸红脖子粗。王子君的这种表现，让鲁敬修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他就怕王子君忍不住气，和姚中则大吵起来。

吵得越是激烈，此时对王子君越没有好处！“另外，我还要向叶书记和褚省长做一个检讨，在这项工作之中，我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我对子君同志的工作过于信任，对组织干部的推荐放松了，这种事情也有可能会避免。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一定改正自己的不足，在组织工作中多带一带子君同志，争取在共同工作中，提高子君同志独当一面的能力。”

姚中则的自我批评，让人听着直冒凉气，什么叫提高子君同志独当一面的能力，那还不是以此为借口，正大光明的插手组织部的事情？而王子君刚刚在组织部形成的局面，恐怕就要因为姚中则的插手，而被打破。

叶承民一直都觉得姚中则不好对付，此时越加对这人的狡猾而感到有些头疼。自己通过王子君掌握组织部，让姚中则在组织上的发言权受到限制。

现在姚中则趁着这个机会，可谓是进行了直接插手，以后就算是自己，也难以在将他伸出的手给挡回去。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担心王子君此时会暴起，毕竟王子君年纪太轻，如此大的亏，岂能痛快的吃下去。

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王子君并没有如他想的那般站起来，而是静静地放下了手中的笔。不愿意节外生枝的叶承民道：“同志们对于免掉刘成林东宏汽车厂董事长的事情还有其他意见没有，如果没有，那就此事作出决定。”

因为姚中则已经将所有要说的话基本上都说了，所以李承渊等人此时也都不再说话。毕竟他们已经取得了最大的胜利，虽然没有将王子君打的不能翻身，但是通过这件事情，王子君在南江的地位一定会受到打的冲击。

金恒舜就是高兴中的一个，虽然他在南江工作的时间长，但是在位置上，他却是落在了王子君的后面，现在他相信，经过这次常委会，他的影响力一定会超过王子君。

王子君还会说什么吗？还有其他人说什么吗？

大多数没有发言的常委，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沉默，最终整个常委会却是以举手表决的方式，通过了免掉刘成林东宏汽车厂厂长的决议。

王子君在这个决议通过的时候，选择了保留意见，而叶承民也是保留意见，但是褚运峰在这件事情上，却是选择了支持免去刘成林职务的表态。

常委会开了两个多小时，但是随着会议室大门的打开，消息就好似蝗虫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蜂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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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八章不招人嫉是蠢材

俞江伟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虽然进不了常委会，但是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在常委会外面等待着。他心中很清楚，这次的常委会，很有可能会针对王子君而来。

所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刘成林这个东宏汽车厂的厂长，在很多人的眼中都算不了什么。人家此时之所以对刘成林围追堵截，为的就是王子君。

自己的老板之所以被如此多自己眼中的大人物围攻，在俞江伟看来最为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老板实在是有点太耀眼了。作为一个来到南江省还没有一年的年轻常委，不但从政法委书记抹成了组织部长，而且在这两个位置上，都干出了炫目的成绩，甚至已经有人说王部长在人事上的话语权已经超过姚书记这样的话来。

不招人嫉是蠢材，自己老板太过于耀眼，自然会有人心中不爽，这些不爽的人对自己老板实施围堵，那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他担忧的却是，王部长能不能轻松的过去这一关。

小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随着打开的门，省委书记叶承民脸色严肃的走出会议室。而等候在小会议室外的工作人员，在叶承民出现的瞬间，就有一种噤若寒蝉的感觉。

毕竟叶承民是省委书记，他的意志，在省委那可以说就是最高的意志。常委们也许可以对叶书记的意志提出一些小的质疑，他们这些普通的工作人员，却是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权利。

俞江伟看着叶书记的脸色，就觉得有点不好。不过随即就看到了几乎和叶承民并肩出现的禇运峰，禇运峰的脸色同样的不好，冷着一张脸的禇运峰，让人看不出丝毫兴奋的意思。

褚省长怎么也不高兴？俞江伟的心中有点疑惑。依照他掌握的情况，这次要将刘成林从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位置上拿下去的，主要就是李承渊等人，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褚省长怎么会还不高兴。

莫不是两败俱伤，如果是那样的话，王部长也不会太不高兴。就在他心中想着自己老板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时，姚中则满脸笑容的从会议室之中走了出来。

姚中则并不是如两位一把手那般迈步而出，他在和身后的常务副省长李承渊说话，虽然从俞江伟的角度他根本就听不到两位领导再说什么，但是他能够感到两位领导此时说的很是高兴。

而接着，俞江伟就看到神情淡然的王子君从会议室之中走出来，在王子君的身边，此时围着好几个人，有纪委书记霍光岭、东宏市委书记窦明堂，还有新任的政法委书记鲁敬修。

如果不是都知道各位常委的身份，光看着情况，甚至会以为被众位领导簇拥在中间的王子君，才是南江省委的最高领导。

从王子君的脸上，看不到喜忧，这让俞江伟有点心中没底。但是他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朝着王子君的身后走了过去。

“子君部长，今天晚上我们去东宏宾馆，你要是不到，我就一直等在那里？”窦明堂一副你不来不行的样子道。

王子君哈哈一笑道：“窦书记相招，我怎敢不去，不过窦书记你刚才的话说的实在是没有诚意，谁不知道东宏宾馆是窦书记你的根据地。”

“哈哈哈，王部长您这么一说，我才觉得窦书记的诚意实在是不够，要不这样，为了让窦书记的诚意增加一点，我去给窦书记陪客。”鲁敬修呵呵一笑，然后低声地道：“我来的时候，从家里捎了两瓶不错的酒。”

在一阵的笑声之中，王子君和鲁敬修、窦明堂等人在省委大院门口分开。跟着迈步朝组织部办公楼走去的王子君，此时俞江伟心中的疑惑变得越加的强烈。

这一次王部长和那边的交锋，究竟是个什么结果。刘成林这个厂长，是不是保住啦。不过他心中虽然犹如一些小老鼠一般的难受，却也不甘问王子君。

就在他跟着王子君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他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俞江伟就赶忙向王子君道：“王部长，是程省长的电话。”

女省长程圆丽和王子君的关系越加的亲密，这让俞江伟对程圆丽的电话记得特别的清楚。他当然不会怀疑王子君和程圆丽有什么。毕竟程圆丽就算称得上美女，那也是二十年前啦。

王子君拿过电话，笑着接通道：“程省长，有什么指示啊？”

程圆丽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子君这边大笑着道：“谢谢程大姐您的关心，没有关系，我还没有脆弱到让风一吹就倒的地步，您放心，没有事情。”

听着王子君这句话，俞江伟的心顿时就明白，在这次才常委会之中，王部长应该是出了点状况，不然的话，程圆丽也不会打电话过来安慰。

而最有可能的状况，就是刘成林这个厂长真的被拿下来啦。如果是这样的话，王部长在省里面的话语权，也将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心中琢磨着省里面格局的改变，俞江伟就觉得有点憋闷得慌。

对于刘成林，他虽然接触的并不多，但是对刘成林这个人，他的心中却是很欣赏的，别的不说，就拿刘成林当东宏汽车厂一把手这些天，基本上都是工作在第一线。为了新型轿车的研究和生产，更是连年都没有过好。

可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他竟然被撤职，这对于刘成林来说，该是一个何等的打击。虽然只是普通朋友，但是他却为刘成林感到深深的不值。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连王部长都无能无力，他这个普通的秘书又能够怎么样。他最应该注意的，还是王部长这边。毕竟王部长和他的关系是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如果王子君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个秘书是受影响最大的。

就在他心中琢磨着这种事情会给王部长有什么影响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那边轻声地道：“程大姐，谢谢你的好意，这样吧，明天晚上我请您和黄哥吃饭。”

从王子君的手中接过电话，俞江伟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生恐一不小心，惹得王部长不高兴。虽然王部长在别的领导面前显得很是洒脱，但是谁知道领导这种洒脱是不是装给其他领导看的，要是不长眼色，事情很有可能会严重。

王子君对于俞江伟的小心翼翼早有觉察，但是俞江伟不吭，他也不点破，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要表现出点什么。

对于今天的常委会，他并没有丝毫的沮丧，所有的一切都还在预料的走向之中前进。既然有人愿意蹦出来，那就让他们先蹦跶一下吧。蹦得越高，摔得越惨，自古以来是真理。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俞江伟手中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朝着来电显示小心看了一眼的俞江伟，再次恭敬地汇报道：“王部长，是孟市长的电话。”

孟志道的电话，王子君接过手机，就听里面孟志道大声地道：“王部长，我是志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我们乌浦市近期的工作。”

给自己汇报乌浦市的工作，这个孟志道找的点还真是不错。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就笑呵呵地道：“给我汇报工作怎么不行，志道你现在在哪里呢？”

“哈哈，我现在东宏市，部长您下午有空吗？”电话那边的孟志道小声地问道。

王子君听着电话内轻轻的蜂鸣声，觉得孟志道好似应该是在高速行驶的车上。不觉玩兴大起，打趣道：“孟市长，空口白话的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不知道现在手机增加了卫星定位功能吗，我怎么发现你还在乌浦市呢？”

那边本来还在笑的孟志道，听王子君如此一说，登时就好似被掐了脖子一般，结结巴巴地说了两个哪个，这才老老实实的对王子君道：“部长我错了，我不该向您说谎，这这就上高速啦！”

“行了，别往东宏市跑啦，老老实实地做好你的工作吧，找一个位置调头回去。”王子君说话之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俞江伟看到王子君的笑的很自然，心中的忐忑更少了一分，就在他想着是不是和王部长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王子突然道：“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很需要安慰？”

“王部长，这个我……”就在俞江伟斟酌着措辞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快速拿起手机的俞江伟，在看了一眼之后才发现响的是王子君手中携带的手机。

王子君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刘成林的声音。很显然，刘成林已经得到了常委会的消息，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坚定地道：“部长，明天就是车展，我准备车展之后就回去。”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嗯，你既然已经到了魔都，就不用着急回来，好好的参加一下车展，多看看那些世界名车，找找差距总是好的。”

“是。”刘成林答应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说话，王子君理解刘成林此时的心情。

“我相信松鼠不会让部长失望！”刘成林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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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九章你争我斗分高下料事如神任卷舒

魔都国际展览中心。时间还不到八点，早已是人头攒动，会展中心外面，挤满了来看车展的人。天气还不算太热，但是万里无云的太阳直射下，已经有人开始脱外套了。

“这天气怎么热的这么快！”李斛兵将身上的外套胡乱团了团扔进背包，恨恨的自语道。

作为一个记者，李斛兵最重要的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四处跑新闻，这几年他最深的感受就是新闻要靠跑，才能获得。人们现在的视觉越来越刁了，不仅要求新闻准、新、活，还要求记者的腿像兔子的腿似的，只有跑得快、广、深，才能把采访工作做好。

不过，对于这次魔都春季车展，李斛兵心里乐滋滋的。这可是一个美差哟，不仅可以公费来魔都一趟，还可以近距离的接触一下让他心动不已的名车，当然，还有那些比较养眼的艳丽性感的车模。

为了把这次难得的机会争取到手中，他连着请主编吃了好几顿饭，软磨硬泡才弄来了这个难得的名额。来之前总编可是给他说了，对于派他来魔都采访车展，不少同事都有点羡慕嫉妒恨呢，让他一定要弄出点成绩来。

对于弄出成绩，李斛兵有些不以为然。车展嘛，还不是一个模式下来的？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可以挖掘的？这些羡慕嫉妒恨的家伙，不就是眼馋自己把这个免费看香车美女的机会弄到手了么，这帮精力充沛的臭男人哟。

“咔哧，咔哧”

随着快门摁动的声音，李斛兵就看到一哥们儿正对着两个艳丽的女子拍照。对于这位如饥似渴的兄弟，李斛兵有点佩服不已，这还没有开展呢就进入工作状态啦！

来看车展的人，真正想要买车的大概不到十分之一，大多数人都是冲着那些站在香车旁边的车模来的。毕竟近距离欣赏穿着越来越少的美女，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当然，这种感受是如何的妙不可言，相信大多数男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哎，听说了吗，宝石戒这次请了个大美女，我同学是在宾馆搞接待的，第一次见到那小妹子，直接就晕了头，因为这个还给他们领班给狠狠的训了一顿呢！”

“是吗，能有多好看哪，是不是你同学鉴赏能力有问题？”

“拉倒吧，我同学什么能力，他们五星级大酒店，天天面对那么多美女，胃口早就吊得高高的，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他摸过的，比你见过的都多！”

“嘻嘻，摸图片吧……”

后面两个人的对话，让李斛兵乐不可支。扭头不经意的往后看了一眼，就见两个长满青春痘的家伙，正打趣着，脸上的笑容有些猥琐。

奶奶的，现在的年轻人哪，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直接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李斛兵想想自己上班之后，再也没有这般吹牛的劲头了。

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展厅的门缓缓地打开了，李斛兵虽然带着记者证，但也得随着大群大群的狼友，犹如潮水一般的涌入那宽阔的展厅之内。

李斛兵入行两年，也算是一个资深记者了，比之新嫩的同行要有经验多了。他把相机套进脖子里，一进门就拍了起来。正所谓有杀错，没放过，反正相机里面的储存卡空间够，多拍点再说。

“我靠，阿斯顿马丁，这车真够牛的！”嘴里嘟囔了一句的李斛兵，却将镜头对准了那露出了一对好似车前灯般豪乳的女车模，啪啪啪就是一阵狂拍。

对于这些耀眼的闪光灯，站在一边的美女早已司空见惯，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摆出风情万种的各种动作，和这些拍照的人配合得太默契了。

虽然人流很多，但是仗着自己苗条的身材，李斛兵还是能从各个方位钻进去，对那些展览的车子，当然，最重要的是车旁的美女狂拍一番。

“老兄，你说这次中央展厅是宝石戒还是法拉力？”就在李斛兵打开水杯喝水的时候，身旁两个酷似同行的中年大叔一边朝人群里挤，一边凑在一起说话。

“说不准，不过少不了几个车型，我听说这次最贵的车要三四千万呢，奶奶的，这种车开起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那还不好说，等一下进车里试试不就知道啦！”左边的一个胖子，肥嘟嘟的嘴唇叭嗒了一下，有点期待地说道：“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级别的美女能配得上那辆车！”

“行了，别在这儿瞎讨论了，上次车展也被你拽过来看豪车，结果真是坑爹哟，那些厂商花花点子太多了，居然弄了个壮男当车模，真是难受死我了！”

“哈哈，快走吧，省得一会儿中央展厅挤不进去。”

两个胖子的对话，让李斛兵找到了知音的感觉。临来之前，李斛兵是看了宣传资料的。知道中央展厅是展览中心最大的展厅，而且功能最是齐全。尽管没有介绍这个展厅需要多少钱，但是想来，也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

在李斛兵来到展厅的时候，这中央展厅里已经挤满了人，他很努力的让自己朝着中央拱了过去。不过很是可惜，在他拱过去的位置，却是什么也没有。

豪车呢？美女呢？

看着空荡荡的地板，李斛兵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莫非这展厅太贵，没人能占领这个位置不成？不对啊，这些来参加车展的厂商，哪家不是财大气粗之辈？花一笔钱参加车展，肯定会给以后的车市带来一个温暖的小阳春。这点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懂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那两个先他而来的胖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讨论上了。

“奶奶的，这个东宏汽车厂到底想干什么，花这么贵的价格把中央展厅给包下来，不是为了让我们看空气吧？”

就在两人发泄怨气的时候，就听有人道：“你们干嘛呢，不知道就别乱说话，那公示牌上不是写着吗，九点半的时候才会展出新车。”

“我操，这不是吊人胃口嘛！那宣传资料上说了，会有一个神秘嘉宾来担当车模。你说，这是个什么角色呢？”

“嗨嗨，谁知道呢，不过能把这么多人吸引过来，应该有一定的分量吧。”

听着耳边各种各样的议论，李斛兵脑子里快速的搜索着关于东宏汽车厂的消息。东宏汽车厂好像是南江的一家汽车生产企业，前段日子看南方杂志，好像说这个企业江河日下，状况大不如前了的。

以东宏汽车厂的名气，怎么把这样一个展厅拿下来了呢？要知道有些厂家，为了这个展厅，可是不惜重金的。这东宏汽车厂是什么来头，把这些顶级的厂家打败了呢？

算了，还是不等了，故作神秘就让他们故作神秘去吧！李斛兵想到自己这次来车展的目的，当下也就没有心情在这里久留。拿着自己的照相机，就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香车、美女……一阵阵的闪光灯下，不断地秒杀着李斛兵照相机的内存，不过这些照片他一张都不舍得删，这可是他摆了很长时间拍下来的宝贝。

有点累了的李斛兵，靠着一面墙的位置喝了一口水。而就在他喝水的同时，就看到不少人犹如潮水一般的涌向中央展厅。看着这些失态的人群，一时间有点纳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老兄，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在一个比自己矮的同行经过的时候，李斛兵一把拉住了那人问道。

对于自己被拽住，那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朝李斛兵打量了一眼，这才不满地说道：“哎呀，赶紧放开我，等一会就挤不进去了，廖安茹来啦！”

廖安茹？目前在国内歌坛被称为女神的廖安茹？李斛兵直觉脑袋嗡了一下，差点晕过去。要知道，作为一个听着廖安茹的歌走完了学生时代的人来说，他可是廖安茹的脑残粉丝，尽管现在歌碟已经逐步被淘汰了，但是他还是保留着她各种正版的碟子。

廖安茹的几次演唱会，都因为在外地采访没能赶上，这让他想见一下廖安茹的愿望更加迫切了！愣了一瞬间，李斛兵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中央展厅的方向跑去。

可惜，当他跑到中央展厅的时候，展厅里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李斛兵仗着自己身材灵活，千方百计的往前挤，愿望也落空了。听着沸腾的人群不时的高喊着，安茹，我爱你，李斛兵只觉眼睛都快湿润了！

在挤了好几道难关之后，李斛兵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展如。只是，那展台上根本就没有廖安茹的身影，有的只是一条横幅—十点，安茹和你相约！

李斛兵不断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不断走动的电子手表，虽然上面代表秒的数字一直在闪动，但是他心中却觉得这手表是不是坏了。

从看到那块条幅到现在，他觉得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那手表，此时竟然才走了十分钟不到，这让他对自己买的这地摊手表，一下子失去了信心。

心中焦虑的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涌向展厅，但是他却知道人越来越多，因为他处在人群之中的身体，越来越有被挤的感觉啦。

“嘟嘟嘟！”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赶忙将自己那花了三千多块钱买的蓝屏手机拿出来，就听到电话里面有人大声的嚷道：“李斛兵，你快点去中央展厅那里，我听说廖安茹要去，你要是拿不到新闻，你就不用回来啦！”

总编的声音就好似刺耳的魔音，但是此时李斛兵却觉得这声音很是好听，他笑了笑，很有成就感地说道：“李总，我就在中央展厅，你放心好了，我保证我站的是最佳位置！”

“嗯，你小子干得不错，好好干，回来的差旅费给你全额报销了！”总编急切的声音不胜欢喜，对李斛兵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又嘱咐了一句：“魔都的消费水平挺高的，小李你年轻，悠着点儿花，回来我给你额外奖励一下！”

李斛兵听到这句话，差点乐歪了。这个抠门李总编真是够大方的，全额报销不说，还给自己奖励，这事不可多得呀。

就在他摩拳擦掌想要报效总编的知遇之恩时，就听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缓缓地音乐流淌着，是《水边的阿狄丽娜》，整个展厅里像是一只小手，慢慢的熨贴着人们浮躁的神经。

廖安茹就要出场啦！心里一阵激动的李斛兵，此时对廖安茹充满了期待。这种车展，廖安茹不会像唱歌的时候穿的那么保守吧！心中念头闪动的他，只觉此刻矛盾极了，既希望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穿的开放一点，又希望女神一如以往那般的清冷。同时，对于东宏汽车厂李斛兵也有了一丝期待，这个东宏汽车厂真是非同一般哪，用如此大的手笔占据了最中间的展厅，还请来了廖安茹这么一个天后级的巨星！

这么一想，李斛兵觉得东宏汽车厂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了，其它展厅里放的都是多是激情奔放的爵士乐，这个展厅里却别具一格，全是以钢琴曲作为背景音乐，连这些小细节都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刚刚还沸腾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了，挂在大厅里的硕大时钟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音乐变幻，挂在大厅里的硕大时钟，时针快要指向了十的位置了，兴奋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一！”

终于，那好似镶嵌在墙壁上的门缓缓地打开了，穿着一袭绿色长裙的廖安茹，在《梦中的婚礼》音乐中，仪态万方地走了出来。

岁月的留痕似乎没有在廖安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长裙下的廖安茹，平净、恬淡、和谐，典雅的脸庞有种精雕细琢的白晢、光滑与神秘。莞尔一笑，已像一颗耀眼的巨星，照耀着众人的眼睛。

闪光灯在刹那间亮成了一片，廖安茹的粉丝们群情激涌，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安茹，我爱你！”

这种场景，好像整个展厅都沸腾了。李斛兵感觉一种亲切而奇怪的情绪在心底滋长，像是突然间飞进了一片柔情似水的天空，四周有什么在灿烂地开放，他的心则仿佛从高空向下飞快地俯冲，然后又向上急剧地跃升，然后又俯冲又跃升，直到后来，飞升到一种极致，开始融化，这种情境，用感动、用妙不可言都是无法形容。

廖安茹缓缓地走在站台上，轻轻微笑的她，在朝着四周招了招手之后，就优雅地站在了展台的一角，然后朝着空荡荡的展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着这手势，那本来合拢的展厅被轻轻地从两边打开，一件蒙着罩子的物品，在缓缓地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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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零章做事必须踏实地为人切莫图虚务

从外形轮廓上来开，这应该是一辆汽车，但是这款车比李斛兵刚才见到的那些世界名车，小巧多了。看着蒙在车罩里的车，心里有些期待。东宏汽车厂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是要展示一辆什么车呢？

究竟是什么样的车，把廖安茹都请过来了，东宏汽车厂这般大张旗鼓的宣传，如果没什么特色的话，大家肯定会骂娘了！

就在李斛兵胡乱猜测的时候，就见廖安茹纤手一伸，把盖在车上的帆布拿开了。在廖安茹的手揭开帆布的瞬间，李斛兵的眼睛都直了。

小巧而时尚的车型，顺畅的流水线，再加上充满了卡通意味的车灯，在看道这款和廖安茹同为绿色的车子的瞬间，李斛兵就被这款车深深的吸引了。对于这款车有了一种想要拥有的冲动。哎，我这收入，哪里买得起这种车啊。

就在李斛兵不无感慨的时候，就听有人道：“东宏汽车厂弄了款这样的车居然把廖安茹请来当车模，还不惜租下中央展厅，这不是下了血本嘛。何不让廖安茹在那款两千万的跑车那边站站，那才是香车美女养人眼呢。”

“行了，少说两句吧，这辆车也不错嘛，不过比起那甲壳虫来还是差了不少。”旁边一边说一边惊奇地喊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啦，快看看那款车的介绍，我是不是看错了？”

“有什么看错的了？感观科技，颠覆享受—东宏松鼠。不是吧，这款车报价多少？怎么还不到四万？我的天哪，这是哪个神仙姐姐高兴了，这不是天上下钞票嘛！”

“真是不到四万哪？天哪，这是什么意思呢？”一个人喃喃了一下，就大声地道：“这车不就是给我准备的吗，奶奶的，我正不知道买什么车好呢！”

“这么便宜又时尚的车型，就是为我们这些没多少钱的年轻人准备的。”

李斛兵看着站在车旁犹如神女一般的廖安茹，又看看那款代表了青春色彩的靓车，真是一见倾心哪。暗想，这一趟真是来值了，这次东宏汽车厂推出的新车，肯定会成为这次车展上讨论最多的话题。

两个多小时过去，李斛兵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此时，怀里的照相机里装满了廖安茹和那辆车的照片，心里已经酝酿好了一篇专题报道。

“快走，再慢就来不及啦。唉呀，要不是你光顾着看那个穿透视装的车模，我会跟着你挨吵啊。”

“得了吧你，谁跟着谁看咱俩最清楚啦。我看你刚才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你耽误我见廖安茹还诽谤我啊。据说东宏汽车厂这次推出来的新车，不但时尚漂亮，而且价格实惠，咱们赶紧过去吧！”

看着两个同行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李斛兵就有些得意。心想幸亏自己没有专门看车模，不然，这损失可就大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拔又一拔的朝中央展厅涌过来，在展厅后面，刘成林正微皱着眉头。尽管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是他知道，愿望实现，仅仅只剩了一步之遥！

东宏汽车厂不但有了自主的汽车品牌，而且，这次车展之后，松鼠的销量应该会狂销猛增，自己也算对得起老厂长的期望，对得起无比信任自己的王部长吧。

眼前火爆的场面让他有些激动，但是他的心头，却有些苦涩。这次省里召开常委会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常委会上的消息，更是准确无误的传入了他的耳中。尽管现在还没有下文，但是他要离开东宏汽车厂，基本上已成了定局。

虽然在之前，他在王部长的面前表现的足够镇定，足够平静，但是此时面对自己的辛苦努力换来的成功，他的心却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费了半天劲，遮不住别有用心之人盖的帽子？凭什么自己为了企业的出路操心出力之时，为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给自己狠毒的一击？

一种悲愤，在他的心头升起，让他的脸有些狰狞。不过刘成林到底是个有克制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把这种心情压了下去。

老话说得好，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不管怎么说，松鼠汽车的隆重登场，也算是自己的一项成绩吧，能走到今天，也算对得起一直提携自己的老厂长，还有一直支持自己的熊书记；以及在艰难时期，冒着风险把自己推上一把手位置的王部长。

这么一想，刘成林心里好受多了。拿起手机，就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

“江伟处长，你好，我是刘成林，请问王部长有空吗，我想给王部长汇报一下车展情况。”刘成林以往给俞江伟打电话，总觉有些忐忑不安，但是今天已经作出决定的他，坦荡多了。

俞江伟很客气，说了句稍等，电话那头就响起了王部长那熟悉的声音。听着王部长的关怀和鼓励，刘成林觉得眼睛都湿了。他知道自己虽然委屈，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王部长还是替自己把大部分压力给扛走了。

勉强笑了笑，这才道：“王部长，我们成功啦，这次车展上，松鼠已经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尽管这才是刚刚开始，但是我相信松鼠已经打开了成功占领了市场。”

王子君对松鼠的信心比刘成林还要足，前世的经验，已经证明了这一切，他笑了笑道：“成林你们做的不错，等车展结束了，我事情完成之后，我给你们请功！”

“王部长，这次魔都的车展，主要是您的支持，如果不是您帮忙，我们这次不可能如此快的……”刘成林虽然克服了对俞江伟的心理障碍，但是面对王子君，还是有点结巴起来。

王子君爽朗一笑道：“行了，我只没有帮什么忙，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要说这次车展成功，主要还是靠了你们对这款车的设计理念。既环保又实用。”

在和王子君谦虚了几句之后，刘成林咬了咬牙，轻声地道：“王部长，过些天我可能就跟你告辞了，我有个朋友在京里面的合资厂，邀请我去参与合资汽车厂的管理。等车展完了，我就过去……”

刘成林没有说下去，王子君已经听出来了，他在这件事情上有情绪。这也可以理解，刘成林为了这款松鼠轿车废寝忘食，眼看就要成功时，被人一脚给蹬开，心里难免会不好受。

刘成林已经挂断了电话，王子君听着电话里的盲音，不由得叹了口气。到目前为止他仍然坚信，最适合担任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是刘成林，他完全有能力带领东宏汽车厂大步前进。

只是，现在这副情形，不是他撂挑子不干，而是省里把这么一个人才给抛弃了。

就在王子君有点不舒服的时候，俞江伟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陈远陇。

陈远陇自从上次被王子君调整了工作分工之后，一直刻意回避见到王子君。在组织部也是十分低调。上次的常委会一开，就像刮过了一阵春风，陈远陇像是从冬眠中苏醒了过来似的，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响亮起来。

一进来，就笑着对王子君道：“王部长，我刚才去省委办事，正好碰上姚书记。姚书记问起东宏汽车厂的事情，我赶紧表了态，说组织部一定会提高工作效率的。”

王子君本来就有点不快，此时见陈远陇屁颠屁颠儿的跑过来，竟是为了说这件事，心里先是多了几分厌恶。陈远陇当然不知道王子君的心理感受，一张嘴越发显得很大嘴唇很厚，说话的声音也是欢天喜地的。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脑门竟越发地亮起来。

王子君觉得好笑，他接触过的各级官员不算少了，面前这个陈远陇，怎么说也是一个常务副部长，而且，在组织部这个位高权重的地方，似乎比与之同级的干部，权力更大。怎么就这种水平这种素质哪？

也难怪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权大利大，属于自己的那份权利蛋糕一旦被拿走，损失实在是不可估量。陈远陇大概就是揣了这种想法，必须得讨好一下姚中则，依靠王子君对面的力量，和王子君抗衡一下。

只是，陈远陇怎么就不明白呢？在他看来，是纠集力量，在人家看来，却是拿他当枪使，他怎么就能像子弹一样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就不过过脑子呢？

什么叫碰上了姚书记？分明是你腆着脸主动去贴姚中则的屁股了！还赶紧表了态，组织部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副职可以表态的？对自己的身份都没有一个正确的定位，还配在这儿饶嘴费舌？真是够幼稚的！

心里恨恨的这么想着，王子君终于克制不住，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啪的一放，冷冷地说道：“你给我出去！”

陈远陇有点惊讶，眼睛都瞪大了，脸色立即变得极其难看，心里很是不爽。前段时间，王子君小题大做，使劲踩了他一下。他想了很多办法对付。比如惹不起躲得起，比如眼不见心不烦，比如井水不犯河水，比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眼下不是他陈远陇避无可避，孤苦无依的时候了！前几天的常委会就是证明！

尽管他一直和王子君不睦，但是，陈远陇知道，依照王子君这种心机深沉，外表随和的性格，这种当面斥责的话可是很少说出口的。像今天这般的口无遮拦，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刚要出口分辩，看王子君脸色不好，心里不由得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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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一章千年的狐狸玩聊斋

陈远陇万分沮丧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子君此时，竟然如此的不给自己面子。

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个常务副部长呢，他怎么能如此暴虐的对待自己？越想越觉得委屈的陈远陇，犹豫了一下，扭身就朝省委副书记姚中则的办公室走去。

姚中则的办公室和以往一般，依旧是拜访的人不断，不过在听说他来了之后，姚中则还是让秘书将他直接领了进来。看到在办公桌前悠然自得的喝茶的姚中则，陈远陇心里的不舒服顿时消减了不少。

努力的挤出来一丝笑容，陈远陇轻声的跟姚中则打招呼道：“姚书记，您好清闲哪。”

姚中则笑着朝他摆手道：“远陇来了，快坐，站着干什么。”说话之间，他朝着秘书摆手道：“以后远陇部长过来，只要我办公室没人，直接请远陇部长过来就行，不用呆在外面浪费时间，记住了吗？”

秘书赶忙点头答应，并快速的给陈远陇递过来一杯茶。陈远陇就觉得这个秘书看自己的目光，尊重更多了几分。实际上陈远陇也清楚，直接进入姚中则的办公室并不是了不得的特权，但是这却是一种亲近的表示。姚中则正在通过这种手段，对自己百般的拉拢。

而他现在，能够拒绝姚中则的拉拢吗？不能，在单位里他已经惹得王子君不喜欢了，如果再让姚中则生气的话，那他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谢谢姚书记对我的信任，我真是觉得万分荣幸啊。”陈远陇以往的马屁拍得还有点含蓄，但是今天实在顾不上修饰手法了。

姚中则和陈远陇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陈远陇是个什么样的脾气还是知道的，此时听着陈远陇赤裸裸的表白，就觉得陈远陇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心里虽然纳闷，但是姚中则却并不先问，懒懒地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伸直了，搁在扶手上，眼睛平视着前方，表情漠然，很难看清他内心的活动。

陈远陇漫不经心的扯了几句闲话，很快就坐不住了，气恘恘地说道：“姚书记，我没能力做好您安排的工作，今天您说了之后，我就去王部长的办公室给他汇报您的指示，他……他居然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给我出去！”

姚中则手握着杯子一边听陈远陇说话，一边喝茶。此时，陈远陇的话真是让他有些惊讶。和王子君打交道快一年了，从他的感受来看，这家伙虽然年龄不大，性格却是十分沉稳，才思敏捷却偏偏心机深沉，不管从为人处事上看，还是从计谋对策上来说，都堪称一只修炼多年的老狐狸了。

今天这般不加思索的把陈远陇撵出来，又是为了哪般呢？这种不顾风度之举可不是王子君的风格啊。要知道作为省委的领导，一个个都很是顾及形象，就算是心里盛怒，也会忍一忍，这种直接赶出去的事情，鲜有发生。

王子君这时怎么了，莫不是这才是年轻人的本性？一直顺风顺水习惯了的人，现在遇到一点挫折，就忍不下去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姚中则觉得自己将无比欣慰。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怒，总比他笑颜如花，出其不意，在你毫无设防之时，微微地笑着把刀子捅进你肚子里强得多吧？对他来说，一个喜形于色之人，远远比一只沉稳冷静的老狐狸好对付！

姚中则沉默了半天，方才开始说话。他的语速很慢，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数字：“远陇部长，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就委屈你啦，等下次我碰到王部长会好好跟他强调一下，工作作风怎么可以如此的冲动！”

陈远陇虽然弄不清姚中则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面对姚中则的表态，还是老老实实的感谢了一下。

姚中则摆了摆手道：“组织部的工作很重要，你这个常务副部长的担子也不轻啊。王部长虽然工作作风过硬，但是在有些方面，还存在着很多不足，你作为他最主要的助手，在工作上，一定要多关心王部长，有些比较麻烦的大事，更是要勇于担当。只有这样，你这个副职才算给一把手当好了助手和参谋长啊。”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向王部长汇报，也可以向我汇报。我相信你的能力。”

陈远陇听着姚中则的肯定，心里有些激动。姚中则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他这是支持自己和王子君打擂台。虽然自己和作为省委常委的王子君还差不少，但是，如果有姚中则的支持，自己就算是被压制，也是被压制的有限。

更何况姚书记支持自己，王子君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姚书记您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给王部长当好参谋助手。我相信，有您坐镇指挥，组织部的工作一定会有一个新的起色！”

见陈远陇对自己的意思心领神会，姚中则十分满意。作为抓组织的副书记，姚中则最乐意做的事情，就是让组织部的工作在他的意志下运行。

这一番掏心窝子的交流，让姚中则和陈远陇两人不觉更亲近了几分。在陈远陇将杯子中的水喝了一半的时候，姚中则沉声地道：“远陇，省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已经做好了，等一下你捎回去，按照会议纪要上的决定下发文件，就算有些人不甘心，也不至于去质疑常委会的决定吧。”

陈远陇点了点头，他知道姚中则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这就是用这种方式，要向王子君摊牌，让王子君知道就算是他再不高兴，这件事情上还是要做。

想到很快就要把刘成林免职的通知下发下去的情景，陈远陇心里就有一种快意在涌动。王子君你不是要把我打入冷宫，还气焰嚣张的把我从你办公室里赶出来吗，哼，现在你该干什么，还是得干什么！省委的决定你不是不服气么，有意见请保留，肚子疼死你也得照章执行！

“姚书记，我这就把纪要拿回去，然后按照组织程序来，等文件下来，您是不是先看一下，然后再……”

陈远陇的提议，有点不符合规则，但是这点小小的失误，完全可以不计较的。因此，宽容的朝陈远陇点点头道：“你拟好之后，给我送来一份。”

陈远陇离开姚中则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激动，尽管还冷着一张脸，但是，脚步却是比来时轻快多了。

“你好、好。”走在组织部办公楼的走廊上，陈远陇不停的给那些向他问好的人点头示意，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平易近人的雍容。

“陈部长好，有些天没有向陈部长您汇报工作啦，陈部长您今晚有时间吗？”单位内部的副处级调研员陈显海快步的来到陈远陇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对于陈显海，陈远陇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主要是因为这个陈显海实在是做人不咋地，前些时候看到他陈远陇在王子君面前吃瘪，躲得他远远的，就像不认识他一般，现在看他重新掌握了权利，又心急火燎的移位了过来。

对于这位同姓，陈远陇嘴中冷笑一声道：“嗯，最近工作有些忙，没空。”

如此不给面子的给陈显海说话，看着陈显海那有点发苦的脸，陈远陇就觉得一阵舒爽。心说现在我就要飞黄腾达，哪里有时间和你这等小东西一般见识！

陈显海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陈远陇根本就不给他这种机会，大踏步的朝着远处而去。

虽然陈显海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是却让陈远陇从心里上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往前走的过程中，陈远陇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那就是让那些以往从他身边背叛的人看看，他陈远陇现在依旧是个人物，这些心拙眼瞎的孙子们，估计这会儿后悔得肠子都绿了吧！

就在他走上二楼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办公室里吵吵的厉害，如果是以往，就算是把房顶都掀了，陈远陇也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陈远陇要再回来，自然不能像以往那般小心翼翼的。

轻轻地推开门，就见十几个年轻人挤在电脑的旁边，轻缓的音乐还在办公室流淌着。看着这些年轻人竟然在看电脑视频，让陈远陇更加多了几分把握。

“上班时间，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知道怎么上班是不是？”陈远陇轻咳了一声，大声地说道。

本来正围着电脑的一群年轻人，听到这声音就像惊弓之鸟似的，一个个快速的扭过头来，当他们看到声色俱厉的陈远陇时，尴尬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哼，还是国家干部，看看你们的形象，你们配得起这个称呼吗，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让你们来休闲娱乐的。同志们，刚才的作派如果让领导看见了，是你们向领导解释，还是王部长向领导解释？”陈远陇劈头盖脸的训斥完了，又大手一挥道：“赶紧忙自己的工作吧，下不为例！”正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年轻人，一听陈远陇终于训完了，这才如获大赦般的离开。两个年轻人开始七手八脚的关电脑。

虽然他们关的很快，但是陈远陇还是从电脑屏幕上看到了一个果绿色的美女，而在美女的身边，正有一辆看上去小巧别致的汽车。灯光闪耀之下，看起来还蛮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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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二章人走茶凉是定则

作为东宏汽车厂的副厂长，秦勇凯算得上是东宏汽车厂中的老人了，在赵和悦担任厂长的时候，秦勇凯就是和他掰腕子的人。尽管最后以赵合悦掌管了汽车厂的大权而告终，但是秦勇凯的手下，仍旧有一班人，对其主子忠心耿耿。

也正是因为他手下有这么一班跟他走的人，他才能不断的出手，最终将根基未稳的刘成林斩落于马下。

这几天，秦勇凯的心情是相当的不错。尽管上面还没有人给他可以出任一把手的承诺，但是至少把刘成林给弄下去了，这就让他很高兴。毕竟常委会已经开过了，组织部长王子君力挺刘成林又能如何？到底是回天乏力了！

“秦总，这是本季度的月报表，您看一下。”统计处长李战国将一份报表放在秦勇凯的桌子上，轻声的汇报道。

秦勇凯接过报表一看，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以前，因为分工的原因，这种报表是轮不到他来看的，现在李战国屁颠儿屁颠儿的来给他送报表，其原因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对于报表上的数字秦勇凯并不怎么在乎，他在乎的是李战国的态度。以往的李战国是什么脸色？在他和赵合悦之间，这家伙绝对是倾向于赵合悦的，刘成林上任之后，更是像个跟屁虫似地跟在他的身后。

有一次秦勇凯筹备上访材料，想要看看本月的几个数字，哪曾想这李战国居然客气的把他给送出来了，说什么这是本厂的商业秘密，按照统计制度规定，无关人员是不能随便翻阅的。

秦勇凯一听，差点把肺都气炸了！什么叫无关人员？我虽然不主管业务，但是至少还在副厂长的位置上坐着吧？我凭什么不能把本厂的生产指标了解一下呢？

秦勇凯当众大发雷霆，在众目睽睽之下，怒不可遏的爆发了。事后，据说刘成林对李战国百般安抚，还颁发了委屈奖给他。哼，什么人嘛！

现在，看李战国乖乖的主动来送报表，心里登时就乐了！哼，这家伙的鼻子比狗还灵敏呢，估计是看势头不对，有意跑到自己这里示好投靠来了！

对于李战国这种行径，秦勇凯心里有些鄙夷。秦勇凯不傻，他想，李战国今天他能这般的对待刘成林，难保哪天他秦勇凯落魄之时，这家伙会立马拍屁股走人了！官场上人走茶凉是定则，茶凉了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这些当面叫爹娘背后白眼狼，当面叫哥哥背后摸家伙的人，很多人都会被这类人一时的恭敬所迷惑，将其提拔到了重要岗位，过后又咬牙切齿的痛骂这些势利眼儿的家伙。

他秦勇凯心里清楚着呢。他是不会上这个当的。但是，李战国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他的身份在这儿摆着，他是刘成林的人。眼下，正是东宏汽车厂人心惶惶之际，他何不利用一下李战国安抚一下人心呢？

“战国啊，你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我记得，当年你进厂还不到两年，就被任命为统计处的副科长了吧？”秦勇凯一边挥手让李战国坐下，一边拉起了家常。

“秦总真是好记性，当年的事情您记得一点没错，我这个副科长还是您考察的呢。”李战国见秦勇凯不计前嫌，还笑眯眯的跟自己说话，表情就有点诚惶诚恐的，欠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了。

秦勇凯笑了笑，当年，考察李战国的时候，可不是他一个人去的，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带队。这种考察程序大家彼此心照不宣，除非有特殊的硬伤，一般情况下，只是踏踏实实走一下过场就行了，如果不是李战国的伯乐在其背后站着，他秦勇凯的考核怎么可能起了决定作用呢？更何况，他秦勇凯去考察李战国也是个跟班的而已。

“这一转眼，差不多快二十年过去啦，当年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都已经成了厂里的骨干了！尤其是你，战国，组织上对你的工作是肯定的。哈哈哈！”

秦勇凯的夸奖，让李战国眉开眼笑。如果说刚来之前，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那么现在，总算是一块石头落地了。两人又深情回忆了一些当年的事情之后，彼此之间的感情，迅速得以升温。

李战国看秦勇凯意犹未尽，趁热打铁地笑着道：“秦总，我侄子新开盟了一家川菜馆，味道还算正宗，不知道您秦总能不能抽空，到他的小店里去看看？”

“哈哈哈……”秦勇凯摸了摸脑袋，刚准备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心情不错的秦勇凯拿起电话，在对方自报了家门之后，就恭恭敬敬地说道：“哎哟李处长，领导好，哦，刘成林的免职文件下来了？好好好，我这就派人去拿，谢谢你老兄，哈哈哈……”

听秦勇凯提到关于刘成林免职的事情，李战国不由得将耳朵竖了起来。作为厂里的中层，他对于谁来担任这个厂长也是密切关注的。尽管他不见得可以趁势再上一层，却也不希望自己弄一条冷板凳。

刘成林被免职尽管已是意料之中，但是如今从秦勇凯的电话里得以确定，李战国还是有些侥幸。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李战国想，这句话还是有很大的局限性的。女的嫁对郎又如何？有的人还不照样上错了床？男的入对行又如何？很多人还是站错了队，弄得狼狈不堪的！

因此，作为一个受人领导之人，要想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准了风向，这点眼力劲是必不可少的。否则，被人从位置上踢走了，你还晕头转向，稀里糊涂的替人搬椅子呢。

李战国牢牢的记着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因此，在分析了一番汽车厂的走向之后，他马不停蹄的来找秦勇凯了，他想，他以最快的速度来投靠秦勇凯，秦勇凯一定会记住自己的。

“哈哈，李处长，麻烦您一件事情，您帮我约一下远陇部长，看领导是不是今天有空。如果有空接见，我想请远陇部长在外面坐坐，当然，您老兄也得亲自作陪哟。”

秦勇凯费尽心机地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越发恭敬的李战国，挠了挠头道：“战国啊，刚才你也听到了，组织部的文件已经下来啦，从今天开始，刘成林已经不是咱们的厂长了。”

“在我看来，刘成林同志还是比较能干的。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偏见，组织上的考虑还是比较全面的。有的人也许是个干将，但并不一定就是帅才。其实这样对成林同志也好，可以静下心来搞搞技术研究嘛。经过组织调查，经常委会研究决定，把先前这个错误的决策更正过来了。”

“嗯，刘成林一上任，我就捏了一把汗，担心把厂子领到邪路上去了！现在好了，总算挽救了一下东宏汽车厂啊！”

李战国的话，让秦勇凯有些高兴，但是表面上却郑重其事地说道：“战国，话可不能这么说，成林这孩子，出发点还是好的，就是太年轻了，思想不成熟，容易犯自以为是的错误，以至于只管一条道走到黑，根本就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我想，以后再多磨砺一下就好了！”

李战国嘴上敷衍着，心里对秦勇凯的话真是不敢苟同，不管怎么说，刘成林还是前任厂长，怎么这会儿倒变成秦勇凯口中的孩子了？

但是秦勇凯现在嘴大，别说把刘成林说成孩子了，就算他说成孙子，李战国也不会跟他争执的。又说了几句之后，李战国主动请缨道：“秦总，一会儿我要到省委旁边办点事情，要不，我到组织部把文件捎过来？”

“你还是专心办你的事吧，拿文件这种跑腿的活儿是办公室的工作，还是让他们去吧。再说了，他们去省委也是轻车熟路了。”秦勇凯笑着回绝了李战国的提议。

李战国心里有点不舒服，秦勇凯一口回绝他，分明是对他不信任，无奈现在事事比人强，就算他对秦勇凯不满，也只能笑脸相迎。

看着离开的李战国，秦勇凯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讥讽。这几天来，到他这里来表态的人太多了，这李战国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倒是识时务，只是，要想如此轻易的过关，把你纳入我的麾下，岂不是显得他这个未来的一把手权威太轻了！

沉吟了一下，秦勇凯还是派出自己的心腹之人去拿那份免职通知。随后，就拨打了党委书记熊尧栋的电话：“熊书记你好，我是秦勇凯啊！”

尽管两人的矛盾已经明朗化了，但是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熊尧栋问道：“秦总有什么事情吗？”

“熊书记，我刚才接到了省委组织部领导的电话，说关于刘成林同志的任免文件已经下来了。为了贯彻省委的决定，我建议今天下午召开一个全体职工大会。”

秦勇凯虽然大权在握，但是面对熊尧栋，他还是不敢太张狂的。毕竟熊尧栋现在不但级别比他高，而且在厂里的威信好像也在自己之上。

熊尧栋沉默了好大一会没有说话，秦勇凯理解熊尧栋的心情，因此，也不催促，只等着熊尧栋开口。他不怕熊尧栋不答应，眼下大局如此，他熊尧栋再作些螳臂当车之举，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不过，就在他等着熊尧栋表态的时候，电话里却响起了嘟嘟的声音。秦勇凯看看手里的电话，有些恼火，这家伙居然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电话挂断了。

有点生气的秦勇凯，狠狠地摔了电话。想了想，又觉得不值得。眼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熊尧栋挂断自己的电话，也是一种郁闷的表现吧。

你不是挂我的电话吗，我再给你打过去就是了！做人就得这样，要么忍，要么残忍！冷笑了一下的秦勇凯，再次拨通了熊尧栋的电话。

电话只是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就在秦勇凯打算再戳一下熊尧栋的痛处时，哪曾想熊尧栋淡淡地说道：“你怎么把我的电话给挂了？”

秦勇凯对熊尧栋的倒打一耙有点语塞，胡乱说了句信号不好算是糊弄过去了。

熊尧栋这次没有挂断电话，对于召开全体职工会议的安排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说，你看着办吧。秦勇凯被他这句话惹得有些不愉快，什么叫我看着办吧？你不让我看着办还有什么伎俩？真是的！

不过一小时之后，秦勇凯的那丝不快，随即就烟消云散了。文件送过来之后，秦勇凯看着薄薄的一张纸，像是有千金重钧一般。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关于免去刘成林同志东宏汽车厂董事长职务的决定。

从此以后，这个鸠占鹊巢的刘成林就该把这个位置物还其主了！嘿嘿，他秦勇凯在这个关键时刻，岂能对厂里的发展袖手旁观？当然，是不是由他来挑起这个担子，还得组织说了算。不过，他相信组织到底是慧眼识人才，没有一眼把他挑出来的眼光，怎么可能是领导呢？而且，还这般的痛下决心，把刘成林从一把手的位置上给掳了下来！

想到今天下午的全体职工大会，秦勇凯突然间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让熊尧栋来宣读这份文件，岂不是更好？秦勇凯差点为自己的想法拍岸叫绝，这一招太棒了！

兴奋之下的秦勇凯，就准备亲自去厂办走一趟。这次全体职工大会，他要把每一项工作都安排到位，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眼看就到了换人之际，他总归要在人前露露脸嘛。

几分钟之后，秦勇凯就来到了厂办。几个值班的办公室人员看到他进来，一个个赶紧站了起来。有个正在打电话的同志二话不说，立马把电话扣了，把身体绷直了，站得像一棵树似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等着他训话。

应该说，在这如此美好的一刻，秦勇凯的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这阵势，这威信，简直就像国庆大阅兵似的。当然，那些“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欢迎首长检查指导工作”之类的口号，是没必要喊出来的。都是厂里的原班人马，这些繁文缛节，就没必要兴师动众的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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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三章你一成功我就瞠目结舌

办公室副主任请秦勇凯去套间就坐之后，办公室外间的电话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嗯，我们厂里现在正在研究这件事情，等定下来之后，一定最先给您答复，好，好的，我已经记住您的电话啦，你们华生汽车公司的诚意，我一定会如实转达的。好的，再见。”

“是，我们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们公司想要代理松鼠汽车的销售，我相信领导肯定会优先考虑您的。”

“好的，您的诚意我会如实转达，嗯，领导还没有回来，正在魔都参加车展，您放心，一旦销售方案定下来，我一定会第一个通知您的……”

三个接电话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都快一晌了，类似的电话简直快要打爆了。一个电话挂断了，另一个电话很快就挤了进来。

秦勇凯在办公室里间并没有坐多长时间，就走了出来，电话仍然此起彼伏的响着。

“将电话挪到一边，等会儿再接！”办公室被秦勇凯视为心腹的副主任厉声的喝斥道。

有办公室副主任这句话，自然没有人敢冒险接电话。随着听筒被扣在桌子上，办公室总算安静了下来。

“小何，你通知一下各车间，今天下午在大礼堂召开全体干部职工大会，让各车间安排好值班事宜……”秦勇凯面带微笑，听着办公室主任的安排。

“秦总，哎哟，总算找到您了！”

就在秦勇凯准备讲两句的时候，一个热情的声音响了起来。秦勇凯有个习惯，每次讲话之前，不仅仅先打好腹稿，连手势、腔调和情绪也会提前酝酿好了。

每次讲话，或者给下边的人作指示，秦勇凯都不喜欢别人打断他。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虽不至于想要插话需举手示意，但是至少，你不能在他的兴头上打断他吧？

因此，被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嗓子，秦勇凯的脸登时就耷拉下来了。在他看来，无端的打断别人的讲话是最不礼貌、最不道德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跟一个男人想要如厕似的，心急火燎的跑到卫生间，裤子都褪到脚脖了，偏偏跑过来一个人邦邦的敲门子，非说你跑到女卫生间里了，这一惊非同小可，胆量小的非把人吓成便秘不可！

就在秦勇凯火冒三丈，想要对跟他打招呼的人大发脾气之时，那个没眼色的家伙已经走到他跟前来了。

看到来人，秦勇凯一张阴沉的脸瞬间变色，笑得跟一朵灿烂绽放的花儿似的。这人他认识，是东宏汽车厂最主要的经销商之一。

这几年，东宏汽车厂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这些规模比较大的经销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财神爷，每年的联谊会上，他们都是座上客。现在见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秦勇凯自然不敢怠慢。

“哎哟刘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看您总是这么低调，您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去迎接您哪！”

“哈哈，我可不敢。”刘总一摆手，急不可耐地说道：“秦总，我知道你们最近忙，没空接待，但是念在咱们合作多年的份儿上，松鼠轿车在江省的代理权，您无论如何不能弄到旁人头上去了，您说什么也得给我留着，当然，有什么条件，咱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秦勇凯一愣，正当他莫名其妙的时候，又有几十个人心急火燎的赶过来了。一股脑儿的涌进办公室，看到秦勇凯，就围了上来：“秦总，我们太神公司经销咱们东宏汽车多年，您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花落别家啊，您看，我把合作意向书都带来了……”

“秦总，我们不说别的，喏，支票我给您带来了，只要您同意，我们可以提前支付一半货款。”

“秦总，我们是老朋友，合作多年，您不会忘了我们吧！”

……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虽然嘈杂，但是都离不开两个字，那就是松鼠，此时的秦勇凯，只觉得眼前这些嘴巴一张一合的人，就像几十个松鼠似的，蹦来蹦去，蹦得他眼花缭乱，脑袋都有点晕了！

作为省长，褚运峰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按照某些人的话说，那就是很想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弄成四十八个小时来过。不过，就算再有能力的人，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如往常一般，褚运峰一上班并没有先看文件，而是开始翻看一天的新闻。他看新闻是跳着看，这一点就充分显示出佘小强的过人之处了。他把每天送过来的报纸按重要与否的顺序排了，然后在最上面的报纸上夹一张便签，标注的都是这些报纸几版几条有需要褚省长关注的信息。

褚运峰按照佘小强独创的索引便签试了试，果不其然，心里暗暗感叹佘小强是个有心人，这个拐棍当得好啊，省了他不少时间和精力。

从此以后，他只看佘小强便签上标注的内容，那些不重要的部分，大多都是一带而过。

车展现仙子—廖安茹魔都做车模在翻动之中，褚运峰无意中看见娱乐版块足足用了一整版的篇幅报道了廖安茹。褚运峰不由得摇了摇头，现代的人哟，对于娱乐界的花边新闻，早就超过了对时事政治的关注喽。

对于娱乐方面的事情，向来不是褚运峰关心的。他将手中的报纸放下，重新拿了一份。在对南江日报上提到的一些问题做了些批示之后，褚运峰就准备翻到民生这一块看一看。

不过在他翻过民生那版的瞬间，褚运峰觉得自己有点看错了，因为民生版块上同样有一张巨幅的照片，而这照片他刚才还看过，依旧是一袭绿色长裙的廖安茹。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民生都变成娱乐啦！

褚运峰的眉头登时就皱了起来，别的报纸他影响不了，但是对于南江日报，他曾经专门去视察过，特意要求，南江日报是党报党刊，作为党和政府的喉舌，那就得负起责任，做好政府和人民群众沟通的桥梁，关注民生，关注群众，办出特色。南江日报的总编辑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将民生专栏办得有声有色。

莫非，迫于市场需求，像这种娱乐圈儿里花边新闻了进驻了？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不悦，褚运峰迅速朝报纸下面的标题看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标题上显示的，并不是写廖安茹的，而是赫然一个大字标题—时尚创造新生活。

这个标题一下子引起了褚运峰的好奇心，心说这美女一来，就时尚了？就创造出来新生活了？简直是胡扯嘛。

三万左右的汽车，节油环保，时尚灵动。看着这些介绍，褚运峰本来紧蹙的眉头，顿时放松了下来。褚运峰对于汽车的了解，比之一般人要多得多。并不是说他喜欢汽车，他之所以研究汽车，主要还是因为东宏汽车厂。

看着关于这款名叫松鼠汽车的介绍，以及报纸上用惊艳全场这些字眼对松鼠汽车在魔都车展上的反映，褚运峰也觉得这款车以后的发展前途应该不错。想必，这款车能给生产商带来一个温暖的小阳春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厂家，居然能另辟蹊径，真够有才的。看来，新鲜点子就是生产力啊。东宏汽车厂还真是该换换思想了！”

褚运峰感叹之余，接着往下看，这一看把他弄得瞠目结舌：那报纸上不是赫然写着生产商东宏汽车厂么？

这款车居然是东宏汽车厂设计制造出来的？这，这怎么可能呢？褚运峰迅速把报纸浏览了一遍，又拿出来下边的几份报纸，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份报纸也没有让他失望，弄了大半版的篇幅报道了松鼠汽车的火爆场面。东宏汽车厂的新型车？怎么会有新型车呢？褚运峰看着专家对这款车的性能所作的评价，猛地想起来，在对东宏汽车厂的调查报告中，的确写到了刘成林固执己见，听不进旁人意见，执意要上一款经济适用型的家庭轿车。

难道，刘成林执意要上的，就是这款新型车吗？

心里有些急躁的褚运峰，一遍又一遍的翻阅着桌子上的资料，他要将那份关于东宏汽车厂的调查才来拿出来看一下，看看上面是怎么评价东宏汽车厂这款新型车的。

将堆在自己办公桌上厚厚的材料翻了一遍之后，褚运峰并没有找到那份材料。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佘小强的电话道：“你立刻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佘小强在褚运峰身边工作的时间不短了，对于褚运峰的脾气相当的了解，褚运峰这般和他说话，让他心里有点打鼓，难道，自己的工作出现了失误，让褚省长生气了？忐忑不安的佘小强，放下电话，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褚运峰的办公室。

“东宏汽车厂的那份调查报告呢？”

佘小强心里有点发紧，倒不是因为那份材料，而是因为褚运峰的态度。从褚省长的脸色来看，这件事情非同一般。登时也不敢多想，赶紧从褚运峰的文件柜里把那份调查报告找了出来。

褚运峰接过调查报告，迅速看了起来。调查报告的第二页，的确写着刘成林在没有经过专家学者的科学论证的情况下，私自上了一条经济适用型家庭轿车的生产线！

如果说褚运峰第一次看，还觉得这篇报告说的有些道理，那么现在，他就看出来了这其中的猫腻。报告中这些专家对新型家庭轿车进行了批判，但是魔都车展的成功，首先证明了这份调查报告缺乏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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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四章急需借我一双慧眼

褚运峰主持政府工作多年，看过的各种调查报告太多太多了。想到他凭着这份调查报告，就一力推动把刘成林从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位置上撤下来了，脸上就有点发热。

“啪，”褚运峰将手中的材料狠狠的扔到了地上，怒不可遏的对站在一旁的佘小强道：“你去把沈潜铁给我找来！”

沈潜铁？佘小强和沈潜铁也算是熟悉。尽管论起位置他在沈潜铁之下，但是论起重要性，却是比沈潜铁要强得多。两个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交情还算不错。

不过此时，佘小强可不敢有丝毫替沈潜铁开脱的心思，从褚省长的脸色上来看，褚省长是真生气了。这个时候，可是不敢乱说话的。

佘小强不敢多问，快步离开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赶紧拔了沈潜铁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又赶紧拔了手机，仍旧无人接听。

心急如焚的佘小强，也没有心思再打电话了，马不停蹄的朝楼下走去，他决定亲自去找他。

综合三处的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正处理着各自的工作，还有人在悄悄的闲聊。佘小强进来的时候，就听有人道：“魔都的这次车展，真是够火爆的，居然把廖安茹弄过来当车模啦，早知道场面如此壮观，说什么我也得去看看我的廖安茹啊！”

“哎哟，怪不得天上有头牛在飞，原来是你在这儿吹啊。那廖安茹什么时候成你的啦？你看一眼就够万幸的了。据说当天想看廖安茹的人比参加整个车展的人还多呢，听说那松鼠车的主办方想的都是新鲜点子，简直令人拍岸叫绝啊。新型车一亮相，展厅里同步播放了一首歌，明天你要嫁给我，廖安茹的粉丝们瞬间热血沸腾，那场面，真叫一个激动人心哪。”

“哎，你说廖安茹出场一次得收多少费用啊。这参展商也不是一般的手笔啊。”

“这公司就是东宏汽车厂啊……”就在两个人嘀咕的时候，佘小强阴着脸走了进来。

佘小强虽然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但是作为省长褚运峰的秘书，佘小强一直是办公室第一序列中的角色。看到他走进来，那年轻人赶紧站起来招呼道：“佘处长。”

佘小强点点头，如果是以往，他说不定会和这些年轻人说说话，但是现在他可没这种心情，当下就直截了当地问道：“有没有看见沈秘书长？”

“沈秘书长好像去找金省长了。”

沈潜铁在金恒舜的办公室？怪不得没有接电话呢，沉吟了一下，佘小强抓起电话就拨通了金恒舜办公室的电话，对于他来讲，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完成褚运峰交办的任务。

“什么事？”电话接通的瞬间，里面就传来了沈潜铁低沉的声音。从综合三处不经过他这个副秘书长直接就把电话打进金省长的办公室，这多少有点不合规矩了。

“沈秘书长，我是小强。”佘小强自报家门之后，就沉声道：“褚省长找你有急事，请你过来一下。”

对于佘小强的吩咐，沈潜铁明显迟疑了一下，但是随即声音里就有些惊喜了：“褚省长找我吗？好的老弟，我这就过去。能不能透露一下，省长找我有什么指示？”

佘小强当然知道什么事情，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会给沈潜铁提个醒儿，老板现在不高兴。但是现在，褚省长那张脸让佘小强不敢造次，犹豫了一下，沉声的回答：“真是抱歉秘书长，我也不知道。”

“哦，谢谢你老弟，我这就过去。”

沈潜铁从金恒舜的办公室里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意气风发。刚才金省长已经和他谈过话了，拟调任他到临湖市担任副书记，等熟悉一下工作，再升任市长一职。

去临湖市担任市长，那可是比一般的地市担任市长，甚至是市委书记强多了。谁不知道如今的省委常委中，有三个曾经在临湖市当过一把手啊。

如果自己到临湖市担任一届市长、市委书记，说不定凭着这个资历，也能成为常委中的一员，最不济的，也得弄个副省长干干吧？想想多年的追求就要如愿，迎接自己的将是一路坦途，沈潜铁差点要欣喜若狂了。

佘小强的电话就是一个信号。金省长这边刚刚含蓄的表达完，褚省长这边又迫不及待的来找自己了。

沈潜铁在政府多年，知道褚省长对临湖市的感情，那是他的老根据地啊。几乎每一届临湖市的党政一把手赴任，褚省长都会亲自谈话，谆谆教导一番，现在，这样的待遇总算轮到自己头上来了！

尽管在今天很长一段时间里，金恒舜依旧是自己最大的靠山，但是在褚省长面前，也必须得表个态。毕竟决定自己前途的，是褚省长。

“秘书长。”综合三处的一个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沈潜铁淡淡地点点头，又大步流星的朝前方走去。对待下属，沈潜铁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笑脸，但是现在他有要事在身，根本就顾不上表现自己的平易近人了。

这年轻人看到沈潜铁过来，本想把佘小强脸色不太好这一情况给沈潜铁汇报一声。哪曾想秘书长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一下子把他通风报信的心思给堵回去了。

只是，沈潜铁并不知道，因为自己急着要见褚省长，把这么一个提前做好应对之策的机会擦肩而过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对他来说，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一路匆匆走来的沈潜铁，快要走到眼前的时候迅速放慢了脚步，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不迫。

此时在佘小强的办公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那里了，这些人沈潜铁都认识，一进门彼此就点头致意。

财政厅长，市发改委的主任，看来，自己得会儿等啦。沈潜铁在财政厅长的旁边坐下来，刚准备说话，就见佘小强快步走了进来。

佘小强此时的额头上放光，汗都出来了。朝四周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沈潜铁的身上，赶紧道：“沈秘书长，走吧，省长正在等您，快过去吧。”

沈潜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佘小强竟这般的给他面子。在这里等着接见的人，哪个人位置不比他重要？居然可以直接插队，随即就叫自己了。

沈潜铁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当即昂首挺胸的走出来，心情真是倍爽。快到褚运峰门口的时候，小声道：“老弟，老版心情好不好？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唔。”佘小强不置可否的答应一声，沈潜铁并没有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沈潜铁虽然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但是主要的服务对象是金恒舜，因此，来褚运峰办公室的次数并不多。心里难免有点忐忑。

沈潜铁进来的时候，褚运峰正在看文件，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沈潜铁只觉得褚省长的脸太过严肃了，沈潜铁只觉得心里一紧，但是随即就自我安慰道，褚省长接下来和自己谈的，事关整个临湖市的发展大计，这种话题不严肃点怎么行？

佘小强倒上茶就出去了，褚运峰开口道：“沈秘书长你在省政府工作多少年了？”

沈潜铁一听褚运峰的问话，心里就是一喜。这种套路他明白，那就是提拔之前的谈话。他不但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谈话，而且，还用这种口气和别人谈过话。

看来，这次真的要去临湖市啦！情绪有些激动的沈潜铁，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汇报道：“褚省长，我到省政府已经四年了！”

四年，对于沈潜铁来说不长不短，如今这四年的副秘书长生涯总算熬出来一个临湖市的市长，也是很值的。

褚运峰沉默良久，始终没有说话。沈潜铁此时已经平静下来了，见褚省长不再问他，暗想，如果跟领导的谈话总是一问一答，虽说不致于有言多必失的损失，但是至少，显得你思路不够敏捷吧？一个性情木讷之人，如何能创造性的开展工作，去当主政一方的诸侯呢？

这么一想，就主动开口道：“褚省长，在调任省政府之前，我在发改委工作过一段时间。”

“省发改委？这么说，你对经济工作是有一定的了解了？”褚运峰再次抬起头，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炯炯如电，犀利得有些吓人。

沈潜铁毫无觉察的迎着褚省长的目光，暗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识英才的慧眼吗！

据说，对于临湖市近两年的发展情况，褚省长是不太满意的。也许自己在发改委工作的资历，让褚省长如此看重于他。

暗暗有些骄傲的沈潜铁，赶忙笑着道：“褚省长，对经济领域我研究过一二，但是称不上什么造诣，不过，我这个比较注重学习，在某些方面，和咱们南江经济领域的专家学者认真交流过，我相信自己还是可以触类旁通的……”

沈潜铁斟酌着自己的话，就在他兴致勃勃的说到这些的时候，褚运峰的手啪的一下拍到了桌子上。把一份材料狠狠地扔在地上，厉声道：“沈潜铁，既然你说你懂经济，那么你给我看看，这份材料是怎么写的。你再给我看看，报纸新闻杂志满天飞，对于这款松鼠轿车的报道连篇累牍，简直是满天飞哟，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沈潜铁刚才的得意，被褚运峰的突然发飙吓得魂飞魄散，不安的弯下腰去，小心的擦拭着落在地上的文件。他是来找褚省长作任职前的谈话的，怎么就把老板给惹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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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五章以点破面我的精彩我来秀

作为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他很清楚褚运峰一旦发怒，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连作为常务副省长的李承渊，在褚运峰的怒气下都是战战兢兢，更何况他这个副秘书长呢。

几乎本能的，沈潜铁就弯下腰去把文件捡了起来，只是瞟了一眼文件的题目，沈潜铁就猜出来大概内容了，同时也隐隐约约的明白了褚省长为什么会这般的雷霆震怒。

那几份被褚省长扔在地上的报纸，也被他逐一捡了起来，就见报纸最上面的一栏，有一个让他眼花缭乱的美女，正站在一台小巧时尚的汽车前，看上去视觉很有一种冲击感。

《松鼠惊艳车展首日预购破万》、《新型家庭轿车的开端》、《节能减排年轻时尚的选择》……

所有的标题无一不是那小巧的松鼠汽车。而且，在这些标题下，松鼠的制造商一栏，赫然写着东宏汽车厂。沈潜铁只觉得这五个字正一字排开，冲着他挤眉弄眼。

东宏汽车厂的这种小型汽车，曾经被沈潜铁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毫无研发价值的垃圾项目。刘成林之所以上赶着弄这个项目，完全就是为了出风头，异想天开，想要风光一把的体现。

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这个项目在他的提点下，成了推倒刘成林的一个大大的攻击点。一个企业不能群策群力，只管一门心思往新鲜点子里钻，怎么可能实现扭亏为盈呢？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小松鼠，通过这么一个规模宏大的车展，给了他狠狠地迎头一击。

说刘成林刚愎自用，说刘成林没有经验，说刘成林能力欠缺，说刘成林独断专行，夜郎自大，完全都是扯淡……这些犀利的批评，现在都因为松鼠汽车的上市成功，给人们直接来了一个以点破面。

沈潜铁能想象得出来，这种事情一旦得以传播蔓延，每一个成功的数字对他沈潜铁都是一种讽刺。现如今，在他沈潜铁的一手促成之下，刘成林已经被免职了，但是他的成功，就好似一根锥子一般，狠狠地刺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哑口无言，没有丝毫的还击之力了。

“褚省长，在调查的过程中，我片面的相信那些专家们的论断，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给咱们南江的工作造成了巨大的被动。我愿意为工作中出现的失误，接受领导的批评！”

沈潜铁弓腰趴在地上捡文件的时候，只觉得有股凉风飕飕的刮过，只把他的背后弄得瓦凉瓦凉的，沮丧之下，稍加思索，就把包袱背在身上，老老实实的向褚运峰负荆请罪了。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肩膀太窄，背不动这么沉重的担子，但是背不动是一回事，能不能主动背起来，就是态度问题了。更何况，两害相权取其轻，既然责任是逃避不了的，还不如主动背起来，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替自己说话。

而胡乱推脱，有时候不但推卸不掉责任，还极有可能让责任的紧箍咒束得更紧。

褚运峰看看单膝跪地捡文件的沈潜铁，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尘，就一脸诚恳向自己承认错误，心里一阵难受。以褚运峰为官多年的睿智的头脑，哪里会不明白这个时候的沈潜铁，其实已经做好了替人背黑锅的准备！只是，这样的黑锅，以你沈潜铁的分量，能背负得起吗！

一时间，褚运峰的脑子里，不断地闪现着一个个人影，他知道，这些人在这件事情上，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王子君看着办公桌上的一沓报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松鼠汽车王子君自然是信心十足，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短短的几天，就被炒到这种火爆的程度。

《客商提千万现金预订代理权》，尽管说起千万这个数字，大家都只是一个概念，但是那一千万现金堆在一块拍出来的照片，还是给人一种大大的冲击感。

不过，随着对松鼠汽车的关注，刘成林被免去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消息，也开始被人传播出来了，虽然一些喉舌性的报纸在这方面还没有什么正规的评论，但是一些少了局限的小报纸，却是头版头条把这条新闻曝光出来了，还加了编者按。观点鲜明，语言犀利，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俞江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朝着王子君的桌子上看了一眼，然后轻声的汇报道：“王部长，刚才来了两个记者，说是大众日报社的，想就东宏汽车厂一事，向我们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大众日报？这可是国内最为主流的媒体。看来，他们也开始闻风而动了。沉吟了一下，王子君就沉声的安排道：“这件事情，你转告龙部长，让龙部长出面接待一下。”俞江伟点头应了一声，就悄悄的走出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最近这几天，组织部的气氛，他是能感觉得出来的。在刘成林被拿下之后，陈远陇副部长的嗓门突然间又压低了，那份关于免去刘成林职务的通知，就是在他的推动下完成的，随着松鼠轿车在车展上火爆销售的消息不断地传来，陈远陇再次老实了起来。

不但陈远陇，就是对组织部工作已经开始伸手的某些省委领导，现在也迫不及待的把刚刚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整个省委省政府大院，对于东宏汽车厂的问题此时已是一片沉默。但是有一点大家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那就是这件事情是压不下去的，总归有人要在这件事情上承担责任。

至于对刘成林一直持力挺态度的王部长，则是再次被大家看好。松鼠轿车的一举成功，充分证明了刘成林的能力，而那些开始的时候还准备在报纸上对松鼠的成功分析成偶然事件的几个专家，在被各种各样的攻击骂成猪头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可以说，这次东宏汽车厂的大获成功，已经将一些领导逼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一下子将俞江伟的思绪给打断了，愣了一下之后，就飞快的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东宏市委书记窦明堂的声音：“江伟，王部长在哪里，请他接一下电话。”

对于窦明堂这位和王部长关系很近的领导，俞江伟很是客气，说了一、声稍等之后，就拿着电话再次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子君正在翻看着一份材料，看到俞江伟走进来，就是一愣，俞江伟赶忙将电话递给王子君道：“王部长，窦书记的电话。”

窦明堂的电话？王子君顺手拿过电话笑着道：“窦书记，您有什么指示？”“王部长，我可不敢给您作指示，我给您汇报一下工作。刚刚得到消息，东宏汽车厂的干部职工，准备明天到省政府上访呢，目前条幅都制作好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问问，为什么免去刘成林的职务！”窦明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隐约还有一些幸灾乐祸。

对于窦明堂为什么打这个电话，王子君听明白了。东宏汽车厂的干部职工，这该有多少人哪。一旦打着横幅来到了省委，那简直是太可观了！

“你给叶书记和褚省长汇报这件事情了没有？”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朝着窦明堂道。

“我已经汇报过啦，王部长，看来，在这件事情上，你还有先见之明的，只是，有些人可能要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喽！这下好了，别人打只是疼，自己打自己是不是疼得龇牙咧嘴啊？哈哈哈！”

对于窦明堂嘴中的这些人是谁，王子君不用猜也知道说的是谁。不过此时，他可是没有心情说这些，而是沉声的安排道：“对这样的上访苗头，一定要采取得力措施，把工人们的情绪安抚好了，明天一旦上访，扰乱了省委的工作秩序不说，东宏汽车厂的生产经营状态也会受到影响啊。窦书记，你抓紧组织人员赶赴现场，把各项工作做到位，防患于未然哪。”

“嗯，要说给大家做思想工作，做得最好的，当属咱们的姚中则姚书记了！只是不知道，姚书记能不能临危受命，勇挑重担，把这个差使接下来。”窦明堂和姚中则有疙瘩，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对姚中则有什么同情。

王子君和窦明堂聊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他的心中此时已经充斥着窦明堂刚才给他说的事情，这件事情让他感到很是有些棘手。

还没等他想到该怎么应对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尖锐的响了。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电话里响起了叶承民不容置疑的声音：“子君部长，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不等王子君说话，叶承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知道叶承民找他是什么事情，他不敢耽搁，快步来到了叶承民的办公室，此时叶承民的办公室内，不但有褚运峰，还有省委副书记姚中则，只不过，一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在王子君走进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姚中则道：“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我们应该采取两手抓的策略，一方面要做好汽车厂干部职工的安抚工作；与此同时，还要采取得力措施，揪出来这些居心不良的幕后煽动者，并且对他们予以严厉打击，只有这样，才能正本清源，从源头上彻底把这起突发事件解决了……”

“行了，中则书记，你的话就先讲到这里吧，现在我们要解决的事情，就是给东宏汽车厂的工人师傅们做好解释工作。他们提出的疑问只是为什么把他们的厂长给免掉了！”

“如果我们答非所问，把主要矛盾弄到别处去了，估计会引发他们更大的不满。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面对工人师傅的质问，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确实是我们的工作中存在着不足，那我们立即改正就是了。连这点有错就改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是我们的思想出问题了！”叶承民根本就不给姚中则面子，毫不客气的就把他洋洋洒洒的议论打断了。

如果是以往，姚中则对叶承民这种态度可能会心存不满。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却是让他根本就说不出硬气的话来。

褚运峰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等叶承民把话说完，就沉声地说道：“叶书记，这件事情还是让我去吧，东宏汽车厂出现目前这种状况，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主要原因是我对刘成林同志的认识太主观，我去了之的一，该解释的解释，该道歉的道歉……”

叶承民摆了摆手，他阻止了褚运峰接着说下去。褚运峰要说什么，不但他明白，在座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虽然他对于现在被动的局面十分恼火，但是，从他叶承民的角度出发，绝对不能做出有损褚运峰权威的事情来。

毕竟他是南江这套班子的班长，他要维护的，不仅仅是他叶承民本人，还有整个南江，如果此事让褚运峰出面，那么受损失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还有南江整个领导班子的形象。

“子君部长，你对东宏汽车厂的情况了解，而且在东宏汽车厂也有威信，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无论如何，你都要做通干部职工的思想工作，万万不能在这方面出现问题！此时不稳，后患多多啊！”叶承民看着王子君，有点不容置疑地说道。

王子君明白此时不是讲条件的时候，尽管这个时候派他过去，纯粹是给他人擦屁股，但是叶承民已经点将，就算他有一百个不情愿，也不好推辞了。因此，沉吟了一会儿，王子君就沉声地说道：“叶书记，去做东宏汽车厂的工作，这一点我义不容辞，肯定会全力以赴的。但是有一点，如果现在没有结论，不管我说得如何的天花乱坠，恐怕也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不等王子君说出这一点是什么，叶承民就朝褚运峰道：“运峰省长，现在东宏汽车厂的情况，我觉得有些问题，咱们应该有一个积极对待的态度，该改正的一定要改正，该承认错误的，决不能掖着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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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六章抬起你的巴掌打打脸

在很多地方，党政一把手不和的现象都不同程度的存在。是组织上看不到吗？其实也不尽如此。上层在调配干部的时候，不太趋向于党政一条线。两个一把手如果齐心协力干工作，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如若两个人沆瀣一气谋私利呢？那么整个班子，就是铁板一块了。在这块地方，两个人必定会成为一个利益共同体，上层将会对地方失去掌控之力。

南江的班子也不例外。尽管叶承民和褚运峰做不到同步合拍，上层却不想动南江的班子。好在两人都是识大体顾大局之人，在一些无关自身利益的事情上，倒也能默契的想到一块。

褚运峰见叶承民表了态，赶紧点头道：“叶书记您说的对，调整刘成林同志的工作岗位是个失误。作出这种决定，我本人也是有责任的。现在既然咱们发现了这个错误，那一定得更正。”

虽然没有召开常委会，但是有两个一把手的意见倾向，这件事基本上也算定了下来。褚运峰心里暗自叫了一声好，叶承民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和他进行了一次利益交换。你褚运峰能说人家叶承民没有维护你的尊严？到底是南江官场的不倒翁啊！

叶承民此时可没心思想这些，看王子君一眼，直截了当的安排道：“子君部长，我代表省委全权授予你，一定要处理好东宏汽车厂的问题，确保东宏汽车厂稳定有序的发展。”

王子君得到了授权，当下也不客气地说道：“叶书记，省委如此信任我，我自是义不容辞的。我把我建议给领导先说说。我认为要处理好这件事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抓紧恢复刘成林同志的工作。”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将目光落在了姚中则身上，不再说话。

此时的姚中则内心深处涌动着一种深深的失落，刚才，叶承民的态度，那分明是无声的敲打他了！尽管在这件事情中，他是起了主要的推动作用，但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却是褚运峰。姚中则坚信，依照叶承民的政治智慧，这一点他心里肯定是明镜似的。

但是，对于褚运峰，叶承民竟然宽容大度，大包大揽的替他开脱；对于他姚中则，却是恨不得一棍子闷死你的表情。这也太那个了吧？

无奈事已至此，再大的委屈他也只能闷在心里，被动的来做这个替罪羊了。谁让他当初那么不遗余力的急于表现呢？现在好了，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君在这儿侃侃而谈吧。

“恢复刘成林工作的事情，让姚书记代表组织去和刘成林谈吧。”叶承民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不容置疑的向姚中则吩咐道。

正为自己备受冷落郁闷的姚中则一听这话，差点失声。让他去和刘成林沟通，这不是打我这张老脸吗？！

这个王子君太阴险了，别看这张面孔年轻，但是随着地位和年龄的增长，这家伙的为官之道越发地圆润油滑了。明明是他睚眦必报，偏偏这会儿，就是明知道是个坑儿，你也得闭上眼睛往里跳！

想必，这家伙是记恨自己当初给他挖了个坑吧？眼下这副情景，真是太悲哀了。这家伙到坑边溜了一圈，全身而退，安然无恙地坐在旁边看起笑话来了，坑里真正埋的人倒是自己。姚中则这么一想，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再多看王子君一眼，就能把自己的老命给丢了！

刚刚费尽心思的把刘成林给掳下去，现在又要把人家请回来，这一掳一请，真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感受啊。

姚中则面对着叶承民不容置疑的目光，心里的怒气先是怯了三分。他心里虽然明白王子君的龌龊想法，但是现在，却是无力反驳。

“我做不到啊！”

这简单的一句话，他真是说不出来。褚运峰是真心想要解决东宏汽车厂的问题，而叶承民则是在解决问题的同时，毫不介意踩他一脚。至于王子君，解决问题和踩他一脚，想必这家伙都是眉开眼笑乐陶陶吧。

韩信能忍胯下之辱，他姚中则虽然不见得比韩信强，但是这点屈辱，他还是能忍气吞声，咽下去的。不就是给刘成林打个电话，请他回来担任东宏汽车厂的一把手吗，不就是让我丢一次脸吗？我今天从了你们就是了。

姚中则自我安慰了半天，还是有点心酸。暗暗的想着，以后再给别人挖坑的时候，一定得思前想后，把后路考虑好了，再也不能碰上这种把自己给陷进去的灾难。

“请叶书记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完成任务。”

从叶承民的办公室出来，姚中则的脸一直紧绷着，王子君那淡淡的微笑，一直在他的脑子里晃荡。尽管这家伙向来都是笑眯眯的，像是谁都是他的恩人似的，但是今天，却是特别的不顺眼，那是什么？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讥讽，当然不是同情！

“姚书记。”走廊上，有人轻声的和姚中则打招呼，按照姚书记平时的习惯，肯定会矜持的点头示意，遇上了年轻有为的，还会拍着肩膀叮嘱几句。但是现在，他是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了，敷衍的点头之后，就急慌慌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一堆文件放在桌子上，而文件旁边，则是一沓今天的报纸。姚中则拿起一份报纸刚刚翻开，就看到一篇关于松鼠汽车的报道。看到那辆小巧的汽车图片，姚中则气急败坏的把报纸全都划拉到地上了。

“姚书记。”副秘书长房广胜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进屋看到一地的报纸，先是有点吃惊，姚中则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办公桌太滑了，怎么弄了这种材质的啊！”

房广胜看着眼前这张硕大的办公桌，心里升起一丝悲怆，想必，姚书记的心情应该是糟到了极点吧。房广胜明明记得当初购置办公设备的时候，这样的办公桌只给配了三张。姚书记对市直机关管理局的工作特别满意，点名表扬了一把手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想到这里，房广胜小声请示道：“要不，掉换一张新办公桌吧？”

被房广胜这么一问，姚中则的心情越发糟糕，锣鼓听声，听话听音，这些报纸明明是我摔地上去了，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呢？还提出来给我换桌子，我呸，就冲你这水平，房广胜啊房广胜，你能坐到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恐怕政治前途算是到了终点站了！

“不用啦，将就着用吧。”姚中则一边说话，一边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房广胜可以走了。

房广胜之所以来的如此及时，就是想看看姚书记去叶书记那里，事情商量得怎么样。看姚中则一脸不快，房广胜就明白了。

他想要安慰姚中则几句，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何况作为省委三把手，姚中则有自己的颜面，自己对他好言安慰一番，说不定会起反作用的。权衡利弊之后，房广胜又把嘴边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房广胜离开了，姚中则缓缓地跌坐在椅子上。尽管刚才房广胜嗫嚅了半天没有说话，但是他表情复杂地站在这里，用意已经尽收眼底，他心里是知道的。

想不到，如今居然沦落到让一个副秘书长来安慰自己的地步了！好笑之余，更多的是悲怆。姚中则坐在椅子上，开始捋顺自己的思路。本来是想给王子君挖坑的，没想到最终却埋了自己！

想到事态的发展，姚中则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莫非当初自己赞成刘成林成为东宏汽车厂一把手开始，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一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家伙就太可怕啦，尽管姚中则的意识在告诉他这么想太唯心主义了，但是这种猜测却在脑子里生根发芽，无法抹去。

通过这件事情，王子君在南江的位置，恐怕会更上一层楼吧？很多事情大家都不会说出口，但是影响却是无声无息的留下来了。就像某句诗里写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是他姚中则最不想看到的。

而他自己呢？在省委的发言权，恐怕会弱很多，甚至还有一种最可怕的结果，被边缘化了！想到这些，姚中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嘟嘟嘟！”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姚中则办公室的宁静，此时的姚中则，有点害怕接电话了。

“您好，我是姚中则。”

听到他自报家门，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中则啊，有些天没看见你了，你说话可是越发地底气十足喽！”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姚中则立马精神抖擞起来，满脸堆起笑容道：“岑老您好，要说精气神儿，我还得向您老学习啊，前几天我给您打电话，听刘姐说您去游泳啦！”

“我是退下来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找点乐子嘛。”电话那头的岑老又笑了两声，这才道：“中则，你还年轻，但是说起来也不小了，该注意的一定得注意，可千万不能像年轻时那般当拼命三郎啦！”

老领导的关心，让姚中则的心里热乎乎的，几乎像是作保证一般地说道：“多谢岑老关心哪，中则记住了，过几天有机会了，一定去家里看望您老。”

和岑老说了几句养生之道，就听岑老兴致勃勃地说道：“中则啊，你们南江这次做的不错，尤其是那辆松鼠，不是一般的好啊！前两天我们几个老头子聚会，我就把那个小松鼠的情况说给他们听，他们也很振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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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七章要的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雨中送伞

姚中则丝毫不怀疑自己有足够的胸怀和肚量，能够舍小为大，为南江的发展大局作出一些自我牺牲。

姚中则觉得自己可能得了臆想症，一听跟松鼠有关的东西就头疼欲裂，脑袋瓜儿像是开了缝儿。但是对面这个老领导，不管说什么他都得毕恭毕敬。因此，听着岑老兴奋的大谈松鼠的成功上市，虽然满肚子不高兴，也只能点头附和。

当年，这位老领导主持过汽车厂的工作，对国内马路上跑的尽是国外车气愤不已，一直为没有自己的自主品牌耿耿于怀，难怪他现在这般的高兴。

“东宏汽车厂才刚刚起步，松鼠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要想赶上外国车的造型，还有一定的距离呢，不过您老放心，我们会乘胜追击，好好努力的！”姚中则把话说得尽量谦虚谨慎。

“嗯，中则，你这一点比较难得。这至少说明你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这很好嘛，东宏汽车厂可是放了一个卫星，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尽管现在推行政企分开是大势所趋，但是你们南江省委在这项工作上，一定不能马虎，一定要为东宏汽车厂的发展保驾护航！”

岑老又说了一些如果促进东宏汽车厂发展的建议，这才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放下电话的姚中则，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想到这小松鼠，竟然引起了岑老他们的关注。

如今老领导已经退了下来，但是其影响力在南江这块地方仍然根深蒂固。整个南江官场，姚中则并没有特殊的背景，他之所以能安安稳稳的在南江坐着，老领导自是功不可没。

现在老领导对这款新车评价如此之高，一旦刘成林被免职的事情传到他的耳中，自己可就有点吃不了兜着走了！他对于岑老的脾气是了解的，老领导在大事上，眼里是绝对揉不得沙子的。

感叹之余，姚中则就拿起了电话。此时他也不想别的啦，将东宏汽车厂的问题解决才是当务之急。迅速从内部电话本上找到刘成林的电话，赶紧拔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就听有个声音不耐烦地说道：“您好，您是找东宏汽车厂的厂长吗？对不起，厂长已经换人了，您拔错电话了。”

这是一个女音，如果不是提到东宏汽车厂，姚中则差点以为自己打错了。尽管这女人态度生硬，但是姚中则皱皱眉头，还是耐心地说道：“请让刘成林同志接电话，我是姚中则。”

姚中则这三个字，对于行走在南江官场上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权威，但是对于一个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来说，和其他名字就没什么区别了。

“你就说什么事吧，成林正在休息，醒了再给你回电话吧。”

这女人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姚中则有些不快。自己的姿态足够低了，一个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亲自给你一个厂长打电话，怎么是这种态度呢？

放下电话，姚中则长长的出了口气。此时，他真有一种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的感受。这种感觉让他相当不爽，相当的难受。但是此时，他还发泄不得。

刘成林的电话等得姚中则无比煎熬，姚中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等着他期待的声音响起。

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看已经走到十二点的时钟，姚中则再次拿起了电话。尽管这么频繁的拨打刘成林的电话，实在是有失威信之举，但是无奈人在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姚中则也不介意自己低一下头。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迷迷腾腾的声音。“是成林同志吗，我是省委姚中则。”唯恐刘成林再生出什么幺蛾子，姚中则率先自报家门。

“姚书记啊，您有什么指示啊。”刘成林似乎这才醒了。

刘成林还算是尊敬的态度，让姚中则的心放下了大半。他并没有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询问了一下魔都车展上的活动，又关心了一下刘成林的身体，这才轻咳一声道：“成林同志，受叶书记和褚省长的委托，我是有件事情和你谈的。”

“省委对于这次把你从东宏汽车厂厂长的位置上调离，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啦，承民书记和一峰省长对你的工作还是非常认可的。我个人也觉得，要想让东宏汽车厂步入飞速发展的快车道，你这个领头羊是少不了的。”

姚中则有着丰富的组织谈话经验，尽管他是拉下脸面跟刘成林沟通思想，但是他相信，刘成林听到这番话，肯定会百感交集，欣喜的应下这件事情的。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只有沉重的呼唤声了。这一切让姚中则都有一种大局在握的感觉。暗笑到底是年轻人，在这方面还是缺乏经验的。

正当他胸有成竹地等着刘成林表决心的时候，就听刘成林说道：“谢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也感谢姚书记您亲自打电话过来……”

姚中则笑了笑，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进行，想把事情扳回来，也是小事一桩么。刚才自己真是多虑了。

正当他准备说几句勉励的话时，却听电话那边再次说道：“不过，我很抱歉，我可能要辜负姚书记对我的看重了，我已经递交了辞呈，还请姚书记帮忙，把我的辞职报告尽快批下来哟。”

辞职？姚中则的脑袋嗡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刘成林居然义无反顾的辞职了！将他免职，官帽子虽然掉了，但是他依旧是东宏汽车厂的人；一旦辞职，那么他就和东宏汽车厂没有丝毫的关联了。

姚中则的脑子里飞快的出现一幕场景，那些蜂拥而来的报社记者，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像闻到了腐肉的苍蝇似的，紧紧的揪住这个新闻事件不放，连篇累牍的追踪报道也会弄得铺天盖地的。到那时候，就更不好收拾了！

“成林同志，你要好好想一想啊！”姚中则一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剩下嘟嘟的盲音了。

“啪！”

姚中则气急败坏的把电话狠狠的摔在桌子上。他已经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人敢这么接他的电话了。一个小小的汽车厂厂长，竟敢不等他把话说完，毫不客气的把他的电话给挂了。

他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如果刘成林是官场中人，他姚中则非得给他记上这笔账不可！

可惜刘成林不是，而且就在不久前，还递交了辞呈。他姚中则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让他恼火万分的家伙，再重新捧上东宏汽车厂董事长的位置。

应该说，这个电话机的质量太好了，尽管被姚中则摔了，却安然无恙。好在这一摔，也让姚书记的怒气得到了释放。

从抽屉里掏出来一根烟，姚中则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想办法。

给东宏汽车厂换一个一把手，让秦勇凯顶上去！这几乎是他最心仪的想法。只是，这么做，也是得不偿失哟。

且不说秦勇凯能不能挑起来东宏汽车厂向前发展的重担，单单在叶承民和褚运峰那里，这个提议就通不过；更何况一旦东宏汽车厂发生动荡，很有可能会给他本人带来一定的影响。

他现在已经是南江省委的副书记了，就这么给自己的仕途之路画上句号，他怎么能甘心呢？像他这样一个有理想有抱负又有实现理想抱负决心的人，当然想再进一步。现在东宏汽车厂被舆论炒的沸沸扬扬，再惹出什么乱子来，他姚中则必定会坐在风口浪尖上，挨板子的，一定少不了他的一份。

更何况岑老如此的重视松鼠轿车，如果让他知道了刘成林辞职的真相，他老人家该怎么想？一旦失去了岑老的支持，那简直等于自己亲手推倒了一棵大树，这可是他最大的倚仗！

刘成林能够官复原职，主动回到东宏汽车厂，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现在，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愣是不给你配合，走到正路上。

将这个问题重新推到叶承民那里么？姚中则闷闷不乐的想着，叶承民一向对自己有成见，如果自己主动把脸送上去，他肯定会先打自己的左脸，然后再照顾一下右脸的。

无数个念头，让姚中则有点头昏脑胀。不知不觉间，烟头已经挤满了偌大的烟灰缸。姚中则这才注意到此时他的办公室里已经烟雾缭绕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快的响了起来。姚中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就拿起了电话。

“姚书记，我是王子君，有些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汇报工作？姚中则恨不得把自己满腔的怒意化成熊熊大火，将这个阴险的家伙撕巴撕巴当野兽烤了！

但是最终，他还是笑着道：“王部长，有什么事情就说嘛，没有什么汇报不汇报的，你太见外了！”

“姚书记，我刚才在东宏汽车厂和工人代表们进行了沟通，大部分工人还是支持省委工作的，情绪已经安抚好了，带头的工人答应不再采取激化矛盾的措施。”

姚中则一听事态得到了控制，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王子君这家伙到底还是足智多谋的，尽管他的很多计策都是他姚中则嗤之以鼻的卑劣行径。但不管怎么说，东宏汽车厂的工人至少不会再来省委集体上访了，这就把他姚中则的风险降低了一层。

就在他觉得王子君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接着提醒道：“不过姚书记，工人们也提了一个条件，希望明天能看到刘成林上班，您那边也得特事特办，加快进度，进一步做好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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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八章干姜挤不出汁老糠榨不出油

姚中则的脸有点狰狞，心里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刚才王子君给他汇报工作的电话，真是让他白高兴一场。他不相信王子君不知道刘成林是怎么答复他的，这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分明是幸灾乐祸的挤兑自己呢，这家伙是故意的。

这个不要脸的畜生，心也忒黑了吧！看见老子心急如焚想不出对策，就哈哈大笑着跑来跺自己一脚？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之举，他怎么就做得那么的驾轻就熟！

心里的愤恨虽然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但是姚中则还是努力地克制着。他知道，自己的这些猜测，和事实可能没有什么出入，但是没有具体的证据，猜测到底还是猜测，他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跟王子君说事的。

“好，我知道了子君部长，我正在积极的给刘成林同志做思想工作。”

“那您可得加快点进度了姚书记，时间不等人哪！这一晚上过去，这些工人们说不定会折腾出什么动静来呢。叶书记正等我汇报东宏汽车厂的情况，姚书记，我先给您通个气，有什么新问题我随时再向您汇报。”

等王子君挂了电话，姚中则的一口气憋住没上来，咳得脸都红了。此时，姚中则不惜用最坏的打算来看待王子君了，但是，这又能如何？他已经被架在了火炉上，别说消极怠工了，连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王子君都给他敲警钟了！时间不等人哪！

姚中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反复权衡之后，最终下定了决心，既然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也只有走上这一遭了！

……

沈潜铁作为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一直是个风光无限的人物。千万别说这秘书长是个侍候人的活儿，侍候人怎么了？那是能进入核心圈子的象征！因此，沈潜铁对自己的职位有一种与之俱来的优越感，把这么一个保姆的活计干得津津有味，非常出色。

但是，自从东宏汽车厂在媒体的关注下大放异彩之后，褚运峰把他叫到办公室，大发雷霆，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弄得沈潜铁像是丢了精气神儿似的，再没有了平日里的风采，跟一只正在换季退毛的癞皮狗差不多。

虽然省政府的这些工作人员见到他还是一如往常，但是沈潜铁知道，一切都不同啦。他在这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明眼人心目中，再也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副秘书长，而是一个注定要被塞进角落里的人物了。

至于塞到哪里，沈潜铁不忍心去想。因为在省政府之中，多的是安置他这类失势人物的地方。他没有心思去盘点这些地方，每每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对自己的去向作这样的思考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这么多年了，他沈潜铁鞍前马后地做了多少工作，他已经不能再计较了。但是心里，始终有个声音不停的呼喊，我不甘心，我还有更大的志向！

现在，沈潜铁觉得唯一能救他的，就是自己精心服务的老板金恒舜，他一直在细心观察，寻找合适的时机，准备向金恒舜求援。

机会总是留给等待的人，在等了两个小时之后，沈潜铁总算等到了一个金恒舜办公室没人的时候，他快步的走进金恒舜的办公室，就见金恒舜正低着头好像在想事情。

“潜铁来了！”金恒舜看着沈潜铁一眼，淡淡的招呼道。

金恒舜对他的称呼，好像没有任何的变化，就连见面打的招呼，都和以往差不多。可是现在金恒舜这好像带着关心的话听在沈潜铁的耳中，却是有着说不出的冷漠。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还有一种唯恐避之不及的不快之色。

难道，金省长已经放弃自己了吗？心里大恸的沈潜铁，赶紧组织自己的措辞，诚恳地说道：“金省长，这次东宏汽车厂的事情，是我没有调查好，辜负了您的期望。”

二话不说直接将黑锅背到自己身上，这是沈潜铁来到金恒舜办公室后想到的第一步。毕竟只有主动担当，才有可能让金恒舜念及他的好。

果然，他的这番话还是起了作用。金恒舜面无表情的朝他打量了一下，这才沉声地说道：“潜铁啊潜铁，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没做好，给工作带来了多少被动？就连褚省长都在叶书记那里作了检讨，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褚运峰在叶承民那里作了检讨，那么金恒舜……心中念头闪动的沈潜铁，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金恒舜的脸色，越发地不好意思了：“金省长，都是我的错，我没把工作做细做扎实，我愿意就此事承担主要责任。”

金恒舜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朝自己对面的沙发指了一下道：“你到我这儿来就不用站着了，你坐下，咱们两个说说话。”

沈潜铁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金恒舜的对面小心地坐了下来。不管怎么说，金恒舜能让他坐下，就是一种态度。至少可以探探金省长口风，看看究竟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惩罚吧。

就在沈潜铁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金恒舜拿出一盒烟来，扔给了他一支。

接过烟的沈潜铁见金恒舜再次摸口袋，就知道金省长要点烟，赶紧摸自己的火机。没想到金省长居然抢先一步，把已经打着的火机伸到了他的烟前，要替他点烟。

这样一个反常的举动把沈潜铁吓了一跳！感受着打火机火苗上的热量，沈潜铁的心正在滴血。他知道金恒舜是个什么样的领导，对自己这般的客气，估计倒霉的时候快要到了。

可是，就算心里知道要倒霉，沈潜铁也反抗不得。一双手本能的想要从金恒舜手中接过打火机，却被金恒舜给直接制止了：“老沈，咱们两个在一起也有十几年啦，客气什么？点上！”

沈潜铁吸着这支金省长亲自给点着的烟，心里刀绞一般的难受，拿着烟的手，更是微微发抖。他不说话，金恒舜也不开口，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吸起烟来。

弄得满屋子都是烟气的时候，金恒舜这才突然道：“潜铁，对于你的工作能力，褚省长是认同的，不过这次的事情，影响面太大了，考虑此事过后势必会对你日后的进步产生消极影响，组织上充分考虑了各种因素，作出了审慎的、严谨的安排。潜铁啊，你已经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

“我知道，金省长，不管您怎么安排都是为了我好。只是，您看我去哪里合适呢？”沈潜铁虽然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此时被金恒舜直接挑明，内心深处还是响起了一声沉痛的呜咽。

“你去哪个位置，我也不知道。”金恒舜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手表道：“走吧，趁着刚刚下班，咱们俩去个地方，看看能不能帮你争取一个好的地方。”

去争取一个好的地方？难道金省长要带自己去褚省长家里求个情吗？尽管此时此刻，他已经被金恒舜的话弄得心里瓦凉瓦凉的，但是此事事关他以后的前途，他心里还是满怀了期待的。毕竟这个位置，关系到他以后的走向。

失魂落魄的坐上金恒舜的车，沈潜铁心里充满了迷茫。他清楚，恐怕以后，自己再没有多少机会坐上这辆在省政府排名第三的车子啦！现如今大势已去，褚省长肯定不想再节外生枝，只要能息事宁人，把这件事摆平，恐怕不管他去哪里，褚运峰都会乐见其成吧？这一次家属院之行，也许自己的走向就结案陈词了。

车子行驶的很稳，司机和金恒舜的专职秘书两个人就好似木偶一般坐在前排，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动静。对于前面的这两个人，沈潜铁太熟悉了，这两个经常跟他私下里打趣说笑的哥们儿、兄弟，怎么跟个哑巴似的，不知道活跃一下气氛呢？

沈潜铁盯着两人的后脑勺等了半天，两个人愣是没有任何动静。也许这两人不敢贸然开口，惹金省长不高兴吧。

金恒舜也是相当的坐功了得，脸色阴沉的他，就好似一尊雕像一般，坐在车子上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压抑得沈潜铁喘不过气来。把视线投向车窗外，沈潜铁发现，车子正在向省委家属院的方向行驶。看来，金省长的目的还真是让自己猜着了，带着自己见褚省长来啦。

如果这几天他正在为即将成为临湖市市长一职提前进入角色，并且进行了一番前瞻性思考的话，那么现在，只能说这场梦破碎了。现在的他，只希望褚省长能够看在自己多年来鞍前马后的份上，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退休的地方。

小院的警卫对金恒舜的车子很熟悉，在车子快要靠近大门的时候，那警卫啪的一下对着车子敬礼。从车里往外看，这英姿挺拔的年轻人看上去非常顺眼。动作标准不说，那眼神也随着金省长的车缓缓向前移动。

真不知道下次坐车进入这个南江的权力中心，还能不能享受这般的待遇，不不不，能不能再来这里都是模棱两可的事情啦。

这么一想，沈潜铁就觉得此次家属院之行有些悲壮。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心里感慨之余，沈潜铁就觉得车辆好像行驶的有问题，因为他发现他们并不是朝着褚运峰的二号别墅行驶，更不是朝金恒舜自家的方向走，而是朝另外一个他有点陌生的道路上走。

莫非要找叶书记吗？可是叶书记的家也不是这个方向啊。

正当他心里疑惑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停车位上。车一停下，靠着金恒舜的车窗，轻轻地落了下来。

尽管天气不是很冷，但是一股猛然间灌进来的风，还是让沈潜铁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他扭头朝冷风中的金恒舜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在自己面前一向十分强大的金省长，此时竟显得有点孱弱。

金省长这是怎么啦？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金恒舜已经推开了车门。沈潜铁也不敢耽误，随着金恒舜就下了车。

七号。

看着别墅一角挂着的仿古牌，沈潜铁的心里就是一惊，他当然知道七号别墅住的是哪个人。现在，金省长竟然带着他来到了七号别墅，这让他越发觉得悲哀了。

七号别墅！是王子君的住址。对于像金恒舜这等人来说，他们除了关系好之外，一般不会踏足别人的家里，就算有事情，大多也是电话沟通，十分着急的时候，才会去对方的办公室。

而现在，金恒舜竟然要去王子君家里。

这可不是一个低头就可以解释的！

金恒舜好像看穿了沈潜铁的内心活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说道：“褚省长让我最近一段时间配合王部长的工作，有些事情，我正好和王部长沟通沟通。”

配合工作？沟通沟通！看着一脸从容的金恒舜，沈潜铁的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自己的话咽下去了。他为自己的老板可悲，但是时事比人强，除了这么做，他还能怎么样？！更何况，住在这个别墅里的人，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决定他未来的走向。

“你们找谁啊？”一个看上去胖乎乎的小男孩儿，手里抱着一只小皮球，从别墅的小门处，仰着头问道。

虽然心情不是太好，但是看到这可爱的孩子，沈潜铁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金恒舜弯下腰来，笑着道：“如果伯伯没有猜错，你一定是那个又聪明又可爱的小宝，我猜对了吗？”

“咦，你怎么知道？”小男孩疑惑地看着金恒舜，奶声奶气地问道。

“我不但知道你叫小宝，还知道你特别喜欢小汽车，你在阳台上搞的车展，门票都卖给妈妈了？伯伯跟你商量个事好不好？伯伯没有门票，干脆送你一辆小汽车，你可以让伯伯看车展吗？”说话之间，金恒舜就从秘书的手里接过了一辆足足有两尺长的警车。

那小男孩撅着嘴巴不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两尺长的警车，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沈潜铁和金恒舜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孩子正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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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九章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调整

小宝看着金恒舜手里的小汽车，使劲摇头。金恒舜微笑着，一边把小汽车往小宝怀里塞，一边道：“宝贝儿，我和你爸爸是同事，我买的东西，你爸爸肯定会让你收下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从家里走了出来。看看小宝搂着的玩具，吃惊地问道：“宝贝儿，你跟谁说话呢？”

这女人模样清秀，却缺少了一种气质，应该不是王部长的妻子。心里猜测着女人的身份，沈潜铁上前解释道：“这是金省长，跟王部长谈点工作，王部长回家了吗？”

听说是省长，女子的脸上有点拘束，轻声道：“王部长还没回来，估计要半小时才能到家。”

半个小时？金省长能等得起吗？沈潜铁看了看金恒舜。此时的金恒舜已经把小汽车送到了小宝贝的手中，如释重负一般，挥挥手答应了：“等等王部长。”

在年轻女子的引领下，沈潜铁跟金衡舜朝家里走去。就这么低三下四的在别人家里等，本应该是下级拜见领导的礼仪，今天这种情景，依照金省长的身份，眼巴巴的在这儿等王部长，一旦传出去，真是不好听。

这么一想，沈潜铁只觉得有点悲哀，金省长尚且如此，更别说自己了。看来，金省长的姿态是早就准备好的，连送个小宝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在这儿等等王部长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踏进王子君家的客厅，沈潜铁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又涌出更多的惊愕。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那个人，沈潜铁简直有一种见鬼的感觉！

不，就算是见了鬼，他都没有这么吃惊！

就在王家的客厅里，正有一个人静静地看报纸，在他们进门的瞬间，那人也扭过了头。

这一回头，简直不是吓死一头牛，而是把沈潜铁吓得差点尿裤子了！因为在这里碰见这个人，太让他意外了。

姚中则，省委副书记姚中则竟然坐在王子君的家中！

对于金恒舜的到来，姚中则也是一愣。不过随即姚中则就若无其事的朝金恒舜招呼道：“金省长，这两天没看到你。看你的气色，感冒好了吧？”

“谢谢姚书记关心，这人老了，身子骨就不争气了。”金恒舜很自然的在姚中则对面坐下来，淡淡地笑道：“前两天看到圆丽省长，她说这一阵有流行性病毒，就诊人数同比增长了好几个百分点哪！”

看着两个领导兴致勃勃的聊天气，沈潜铁自愧不如，如果自己在这里碰上熟人，多半儿会不自在，但是看看人家姚书记和金省长，倒是轻松自然。

当下小心翼翼地坐在金恒舜的身后，努力让自己消失在姚中则的眼皮下。不知是不是他的想法得到了上天垂怜，姚中则果然没有和他说话。

“嘟嘟……”

那个叫小宝的孩子，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手搂了一辆小汽车。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沈潜铁看着孩子的模样，眉头忍不住挑了挑，两辆玩具都是崭新的，从外形上看，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这两辆汽车，沈潜铁好像明白了不少，飞快的瞟了一眼正在说笑的姚中则，发现他脸上有点尴尬之色。

沈潜铁暗叹，看来，这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大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尽管这套房子的主人不是南江权力最大的人，但是至少，这两位着急跑到家里来，还不忘给他的儿子买礼物，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半小时的时间，沈潜铁简直是如坐针毡。但是金恒舜和姚中则却已经从天气谈到了工业的污染问题。两个人谈得兴致勃勃，丝毫没有厌倦之色。

就在两个人还要谈下去的时候，就听有人笑着走了进来到：“姚书记、金省长，两位领导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家里蓬荜生辉啊！”

本来正坐在沙发上的姚中则和金恒舜，一看王子君进来，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姚中则率先开口道：“哎哟子君部长，你现在才下班，我可得批评你啊！”

姚中则说笑着，在外人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已是十分的亲近了。王子君先和姚中则握了握手，又笑着和金恒舜握手道：“下班之前临时去了一趟医院，陈部长感冒的挺厉害，耽误了时间。”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沈潜铁暗暗有点吃惊。王部长看望的肯定是陈远陇，作为省政府大院里的中层班子，虽然沈潜铁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权力上，自己远远不及陈远陇。

这段时间，省委大院里大起大落的人，除了他沈潜铁之外，就是陈远陇了。刚刚因为王子君盛威大跌再次活跃起来的陈远陇，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他的活力，就在王子君的强势下将他所有的期望给击打的烟消云散了。

惺惺相惜之下，沈潜铁甚至有点同情陈远陇，尽管自己也是替金恒舜背黑锅，但是至少，自己还有个金恒舜在后面支撑着。可是陈远陇呢，他只能孤家寡人，独自承受这种切肤之痛了。

姚中则听说王子君去看陈远陇，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王子君对于姚中则和金恒舜的来意心知肚明，不过两个人同时在场，谁也不说，他也乐得装糊涂。几个人居然谈到风土人情上去了。

三个人相谈甚欢，笑声是欢快的。沈潜铁在一旁坐着，只觉得难受死了。好在不久，姚中则和金恒舜就像心有灵犀似的，就听金恒舜突然道：“子君部长，人家都说你的书房装修得别具一格，今天难得来一趟，让我参观参观如何？”

金恒舜边说边站起来了。沈潜铁虽然很想听听接下来姚中则想说什么，但是在金恒舜的示意下，还是识趣地站起来了：“省长，我家里正准备装修呢，我也学两招。”

两个人相继站起来了，客厅里就剩下王子君和姚中则，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王子君静静地等待着姚中则开口，他倒要看看，姚中则在这个时候，该如何向他低头！

姚中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看着云淡风轻的王子君，最终还是决定有话直说。到了他们这种级别，再云山雾罩的绕圈子，反倒让人小看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姚中则点上道：“子君部长，今天我来找你，是向你求援来了！刘成林同志好像对组织的决定有点怨气，思想上转不过这个弯儿。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换了我，可能也会这样。可是，眼下东宏汽车厂急需成林同志回来主持大局。我是考虑到成林同志应该感激你的知遇之恩，因此，还请王部长和成林同志沟通一下哟。”

王子君对于姚中则的开门见山有些欣赏，不过他可不想如此简单就让姚中则轻松过关。掏出一根烟点上，王子君笑着道：“刘成林思想上有疙瘩也可以理解。毕竟在他干得最起劲的时候，省委给他泼冷水了，我想，这可能伤害他的积极性了。”

王子君没有断然拒绝让姚中则稍稍放松了一下。至少，让这家伙出山有几分希望吧？不过心里越发地忐忑不安，依照王子君的秉性，估计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说实话，在这件事情上，组织部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对刘成林同志不够理解，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姚中则的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和王子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姚中则深知王子君不是个善茬儿。他现在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肯定是另有所图吧。

“为了进一步提高组织部的工作效率，我准备对组织部的班子进行一次调整，并推动制度建设，通过制度管人，尽可能的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

王子君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姚中则的脸色，淡淡地说道。如果不知道实际情况，估计有人会误以为王子君正在给姚中则汇报工作。

姚中则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那就是要将省委组织部完全控制在他的手中。进行人事调整，制度创新，总的说来，还不是想让组织部不折不扣的贯彻他的意志吗！

刘成林的事情发生之前，王子君已经在组织部占据了主导地位，但是姚中则在组织部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尤其是常务副部长陈远陇，作为姚中则的心腹之人，那几乎是插在王子君咽喉处的一根钉。

现在王子君要调整，恐怕第一个要调整的，就是倒霉的家伙陈远陇。一旦王子君如愿以偿，顺利实施了这种调整，那么他姚中则在人事上的发言权，将会被进一步弱化了。

作为一名外来势力，尽管有着组织部长的官衔，在江南省官场，却没有根基，甚至连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王子君执意要这么做，是否暗示了他正在寻找一种力量平衡？这么一调整，实际上是对先前的派系进行了釜底抽薪，轻轻一招，便导致了本土派的瓦解。若真是如此，说明王子君是个权力运作高手，不动声色，就布下了一着关键的棋。

犹豫了一下，姚中则沉声地道：“我赞同子君部长在组织部内部进行调整，但是不能忽视了组织部工作的延续性。我建议分两步走，一是可以对班子成员调整分工；二是可以对下属各科室的负责人轮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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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零章现在开始每人一耳光

姚中则这番话的意思，虽然没有完全接受王子君的意见，但也算是低头了。这两步建议一旦被采纳，那么王子君完全可以在重要岗位安插上自己的亲信。

更何况，因为调整分工，陈远陇这个常务副部长，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被调整。这在姚中则想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不过他的这个意见，并不能让王子君满意。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他怎么可能让姚中则轻松过关呢，更何况，对于省委组织部的掌控，也是他推进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重要一环，如果不能把自己的基础打牢了，下一步工作开展将会变得举步维艰。

王子君朝姚中则笑了笑道：“姚书记，您喝茶，这茶乃是我从山省那边带过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茶，但是味道独特，也是别有一番享受啊。”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拿着水杯给姚中则添水。

姚中则看着王子君意定神闲的模样，心里就有点发紧。他是聪明人，王子君这意思分明是不想跟他再谈下去了。

如果是以往，王子君不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现在不同，他可是有求于王子君的。如果不能把刘成林请回来，他就只能等着挨板子了！虽然不见得动摇其根基，但是至少，上面在考虑到他的提拔之时，肯定会受影响的。

有时候，就因为差那么一点点的原因，就有可能让一个人在某个位置上原地踏步了。他已经等不起了！

“子君，我觉得有些事情，还得一步一步来，稳步推进比较合适……”

“姚书记，陈远陇去省供销社，至于其他的，我觉得可以循序渐进，一步步来。”王子君不等姚中则把话说完，毫不客气的把他的话打断了，那口气分明是不容置疑。

感受着王子君的霸道，姚中则只觉得有种窝囊的感觉。不管怎么说，王子君都是他的下属，现在一个下属竟敢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给他说话，这让他一时间就感到心中有千钧的大锤压着。

“子君部长，省供销社现在没有位置，那里的班子才调整了一年，不可能因为陈远陇过去当一把手，就把现在的同志调开，这会伤及同志们的积极性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姚中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委婉。

王子君端起茶壶将姚中则杯子里的水添满，这才笑着道：“姚书记，你说得对。我并不想因为陈远陇而调整供销社的班子，远陇部长的工作能力还需要进一步加强，可以先担任副主任，当然，级别也会保留的。”

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样的位置给弄到供销社当一把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于是把陈远陇给发配了，姚中则没想到王子君竟会如此的狠绝，竟然连个正职都不给陈远陇，直接来了一个正厅级，还是带着括号的。

括号啊！

想到陈远陇得到这个职位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姚中则忽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就在他准备说处离开的话时，王子君就笑着道：“姚书记，本来想留您一起吃饭，知道嫂子已经在家做好了饭，我就不让嫂子生气啦。”

“呼呼呼……”姚中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他生恐自己吸气吸的慢了，被王子君给气晕到这里。

王子君看着姚中则面红耳赤，心里也有点担心，暗想自己是不是太刺激他了。如果姚中则在家里罢气身亡，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的。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姚中则的态度，让他很是有点无语，姚书记现在恐怕还有点没有看清形势，他难道不知道，现在自己根本就不是在找他商量，而是在告诉他一个决定吗。

“子君部长，你应该知道，就算是东宏汽车厂的事情上面打下来板子，也不会光打我姚中则一个人。”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的姚中则，神色比之刚才，显得多了一丝的平静。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他轻轻挑起的嘴角，却是在告诉姚中则，对于这个他不在乎。

已经是最后一次鼓起气势的姚中则，就好像一个没有气的皮球重新坐在了沙发上。虽然这件事情的板子不一定全部打在他的屁股上，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却是没有丝毫的错误，甚至可以说王子君在这方面还有先见之明，上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打他的板子。

认清了形势的姚中则，在将杯子之中水喝下去，这才又道：“不如换个单位吧？”

“妇联缺少一个副主席，只是远陇部长不太适合去吧。”王子君对姚中则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笑的依旧是那么的淡然，那么的潇洒。

姚中则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头道：“那就按照王部长你说的办吧。”

在姚中则离开的时候，王子君和金衡舜一起将他送到了门口。看着姚中则有些萧瑟的背影，金衡舜的心中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虽然他不知道姚中则和王子君究竟达成了设么样的协议，但是光看王子君的神色，就知道这份协议对于姚中则来说，应该是相当的不利。

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的同情心对待姚中则，接下来要面对王子君的就是他。这次他来王子君这里，姚中则只有一个交代，那就是配合王子君部长做好东宏汽车厂的工作。

褚运峰交代的事情，他不敢怠慢，而且配合两个字，更是确定了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有配合的权利，究竟要怎么做，他还是得听王子君的。

坐在姚中则刚才坐的地方，金衡舜喝了一口茶笑着道：“子君部长，今天东宏汽车厂方面的事情，我们做的有点仓促，褚省长在这件事情上做了指示，要对刘成林同志的情绪适当安抚，或者补偿，您觉得咱们怎么补偿刘成林好呢？”

王子君看着一脸严谨的金衡舜，淡淡地笑道：“省长这是体恤下属，但是刘成林的委屈，就这么算了也不是一个事，我只是一个建议，金省长您看行不行。”

“王部长您是咱们班子最年轻有为的，你的建议还有什么说的。”金衡舜看着笑容满面的王子君，一副我完全相信你的模样。

沈潜铁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让自己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虽然姚中则那边不知道谈什么，但是金衡舜和王子君之间的对话，他深深地感到自己的领导此时正处于下风。

“对刘成林这样一心为公的同志来说，这次事情对他伤害最大的，应该是他干事创业的积极性。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借着这次松鼠轿车在市场内热销的行情，举办一次盛大的庆功仪式。这样不但可以安抚刘成林的心，更能够将东宏汽车厂本来有点低的气势重新给提起来。”王子君说到这里，淡淡地道：“金省长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金衡舜本来以为王子君会狮子大开口，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的条件，大松了一口气。毕竟一个庆功会，算不了什么的。无非就是讲讲话，颁颁奖。且不说东宏汽车厂这次在车展上取得这么大的车就，本就应该办这个庆功会，就说没有什么成绩办这个庆功会，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嗯，子君部长你考虑的周全，可谓是一举两得，我赞成你的意见。”

金衡舜有点怕王子君反悔，所以直接将王子君的话来了一个板上钉钉。同时在他的心中，还有点困惑，那就是王子君的条件并不是特别的苛刻，怎么姚中则离去的时候那么的萧瑟呢？

莫不是姚书记在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却没有想到王子君如此的宽宏大量，所以才会生出自责之心吗？

还没有等金衡舜想完，就听王子君接着道：“金省长，既然咱们要办这个庆功会，要安抚刘成林那被伤害的积极性，我觉得不妨把场面搞得隆重一点。”

“当然，这个一定要隆重！”对于王子君这个提议，金恒舜就肯定得直截了当。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王子君又接着道：“出席的领导，级别一定要跟得上，我觉得这次为了做好会议的宣传工作，宣传部的主要领导要出席，而金省长你主抓工业，更要就东宏汽车厂的问题进行主题发言，对东宏汽车厂的工作作出肯定。而李省长那边，也要对东宏汽车厂做出勉励……”

金衡舜开始的时候，还在轻轻地点头的，但是随着王子君一个个人提出来，金衡舜就回过味来啦。王子君提到的人，不论是李承渊、章秋眉，还是他自己，都是在常委会上强烈要求免去刘成林职务的。而现在要他们在庆祝仪式上就东宏汽车厂取得成就进行鼓励发言。一个人还好说，他们几个一一上台，谁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等人的脸，让自己等人将说过的话咽到肚子里。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一耳光，这是何等的风光！

想到王子君的意思，他才觉得王子君真是又辣又毒，可是这个时候他要提出反对意见。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何况在来的时候，褚运峰可是说了让他听王子君的意见。

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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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一章当面弥勒佛背后牙根痒

东宏汽车厂办公楼前的广场上，一个占地有半亩的平台，耸立在被阳光和热情占领的广场上，在广场四周，坐满了参加会议的东宏汽车厂的工人。

虽然这些工人老少不一，但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整整齐齐的围坐在平台的四周。一双双热切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上面硕大的红色条幅。

“热烈庆祝松鼠汽车预购突破七万辆”

这样一个条幅，让这些在东宏汽车厂工作多年的工人们心情激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可能要加班加点的赶制这七万辆汽车了！企业走出了困境，工资待遇得到了提升。这都快三年了，没涨过工资了。作为一名一线工人，他们辛苦工作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有个好待遇来养家糊口吗！这一天他们等得太辛苦了。

“小李，你小子是厂办的，你跟咱透个底儿，咱的松鼠车果真定购了七万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见一个小伙子拿着材料走过来，一把把他给拽住了。

那年轻人虽然很忙碌，听见工友这么问，还是喜不自禁地说道：“这还能有假啊，前几天我去业务科取报表，人家把定金都交了，就怕买不上呢。”

年轻人的话，让老工人开心地笑了，连连感叹：“这都是成林厂长的功劳啊！”

“刘师傅，我没功夫跟你亲聊了，我得赶紧把讲话稿给刘厂长送去，等会儿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们就要过来了！”小伙子扬了扬手中的稿子，转身朝平台后面跑了过去。

小李的离开，不但没有打消工人的积极性，反而让这种议论更多了。大家眉开眼笑的讨论着，即使口干舌燥，汗水流尽，也乐此不疲。从这种产销两旺的局势上看，这些年的奖金说不定还能补回来哪。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说着这些高兴事的时候，欢快的音乐响起来了。一行人信步走上了主席台，立刻吸引了台下这些工人的目光。

“看，那不是老熊嘛，哎哟，这家伙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倒是挺会摆谱儿的，嘿嘿。”

“刘厂长来了，哟，刘厂长好像瘦啦！”

“咦，这个小年轻的是谁啊，是不是哪个经销商的副总啊，我听说参加这次庆功会的，除了厂里的领导，好些省市领导都会来呢。这小年轻的倒是挺会长的，这有钱了就是好，看起来真是皮嫩净光……”

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人看到走在中间位置的王子君，啧啧的感叹道。

只不过，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肩膀上就挨了一拳：“常愣子，这老话可是说了啊，吃水不忘挖井人，致富不忘共产党。我先给你提个醒儿，那可不是什么经销商，那是王部长，省委组织部的王部长！刘厂长之所以能领着咱们打了这场翻身仗，多亏了人家王部长慧眼识英才，替咱选了一个领头羊啊！”

被打了一拳的常愣子正想还击，一听说台上的是王子君，讪讪地笑着道：“啊，我也没想到啊，这位高权重的王部长居然这么年轻！”

在熊尧栋的主持词过后，刘成林就在一浪高过一浪的热情鼓掌中，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和前些天比起来，刘成林很精神，但是整个人却是黑瘦黑瘦的。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下方成千的工友，刘成林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尽管他离开汽车厂才半个月的工夫，从老厂长赵和悦的手里接过这副重担也只是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但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真是让他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这些天来的酸甜苦辣，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他想要说话，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来任何声音。

看了看手中厂办准备的讲话稿，刘成林突然挺直了胸膛，郑重其事的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大家！”

台下先是寂静无声，但是随即就掌声雷动，经久不息了。站在台上的刘成林，也跟着鼓掌，一时间，整个会场上成了掌声的海洋。

作为一个外人，王子君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尽管他不是东宏汽车厂的员工，但是他能体会到这掌声里饱含的感情。

刘成林摆手压了压，台下这才静了下来。“同志们，松鼠家庭实用型轿车在魔都车展上一炮走红，首次突破了七万辆提次预定。同志们，大家不容易啊！”

尽管这人消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但是这话从刘成林的口中吐出来，刚刚平息的掌声又响起来了。

好不容易等掌声平息了，刘成林沉声地说道：“我们的成功，是全厂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是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结果。能有今天，我们总算苦尽甘来啦！”

“为了新型轿车的投产，有的同志连春节都没有过，家人的埋怨不理解，从来没有让我们的同志退缩过，在这里我感谢大家的……”

王子君站在台上，看着刘成林那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的背影。他能够体会到一个男人的感动，也愿意和刘成林一起分享这种感动！

“在感谢大家群策群力的同时，我还要感谢鼎力支持东宏汽车厂发展的各位领导，特别是省委组织部的王部长，正是有了王部长对我们东宏汽车厂的支持，我们才有了今天的辉煌！”

“在老厂长病倒的时候，是王部长给了我本人最大的支撑，在我们推动新型轿车遇到困难的时候，也是王部长对我们的推陈出新给予了充分肯定；在我们东宏汽车厂风雨飘摇的时候，还是王部长支持了我们东宏汽车厂的发展！”

刘成林的话越来越高，整个会场上，此时都在回荡着他的声音。一双双的眼眸，几乎同时看向了王子君，这些眼眸随着刘成林的演讲，充满了对王子君的敬佩，敬仰和感激！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下，王子君只觉有一种被融化的感觉。在这一刻，他心里颇感欣慰，自己为东宏汽车厂的发展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王部长，一直以来，我想了几天，想对你说句感谢你的话，但是万语千言，都是分量太轻，不足以表达。今天，当着全体工人师傅的面儿，我谨代表东宏汽车厂的员工，给王部长鞠躬致谢了！”刘成林扭过身看着王子君，声音里饱含了深情。

迎着刘成林看着刘成林赤诚的目光，王子君大踏步走向刘成林，双手扶住了刘成林的肩，尽管他一向稳得住神，但是此时还真是有点心慌意乱。

刘成林的这个举动，就像吹响了号角，一下子把台下工人的热情点燃了，上千名工人齐声呼喊：“王部长，谢谢您！”

这架势，这场面，让参加会议的姚中则等人面面相觑，发不出任何声音。姚中则心里更是恨恨的想着，他娘的刘成林也太能折腾了，尽管这里面不乏作秀的成分，但是至少，这场秀弄的太逼真了，真是激动人心哪。

恍惚间，姚中则仿佛回到了刚刚参加工作时的激情岁月，那是一个充满了激情与梦想的时代。那是一种时代的记忆，而且这种记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可是事实却在告诉他，这种美好的记忆，并没有彻底消失，只不过这种热情，并不是因为他！

笑容不是为我，感激不是为我！那我到这里干什么来了？充当的是呆头鹅的角色吗？

姚中则眯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站在台中央的王子君看去，就见王子君在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人就好似被镀了一层金光一般，神圣而充满了活力！姚中则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乱的，完全没有听清王子君说的话。这样的气氛让人多少有些尴尬，至少这种尴尬存在于姚中则的心里，他甚至不好意思左顾右盼了。

看着这个人，姚中则又看看自己，心中更是多了一丝触动。这个臭不要脸的王子君，你兴师动众的非要举办这么一场庆功大会，明摆着就是动机不纯，相信用不了一天，这些报纸电台的记者们就能把今天的盛况写出来，让王子君再火爆一把，风光一把。

就在这时，王子君开口啦！本来在这次庆功会上，王子君不打算开口了，他对东宏汽车厂的支持，原本就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让他来讲话，多少有点邀功请赏的成分。但是此时此刻，他被这样的场面感染了，抛开心中的顾虑，就算是讲话是张扬之举，他也认了！

“大家的热情，快要把我给融化啦。在这里，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王子君，希望成为大家的朋友。”王子君虽然没有演讲稿，但是这话说得轻松自然，好像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

“……刚才成林厂长给了我很高的评价，这让我在感动之余，实在是惭愧啊。因为我做的，都是份内的事情，真正带领东宏汽车厂走出困境的，是在座的各位，是你们大家！”

“……东宏汽车厂的明天会更美好，我坚信，只要我们有创新实干的精神，我们的东宏汽车厂，一定会迎来最美好的明天！……”

王子君的讲话不长，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但是就在这三分钟的时间里，却是掌声如潮，这掌声，是对王子君讲话的回应，更是对王子君个人的肯定！

在王子君轻轻的退到了自己位置的时候，参加这次庆功会的窦明堂轻声道：“老弟，羡慕你啊！”

王子君对窦明堂的话心照不宣，笑了笑没有说话。

会议依旧在继续，王子君讲完之后，第一个跟着上台的是章秋眉，章秋眉对东宏汽车厂的工作进行了肯定，并着重提出，对东宏汽车厂这种克难攻坚的精神要大力宣传，以点带面，辐射全省，让南江的所有企业自找差距，掀起一个学习东宏汽车厂的高潮。

“以前听章部长讲话，那是有声有色的，这次听起来，有点干巴巴的，子君，你这次可是把她给坑惨啦！”窦明堂和章秋眉当年有过一些摩擦，此时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悄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没有扭头，他轻笑着道：“人嘛，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点代价。对待这些落井下石之人，我的原则是，要么忍而不发，要么就是果断出手，哪怕一拳敲掉他的牙！免得他再胡乱说话。”

窦明堂笑了笑，心里却是猛的打了个激灵，王子君可不是胡乱说话之人，他是个掩饰自己情绪的高手，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反倒不像他的风格了。窦明堂本人是个嫉恶如仇，憎爱分明的人，如果他对某个人恨得牙根儿痒痒，当面却要摆出一副弥勒佛的笑脸，那实在是太难了。当初，如果他能做到这种表里不一，也不至于跟章秋眉闹得那么僵。

在他看来，今天这个庆功会，几乎就是给王子君准备的，章秋眉、金恒舜、甚至是姚中则，都是为了当这个庆功会的陪衬！

章秋眉依旧在讲着话，下面显得很是寂静，直到最后，也没有什么掌声。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才有几声稀稀拉拉的鼓掌声，而这更像是在衬托章秋眉的寥落。

从窦明堂的位置，正好看到章秋眉的脸。就见章秋眉的脸上含霜，丝毫没有刚才讲话时的笑容。

此时，就听熊尧栋道：“下面有请常委副省长金恒舜同志讲话！”

金恒舜迈步而出，窦明堂觉得他的步伐比之以往，轻飘多了！

四月的南江，温度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夏初的感觉。喜欢漂亮的女孩子，更是迫不及待的换下了束缚自己的春装，换上了风格各异的裙子。而黑色的丝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悄悄的流行起来了，一时间，东宏市的街头似乎成了满城尽穿黑丝袜了！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让本来就洁净的天空显得更加的明亮。从家属院中散步走出来的王子君，信步朝着离家有五百米的一个小街走了过去。

虽然还没有到上班的时候，但是小街上此时已经充满了各种叫卖的声音，各式各样的早点摊，更是布满了大街小巷。王子君之所以到这里来，完全是因为前两天偶尔发现这里有一处专门卖豆腐脑的小铺子，纯正的江省风味，很是符合他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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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二章路见不平一声吼

一碗豆腐脑，三根炸得焦黄的油条，再加上拌饭的辣椒油，吃起来特别过瘾。在南江省，王子君虽然是位高权重，但是他因为不是主要领导，所以在电视上出镜的几率不是很高，认识他的人自然也不是很多。

在将油条吃完的时候，豆腐脑也吃下去了一半，虽然是最平常的小吃，但是此时在王子君的嘴中，却是一如人间最为难得的美味。这人的胃口就是这样，东西贵的不一定好吃，实际上出去转转，最难得的还是尝尝当地的特色小吃。

就在王子君吃的舒爽的时候，几个人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就听有人道：“年队，这里的老板是江省人，做的豆腐脑特别的正宗，您等一会尝尝就知道了！”

“行了吧小姜，你小子不就是舍不得花钱，还骗年队说这里的早餐正宗，真正正宗的早餐，应该是在德余楼。”一个带着调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王子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行了你们几个，有东西吃还塞不住你们的嘴，那个小姜刚刚娶了老婆，现在花钱的地方多，你们几个少说两句。”

王子君瞬间想到了这个人是谁，他扭头朝着那桌看过去，正好年正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年正新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昨天晚上熬夜加班让眼睛出现了毛病，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在这个小店里碰见王部长！

他有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直觉告诉他，一点都没有看错，王子君就坐在他的对面，正淡淡的朝着他笑。

本来要坐下的年正新，快步地走了过来，刚刚要说话，就听王子君笑着道：“老年，和同事来吃饭啊！”

年正新看着王子君挤眼睛的动作，哪里还不明白王部长不愿意让人打扰，当下赶忙笑道：“那个……那个过来吃点饭，您也来吃饭啊！”

那几个和年正新一起来的小伙子，此时都将目光朝着王子君这里看了过来。不过只是扫了两眼，就开始谈各自的事情去啦。毕竟王子君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有点太遥远，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个和他们看上去年纪差不多的人就是以前的政法委书记，现在的组织部长王子君。

被年正新的话有点逗乐啦，王子君笑着道：“不过来吃饭难道还过来看啊！”

虽然被王子君给调侃了一句，但是年正新的心中却是一阵的激动。他知道王部长这话的意思，那就是没有将他当外人，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就在王子君对面坐下来道：“领导，说实话，看到您在这里吃饭，吓得我的食欲一下子憋回肚子里啦！”

年正新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王子君开心地笑了，他用小勺子一边喝着辣辣的豆腐脑，一边笑着道：“行了，给你开开胃，这里的豆腐脑不错，来一碗绝对是物有所值。”

“听领导您的。”年正新一边让老板给自己上饭，一边轻声的和王子君说话。只不过虽然说得都是一些不找边际的事情，但是年正新的汗可是都流了出来。

虽然他和王子君已经算得上熟悉，而且王子君在他的面前也和蔼可亲，但是坐在王子君的面前，他却感到压力越加的大。

这些天，年正新的精力虽然主要都在破案上，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南江消息的了解。他知道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王部长，就在前些时候，给了很多在他眼中都是惹不起的大领导一个大大的耳光。

这个耳光虽然不入普通人的视野，但是他们这些人谈起这件事情，却是羡慕不已。更有人已经说王部长在南江的影响力通过这件事情已经超越了姚中则，正式成为南江第三号人物。

这种说法虽然没有人来比较，但是却也说明王部长在南江的位置，现在又在逐步朝前挪动。

“老年，最近忙什么呢？”王子君看着年正新有点张口结舌的样子，哪里不明白他此时顾及什么，就笑着向年正新开口问道。

年正新赶忙道：“部长，昨天审了一个偷窃的案子。本来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情，没想到这个小案子竟然有大鱼，我们准备今天去临湖市一趟。”

临湖市，王子君眉头皱了一下，但是他没有说话。年正新接着道：“据那偷窃的人交代，他以前在临湖市那边干过马仔，虽然接触不到顶尖的秘密，但是对一些……”

“你他娘的是怎么走路的，你知不知道我这身衣服值多少钱，我给你说，今天你是惹上事啦！”一个带着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在小铺内响了起来，就见一个三十多岁，身材有点微胖的男子，正指着一个看上去有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大声地喝道。

这小伙看样子应该是这小铺子的工人，手中正捧着个碗，而一点油渍此时却是从碗里面滴到了胖子那白色的衬衫上。看着胖子大声的叫嚣，那年轻人脸上充满了惶恐。

“大兄弟，对不起，他刚才毛手毛脚的，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衣服放在我们这里，我请干洗店帮您把衣服洗干净好不好！”饭店的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有些发胖的身躯让她正趋向一个在中年大妈的方向前进。

“洗，你洗的干净吗，我给你说，我这身衣服，可是从花花公子店里买的，三千五知道不知道，现在你们给我弄脏了，你说一个洗洗就完了？”那发胖的男子使劲闪了闪自己身上的衬衫，大声的朝着老板娘道。

三千五，对于这小店来说，可以说是半个月的营业额。老板娘也是个精明人，一看这人的样子，好似有待明白这人要干什么，就轻声地道：“那大兄弟您看怎么办好呢？”

“怎么办，当然要赔，这件衣服是我刚买的，现在给你们，你们给我钱让我再买一件。”那胖子见老板娘的态度低了下去，顿时声音又大了几分。

王子君对那胖子的衬衣虽然不太了解，却也看的处这人就是在讹诈，他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年正新一直注意着王子君的神情，此时心说吃个饭都不安宁，王部长不高兴，自己怎么都要给那人解围。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就听有人突然道：“老兄，你这花花公子跟我的差不多，是不是从西关那家店里买买的呀？”

胖子听这人一说话，就好似找到了知音一般地道：“就是从哪家店里面买的，奶奶的本来要卖四千，我还了还价，才用三千五买了下来。”

“你说我买这么一身衣服容易吗，他就这么给我滴上了油，今天不赔我这身衣服，说到哪儿都白搭。”

“老兄你说得对，这事情就是该赔。”出来说话的是跟着年正新一起进入店铺的那个被人称为小姜的年轻男子，他朝着那人的衣服仔细地看了两眼，又好似沉思了一会，突然道：“老兄，你确定这身衣服是在西关的店里面买的吗？”

“当然，我还骗你不成。”那胖子一挺胸脯，沉声的说到。

“巧了，你跟我走一趟吧，我是咱们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昨天我们接到报警，西关那家花花公子专卖店的仓库被人偷了。其中被偷的就有这个型号的衬衫一百件。”小姜说话之间，就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那胖子顿时就有点冒汗，他也没有看小姜的警官证，而是急切地道：“公安同志，那啥，我这真是从西关买的。”

“人家报案的时候说这款衣服刚刚进来，还没有上架，你怎么就买到的？”小姜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那胖子的汗越来也多，他一咬牙道：“警察同志，那个啥，我的这一身衣服他……他绝对不是赃物，我这是高仿的，是从批发市场里面卖的，一件五十元，现在还卖着呢，您不信就过去看看。”

“哦，那是我看错啦。”小姜说完，就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喝豆腐脑，而那个胖子好似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啦。也顾不得在这里纠缠，放下豆腐脑的钱，快步的朝着铺子外跑了过去。

店里面吃饭的人，顿时响起了一阵的笑声。小姜的做法虽然惹来了一阵的称赞，但是作为小姜的领导，此时年正新的脸上却有点汗。虽然小姜是在做好事，但是他的行为，可能有点越线。

“干得不错。”王子君朝着年正新笑了笑，就朝着那小姜招手道：“小兄弟，你咱们知道他那身衣服不是真的？”

小姜听到王子君称呼自己小兄弟，就有点不高兴。在他看来王子君也不比他大多少。但是这个人既然和支队长坐在一起，他还是老实的答道：“前两天，我也买了一个一样的。”

王子君朝着小姜笑了笑，然后向年正新道：“老年，你可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不过你这一次去临湖市，可是要一切注意。”

“我知道。”年正新赶忙答应道。

已经吃完了饭的王子君，看了看手表，就站起来道：“有事情可以直接找我，等得闲的时候，咱们再好好地聊一聊。”

王子君迈步向外走，年正新一直将他送到了门口，直到看见俞江伟从小街的另一头走过来，他这才放心的回到了小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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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三章过路神仙也得留口碑

就在年正新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小姜等人快步的来到他的身边道：“头儿，刚才和您说话的那人是谁啊，看上去挺有范儿的啊！”

听着小姜的话，年正新用筷子直接点道了小姜的头上道：“你给我老实点，我给你们说，以后跟我怎么开玩笑都行，但是不准开那位领导的玩笑，不然的话，我让你们都去蹲坑！先弄上半个月得了！”

蹲坑的威胁，顿时堵住了小姜等人的嘴巴，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坐在年正新的身边不敢说话，不过他们心里对于那个看上去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的好奇心却是更增加了几分。

快速的将眼前的饭菜吃完的年正新，一边用餐巾纸擦嘴，一边沉声地道：“你们几个回家收拾收拾，咱们等一会就去临湖市，这一次一定要做的漂亮，绝对不能像上几次一样，让要到手的鱼给溜了。”

王子君坐上车，就开始思索和年正新的谈话。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管政法系统，但是对于南江的走私，却是一直都没有放下。而年正新和段闻栋等人，更是在这方面下了不小的功夫。

可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就好似知道有人在针对他们一般，每每在年正新等人的手中出现重要线索的时候，这线索就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中断，只是几个月的功夫，已经有三条线索因为源头的死亡而中断。

这些死亡看起来很是正常，但是从这些正常死亡的原因之中，王子君却能够感应到其中的异常。

希望他们能够进一步逼近事情的真相，王子君真的想要见见那个主持南江走私大局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枭雄人物。

“江伟，最近大院里有什么事情吗？”将走私的事情放在一边，王子君轻声的朝着俞江伟问道。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俞江伟无疑是很合格，他知道王子君需要什么，所以每每都能够为王子君提供不少的消息支撑。此时听到王子君问，就赶忙道：“王部长，这些天省委这边挺平静，只不过政府这边有人说了一个小故事，就是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王子君没有说话，而了解他心态的俞江伟知道王子君这时让自己接着说下去，当下就不迟疑地道：“我听说前两天李省长去褚省长哪里汇报东宏汽车厂的问题，说您在东宏汽车厂表演超过了专业演员！”

李承渊竟然给禇运峰说这个，那实在是太丢李承渊的份，王子君有点觉得说这种事情的人可能有点不靠谱。不过不管靠不靠谱，既然事情已经让俞江伟说出来，那么他就姑且听一下。

“听说褚省长直接就将李省长的话顶了回去，说如果能够都做出东宏汽车厂的成绩，他欢迎大家一起表演。”

王子君笑了笑，这句话倒像是禇运峰的脾气，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捏着性子将禇运峰了解的如此的透彻。

车子在组织部办公楼下停下来之后，不少人都开始出现在走廊下，他们大多都好似不经意间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种位置。一个个看向王子君的脸上充满了笑容。

“王部长早。”

“王部长好。”

跟王子君打招呼的，都是各处室的负责人，一些自觉资格不够的人，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向王子君点头致意。对于这种好似迎接的行为，王子君虽然不喜欢，但是却也不能点破，毕竟人家都是装作不经意上班时露的面，自觉如果太正式的回应，显得自己的水平也不行。

王子君点着头走到办公室，已经成为了常务副部长的龙田喜快步地跟了进来，他将几份材料抵到王子君的办公桌前道：“王部长，这是今年咱们准倍加强基层组织建设工作推进的五个试点县的名单，您看还有什么调整的没有？”

龙田喜好似是吸取了陈远陇的教训，在工作中，那是无论大事小情，都要向王子君汇报一下，这话事情在王子君看来，龙田喜完全都可以做主。

他理解龙田喜的想法，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就轻声地道：“龙部长，确定试点县是你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你确定就行了，等名单确定了之后，再报给我。”

龙田喜点头称是，又汇报了一些组织部日常的工作之后，这才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来王子君办公室汇报工作，几乎已经成为了龙田喜每天上班的一部分，这样的态度虽然让人无话可说，但是王子君心中却并不喜欢。但是在组织部内部，新近调整的人之中，还没有一个能够顶替龙田喜的人选。

先将就这用吧，想到自己准备推展的工作，王子君有点无奈的自语道。他拿起报纸随意地看了两眼，俞江伟再次推门走了进来，轻声的汇报道：“部长，赵部长到了。”

俞江伟嘴中的赵部长，就是发改委的赵琪翔，在将陈远陇安排到供销社担任了带括弧的副主任之后，王子君就向常委会推荐了赵琪翔担任组织部长的副部长。

对于这个推荐，让很多人备感意外。但是那个时候正是东宏汽车厂的问题刚刚解决，王子君正值如日中天的时候，对于他这个提议，根本就没有反对，就直接通过。

赵琪翔来组织部上班已经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来。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了解情况，还没有太具体的分工。

“让赵部长进来吧。”王子君朝着俞江伟摆了摆手，然后放下了报纸，在赵琪翔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就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面带笑容的和赵琪翔握了握手。

赵琪翔脸上虽然痛仰带着笑容，但是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忐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任命为组织部的副部长，而且这个副部长还是王子君提名的。

如果说他这个副部长是禇运峰或者是李承渊提名的，他心还能够放松一点，王子君的提名，让他的心中很是有些忐忑。在竞争东宏汽车厂一把手的时候，他因为落选对王子君很是有些怨言，但是随着东宏汽车厂在刘成林的带领下不断地开拓创新，赵琪翔心中这一丝的不满已经消失殆尽。

就在他意味自己该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副主任，不和这位王部长发生太多的交际的时候，新来的消息差点让他有点质疑是不是真的。这位王部长竟然提议自己当组织部的副部长！

从发改委的负责人到组织部的副部长，这在一般人的眼中，那根本就是一个大的台阶。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忐忑不安，毕竟前些时候在东宏汽车厂把刘成林拉下来的时候，他可是说过怪话的。

莫不是这些怪话传到了王子君的二中，所以他才把自己拉到这里当组织部的副部长。虽然很多人嘴中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也知道通过这些天一系列的调整，王子君已经完全将组织部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如果王子君在组织部要把自己挂起来，恐怕就是褚省长也帮不了自己。毕竟这家伙，现在也是崛起子啊南江的强势人物之一。

在来组织部报道之前，曾有老朋友送给他几句话，让他在组织部低调做人，老实干事。小心躲着王子君，争取多保存自身。按那位老朋友的话说，王子君就是一个过路的神仙，等在南江熬够了资历，就会展翅高飞。

对于老朋友的话，赵琪翔是相信的，毕竟王子君不可能一直在南江，等他走了之后，自己也该是解放的时候。这些天特不刻意到王子君办公室来，却也不显得和王子君多远，该见面的时候见面，不该见面的时候不见。

今天王子君让俞江伟通知自己来他办公室，这让赵琪翔多多少少的在猜测王子君的意图。此时看到王子君笑着将自己让进沙发上，赵琪翔的心放下了不少。

“琪翔部长，对工作熟悉的怎么样啦？”王子君坐在赵琪翔旁边的沙发上，轻声的朝着赵琪翔问道。

赵琪翔笑了笑道：“王部长，我对组织工作没有什么经验，这些天主要是熟悉情况。现在也算是熟悉了一个大概。”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能够熟悉一个大概，赵部长你这些天是没有闲着，咱们组织部的工作在外人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实际上很琐碎。你要想完全将工作担负起来，还需要进一步熟悉工作。对于自己的分工，你有什么想法？”

赵琪翔愣了一下，他觉得王子君就算是给他谈分工的事情，也应该是划定好的事情，直接通知他一句。他不认为自己身上的禇系符号，能够让王子君在工作之中完全信服自己。

本来已经想好答案的他，突然生出了一丝戏虐的想法，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轻声地道：“部长，我觉得干部调整方面的工作我还算是有点经验，要是从这方面入手，得心应手的应该快几分。”

俞江伟正在给两个人倒茶，此时听到赵琪翔这么说，心说这位还真是不怕把自己的胆子给撑爆，竟然给王部长提出了这种要求，他不知道这种主要的工作，一般都是部长或者是常务副部长负责的吗？

“嗯，既然你认为你在这方面有能力，那么你就暂时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吧！”王子君稍微迟疑了瞬间，就轻声的答应道。

此时不但俞江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赵琪翔也被弄懵了，怎么会这样，王子君怎么连问都不问，就直接答应了这件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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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四章既要恩威并举又要亲疏有度

干部人事工作，那可是组织部最重要的工作，难道王子君就不怕自己对他阳奉阴违吗？赵琪翔看着一副淡然的王子君，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明悟，不是王子君不看重组织干部工作，而是他有绝对的自信，不管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根本奈何不了他，自己没有和他唱反调的资格不说，他这个一把手，那纯粹就是一霸手！

想想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王子君，赵琪翔情绪有点低落。赵琪翔也是有些本事的，尽管表面上谦虚随和，但是内心里却高傲的很，自忖比他强的人不多。但是，看王子君轻松自如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矮了很大一截儿！很多事情，往往差的就是那么一截儿。

心中念头闪动的赵琪翔，在接下来和王子君的谈话中，显得有点心神不宁，以至于从王子君办公室里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发挥失常，刚才的表现真是有点丢人呢。在王子君面前，自己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一句话，给王子君表个态，工作上认定一条，响应部长号召。这不就行了？

古往今来，那些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屁股就坐不稳之人，是很难成就大事的。别的不说，就冲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态，在气势上就先输了三分。至少说明自己缺乏自信，没有胸有成竹的本事。

王子君当然不知道赵琪翔的自责，他把赵琪翔要过来，并不是想要折腾赵琪翔，之所以要来赵琪翔，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个能干事的人。现在的王子君不想要唯命是从的奴才，而是要能干事的有个性的人才。

对于赵琪翔的工作，王子君的本意就是让赵琪翔分管组织人事，但是他偏偏不明说。像赵琪翔这种有个性的人，你直接给他分工，他是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感恩戴德的。相反，他要的是你的态度，充分尊重，适度放手，就是对这种有棱角的人最好的安抚之策。

果然，赵琪翔没有出乎王子君的意料，在分工问题上口无遮拦，有话直说，王子君欣然应允，顺水推舟的把他的分管工作定了下来。以王子君阅人无数的眼力来看，对于他的态度，赵琪翔是有些惊讶的，王子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单位或者部门的一把手，驭人是需要领导艺术的。既要恩威并举，还要亲疏有度。平易近人可以让你博得好人缘，和下属打成一片，但是这绝对不是上上之策；一个领导怎么可以没有权威呢？这就需要技巧了，即便下属觉得你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也没必要敞开心扉给他看，你需要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只有这样，下属才会对你既亲近，又惧怕。对你的决策只有服从的权利，而不是大打折扣了。

下午的阳光还是毒辣辣的，已经成为省委组织部政策研究室主任的迟桦逐敲门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迟桦逐看上去神情疲惫，眼睛红红的，好像昨晚没有休息好似的。

“王部长。”作为王子君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迟桦逐对王子君，感激是肯定的。

王子君抬头朝迟桦逐看了一眼，就轻轻的摆手道：“桦逐来了，坐吧。”

迟桦逐并没有坐下，思忖了半天，方才鼓起勇气道：“王部长，我觉得您提出的这个干部人事改革方案，有点太超前了，执行起来困难太多，这不是想一口吃个胖子么？我建议还是分步走。”

说话之间，迟桦逐将那份王子君手写的简单方案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迟疑了一下道：“王部长，推行公务员逢进必考的制度，严把入口，敞开出口，建立能上能下，能进能出的干部队伍，是国家的大政方针，但是结合本地实际，我觉得有必要变通执行；至于干部选拔，可以再适当的扩展一下范围……”

迟桦逐把话说完，就满脸期待地看着王子君，此时的他很希望王子君能接受自己的建议。从他内心来讲，对于王部长这个干部人事改革的提案他是持赞成态度的，甚至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想要实施的冲动。只是，这几年的宦海沉浮，让他觉得实施这套方案，极具风险。

虽然这个方案是一心为公，但是它限制和削减的，却是各级领导干部手中的权利。在没有实施双向选择，大学生包分配的时候，干部队伍地进入有很大的自主性，这种人为的自主性虽然弊端不小，但是领导们早就习惯了这种话语权，你这套方案一实施，岂不是硬生生的把他们嘴里的食物给硬生生的掏出来吗？

以王子君现在的位置，他触动一个人的权位，甚至几十人上百人的权位，都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一旦触及到整个南江，那么就算王子君再有手段，一股暗流也会势不可挡，汹涌而来的。

更何况每一项工作的执行，说到底还是要靠人来贯彻执行的。就算没有人站出来对王子君横眉冷对，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给你来个敷衍了事，阳奉阴违的举动，那实在是太正常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对于王子君在南江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将是一个打击。在迟桦逐看来，王部长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稳字，只要王部长稳得住，不出事，以王部长现在的位置，前途自然是无可限量。

王子君看着迟桦逐有点发红的眼睛，知道迟桦逐此时在担心什么。在写出这个方案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对这些问题进行了全面思考，迟桦逐讲的，都是一些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所在。他沉吟了瞬间，这才对迟桦逐道：“桦逐，你把我的方案完善一下就行啦！”

如果是以往，王子君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迟桦逐可能会点头应允，立马执行去了。但是今天，迟桦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扬了扬手里的材料，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道：“王部长，您要推动这个方案，肯定会困难重重的，我建议您再慎重考虑一下！”

王子君见迟桦逐执意不走，为他对自己的死心塌地有些感动，又不想把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淡淡的吩咐道：“这些事情，迟早都是要有人来做的，早一天总比晚一天好，更有利于干部队伍的健康发展。”

迟桦逐在王子君身边工作的这些时间，对王子君的性格十分了解。尽管大多数的时候，王部长看上去很随意，对每一项工作安排都是心平气和，但是他做出的决定，一般人是很难改变的。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迟桦逐就不会再劝，但是这件事情，确确实实关系到王子君未来的前程。虽然王子君现在看上去在南江权重一方，但是千人千面，整个南江揣着各种打算的人太多了，如果王部长要强行推动人事制度改革，那还不知道有多少凶险等着他呢。

并不是说，你的位置在这儿摆着，所有人就会听你的。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上位者在犹如沼泽一般下属的围攻之中折戟沉沙！虽然这件事情做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能够看到它利国利民的一面，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公无私的。尤其是触及到一些人私利的时候，那就是无法原谅之举了。

“王部长，就算你现在把我从您身边赶走，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我不希望您继续下去了。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的意见，或者再跟其他人沟通一下，再做决定。”迟桦逐明知再劝也是徒劳无用，还是不甘心的劝道。

王子君看着迟桦逐的坚决，心里有些感动。处在他的位置上，有人宁肯惹他不高兴，也要把真心话说给他听，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他当然知道迟桦逐拒不执行，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当即从桌后站起来，拍了拍迟桦逐的肩膀，笑着道：“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心，怕我在这项工作中栽跟头。你放心，我还没有自诩到单凭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把目前所有的弊端全都改掉了，我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王部长，在南江，您有很多事情能做。但是，有些事情，您完全可以等上面下定决心推动了，再闻风而动，这样岂不是更稳妥么？”迟桦逐对于王子君能放下架子给自己解释很是感动，但越是这样，他越要阻止王子君迈出这一步。

“如果什么事情都靠等的话，有可能最佳时机就会延误了！”王子君拿出一盒烟，扔给了迟桦逐一根，然后自己点上了一根道：“依你看，我现在的位置，是不是就算功成名就，大功告成了？就算以后随波逐流地过日子，把一个省部级正职收入囊中也是轻轻松松？”

迟桦逐点了点头，虽然这句话在一般人的口中有些夸大，但是从王子君的嘴里说出来，他却觉得就在情理之中。

“我的思想，没你想的那么崇高，我只是想趁我年轻的时候，踏踏实实的做一些事情，哪怕是摔下来，最起码我看到了高处的风景。总比浑浑噩噩过一生强吧。”王子君说到这里，又自傲地笑了笑道：“更何况，想让我从半空中摔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迟桦逐心中升起了一丝温暖。他拿着那份文件扬了扬，最终却只说了一句话：“王部长，我明天再把稿子给您送来。”

王子君看着迟桦逐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迟桦逐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可以和自己同富贵的人多，而能够真心实意共患难的人，却不是那么好找的。

重新在办公桌后面坐定，王子君思索着自己将要推动的南江干部人事制度改革。连迟桦逐都能看得出这里面的凶险，他王子君怎么会混沌懵懂？

尽管在他的身后，有林泽远的鼎力支持，但是林泽远这尊大神，只能在最重要的时刻搬出来，在很多事情上，还是需要靠他自己的。

就在王子君思索着组织人事方面改革方案究竟存在哪些问题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接通电话，就听里面传来了屈振兴的声音：“王部长，我是振兴，叶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王子君点头答应一声，把一个记录本拿在手中，就快步朝常委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进叶承民的办公室，叶承民正在那里翻看文件。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就笑着对王子君道：“子君你先坐，我看完这份文件咱们再谈。”

王子君在叶承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心中猜测着叶承民找自己过来为的是什么事情。就在他沉吟了半分钟的时候，就听叶承民突然道：“子君，前两天我去京城开会，上面的领导对于咱们南江的松鼠家庭轿车很是夸奖了一番，要求咱们在这个基础上，务必将自己的品牌做大做强！还说要是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尽管提出来，上面一定会优先考虑的。”

作为南江这么一个经济发达地区的一把手，单纯的经济增速如果没有太惊人的数据，是不可能给叶承民增加太多光环的。但是一个品牌的崛起，影响力自是意义深远，与众不同。

王子君笑了笑，虽然他一直关注着东宏汽车厂的发展，但是最多也只是在干部问题上，毕竟他主要的工作，还是省委的组织部长。

“前两天，褚省长来找我，说希望把你拉到政府那边挂个副省长，我考虑了一下，拒绝了他的提议。你发展经济绝对是一把好手，但是作为一个领导者，均衡发展很重要。”叶承民就好像说闲话一般，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没有想到褚运峰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而且把这种想法付诸于行动。这种想法，几乎没有被上面批下来的可能性，但是至少，说明了褚运峰对自己态度的松动。王子君有些佩服褚运峰，自己一直没有和褚运峰配合默契，但是褚运峰能有这样的胸襟，到底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笑着向叶承民表态道：“叶书记，我毕竟还年轻，眉毛胡子一把抓，反而会顾此失彼，还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吧！”

叶承民笑了笑，对于王子君的回应，他也是十分受用。就这件事情本身而言，依照王子君的聪明，他是无需给他作任何解释的，他之所以把王子君叫过来给他说这件事情，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已经到了让他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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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五章入口易钻盖子难揭

寂静的夜空，安逸得让人沉醉。在别墅院里的摇椅上，王子君笑眯眯地看着嗨嗨哈哈打拳的小宝贝，心里既心疼又感动。这小家伙大概是受了莫小北的影响，干什么事情都是有板有眼，从不走样。这才短短的几天，就被莫小北培训得像模像样了。王子君看儿子练得汗流浃背，一直在怂恿他，儿子，快过来歇会儿，咱不给她练啦！

哪曾想，这小宝贝头也不回地说道，妈妈说了，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你别叫我了，我既是锻炼身体，也是减肥啊。

王子君被儿子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王子君难得在家陪儿子玩，只要父子俩呆在一起，王子君就满腔爱怜的给儿子起外号，什么胖头鱼啦，胖嘟嘟啦，所有的外号都离不开一个字，胖。这一点让小宝贝万分委屈，撅着嘴巴在莫小北跟前告状，爸爸总是嫌小宝胖，有这么看不起自己儿子的吗？

莫小北当然跟小宝贝统一战线，吹胡子瞪眼的批评王子君一顿，又把儿子抱在怀里哄，妈妈的小宝贝儿，你好可爱啊。谁家的妈妈不希望儿子胖乎乎的呀。爸爸那是心口不一，变着法儿逗你玩呢。

王子君真是奇怪，莫小北婚前婚后，转变真是太大了。归其原因，儿子的出世算得上是一个大大的转折点，母爱的光辉几乎让莫小北变了一个人。每当王子君看到莫小北乐此不疲的给儿子做各种花样的饭菜，心里就不免感叹，想要改变一个女人，有两种途径可以立杆见影：为人妇，为人母。

“儿子，别给她练啦，洗洗脸咱们该睡觉觉啦！”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又开始心疼儿子了。

“不行，我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妈妈说做事情一定要持之以恒。”小宝贝一边练习，一边欢快的丢过来一句话。

王子君无声的笑笑，尽管在单位他是权威，在家里，却是名符其实的三把手。他不得不承认，莫小北教育儿子，还真是方法独到，效果良好。就这一件事，你就无法驳倒他。就在他站把莫小北拽出来劝劝小宝贝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间响了。

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

在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王部长吗？我是年正新，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情想给您汇报一下。”

年正新，向自己汇报事情？如果不是了解年正新的为人，王子君甚至会以为年正新要来自己这里串门。

“正新，什么事情？”

“王部长，您还记得小姜他们吗，就是今天早晨你遇到的小姜他们。今天上午我派他们去了临湖市调查案子，可是就在刚才带队去的老洪打过来电话，说小姜正在医院抢救！”年正新说到这里，情绪有点激动。

上午去调查案子，这才晚上十点多，怎么就送到医院抢救了？王子君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猛的从摇椅上站起来，沉声的对年正新说道：“你说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据反馈过来的情况上说小姜是……是因为和一个女人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被跟着赶来的女人的亲属给捉奸在床啦，然后就发生了冲突，现在小姜还昏迷不醒呢。”年正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又心急火燎地说道：“王部长，小姜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的性格我了解，不要说他不可能在调查过程中出岔子，就算他有闲，也断断不会做出这种和有妇之夫通奸的龌龊事情！”

王子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并不是不相信年正新的判断，他想的是这件事情后面的东西。年正新刚刚将调查组派到临湖市，就出了这种事情，这里面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在故意安排这一切？他们的手，真的只是针对小姜吗？

心中念头快速闪动的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地道：“现在小姜还没有醒过来，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情你先别着急，咱们稳步进行！”

“王部长，这件事情已经让临湖市汇报给了省厅，省厅要求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保持高度的责任感，段局长已经接到了甄厅长的电话批评。”年正新带着一丝急躁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王子君又安慰了年正新两句，然后挂断了电话。从这件事情之中，王子君感到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从上午的接触中，王子君感到这个小姜才刚刚结婚不久，第一天去办案，就在宾馆里找女人，这简直有点太离谱了。

虽然王子君自己很少涉足私营宾馆，但是这种事情的巧合度，不得不说有点太高了。而这件事情出了之后，年正新派往临湖市的工作组，恐怕就没办法再开展工作啦。

看来，临湖市的盖子，真是不太好揭啊！

心中想着临湖市的事情，王子君就默默的沉吟了起来。就在他的脑子中各种各样临湖市的信息在转变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的小宝贝跑了过来，一把将王子君抱住，像一只小袋熊一般，牢牢的挂在王子君的身上，让王子君抱着他的乖儿子去房间里休息。

看着小宝贝满头大汗，王子君心里溢满了幸福感。拍拍儿子胖乎乎的小屁股，抱着小家伙进了卫生间，交待莫小北一句，就出来了。

虽然对临湖市的事情有些担心，但是王子君此时却不能直接过问。他现在是省委组织部，不是政法委书记，在这方面如果要是直接过问，大有一种管得太宽，揽得过界之嫌。

打定主意明天见到鲁敬修之后，一定和他好好谈谈这件事情，王子君就进入了梦乡。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第二天习惯性的翻开报纸的时候，却看到了关于这篇新闻的报道。

虽然标题上给小姜留了面子，并没有介绍小姜的姓名，但是职业却写的十分清楚，甚至还写明了小姜是来临湖市执行任务的。

看着最后的评论，王子君的眉头皱的越加的厉害，那评论上可谓写的一如刀剑，犀利的质问小姜的上级是怎么管自己下属的，任由自己的下属做出这种有损形象的事情！

和这家报纸相比，其他报纸报道的更是不堪。特别是省内的一家日报，更是将这件事情刊登在了娱乐版块上，在评论中称这种事情很有娱乐精神。

王子君看了几份报纸，就将报纸放在了一边。他虽然对这件事情的了解仅限于年正新的电话和报纸上的这些报道，但是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在这件事请上，有人在暗地里推动，而他们推动的目的，应该就是不想有人接触到临湖市的秘密。

临湖市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竟然让人直接对小姜等人采取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王子君心中想着昨天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年正新好似不经意的说过，他们抓到了一个线索。现在看来，这条线索应该又断了。

就在王子君静静地坐在办公室思索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进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从鲁敬修办公室打过来的，王子君收视了一下心情，拿起电话沉声的向鲁敬修道：“鲁书记，您好。”

“子君，你看今天报纸了没有？”鲁敬修和王子君的关系，已经不需要两人太多的客套，鲁敬修直接开门见山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虽然只是说报纸，但是王子君明白鲁敬修说的哪回事了，当下点了点头道：“我已经看到啦！”

鲁敬修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道：“刚才甄红磊打过来电话，说是要就这件事情向我汇报，在电话之中，他显得对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很是不满。”

虽然甄红磊在王子君的压制下，不敢太过于抖派头，但是此时牵涉到公安部门的事件，甄红磊这个公安厅一把手的表态就显得特别重要。甄红磊表达对东宏市公安局的不满，这个不满很是应该。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道：“如果事情一经查实，就不是一个不满的问题了，而是东宏市公安局的工作需要整顿的问题。”

鲁敬修点了点头，他沉吟之间，朝着往自己问道：“如果甄红磊要求更换东宏市公安局领导的人选，王部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鲁敬修之所以专门打过来这个电话，就是为了问王子君这个问题。东宏市公安局局长段闻栋是王子君一手提拔起来的，对鲁敬修的工作也很是支持。可以说是鲁敬修在平衡甄红磊过程中一张很重要的牌。

而一旦让段闻栋在这方面出了事情的话，鲁敬修在对南江政法系统的掌控上，就会出现很大的麻烦，这种局面，对鲁敬修而言，自然是不想看见。

“他们不会把这件事情波及到段闻栋的身上。”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肯定地说道。如果段闻栋身后没有靠山，说不定就会有人在这方面兴风作浪，从而将段闻栋从位置上踢出去，但是王子君毕竟在段闻栋的身后站着，那些人应该不会傻到调整段闻栋的工作。

不过动不了段闻栋，不见得人家不会动年正新。作为直接领导者，年正新也确实需要对这件事情负责。如果将年正新从刑侦支队支队长的位置上拿下来，相信有些人是喜闻乐见的。

王子君想着年正新有可能要折戟沉沙，他的心中不由得出现了昨天早晨在小饭馆中，那个乐意助人的年轻警察。一丝寒光在他的眼里闪动着。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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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六章等君入瓮

东宏市西侧的高尔夫球场，是东宏市高贵一族聚集的地方。蓝蓝的天空云卷云舒，绿绿的草坪像柔软的地毯让人精神放松，再加上漂亮的服务员在一旁莺啾燕啭，那性感的超短裙，吹弹即破的皮肤，看起来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草地大概刚刚经过精心的修剪，绿油油的散发着青草的气息。站在醉人的草坪上，不由得有种心旷神怡，跃马挥杆的感觉。“啪”

质地优良的服饰，标准优雅的动作，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和谐。在这个球击打出去之后，本应该惹起一阵掌声，但是很可惜，站在四周的那些人，此时竟没有一个鼓掌的。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肯定会以为这是打球的人人品太差，所以才没有人愿意给他捧场。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打球之人人品太差，实在是他打球的准头不是太好，那白色的小球凌空飞起，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很有规律的落了下去。

打偏了，而且偏的很远。

站在一边负责捡球的女服务员，此时也忍不住叹气，心里对这个不经常来，但是一来就会把无数权贵吸引过来争相巴结的年轻男人叹气，这人长得英俊潇洒，球技却不是一般的差，都这么长时间了，她简直从来没有见过他把球打进去过！

她清楚的记得，当年，这个人来打球的时候，就是自己的老板都亲自过来，在他优雅挥杆的瞬间，老板更是第一个带头鼓掌。当然，老板的掌声太热烈了，而且有点超前，因为当时，这个人虽然姿势优雅，结果却是让人尴尬，这架势是摆足了，力道也拿准了，唯一遗憾的是，那小球擦着球洞边就过去了，根本就没有进洞里。

当时，这个男人神态从容，但是自己的老板却神情紧张，就跟死了老爸一般，豆大的汗珠子都下来了！你说，老板做成了好事，你鼓掌叫好，表达一下对主子的崇拜很正常；但是，如果是老板的无心之举做了一个失败的举止呢？你还热烈鼓掌？那就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了！

随着这种乌龙事件发生的多了，每当这个男人来这里打球，就没有人敢再喝彩啦。

毕竟这位的准头，实在是太差了，就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机会，都几乎是没有。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男子，看到那只球果然一如既往的落在了离球洞很远的地方，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轻松地笑脸。他们快步的来到那男子的身边，热情的将那男子团团围住了。

和身边的人嘻嘻哈哈的说笑了几句之后，褚言辉就带着一丝优雅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休息处走去。而本来跟在他身后的男子，也开始陆续散去，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跟着褚言辉一直来到那休息的太阳伞下。

本来笑容灿烂的褚言辉，在服侍在一边的服务人员离开之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他朝着那男子看了一眼，冷声地说道：“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那人虽然看上去比褚言辉大，但是在褚言辉的面前，却被训的一如孙子一般。犹豫了一下，这才嗫嚅道：“褚总，这也怪不得我，年正新带的那些家伙实在是逼人太甚，他们砸了咱们在东宏市的路还不过瘾，现在又去了临湖，如果让他们这么闹下去的话，那么咱们的兄弟都该乱了。”

褚言辉看着轻声给自己解释的人，脸上的神色非常的不好。他哼了一声，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静静的朝着那个人看了一会，这才道：“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

“褚总，是我自己想的，我不能让跟着我的兄弟没有饭吃。再说了，这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就算那家伙醒过来，他也是黄泥烂到档里面，不是屎也是屎啦！”男子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

褚言辉的脸上轻轻地浮起了一丝的笑容。让人感觉他心中有点高兴，但是他眼中的那一丝阴冷，却是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虽然他心中并不如下属对这件事情看的如此的简单，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说别的，也是为时已晚了！

这个圈子虽然是以他为主，但是他也必须受到其中的束缚，一旦这个圈子的规矩崩溃啦，对他同样没有什么好处，但是这个人的胡作非为，却让他的心中充满了不舒服。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褚言辉就挥手示意那个人离开。他坐在舒适的椅子上。静静地思索着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在不知道过了多久，褚言辉从椅子上站起来，拨了一通电话，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褚言辉来到了一家看上去最为普通的餐馆。在大厅简单的要了一份饭菜，就静静地吃了起来。而就在他吃饭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快步的来到了他的位置旁边，带着一丝恭敬地坐在他的身边。

“事情已经这样啦，加把劲，将事情搞大一点。”将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褚言辉轻声的对那男子说道。

男子点了点头，也快速的把饭往自己的嘴里扒着。

……

王子君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觉得有些意外。打电话过来的，是当年王老爷子一个战友的儿子，也可以说王子君应该称为叔叔的人。对于这个人，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毕竟交往不是太多。

赵泰朔，现在在某部委也算是厅局级的干部，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走到这个位置，也算是有一番作为。王子君前世的时候，也只是偶尔听说过他们一家人，毕竟老爷子留在江省，赵老爷子却是去了京里，两家的联系就淡了。

而前世之中王家没落之后，和赵泰朔他们家联系就几乎断绝啦。而这一世，随着王家越发如日中天的趋势，所谓富在深山有远亲，赵泰朔和王光荣的联系反而多了起来。

“哈哈，子君，你现在有空没有啊？我就在东宏市。”在客套了两句之后，赵泰朔就笑呵呵的向王子君说道。

以赵泰朔的身份，这个时候来到东宏市，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不过不管怎么说赵家和王家的关系在这里摆着，王子君就算是心中有点不愿意，也得出面招待。

他笑了笑道：“赵叔您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去见您。”

赵泰朔此时正在东宏市的一处四星级宾馆，这宾馆虽然也算不错，但是却并不是东宏市或者是南江省进行接待来宾的地方。赵泰朔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为了公事。

王子君心中思索着赵泰朔的来意，就随手给自己的老爹拨打了一个电话。现在王光荣作为办公厅的副主任，几乎是专门负责林泽远的各项工作，一天到晚比在魔都的时候都要忙。

“这件事情，你再和那边沟通一下，确定一下具体的时间。”王光荣不知道在和谁说着什么，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他沉声的和人说话。

等王光荣和人说完，王子君这才将赵泰朔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王光荣。王光荣虽然进京的时间不是太长，但是毕竟是和赵泰朔他们一起长大的，还算有些感情，此时听到王子君说赵泰朔给他打电话，当下就道：“子君，你赵爷爷和你爷爷那是过命的交情，虽然因为工作的关系联系少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交情都在呢，只要是事情不太难办，你该帮忙就帮个忙！”

王子君对于老爹的指示，自然不会推脱，他本来还想问一问老爹林泽远那边的情况。但是王光荣那边实在是太忙，根本就没有和他说话的闲工夫，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事情，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的嘟嘟声，王子君无奈地笑了笑。既然老爹已经说话了，不管王子君心中怎么想，他都要去见一见这个该自己称为叔叔的人。

“王部长，这是您让我准备的文件。”迟桦逐在王子君要出去的时候，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将手中的文件轻轻的递到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王子君拿起文件快速地看了几眼，知道这一次迟桦逐没有糊弄自己，而是老老实实的贯彻了自己的精神。他将文件放在桌子上道：“桦逐，文件我回来再看，这次不错。”

听到王子君的夸奖，迟桦逐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兴奋之色，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还想再劝一下王子君。尽管他如此三番的做工作，对于坚持自己意见的王子君来说，不啻于浪费口舌。

虽然心中了解迟桦逐现在在想什么，但是王子君却不愿意挑动这个话题，他朝着迟桦逐摆了摆手道：“桦逐，你先忙去吧，我出去一趟。”

因为是去见长辈，王子君这一次并没有带着俞江伟。虽然他带着俞江伟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王子君可不想给人留下一个盛气凌人的印象。

就在王子君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在璨天宾馆的一个套房内，赵泰朔正摆弄自己的手机，而在他的旁边，一个看上去不到四十，但是和赵泰朔长得很像的男子，此时正心神不宁的来回走着。

“老四，你坐那儿好不好？我都被你走晕了。”看着来回踱步的弟弟，赵泰朔冷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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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七章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赵泰朔太清楚官场规则了。作为弟弟，赵泰石常常觉得，正因为哥哥熟谙官场规则，所以很多时候，对某些事情便有了超前的预见性。以前许多时候，只要他在哪里受了委屈或者冤枉气，都想找机会在大哥面前诉说一番，这就像孩子受了委屈，首先想到的，是找家长哭诉一个道理。

但是赵泰石又觉得，时间长了，这样干肯定不行，如果让大哥觉得自己身上很多毛病或者很多矛盾或者喜欢在背后说人，就因小失大了。时间一长，他就发现哥哥洞若观火，尽管他很少参与家族企业的经营，但是他的影响无处不在，这一点让赵泰石头有一种特别的温馨感。怪不得人家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还需亲兄弟呢。

想到这里，赵泰朔小心翼翼的在赵泰朔旁边坐下来，犹豫着问道：“哥，这事有用吗，王子君他只是一个小辈，再说了他也不管这一块，那个……那个人家会听他的吗？”

赵泰朔连头都不扭，面无表情地说道：“听与不听，先试试再说。不管这件事情结果如何，你都得赶紧把心收住，把裤裆给我夹紧了，你都多大了，还学人家包明星？明摆着没有脑子嘛！”

被大哥训斥了一顿，男子脸色有点难看，对大哥的话他不敢苟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彩，凭什么活得像一棵白菜？但是嘴上却不敢反驳。

在机关，赵泰朔基本上算是走到头了，提拔之事已经没了可能。但是，他在机关混迹多年的眼神，却是炉火纯青的。对弟弟的一些想法，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不过他也不愿意说出来，现在事情到了这等地步，让他低三下四的拉下脸向一个小辈求救，多少有些心酸。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弟弟就有可能要出事的。他经营的公司，也会垮掉，这可是家里的重要财源。他本人虽然一直没有在公司里出任职务，但是被牵涉其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先给你提个醒儿，等一会儿子君来了，你态度放尊重点儿。现在的他，可是今非昔比了，你记好了，他不是你嘴里的小儿辈，他是南江省的组织部长，目前坐镇南江的巨头之一啦。”

“哥，这个我清楚，不论怎么说，人家是给咱们帮忙的，不过我心里怎么不踏实呢。咱们是不是赶紧托人找找叶书记，毕竟人家那边靠的是褚运峰，在南江这个地盘上，上面的人又能如何，不一定能让褚运峰的人低头的！”男子说到褚运峰的时候，脸上明显有一丝淡淡的惧意。

赵泰朔叹了口气，弟弟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呢？他赵泰朔也不是没有分量的人，很多棘手的事，只是自己出面，还真没有解决不了的。偏偏这件事，自己不但吃了瘪，就是几个在京里非常熟络的关系，也没能为自己尽到什么力。

要不是被逼得实在没法，他也不会想到今天这个无奈之举：找到王子君这个小字辈。尽管他对南江这块不是太熟悉，但是王子君的位置毕竟在这儿摆着，把王子君搬出来，总归比自己兄弟两人赤手空拳和人说和好得多。

“老四，你做好准备，长管高速的那两段，咱们可以退出来，其他的地方也可以适当的作些让步。”

赵泰朔的话，让本来就如坐针毡的弟弟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吃惊地看着哥哥，低呼一声道：“哥，要是把这些都让给那个王八蛋，那咱们公司这几年可都白干了！”

“白干也得这么做！”赵泰朔看着弟弟心疼得龇牙咧嘴，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半小时后就能过来了。”王子君看着一脸恭敬地等着他吩咐的年轻司机，笑着道。

小徐是一名转业军人，因为开车技术特别好，为人也不错，就成了王子君的替补司机。

能够和年轻的部长一起出来，对于小徐来说，可谓是难得的机会，本来他是准备给王子君开车门的，却被王子君笑着阻止啦。他来组织部的时间还不长，但是对于这个一把手，却是充满了敬畏。

“王部长，有事您给我打电话。”小徐恭敬的向王子君道。

王子君笑了笑，就朝宾馆的大门走去。这璨天宾馆虽然虽然只是四星级，但是光看大门，却有五星级的派头，王子君站在璨天宾馆外朝着这宾馆打量了两眼，就迈步朝着宾馆中走去。

“吱吱”，尖锐的刹车声，从王子君的身后传来。王子君扭头一看，就见一辆保时捷跑车疯狂的朝自己冲来，大惊之下，迅速躲开了。

“你缺心眼儿啊你，你怎么走路的？”那跑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敞篷跑车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这男子的身边，坐着一个戴墨镜，画浓妆的女人，这女人从外表来看，也算得上身条很是妖娆，笑起来那对好似故意露出一半的乳房，更是有点波涛汹涌。

“你开车注意点，这儿不是赛车场！”王子君有些恼火，但是也不想和这类年轻人计较，冷冷的嘱咐了一句。

没想到王子君这句话，一下子把那年轻人给惹恼了。他刚才之所以风驰电掣般的把车开得那么快，就是为了在这个女人面前耍酷的。结果没达到期待的效果不说，还被人给训了一顿。这就有点丢面子了！

“麻痹的，你说谁呢，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你个狗吃屎！”那年轻人砰的一下关住车门，气势汹汹的上来了。

如果和这个小年轻的动起手来，那王子君可就丢大人了。日后传出来，说他一个组织部长和一个小痞子打架斗殴，真是不堪入耳啊。

就在王子君想着怎么摆脱这个人的无理纠缠之时，从车上跑过来的小徐，一把攥住那年轻人，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找死还是欠揍？知不知道这是限速的？自己的命不值钱，往大马路上撞车去，别在这儿威胁别人的安全！”

刚才惊险的一幕，差点把小徐给吓死，这次他是来送王部长见客人的。一旦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可怎么交待啊。尽管王子君刚才躲闪得快，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但是小徐的心还是跳得厉害。

看到王子君脱险，小徐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刚才的担心瞬间变成了怒气，二话不说上前就甩了那人一巴掌。

王子君看小徐倒是手脚麻利，心里也是痛快淋漓。这小年轻的也太嚣张了，也该教训教训了。

“小子，你敢打我，老子扇死你！”

不过那年轻人嘴上骂得咬牙切齿，但是抡起身手，却没有小徐强。只是用力一握，就把那小年轻的握得像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哎哟我的手快断了，你赶紧松开！疼死我啦……松手！”

王子君看着哇哇大叫的年轻人，冲小徐点点头道：“让他走吧。”

那年轻人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被松开之后，狠狠地瞪了小徐一眼，撂下一句话扭头就走：“你等着，我跟你们没完！”

看着保时捷跑车快速的离去，小徐这才轻声检讨道：“王部长，对不起，刚才让您受惊了。”

王子君看着小徐稚嫩的面孔，笑着道：“对于这种人，你给他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武力解决反倒可以疼醒他。”说完，又拍了拍小徐的肩，笑着道：“你及时出手，甩他一巴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挽救了一个落后青年哪。”小徐被王子君的调侃逗笑了，心里也就放了心。现在的王部长在他看来，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刚才的事情，对于王子君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他笑了笑就迈步朝着约好的房间走去。在他走到宾馆的大厅时，赵泰朔兄弟已经在楼梯口迎着他啦。

还没有等王子君打招呼，赵泰朔已经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走来道：“子君部长，咱们有些天没有见了，你怎么越来越精神哪，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去年十九，今年十八？”

王子君上次见到赵泰朔，是在老爷子的追悼会上。尽管只是点头之交，但是赵泰朔毕竟是和自己的老爹同辈，所以王子君还是很客气的和赵泰朔握手道：“赵叔叔您好。”

大厅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赵泰朔一边邀请王子君上了电梯，一边给王子君介绍他弟弟：“王部长，这是我弟弟赵泰石，目前主要从事路桥生意。”

路桥生意是赚钱的买卖，所谓金桥银路一说就足可以想像这里面的前途有多大。因此，王子君一边和赵泰石握手，一边感叹赵家的安排和自己家里相比，可谓是面面俱到，权利兼得。有走仕途的，有下海经商的。这样互相扶持，自然是能够长远。

赵泰石也是第一次见到王子君，尽管这是个年轻人，但是却异乎寻常的沉稳。这一点出乎了赵泰石的预料。当下热情的伸出手去，和王子君重重相握道：“子君部长您好。”

“两位叔叔太客气了，你们都是我的长辈，叫我子君岂不是更像一家人吗！”

赵泰朔迟疑瞬间，随即就哈哈大笑：“子君既然你这么说，那自是最好不过。不过说到底，你还是我的上司呢。”

赵泰朔的话说的很是真诚，也显得从容亲近。这些话让王子君对赵泰朔有些好感，对于赵泰朔这个人，更多了一些了解。王子君总觉得自己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坐得久了，有一种职业习惯在慢慢形成。那就是每每遇到人，总是不自觉的评价这人的素质、水平以及见识如何。

来到宾馆之后，赵泰石就给王子君倒水，王子君倒是没有阻拦，他是小字辈不假，掂着个茶壶倒水，似乎有喧宾夺主之嫌呢。

赵泰朔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说来意，主要是说一些往年的旧事。这些旧事主要是和老爷子和王光荣兄弟有关。因为是和王光荣年纪差不多，所以赵泰朔说的都是王光荣年轻时的一些事情。

虽然这些事情在别人眼中是寡淡无味，但是王子君听得却是很有兴趣。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老爹年轻时轶事，给王子君很亲切的感觉。

就在房间之中的气氛越加的活跃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人敲门，这敲门声很急促，根本就不像宾馆内的服务员。

赵泰朔在王子君一进来，就开始酝酿气氛。现在气氛已经酝酿的差不多，就在他准备将这次事情给王子君合盘拖出来的时候，却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这样的敲门。

心里虽感不悦，但还是皱着眉头示意赵泰石去开门。而赵泰石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去开门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还没有等赵泰石打开门，门已经开了，几个年纪看上去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此时正站在门口，在他们的身后，一个酒店服务员正快速向外跑。

不用说，门就是那离去的服务员打开的。但是现在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门子已经打开了，赵家兄弟现在就只有应付眼前的这几个年轻人。

“嘿嘿，赵大叔是吧，上星期你蹦的不是挺欢吗？现在怎么这个样子，是不是前两天和你老婆敦伦的时候，用力过猛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带着笑容的来到赵泰石的身边，猥亵地笑着道。

他身后的几个人，几乎同时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更是带着一丝搞怪地道：“老三，你说的敦伦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给他老婆敦伦起来啦！”

“没文化，真可怕，老四，你连敦伦都不知道，我给你说吧，这位赵大叔前两天可是准备找风仙的。”说到这里，他狠狠地朝着赵泰石看了一眼道：“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像不像猪八戒！”

当着王子君这个算得上晚辈的面，竟然被人数落成这样，赵家兄弟的脸色都觉得一阵的燥热。但是他们这次请王子君过来，并不是为了惹是生非，他们是来想要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看着赵泰石脸上的尴尬，再看看眼前那几个大笑的年轻男子，王子君顿时就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并不简单。他朝着那几个年轻人看了一眼，沉声地道：“各位如果有事情，请坐下来说话；如果没有，就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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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八章龙遇浅水遭虾戏

王子君养成的威严，一般的时候显不出来，但是在发怒的时候，却是让很多人都心惊不已。现在这些年轻人虽然算得上是纨绔子弟，但是比之陈远陇那些久经历练的人，却是差得远，就是那些人在王子君的面前都不敢喘大气，他们的心神，一时间也有点惊惧。

但是他们并不了解王子君的身份，所以这种惊惧在瞬间就变成了愤怒，想想他们在南江一直是属螃蟹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真是他娘的活腻歪了！

“骂了隔壁的，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跟老子瞎啰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人废了你。”一个头上染着黄毛，给人一种精干感觉的年轻人，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骂道。

王子君的脾气一向是不错，但是此时听到这人如此不堪的话，他的神色顿时一变，冷冷的朝着那年轻人看了一眼道：“你是不是没有刷牙，怎么说话的。”

王子君沉下来的脸，让房间之中的氛围变得更加的凝重。赵泰朔这次找王子君，是想让他做和事佬的，可不想在这里再发生什么冲突。他看着王子君着急，当下赶忙站起来想着已经进屋的几个人道：“各位小兄弟，咱们过来是谈事情的，我看咱们还是心平气和的谈谈再说。”

那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整个人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他朝着赵泰朔看了一眼，又朝着王子君瞅了瞅，这才道：“老兄你说得对，我们也不是来打架的，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先谈谈我们老五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是我兄弟的错，您看这样好不好，该赔礼道歉的，我们赔礼道歉，医药费之类的赔偿，各位说个数。”赵泰朔狠狠地朝弟弟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对那带头的年轻人说道。

王子君此时有点回过味来了，应该是赵泰石在南江惹了事情，被这些年轻人给围追堵截了。不过他心中对于这些年轻人的身份也多了几分的猜测，虽然赵家因为赵老爷子去世的早，现在可谓是江河日下，但是赵泰朔怎么说也是部委中的司局级，一般的事情，谁都要给个面子，这些年轻人如此的不依不饶，身后一定是有倚仗。

“钱，你给我们兄弟谈钱？你有没有搞错，钱在我们眼里，那就是王八蛋，就是臭纸片！要不这样，你说多少钱，我们兄弟给你，只要让我们将你老弟扁上一顿，这件事情就算了。”那带头的年轻人在赵泰朔的面前一坐，有些大马金刀的说到。

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人起哄道：“对，我们不缺钱，缺的是揍人的乐子，只要你兄弟被揍一顿，多少钱我们出啦！”

赵泰朔虽然不想惹这些人，但是也决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揍一顿，因此，他迟疑了一下，就把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看着这些飞扬跋扈的年轻人，虽然还有点猜不出他们是什么来历，但是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不能让赵家兄弟在自己眼前吃亏。

“二哥，我来晚了一点，本来啊我早就来了，他奶奶的有点霉气，遇到了一个不长眼的。”就在王子君准备开口的时候，又有人闯进来了。

那个闯进来的人，王子君还真不陌生。就在刚才就和他打过交道。而那人在说话的时候，正好看到稳稳地坐在一边的王子君，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人看到王子君，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指王子君道：“小子，你不是有本事吗，怎么躲到这里啦，我给你说，就算是躲到哪，老子今天也不会放过你。”说话之间，他朝着身后道：“你们都给我过来，将这小子给我好好地修理一顿。”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自然是应声而出，自动站成一排，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就那么友善了。看着王子君。王子君看着这些人，心也轻轻的跳了一下，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要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就会有眼前亏等着自己吃。

“老弟，怎么回事，这小子让你吃亏了不是？”带头的年轻人朝着那被小徐揍了一个耳光的年轻人看了一眼，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冷然的道。

“大哥，别说了，妈的敢打老子，这次要好好地修理一下你。”那年轻人说话之间，就朝着几个汉子挥手道：“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出事情来，老子负责。”

几个汉子作为年轻人的下属，听老板这么一吩咐，哪里还客气，快步的朝着王子君就冲了过来。

王子君看到这种情况，在有点无奈的同时，不值得怎么心中竟然有点期待，他朝着一脸震惊的赵泰朔看了一眼道：“赵叔，您这些年动过手没有？”

“基本上不怎么动啦。”赵泰朔说到这里，无奈地道：“不过要真打，还能应付两下子。”说到这里，他大声地道：“你们要干什么，我给你们说，他是王子君王部长？”

“王子君算个毛，给我打。”那已经急了眼的年轻人，朝着他的下属一挥手，就准备让下属动手。

眼看几个人已经逼近，王子君有一种龙遇浅水的感觉。但是他不论有什么样的想法，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将自己给保全啦。

就在他心中想着自己跟着莫小北学的那些花拳绣腿是不是有用的时候，就见小徐一下子冲了进来道：“你们谁也别动，我给你们说，我已经报警了，等一下谁伤了王部长，这件事情让你们吃不老兜着走！”

那领头的年轻人看着小徐的这架势，迟疑了一下就朝着那还要让人上的男子道：“小七，先等一等，他们不是报警了吗？就让警察过来，看看咱们是不是抓了一个骗子。”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辆警车已经拉着警报快速的停到了停车场，几个警察慌慌张张的跑到楼上，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就直接敬礼道：“王部长，城南分局杜由功，请您指示。”

杜由功是城南分局的副局长，在东宏市公安系统之中也算是有名气。这些聚集着和赵家兄弟找事的人虽然不怎么杜由功，但是对他这个人，还是知道的。

此时看到杜由功如此恭敬地对王子君说话，一个个的神色都变了一下。其中那带头的年轻人更是脸色一沉道：“刚才那个人说他是谁？”

“好似……我听着好似是王什么君？”站在他身后的男子再说出这句话之后，顿时身上一冷道：“他不会真的是王子君吧？”

虽然这些年轻人仗着家里老子的影响在东宏市横行，但是对于官场上的动态，他们还是知道一点的。想到王子君这个名字代表的意思，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开始冒汗。

如果说刚才他们对王子君的身份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杜由功的话，已经让他们完全相信这是真的。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被人传的最多的省委组织部长王子君。

自己这帮人怎么就这么眼瞎，得罪了这么一尊大神呢。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将眼睛看向那个人被他们称呼为老弟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虽然有时候发混，但是并不表示他是笨蛋。自己等人聚在一起，杜由功就算是不怎么买自己等人的账，也不敢将自己等人怎么样，但是现在这架势，那可是想要将自己等人先逮了再说。

王子君，难得自己这次真的提到了钢板上。

那被称为二哥的，是一群人之中领头的，他迟疑了一下，这才朝着王子君走了一步道：“您好，请问您是不是王子君王部长？”

王子君朝着那年轻人看了一眼道：“我就是王子君，你是谁？”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预感，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还是让着年轻人的眉头汗更增多了几分。他朝着王子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这才道：“王部长，我叫金霖易，我爹是金恒舜，那个今天这件事情，完全都是一个误会，我不知道您在这里……”

王子君没有想到，这位竟然是金恒舜的儿子，他看着那几个年轻人，心中暗道怪不得连赵家兄弟在这件事情上都摆不平呢，原来这地头蛇实在是有点太强大。

刚才的情形，他心中本来就窝着一口恶气，此时听说是金恒舜的儿子，就更升起了他打击一个这些人嚣张气焰的心思，他朝着金霖易看了一眼，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金恒舜的电话道：“金省长，我是王子君，您要是有空，就来璨天宾馆来一趟！”

王子君这个电话一打出，金霖易最后一丝期望都破灭了。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王子君，那个在南江的传言之中，声威已经超过了自己老子的王子君。

心中颤栗的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漫步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地道：“王部长，不，王叔，那个我们今天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那个……那个……还请王叔您饶了我们这一回，我给您保证，绝对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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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九章虎落平阳被犬欺

王子君这个电话一打出，金霖易最后一丝期望都破灭了。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王子君，那个在南江的传言之中，声威已经超过了自己老子的王子君。

心中颤栗的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漫步来到王子君的面前，轻声地道：“王部长，不，王叔，那个我们今天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那个……那个……还请王叔您饶了我们这一会，我给您保证，绝对没有下一会啦！”

其他几个年轻人此时也都满是期待地看着王子君，他们多多少少也都知道王子君在南江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到自己等人差一点就将王部长给打了，他们的心中都暗自庆幸不已。心说幸亏那个人来得及时，不然的话，自己等人这次绝对要脱上一层皮。

王子君看这些好似已经脱胎换骨的年轻人，心中暗自冷笑。这些人别看现在这么软，如果自己这么轻轻的绕过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对于东宏市的这些衙内，王子君一向不怎么理会。但是现在有这个机会。他怎么都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省的让他们做出更加不堪的事情。

沉吟了瞬间，他就朝着金霖易道：“你让他们给家里面的长辈打个电话，我倒要问问他们，究竟是怎么教育你们的，然给你们如此的肆无忌惮。”

金霖易见王子君已经通知了自己的老爹，心说我自己倒霉，还不如让大家一起露露脸，这样的话，自己承担的惩罚也少一点。

心中打定主意，金霖易就朝着四周那些有点傻了的同伴道：“别都傻站着啦，还不快点打电话。”

虽然这些人都横行无忌惯了，但是每一个人都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给自己老子知道自己等人在王子君这里闹出这一处的后果，所以谁也不愿意打这个电话。但是看着王子君稳稳地坐在那里，一副不将这件事情处理了就不走的样子，最终一个个拨通了电话。

赵泰朔兄弟看着四周平静下来的场面，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虽然他们也知道王子君现在在南江的职位，却没有想到刚刚来到南江的他，竟然如此的压得住场面。

“赵叔，让你们看笑话啦！”王子君没有理会金霖易他们，而是脸上带笑的向赵泰朔说到。

赵泰朔此时脸上笑得就好似一朵花一般道：“子君部长，这一次是我们给您惹麻烦啦，要不然您也不会碰上这种事情……”

就在他们客气的时候，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已经快步地跑了过来，他一进门，就朝着房间里面看。当看到王子君的位置之后，就快步的跑到王子君的跟前道：“王部长，我要向您检讨，是我没有将孩子管好，这个给您惹麻烦啦！”

那人说话之间，就朝着站在一边的一个年轻人大声地喊道：“给我过来，让我看看你是怎么长本事啦！”

不等那年轻人来到身边，那中年人劈头盖脸伸手就朝着年轻人的脸上扇了过去。年轻人躲了一下，这才没有打在脸上，不过却也揍在了头上。

就在那人准备再打的时候，王子君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李厅长，你要教训孩子，等回家之后自己回家去教训，但是有一点，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打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人被王子君拉着手，就又检讨道：“王部长，我平时工作忙，对孩子的要求不够，以后一定要严加管教，绝对不能让他在外面胡作非为。”

听王子君称呼这人为李厅长，赵泰朔的神色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个人是南江建设厅的常务副厅长，赵泰石公司之所以会出现情况，主要就是这位的儿子打的招呼。

为了见这位李厅长，赵泰朔辗转找了人，但是最终却是没有见到。据中间人说这位李厅长是出差了，而王子君在这里，这位来的却是最快。

就在他们兄弟有些感慨的时候，又有人快步地跑了进来，这位几乎就是在重复刚才李厅长的故事，一进门先是道歉接着就是训斥孩子，一副不当着王子君的面揍一顿，就有点对不起王子君一般。

十分钟的时间，一共来了六个人，都是这几个年轻人的长辈，看着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王子君有点明白凭着赵泰朔兄弟，为什么在这里有点玩不转啦。

这些人有大权在握的人，更是南江商界的头面人物。他们汇聚在一起，再加上金恒舜的儿子，还真是很少有人能够将他们给摆平了。

看着这些人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的将王子君围在中间，赵泰朔除了松了一口气之外，心中更多了一丝的期待，那就常委副省长金恒舜这时候要是进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不过随即，他又觉得金恒舜可能不会亲自过来，让一个下属过来表达一下歉意，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而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金恒舜推门走了进来，他朝着那些围着王子君的众人看来一眼，就笑着来到王子君的近前道：“子君部长，刚才和褚省长说了点事情，来的有点晚。”

王子君站起来一起邀请金恒舜坐下，这才笑着道：“金省长，我也是来见两个长辈，没有想到却遇到了贵公子。”说话之间，王子君就给金恒舜介绍赵泰朔兄弟两人。

赵泰朔虽然在京里是厅局级，但是他和金恒舜这种实权的副部还是有差距。在握手问好之后，金恒舜就将金霖易叫过来，要狠狠地训上一顿。

“老金，都是孩子瞎玩，你也不用太方法在心上。不过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我觉得教训一下也是应该。”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那个开保时捷的小七一指道：“何总，你这孩子可得好好的去交警队上上课了，在宾馆的门口，竟然把车子开到一百，幸亏遇到了我，要是腿脚不利落的，很有可能会出事！”

那小七此时已经把脑袋耷拉到了裤腰上，不过他老子还不准备放过他。不等王子君说完，过去就去拽他的耳朵。他老子在东宏市虽然也算是风云人物，几十个亿的资产可以说让很多人望尘莫及。但是他这种人要比较，也要看人，和王子君这种执掌一省人事大全的大佬级别的人物相比，那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对于自己的儿子和金霖易等人的交往，这人本来也是持着支持态度的。这次知道自己儿子和几个交好的哥们竟然将王子君给堵在宾馆，他心中虽然有点担忧，却也不是太害怕，毕竟这种事情不适宜一个人，训斥一顿也就是了。

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如此的厉害，竟然差点开车将王子君给撞了。这时候，他心中多的都是恐惧，幸亏是差一点，如果要是庄住这位在南江的强势人物，就算是将自己切了块，也是赔不起的。

心中后怕的他，抓住儿子的胳膊狠狠地扇了过去，要不是王子君给拉住，那小七很有可能给他老爹揍成猪头！

毕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所以王子君在和金恒舜说了一会之后，就请他们各自离开。而金恒舜在离开的时候，还笑着说等有时间，一定请赵家兄弟喝酒赔罪。

随着这些人的离去，房间之中算是恢复了宁静。赵家兄弟虽然刚才吃了一惊，但是却彻底的放下心来，他们明白事情基本上应该算是已经过去啦。

在重新让人送来茶水之后，赵泰朔也没有隐瞒，直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是赵泰石包了一个小明星，不知道怎么被金霖易口中的小五看上啦。作为当了一辈子纨绔的赵泰石来说，这几乎是不能容忍有人在他的嘴里面夺食的，在那小五调戏小明星的时候，就让人修理了小五一顿。

其实也就是打了几拳，主要是吓一吓，却没有想到捅了娄子，他在南江省投资的生意开始寸步难行，最终闹出了今天这一出戏。

对于赵泰石的不着调，王子君虽然心中有点看不上，但是嘴中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赵泰石怎么说也算得上长辈。他在和赵家兄弟谈了几句之后，就告辞离开了宾馆。

将王子君送走之后，无事一身轻的赵泰石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道：“哥，早知道子君在南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咱们还求爷爷告奶奶干什么，还不如直接找他将事情给解决了呢？我看着咱们要加强和子君的联络，那个今天晚上他没有空，咱们不如看看明天或者后天，一定要请他吃顿饭你再回去。”

见自己弟弟嘴中有巴结王子君的意思，赵泰朔觉得自己这个二弟还不算太傻。不过他的心中此时正在想别的事情，并没有立即接口。

“哥，你觉得我要是给子君送点什么东西好呢？”赵泰石并没有因为自己哥哥的不理会，而放弃和哥哥的对话。他对于自己的哥哥一向敬服，虽然哥哥在他们这一代人之中官途不顺，但是怎么说也是他们家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人物。

赵泰朔看着一脸郑重的弟弟，知道自己的弟弟在这方面是上了心的。他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你觉得王部长现在需要什么？”

王部长三个字让赵泰石一愣，刚才因为王子君在，他没有在意，现在听哥哥这么一称呼，他突然感到自己哥哥对王子君的称呼和自己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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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零章在困难中前进在前进中成熟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满不在乎的称呼王子君，好像哥哥自从金恒舜他们离开之后，对王子君充满了尊敬。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啊。

“哥，您觉得我挖掘出来的那个小明星怎么样？那娘们儿虽然骚了点儿，不过人还是蛮有味道的。”

赵泰石的话，让赵泰朔的眉头紧皱，不无鄙夷地看了弟弟一眼，万分恼火道：“你能不能改改你的毛病？这好好的一颗脑袋，怎么总是想着裤裆里的事呢？王子君前途不可限量，你以为他会在乎你手里这些破烂货啊！”

如果是别人，赵泰石早就不愿意了，但是骂他的是自己的亲哥，心里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对骂，而是继续游说道：“哥，你可不能这么说。当官的有压力，我那个小明星，可是一个绝等的快乐工作者，能帮他放放松呢……”

“行了，你少出这种馊主意，你要是真敢这么干，伤的可是咱们两家的感情。”赵泰朔不想跟这个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兄弟继续交谈，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别扯淡了，咱们商量点正经的。你说，王部长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赵泰石在商海里沉浮多年，也算是精明过人，但是此时，还真是想不出来王子君最需要的是什么。他把自己最珍爱的女人都献出来了，却被哥哥骂了个狗血喷头，既然如此，他可真是束手无策了。

“王部长需要的是人力资源的支持。”幸好，赵泰朔不等他回答，就喃喃自语道。

人力资源的支持？嘁，老哥你要是能给王子君人力资源的支持，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还在司局级上熬日子吧？赵泰石匝巴了一个嘴，却没敢把自己的见解说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信口开河，做不到这一点哪？”赵泰朔得意的一笑，神秘地说道：“我本人虽然不能给王部长什么支持，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多了，那就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赵泰石的脸色一变，哥哥的意思他好像听懂了，但是还有一层东西梗在脑子里，一时间戳不破。

“咱家老爷子故旧不少，战友也挺多。虽然不是特别显赫的位置，但是和我年岁差不多的人之中，在各地担任要职的却有不少，如果咱们能够加强联系，那么……”

赵泰朔只是说了半句，赵泰石就明白了。对于自家老爷子的这些好友以及他们的家人，他比哥哥熟悉多了。毕竟他经常在外面跑，接触的也多。尽管这些人并不全是位高权重，但是真如哥哥说的那样，也是一支令人刮目相看的力量。

“哥，这一招太妙了，我举双手赞同，你怎么不早说呢？早这么办，咱也不会受那么多窝囊气了！”

对于弟弟的埋怨，赵泰石也只能苦笑。以前他并不是没有这种想法，问题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尽管有上辈子的交情在，但是这辈子相互帮衬一下可以，却只是一种简单的交情，要想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还是有困难的。

毕竟千人千面，再加上各自的诉求不一样。要想让这些看似亲热的朋友汇聚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凭他一己之力就可以促成的事情。赵泰朔虽然自认不凡，但是对于这一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不行，那些同伴也不行，因为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成为灵魂的核心人物。但是现在，见到王子君之后，赵泰朔忽然觉得眼前一亮，这个人选再合适不过了！尽管王子君不是他们中间位置最高的，但是却是最有潜力的一个。一个可能成为封疆大吏的人，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官场人脉，这样的关系，任何人都需要抓住了。

当然，也正是王子君这种内在的潜力，足以形成一股把大家团结在一起的向心力。王子君身后，肯定有支持他的人，但是对这些人来说，多一份力量支持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自己，如果能把这件事情组织好了，在王子君面前，地位肯定也是非同一般的。甚至还有一种可能，凭借着这支力量，多年不动的位置，也许会来个飞跃式的前进呢。

心里越发觉得兴奋的赵泰朔，冲弟弟挥了挥手道：“南江这边的生意你找人盯着，咱弟兄俩得抓紧把这事办成了！”

对于赵家兄弟的密谋，王子君当然不知道。对于他来说，这两人只是他生命旅程中的过客，再相见也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想着金霖易那些人，王子君摇了摇头，这些人也许在一般人看来很讨厌，但是王子君觉得他们实际上也没有人们想的那么坏。应该只是一些被人宠坏的孩子而已！

不过，这些人之所以变得如此的放荡不羁，他们的家长还是有一定责任的。如果不是他们视而未见，纵容迁就，想来这些孩子也不会变成这种纨绔子弟的。

心里想着儿子小宝被莫小北管得规规矩矩，至今为止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时，王子君欣慰地笑了。

回到办公室，王子君就接到了鲁敬修关于姜存明事件的汇报。这件事情，现在已经被炒得沸沸扬扬了，很多媒体都开始关注这件事情。

“王部长，现在得尽快处理这件事了，否则会留下后遗症啊！”

尽快处理，那就是不能让这件事情闹大了。王子君知道这其中的意思，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向鲁敬修问道：“鲁书记，尽快处理是什么意思？”

“对姜存明严肃处理，对于应该承担领导责任的同志，尽快拿出处理意见。”鲁敬修虽然从王子君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不快，但是作为政法委书记，他必须得有自己的主见。

王子君没有说话，此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处理，无疑是现在最为稳妥的，但是这样的处理，很有可能会对姜存明不公，更有可能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而年正新，更会因为这种妥协，变成这种事情的牺牲品。如果将年正新从现在的位置上调走，对于南江走私分子的调查，将会前功尽弃，在一个最不利的阶段搁置了。

“鲁书记，我觉得姜存明这件事情疑点很多，最好还是等等再说。”王子君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尽管在给王子君打电话之前，鲁敬修就已经预感到王子君的想法，但是此时，王子君的话还是让鲁敬修有点不舒服。

毕竟他的位置在这儿摆着呢，如果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了，你让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脸往哪儿搁？现在这种局面，闹起来肯定对自已不利，无论如何，他得不惜一切代价平息事态。但是王子君执意如此，他也不好直截了当的持反对意见哪。

权衡片刻，鲁敬修就沉声地道：“王部长，那我再和段闻栋局长沟通一下。”

放下鲁敬修的电话，王子君叹了口气。他当然清楚鲁敬修根本就不在乎姜存明这么一个小人物，把姜存明牺牲掉，把这件事情摆平了，无疑是最快的解决方式，但是王子君自忖自己做不到这种冷漠。

姜存明的事情虽然让王子君有点烦心，但是这并不是他的主要工作。眼下，他的当务之急是推动南江的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如何推动，如何解决前进中的困难，才是他目前急需考虑的。

把迟桦逐提交的文件仔细的审阅了几遍之后，王子君将修改了不少的方案让俞江伟重新打印出来，然后就拿着方案去了叶承民的办公室。

叶承民对于王子君向他汇报这件事情，也早有准备，但是当他看到王子君递过来的方案时，脸上原有的轻松之色，瞬间被严肃代替了。

对于一个有着多年基层经验的领导来说，叶承民很赞同按照王子君这个方案进行改革。但是叶承民更知道，官场每一处角落都不是百毒不侵的净土，随便一个机关里都是矛盾重重，真可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干部人事改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里面的工作，可谓是牵一发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旦有些许的不慎，就极有可能陷入被动了。

“子君部长，这个方案的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在沉吟了瞬间，叶承民轻声的说到。

坐在叶承民的对面，王子君点上了一根烟道：“叶书记，对于干部人事改革，我认为我们不适合再固步自封，积压问题了。只有建立一套能进能出，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用人机制，才能把我们的人才库盘活了。也只有这样，才能为我们南江的经济建设大局提供一个强有力的组织保障啊。”

王子君的话，叶承民也认为很有道理。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有道理就能顺利实施的。如果道理正确就能主导事物的发展，这世间也就没有那么多纠纷了。

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子，叶承民的脸上有些凝重。这种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他是慎之又慎，唯恐在这方面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

沉吟良久之后，叶承民方才抬头说了一句：“推动干部人事改革急不得，同样也拖不得，这就要求我们松弛有度，必须得把这个火候把握好了。对于这套方案，我总体上是赞同的，但是，最好还是征求一下其他同志的意见。”

王子君点了点头，叶承民的态度虽然有所保留，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要对整个南江负责，他想的事情，自然要比自己多一些。

从叶承民这里算是过了关，那么王子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将这件事情和省委副书记姚中则沟通。虽然姚中则随着东宏汽车厂的事情，已经变得声威日下，越发不如以前了，但是他毕竟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坐着，组织人事的工作更是由他分管，要进行变动，怎么都要经过他这个坎。

在王子君来到姚中则办公室的时候，姚中则正在和人谈话。看到王子君在外面，他就笑着把那人送走，然后亲热的将王子君让到沙发上，如果不是熟悉内情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两个人也是有着不少间隙呢。

姚中则一边让秘书将他的好茶端出来，一边和王子君谈天。在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才问王子君来找他有没有什么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王子君也不隐瞒，就将自己这次来见姚中则目地说了出来。

看着王子君递过来的组织人事改革方案，姚中则的眉头慢慢的舒展了开来。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又有点为难地道：“子君部长，你们组织部做的这个方案，我看很不错，可以说处处都是顺应了我们国内对干部人事改革的总体方针。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是不是应该慢慢的推动？再好的事情，也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

虽然和姚中则不睦，但是王子君并不认为姚中则这句话说得没有道理，只不过按照姚中则这种慢慢推动的方式，那么这次被林泽远重视的干部人事改革，就只会变成一纸空文了。

像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很多要求不是太严的指令，大多都被人放在桌案上，慢慢的沦落于尘土之中了。

无论是为了推动人事制度的改革，还是为了林泽远的委托，王子君都不能允许这件事情不了了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姚书记，我赞成您的指示，这个方案，我就是准备按照三步来走的，第一步，就是要建立逢进必考、绩效考核，能上能下、能进能出的考核机制。”

姚中则刚才的话并不是为了王子君好，但是此时听这王子君提出的第一步，心中还是感到有点吃惊。心说你只要是将第一步完成就不错啦，年轻人啊，还真是有冲劲。

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喜悦，但是神色之间，却显得更加严肃道：“子君，对于这件事情，我是支持你的，但是在如何执行这个方案上，我的意思是你要将这个方案做得更加扎实一些，为折现工作的推动打好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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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一章顺昌逆亡无须思量

房广胜知道王子君在姚中则的办公室，就一直在秘书办公室中眯着。对于王子君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他是发自内心的充满了畏惧。尽管东宏汽车厂的事情从表面上看没有牵涉到他，但是对于王子君的狠辣，到目前他还是心有余悸。

陈远陇和沈潜铁，都是南江政坛上被看好多年的实力人物，尽管沈潜铁好像比他差了那么一点，但是论其综合实力，陈远陇甚至还要在他之上。

可是现在陈远陇沈潜铁两个人都被发配充军坐了冷板凳，现在的日子和以前相比，那简直是差之千里。虽然两个人在看到房广胜时还能保持从容淡定的笑容，但是，那一丝极力掩饰的落寞还是把他们心里的烦恼暴露无遗。

只是，这世间到底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不要再想着回头了。有了两个人的教训，房广胜在对两个人无比同情的同时，也暗暗要求自己，务必不能出现被王子君抓住小辫子的失策之举。

正是这种小心翼翼的心理，在不知不觉中让他形成了一种定式，以至于他每次见到平易近人的王部长，总觉得他脸上怪怪的，好像有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具敷在脸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是不露丝毫痕迹罢了。这么一想，就有些不寒而栗，他本人更是尽可能的躲着这位王子君，能不见就坚决不见。

等王子君从姚中则的办公室离开，房广胜这才来到姚中则的办公室。姚中则并没有和以往大多数的时候一般处理工作，而是站在硕大的阳台上看着下方的风景。

从姚中则的神情上来看，王子君看得出姚中则此时显得很高兴。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是不是姚书记今天神经有点错乱，以往每一次王子君过来，姚书记的神色都不是很好，今天怎么反常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房广胜，看到姚中则那新买的紫砂水杯中只剩下一半的水，就快速的拿起水壶，将水杯的水添满。

“广胜，有什么事情吗？”姚中则扭过头看着房广胜，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跟了姚中则这么多年，姚中则满面春风的样子，房广胜见得并不多。此时看到满脸温和的老板，房广胜的心快速的跳动了一下之后，就赶忙道：“姚书记，我刚才去见了一下沈潜铁，将您的意思向他传达了一下，他很感谢您对他的看重。”

就在房广胜准备将沈潜铁那些带着效忠的话语向姚中则说两声的时候，姚中则却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自己看着处理？房广胜愣了一下，他之所以去见沈潜铁，主要是姚中则的安排，现在姚中则让他自己安排，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姚书记这么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背后操纵这件事情，还是另有他意呢？

作为一个聪明人，房广胜见姚中则不说话，他也就噤了声，不再多问。毕竟作为一个领导，姚中则有太多的事情不适合他知道，你知道得太多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呢。

“姚书记，我刚才看到王子君过来啦！”房广胜斟酌了一下话题，这才敢轻声的向姚中则问道。

姚中则带着一丝不满的朝着他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广胜，你也不小啦，应该知道慎独。”

慎独是什么，房广胜自然知道，在听到姚中则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房广胜的心里就是一惊。他虽然长袖善舞，但是本身来说，他不是一个干净的人，姚书记话里有话的提醒自己一定要慎独，莫不是姚书记发现了自己有什么不好的行为么？

想到自己最近交好的那个女大学生，房广胜的心里就像擂鼓似的，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正当他心乱如麻，准备向姚书记承认错误的时候，就听姚中则道：“不管怎么说，王部长都是你的领导，对于领导，你怎么可能私下里胡乱议论呢？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姚中则的话，让房广胜登时有一种拨云见日、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姚书记说的慎独，指的是对待王子君的态度啊，害得自己差点将自己掖着藏着的一些丑事都讲出来。

心中虽然吓得够呛，但是房广胜对于自己的老板却是不敢埋怨。不管怎么说，姚中则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要是得罪了他，那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姚书记，我错了，以后我会谨言慎行，尽可能注意的。”

房广胜的回答，让姚中则很高兴，他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只能这样，才能及时的调整方向，拥有更大的平台。”说话之间，姚中则就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房广胜道：“这是王部长刚才给我汇报的文件，你看一看吧。”

王子君给姚书记递过来的文件？房广胜顿时动了心，他接过文件看了两眼，就被文件上的内容所吸引了。在快速的将方案翻了一遍之后，房广胜的眼睛里就开始冒光。

“姚书记，王子君他这是要……要找死！他不知道人事这个盖子不好掀吗？”房广胜跟了姚中则多年，对于体制内的一些难点和重点几乎是了然于胸。

就算是姚中则，他对于现在工作中存在的很多问题虽然看不过，他也没有勇气推动过这种改革。对于整个南江来说，人事体制改革是有利于整个南江发展的好事情，但是这之中牵涉到太多的利益关系，有时候推动的人不但打不着狐狸，还很有可能会落得满身的骚。

姚中则这次并没有因为房广胜的失言而对他表示不满，他将那份被房广胜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上扫了一眼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哟，有些人的心，就是有点太大了！”

心太大，这是姚书记对王子君的评价。心中琢磨着姚中则的话，房广胜就笑着道：“心太大的人，很多都是被撑死的。”

姚中则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又安排道：“你给二处安排一下，对于组织部的文件，一定要畅通无阻的送到我的办公室，以显示我对于这件事情的支持。”

房广胜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姚中则的办公室。他的脑子此时想的完全都是王子君那份材料，心中暗道，看来，这个王部长顺风车坐多啦，竟敢站出来挑战这种不成文的规则，难道他不知道很多人都被这种官场铁则碰的头破血流吗！

要是王子君碰了头，实在是有点可惜啊！

虽然房广胜在跟着姚中则的过程中，吃了王子君不少亏。但是从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王子君是一个比姚中则值得尊敬的人，毕竟他是一个干事的人。

人心就是一杆秤，尽管很多人不会按照这杆秤来抉择自己的立场，但是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却会按照这杆秤去评价一个人。

王子君部长，是不是真的已经被他在南江坐稳位子而冲昏了头脑呢？

和房广胜相比，褚运峰的秘书佘小强此时的眉头却是皱的紧紧的，他的办公桌上，同样有从组织部送来的方案。这份改革方案佘小强刚刚看到的时候，还感到自己的身上有点热血沸腾，但是此时他却感到自己的身上有些发冷。

作为本土的一面旗帜，褚运峰在南江虽然有着偌大的权威，但是也牵扯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虽然在这些利益的面前，褚运峰一直都处理的游刃有余，但是这并不表示很多存在的问题，都已经不存在啦。

公务员能进能出，凡进必考，引咎辞职，各种各样的术语，让佘小强头皮有点发麻，他心中清楚，如果这种制度能够得以顺利推行，肯定能提高整个南江机关的工作效率，但是它同样也伤害着太多人的利益诉求。

别的不说，就拿公务员来说，如果不进行公务员逢进必考的很远，那么进公务员队伍，对于领导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有哪个人甘心放弃自己手中的既得权利呢。

这件事情，该如何向褚省长汇报呢？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佘小强就决定直接将这份文件给褚运峰送去，至于褚省长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就和他没有关系啦。

褚运峰看到这份文件，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将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之后，然后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代表着什么意思，恐怕也只有下面去猜。佘小强将那份已经圈阅过的文件，直接退给了组织部办公室。

虽然褚运峰等人态度模糊，但是同样作为省委常委的窦明堂对于这件事情，还是给王子君提出了意见，那就是这项工作，还是慢慢来。现在出成绩的地方很多，让王子君与其爬这种高山，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下面混点政绩。

对于窦明堂这种劝告，王子君只能苦笑，窦明堂这样劝自己，王子君知道窦明堂应该出自一番好心。但是他基本上没有别的选择，不说林泽远想要通过他的手试点一下，更是因为他本身也比较乐意推动这项改革。

在一周后的常委会上，几乎是波澜无惊的通过了组织部关于人事体制改革工作的方案，并成立了人事体制改革领导小组，王子君在姚中则的谦让下，成为了组长。

这份议题只是经历了几分钟，但是就这几分钟的时间，在很多人的眼中，应该是可以记入史册的时间，毕竟这件事情是为南江的发展做好基础的。

可是通过简单，要将事情落在实处，才是这项工作的重点和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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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二章典型不可少后进少不了

南江省委大会议室外，聚集着来开会的各地市的一把手和组织部长以及各省直单位的负责人。会议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整个会议室里，却是已经议论纷纷了。

这些人大多是一方诸侯，尽管会议还没有召开，但是他们基本上已经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知晓这次的会议内容了。对于省委这次推动的改革工作，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持反对态度的。

毕竟从他们来说，手中最重要的权利就是人事权，现在王子君通过人事体制改革的重点，就是在限制他们这方面的权利。所谓夺人之权，就好比杀父之仇，虽然这件事情不见得如此的犀利，但是里面总是有很多人不舒服。

“嘿嘿，老郑，省委组织部这样一弄，咱们的日子可就有点不好过喽。”在写着鹿壶市坐签位置上坐着的鹿壶市市委书记候大好，轻轻地扬了扬会议桌上得到文件说到。

被他称为老郑的，是和鹿壶市位置相连的零霞市市委书记郑长广，郑长广五十多岁，头发有点少。此时的他正抚摸着自己的地中海发型，慢条斯理地说道：“省委的决议，我们零霞市肯定是全力支持！哈哈！”

候大好听着郑长广的笑声，觉得有点刺耳。他和这家伙当年曾经在乌浦市打过伙计，知道这家伙简直就是属泥鳅的，滑溜的很，要想让它上自己的钩，那几乎比登天还难呢。

不过对于这个方案，他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他之所以撩拨郑长广，为的就是让郑长广带头反对这个方案，从而让他既达到了目的，也不用成为出头鸟。

可是这郑长广不上钩，让他空有一肚子的计策，也执行不了。而其他人虽然也在高谈阔论，但是从各自的身色上看，候大好知道自己不用指望这些人反对。

如果是一般的领导推行这种方案，下面一定会有不少人提出这样或者那样的意见。而这些意见虽然不见得被采纳，但是对于方案的执行却有一定的延缓作用。

而现在王子君推行这个人事方面的改革，竟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这在候大好看来，并不是因为这个方案无懈可击，而是没有人愿意出头触王子君的霉头。而这也充分的反应了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在全省之中的地位。

会议准时召开，省委书记叶承民、省委副书记姚中则以及省委组织部长王子君共同出席了这次会议。在会议中，王子君宣读了省委关于人事改革制度的方案，特别就公务员、领导干部选拔任用等方面提出了具体要求。

在这个方案之中，让与会者重视的还有一条，那就是半年考核制度。主要是注重考核干部德能勤绩廉的情况，要求对考核的成绩进行打分，从而作为提拔任用的参考依据。

在王子君宣读方案之后，姚中则提出了实施要求，而叶承民则是站在全省的高度，对人事体制改革工作提出了殷切希望。这场会议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在会议散会之后，王子君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而就在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参加会议的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正朝着省政府的大院走去。虽然只是看到这些人的行踪，但是王子君对他们的目的，还是有一些了解。

会议上，虽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但是这并不说明这些人就会按照自己的安排，一力的将工作推动下去。不发表意见，同样是一种无言的反抗。

沉默，很多时候都是为爆发做准备的，虽然这只是一个方案，没有太大的时间节点，但是要是全省内部都将这份文件高高的挂起，那这人事方面的改革，也就会成为一纸空文。

王子君绝对不愿意见到自己一力推动的东西，竟然变成一纸空文，为了防止这些，他做了不少的准备。但是准备是一方面，能不能做好，却是另外一方面。

此时的他，算是明白历史上的那些药改变现状的人，为什么会有如履薄冰的感觉。

“王部长。”迟桦逐在王子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跟了进来，从他的脸色上看来，此时的迟桦逐比之以往有些憔悴，一副没有休息太好的样子。

王子君朝着迟桦逐笑了笑，这才轻声地道：“桦逐，工作虽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保养好身体，毕竟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你要是将身体这个本钱给丢了，那做好工作就是一句空话喽！”

看到王子君这个时候还能够跟自己开玩笑，迟桦逐在意外的同时，也觉得很是欣慰。不管怎么说，王部长现在还能够保持这种心态，这本身就很不容易。

他也参加了这次会议，虽然会议进行的波澜不惊，但是从那些与会者的神色上，迟桦逐感到了一种无形的抵触。毕竟这种改变在很多人看来是在分他们的权利。而权利一旦被抓到了手中，很多人都不愿意放开。

“王部长，我觉得要想推行方案，并不是太容易。虽然没有人明面上说什么，但是人事方面改革的重点，应该是在执行上。”迟桦逐看着王子君，轻声的说到。

对迟桦逐看到的，王子君自然也能够体会得到。他笑了笑，扔给迟桦逐一根烟道：“桦逐，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好？”

“王部长，我觉得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打破这种无言的抵触，只要将这种抵触打开，下面的工作就好开展。”迟桦逐一直对各种情况做准备，此时对王子君的问题，他并不显得怯场。在沉吟了一下，迟桦逐轻声地道：“部长，我觉得咱们应该树立一个典型，从而通过典型来带动工作的发展。”

典型带动，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王子君将手中的烟弹了弹，这才道：“典型不可少，但是后进也少不了。只有两者相互配合，才能够将南江的人事改革有力地推动下去。”

后进典型，迟桦逐愣了一下，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虽然才这张脸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的英俊温和，但是迟桦逐却从这张脸上感到了肃杀之意。

这种肃杀之意，让他感到有些压抑。

王子君并没有看迟桦逐变幻的神色，而是接着道：“在过一个多月，就是绩效考核的时候，咱们看看各地市绩效考察的情况再说。”

绩效考核是这次南江干部人事改革的一个重要部分，而绩效考核的效果，更是对这次人事改革的一个测金石，如果能够在绩效考核这个环节取得重要的成果，可以说那就是对这次干部人事改革最大的支撑。

但是绩效考核是不是能够取得预见的效果，甚至会不会给将好经给念歪了，这些都是未知数。

“王部长，孟市长在乌浦市，如果乌浦市能够成为这次如组织人事工作变动的典型，那么对其他市也是一个推动作用。”迟桦逐见王子君并没有太采纳自己的意见，再次轻声的说到。

作为下属，有时候说的太多，就会被领导所不喜，但是迟桦逐觉得王部长这一次实在是有点赌不起，如果这次组织人事的改革最终流于形式，那对于王部长在南江的省确立的地位，将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下面怎么看王部长不说，就是上面恐怕都对王部长的执政能力有看法。毕竟这次工作，是王部长和组织部一力推动的。

看着迟桦逐坚持的脸，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你通知一下孟志道，让他过来一趟。”

就在王子君约见孟志道的时候，鹿壶市市委书记候大好已经坐在了姚中则的办公室里。虽然候大好在以往从来没有和姚中则一起共过事，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不是一般的好。

在姚中则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候大好就满脸讨好的向姚中则道：“姚书记，您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我们鹿壶市指导工作啦，这让我们心中很忐忑，觉得自己是不是那一方面的工作没有做好。还请领导在百忙之中，多关心一下我们鹿壶市的发展。”

姚中则温和的朝着候大好笑了笑，虽然候大好这个名字听起来俗不可耐，而这个人看上起又有点二杆子的习气，但是姚中则却知道这个人在俗气外表下隐藏的精明。

要候大好真的如他表面上那样的话，那么他也坐不上市委书记的位置。不过对于候大好，姚中则也有点看不起，这个人用表面的粗鲁来掩饰内心的精巧，在小地方看起来很是高明，但是实际上在高层的领导眼中，这是已经落了下乘。想要再进一步，简直比登天还难。

鹿壶市是南江省的重要地市，经济发展上虽然比东宏市差的远，却也有自己的特色。姚中则虽然咋心中有点看不上候大好的小家子气，但是对于来投靠的候大好，他还不至于给扫地出门。

“老侯，你这话是对我有意见喽，那好，过几天我就去看看你们建的那个五全大厦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姚中则点了点候大好，嘴中随意的说到。

“姚书记，您就是吓死我，我也不敢跟您上劲啊！”候大好见姚中则对自己和颜悦色，脸上的笑容是更多了几分道：“说到五全大厦，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姚书记您呢？”

“什么事情，是不是钱不够啦。我给你说，要是多了你知道找运峰省长，少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承渊省长打一个招呼。”姚中则声色不动的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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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三章公安形象放光芒

候大好嘿嘿一笑道：“姚书记，上次您给协调的银行贷款，已经帮了我们的大忙，如果不是您出面，五全大厦恐怕就成半拉子工程了！我是个粗人，好听话不会讲，但是心里透亮。现在五全大厦落成，我想请姚书记去参加剪彩仪式。”

“姚书记，这可是我们全市五百多万人民的赤诚之心哪，还请您务必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指导一下我们的城市发展。”

姚中则看着候大好一副期待的模样，心里觉得很是舒坦，侯大好这家伙格局小，眼界窄，但是这人容易知足，还是不错的。当即笑了笑道：“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不去好像有点不近人情，这样吧，你提前一周给房广胜联系一下，让他安排好时间，我尽量过去吧。”

“谢谢姚书记，我就知道姚书记您关心我们市的发展。”候大好又说了一些市里的情况，就话锋一转道：“姚书记，今天上午的会，我开的是云山雾罩的。里面的东西我都明白，但是姚书记，您是知道的，基层的情况十分复杂，想一下子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好，这明显就是强人所难嘛！”

姚中则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侯大好的抱怨一般。侯大好却不甘心，在这件事情上，他一定得把姚书记的态度揣摩清了！

姚中则虽然在声威上已经被王子君压制了，但是在工作中，他依旧是省委副书记，稳稳的压制着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能够得到姚中则的支持，也能给他的打算多几分底气吧。

“姚书记，有句话说得好，实干兴邦，空谈误国。您是从基层上来的，对基层的情况最了解，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愿意改，而是积弊太深，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如果有热情就够了，我侯大好完全可以拼了这条命去，问题是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工作做不到万无一失，很可能会出大乱子的！”

姚中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不仅仅是王部长推动的一项工作，也是省委近段时间以来的中心工作。其中的重要性，我觉得不用我再给你重述了。大好，你是鹿壶市的市委书记，思想上可以有疙瘩，但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而且在这项工作中，务必要竭尽全力，不折不扣！”

姚中则的话，让候大好心里一沉，姚书记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假惺惺的反语呢？正当侯大好揣摩之时，就听姚中则又接着道：“不过，你也不用情绪低落，有些事情可能确实存在困难，但是，这些困难并不只存在于你们鹿壶市，而是具有普遍性，有什么困难，你们可以集中反映嘛。”

候大好看着姚中则的笑脸，这才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年正新的心情很不好，作为小姜的上司，他不但为小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醒过来感到揪心，还为那些流言蜚语觉得难受。社会上的议论像一把匕首剜他的心，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盼着他的战友快点死，即使不死也得抓起来枪毙掉，所有的舆论倾向都对他们心存怨恨，认定小肖是警察作恶，不枪毙掉不足以平民愤。年正新对这些舆论只能苦笑，他连生气也不会生气了，只会内心无比凄凉的苦笑。

对于这个年轻人的人品，年正新深信不疑，问题是到目前为止，从临湖市传来的所有证据对这个年轻人都非常不利。

各种负面报道铺天盖地，快把公安系统给淹没了。街头巷尾，每天都有老百姓骂他们，骂得要有多难听有多难听，还有那些小报记者们，天天堵在他们刑侦支队门口，害得他天天上下班总是从后门溜走，真他妈窝囊死了！

有那么几天，他真想对着那些记者的话筒破口大骂，你们别把猎奇心理浪费在公安身上，有这等闲功夫，干点正事去不好吗，要不然协助公安民警查出事情的真相，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有社会责任感哪。如果能把事情的真相揭露出来，那将是一件多么痛快淋漓的事情，老百姓对公安的飞短流长都将一扫而空，公安形象将大放光芒！

可是，心里再怎么窝火，年正新也不敢骂这些无冕之王，从他们的心理上，可能会巴不得你不冷静的跟他们理论一番，那岂不是能更好的说明，你年正新这个刑侦支队的一把手，已经急火攻心，实在坐不住了吗！冷静下来，年正新还是穷凶极恶的在心里痛骂着这些记者们，努力的把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件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只是，和小姜一起去临湖市的调查组成员，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小姜的清白。尽管他们一个个都为小姜据理力争，但是法律不讲人情，它是重证据的。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年正新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招呼人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一脸憔悴的模样，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好似失去了光彩。看到这个年轻的女人，年正新赶紧站起身来道：“小慕来啦，快坐下。”

那女人并没有在年正新示意的沙发上坐下来，而是迟疑地看了年正新一眼，眼泪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年正新一下慌了手脚，赶紧倒了杯水，一边让女人坐下，一边极力安慰道：“小慕，弟妹，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昨天，就在昨天，我刚刚和医院的专家组沟通过了，他们都说小姜的情况很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醒过来的。现在，咱们不能自己吓自己，好不好？”

那小慕猛地抬起头，一脸的悲喜交集。年正新见状更觉痛苦万分，他昨天确实和专家组沟通过了，只是，专家组的意见是小姜能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小。

很小，甚至是没有。只是现在，他不能把这个残忍的结果告诉这个刚刚结婚的女人，他不忍心在这个女人的伤口上，再扎一把刀。

“年队长，现在我们能怎么办呢……”女人喜极而泣之下，好像有话要和年正新说，但是张了张嘴又闭口不言了。

年正新给女人倒了杯水，郑重其事地说道：“小慕，弟妹，你听我说，尽管我们以前只是见过几次面，但是小姜整天跟着我，我对你已经很了解了。这对你们两年的感情是个考验，你们认识十年了，我请你一定相信小姜，他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小慕不等年正新说完，就已经泪如雨下了。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年支队，刚才局里打来电话，说是陈市长要来咱们公安局调研，等一会就到咱们这儿了。”走进来的是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副主任秦少刚，一见到年正新他就急切地说道。

在东宏市只有一个陈市长，那就是市长陈家和。东宏市作为副省级城市，陈家和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是他的级别却不比窦明堂低，而且在任用的权力上，也在上面。

尽管东宏市现在的局势是窦强陈弱，但是窦明堂却比陈家和大了十岁。刚刚年过四十的陈家和，正值年富力强，在东宏市一向被看好。很多人都会和他暗通款曲，更有人说他将是接替褚运峰的扛旗人物。

姑且不去论证这些传言是真是假，有一点却是可以断定的，那就是这位陈市长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年正新在刑侦支队快二十年的时间了，当然不是没有市领导来这里视察工作，但是这位陈市长来得如此巧，就不由得不让他揣着一份忐忑之心了。

现在对于市领导来说，刑侦支队就好像一只刺猬，彼此都是心照不和，能避则避，能躲则躲。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往这只刺猬身边靠过来呢？一个不小心，就被刺猬身上的刺给扎住了。

“局里有什么要求？”年正新将内心的烦躁压了压，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秦少刚跟了年正新多年，对于年正新的工作方式很是熟悉，他脸色凝重地道：“局里面没有别的要求，只是说让我们做好接待工作。”

年正新点点头，朝着秦少刚看了一眼，就指着小慕道：“你带着小慕找地方休息一下，看看小慕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办的，另外，等小慕回去的时候，你找辆车送一送小慕。”

小慕本来还有话要对年正新说，此时见年正新有接待任务还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就有些过意不去，赶紧回绝了：“年队长，您忙您的，我自己走就行了。”

“小慕，把你的情绪安抚好了，于公于私，都是我应该做的。好了，就这么办吧。”

年正新说话之间，摆手朝着办公室外走了出去。他走的脚步有点快，一来是因为陈家和的到来，他不知道是吉是凶；这二来，也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善良的小慕，内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女人的怜惜。如果小姜一直醒不过来，对于这个年轻的女人来说，将是一辈子的恶运了。

让办公室通知了一下在家的领导，年正新本人就在会议室里面等着，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刑侦支队的政委李景亮，也是和年正新一起工作了不少年的老伙计。

“年队长，要不，你去看看案子？三大队有一个需要去邻省办的案子，不如由你出面提前协调一下。”李景亮扔给年正新一根烟，就沉声的向年正新建议道。

年正新默不作声。他竟有些心跳起来。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有点慌乱了。年正新使劲掐了一下手，暗示自己冷静下来。一抬头，恰好迎上了李景亮的目光。李景亮正把友善的微笑藏在目光之后望着他，只有一点点笑意溢了出来。这个场合，他是不适合给年正新表达私情的。年正新是个老刑侦了，对于李景亮的话自然是一点即通心领神会。

有那么一刻，年正新内心里充满了感动。其实在很多时候，他跟政委李景亮都尿不到一个壶里。他最看不惯的是，每次的案情分析会上，李景亮就长篇大论的讲一番大道理，从唯物主义讲到辩证法，在年正新听来，没有一项涉及到了作案动机等等对破案有关的东西。破案是不需要学理论的，它需要的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找准破案的切入点！

就是因为这个，年正新发自内心的看他不起。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李景亮竟能不计前嫌，顾全大局，为了他们刑侦支队的荣誉，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真是难得！这次陈家和来的目的虽然没有说，但是但凡脑子够数的，就是用脚想，也能猜得出来，此行是什么目的。

李景亮的意思是他与其留在这里等着被陈家和训斥，还不如早早的找个地方避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好呢。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应对之策了。但是年正新不想走，他一走倒是清静了，但是却把李景亮拉来挡子弹了！年正新沉吟了瞬间，就摇头道：“李政委，谢谢！事情早晚会有水落石出那一天的，我们不仅仅是为了揭开事情的真相，我们是在为我们公安的名誉而战呢！”

李景亮知道年正新的脾性，见劝不动他，就叹了一口气道：“队长啊，你还是这种脾气，我先给您提个醒儿，你这种脾气，总是要吃亏的。”

“吃点亏咱不怕，就怕心里窝火。”年正新拍了一下桌子，嘴中发怒地道：“也不知道临湖市的那帮家伙是不是吃屎长大的，难道他们就不觉得事有蹊跷吗，还将这件事情弄的沸沸扬扬，好像小姜一天不死，他们就不得安宁似的！”

李景亮叹了口气，他虽然是年正新的副手，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他比年正新看的更加的清楚。临湖市公安局那些人，在他看来也都是精明过人的办案高手，他们之所以将这件事情抛的这么清楚，这后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人在操纵着。

可是面对找不到踪迹的对手，他虽然心里什么都明白，但是在现实中，还是无可奈何。

“咱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李景亮迟疑了一下，轻声的朝着年正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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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四章思想落后行动迟缓

年正新知道李景亮是什么意思，拍了拍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能有什么进展？这件事情一捅出来，就算有点东西，也被人家擦拭得干干净净，哪里还能找到半点蛛丝马迹呢。”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两人都在刑侦支队多年了，明白时机的重要性。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时机，想要重新发现苗头，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刑侦支队的其他领导也陆续过来了。年正新虽然对陈家和此时来刑侦支队调研有些抵触，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陈家和比他大的还不是一级，他必须老老实实的迎接陈家和的到来。

在家的几十个民警经过一番风风火火的准备，差点把刑侦支队弄了个底朝天，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正当他们累得满头大汗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一支车队在前呼后拥下驶进了刑侦支队的大门。

年正新见过陈家和，只是没有打过交道。他只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基本上和市长大人打不着交道的。就算市长有什么事情，一般也是交代段闻栋这个公安经侦，而不会越级来向他这个刑侦支队长指示什么。

一副黑色边框的宽眼镜，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都是十分的挺括，猛一入眼，陈家和很容易给人一种文质彬彬就像是大学教授一般的感觉。关于这一点，陈家和倒是现身说法，把一句人不可貌相的老俗话验证了一下。在很多人看来，陈家和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陪同陈家和一起来的，除了市政府的一班人之外，就是省公安厅副厅长，东宏市公安局局长段闻栋。虽然段闻栋现在已经是公安厅的副厅长之一，但是他的主要工作，依旧是东宏市公安局长。

握手的时候，段闻栋用力地握了握年正新的手，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颇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味道。

年正新从段闻栋的手上感受到了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却是让他更加难受。他很清楚，段闻栋给他传达的是什么意思。

果然，简单的听取了一番刑侦支队的工作汇报之后，陈家和就朝着迈步在他后面的年正新道：“年支队长，咱们支队最近一段时间，可是备受关注啊！”

按说在这个时候，年正新最好的回答，就是我们没能把工作做细做好，让领导操心啦。然后再表一表决心，想必陈家和这边可能会顺水推舟，这件事，就可以过去了。

可是这几天被姜存明的事情弄得头有点大的年正新，根本就没有领会领导意图的意思，他朝着陈家和那张阴沉的脸看了看，然后不卑不亢的反驳道：“陈市长，听着一群不明真相的人乱嗡嗡，我们心里很烦，但也只能忍着。”

年正新的话，可以说是硬邦邦的，虽然他没有点名道姓的说那个乱嗡嗡的人是谁，但是这里面很无疑的将陈家和给包了进去。本来正在陈家和旁边陪着的段闻栋，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虽然陈家和在市里面地位不如窦明堂，但是他的威严，也不是年正新一个刑侦支队支队长可以挑战的，更不要说现在这个时候，陈家和正是找来刑侦支队找茬的时候。

“年正新，这就是你面对舆论监督的态度吗？这就是你们公安局面对舆论监督的态度吗？你知道不知道，就是你们这种态度，给我们东宏市的工作带来了多大的别动，就是你们这种态度，给我们东宏市的形象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陈家和的脸越加的冷，他朝着段闻栋道：“我看你们公安部门真该换换思想了，你们的工作职能，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自以为天是老大，自己是老二的莽撞作风！”

说话之间，陈家和扭头就朝着自己的小车走去，而一群跟着陈家和过来的随从人员，也紧跟着追了过去。

段闻栋一边朝前走，一边瞪了年正新一眼道：“你这个脾气啊，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啊！”对于段闻栋，年正新倒是不敢太顶嘴，他知道段闻栋之所以对他吹胡子瞪眼，都是为了他好。要不然的话，段闻栋也不会跟他说这些，但是想到这件事情，他就觉得憋屈的慌。

小姜不但现在生死不知，而且那从天而降的屎盆子，更是乱扣了下来。现在从市长陈家和嘴里，居然给出了这样的结论，虽然陈家和没有明说，但是那意思就是尽快将这个屎盆子扣在小姜的头上，从而让刑侦支队抛清开。

作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年正新在察言观色方面自信并不比别人懂得少，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不能够低头！就算是将自己的位置给撤了，他也不能让跟着自己干的兄弟不明不白的就担上这么一个足以毁了他一辈子的罪名。

“年队长，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李景亮从外面走回来，拍了一下年正新的肩膀，沉声地说道。

年正新看着李景亮，笑了笑道：“不知道说什么，就什么都不要说，你今天请我喝酒。”

“你这家伙，总是不吃亏，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你老是让我请你喝酒，从来都不是你请我喝酒。”看着年正新脸上露出笑容，李景亮打趣道。

两个人彼此看着对方，几乎同时笑了起来。男人之间的情谊，大多数的时候，是不用说出来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够让对方感到你的心在跳跃！

虽然年正新在言语上占了便宜，但是他为了这一时痛快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快的显露了出来。就在第二天上班的一大早，就接到了段闻栋打过来的电话。

在电话之中，段闻栋很是亲切的对年正新的工作进行了一番关怀之后，就沉声的安排道：“今天市政府有一个会议，你去参加一下。”

参加市政府的会议，年正新也参加过不少，但是今天听着段闻栋的通知，他的心中却有点犯嘀咕。毕竟这个会议，是在他顶撞了陈家和的第二天，而且会议还是段闻栋亲自通知他的。

“段局长，这个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在沉吟了一下后，年正新轻声地问道。

“加快发展力度，整顿工作作风！”段闻栋那边给了十二个字之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顿工作作风，还真是为自己准备的。听着电话之中的盲音，年正新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他昨天已经很做了一天的准备，要来的总是要来，躲也躲不过去。

在他临出门的时候，李景亮提出要替他开这个会，但是却被年正新给拒绝啦。他这次是自己开车来的市政府会议室。而就在他来到会议室之时，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聂局长，您也来开会啊！”在走到一个位置随意的坐下来之后，年正新就笑着向身边农业局的局长打招呼道。

那位农业局的聂局长以往和年正新打过交道，按照年正新的话说，两个人的交情还算是不错，但是此时给年正新这么一打招呼，那位聂局长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在哈哈和年正新笑了笑之后，他就拿起自己的笔记本道：“哈哈，我还有点事情，去那边和老李谈一谈。”

而他的离开，就好似一个开头，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围在他四周的人，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虽然和自己坐在一起的人，年正新觉得自己跟他们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孤立，但是现在很显然，他已经被人给孤立啦！

虽然很多人都离他很远，但是年正新敏锐的感觉却在告诉他，现在很多人都在暗地里观察他，这些观察的目光各种各样，但是只要他朝着那些目光的方向看过去，那些目光的主人都快速的收回目光。

人哪！

感慨了一声的年正新，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会议给熬完。

会托几乎是世间最难受的工种之一，以前年正新倒不觉得，但是现在，他可以说是真正地感受到了熬时间的难受。只是二十分钟的时间，他熬过去硬生生的觉得比过了一个小时还要难受。

好在有些事情，总是熬一熬就过去啦，空荡荡的主席台，只是一会时间就被领导填满，而昨天见到的陈市长，此时正脸色严肃地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

前面推进发展的讲话，年正新听得寡淡无味，根本就没有往心里记，他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主要面对的是犯罪分子，经济发展和他的工作，实在是没有太大的牵扯。

就在他熬着时间的时候，就听主持会议的副市长吴亮勇道：“下面有请陈市长给我们做重要讲话。”

掌声犹如潮水，将迟疑的年正新惊醒，他抬头朝着主席台看了一眼，就见工作人员已经帮陈家和调和好话筒，轻轻地清了一下嗓子的陈家和，用他那具有特色的低沉嗓音道：“同志们，刚才吴市长就经济发展的问题和大家进行了交流，我就不多说了，吴市长在经济发展方面是专家，大家按照他的指示做就行了。”

“在这里，我只想强调几点，尤其是如何维护我们东宏市的整体形象。”

陈家和在讲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顿了一顿，但是年正新就感到无数的目光，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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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五章我就是不速之客

年正新太清楚这些复杂不一的目光看他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在动物园里被人欣赏的猴子似的。心里在不舒服的同时，还是把自己的头抬得高高的。

陈家和的目光，好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台下有年正新这么一个人一般，他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之后，就沉声地道：“与会的同志，都是我们东宏市的支柱，东宏市的工作能不能做好，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我这里也就讲三点，第一点就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在工作中，我知道大多数同志在这方面都是好的，但是也有极个别的同志，在这方面特别的自由放纵，我今天就不提那些同志的名字，但是我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这些同志能够以此为戒，振奋精神，不要……”

陈家和虽然说不提名字，但是一道道看来目光，却是让服务人员都知道他在说年正新。年正新此时很想站起来和陈家和理论一番，但是他内心的冷静却把他这份冲动给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的糟糕！

“……我要讲的第二点，是一些同志的小山头主义，只顾了自己小圈子的利益，而不顾咱们市的形象。对于这种不顾大局，不顾整体的同志，我心中很痛心。他们也都是工作了多年的老同志，工作能力也很不错。对于这种老同志，我们是很爱惜的，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给这些同志瞧一瞧警钟，不换思想就换人，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陈家和可以说字字如刀，直朝着年正新刺来，虽然没有点名，按时年正新知道，从此之后，整个东宏市的官场，都要把它当成一个反面教材来整。而那些和他亲近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还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咚！”关闭着的会议室门被轻轻地推开啦，几个人漫步走进了会场。

对于经常开会的人来说，开会无疑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倒是会上如果能出现一些不和谐的风吹草动，立马就能把人的眼球吸引过去了。

现在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有人从外面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这对于所有人来说，太反常了。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都朝走进来的人看了过去。

“窦书记怎么来啦？”在东宏市这些干部的眼中，他们第一个看到的，无疑就是东宏市市委书记窦明堂。而窦明堂来到这个有市长主持的会议上，无疑让人们产生了很多联想。

不过当他们看到走在窦明堂身旁，和窦明堂并肩而行的年轻人身上时，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更加的凝重。省委组织部长王子君，他怎么也过来啦？！

王子君和窦明堂并肩来到主席台下，陈家和看到窦明堂和王子君，也停下了讲话，从主席台上迎接了下来。虽然他的神色刚才变得很是阴沉，但是走下来的时候，他的脸上确实已经充满了微笑。

“王部长，窦书记。”亲热的话语从陈家和的口中说出来，让人听着无疑是热情如火。

王子君朝着陈家和笑了笑道：“刚才听窦书记说陈市长再开转变作风的会议，一时想要来听听，陈市长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不怪你？那太假了！陈家和心中虽然对王子君这种不请自来的做法厌恶至极，但是面对王子君的笑脸，他只能面前一笑道：“王部长来指导我们的工作，是我们东宏市全体干部的荣幸，您请坐。”

在王子君和窦明堂走过来的时候，早就有人服务人员在中间快速的增添了两把椅子。王子君朝着窦明堂看了一眼之后，就毫不客气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虽然没有座签，但是王子君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却是最为显眼，他的左右两边坐的是窦明堂和陈家和。这种坐法，无疑凸显出了王子君的地位。

陈家和接着讲话，不过她的话锋一转，已经不是刚才的批评，而是再讲如何进一步推进工作的开展。这些话都是一些大路的话，并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看着王子君那张平静的脸，年正新的眼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王子君这次几乎是霸道的听会，可以说是来给他保驾的。陈家和果然也是识趣，看到王部长过来，就老老实实的不再讲批评自己的话。

而那些本来和他拉近距离的人，此时看向他的目光，也比以前轻柔的很多。虽然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坐在回来，但是很显然自己刚才受的那种孤立已经消失啦。

“希望同志们再接再厉，为东宏市的发展，做出积极的贡献！”陈家和又讲了二十分钟，这才算是结束了自己的讲话。虽然讲话只是陈家和工作的一种，但是从这有条不紊的讲话之中，还是能够表现出陈家和本事的。

“下面请王部长、窦书记给我们做重要指示。”主持会议的吴副市长是个有眼色的人，虽然议程上已经没有了内容，但是他还是很是流利地说道。

窦明堂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准备讲话，而一直脸上挂着微笑坐在那里的王子君，此时却轻轻的谈了一下自己的话痛道：“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听，重要指示没有，也就是和大家交流一下工作上的意见。”

“……我们的工作，一定要严谨，特别是在一些关乎群众根本利益的事情上，我们更要慎之又慎……”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在会议室之中传荡，却是别有一番的威严。陈家和坐在王子君的右侧，他虽然主要目视下方，但是他的眼睛，确实不时的侧视王子君。

王子君这次突然的到来，让他很是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而在措手不及的同时，他在心中对王子君也产生了一丝的愤怒，王子君这次过来的目的，他清楚的很，就是为了给年正新撑腰的。虽然他和年正新没有什么仇怨，但是这一次之后，他绝对不能任由年正新在自己眼前蹦跶。

是，王子君自己惹不起，但是你年正新却不是我惹不起的行列。就在他心中思索着如何将年正新调走的时候，就听王子君话锋一转道：“严谨的作风，不只是表现在平常的工作上，更表现在处理突发问题上，大家应该也都看到了，报纸上的报道虽然各样的都有，但是真实情况是个什么样子，临湖市公安局还没有作出结论。而在这种没有结论只是外界猜测的时候，我认为东宏市公安局做的就很好！”

王子君的这番话，好似一笔带过，只是穿插了一个小段子，但是这句话才说完，陈家和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火辣的。这根本就不是在和他针尖对麦芒，这是直接往他脸上打。

陈家和没有想到，王子君在这次的会议上，竟然如此的不给自己面子。他本来以为王子君只是来给年正新撑腰，却没有想到他在这里一坐，就是在打脸。

虽然级别上和王子君一样，但是在影响上，陈家和知道自己和王子君差得远。他虽然是东宏市的市长，但是王子君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可以说压得他稳稳的！

刚才他之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批评年正新，不怕年正新跳起来，根本的原因就是他站的位置比年正新高，长的嘴比年正新大。而现在这个时候，王子君却用他的方式，给了他最为直接的还击。虽然他心中有很多的不服，但是在会议上，面对王子君的强势，他也只能选择退让。

“我觉得东宏市公安局在这方面做得不错，应该是和陈市长一直强调的严谨作风有关系。”王子君朝着陈家和淡淡地看了一眼，接着继续讲道。

窦明堂刚才新中国的一丝后悔，此时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本来他觉得王子君这么走进来不太合适，但是现在听着王子君对陈家和的敲打，却觉得实在是太有必要啦。

虽然他现在在东宏市依旧是一把手，但是陈家和的强势崛起，可以说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而能够借助王子君的手敲打一下陈家和的气焰，可以说是他最愿意见到的。

陈家和之所以能够吸引更多的人跟着他，主要的原因就是陈家和比他年轻。而现在比陈家和更加年轻的组织部长王子君出手，无疑是让那些贴近陈家和的人心中多出了几分的犹豫。

毕竟比起位置，比起年龄，王子君比陈家和更有优势，更有让人顾及的地反。

王子君目视着下方的众人，神色淡然，他根本就没有理会身边的陈家和脸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不会在意陈家和现在的脸变成什么样子。在决定对走进这个会议室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将所有的结果都想好啦。

大不了将这水搅浑，凭自己现在的位置，他陈家和又能够奈的了我何！

“……保持严谨、认真的工作作风，是我们的工作开拓创新、干出成绩的保证，我希望……”王子君又讲了五六分钟，就笑着道：“下面请窦书记讲话。”

窦明堂本来不想讲话，但是此时王子君将话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抵到了他的手中，他不讲点不行。毕竟下面的人都算是他的兵，如果他这个市委书记在这个时候连个话都不敢讲，那么对他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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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六章叫人听易叫人服难

坐在台下的人都有些惴惴不安。暗忖怪不得大家都觉得官场凶险，其凶险原因在于每一个涉足官场的人，都是一门心思想往上升，所有人都抱着取信于领导的心情，不断的揣测上意。揣测对了而又做对了，自然能讨得领导的欢心；但是揣测错了，那肯定会从此以后被打入另册。这就像赌博押宝一样，既有智慧的因素，有运气的因素。

轻咳一声，窦明堂就打定了主意，尽管他不想和陈家和撕破脸皮，但是眼下这种教训陈家和的机会，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的。打压一下陈家和在市里的威信，有助于他这个一把手全面掌控局势。

窦明堂为官多年，不知道开过多少次会了，尽管没有人给他提供讲话稿，但是他仍然讲得条理清晰，很有逻辑。

“……同志们，开会不是目的，目的是通过这样一场会议，把王部长的讲话精神贯彻落实下去。我希望东宏市公安局的同志，戒骄戒躁，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咬咬牙，再借把力，用更高更远的目标要求自己！”

窦明堂的话，听在与会者的耳中，自是别有一番深意。如果说王子君二话不说给了陈家和一耳光，那么窦明堂就等于是往他的伤口上又添了一耳光。

窦明堂这一耳光打得还挺响。王子君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他毕竟不是这些人的直接领导，但是窦明堂就不一样了，作为东宏市的市委书记，名正言顺的一把手，而且还坐在省委常委的位置上，足以震慑此时在会议室的大多数人。

现在窦明堂又毫不掩饰的表扬了东宏市公安局，这就让很多人的心思开始跳跃了，甚至有人思忖着，到底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是不是应该和陈家和拉开一点距离呢？毕竟现在的东宏市，窦明堂才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大部分官帽子都掌握在他的手上。

窦明堂讲完之后，会议就结束了。年正新坐在台下，听着王子君和窦明堂的发言，只觉得浑身上下舒爽无比。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蹭到王子君身边跟他说几句话，领导的话讲得深刻透彻，太深入人心了！

“老年哪，这两天怎么没见过你啊，是不是怕弟兄们让你请客，先躲了？”就在年正新低头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市法院的刘副院长满脸笑容的朝他迎了过来。

就在刚才开会之前，刘副院长对他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现在看自己扭转了风云，又和自己客套起来了。

不过，岁月的磨砺早已削平了年正新的棱角，尽管很不愿意和刘副院长这种人打交道，但是刘副院长的位置还是让他不得不虚与委蛇：“刘院长，您说您整天日理万机的，什么时候给我个机会，我请您喝两杯……”

见年正新一副热情的模样，刘副院长爽快道：“哎哟兄弟，您可别说这个，都快折煞我了。今天咱们几个老朋友聚聚，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

就在刘副院长跟年正新亲热寒暄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这些人都是市里的实权派，此时一个个都簇拥在年正新的身边。

年正新突然受欢迎的情形，并没有引起陈家和的注意，此时的陈家和，正和窦明堂一起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和王子君笑吟吟的说话。

尽管内心恨透了王子君，但是表面工作，陈家和做得还是很到位的。谈笑自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王子君也是笑容灿烂，就一些问题和窦明堂交换着意见，还不时的和陈家和说上几句，好像对陈家和尽了最大的支持。

“家和市长，咱们两个虽然都在东宏市，但是见面的机会不多，刚才我问了一下明堂书记，知道你今天上午没有接待任务。要不，咱们一块吃鱼去？边吃边聊好不好？”

陪王子君吃饭，这在很多眼人中，可是一个让人眼红的待遇。如果是以前，陈家和可能也会激动，但是今天，他却觉得这份特殊的恩宠，让他很是憋屈。

上午的会议上，刚刚给你打了脸，现在还觉得不过瘾，又让陪着笑脸跟你吃饭，这么欺负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啦！

心中虽然愤恨不已，但是陈家和还是点头道：“王部长，恭敬不如从命，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王部长，我没想到，您今天竟然演了这么一出，只是，我是觉得解气了，但是您可是把陈家和给彻底得罪了。”坐进王子君的车里，段闻栋就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之所以能这般及时地出现在会议上，就是因为段闻栋的通风报信。收到段闻栋的求助之后，王子君让他不要管，今天的事情他来解决。

段闻栋这才把心放下了。他以为王子君会给陈家和沟通一下的，陈家和不要对年正新发难，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王部长，居然用如此简单暴力的办法，直截了当的把事情给解决啦。

说起来，王子君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一个，那就是以力压人。没有什么技巧，也不讲究什么策略，就是以力压人，而且这个以力压人，还压得你没有还手的余地。

王子君看着段闻栋脸上的一丝担心，笑了笑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陈家和既然敢站出来，那就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再说了，他既然挑选了老年作为突破口，那就得做好承担我怒气的准备。”

段闻栋看着一脸笑容的王子君，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那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仅是笑容满面的王子君，还是一个有计谋有手腕，足以在南江跺跺脚就能来一场地震的大佬。

通过一系列的出手，王部长现在已经拥有了在南江的充分立足权。现在，已经不是他考虑得罪了别人该怎么办了，而是谁把他得罪了会有什么后果。

王子君掏出来烟，递给段闻栋一根，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姜存明这件事情，是不是有新的线索？”

“还是没有，王部长，我已经和小姜一起去的同志谈过好几次了，他们都说小姜当时是一个人出去的。小姜去宾馆之后的行为，主要是对方的口供，那个宾馆里的摄像头偏偏那两天坏了！”

“尽快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不能轻易下结论哪。”

“王部长，这个我知道，我虽然很少接触小姜，但是我相信他绝对不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的人。”段闻栋言辞凿凿地说道。

走出那家著名的鱼汤馆之后，陈家和的脸就一直阴沉着。心里像是憋着一股无名火。多少年了，他早就忘了别人给他添堵的滋味，今天的经历让他觉得羞愤难当，还发泄不得。

王子君是故意的，让自己在鱼汤馆陪他吃饭是必须的。窦明堂都能放下身价对王子君百般迎合，他一个市长怎么可能表现得太独立呢？下属在领导面前的姿态，还是需要实际行动的。

吃饭的过程中，为了活跃气氛，他甚至跟着市委秘书长的话音儿，接连说了两个段子。

“市长，咱们回家吗？”司机轻声的请示道。

心中正怒意迸发的陈家和，狠狠地看了司机一眼，就在他准备发泄自己的雷霆之怒时，戒怒两个字，就好似一个魔咒般出现在了他的心头，想了想，还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去西园会所。”

司机虽然没有扭头，但是通过后视镜，他能看出来陈市长的愤怒。作为陈家和的司机，很多消息都瞒不过他的耳朵，他知道陈市长今天是吃了瘪，心中不舒服。

此时看到陈市长没有发火，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作为领导的司机，真是不容易哟。除了把好方向盘之外，还有就是要处理好和领导的关系。小司机认为及时领会老板的意图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作为一个司机，如果你不能揣测上意反而把意思搞错了，那就是没有眼力劲儿了！这样的一个眼拙的家伙，哪个领导能用起来顺手呢？

入职之前，这小司机曾经听过一个笑话，说的就是他的同行。问喝醉的领导去哪里，这领导稀里糊涂的，张口说出来一个去魔都就躺在车上睡着了。司机虽然觉得离谱，却不敢忤逆老板的吩咐，只好开了一夜的车赶到了魔都。结果第二天早晨，领导大为恼火，怒气冲冲的吩咐道：回去！

因此，这小司机时刻留心着老板的反应，从来不敢在他不快的时候惹他。

在车子稳稳的停在西园会所的停车场时，陈家和朝司机和秘书摆了摆手，独自走进来西园会所。会所内正在值班的服务人员看到陈家和走进来，就快步迎了上来。

陈家和朝着那美艳的女领班看了一眼，轻声地道：“褚总在不在这里？”

领班知道陈家和的身份，对他特别的恭敬：“陈市长，刚才看到褚总进来，现在他应该是在三一八房间里锻炼身体。”

西园会所不但是一个休闲喝酒的好去处，还是一个融多种娱乐方式为一体的情趣乐园。这里不但有专业的体育锻炼器材，更有面向各类人群的健身教练。就连其电梯都是有特殊设置的，客房以及楼上的VIP活动空间，没有房卡或者VIP卡，根本就上不去。好在大厅里的服务员对陈家和非常熟悉，见他一个人过来，主动把他带到了三一八房间。

陈家和推门进入房间的时候，褚言辉正在一个身材高挑，看上去十分性感的女健身教练的陪同下练吊环。看到陈家和走进来，褚言辉就朝着那健身教练挥了挥手，自己也停了下来。

“家和老兄，身体可是干革命的本钱，这里的收费虽然高了点儿，但是物有所值啊。你看我这身体，是不是特棒啊。”褚言辉接过健身教练离开时递过来的白色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笑吟吟和陈家和打招呼。

陈家和和褚言辉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如果说在东宏市能叫陈家和为老兄的人屈指可数，那么褚言辉肯定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陈家和对褚言辉的了解虽然不是很深，但是他知道褚言辉其实蛮有心计的。单单冲着他开普桑，做一个小投资，这些方面来讲，他就决不是低智商之辈。

不过对于褚言辉的这些东西，陈家和无意知道的太多，他知道了解的太深，并不利于两个人的交往。

“言辉，我可不能给你比，你怎么说也是当老板的人，拿出一二十万做一个健身没有人说什么，但是我就不行啦，我的工资还没有这健身卡多，经常出入这种高档场所，会被别人说三道四的！”陈家和使劲推了一下眼前的沙袋，不无感慨地说道。

褚言辉哈哈大笑，嘴中带着一丝嘲弄：“家和老兄，既然你觉得当市长这么为难，不如这样，我把我的位置让你，你让我当两天东宏市的市长如何？”

“你可真会开玩笑。”陈家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笑着打哈哈。

褚言辉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来到舒适的躺椅上坐下：“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啦，没想到王子君竟然来这么一手，他以往可不是一个不谨慎的人哪！”

陈家和沉默片刻，这才道：“现在的位置不一样，王子君自然表现的不一样。虽然现在没有人明说，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气候，真正跻身于南江的大佬之列了。”

说到大佬这几个字，陈家和的脸上闪现出了一丝嫉妒的神色，他在南江经营多年，而且也爬上了东宏市市长这个重要的位置，但是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别人在提到他的时候，都不会将他列入南江大佬之列。

王子君来南江只是短短的一年时间，却把自己的威信确立了。甚至有人把他排在了姚中则之前。

陈家和突然感到害怕。身处这个位置，真是要每时每刻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任何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周详，否则的话，还不知会在哪里翻船，甚至连船翻了，你还以为自己坐得稳稳的，丝毫不知道整个形势已经发生了大逆转。有些人一辈子在官场混，却又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大概就是在某些不经意的细节上，犯了致命错误。自己跟王子君发生的这些龌龊，是不是相当于在王子君的心里栽下了一根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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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七章处之逆境愈宜忍处之大事愈宜平

褚言辉和陈家和的关系非同一般。两个人在很早以前，就把彼此看作互相提携的合作伙伴。基于这种认识，让两个人的合作越发显得亲密无间。

从陈家和的神色之中，褚言辉能够感到陈家和的黯然。以往陈家和在南江的年轻干部中，可谓是一枝独秀。比之一般的副省长，都要受到重视。但是随着王子君的到来，他这个南江省最为年轻最有前途的市长，现在也成为了衬托王子君这轮明月的一颗星星啦。

只不过以往没有和王子君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陈家和虽然对王子君有什么嫉妒，也就是隐藏在心中。而今天被王子君强势压得喘不过来气，这就让陈家和感到很是难受。

褚言辉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两瓶没有标志的矿泉水，一瓶递给陈家和，他自己在喝了一口后道：“这件事情，你可以和我们家老爷子反映一下，我家老爷子虽然不见得因为这件事情亲自批评王子君，但是想来他会给你一个不错的回答！”“嗯，我也准备向褚省长反映一下这件事情。”陈家和轻轻的拧开瓶盖，随意的喝了一口，就将那瓶子放在了小桌子上道：“只是让王子君这样一搅局，市公安局那边……”

褚言辉摆了摆手，那意思是在阻止陈家和将话说出来：“没有什么，以后机会有的是，想来这件事情之后，那些人也应该安生一点。”

陈家和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他看了一下手腕的表，然后就拿起电话拨通了佘小强的手机。在将自己准备向褚运峰汇报工作的想法给佘小强说了一番之后，佘小强就请他半个小时之后到褚运峰的办公室。

“我家老爷子，最重视的是南江的经济发展，即使有什么不和谐的因素，也得由政府出面，为经济发展人民安居乐业，扫清一切障碍嘛。”在陈家和出门的时候，褚言辉笑着道。

陈家和点了点头，对于褚运峰重视什么，他心里太清楚了。褚言辉应该也清楚他知道，只是褚言辉的性格，从来都不是一个多言的人，现在他在临走的时候叮嘱这么一句，并不是因为褚言辉改变了性格，而是他对这件事，甚至应该说对这个人的重视。

他重视，自己何尝不重视？在东宏市，虽然他是市长，在各方面都好似要弱于窦明堂，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自己何尝不是游刃有余？但是在遇到这个人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要想将自己丢下的面子，甚至威信挽回来，就只有褚省长开口。只有褚省长，现在才能够帮自己，可是褚省长这一次，还会像以往那般的支持自己吗？

来到褚运峰办公室外，陈家和先去见了佘小强，对佘小强这个沟通褚运峰的重要渠道，他一向很重视。

“小强，咱们不是外人，你就不要太客气啦！”陈家和阻止了准备倒水的佘小强，亲热地道：“前两天我和中天部长交换了一下意见，中天部长也认为要大力培养年轻干部，他还说小峰在部里面干的不错，是个好苗子。”

陈家和口中的小峰，是佘小强的弟弟佘小峰。佘小强并没有因为陈家和的阻止，而停下自己倒水的动作，他很是熟练的将水杯放在陈家和的身前的茶几上，然后笑着道：“陈市长，您对小峰的关照，他都给我说了，要不是您的关照，我这个弟弟也只能在学校里当一辈子教书匠了！”

“哈哈哈，老弟你这就见外啦，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再说了，你兄弟就是我兄弟，对自己的兄弟，说谢谢可就是见外啦！”陈家和在佘小强对面坐下来，朝着佘小强头上瞧了一眼的他，带着一丝感慨地道：“老弟你今年三十五了吧？”

“刚刚过了三十五岁的生日。”佘小强自然地坐在陈家和的对面，轻声地回答道。

“三十五岁，正是干事创业的时候，老弟你在褚省长身边已经有五年啦，该下去干一番事业啦！”陈家和说到这里，摸了一下脑袋道：“市里面准备建设东宏新区，老弟你不如来帮我将新区的事情担负起来。”

东宏新区，佘小强的呼吸顿时有点急促。作为褚运峰的秘书，他自然知道东宏新区在省里的位置。能够负责东宏新区不但让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走上正厅的位置，更能够以最快的时间干出成绩。

毕竟这新区，可是聚集省内大量的资源，就算是他不想干出成绩都难。

“陈市长，我在省长身边学了不少东西，下去锻炼锻炼倒也是一种积极尝试，毕竟学以致用是省长一直提倡的。”佘小强虽然在话语之中给自己留了一丝遮羞布，但是意思确实已经很明显了。

陈家和哈哈笑了两声道：“大丈夫就应该干事创业，这事可不能躲躲藏藏啊！”

褚运峰办公室的门响了一下，正准备和陈家和亲近的佘小强，赶忙快步的朝着褚运峰的办公室走去。两分钟之后，佘小强就回到办公室道：“陈市长，省长请您过去。”

在陈家和站起身来的时候，佘小强小声的对陈家和道：“省长看起来心情不错。”

陈家和点了点头，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佘小强的肩膀。他之所以拉拢佘小强，为的就是能够让佘小强在褚运峰面前说他句好。而佘小强跟着褚运峰五年，作为一个老秘书，可以说深的褚运峰的欢心，在今年的人事调整中，如果不出意外，佘小强很可能就要兼任政府副秘书长。

“省长好。”陈家和是褚运峰提拔起来的干部，以往跟着褚运峰工作过好几年，所以在褚运峰面前，陈家和表现的随意而且亲近。

“家和来了，你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进我的办公室啦！”褚运峰见到陈家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随意的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在陈家和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作为领导，褚运峰一向是一个注重自己形象的人，而现在他如此的随意，更是代表着他没有将陈家和当成外人。

而作为一个下属，能够不被领导当成外人，可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功。陈家和笑着从佘小强的手中接过茶道：“省长，对于您的批评，我一定认真改正，以后一定多来您这里汇报思想，就怕您忙着没有时间接见我。”

“你只要来，我还能不见你！”褚运峰朝着陈家和点了点，笑着道：“东宏新区筹划的怎么样啦，这个新区关系到东宏市的发展，怎么建设，是你们东宏市政府的事情，我对这个新区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定要超前规划，让新区真正能够成为带动全省发展的一个发动机。”

“省长您放心，对于新区的建设，我们市委市政府异常重视，特别委托了国内外知名的工作室对新区进行合理规划，规划图现在基本上已经定型，我们准备在市里面通过之后，再请您斧正一下。”陈家和对新区不是一般的上心，对新区建设方面的东西，更是能够随手捏来。

他的这一番表现，无疑是让褚运峰很欣慰。在讨论了几句新区的建设之后，褚运峰就轻轻地拍着沙发的扶手道：“新区建设，你们市里面尽管放大脚步去做，我这里给你表个态，只要是新区需要，我这里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谢谢省长支持，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安生啦！”陈家和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省长，有一件事情，我觉得需要向您反映一下，虽然只是一件小事情，但是这件事情不解决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我们东宏市招商引资的形象，不利于新区招商引资工作的开展。”

褚运峰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目视着陈家和，陈家和知道这是褚运峰让他有话尽管说。当下就道：“不知道省长您看没有看这几天的报纸，市公安局一个民警在去临湖市执行公务的过程中，竟然去红灯区寻欢作乐，而正巧不巧的赶上临湖市的扫黄打非，这位民警为了躲避检查，竟然想从排水管道上爬下去……”

褚运峰自然看到了这件事情，他对于这件事心中虽然有些愤怒，但是这只是一件小事情，他作为一省之长，不适合在这方面越级进行指挥。

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他相信东宏市和公安厅方面一定会尽快的拿出处理意见，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但是现在从陈家和的口中，他感到事情好似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心中念头闪动，褚运峰就沉声地道：“这件事情你们市里面还没有处理完吗？”

“本来挺明确的事情，却被人以真相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为由，一直拖着，这事情虽小，但是却已经开始影响我们市里面的形象，今天在和一个客户谈合作的时候，人家还对我们东宏市的工作效率提出了质疑。”

陈家和把话说完，就目视着褚运峰，等待着褚运峰的反应。他心中虽然觉得十拿九稳，但是在这一刻，却有点忐忑起来，难道真的因为这件事情牵涉到那个人，所以自己就有点患得患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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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八章得势时趾高气扬失意时威风扫地

在离开褚运峰办公室的时候，陈家和心里颇感失望。尽管褚运峰说会过问一下，但是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这个口头承诺太模糊了。

陈家和浸淫官场多年，对领导表态这个事情太清楚了。有个喜欢研究官场细节的人说过，领导表态也是有迹可循的。你比如说，有的人有求于领导，想让领导对某事作出批示。领导也许会在你送呈的文件上作一批示，但是意义却绝非相同。这就得看你执行单位的悟性了。

领导签字非常讲究，一些重要文件，讲究的自然是批示。领导的批示往往言简意赅，一目了然，很容易理解。更讲究的，却是文件上面一些极其特殊的信息。就算领导同意了，下面办起来，也同样有讲究。这种讲究，并不在同意两个字上，而是同意后面的标点符号上。如果同意后面没有标点符号，表示此事没有结论，可以不办。如果是顿号，那就要等一等再办。如果是实心句号，说明要全心全意办成。知果是空心句号，问题就大了，意思是说，领导签了字也是空的。

书面批示尚且如此，更别说这个口头上的“过问”二字了！这个过问，既可以偶尔问一下不发表态度，同样还可以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两个选择之间的差距，对陈家和来说可谓是十万八千里。

不过他这种失意，却不能在褚运峰面前太表现出来，褚运峰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心中清楚的很，如果让褚运峰觉得他这点承受力都不具备，估计就发自内心的给他打上叉了！

在没有完全可以自立门户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依靠褚运峰。因为一个面子的问题而让褚运峰失去对自己的信任，那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褚运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心中却是思索着陈家和刚才说的那件事情。他之所以没有表明态度，并不是因为他不信任陈家和，而是这件事情让他觉得并不太简单。

多年的宦海沉浮，让褚运峰有一双很容易看明真相的眼睛，一些事情他根本就不用问，就能够看到这件事情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

陈家和在东宏市现在的位置，他很清楚，虽然窦明堂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但是因为窦明堂的年纪和自己的支持，所以陈家和在东宏市并不是太受窦明堂的压制，甚至在很多时候，都是和窦明堂分庭抗礼。

这一件事情不要说对他自己，就算是对陈家和来说，都是一件小事情，而现在陈家和既然拿这么一件小事情向自己反应，这里面应该涉及到了他和窦明堂之间的争论。

毕竟在东宏市，能够让陈家和的决议受到阻止的，只有窦明堂的态度。虽然他在很多地方都是支持陈家和的，但是这并不是说他在工作中就没有原则性的对陈家和进行支持，如果陈家和的决定是不正确的，他同样会将这件事情给打回去。

就在他心中沉吟的时候，佘小强过来收拾桌子上的茶杯。看着头发有一点泛白的佘小强，褚运峰的心中有一丝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当年将佘小强调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佘小强还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现在一转眼，就有一种走向中年的感觉。

褚运峰虽然不喜欢秘书党，但是无可否认，秘书跟着领导多年，兢兢业业，就算是功劳不大，但是苦劳却是不少。无论是在刚硬的领导，总是一个人，他们在对自己身边工作多年的人，总是有着一丝感情。

对佘小强，此时褚运峰就有一种看自己子侄一般的感觉。毕竟这几年了，就算是他儿子褚言辉，也没有佘小强跟在自己身边的时间长。

“小强，你在我身边多长时间啦？”褚运峰来到佘小强的身边，笑着问道。

佘小强心中一动，心说莫不是陈市长真的在褚省长面前给自己说话啦。他压着自己心中的狂喜，轻声地道：“省长，五年多一点。”

“五年是个不断地时间啊！”褚运峰感慨了一句，然后笑着道：“有没有想过下去锻炼一下，你不能总在我身边，要想展翅高飞，基层的经验是必不可少的。”

这个时候，就是对佘小强的考验，他既要表达出自己愿意去锻炼的意愿，还不能让褚运峰觉的他非常想要离开。

“省长，我愿意留在您的身边，新的秘书我怕照顾不好您的生活。”佘小强是个聪明人，但是他这句话，却是有五分的真实。毕竟跟了褚运峰这些年，他心中对褚运峰也是有感情的。

褚运峰笑了笑，没有再说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道：“东宏市公安局出的那件事情，你知道吗？”佘小强当然知道现在被吵的沸沸扬扬的事情，他心中思索了一下，就轻声地道：“省长，这件事情我听说啦，现在报纸上还传的沸沸扬扬。”

“家和也给我提到这件事情，为什么到现在东宏市公安局还没有对这件事情做出反馈意见，是不是东宏市里面存在着不同的意见。”褚运峰说话间，目光就落在了佘小强的身上，他的目光，让佘小强很是有压力。

作为褚运峰发热秘书，在很多的时候，佘小强就好似褚运峰的耳目。一些别人不想传入褚运峰耳中的东西，褚运峰大多都是通过他知道的。

佘小强对于东宏市上午开会的事情已经知道啦，他本来就想借机将这件事情给褚运峰汇报一番。此时见褚运峰问，当下就沉声地道：“这件事情陈市长本来已经着手推动东宏市公安局拿出处理意见，但是却被王部长给……”

佘小强并没有添油加醋，就将是会议的经过给褚运峰说了一遍。褚运峰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本来这件事情，他只是以为是窦明堂和陈家和之间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涉及到了王子君。

对于王子君，褚运峰在有点挠头的同事，心中也有不少的欣赏。在褚运峰看来，王子君是南江最有能力的年轻干部，如果不是王子君现在的位置太过于敏感，而省政府之中又职位占满，他很希望王子君过来帮他推动政府方面的工作。

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是故意的，这一点褚运峰在刚听了佘小强的汇报之后，就有了这么一个结论，而王子君为什么这么做，出发点应该是为了保持东宏市公安局，甚至是东宏市刑侦支队的颜面。

褚运峰虽然在南江一直高高在上，但是对于南江的基本情况他却是很了解。王子君对东宏市公安局的掌控，他也一直看在眼中，只不过对这点小事情，他并没有怎么操心。

现在陈家和将事情捅到他这里，就是要在这件事情上寻求他的支持。但是支持的陈家和，那就等于是压制了王子君。

从一个普通的办事员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褚运峰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事情，在提到他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都说他善于决断，但是这一刻，他却是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从理智上来说，这件事情还是尽早决断的好，毕竟多拖延一天，对于整个南江的影响都应该大上一天。而且陈家和也是他看好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他好似更应该支持一下陈家和。

可是他的心理，却让他不愿意和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站在对立面。他知道只要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表一下态，那么受伤的就是王子君的脸面。

沉吟之间，褚运峰不由得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走动了起来，忽左忽右的想法，不断地出现在他的心头。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副挂在办公室后面的字上。

这幅字并不是什么出自什么名家，除了还能看之外，没有太多的收藏价值。不过这幅字对于褚运峰来说，却有着特殊的价值，因为这幅字是当年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一位老领导送给他的——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这八个字，让褚运峰一直都记在心里。看着这几个字，褚运峰的心变得坚定了起来。以自己的判断，这件事情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今天怎么就犹豫起来呢？

某不是自己真的被王子君的魅力所影响吗？

摇了摇头，褚运峰拿起了电话，轻轻的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甄红雷的电话……

甄红雷在接到褚运峰的指示之后，根本就没有来东宏市公安局，而是直接让人以文件的形势，传到了公安厅的决定。决定的内容是对东宏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提出批评，对姜存明做出开除的处分。

在接到这个文件之后，段闻栋半天没有吭声，而甄红雷那边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却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省长褚运峰对这件事情向公安厅做出了指示，要求公安厅尽快就这起案件做出决定。

看着只有几行字的决定，段闻栋就觉得自己的心中很不舒服。这个决定对于姜存明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而从另一个方面，他也对王子君有一定的打击。

就在昨天，王部长才在东宏市的会议上就这件事情做出了指示，打了陈家和的脸。而现在才过了一天的时间，公安厅就根据褚运峰的指示，将这个事情绕过了东宏市公安局，进行了直接的定性。

这样一来，王子君的脸面也有点没地方放。要是有人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说不定就会说王子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这件事情看上去好似是王子君用自己的位置去压了陈家和，但是最终却没有压住，反而让褚运峰反手把他给压住了一般。

“段局长，省厅这是干什么，这件事情临湖市公安局那边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省厅怎么就这么着急的将姜存明给处理了，这不相信小姜是这样的人，这不是在小姜的伤口上撒盐吗？”年正新也不敲门，直接闯进了段闻栋的办公室，大声的朝着段闻栋嚷道。

段闻栋理解年正新的心情，毕竟他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他了解一个队长对于自己受委屈的下属的感情，更何况姜存明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过来。

可是他又能够怎么样，虽然他现在兼任公安厅的副厅长，但是在公安厅中，甄红雷的权威，他现在依旧挑战不了，更不要说在这件事情上，甄红雷那边还有褚运峰的指示。

现在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变动的话，那是任何人都推翻不了这个决定。毕竟叶承民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小事情，而和褚运峰唱对台戏，从而将南江的矛盾激化起来。

“正新，坐下说话。”朝着年正新看了一眼，段闻栋沉声的说到。

“局长，我想冷静的给您说话，但是我冷静不下来，您知道我们支队听到这个决定之后是个什么样子吗？大家都和姜存明一起工作几年，都了解小姜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甚至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猫腻，现在省厅的这个决定一下来，我们什么怀疑都只能憋到肚子里啦！”年正新没有坐下，声音反而更大了很多道。

段闻栋摇了摇头，他站起来拍了拍年正新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心中不舒服，我心里同样不舒服，这件事情一定性，不论是对姜存明还是对咱们东宏市公安局，都是永远的耻辱。但是组织上有原则，下级服从上级，你就算是不理解，对于省厅的决定，一样要执行！”

年正新对于服从当然明白，他这么急匆匆的跑到段闻栋的办公室，就是要看一看这件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但是段闻栋的态度，却表明这件事情没有半分挽回的余地。

办公室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年正新突然道：“局长，小姜被开除了，他的治疗费用……”

段闻栋的脸抽搐了一下，这才道：“因为事情并不光彩，而且不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所以……所以局里面不可能在这方面继续支付治疗费用。”

“不过正新你放心，我们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我已经和在基金会的一个老同学打过招呼，可以给姜存明一些治疗基金，而我们公安局内部，也可以进行一下捐款……”年正新没有吭声，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脸上的神情就好似凝固了一般。在警队之中，年正新一直表现的就是一个铁打的汉子，可是今天，他真的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带出来的兵，绝对不会出这种丑事。他觉得小姜之所以出这种事情，完全都是和去临湖市调查那起案子有关，他觉得自己真是对不起这个一直在他身边，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兄弟……

年正新不愿意就此低头，他不愿意就此放弃，因此，迟疑瞬间，还是追问道：“局长，这件事情，如果我们求一求王部长，是不是还有一线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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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九章鸭子凫水：上面老实下面闹腾

找王部长，这几乎成了年正新的一种本能反应，在他看来，好像就没有王部长解决不了的事情，哪怕这事情多麻烦，到了王部长手里，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给他喂上一颗定心丸。

正当他用迫切的眼神看向段闻栋的时候，段闻栋给他的回答却是硬邦邦的：“正新，这件事还是不要再麻烦王部长啦，你知道吗，这次你之所以还能在刑侦支队支队长的位置上坐着，就是因为王部长出面给你协调了。”

年正新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不是傻子，这件事情的处理，自然是从轻了，为什么会这样，这里面顾忌的肯定是王子君的面子。尽管没有人明说，但是这里面的意味大概是体制中的人心照不宣的。

王部长在东宏市的工作会议上已经说了话，虽然这件事情最终在褚运峰的干涉下，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决定，但是做出决定的人还是顾及到了王子君的面子，针对这件事，并没有追究他这个一把手的领导责任。

官场里的事太微妙了，很多事情既可以被当作理由，也可以被当作借口，当某一件事处于极端的时候，是上位还是滑坡，这就得看看你背后有没有一棵树站着了。

他年正新的位置算是高枕无忧了，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子君的脸面，却是被陈家和踩在地上了。

越是位置高的人，越会顾忌自己的颜面，为了自己，王部长可谓是颜面大失，这让他年正新如何有脸面再去求王部长处理这件事情呢！

一时间心里像翻江倒海似的，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觉得对王子君充满了愧疚。

“段局长，我去王部长办公室给王部长认个错。”年正新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说道。

段闻栋摆了摆手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不过现在你不适合去王部长那里，还是打个电话吧。”

年正新犹豫了一下，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电话响起的时候，年正新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满腔的歉意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毕竟王子君的颜面，和一般人的颜面不一样，他的颜面丢了，那可是整个南江都会瞩目的事件。

“喂，你好，我是王子君。”平和中带着晴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听着这声音，年正新有点语塞。王子君问到第二遍的时候，年正新才哽咽地说：“王部长，我是年正新，我对不起您，给您添麻烦啦！”

听说是年正新，电话那头的王子君哈哈大笑起来：“年正新，你这么个态度可不像一个刑侦队长应有的风范哪，我可不喜欢你这样。”

“王部长，要不是为了我，您也不会受这些委屈哟……”

王子君笑了笑，他虽然看不到年正新，但是年正新的心情他还是理解的：“你觉得小姜是被冤枉的吗？”

“王部长，这句话不管谁来问我，我的回答都是肯定的，小姜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年正新说得斩钉截铁。

“既然你认为小姜是冤枉的，需要彻查这件事情，那么你就不用对我愧疚了，因为你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错。我的感觉跟你是一样的，这件事情中存在的疑点太多了。”

“虽然公安厅有了处理结果，但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正新队长，你应该迎难而上，让真相水落石出，这不单单是为了小姜，而是为了你们公安民警的荣誉而战！”

王子君的话虽然不多，却让年正新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坚定地道：“王部长您放心，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的年正新，精神又恢复了不少。段闻栋看着年正新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正新哪，王部长为咱们扛了不少压力，咱们不能让王部长失望啊！”

年正新点了点头，虽然段闻栋没有说得太明朗，但是他明白段闻栋的意思。如果说昨天他只是觉得王子君在会议上硬压陈家和是一件无比舒爽的事情，那么今天，他已经意识到王子君压陈家和冒的风险。

这个风险他现在能想到，对王部长而言，也许他在发言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后果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恐怕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全自己。

我年正新何德何能，值得王部长这样维护呢？如果自己不做出点成绩，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又怎么对得起王部长！

年正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沉吟了一会道：“局长，我去医院看一看小姜。”

段闻栋没有阻止，他一边跟着年正新走，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五千块钱：“这些钱是我攒下来吸烟的私房钱，你嫂子不知道，你先拿过去吧！”

“局长，这个……”年正新知道段闻栋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不能说一点东西都不招，但是他最多也就是收一点烟酒，五千块钱对段闻栋，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小姜是你的兵，不也是我的兵吗！”说话之间，段闻栋就把年正新退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年正新赶往医院的路上，他的车不时地被拦下来。不时地有人来到他的面前，将自己口袋里的钱塞进他的手中。对于这些沉甸甸的钱，年正新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虽然有的多，有的少，但是这些厚薄不一的钱，隐含的是一颗颗鲜红的心。

“队长，您过来啦！”在年正新来到病房楼下来的时候，他安排在这里负责看护小姜的年轻民警小胡快步走了过来。从小胡的脸上，年正新觉得这里的情况并不是太好。

“怎么啦？出什么事情啦？”看着小胡，年正新沉声地问道。

“队长，来了很多记者，现在已经将小姜的父母以及小慕给围起来了。那个……那个小慕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啦！”小胡说话之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受的神情道。

年正新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出到记者的身上，他有点生气地问道：“这些记者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说是要采访小慕，问问小慕以及小姜的父母对于处理决定有什么看法。”小胡说到这里，有点迟疑地道：“我想要把他们赶走，但是他们人实在是有点太多，我……”

“哼，事情都坏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小慕现在怎么样？”年正新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沉声的朝着小胡道。

小胡迟疑了一下道：“小慕看上去还行，不过年支队，现在这种情况，您要是过去的话……”

虽然小胡没有将话说出来，但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年正新却明白，虽然他对于小胡这种态度并不是十分的认同，却也知道小胡也是一番好意。

他将心中的怒气压了压，然后用手拍了拍小胡的肩膀道：“小胡，有些事情可以躲过去，但是有些事情却是绝对不允许我们退缩的，小姜是我们的好兄弟，在他生死未知的时候，我们绝对不允许谁再来伤害他的家人。”

小姜所在的病房外，此时已经挤满了人，有不少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此时正围在走廊的中间，乱七八糟地说着什么，而在走廊外，却是一群看热闹的病人家属。

对于这些看热闹的人，年正新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一丝厌恶的情绪。而那些关于小姜各种各样的议论听在他的耳中，让他感到更是有些不舒服。

这些议论什么都有，最多的还是对小姜的嘲讽，才走了十几步路，年正新就听到了五六句罪有应得。

小姜真的是罪有应得吗？年正新恨恨的想着，好好的一个警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来呢？

“慕女士，对于上面的处理结果，您怎么看？您一直强调您丈夫是冤枉的，那么现在省公安厅已经就此事做出了决定，您的丈夫已经被开除了公职，请问您现在的心情是不是特别复杂？您认为您的丈夫背叛了你们的感情吗？您还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一起过下去吗？”一个长发披肩，看上去精致温柔的女记者，嘴中犹如利剑一般的朝着小慕问道。

就在她提问的同时，又有人问道：“我听说您是刚刚结婚没多久的，请问是不是你们感情不够和谐，才导致您的丈夫做出了这种举动呢，您有自责的心理吗？”

“慕女士，我是南江晨报……”

在人群的围攻之中，小慕的脸色有点发白，她无助地看着四周的人，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看着小慕的神情，年正新也顾不得那么多，他迈步就要朝着小慕走过去。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证明我丈夫是清白的，我有证据……”像是突然疯了一般，小慕大声喊道。

东宏市的天空，晴朗如洗。普照的阳光播洒着让人心醉不已的光芒，东宏市委市政府大门口挂着的标牌，在阳光下有一种泛金的感觉。

陈家和从车中走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这笑容看在每一个市政府工作人员的眼中，就好似一股春风吹尽了他们心头所有的雾霾。

在陈家和亲切地回应着四周传来的问好声中，一些觉得在陈家和面前有身份的人，就好似一群侍卫一般，前呼后拥的簇拥着陈家和走向了他的办公室。

“陈市长今天心情不错啊？我还以为今天要有暴风雨呢？”在走进办公室之后，东宏市政府信息处的新来的科员李明珠带着一丝惊疑的向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的副主任科员赵德源说到。

赵德源朝着李明珠那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身子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了一丝期待。作为一个已经结了婚了老男人，他对于这办公室新来的年轻女人，心中还是有着那么一点暧昧的期待，虽然这种期待他自己清楚可能性也不大。

“明珠，你凭什么说陈市长心情不会太好？”有心斗一斗李明珠的赵德源，笑嘻嘻地问道。

李明珠朝着赵德源看了一眼，这女人虽然没有十分的颜色，但是却也算是有八分的风情，光着一眼，就让赵德源整个人都有点发酥。

“昨天的会，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市长的心情会好吗？我今天已经够诚惶诚恐的啦，却没有想到陈市长今天很是和气的和我打招呼，要不是小孙就站在陈市长的身边，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你呀，别光看小孙老实，这家伙简直就是鸭子凫水，表面上老实，下边的动静大了！我听说在艺术学院里面还有一个相好的，听说那个女孩子都为他打了三次胎啦！”从李明珠眼中看出一丝对小孙向往的赵德源，很是带着一丝嫉妒地说道。

“赵哥，你这话都是听谁说的，我看人家小孙很老实一个人。”李明珠说到这里，又摆了摆手道：“小孙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情，咱们还是确定一下陈市长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高兴才是正经，要是陈市长真的心情不错，那么咱们今天的工作就轻松喽。”

“这个你不用怀疑，陈市长的心情是真的好。”赵德源满是自得的摆了摆手，肯定无比地说道。

“真的，陈市长不是硬撑的，怎么回事啊？怎么才一天，陈市长的心情就变好啦？”李明珠虽然来市政府的时间不是太长，却也知道陈市长的脾气很大，有时候什么事情不如心，就会阴沉着脸，让人压抑无比。

赵德源虽然嫉妒李明珠将心思都用在那个小孙的身上，单丝此时有在女人的面前表现自己见多识广的机会，他也不会轻易的放弃。他笑了笑，脸上挂着一丝神秘地道：“你不知道吧，昨天公安厅已经下了文，就陈市长丢脸的那件事情做出了结论，你说陈市长能不高兴吗！”

“真的，那件事情公安厅真的进行了确认？”李明珠看着赵德源，本来不大的小嘴，这一刻挣的很是不小。

见李明珠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说法，赵德源的脸上顿时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严肃地道：“李妹妹，这事别人我还不跟他说呢，你爱信不信！”

“我不是不信，就是觉得有点意外，毕竟这件事情也太那啥啦，再说了，公安厅那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硬气？”李明珠虽然年轻，但是却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见自己让赵德源不舒服，立刻善解人意的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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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零章有了恩宠你就喊

男人在女人面前，是最经不起哄的，尽管这个女人不是绝色女子，但是赵德源脸上的笑容，还是像施了催熟剂似的，灿烂地绽放了。他朝着李明珠那两堆被裙子紧紧包裹着的胸脯看了一眼，咽了咽唾沫道：“公安厅哪里会这么硬气，是褚省长做了书面指示，督导公安厅尽快办理的。”

“原来是褚省长说话了，怪不得事情这么快呢。不过咱们市长这一次算是将王部长给彻底得罪啦！”李明珠说到王部长，眼中带着一丝春水似的迷茫。

这种迷茫是一个女人对强势男人的崇拜，她虽然只是在昨天服务会议的时候见过王子君一面，但是看着这位将陈市长压得说不出话的年轻男人，心里就有种要嫁当嫁这种人的打算。

只是，想要嫁这么一个出色的人太不容易了。但是想一想还是有权利的。现在听到自己的偶像就这样被超越了，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就在她准备想要从赵德源口中套出更多的东西时，就听门外有人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私下里议论领导的时候被人插话，无疑会受到惊吓。赵德源和李明珠几乎同时朝门外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人，李明珠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几乎是朝着那个男人贴过去道：“孙哥，您看看您，进来也不说一声，吓我一大跳。”

说话之间，李明珠有手掌轻轻的拍打着自己高耸的胸脯，一副娇媚的模样。而那小孙的目光，也被她的动作所吸引，不觉就看向了她高高挺起的胸脯。

而赵德源的脸色就是一冷，不过随即就笑容满面的朝着小孙道：“孙处长，您今天大驾光临，可是让我们感到蓬荜生辉啊！快坐，我这里还有点好茶叶，您尝尝。”

小孙有点不屑的朝着赵德源看了一眼，然后淡漠地道：“老赵，你的茶叶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今天有事情，实在是没有时间。”

“没时间你就别少往我们办公室里来溜达嘛，明明是个大尾巴狼，还非得装成正人君子啊！”心里骂得咬牙切齿的赵德源，嘴上笑着道：“那就等下次，下次孙处长您有了时间，咱们再好好的喝喝茶。”

虽然李明珠和赵德源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对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女人，赵德源还是先入为主，自己给自己划定了一些主权。虽然这种主权只是他自己认定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律效力，但是这有什么妨碍？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那好，下次一定喝。”小孙说话间，就朝着赵明珠道：“明珠妹妹，帮我找一下咱们市今年经济运行的数据。”

虽然小孙不是李明珠的直系领导，但是对于小孙的安排，李明珠却是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心里对小孙腹诽不已的赵德源，此时也热情的在材料堆里面找东西。

“孙处长，您怎么想到这个时候找数据啊？”李明珠仗着自己女人的优势，一边翻动着桌子上的文件夹，一边轻声地问道。

“我也不愿意给明珠妹妹添麻烦哪，这不是市长要吗？”小孙在属于李明珠的椅子上一坐，调笑道：“还是明珠妹妹的椅子好，在你这里一坐啊，就有一种香气扑鼻的感觉。老赵，你小子可是有福啦，每天在花丛里办公，还不美死你啊。”

赵德源呵呵一笑道：“孙处长，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煎熬，虽然天天香气扑鼻，但是人家的明珠妹妹的心思，那可是在那个谁身上呢。”

两人说笑之间，李明珠就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她将文件朝着小孙一甩道：“孙处长，你们两个再这么不正经，我就将你们的话说给嫂子听！”

“哈哈哈，明珠妹妹你厉害，我是不怕，就是怕老赵家的葡萄架倒了，这么着吧，今天算我说错了话，给妹妹你道歉，不要再为难你老赵哥啦！”小孙接过材料看了两眼，就笑嘻嘻地说道。

“孙处长，是不是数字上有什么问题，怎么今天陈市长突然又要数字？”赵德源毕竟是副主任科员，在处里面的位置摆的比较正，怕真的有什么事情让领导动雷霆之怒，所以小心的向小孙问道。

“这数字能够有什么错，再说有一点错误领导也不会追究。”小孙扬了扬材料，一边转身一边道：“是陈市长今天上午要参加省里面的经济运行会，要熟悉一下基本的数字。”

小孙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信息处，赵德源送他出去的时候虽然是笑容满面，但是一回来，那脸顿时就阴了下来。就在赵德源心中对小孙这个来市政府比他晚，现在却已经爬到他头上的家伙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时候，就听李明珠带着一丝迟疑地道：“这个经济运行会不是说有王市长参加么？怎么变成陈市长啦！”

王市长是常务副市长，经济运行会已经确定是王市长参加，现在这个会议突然换成了陈市长，确实有点让人想不通。

赵德源本来心中的不舒服，此时也被李明珠这个话题所吸引，他沉吟了瞬间，就有点明白了过来。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他这才带着一丝教导意味地道：“小妹妹，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给你说吧，实际上这事很简单，陈市长在昨天丢了面子，现在既然找回来啦，自然要多露露脸，你说是不是？”

李明珠愕然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又觉得赵德源说的有点道理。

“嘿嘿，不要讲将领导想的都那么神秘，当年的楚霸王还说功成名就不换向犹如锦衣夜行呢，更何况是陈市长呢！”

“王市长，财税工作是我们东宏市发展的基础之一，你一定要将这项工作抓好，今天的财税工作会，你该表扬的表扬，该批评的批评，要是有人对你的工作不支持，你尽管给我说，我好好地收拾他们一顿。”陈家和一面往外走，一边朝着身边的常务副市长王佳辉说到。

王佳辉五十多岁，整个人胖乎乎的，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他走在比自己小十岁的陈家和面前，脸上充满了恭敬地道：“陈市长您放心，我一定将您的指示传达下去……”

陈家和点了点头，一副我等你好消息的神色，在司机打开车门之后，他就笑着坐在车里。透过贴着太阳膜的车窗，陈家和依旧在看着身后的王佳辉，那张脸虽然依旧笑容满面，但是陈家和知道这张脸的主人从来都没有和自己一条心过。

别看他今天笑的挺灿烂，但是他心中不知道该多失意呢，而昨天呢？昨天这个人应该脸很严肃，但是心中应该乐开了花。哼哼，小人！

在陈家和坐上东宏市市长之前，王佳辉一直都是东宏市市长的有力竞争者，可是最终，这个位置却是让陈家和给坐上了。虽然王佳辉表态表的很好，说一定要配合陈市长的工作，但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今天去省里面亮相，陈家和不是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但是他却偏偏选择了从王佳辉嘴中夺食，将本来安排给他的会议抢过来，就是让他不舒服。

对于王佳辉这个人，陈家和从来不觉得他需要怜惜。自己怜惜了王佳辉，谁又会怜惜自己呢？如果不是昨天褚省长帮着自己将事情给翻转过来，今天自己就是王佳辉他们嘲笑的对象了。

这次去省里面开会，对陈家和来说更是一种态度的展现。作为南江的副省级领导，他相信自己昨天在会议上被王子君所打压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在这个时候，褚省长为自己出头。虽然自己不谈这件事情，但是该表露出来的东西，却也不能藏着掖着。

太低调的话，会让人觉得自己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

省政府召开的这次经济运行会是省里面的重要会议之一，在陈家和下车的时候，会议室外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各种而已的车辆。就在陈家和下车的时候，一辆挂着银鹏市牌照的车子，也缓缓地停了下来。

“陈市长，你老兄这两天可是有点让人佩服啊！”一张满是笑容的脸从车里探出来，但是这人却是给了陈家和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对于这个人，陈家和自然不陌生，银鹏市的市长耿镜英，和他同样是副省级别的市长。两个人本来就因为彼此的位置存在着竞争的关系，而银鹏市和东宏市经济方面的竞争让两个人更不可能犹如朋友一般的谈笑无忌。

听着耿镜英话里有话的语调，陈家和心中就觉得有点堵得慌。不过他可不愿意自己这种不舒服的神情落在耿镜英的眼中，所以嘿嘿一笑道：“有领导重视，我也没有办法啊！”

陈家和故意将领导重视说得郑重其事，这句话一出口，那耿镜英的脸色果然就变了一下，尽管随即就堆满了笑容，不过陈家和足以肯定，耿镜英刚才被自己刺激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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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一章领导歇歇旗杆我替您扛了

“陈市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哥劝你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些人你还是不要得罪为好啊。”耿镜英和陈家和并肩朝着会议室里走，在路上好像语重心长的劝道。

耿镜英的话，陈家和听懂了，这句话倒是真的。不过得罪王子君这件事情，他也是别无选择。听了耿镜英皮笑肉不笑的劝告，心里一边暗恨这家伙纯粹是往他的伤口上毫不客气的戳上一刀，一边毫不示弱地说道：“老兄，你这种老好人的性格可是要不得哟，小事可以讲团结，大事还得讲原则嘛。省长对你这种性格可是不太喜欢哟！”

“哈哈哈。”耿镜英看着一脸得意的陈家和，干笑一声，不再说什么。虽然他很是看不惯陈家和年少得志的猖狂模样，但是现在这种时候，他知道自己就是逗嘴磨牙，在陈家和这里也是占不了便宜的。

就在陈家和迈进会议室的时候，就有人朝着他招手：“陈市长，这边坐。”

陈家和看着招手的人，愣了一下，就迈步走了过去道：“戚书记，您怎么过来啦？”

陈家和和戚福来的关系不错，虽然在级别上他比戚福来要高上一级，但是他心里清楚，作为临湖市市委书记的戚福来在有些方面并不比他差。说不定戚福来哪天来它个一鸣惊人，冷不丁的一飞冲天就弄成省委常委了。这么一个极具潜力的人物，怎么能不好好结交一下呢？

“市长去了京里面谈一个项目，一时间赶不过来，其他人都在忙，我正好闲着没有事情，就过来开开会。”戚福来在陈家和坐下的时候，笑吟吟地说道。

对于戚福来的话，陈家和一点都不相信。别人都忙，他正好有时间？简直是糊弄小孩子玩，你骗鬼去吧！如果不是这个会议是褚省长亲自召开的，恐怕你戚福来不会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开会吧？

但是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说白了，那就有点没意思了，因此，陈家和笑了笑，就岔开了这个话题。就在他和戚福来谈着一个双方合作的项目的时候，戚福来突然低声地道：“陈市长，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地喝两杯，一来是为老弟你庆祝，二来也是感谢你老弟给我出了一口气。”

戚福来虽然没有讲明，但是陈家和却明白他说的庆祝是什么。这次的事情，在很多人的眼中，应该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毕竟他这次不但保住了名声，更让声望得到了进一步的上升。

在这种时候都能够得到褚省长的支持，那么南江未来接替褚运峰扛旗的位置，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而戚福来的感谢，他心中更明白，戚福来和王子君不对付。如果不是王子君作梗，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说不定就顺理成章，已经落在了戚福来的头上。

“哈哈，戚书记，来到我们东宏市，怎么能让你请客呢，要是传出去的话，拿别人不会说我们东宏市太不知道礼节了吗？”陈家和身子朝着戚福来凑了凑，低声的说到。

戚福来嘿嘿一笑道：“陈市长，要是别的时候，你说不请客，我还不愿意，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请客，昨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舒坦了。本来我以为老弟你也会栽了，却没有想到老弟你竟然能请得到褚省长出手。”

就在陈家和准备和戚福来说笑两句的时候，就听有人打招呼道：“陈市长，有些天不见，是不是今天该请兄弟们吃顿饭啦？”

陈家和扭头一看，见说话的是财政厅的厅长李钊炯，虽然李钊炯在级别上比他低点，但是作为省里面的财神爷，陈家和还是很愿意和李钊炯打招呼的。

而李钊炯的招呼，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李钊炯打完招呼，就有不少人过来和他说一些亲近的话。虽然这些人说话都很是讲究，但是从这些话语之中，陈家和却感到自己就是这次当之无愧的明星。

而这些人，今天都是在围着自己转。

虽然以往的日子，他也是成天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但是现在这种感觉确实不一样，因为捧他的人不一样。以往那些人都是下属，而现在捧他的，却是一些位置和他差不多的人。

这些人一个个位置都不比自己低多少，他们之所以和自己这样的说话，原因就是昨天自己位置的确立。而这种结果，是他来的时候都有点没有预料到的。

看来这一次会上的公开亮相是对的，上面自己又褚省长烘托，下面如果能够得到戚福来等人的响应，更上一层楼也就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就在陈家和心中欣喜的时候，戚福来朝着他的肩膀碰了一下，陈家和朝着戚福来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乌浦市的市长孟志道正坐在自己的不远处。

孟志道从一个被边缘化的政法委副书记成为了乌浦市的市长，这里面究竟是谁的功劳，在座的可谓是心知肚明。更已经开始有人将孟志道确立为王系的大将，对于孟志道，陈家和没有什么交情，此时虽然和王子君已经撕破脸，但是他也不愿意做撩拨孟志道这种丢份的事情。

他不做，不代表没有人做，就在他又开始思索如何进一步增进自己和褚运峰关心的时候，就听戚福来突然大声的朝着孟志道道：“孟市长，今天中午大家要宰陈市长一顿，你可不能不来啊！”

戚福来这一句话，顿时让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孟志道，随机不知道谁开始笑，一阵的笑声在会议室之中响起。

孟志道的神色虽然正常，但是在陈家和看来，这家伙是硬撑，不过他不会借着说什么，只不过此时他的心中却有一点遗憾，那就是如果将孟志道换成那个人的话，自己心中的舒坦，会不会更增多一点。

心中无数的念头闪动，陈家和还是感到了一丝的不可能，因为如果坐的是那个人的话，不说戚福来敢不敢说这句话，就是在场的众人，恐怕也不会有人敢笑。

在想到这些的同时，他的心中又有了新的动力，他相信你凭着自己的努力，在今后的日子之中，一定会让那个人知道自己的厉害，会让那个人尝一尝失败的滋味。

褚运峰来了，与会的几个副省长也各自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这次经济运行会正式开始。在会议上，分管经济的副省长金恒舜做了专门的工作报告，而褚运峰就经济的发展做出了不少的点评。

陈家和对褚运峰的讲话特别的上心，虽然里面有不少是套话，但是在这些套话之中，却也隐藏着褚运峰的发展思路。他只要是按照褚运峰的发展思路安排东宏市的工作，一定会进一步的得到褚省长的重视，而他超过那个人，也就不是一个梦想。

“嘀嘀嘀……”

手机轻轻的震动了一下，陈家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几个字：“什么时候有空，一起聚聚。”

这种短信，他接的多了，但是今天这个一个，却让他多了一丝的欣喜。因为来电的那个人，是甄红磊。作为褚运峰看好的人之一，甄红磊以往并不怎么买他的账，现在专门发来短信，这里面的意味，他自然清楚。

“好的。”回复了这个短信，陈家和的心中越加的舒坦，而他心中本来已经确定的关于东宏市的发展规划，此时已经越加的明显，他相信凭着这个规划，他一定会让自己在褚省长心中的位置更上一层楼。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的时候，褚运峰的秘书佘小强快步地走了过来。佘小强的神色虽然依旧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陈家和却觉得佘小强的步伐有点乱啦！

他之所以愿意和佘小强交往，虽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佘小强是褚运峰的秘书，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佘小强是一个人才。在很多事情上，佘小强甚至比一些执掌一方的人物都更稳更有气度。

可是今天怎么啦，佘小强今天怎么脚步有点慌乱呢？心中的念头快速的在陈家和的脑子之中闪动。而就在他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就看到褚运峰的脸上露出了吃惊之色。

褚运峰也感到吃惊，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他的心越加疑惑的时候，主持会议的副省长终于将要求提完了。

“说不定这件事情和我们东宏市无关。”陈家和自己安慰自己，其实他安慰自己也对，南江省那么多的地市，能让褚运峰变色的事情，不可能都和他们东宏市有关。

“嘀嘀嘀……”

短信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段的文字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看着那只有一百多个字的文字，陈家和就觉得自己身上本来充斥这的力量，瞬间的功夫全都被蒸发走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在揉了揉眼睛之后，上面的字依然如旧。

为什么会这样呢？看着上面的文字，陈家和有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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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二章我不想做政坛里的散兵游侠

在此后的第二天，在全市的街头巷尾，熙熙攘攘的人们全都被一则报道所震撼，全体市民们的心被揪疼了。一时间，大家仿佛被这股铺天盖地翻滚起来的新闻浪潮卷了进去，成千上万的市民百姓，对神情恍惚、无声哭泣的小慕寄予了最多的同情心，甚至有许多市民潸然泪下，眼泪跟着稀里哗啦往下流，这是多么仁义的一个媳妇哟。

人间自有真情在，为什么他们相濡以沫，简简单单的过他们的小日子，还非要有人变着法儿的搅乱他们的生活呢？如果不是为了老公的清白，这些心地善良的人们百分之百的相信，这个娇小柔弱的女人会对这个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守口如瓶的。

“王部长，你看，这个事情还是被传播出去了……”电话那边的段闻栋嗫嚅道。

此时的王子君虽然感慨万千，却也觉得轻松释然了。他已经由先前的发火变成感动了：“这个案子是市民关注的热点，这个消息一出，肯定是压不下去了。”

段闻栋沉吟半天，方才道：“这则消息已经被记者发布到网上了。”

是的，这么多闻讯而来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揣着一种职业的高度亢奋，面对这么一则极具爆炸性的新闻，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大家愈发雄心勃勃愈发要连续跟踪报道。

可是，段闻栋实在不忍心让这个柔弱的女子，再因为舆论哗然，往她受伤的心灵上再捅一刀！

只是，事态的发展远远脱离了他这个公安局长的控制，刚才，就在刚才，他看见一拔记者试图想要接近小慕的时候，他还非常恼火，本能的想以市公安局长的身份把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们训斥一顿：你们这样一哄而上，把人家的隐私透露出去，跟当事人打过招呼吗？跟组织上打过招呼吗？就算你们不是党报党刊，也得有一个记者的良知吧？怎么能不由分说就把人家的隐私捅出来呢？！

话涌到嘴边的时候，段闻栋的情绪也酝酿好了，但是他突然看见一个记者朝他挤过来，手里拿着的话筒竟然是南江法制日报的标志，段闻栋吓了一跳，于是赶紧笑容可掬地说道：谢谢同志们的新闻舆论监督，欢迎同志们对此事的进展作进一步追踪报道……这让一帮小记者们欢欣鼓舞，采访状态更加活跃了！

真相听起来很老套，但是它还是真实的见证了小慕的爱情。当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车上笑的婚姻观，浸染了年轻一代的时候，他们默默无闻，但是他们的故事，却让人感动不已。

“这件事情，你们要妥善处理。”王子君给段闻栋说了这句话，就放下了电话。

王子君虽然不了解那个年轻的小警察，但是他仍然义无反顾的为他说了话。他之所以不顾一切的力压陈家和，说白了，就是为了保住年正新的位置。只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也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估计现在，应该有人坐不住了吧？不过这些，并没能给王子君带来太多的快感，他甚至不想再让这件事情扩大下去。

虽然利用这件事情做武器，是击杀对方的利刃，但是从良心的角度出发，王子君又觉得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有点太卑鄙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接通了电话。

“王部长，我是鲁敬修，最近的事情，您听说了吗？”

王子君知道鲁敬修指的是什么事，点点头道：“敬修书记，我都听说啦！”

鲁敬修好像听出来了王子君语气中的漫不经心，愣了一下，随即就心直口快道：“王部长，对于甄红磊他们如此轻率地做出结论，我觉得不但但是工作作风问题，小姜这件事情，必须得给他个说法，咱们不能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啊！”

王子君点点头，虽然他不愿意提这件事情，但是小姜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早期受伤的小姜怎么可能去红灯区找女人，而临湖市公安局扫黄打非检查为什么那么及时，为什么现在又众口一词称小姜是自己不慎掉到楼下的？这一切究竟是谁在指使，必须得把这个问题的真相揪出来了……

沉吟了一下，王子君沉声道：“敬修书记，我认为这件事情性质比较恶劣，如果甄红磊不能彻查事情的真相，我会向省委领导建议，换个有办法查清的人来主持公安厅的工作。”

鲁敬修蓦的一惊，他和王子君沟通意见，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但是，王子君态度之坚决，是他没料到的。以王子君的位置和性格，说出建议换人的话，那就是不肯甄红磊留丝毫的余地了。

他虽然是政法委书记，却觉得自己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这或许是自己的谨小慎微吧，或许是……

最后一个或许，鲁敬修没有想下去，他知道自己下一个或许是什么，但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为了这个。

“王部长您放心，如果查不清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鲁书记，用不用我现在就给甄红磊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于长隆小心地看着鲁敬修，轻声的请示道。

于长隆是一个极善投机钻营的人，再加上王子君的推荐，很快就成为了鲁敬修的心腹。随着鲁敬修在政法委工作的开展，于长隆在鲁敬修面前的位置显得越加的重要。

鲁敬修沉吟了瞬间，手掌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道：“现在甄厅长忙得很，咱们还是去见甄厅长吧！”

就在鲁敬修坐车朝公安厅赶的时候，甄红磊正脸色难看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不过他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电脑上刚刚打开的网页：《娱乐场所娱乐了谁》

应该说，这篇报道写得非常出彩，看完之后，会给人们留下一个长长的思考，一个身患隐疾的人，怎么可能去寻欢作乐呢？

黑色的标题，在甄红磊的面前有些刺眼，他不喜欢这样的黑色，就像他不喜欢这件事发展到这个势态一样。

一张医学证明，再加上主治大夫的现场采访，这些东西，足以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了。他甄红磊怎么就犯晕了呢？居然越过东宏市公安局盲目的下了结论！现在好了，一个强奸犯居然是患有隐疾的人。这样的乌龙事真是太滑稽了。

更何况，这么一个决定，还把那个人给得罪了。依照他你给我初一、我必还你十五的性格，他几乎可以预感得到，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睚眦必报的！这么一想，甄红磊直觉得后背有一股凉风吹过，嗖嗖的。

自己最大的靠山能不能替自己斡旋一下呢？想到这一点，甄红磊暗自苦笑。褚省长亲自发出的指示，已经将他本人置于不利的境地了，再要替他开脱，未免有点太力不从心了。难不成，自己会遭遇大树将倾的尴尬境地？这么一想，甄红磊觉得不寒而栗，一旦出现这种败局，那么他的处境就显得有些微妙了。工作中会受到或明或暗的掣肘不说，就他目前除了褚之外，没有和任何一个实力派结盟的情况来看，他会很快成为南江政坛上的一名散兵游侠。

官场有风险，站队需谨慎。这一点大凡在宦海里浮沉的人们都是耳熟能详。但是，如果你始终保持中庸，后遗症、并发症、突发症也会频发。因为你表面上看和哪一派关系都不错，但是实际上，任何一派都不会把你当成他们的根本班底的。

想到半个小时之前，自己还无比舒爽的心情。甄红磊就觉得眼前的报道上，那几个黑题大字正冲着他挤眉弄眼，无声的嘲笑他。

原本以为自己要在这次事件中占尽上风头的，也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名声扫地，没想到，这么快自己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了。现在看来，自己的位置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啦！

电话铃声响起，甄红磊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神色顿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他吸了一口气，这才抓起了电话道：“你好，我是甄红磊。”

“甄厅长，省长让我问问你，这是真的吗？”佘小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虽然声音不愠不火，却也不是平时的说说笑笑。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虽然目前还没有接到东宏市公安局的汇报，但是这件事可信度很高。”

“褚省长说，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他感到万分欣慰，毕竟这足以证明我们的警察队伍是经得起考验的，没有有损人民警察形象的事件发生。省长要求您务必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给小姜的家属一下明确的交代。”

佘小强的话，让甄红磊头脑一阵发懵。不过瞬间，他就听懂了佘小强的言外之意，将事情主动调查清楚，以占据处理这件事情的主动性。

“请放心，我会认真处理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让我们的英雄流血又流泪！”甄红磊言辞凿凿的作了保证，那边就放下了电话。

准备争取主动的甄红磊，沉吟了瞬间，手掌又落在了电话上，就在他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出现了。

这个号码虽然陌生，但是看着最后几个数字，甄红磊的心动了一下，朝虚掩的门看了一眼，这才压低了声音接通了电话：“喂，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吃吃的笑声，随着笑声就听你边道：“事情的变故，是不是真的。”

甄红磊很想说这变故纯粹是无稽之谈，但是他相信对方肯定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了。之所以打这个电话，完全是看看自己什么态度。这样的方式让他无语，你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难堪么？

甄红磊的沉默自然就是默认，那边的人还是能猜到这一点的。冷场片刻，方才道：“你可以督促得快一点，我会尽快把后续事情解决的。”

解决后续事情，甄红磊的心就是一颤。他知道解决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忍着，不想发表自己的意见。那句话说得好啊，难得糊涂。这个是必须的，最起码，糊涂表示自己不知情。这个不知情，可以视为冠冕堂皇的借口的！

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每天日程安排都是满满的。在接见了来南江调研的兄弟省市的部分负责人之后，叶承民有点疲倦，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中午有没有接待任务？”看到屈振兴走进来，叶承民轻声地问道。

屈振兴知道老板的心思，迅速翻看了一下日程表，笑着道：“今天宣传部门来了一位副部级领导来检查工作，章部长希望您午饭的时候能出面一下。”

叶承民摆了摆手道：“你给秋眉部长打个电话，让她务必做好接待工作，我今天还有事情，就不过去啦！”

屈振兴答应一声，没有再说话。就在这个时候，省委秘书长陶一行敲门走了进来，作为叶承民的秘书长，陶一行在叶承民的办公室里显得很随意。在叶承民对面坐下来之后，就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纸递给叶承民道：“叶书记，这是刚刚从网上打印出来的消息，您过目一下。”

叶承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眉头就是一皱。对于姜存明在临湖市发生的事情，他也在关注。只不过关注是一方面，发表意见是另外一方面。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恼火，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件有损南江形象的事件，但是随着王子君突然出现在东宏市的政府会议上，并借此事狠狠地压制了陈家和之后，叶承民方才恍然大悟，深刻的意识到，这件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褚运峰做出指示，公安厅快速作出结论这些动作，他更是看在眼中。从王子君的动作以及公安厅方面的反应来看，他基本上可以确定王子君的目的。

用自己的面子竭尽全力保住一个人，子君纯粹是不成熟的意气之举，实在有点不值啊。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叶承民作为省委的一把手，一个极其老道的政客，他必须要彰显一个掌舵者应有的风范，一言不发，静观其变，不指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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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三章善于挖坑的技术工

毕竟这件事情有王子君和褚运峰参与，就已经足够啦。作为南江的一把手，不知道有多少大事等着他作出决策，如果整天陷入到这种斗争中去，那实在是失策之举、小气之态。

“看来，这件事情有必要认真调查一下啊！”叶承民将打印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沉声地说道。

陶一行点了点头道：“虽然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出来，但是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些东西，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临湖市西城分局那边，在这件事情上有牵涉！”

叶承民点了点头，他朝着陶一行看了一眼道：“现在公安厅那边有什么应对之举？”

“还没有得到消息，不过我听说鲁书记已经去了公安厅。”陶一行目视着叶承民，小心地问道：“这件事情，省委是不是要过问一下？”

“既然鲁书记已经过去啦，那就让政法委督促这件事情吧。”叶承民犹豫了瞬间做出决定。

陶一行对叶承民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觉得意外，处在叶承民的位置，他在大多数情况下得顾全大局。大局稳，则南江兴。尽管两个一把手之间存在着一些矛盾，但是不可否认，现在两个人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正在全力推动着南江这艘大船破浪前行的进程。在这个时候，叶承民是不适合和褚运峰发生其他摩擦的。

“叶书记，王部长那边……”陶一行的话只说了一半，并没有完全说出来，他知道，自己只需点到为止就足够了，叶承民会听懂自己的意思。

果然，叶承民停顿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王部长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本来正准备自己拉下脸面保全一个下属呢，现在面子也不用丢了，还能占个上风口，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陶一行笑了笑，作为省委秘书长，他能接触到很多别人接触不了的东西，也能够站在一般人无法达到的高度看问题。就比如王子君在东宏市会议上的发言，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

碰上一个能处处照拂你的上司是不容易的。睛天时他就退在一边让你阳光灿烂；雨天他会挺身而出给你当罩伞，有这么一个领导，你怎么可能不对他感恩戴德呢？陶一行对年正新的好运气不无感叹的同时，又觉得王子君有点鲁莽，毕竟他的威信建立起来并不容易，这样做虽然不会伤及他的根本，但是带来一些困扰却是必然的。

只是，事态的峰回路转让陶一行始料未及。在看到这份文件的内容之时，陶一行差点怀疑王子君手里像是捏着一把摇控器，看哪个事件没有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就直接换台得了！这王子君也太厉害了。

“叶书记，您觉得王部长在那次会议之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陶一行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把心里的疑问托盘而出。

他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怎么就那么凑巧呢，而且，这小警察居然身患隐疾。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造假的。更何况，依照王子君在南江的一系列表现，只要有他参与，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呢？

这个人，不就是善于挖坑让人乐陶陶的往里跳的技术工吗？如果这件事情果真是王子君之前就知道，那么他挖的这个坑，那是要把褚运峰给掉进去了。

“不会，他又不是神仙。”叶承民大手一挥，断然否认了陶一行的这种猜测。

陶一行笑了笑，自嘲可能是自己有点太敏感了。这件事情王子君之前应该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的话，这位王部长就真是太恐惧啦！

就在陶一行向叶承民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金恒舜同样坐在褚运峰的办公室里，向褚运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褚运峰的回答，和叶承民一样不假思索，他不认为王子君在事前就知道这事情的走向。从佘小强那里知道这件消息的始末之后，褚运峰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为了给丈夫洗脱冤情，那个忍受了许久的女人，终于说出了这个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当时，她的心里肯定非常难受。就像剥光了用来遮羞的外衣，在所有人面前真实裸露一样，这样的情景，那个柔弱女子是怎么面对的呢？想必在她站出来之前，已经提前想到了，这么一个举动，会把自己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而促使这个女人做出如此决定的，自己的那份指示，无疑起到了密切相关的作用。

从褚运峰的角度出发，他对于自己做出那份指示并不觉得犯了什么错误，为了南江的整体发展，针对那件事情做出评判，是不能一直拖延下去的。

可是他的心中，还是对那个一腔大爱的女人充满了愧疚，这种愧疚是他从个人这方面产生的。

“褚省长，您说，假如这次王子君揪着不放，一定要将红磊拿下，这可怎么办哪？您可得提前下手啊，要知道他和红磊跟他一直不怎么对付，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您说，他不会趁机报复一下……”金恒舜端起佘小强放下的茶喝了一口，有点担心的向褚运峰说道。

虽然甄红磊只是正厅级，但是他在褚运峰一系中的位置却是相当的重要。如果让王子君将甄红磊给换了地方，那对于褚运峰等人来说，是很不愿意接受的。

“不会。”褚运峰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就朝着佘小强道：“你拨一下王部长的电话，我有些事情要和王部长沟通一下。”

佘小强答应一声，就快速的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而金恒舜坐在一边，心中的念头却是不断地闪动。作为褚运峰多年的部下，他很了解褚运峰的性格，在这个时候给王子君打电话过来，无疑是他对王子君的一种妥协的表现。

最起码，这是一种妥协的态度。

在南江，褚运峰一直都是一种强硬的姿态，而现在他因为这件事情和王子君进行主动沟通，一来是他觉得王子君有让他主动沟通的资格，二来才是这件事情上他有点鲁莽。

长江后浪推前浪，虽然金恒舜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也不得不感慨这个事实。自己在南江经营多年，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而王子君却是一个来到南江才一年的干部，现在王子君的位置已经超越了他。

“子君部长，我是褚运峰。”在佘小强将电话接通之后，褚运峰沉声的朝着电话那头的王子君说到。

电话那头的王子君对褚运峰很是热情地道：“省长，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褚运峰笑了笑，也没有给王子君客套道：“关于姜存明那件事情，我有点鲁莽。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还有这种隐情。”

接着电话，王子君有点心潮澎湃，虽然他一直可以说和褚运峰站在对立的位置，但是此时此刻褚运峰开门见山，这般的直截了当的承认自己鲁莽，单单冲这种勇气，就让他佩服不已。

虽然他自己差点因为褚运峰的指示而丢面子，但是王子君还承认褚运峰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什么大的错误。如果他咬死说自己是为了整个南江的发展做出这样决定的，也没有谁能够提出反对意见，更不能说他做的不对。

而现在，他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别的不说，这种胸怀，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心中感触着，王子君嘴中道：“省长，这件事情，谁也不会想到有这个隐情，说实话，当时我听人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褚运峰笑了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在说什么，只是让王子君传达他对姜存明家属的问候，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放下电话，朝着正看着他的俞江伟笑了笑道：“你说我真的是一个让人觉得喜欢落井下石的人吗？”

陈家和虽然精神抖擞的走进会议室，但是他的心中却很不舒服。不过他还是要装出笑容满面的样子，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陈家和现在还没有倒下。

他和王子君犹如过山车一般的消息，此时应该已经在东宏市官场上传遍了。虽然他知道哪些下属不会当面说他什么，但是哪些跟着窦明堂走的人，一定会将他当成一个笑谈。

能够得到褚省长撑腰，却差不多挖坑将褚省长给掉下去，这种说法要是传扬出去，他陈家和以后在南江混下去可是会相当的难受。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现在都不能让自己的威风丢掉。

“在经济快速发展的今天，我们东宏市一定要立足自身，放眼长远，为南江经济的发展……”

慷慨激昂的讲话，从他的口中不断发出，他觉得自己的表情此时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那些认真听他讲话人的神情，在他的眼中，却好像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除了丢脸这件事情，还有一点让他有些担心。那就是褚言辉在这方面的态度。作为褚言辉的密友，他虽然不参与褚言辉做的事情，但是对褚言辉的公司，也有一点了解。

虽然褚言辉没有说为什么要他帮忙，但是从这件事情上来说，褚言辉一定是参与到了其中，甚至可以说是在隐藏什么，而一旦将事情调查清楚的话，那么褚言辉一定干净不了。

褚言辉出了事情，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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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四章原来生活可以更美的

心里念头百转的陈家和，有些着急。硬撑着把会议结束之后，他就心急火燎的往办公室里赶。秘书小孙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小孙在他面前，一向都是兢兢业业。作为聪明人，知道他心情不高兴，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触怒他。

“市长，刚才我和甄厅长的秘书联系了一下，他说甄厅长正在给鲁敬修书记汇报工作。鲁书记对于公安厅的工作提出了不少意见，虽然没有说批评的话，但是甄厅长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小孙在来到办公室之后，轻声的朝着陈家和汇报道。

陈家和点了点头，他知道甄红磊这次不好过关。在工作上甄红磊一直不怎么看得起鲁敬修，对于他安排的事情那是阳奉阴违的多。鲁敬修初来乍到的时候，还是王子君用自己的影响力帮着他安定的局面，现在这个时候，鲁敬修不出手，别人岂不把他骂得个狗血喷头？

“知道啦！”陈家和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就朝着小孙摆了摆手，小孙本来还准备再和陈家和说几句话，此时看陈家和的手势，当下就快速的离开了陈家和的办公室。

房间里静了下来，陈家和沉吟了瞬间，就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但是在他拨了两个键之后，又犹豫着把电话放下了。

这个电话，这时候还是不打比较好吧。心里有些嘀咕的陈家和，想着褚言辉那带着笑容，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脸，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临湖市一座别墅中，虽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但是别墅的主人还没有起床。无论是别墅的位置，还是精致的装修水平，无一不显示着别墅的主人在经济能力上不成问题。

二楼的卧室有接近八十平方，足足有三米多的特制大床上，一男两女正在抱头大睡。那男子三十多岁，整个人看上去浓眉大眼，两只不老实的手，此时正搭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呼噜声打得极响，想必昨天晚上太累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被电话一下子惊醒了好梦的男人，在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之后，就大骂了一句：“操，这是他娘的谁调戏老子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电话那急促的声响，还是让他不情愿的把一只手从左边女人的胸脯上移开，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他也没有看来电号码，就直截了当的大声道：“你他娘的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不然老子我……”

还没有等他这句话说完，就听电话那边有人沉声地道：“胡三，你要怎样？”

这声音不是太高，但是听在那胡三的耳中，却是瞬间让那男人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他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小心赔笑道：“大哥，我昨天晚上喝醉了，那个刚刚睡醒，不知道是您打的电话，我该死，我要是知道您打的电话，怎么也不敢给您吼啊！”

“哼，别给我整这些没有用的，你昨天晚上又在哪里花天酒地我不管，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你他妈的以后接电话，一定要看清楚是谁在说话，知道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显得越加的阴沉道。

“大哥，我知道啦，再次犯规您见我就开打！嘻嘻，我昨天晚上实在是被两个小妖精给缠坏了，现在的女人哪，哈哈，比那啥都放得开，老大要不我给您弄两个极品，请您亲力亲为品尝一下？”胡三在电话之中，小心的朝着那男子恭维道。

男人笑了笑，电话里的语气转好了很多，就听他笑着道：“胡三，你小子还算是记得我吗，你放心，有好事情，大哥也一定想着你。”

听到电话那头老大的语气转好，胡三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他在和那老大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笑着道：“大哥，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算是再大的事情，我也会像前几天那样，给您办的干净利落。”

“行了，那事你还是咽到肚子里吧。”电话那头的大哥沉吟了瞬间，这才接着道：“你收拾一下，十点钟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件事情和你说一下。”

答应一声的胡三听这对面那盲音声，这才放下了电话，他的脑门上，此时已经充满了汗水。虽然在别人的眼中，他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老大，但是他自己清楚自己和自己那位老大究竟差多远。

如果这位老大想要找自己的事情，那也只是分分秒秒的事情，胡三虽然觉得自己做了不少大事，却知道自己和这位老大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唔……”在他坐起来的时候，躺在他旁边的一个女人用点慵懒的动了一下身子，青春靓丽的身姿顿时展现在胡三的眼中。想到这个女人昨天晚上的疯狂，又看了一下时间，胡三直接趴在了女人的身上。

时间虽然有点短，但是上了车的胡三还是心满意足。他开着自己大排量的路虎，车子咆哮着朝市郊开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得到了发泄，此时的胡三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似飘起来似的。

“草，你妈的会不会开车，知道不知道挡了老子的路。”在越过一辆白色的桑塔纳之后，胡三大声的朝着那正在行驶的车子喊道。

桑塔纳的车主本来对他不正常的开车心中充满了怒气，但是当他看到胡三露出的脸之后，顿时吓了一跳，那本来要加上来的车速，也一下子慢了下来。看着车主有点畏惧的神色，胡三哈哈一笑，车子开得更快了几分。

对于他的超速，执勤的交警就好似没有看到一般。而红灯什么的，在胡三的眼中更好死不存在一般。车子快速超过了一溜的红灯，在一座位于郊区的庄园外停了下来。

“赵叔您好，大哥让我过来。”胡三在外面虽然嚣张的很，但是此时来到这个庄园内，他却表现的相当的小心，就是对那开门的老头，都表现出一幅恭敬地样子。

那开门的老头朝着他笑了笑，一边请胡三进去，一边小声地道：“郑老大刚刚沏好一壶茶，他过去正好和他喝茶聊天。”

听说可以和郑老大喝茶聊天，胡三顿时觉得兴奋不已。虽然他在临湖市也是一个人物，但是他心中清楚，在郑老大下面，像自己这样的人，还有不少，如果要想将自己换下来，也就是郑老大一句话的事情。

因此，他对于郑老大，几乎是充满了畏惧。而能够和郑老大拉近关系，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毕竟能够和老大处好关系，是他能够得到更多的捷径。

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快更进一步啦，毕竟做那件事情的时候，老大都已经说的很明白，绝对不会让他白干。以郑老大论功行赏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

郑老大虽然让胡三畏惧不已，但是从表面上看，这位郑老大并不像是一个有力的人物，坐在古朴的圈椅上，郑老大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做学问的老师。

一壶茶，此时已经冒着渺茫的烟气，在胡三恭敬地走进来之后，那被称为郑老大的男子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之后，这才轻声地道：“胡三，你年龄也不小了，不能老那么胡混，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听老大关心自己的身体，胡三就觉得自己的心中一阵的激动，他停了停胸脯道：“老大您放心，我的身体棒着呢，就是那天您说的那小子，就是给我直接扔下去的……”

胡三说了一半，就停下了自己的话，他看着郑老大已经有点阴沉下来的脸色，赶忙用手打了自己的脸一下道：“老大，我错了，那个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就是在混蛋，也绝对不会用这件事情胡说八道。”

“哈哈，胡三，只有咱们两个，你说一说也没有关系。”郑老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拍了拍胡三的肩膀，笑着道：“其实啊，这件事情省厅已经有了定论，谁又能够将这件事情反过来呢！”

“老大，我就知道您什么事情都能够摆的平，那个……”胡三想要恭维郑老大两句，但是并没有多少学问的他，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词语，有点抓耳挠腮起来。

郑老大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朝着他的肩膀拍了拍，这才笑着道：“好了，那些派人马屁的话，你还是留着哄那些女孩子吧，咱们兄弟之间，不兴这个！”

胡三有点拘束的搓了搓手，就在他准备接着说句什么的时候，那郑老大突然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遥控器，朝着房间安装的水晶屏幕摁了一下，那屏幕上顿时就出现了临湖市的一片规划图形。

看着郑老大这突然的动作，胡三顿时就有点不解。不过随即他的眼中就露出了一丝的贪婪。

“老三，这是咱们临湖市的地盘，你的地方在城西，我觉的你能力足够，而城南的老六这些天又有其他的事情，所以我准备让你把城南的地方也管起来。”郑老大看着胡三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笑容道。

地盘扩张，不但意味着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上升，更代表着他以后将会拥有更多的金钱，更多的女人，更多的威风，还有……总之，那是一种纸醉金迷，奢侈逸乐的生活，其中的妙不可言，怎可与旁人述说！

几乎瞬间，胡三的脑子就被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充斥了，他看着笑吟吟的郑老大，觉得郑老大的光芒，快要照亮了整个宇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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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五章代表月亮消灭你

“老大，我……我这个……”胡三激动万分，老大如此这般的看得起，自己还能说什么呢？胡三很想给郑老大谦虚一下，但是此时此刻，贪婪还是占了上风，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谦虚不下来了！

要知道，南城可是临湖市寸土寸金的繁华地带，他要是将那里给占了，那以后简直是坐拥一个聚宝盆哪……

“哈哈哈，你我兄弟，何必这么客气。”郑老大像是看穿了胡三的心理，摆摆手，越发显得意气风发：“先喝茶，咱们喝完茶再说其他的。”

胡三感激涕零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湿润了一下自己有点干涩的喉咙，这才信誓旦旦地说道：“老大，我今天给您撂句话，从今天开始，您让我胡三向东，我决不向西，您让我打狗，我决不撵鸡！就算您要兄弟我这条命，我胡三连眼都不眨一下！”

胡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小得意。这些话说得太感人了，他发现自己这番话说得特别有水平。

郑老大脸上的笑容也是特别的灿烂，好像对胡三的话特别受用。

“那你就去死吧！”

尽管郑老大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但是听在胡三的耳中，却是阴森森的，他简直要怀疑老大怎么会跟他开这种玩笑，他只是表表忠心，说说大话，老大怎么随口就噎他一句呢……

正当他有些不快的时候，就听郑老大幽幽的开口了：“胡三，你是我的好兄弟，但是有些事情，不适合太多人知道，从今以后，你知道的所有秘密都会随你而去了！你知道吗，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组织的发展，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安心的去吧，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的。”

胡三惊恐万状，想要张嘴大喊，却突然发现，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一看郑老大那张给他道歉的面孔，却无力的发现，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那个画面就是他把那个年轻人从楼上扔下去的一刹那，那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此时此刻，那双眼睛在他脑子里是那样的清晰。

“扑通”，胡三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但是残酷的事实，却用他的生命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一切皆有可能。

给他开门的赵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房间，郑老大有点黯然地抬起头，朝赵叔看了一眼，这才轻声地道：“胡三是一个好苗子，说实话我真不愿意这么早就结束了他，要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找个真正的好苗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赵叔点了点头道：“这点我知道，你不愿意结束他的命，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把他除掉，对你和组织终究是一个祸害啊。”

“胡三也算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这件事情过后，你提醒我一句，把他的家人善待好了。”郑老大说到这里，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奶奶的，这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那个环节出问题。”

“我也没有想到，连大公子都没料到的事情，咱们想不到也很正常。因此，在这件事情上，大公子也没有责怪你嘛。”赵叔说到大公子三个字，脸上带着一丝恭敬。

郑老大的神情，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他摇了摇头道：“虽然这件事情大公子不怪我，但是总的来说，事情还是被我搞砸的，我准备向大公子提出辞职，让我去国外好好的反省反省。”

赵叔笑了笑道：“老郑，你想的太多啦，你是跟着大公子一起打天下的老人了，大公子还要让你主持临湖的事务，他怎么会舍得让你离开呢？”

“大公子对我一片诚心，我感激不尽，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如果我再霸占着这个位置，一定会让大公子为难的。”郑老大说到这里，突然道：“那边也解决了吧！”

“陈靖克今天开车，因为刹车失灵，和一辆大货车相撞，现在已经抢救无效死亡啦！”赵叔说一个人死亡的时候，像是说一条新生命诞生了一般，兴高采烈。

只是，大凡临湖市的人对这个名字都是耳熟能详，这陈靖克可是临湖市城西分局的副局长，虽然只是一个正科级的干部，但是在临湖市的能量可是不小。

现在，这个曾经在临湖市称得上强人的主儿，也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好，这样做，大公子也就没什么顾虑啦！”郑老大说话之间，不无感慨道：“老赵，咱们兄弟一场，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啦。来，吸支烟！”

老赵笑了笑，他的手掌刚要从后面伸出来的时候，就感到自己头皮有点发麻，因为他看到的并不是一支烟，而是一支黑幽幽的枪管。

“你……你要干什么？”老赵看着郑老大，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郑老大看着老郑，嘿嘿一笑道：“你准备干什么，我就准备干什么！老赵，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大公子给你的指令，就是连我都杀掉吗，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自保，你不要怪我啊！”

“嘭！”

老赵还准备说什么，但是郑老大已经不给他机会啦，随着一声枪响，老赵的身体缓缓地倒了下来。而就在老赵倒下的瞬间，一只枪从他另外一只手中落在地上。

郑老大从地上拾起那只掉地下的枪，笑了笑道：“老赵，既然大公子不准备给我任何活路，那么我姓郑的也只有给自己找一条活路啦，你不要怪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咱们大家为的，不都是活条命吗！”

当段闻栋以公安厅副厅长的身份带着人赶到临湖市的时候，该控制起来的人基本上已经控制起来了。因为有证据在手，那个污蔑姜存明的夜总会女工作人员首先被突破了心理防线，她承认自己是按照夜总会经理安排这样做的。

不过，在把夜总会的人一个个抓获之后，这条线索直接指向了胡三。可是就在段闻栋让人抓捕胡三的时候，胡三就已经犹如水滴般从人间蒸发啦。

而另外一条线索指向的临湖市西城分局的副局长出车祸死了。整件事情的主谋，就像苍天有眼似的全都被消灭的干干净净。但是这种结果，却让段闻栋头皮有些发麻。

壮士断腕，这是人家在用壮士断腕。可是他心中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在线索断了的情况下，要想将这件事情查下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段闻栋备感棘手的时候，他还是从一些线人的口中得知，临湖市豪亿地产的老板郑威均被大火烧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房间里只剩下一具烧焦的尸体。

这看上去好似不相干的事情，让段闻栋重新感到了什么，他安排跟着来的专案组继续盯着这件事情。

就在段闻栋那边寻找线索的时候，在东宏市的一间不大的房间里，褚言辉正脸色狰狞地看着临湖市的报告。虽然报告上说死的是郑威均，但是他心中很清楚，这次死的人究竟是谁。

他一向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没想到竟然在这件事情上被人摆了一道，这让他在愤怒的同时，更感到了羞辱。一向眼高于顶的他，居然被人给耍了！

这个郑威均，就是一枚定时的炸弹，如果不能干掉他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他的事业带来致命的影响，思前想后，一份诛杀郑威均的指令，已经被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发了出去。

王子君通过段闻栋，对临湖市的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整件事情让他也有点发寒的感觉。虽然他没有指望段闻栋能够一举将走私团伙全部挖除，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却也说明了对方的狡诈。

不过他现在最主要的工作，依旧是推进组织人事工作的改革。这几天虽然他的目光主要在姜存明事件上，但是组织人事改革的事情，却依旧在稳步推进。

“王部长，已经有五个市的改革方案报了上来。”俞江伟快步来到王子君的面前，将几份文件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王子君接过文件，并没有立刻看，而是朝着俞江伟看了一眼道：“江伟，最近没有太多的事情，你想不想下去实践一下。”

跟在王子君的身边，可以说是俞江伟最主要的工作，而正是因为跟着王子君，才让他的地位直线的上升，但是王子君这句话说出来，俞江伟就知道事情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所以他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我听部长的。”

王子君点头笑了一下道：“我和龙部长研究了一下，决定成立几个督导组，对各地市人事体制改革的情况进行督促，你去找龙部长，让他给你找一个位置，跟着下去看看。”

“是”，俞江伟不是傻子，他本来心中就有猜测，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说，心中的念头顿时越加的明确。跟在王子君身边工作，他本来就知道王部长对与这次人事体制改革很是重视，而历来人事体制改革，都是改革中最为艰难的部分，因为它涉及的是人事的问题。

古今只要是关于人事方面的改革，总是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一个处理不好，就极有可能捅一个大的娄子。而各种各样的阻力，更是从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

现在王部长推进这人事体制方面的改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准备在里面下绊子，自己这次跟着下去，应该就是要当好王部长的眼睛，随时将第一手的资料传递给王部长。

想着自己可能要肩负的使命，俞江伟就觉得自己心潮澎湃，他跟着王子君这么长的时间，很想要做一些事情来向王子君表明自己的作用。

就在他想要问一下王子君有什么重点的时候，王子君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就接通电话道：“段局长，有什么事情吗？”

“王部长，刚刚经过确认，临湖市被烧死的那个不是郑威均！”段闻栋喘了一口气，接着道：“郑威均现在虽然不知所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应该还活着！”

清晨，轻轻洒洒的雨弥漫在整个天空之中，淡淡的烟色让整个东宏都好似笼罩上了一丝丝的愁意。对于一些看着世间一切皆美的情侣们来说，这朦胧的烟雨如诗如画，但是对于一些伤怀的人来说，这种烟雨让人更加的伤感。

早晨的东宏市委市政府，忙忙碌碌的大门充斥着上班的人群。而一辆辆黑色的轿车，不断地停在硕大的办公楼前。

而就在这些车子之中，一辆警车显得很是醒目。不少工作人员的目光，都不由得朝着那警车看上两眼。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让公安局的人这么早就来市政府汇报工作，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在人们心中猜测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从车内走了出来。

“那不是段闻栋段局长吗？他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会真的出事情了吧？”一个看到段闻栋的年轻男子，在看着已经走进办公楼的段闻栋，轻声的向身边的同伴问道。

那同伴朝着向政府大门走去的段闻栋看了一眼，这才小声的朝着同伴道：“行了，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段闻栋这次过来，是有事情来找领导的。”

“什么事情，段闻栋可是牛人，现在都是公安厅副厅长啦，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又一个经过的同伴，带着好奇地问道。

对于段闻栋这个政坛里冒出来的一匹黑马，很多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好奇，此时更是有不少的目光，朝段闻栋进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给你说，段闻栋这次过来是来找李红舫书记的。”那人看着众多看过来的目光，神色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

不过他的回答，并不能让那些充满了好奇心的人满意，更有人轻声的耻笑道：“段闻栋是市里的公安局长，他来这里不找政法委书记李书记才是奇怪呢。”

本来觉得一个长脸的事情，竟然一下子被人看不起，这让那说话的人神色一下子变得有点不好了起来。本来不准备多言语的他，狠狠地朝着那诋毁他的人看了一眼道：“哼，你知道什么呀，不知道别瞎说！”

“好，我不瞎说，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什么事情啊？”那人不依不饶的挑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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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六章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他的挑衅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很是管用，被激将的那位仁兄当下就不服气地说道：“知道那个在临湖市被冤枉找小姐被从楼上掉下来的警察吗？没能抢救过来！真是有点可惜啦。今天东宏市公安局要给那位开追悼会，段闻栋昨天就过来了一趟，想要请李书记参加，也算是给家属一个安慰吧。”

“嗯，段局长也算体恤下属，这个想法也是好的。”虽然是别人的事情，但是这些在政府机关工作了多年的小人物，一个个脸上也露出来可惜的神色，更有人问道：“李书记同意了没有？”

“如果同意的话，段闻栋还会这么早过来吗？”那在同伴中找回了面子的人朝同伴们看了一眼，不屑地说道。

“李书记为什么不同意？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情。”一个对姜存明充满了同情的年轻人，忍不住大声地说道。

而几个老成持重的人，此时却是不再发表言论了，甚至有人已经昂头挺胸的朝着前走。就在那年轻人有点不解的时候，他身边一个跟他在同一办公室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侯，这里面涉及到领导，你不要多说。”

“那这么说，这次段局长又是白跑一趟咯？”小侯看着自己身边熟悉的人，轻声地问道。

不过他这个问题，那个同科室的人并没有给他答案，只不过从那人的脸上，小侯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

犹如那人所猜的那样，坐在办公室里的李红舫面带为难地道：“闻栋局长，对于小姜同志的事情，我也表示十分难过。我已经要求各部门，一定要按照最高的规格，对小姜同志的家属进行安抚，但是今天我实在是有点太忙，根本就没有空，你看看，这里面有好几项工作，都是窦书记安排我今天上午都要见到成效的。”看着李红舫那张满是笑容的脸，段闻栋的脸抽搐了一下。不用看李红舫手中的文件，也知道这些文件都是真的，只不过作为一个体制内的人，他更清楚领导的时间同样一如女人的乳房，那是挤挤就会有。

而当领导不愿意干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却是怎么都挤不出来。李红舫不参加这次追悼会，并不是说他没有时间，实在是他不愿意参加。沉吟了瞬间之后，段闻栋还是轻声地道：“李书记，您知道姜存明是在办案的时候牺牲的，作为市局的一把手，我希望能够给这个早早为了工作而献出自己性命的年轻人一个高规格的仪式，也让他的家人感受到组织的关心，李书记您是咱们东宏市政法系统的领导，您的出席一定会让……”

“老段，你的心思我理解，实际上我也很是愿意参加姜存明同志的追悼会，但是你也知道，最近省里面对于经济工作抓得比较紧，就是我头上，都有招商引资的紧箍咒，现在有客商从米国过来，我要是不陪着的话，一个上亿米元的项目，就有可能就此搁浅。”李红舫挠了挠头，有点苦恼地道：“有时候啊，我都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来用啊！”

看着抓头皮的李红舫，段闻栋的心中有些冷笑，但是他还是进一步争取道：“李书记，您看招商引资的事情能不能换一位领导先顶替一下？”

“闻栋啊，工作是来不得半点马虎的，这样吧，我给邓副书记打个电话，让他参见一下。”李红舫不愿意和段闻栋纠缠下去，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看着李红舫将事情安排给政法委的邓副书记，段闻栋的心中一阵的黯然。他倒不是觉得邓副书记的级别在自己之下。实际上从他来说，他只想给这个年纪轻轻就离开这个世上的年轻下属办一个风光的葬礼，也算是给活着的家属一个交待吧。

但是就在这种事情上，依旧有不小的困难。他看着已经端起茶杯慢慢喝茶的李红舫，只能站起来道：“李书记，如果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啦！”

李红舫巴不得段闻栋这个时候离开，他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道：“闻栋厅长，这次我实在是有点抱歉，你老弟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以后有机会，咱们兄弟好好的喝一杯，算是哥哥在这件事情上给你赔罪啦！”

段闻栋笑了笑，他最终还是和李红舫握了握手，离开了李红舫的办公室。

作为一名从警多年的警察，段闻栋的心理素质还是比较过硬的。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什么玩意！”狠狠地吐了一口气，段闻栋转身就朝着楼下走去，但是他走了两步，脚步再次变得迟疑了起来。姜存明父母和妻子的身影，不断地在他的身边晃荡。他那里去的脚步，又不由得停了下来。

如果找不到市领导参加，这次追悼会一定会失色不少。虽然姜家的亲属不一定在乎这个，但是怎么说这也是自己能够给亲属最大的安慰。

再去找一下李红舫，段闻栋摇了摇头。他知道就算是自己这次将嘴皮子磨破，恐怕这位李书记也不会答应自己什么。而不去找李红舫，拿去找谁，谁又会冒着得罪陈家和的危险，跟着自己去参见追悼会。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陈家和什么话也没有说过。但是现在的官场，已经变得大多数人都在猜领导的意思。而这种猜出来的心思虽然没有半点的科学依据，但是却被很多官场中人乐此不疲。

“段局长，怎么样？”跟着他来的局办公室副主任陈潇名来到段闻栋的身边，轻声的说到。

段闻栋摇了摇头道：“李书记今天太忙，实在是安排不出来时间，他安排了邓副书记过来。”

邓副书记，陈潇名对于这位邓副书记并不陌生，知道这是一个在政法系统内部和稀泥的人物。他的位置和李红舫比起来，实在是差的有点太远啦！

“局长，要不咱们请王部长一下？”陈潇名知道自己领导和王部长的关系，带着一丝忐忑的向段闻栋请示道。

段闻栋的心中，其实也想着王子君，但是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咱们还是不要给王部长添麻烦啦，再说这件事情还到不了王部长的距离。”

陈潇名也感到自己说的有点鲁莽，虽然王部长来局里面的时候和蔼可亲，但是现在的王部长是省委领导，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应该参加这次的追悼会。

“行了，我去看看陶市长有没有空，如果陶市长能参加也不错。”段闻栋定了定心神，朝着自己最得力的属下说到。

陈潇名听段闻栋要去找主抓政法的副市长陶念超，张嘴想要阻止，但是却又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陈潇名在下面的车中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就是不见段闻栋走下来，他心中很清楚这一次段局长可能又是白走一趟，但是他心中还是为段局长的所作所为感动。

能够为了自己的部下拉下脸去求人，这怎不让人感动！更何况段闻栋那是一个不喜欢求人的人，而现在只是想要让自己的兄弟丧事办的风光一点，就将自己的脸完全拉下来，这之中的酸苦，陈潇名是可以理解的。

陈潇名想着段闻栋求人的模样，又有点心酸。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刚刚要点上，就听司机道：“陈主任，您看那是不是陶市长？”

陈潇名一惊之下，差点没有将自己手中的烟掉在地上，如果是以往的时候，他怎么都要给这个让自己慌张的小子一个教训。但是现在，他的目光却是紧紧的朝着司机所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从市政府办公楼外，一个中年人正在快步的走出来。在中年人的身后，跟着两三个人。虽然距离有一点远，但是从哪体型上，陈潇名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就是主抓政法工作的陈副市长。

陈副市长出来啦，那段局长呢？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陈潇名还是快步的下了车，朝着市政府办公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市政府办公楼的楼梯口，陈潇名看到了正慢慢下楼的段闻栋。此时看到段闻栋，他觉得段闻栋整个人显得萧瑟的很。他想要上前和段闻栋打个招呼，又怕打断了段闻栋的思考。

在段闻栋的脚本能的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往下伸的时候，陈潇名快步的来到段闻栋的身边，将段闻栋扶了扶道：“段局长，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想点事情想的太专心。”受惊了的段闻栋看着陈潇名，露出了一丝笑容的道。

“段局长，刚才年支队长打过来电话，说是看您什么时候到追悼会的现场去？”陈潇名看着段闻栋的神色，心中念头闪动，就沉声的朝着段闻栋说道。

段闻栋稍微迟疑了瞬间，就摸了一下头道：“看来我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长，老年这家伙催人啦。咱们那就快点过去吧，咱们也不能让家属们久等了。”

上了车之后，陈潇名很想问一问陶市长是怎么回答的，但是他心中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敢问。而段闻栋好似看出他的心事一般道：“我刚刚和陶市长说了一下情况，陶市长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只不过今天上午有个会需要陶市长发言，他走不开，所以就安排了赵秘书长代表他去参加追悼会。”

赵秘书长是市政府众多的副秘书长之一，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好和陶市长相关的工作。可以说是市政府安排给陶市长的大秘书，但是这位赵秘书长的分量和陶市长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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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七章战友一路走好

“段局长，这样也挺好，邓书记代表政法委，赵秘书长代表政府，他们两个一来，小姜这边也算是个安慰了。”虽然很理解这里面的猫腻，但是陈潇名还是顺着段闻栋的话说道。

段闻栋点了点头道：“嗯，陶市长能让赵秘书长过来，也算不错啦！”

车子来到殡仪馆的时候，殡仪馆里来来往往的后勤人员正在忙碌着。年正新脸色有点白地站在殡仪馆一个中间位置上指挥着人安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在看到段闻栋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快步的迎了上去。

“段局长，怎么样？李书记他过不过来？”

一脸期待的年正新，很希望能够得到最为希望的回答。但是看看段闻栋一言不发，就知道让他失望了。看着段闻栋的神色，年正新忍不住破口骂道：“他娘的，这人把命都豁出去了，来祭奠一下能小了他？没什么了不起的，不来就不来！”

“行了老年，不要胡乱说话，等一会邓书记和赵秘书长要过来，你让人准备一下吧！”段闻栋朝着年正新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虽然年正新这个人的脾气有点硬，但是那要看对谁，面对冷下脸的段闻栋，他还真的有点硬不起来。此时看着段闻栋的神色，答应了一声，就朝着站在段闻栋旁边的陈潇名道：“小陈，你去说说这件事情。”

陈潇名走了之后，年正新这才来到段闻栋的身边道：“段局长，那些人还真是他妈的……”

“行了，你也不用老埋怨别人，他们也有难处，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得罪人，特别是得罪自己的上司，你也不要太怪人家。”

和年正新说了两句之后，段闻栋就拉着年正新走到了亲属所在的位置，姜父和姜母都是六十多岁的人，此时看上去都憔悴的很。现在主要处理事情的，就是姜存明的哥哥。

对于段闻栋和年正新，姜家的人还是很感激的，毕竟以段闻栋的身份在姜存明的丧事上跑来跑去，这本身就是一种脸面。

“段局长、年支队长，你们已经忙碌了一天，也该歇歇啦，不要再把你们也累坏了。”姜父在和段闻栋说了两句话之后，颤巍巍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盒烟。

面对这个坚强的老人，段闻栋和年正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两个在接过烟之后，段闻栋说了几句对追悼会的安排，就轻声地道：“姜老师，对于存明这次在工作中牺牲，市委市政府都很重视。等一下的追悼会，市政法委的邓书记和市政府的赵秘书长见过来参加。”

儿子已经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伤痛是无法言语的。听说市政法委和市政府的领导都过来，握着段闻栋的手道：“段局长，让你操心啦！”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段闻栋从家属区走了出来。跟着他走出来的是年正新。年正新看着段闻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殡仪馆旁边的大树上。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情绪段闻栋懂。沉吟了瞬间之后，段闻栋用不容质疑的口气道：“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将这次追悼会办好。”

年正新和段闻栋打交道多年，很少见过段闻栋说这样的硬话，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段闻栋的意思。

九点半，追悼会正式开始，低沉的哀乐声中，姜存明英俊的照片被悬挂在灵堂上，而在灵堂的下方，家属静静地站在两边，无声的默哀。

段闻栋、年正新，东宏市公安局系统的头头脑脑，一个个静悄悄的走进灵堂，向着那目视着他们，好似在向他们露出微笑的年轻人鞠躬，默哀。

作为这次追悼会的主持者，段闻栋的心无疑是沉重的。他看着那年轻的笑脸，心中想要默默的对那人说一路走好，说你的冤情已经洗刷，你的血仇我们一定会依法将嫌疑人绳之以法，你的家人我们一定会……

段闻栋觉得自己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出来，但是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对那个在灵堂正中间露着灿烂微笑的年轻人说任何的话。对于他来说，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节哀顺变。”轻轻地四个字，终于还是从段闻栋的口中吐了出来。这四个字，他说给了站在一边的姜父姜母，也说给了站在一边的小慕。

小慕是个坚强可敬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的容貌一般，但是在段闻栋的心里，这个女人却是一个可敬可佩的女人，不只是她在丈夫即将蒙受不白之冤时说出来真相，更是因为她对于爱情的执着。

一个好人，怎么就不能得到好报呢？

心中的念头无声的在段闻栋的心中闪烁，但是他还是将那些念头轻轻地压制下去，有些事情，并不是他可以主宰得了的。

一声声节哀顺变在灵堂之中响起，一个个敬礼朝着正中间那提早离开的战友。就在所有的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时，在外面维持秩序的陈潇名快步地走了进来。

陈潇名的神色之中，带着一丝阴冷。这种阴冷让段闻栋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看向了陈潇名。陈潇名迟疑了一下，这才道：“局长，市政法委的罗主任过来啦！”

罗主任，段闻栋一愣，并不说他不认识这位罗主任，而是他没有想到这位罗主任竟然会来。罗主任是市政法委办公室的主任，段闻栋和他打过交道，也算是熟人。

作为办公室主任过来，这本来没有什么，但是为什么陈潇名只是提了罗主任，而没有说邓书记呢？心中念头闪动，段闻栋就朝着陈潇名道：“潇名，邓书记过来了没有？”

“邓书记没有过来。”陈潇名咬了咬牙，沉声的超在段闻栋说到。

邓书记竟然没有过来，而本来不是必须来的罗主任缺过来啦。如果段闻栋在猜不到这之中究竟是意味着什么意思，他的公安局长就真的不用做啦。

年正新站在段闻栋的身边，此时的他愤怒地道：“段局长，既然都不愿意来，就不要忍耐他们来了，少了那些狗头，还办不成宴席了不成！”

段闻栋摆了摆手，他朝着灵堂之中正在默哀的家属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既然来了，那就是来悼念小姜的，老年，你跟我一起去迎接一下罗主任。”

再走到灵堂外的时候，罗主任正在和几个政法委工作人员在一起抽烟，在他们的身边，放着一个花圈。在看到段闻栋走出来的时候，那罗主任就满脸笑容地道：“段局长，邓书记本来已经上了车，可是到了半路，突然家里打来电话，说是他老娘病啦，他只能坐车再回去。邓书记让我给您说一下，请您不要见怪。”

见怪，现在还能够见怪什么，人家既然斗以纪念馆将老娘的病搬出来。他段闻栋就算是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也只能将事情塞进肚子里。

“邓书记的母亲没有什么事情吧，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我一定去看看。”虽然不屑于这种小手段，但是该走的人情话，段闻栋还是说了出来，他不想让人在这个方面挑理。

“刚刚我跟邓书记打了电话，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哈哈！”罗主任说话之间，朝着灵堂里面看了看道：“段局长，不如我们先去祭拜一下，那边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安排呢。”

段闻栋点了点头，他朝着陈潇名安排了一下，罗主任等人就带着花圈走进了灵堂内。哀乐缓缓，好似带着无尽的哀痛，而此刻段闻栋的心，却已经有点脱离了愤怒。

有些人，让他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但是现在他就算是再看不过去，他也必须得看。毕竟这个时候，一切都是以过去这件事情为主。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在罗主任他们还没有走出来的时候，几个人抬着一个花圈走了进来。那走在最前面地看到段闻栋，就快步的走过来道：“段厅长，您老在这里迎接，我们可是有点受宠若惊啊！”看着那人带着讨好的笑脸，一会功夫，段闻栋才将这个人对上了号，这个人不就是负责陶市长工作的政府办公室五处的副处长小何吗？他怎么过来啦。

“小何你好。”虽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段闻栋还是没有失礼的向小何伸出手道。

小何笑着和段闻栋握手之后，就笑着道：“段局长，我们赵秘书长本来要过来的，这东西都准备好了，刚刚要上车，那啥，他夫人打过来电话，说他母亲不舒服，要送往医院。没有办法，赵秘书长只能先去医院，他让我务必给段局长您说一声，就说这件事情，实在是有点那个……”

“百善孝为先，秘书长家里有事情，咱们都要先处理。”段闻栋拍了拍小何的肩膀，朝着站在一个工作人员安排了两句，就让他带着小何他们先去灵堂拜祭。

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却好似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但是面对这一切，他又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奶奶的，你们他妈的怎么都这么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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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八章官场里没有第三战线

一只鸟儿从头顶上飞过。蒋晓玲抬头看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团白色从阳光上落下来，正好落在蒋晓玲铺好的白纸上。蒋晓玲想，人要一倒霉，连一只鸟儿都来欺负他们了！来刑侦支队这么多年了，蒋晓玲和姜存明一直相处得很默契，对于姜存明的意外死亡，蒋晓玲的心里充满了哀伤。

蒋晓玲是负责登记的，在追悼会开始之前，她就接到了安排，市政府和市政法委的赵秘书长和邓书记来的时候，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

在办公室，总有一些别人没有的优势，比如一些内幕大家还是云里雾里，他们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了。蒋晓玲对于这次段局长去市委市政府请领导出席姜存明葬礼的事情，也是心知肚明。

对于两位市领导的推脱，蒋晓玲觉得悲哀。甚至想，到那个邓书记或者赵秘书长来的时候，也懒得理他们，有一个战友就此长眠了，谁还顾得上看领导的脸色呢，他们也太官僚了。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邓书记跟赵秘书长根本就没过来，来的只是他们属下的小兵。蒋晓玲懒得动弹，登记了一下单位，就低下了头。

正当她心里万分难受的时候，就见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个人看上去挺年轻的，一身黑色西服，让人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不，应该是高山仰止的感觉。如果不是看着这个人朝着灵堂走去，她还真是鼓不起勇气和这个人搭话。

“您好，请问您是不是来参加姜存明同志追悼会的？请您登记一下。”

那一脸肃穆的男人看她一眼，从她手上接过笔，在登记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王子君。

这人的字写得洋洋洒洒，看上去非常好看。蒋晓玲不无感叹，这人应该是搞书法工作的，不然，这字怎么会写得如此潇洒。

就在她迟疑着是不是让来人把单位留下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大步流星的往灵堂走进去了。这个人是谁呢？是小姜的朋友？

王子君自然不会知道那个拦着他让他签字的小姑娘在想什么，一脸肃穆的走进灵堂，跟着前面的人一起，深深的向挂在正中间的照片鞠躬。

对于这个只见过一次，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小民警，王子君有一种无言的感触。只不过现在他已经和这个年轻人阴阳两隔啦。

对于参加这次葬礼，王子君没有犹豫。尽管段闻栋并没有通知他，但是他还是决定来一趟。从内心深处来讲，王子君总觉得有愧于他。如果不是对走私案件的调查，估计这个小伙子以后的路还长着哪。

走在一群穿在黑衣的人之中，王子君并不是太显眼。此时灵堂前，最显眼的就是政法委的罗主任和市政府过来的何处长了。

不过这两个人的到来，对姜家的亲戚触动颇深。姜家的亲友大多都是在机关上班的，对于市政法委和市政府过来的人，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这里面是什么意思。

来人的级别，一般都代表着重视的程度，市政法委和市政府那么多的领导，只是来了这么两个人，心里多少有点寒心，小声嘀咕了几句。

这议论让站在一边的年正新脸色铁青，如芒在背。但是姜存明的父亲却制止了这些议论。老人家只是轻咳了一直，这些人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但是姜父的宽容，却是让段闻栋和年正新越发惭愧了。两个人面面相觑，想对老人说些安慰的话，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年正新蓦地抬头，一下子呆住了，那不是王部长吗！

王子君也发现了他，冲两人点点头。年正新吃惊地拍了拍段局长，准备上前去。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突兀，王部长这么无声无息的过来，是不是不想暴露他的身份呢？

就在年正新迟疑的时候，本来要顺着人群走出去的王子君，突然转身朝灵堂的左侧走了过去。此时，灵堂的正中间，小何处长正代表陶市长和赵秘书长对家属进行慰问。

不过，这小何处长应该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吧，一举一动都和这里的场景极不搭配，看上去有点神采飞扬，握着姜父的手，像是领导讲话。

王子君的突然走近，让他有些尴尬，这边还没慰问完呢，你着急过来干什么嘛！

就在他心里不爽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来到了姜父的身前，轻声地道：“老人家，节哀顺变。存明虽然不在啦，但是我想，这一座城都会记住他。存明的同事都是您的亲人，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话。”

小何顿时就有点恼了，这人说的话虽然和自己大体相同，但是明显让人有些感动。在他的衬托之下，自己洋洋洒洒说的那一番话倒像是多此一举了。这不是明显让自己出丑嘛。

奶奶的，这是从哪儿飞来的一只鸟啊。心里不忿的小何，狠狠地瞪了王子君一眼，然后就提高了声音：“姜老，您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的，可以找市公安局；市局解决不了的，可以来找我，由市政府出面，给你积极协调。”

这些话，小何处长是不准备这么说的，作为一个处长，他是没有资格胡乱表态的。但是，被这个无端冒出来的人一抢白，他心里不舒服了。他就想气气他，有我何处长在此，你显摆什么嘛。我就是代表市长和秘书长来的，你他奶奶的说话再顺溜，也是白搭。

至于能不能给姜父办成事，这个问题就不是他何处长需要考虑的了。在小何看来，这是公安局的事情，谁家的孩子谁抱走，就算将来真的找到自己头上，拖着不办或者久而不决就是了。

就在小何脑子里念头乱转的时候，就听那人也跟着道：“如果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联系，我一定尽力而为。”说话之间，那人还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手机号码。

这小何处长闻言，心里又一阵索然。电话号码写在纸上，你可真够土的！

小何莫名其妙的就有点负气，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名片，抽出一张递给姜父道：“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情给我联系。”

就在小何得意的时候，王子君已经走到了姜母的身边，安慰了两句之后，就朝着一边走了过去。

此时的灵堂，分成了两条走道，一条是给祭拜完就走的人用的，而另外一条，则是给准备留下来开追悼会的人用的。王子君刚刚走的那一条，就是开追悼会的。

小何处长可没心思留下来开追悼会，这个差使之所以轮到他的头上，主要是这种场合不是陈市长喜闻乐见的。尽管陈市长什么都没说，但是大家都知道，在这件事上陈市长丢了面子，你要是欢天喜地的去参加这个追悼会，那让陈市长的面子往哪儿搁？在明确了上级的意图之后，还与领导的观点南辕北辙，是极其危险的。避险的惟一途径，就是和所有人一样，和领导保持步调一致，千人一面，千喉一声。

要知道，陈市长可是个相当要面子的人呢。

陶市长、赵秘书长都不敢得罪陶市长，他一个小小的喽罗，怎么有胆量跟陈市长过不去呢？就算陈市长对这件事情保持沉默，在市政府这边，想给陈市长效忠的人那可太多了，官场之中，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永远没有第三阵线。既然是敌人，人家就会以对待敌人的方法对待你，即使在陈市长面前说不上你的坏话，在整个东宏官场说你的坏话，那也够你喝上一壶的。

好在，这套程序总算走完了，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就见罗主任站在灵堂外够着脸往里看，那脸上的神情丰富多了。

“老罗，你看啥呢？”小何平时和罗主任有交情，满腹狐疑地问道。

罗主任一把拽过何处长，低声道：“小何，快给你们赵秘书长打电话，事情有点大了！”

“怎么了？你别疑神疑鬼好不好，这儿的场合可是不吉利哟！”小何不满的抱怨着，那老罗已经等不及了：“王部长过来啦，你还不通知领导，是不是等着挨训哪！”

王部长？这三个字听到小何的耳中，让小何的神色瞬间就是一顿！

王子君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追悼会的开始，但是段闻栋等人，又怎能让他独自一个人默默无闻地站在那里呢。

很快，段闻栋就靠到了王子君的身边，轻声道：“王部长，您怎么过来了……”

王子君摆了摆手阻止道：“闻栋，这里没有外人，你别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

年正新看着王子君，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想想上午去请领导全都被婉拒了，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王部长，早知道您来，我就不去请市领导了，都是些势利眼啊……”

段闻栋狠狠地瞪了年正新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王子君明白两个人的心思，淡淡地说道：“我以我个人的名义送小姜一程。”

就在这时，俞江伟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被段闻栋等人围在中间的王子君，快步走过来低声道：“王部长，会议还有二十分钟。”

“你通知一下龙部长，让他代我参加吧。我现在过不去了。”

俞江伟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自然清楚王子君的日程安排。把一个重要会议推掉来参加追悼会，这是俞江伟没想到的。

不过作为秘书，服从领导是第一位的，他当下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龙田喜的手机。

段闻栋在一旁听见两人的对话，心里有些感动。从他内心来讲，他是非常希望小姜的这次葬礼，能够办得风风光光的。

“闻栋，今天我来了，你可以让其他人知道一下嘛。”王子君看也不看段闻栋，漫不经心地说道。

段闻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此时此刻，他完全明白了王子君的想法。王部长不参加会议留在这里，不但是对小姜的哀悼，更是向东宏市内的这些人传递一个信息：我来了，我看你们谁敢不来！

王子君做事一向低调，但是今天，这个一反常态的举动，让段闻栋有些震惊。

他静静地站在灵堂下，默默地注视着挂在正中的巨幅照片。照片上的姜存明，眼睛有一点细眯，这使他看上去像兔子的微笑，也是那种细眯的，温善的、纯净的样子。王子君忽然有些心痛，在这个祭奠仪式之后，这个淳善的年轻警察，留在大多数人记忆里的，就只是一个名字了。

“省委常委，市委窦书记来啦！”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少人扭头看了过去。在众人的目光中，就看到窦明堂大步走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东宏市委的副书记以及组织部长几个人，一个花圈被接过来，放在了一边。

小姜的父母已经麻木了，但是看到市委书记亲自过来，还是老泪纵横，摇晃着窦明堂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窦明堂在这件事情上很有经验，他握着老两口的手，语调低沉地说了些安慰之言，并要求随同的秘书一定要和民政部门协调一下，务必做好两位老人的养老事宜。

因为是灵堂，窦明堂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就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他和王子君的身份相近，话说得也随意：“子君部长，我来晚了！”

窦明堂的话不多，却有认错的意思。对于窦明堂这个盟友，王子君不想得罪，毕竟窦明堂之前的选择，也是无可厚非的。

“窦书记，您能来，对于姜存明的家人来说就是一种安慰，怪不得大家喊你平民书记。”

窦明堂点点头，两人一切都在不言中。实际上，对于姜存明的追悼会，窦明堂是知道的，他之所以装糊涂，就是不想和陈家和的关系弄得太僵。尽管利用一把手的便利，他稳稳的压制着陈家和，但是，如果涉及不到自身的利益，他为什么不能弄一个团结和谐的局面，非要跟陈家和过不去呢？

大事讲原则，小事讲团结，窦明堂太知道了。但是，在得知王子君过来的消息之后，窦明堂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和王子君相比，陈家和明显不是一个级别。

在窦明堂献上花圈之后，作为省政法委书记的鲁敬修也赶了过来。不过他和王子君一样，都是以个人名义过来的，在献上花圈之后，也站在王子君的另一边。

三个省委常委的到来，让追悼会变得热闹起来，本来断断续续的宾客，一下子多了起来。不但市委市政府的一些头头脑脑相继出现，就是一些相关职能部门，也都是重量级的领导过来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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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九章奴性是基础奴仆是公仆

此时，最为闹心的，就是东宏市政法委书记李红舫了。听说王子君居然亲临追悼会现场，李红舫就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狮子似的，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他知道，他安排的那位邓书记根本就没有去，只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连市委窦书记都去了，他怎能在这里坐得安安稳稳，若无其事哟！心里万分郁闷的李红舫就想抄起电话把邓书记训斥一顿，但是想想自己先前的态度，又把电话放下了。

窦书记已经去了，王子君就在那里等着开追悼会，如果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不露面，是不是显得自己太不懂事了？……这么一想，心里像是快要失去了权利的惶恐。

就在李红舫心乱如麻的时候，留在灵堂外的罗主任又打来了电话，悄悄的向他汇报，说市委组织部、宣传部的几位领导全都到齐了。

尽管不耐烦的对罗主任说了句知道了，但是从内心来讲，李红舫还是被这个消息给吓住了。与此同时，对这几位同行也是深怀不满，心说这事跟你们有个鸟关系，你们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去，这不是成心把我李红舫放在火架子上烤吗！

一边对这些同僚咬牙切齿，一边想到了陈家和。如果现在过去，那就把陈家和给得罪了；可是如果不过去，那就把包括组织部长王子君在内的三个领导给得罪了。作为一个在体制内混迹多年的人，尽管王子君是以个人的名义参加这次追悼会的，但是他站在那里等着开追悼会的意思李红舫却是了解的。

奶奶的，真是让人难受啊！

咬了咬牙，李红舫做出了决定，招呼秘书一声，就朝楼下走去。

车子早就准备好了，正当他钻进车里的时候，无意中看见陶市长出来。陶市长是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两个人在工作中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尽管都解决于无形中了，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讲，两个人都不怎么高兴。可是此时，两个人却是相视一笑，惺惺相惜之下，反倒觉得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许多。

“出去啊！李书记。”陶市长主动开口道。

李红舫点点头，似是而非的回应：“哦，是，我要出去。”

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尴尬，各自上了车。有句老话说得好，这两人纯粹就是拉着不走，打着前进了。

就在两人往车里钻的时候，停在五十米外的一辆车子已经发动了。看着那辆车风驰电掣般的驶向门口，李红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这辆车牌照太深刻了，那不是陈家和的二号车吗！自己这个时候出去，不会被陈家和看到吧？心里有些嘀咕的李红舫，暗恨自己今天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这么一件小事，被自己弄成了一团烂泥了。

“去殡仪馆！”

就在司机开动车子的时候，李红舫发现陶市长的车几乎是尾随他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真是配合得太默契了。

李红舫感慨之余，觉得他和陶市长的意外相遇，真是有碍事了。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添堵吗。正当他郁闷的时候，那辆悬挂着东宏市政府二号牌照的车，映入了他的眼帘！

六月的南江，已经有点燥热难捺了。虽然是清晨，但是俞江伟还是感到空气有点黏糊糊的感觉，恨不得每天洗无数次澡才觉得舒服。

随着车子驶进常委家属区，目视着那敬礼的年轻武警，俞江伟突然道：“小何，你觉得把敬礼的人都换成女武警是不是更好看？”

和俞江伟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小何在俞江伟面前有点放松，一边开车一边道：“俞哥，等您入住这里的时候，可以把您的想法实施一下哟。”

小何的调侃让俞江伟眉开眼笑，不为别的，就冲小何这句将来入驻这里，就让他心神激荡了。毕竟入住这里可是意味着，他将进入南江大佬的行列了。

尽管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副处级，但是俞江伟不满足。每次和王部长同行，他就觉得车里很沉闷。王子君放不下官架子，俞江伟本人又觉得无法排除骨子里的奴性。换个角度来看，端着的官员架子，很可能就是官场奴性的另一种表现。如果说官场升迁存在一个阶梯的话，奴性，很可能就是连接楼杯的沙子，细微得让你看不到，却又非常重要。不想当奴仆，你就永远别想成为公仆。

曾几何时，俞江伟对奴性深恶痛绝，等他在官场的时间久了，渐渐明白了一件事，奴性其实是官场的基础。官场如果没了奴性，如同建筑没有沙子，肯定就会崩盘。他会积蓄一切力量，争取上位的！

正当俞江伟这么想着的时候，七号别墅到了。王子君一家已经走了出来，那个冷艳非常的王夫人，正静静地站在一边，那胖乎乎的小宝贝一边抱着水壶喝水，一边歪三扭四地靠在王子君的身上。

“王部长，嫂子。”快步从车上走下来，俞江伟打招呼道。

小宝贝一见俞江伟，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俞江伟的身边，歪着脑袋问俞江伟：“叔叔，我的衣服帅不帅？”

俞江伟一看小宝贝，就有些乐不可支。这小家伙今天穿着天蓝色的短袖衫，肚子上则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模样，这衣服本来就设计的十分精巧，穿在胖乎乎的小宝贝身上，更是显得十分搭配。

“太帅啦，谁给小宝买的衣服啊，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肯定会哭着闹妈妈，也要买小熊衣服嘛。”俞江伟一边逗着小宝，一边想着前些天和王部长一起去调研的时候，王部长曾经说过的一件趣事。这小家伙偷偷用妈妈的沐浴液洗了洗头，第二天得意的问同班的小女生，他的头发香不香。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莫小北就载着小宝贝去了幼儿园。王子君也上了车。

舒缓的音乐像水一样流淌。王子君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早上接到的一个电话。

给他打电话的是赵泰朔，王子君本以为是跟他拉家常的，事实却是让他大感意外。赵泰朔给他打电话，是邀请他参加郝家老爷子八十五岁的大寿。郝家老爷子王子君曾经见过一次，当年和自家老爷子是老战友。只不过这位郝家老爷子却是在陌省扎下了根，王子君隐隐约约的记得，郝家现在好像除了郝老爷子的女儿在陌省某市当市长之外，其他人都去经商了。

赵泰朔在电话里并没有说清，只是请王子君务必参加，因为这次的寿宴上，将会有很多故人过来，大家聚一聚对以后都有好处。

对于赵泰朔的话里有话，王子君似乎听懂了，却又没有完全想透。王老爷子去世的时候，郝家老爷子是亲自过去的长辈之一，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老爷子的大寿，他都要过去一趟。

和郝老爷子的大寿相比，目前对王子君来说，当务之急就是推动这次干部人事改革。现在公务员公开招录以及干部考核工作正在进行，虽然只是初步预备，但是对于有些方面的反应，已经引起了王子君的高度警觉。

虽然对王子君推动的人事改革，各地市反应不一，但是从整体的范围来看，好似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基本上所有的地市都已经按照省里面的要求，做出了方案，而且，半年考核工作也已经安排好了。

没有动静并不是一件好事，像这种触及到别人职权的行为，如果能够波澜不惊的推动下去，自然是谢天谢地，但是王子君并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果真有这么高的威信和魅力。

“江伟，这次你被安排到第二督导组，跟赵部长一起下去。在下去的时候，你要记住一句话，多看少说。”

俞江伟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王子君对这件事情感触的那么深，却也知道这次干部人事改革对于王部长意味着什么。如果王子君能够将这项工作推动开，那自然是响当当的政绩，如果有什么闪失，那就是捅个窟窿了。

俞江伟深知地方对上层的决定，并不是完全束手无策。一旦涉及到私人利益或者地方利益的时候，他们会很快想出应对之策。

尽管这次组织人事改革得到了上面和叶承民的大力支持，但是俞江伟还是有些不踏实，毕竟这一次，王部长面对的是太多不愿意变动的人。

“王部长您放心，我一定认真的看和学，将各地的实际情况给您汇报过来。”

俞江伟的回答，让王子君很满意。他笑了笑道：“我也不给你带什么任务，你只要好好的学一学就行，增长一下见识，积累一下经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乌浦市的市长孟志道突然打电话过来，俞江伟在和孟志道说了两句后，就将电话交给了王子君。

虽然王子君在南江的权威越加的高涨，但是他在南江经营的时间毕竟短了一些，现在在南江十多个地市的一把手之中，也只有孟志道等两三个人属于王子君提拔起来的人。

“王部长，您现在有时间吗？有些工作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了解孟志道的为人，他沉吟了瞬间，就点头道：“志道你在什么地方？”

“王部长，我已经来到了东宏市，现在正在东宏宾馆。”孟志道说到这里，又补充道：“我昨晚就到了东宏市，时间晚了，没敢耽搁部长休息。”

王子君从孟志道的声音中，能感受到孟志道的急切，当即吩咐道：“你到我办公室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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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零章要么是政绩要么是劫难

在乌浦市这些天的市长生涯中，孟志道和以往相比多了一丝自信和霸气。作为一方诸侯，虽不能事事处处霸气十足，但是，必须要有一定的手腕和力度。

“王部长。”孟志道给王子君打过招呼，就坐了下来。王子君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敞开说，二十分钟后我还有个会议。”

“部长，我要跟您说的是人事体制改革的事情。”孟志道说出这几个字之后，声音之中出现了一些迟疑，在王子君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之后，他这才迟疑地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可以缓一缓。”

缓一缓，孟志道竟然在这件事情给自己说缓一缓。这项工作对于王子君的重要性，孟志道不可能不知道。而作为公认的王子君一系的干将，孟志道竟然提议缓缓。

王子君看着孟志道的神色，心变得越加的平静。他笑了笑道：“是不是你们市里面有什么困难？还是有其他方面的事情？”

“部长，我们市里面就这项工作已经制订了方案，而且也就要子啊这一个月内开展年中考核。但是我对这项工作，总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在乌浦市，孟志道凭着王子君的关系，也算是打开了局面。但是他毕竟去乌浦市的时间短，触角并没有延伸的太狠，但是也有不少常委向他表示亲近。

这次王子君按照省委的统一部署，推动南江的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在孟志道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作为乌浦市的市长，本来就不主管这项工作。虽然在工作的推动之中他也提出了不少的意见，可是他毕竟不在那个位置上，要用力总是隔着一层。

只不过随着这项工作开展的深入，孟志道却已经有了异样的感觉。在他的眼中，乌浦市的各项工作好似都有模有样的在进行，但是这种进行，更多的好似是浮现在文件上。

前些天他和临市的市长在一起商谈共同发展的事情，临市的那位市长再喝多的时提到了干部人事改革，虽然并没有说的很明，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人家的打算不简单。

对于执行不力的下级，上面自然可以替换，可是一旦所有的下级都用一种消极的态度进行抵制，那么就会对推行这项工作的人造成很不利的影响，所谓法不责众，就是这个道理。

而法不责众，板子总是要打，甚至可以说总得有一个台阶让人从高崖上退下来。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推行此项决策的有力人物给挪开。

而一旦真的出现了那种场面的话，王子君很有可能就会成为被挪开的对象。而这种挪开，就算是上面认可你的一片苦心，却也会觉得你这个人工作能力不够，怎么都要冷落几年再说。

几年的时间，对于向王子君这种级别的存在，实在是太重要啦，而对孟志道来说，如果失去了王子君的支持，他在南江的日子也会变得不好过。

今天来到王子君办公室说这些，是孟志道经过了几天的犹豫，才做出的决断。

王子君目光平静地看着孟志道，他的心中完全明白孟志道心中的顾虑。朝着孟志道笑了笑道：“你安心做好你的工作，这件事我心理有数。”

孟志道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他并不是不相信王子君的话，实在是他对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担心，毕竟这件事情，触及的是太多人的利益，如果在经过有心人的挑拨，很有可能就要让次人事改革成为王子君在南江的一场劫难。

他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道：“王部长，要改变一些东西，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孟志道离开之后，王子君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景色，而他的心头，此时却是飞速旋转着各种念头。孟志道说的很对，要改变一些事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于如何将有弊端的事情改变，现在大多数人都能够说上一个一二三，甚至有些人更是讲的头头是道，觉得现在那些不推动改变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本事。

但是这些人实在是将事情看的太简单啦，很多事情看似简单，但是后面牵涉的，却是方方面面，犹如蜘蛛网一般的东西。并不是说对的都能够实行。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俞江伟敲门走了进来，他朝着沉吟的王子君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王部长，督导组的同志等着您给他们讲话呢。”

王子君被俞江伟一提醒，才想到自己要为督察组的下去督查送行。虽然心中因为孟志道的话有些郁闷，但是王子君还是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情道：“想事情入了神，让同志们久等了，咱们一起过去。”

组织部的会议室中，此时四个督导组的成员都静静地坐会议室的座位上，因为会议还没有开始，会议室中充满了谈笑的声音。而当王子君的身影出现在了会议室的时候，这些杂乱的声音顿时就停了下来。

王子君朝在座的人扫了一眼，就坐在了主席台的中间，他看着一张张看向自己的脸，笑了笑道：“今天大家下去督查，我首先在这里祝大家一路顺风！”

“组织人事改革，是省委近期的一项重要工作，为了将这项工作开展下去，省委做了很多的努力。而这些努力，当然也少不了我们在座诸位的一份。”

“现在是六月，是我们实施方案中半年考核的日子，也是我们这次人事体制改革一个重要的节点，我们督察组这次下去的主要任务，就是发现问题，反馈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

王子君的讲话只有五分钟，在讲完之后，四个督导组的成员就依次的离开了会场，而以赵琪翔等为首的几个督导组的组长则围在了王子君的身边，看看王部长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不过然他们有点失望的是，王子君在这方面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让他们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把这次参与督查的同志要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车子缓缓地开动，王子君朝着赵琪翔挥了挥手，坐在车上的赵琪翔，也笑容满面的向王子君招手，只不过在他的笑容背后，却带着一丝的苦涩。

赵琪翔坐在考斯特车的前方，心中想的却是昨天晚上他去见李承渊时的情形。在李承渊的家里，他并不只是见到了李承渊，还见到了鹿壶市市委书记候大好。他以前和候大好也认识，只不过没有太大的交情。

在李承渊的家里，李承渊丝毫没有和他聊关于督导组的事情，但是从李承渊和候大好随意的话语中，他能够感到李承渊这个时候给他表达的意思。

昨天晚上他都没有睡好，作为一个有抱负的人，他很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一些什么，而从他本人来说，他对于王子君推动的这次组织人事改革，是持着一种赞同态度的。

毕竟现在经济方面的改革已经走进了一个深水区，而要想巩固经济方面的改革，组织人事方面的改革必不可少。从他的角度来看，南江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这种用人机制方面的改革。

只有形成庸者下，能者上，能进能出，能上能下的用人机制，才会让组织充满了活力。而从他本人来说，他也很是愿意在这方面做出一些努力。

但是候大好的出现，却是结结实实的给他泼了一头凉水。对于有人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将王子君从南江调走的传言，他也听了不少，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但是说实话，他又觉得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好选择的。毕竟他是李承渊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在很多人的眼中，他根本就没有退路。

“赵部长，咱们第一站去鹿壶市，这鹿壶市离东宏市有三百多公里，从高速上下来，应该就是吃饭的时间啦！”俞江伟以往和赵琪翔接触的不太多，此时和赵琪翔坐在一起，就主动的搭话道。

赵琪翔朝着俞江伟笑了笑道：“江伟，你没有去过鹿壶市吧，我第一次去鹿壶市，那还是十年前，当时东宏到鹿壶的高速正在修建，我们走的是省道，早晨七点出发的，到鹿壶市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五点啦！”

“那一路的车，可是够辛苦的。”俞江伟没话找话的向赵琪翔说到。

赵琪翔笑了笑道：“可不是嘛，不过现在好了，咱们基本上三个小时就能够赶到鹿壶市。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先养养精神，等到了鹿壶市，可是有咱们忙的。”

俞江伟对于赵琪翔是尊重的，但是他同样也感到在赵琪翔淡淡的笑容之中，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距离感。

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王部长的秘书，可能让自己加入赵部长的这个督导组，赵部长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心中琢磨着赵琪翔的想法，俞江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各种各样的疑虑，却是不断地充斥在他的脑子里。

王子君回到办公室，沉吟片刻，他就拨通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大光报驻南江记者站站长李长云的、他之所以和李长云认识，是因为在他来南江的时候，王光荣介绍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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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一章树有千藤蔓牵发动全身

李长云四十多岁，当年曾是王光荣的学生，王子君来南江的时候，曾跟他一起吃过饭，通过交谈，王子君发现老爹的这个得意门生，是一个充满了理想的人。

前些时候，李长云对南江省某部门工作的报道简直让那个部门的领导颜面大失，从负面影响中狼狈突围出来的那位领导，恼羞成怒，准备通过关系给李长云一个教训，是王子君从中斡旋了一番，才让那个部门负责人草草收场。

“领导，您怎么想起我啦！”那次事件之后，李长云对王子君的称呼顺理成章的变成了领导，在王子君看来，这家伙这般称呼自己与其说是尊重，倒不如说是调侃自己。

不过对于他的调侃，王子君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笑了笑道：“长云老兄，我怎么听着你的话里，有老陈醋的味道啊！”

说实话，李长云对王子君确实有些嫉妒，不过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把自己的嫉妒埋在心里，而是直言不讳的摆在当面，这一点让王子君非常舒爽。

李云长哈哈大笑：“哎哟，王部长，您的眼光雪亮雪亮，我这个人思想狭隘，想当年，那个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要雪糕的小男孩，现如今都是一省的组织部长了，我还是一事无成，你说，我心里能不妒火中烧吗！”

李长云一边笑，一边肆无忌惮的取笑他。王子君实在是有点尴尬，重生两世，他已经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撵在这家伙身后要雪糕吃了。

只是，这话从这人口中说出来，倒像是真的一般。算算当年他的大学时代，自己正好是孩童时代。

王子君呵呵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李长云过多纠缠，而是转移话题道：“长云老兄，你现在正忙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到处找新闻嘛。哎，这年头啥东西都有指标啊，有人调侃记者唯恐天下不乱，事实上我也头疼啊，任务完不成不行啊！”

李长云跟王子君开了半天玩笑，却也知道玩笑不能太过头了，毕竟电话那头的年轻人，是比自己的顶头上司还要强势的人。

“新闻无处不在，就是看你有没有用心。”王子君本来还犹豫着怎么跟李长云说出自己的打算，此时见他主动上钩，当下也不隐瞒：“现在各个地方都在大搞建设，不论是经济上还是交通上，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果，你们应该去发掘宣扬一下。当然，我觉得采取暗访的形式比较好。”

李长云不是傻子，一听王子君让他暗访各地的建设情况，就知道王子君绝对不是让他简单的找新闻。尽管他表面上视功名如粪土，但是内心里也有一种让人认同的迫切愿望。而在南江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地位，和王子君结交，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此时虽然不明白王子君让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但是李长云嘴上还是爽快答应了：“既然王部长有指示，那我立马走一趟，一定要多给部长您挖掘一些典型，为咱们南江的工作增光添彩。”

李长云答应的如此爽快，王子君心中很高兴。虽然他在打电话的时候并不觉得李长云会拒绝自己，但是顺利的完成了这件事情，还是让他心中挺舒服。他在电话中顺便告诉李长云，过些天准备进京去见见老爹，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

对于王光荣现在的位置，李长云清楚的很，听王子君这么说，不假思索的答应了。放下电话，王子君的心平静了不少。窗外阴天了，推开窗户，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下雨啦！

……

窦明堂一口气将所有的文件批示完，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多小时的连续工作，让他觉得浑身酸疼，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这才觉得轻松了不少。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啊，窦明堂暗自感叹，正准备喝点水放松一下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随着秘书打开门，市委组织部长刘江涛迈步走了进来。作为东宏市的组织部长，刘江涛算得上是紧跟窦明堂的步伐，也是窦明堂执掌东宏市的有力支撑之一。

“窦书记，我那口子前两天回老家了，弄了一堆土特产，我给您带来点尝尝鲜，这腊肠的原料是山里的野猪肉呢。”刘江涛说话之间，就将手里的黑塑料袋在窦明堂的椅子上一放。

窦明堂上大学是在川省上的，对于那边的腊肉可以说是情有独钟。刘江涛的老婆是川省人，每次回老家，总是给窦明堂带点腊肉回来。

尽管东西不值多少钱，但是每次都让窦明堂很高兴，当即接过刘江涛递过来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一股松香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作为一个经常吃腊肉的人，他对于腊肉的品级还是分的很清楚的。刘江涛这次送给他的这条野猪腿，无疑是上好的东西。他嘿嘿一笑道：“那今天咱们就去我家，让你嫂子将这条山猪腿做了，咱们一块把它给解决了！”

对于能够去窦明堂家里吃饭，刘江涛自然是求之不得。窦明堂不只是东宏市的市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在他以后的仕途征程中，起着关键的作用，他当然乐意和窦明堂保持良好的关系。

两人说笑了两句，在秘书迈步离开之后，刘江涛的神色一正道：“窦书记，按照省里面的统一部署，咱们东宏市对全市干部进行年中考核，昨天晚上，各县区已经将考核的数据报到了市委组织部。”

听刘江涛提到年中考核，窦明堂的脸上有了一丝郑重之色。作为东宏市的市委书记，他不可能对这次年中考核不上心。窦明堂心中很清楚，这次年终考核对于南江的工作是何等的举足轻重。

东宏市作为省会城市，在南江的影响力是有目共睹的。说实话，在这次干部人事改革工作上，窦明堂一直持保守态度。在基层工作多年，早就把心态弄成老油子了，深知要开展这项工作，有多少困难。

虽然他和王子君的关系已经越来越稳固了，但是两个人毕竟只是盟友，他绝对不会为了王子君，而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押上去。

“怎么样？”窦明堂沉吟了瞬间，沉声地问道。

“百分之二十五优秀，其余的都称职。”

窦明堂一愣，眼睛朝着刘江涛看了过去。他很清楚这也就意味着，在东宏市的广大干部之中，就没有不合格的存在。这种结论，窦明堂在咀嚼了一番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此时的他，也只有用冷笑来表达内心的不满。作为一个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领导，有些事情他太清楚了，他就不信，整个东宏市所有的干部都是非常称职的，这样的结果，肯定是故意为之了。

“果真都合格吗？”窦明堂目视着刘江涛，眼里带着一丝压迫地问道。

在窦明堂的注视下，刘江涛的心颤抖了一下。他和窦明堂共事多年，对窦明堂的脾气相当了解。此时他知道窦明堂心中已经很是愤怒。

但是就算是窦明堂此时再愤怒，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出来。稍微沉吟了一下，他就沉声地道：“窦书记，根据各县区报上来的结果，我们统计的就是这样。”

在回答窦明堂问题的时候，刘江涛对于各县区这几个字，着重强调了一下，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来刘江涛话中有话。

窦明堂不再追问，他知道刘江涛的言外之意。这不是拿话在堵他，而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各县区在这件事情上已经达成了默契。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提出意见，那就是纯粹的罪人了。

作为东宏市的一把手，他是东宏市最高的指挥棒，但是如果把所有的下属都得罪啦，那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情。

沉吟了瞬间，窦明堂轻声地问道：“真是所有地市的统计结果吗？”

“书记，真是这样，还有，我已经和其他地市都联系过啦，他们的结果和咱们的都差不多，如果咱们这个时候冒出头来的话，我觉得很容易会得罪人。”刘江涛说到这里，又低声地道：“咱们东宏市的发展，同样需要其他兄弟地市的支撑，要是得罪的人太多的话……”

窦明堂沉默不语，像是在反复咀嚼着刘江涛的话，沉吟了半晌道：“江涛，你认为这次年中考核的结果报上去，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刘江涛不是傻子，什么样的结果，他自然想得到。但是他不好盲目表态，因此，只是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一般人如果走进这间办公室，甚至能够产生一种窒息的感觉。在这种沉默之中，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刘江涛准备说话，尽自己最后的努力说服窦明堂的时候，窦明堂突然摆手道：“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刘江涛走了，那份材料却留在了上面。翻看着那一份份被分解到各个地市的统计数字，窦明堂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桌子上的电话，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拿起了电话。

“子君部长，我是窦明堂。”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窦明堂就自报了家门。以往的时候，窦明堂总是会和王子君客气几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这个心思了，当下把东宏市的统计情况向王子君通报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在窦明堂打过来电话之前，就已经知道乌浦市汇报来的情况。窦明堂这个电话，只是让他知道东宏市在这项工作中的态度。

虽然窦明堂在很多事情上和他合作的很好，而两个人的关系，也很是相合，但是在这种关系重大的事情中，两个人还是站在了不同的立场。对于窦明堂的选择，王子君心里虽觉遗憾，但他也理解窦明堂为什么这么做。

窦明堂虽然是东宏市委书记，但是他代表的并不只是他自己，在东宏市，有很多人依附着他这棵大树。而这些的人也为他对东宏市的掌控，坐着偌大的贡献。

在这些关系到众多利益的事情上，窦明堂就算有自己的打算，也会对自己的嫡系照顾一下。

乌浦市的情况已经确定，东宏市的情况应该也能确定。明天这个时候，全省的年中考核情况，应该就能够汇聚在自己的手中。

虽然还有一天，但是王子君基本上已经可以猜到结果了。真是有点不甘心哪。

“咚咚咚！”

敲门声中，俞江伟走了进来。他小心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这才轻声地道：“王部长，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跟着督导组下去了十多天，也累了，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你早点下班休息吧！”

俞江伟从鹿壶市回来，自然很想回家休息一下，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需要他这个非常眼哪。

对于这次督导，鹿壶市高度重视，就在他们一行人下高速的时候，鹿壶市的市委书记候大好已经在高速的出口处等着了。全天陪同督导组的一切活动。

而第二天的督导调研，鹿壶市准备的更加充分，不论是他们提到哪个问题，鹿壶市都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而且，侯大好坚持全程陪同，这一点让俞江伟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不要说赵琪翔这个督导组的组长，就是他，一般吃饭的时候，都有一个市委常委陪着。

可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中不踏实，一项项的指标，好似鹿壶市都进行了精心准备。每一个项目，鹿壶市基本上都没有存在差错的地方。

在回来的时候，鹿壶等几个市更是热情相送，比之以往下去检查，受到的待遇不知道号多少。可是越加好的待遇，给他的感觉是越加的不舒服，甚至可以说心中有担心。

他想要将自己的这种担心给王子君说，但是又有一种不知道该从何什么地方说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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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二章惊雷响于无声处利刃隐于长鞘中

虽然已经是将要下班的时候，但是龙田喜还是没有回家，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等待着办公室最后报上来的结果。作为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龙田喜在前些天，就已经感到事情有点不对。

他得到的消息虽然零零碎碎，但是这些消息集合起来，却已经让他吃惊不已。只不过这些消息他并不能确定，所以也就没有敢将这些消息对王子君进行汇报。

而随着几个地市先后将这次年中考核的情况以书面的形势报送过来，龙田喜才感到了事情的不一般。他是聪明人，知道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开头，其他地方的情况，应该也会差不多。

没有不称职的干部，这个结果一出现，几乎就从根本上将干部人事改革考核这一项给架空了。而本来就对这次干部人事改革存在冷眼旁观的人，此时恐怕更会进行站队。而被托在了半空之中的干部人事改革工作，恐怕就不得不停一停。

而如果只是停一停，在龙田喜看来还不是最为严重，最为严重的是，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向王子君发难，甚至通过上面认定王子君工作能力不行的话，那么将王子君从南江省调走，继续换人推进这项决定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换人推进，对南江来说说不定还有可能破局，但是对王子君来说，那就是遭遇滑铁卢。就算是上面有人依旧对他的工作予以支撑，恐怕要想恢复到现在的声势，也需要几年的时间。

作为王子君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龙田喜自然希望王子君能好，毕竟王子君好，他的位置才能够稳定。但是很可惜，现在出现的这种局面，对王子君来说很是不利。

如果王部长被调走，自己该怎么办？龙田喜此是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看上去有点远，但是风色变幻，说不定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真的。

在南江，王子君并不缺乏对手，而想要让他走的人，更是不少，现在趁着他主持的干部人事改革工作陷入困境的时候对他进行动手，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自己能够看到这个机会，其他的人，应该也能够看到这个机会。此时的龙田喜，心中期望的是哪个地市能够在这次干部考核的汇报之中，能够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

这种声音不用太多，只要是有几个地市就可以，但是在这种触动别人手中权力的事情中，会有人将做这种出头鸟吗？

“咚咚咚！”

就在龙田喜的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陈翔岭快步走了过来，陈翔岭此时的脸色非常的不好，在将文件递到他桌子上时，声音有点颤抖地道：“部长，这次年中考核的结果已经出来啦，您看一下吧。”

从陈翔岭的脸色上，龙田喜已经看出了这次的结果，但是他还是轻轻地将那份结果拿起来认真的看了一遍。

全省十多个地市，一如他预料的那样，每一个地市的考核结果，都只有两种，一种是优秀，一种是称职。而不称职这种情形，基本上不存在。

如果说各地市存在着大小不同的差异，那最大的差异就是优秀和称职的比列不一样。

看着这个结果，龙田喜叹了一口气。站在他身边的陈翔岭忍不住道：“部长，我觉得这些考核结果有点太过，一个地市里面，怎么就会连一个不称职的都没有？”

龙田喜摆了摆手，他明白陈翔岭的心情，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是不能光凭着猜测就可以做出判断的，毕竟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的后面隐含着什么意思？

“翔岭，你们先等一下，我将情况向王部长汇报一下，如果王部长那边没有什么安排，你们在下班。”龙田喜朝着陈翔岭看了一眼，沉声的说到。

陈翔岭点了点头，虽然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但是对于龙田喜的安排，他却没有任何的异议。这个时候，王部长还不知道该有什么事情安排给他们呢？

在陈翔岭离开办公室之后，龙田喜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在电话中，他用低沉的声音将情况向王子君进行了汇报之后，又带着一丝试探地道：“部长，我认为这次考核情况有问题，不然绝对不会出现全部都合格的情况。”

王子君那边嗯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话。

这种信号，让龙田喜的心中更加的慌乱，他觉得现在就算是挣扎一下，不见得没有翻盘的可能。但是从王部长的反应之中，他却觉得王部长实在是有点颓然。

如果王部长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了信心，那么自己就算是再用尽法子，恐怕也只是浪费时间。心中念头闪动的龙田喜，身上感到有些的冰冷。

“龙部长，也该是下班的时间了，你和同志们该下班就下班吧！”王子君的声音，再次从传声器中传出来。虽然这声音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龙田喜却觉得有一点异样。

莫不是王部长这次真的要有点撑不住了吗？还是……

龙田喜答应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各种各样的念头不断地在龙田喜的心头闪烁着，做为王子君提起来的人，他知道在很多人的眼中，自己已经成为了王子君一系的干将，如果王部长这边被调走的话，那么自己面临的将是一个何去何从的问题。

而对现在的他来说，最好的发展，自然是王子君留下。可是现在已经暗流涌动的局势，王子君真的还能够留得下吗？

虽然这个结果龙田喜要求保密，但是在他坐在办公室沉吟的时候，应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已经从各自的渠道中，知道了结果。

姚中则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而零霞市的市委书记郑长广则笑容慢慢地坐在他的对面。郑长广能够成为零霞市的市委书记，主要是得益于姚中则的推荐，所以他也是姚中则家里的常客。

“老郑，你们零霞市的考核结果是什么？”放下电话，姚中则淡淡的朝着郑长广问道。

郑长广看着姚中则脸上的笑容，知道姚书记现在心情不错，他嘿嘿笑了笑道：“姚书记，我们报告的数字，那都是真真的数字，根本就没有半点虚假。再说我们零霞市的干部，都是久经考验的，那个优秀在百分之二十五，称职百分之七十五。”

“那你们的优秀数字可是低于组织部统计的最终结果啊！”姚中则梳理了一下自己头顶上有些发秃的头发，嘿嘿笑了笑道：“这次年终考核，优秀率可是达到了二十七点五啊！”

对于这个优秀率，郑长广并不怎么上心，他重视的是这件事情的结果。随着王子君的强势崛起，姚中则在组织人事上的话语权不断地被消减，这让他在工作中就遇到了不少的不如意。在零霞市的权威，更是被触动。

而一旦姚中则能恢复他在人事问题上的话语权，那对于郑长广来说，无疑是最的局面。作为一个市委书记，要想稳稳的掌握住局面，那就得在人事，特别是自己辖区内副厅级的人事上有话语权。

“姚书记，对于这次组织人事改革，我和很多人都谈过，大多数的同志都认为，这次改革的方向是正确的，是有利于我们南江省经济发展的，但是都觉得这次改革实在是太激进，有点跨度太大。”郑长广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姚中则的脸色，见姚中则神色从容，对他的批评之言并没有制止的意思，他的心越加的放了下来。

“有句土话说得好，路要一步步的走，如果步子跨的太大，那很有可能要扯住蛋。姚书记您是省委领导，又是主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我觉得在这方面，你应该掌控一下大局，让这项工作有点不稳的进行。”

姚中则端起杯子中的水喝了一口，笑了笑道：“长广啊，您的思路我不能说不对，但是这项工作，主要是由子君部长推动的，作为一个班子的成员，有时候我不太好说话啊！”

停顿了一下，姚中则接着道：“自从子君部长来到南江省之后，我对于他的工作态度和工作热情，是认可和赞赏的。正是因为子君同志这种敢闯敢拼的精神，让我们南江的组织工作进入了一个新的局面。对于年轻同志的工作，从我的角度来说，实在是不愿意打击年轻同志的积极性，弄的让人觉得我姚中则嫉贤妒能，看不得年轻人出成绩啊！”

“姚书记，别人不明白您的苦处，我们还不明白，您为了我们南江的发展可谓是殚精竭智，谁要是胡乱嚼舌头，别的不说，我郑长广绝对第一个和他没有完。”

郑长广拍了一下胸脯，接着又道：“不过姚书记，有些事情，我觉得您不能看着它顺着失败的轨迹一直走，该阻止的就要阻止，如果您有什么话顾及到团结的问题不好说，可以把这些话交给我们，我们反映这次变动给下面带来的不便，我相信从王部长的角度来说，他也不会不让我们这些人反映问题。”

姚中则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郑长广看着姚中则的笑容，就笑着道：“姚书记，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要给您汇报一下，我们市政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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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三章我其实……其实真的挺快乐

和姚中则相比，叶承民接到结果的时间要晚一点，他知道组织部统计结果的时候，正在书房内练字，是秘书长陶一行来到他的书房向他汇报的这个消息。

听着陶一行的汇报，叶承民蒙的将写了一半的笔搁在了白色的宣纸上，那本来无暇的宣纸，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墨团。看上去让一副本来还不错艺术字，变得难看至极。

陶一行没有想到叶承民的动作如此的激烈，他沉吟了瞬间，还是笑着对叶承民道：“叶书记，这件事情您不要太生气，我觉得这个结果，应该也是意料之中。毕竟这次组织人事的改革，触动的人太多。”

“哼，触动的太多，触动了就不应该改了吗？”叶承民在座椅上重新坐下来，沉声地道：“你给窦明堂打个电话，问问他他们东宏市是不是连一个不称职的都没有？”虽然对叶承民是言听计从，但是这个电话，陶一行无论如何都不会打的，因为打了这个电话，那就是将窦明堂给得罪了。更何况这是叶承民在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

“书记，窦书记那边也有他的难处，他作为东宏市的市委书记，不但有各市的领导看着他，他下面同样有人看着他。他要想将东宏市的工作开展好，还需要下面给他用力，您说是不是？”

叶承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领导者，叶承民对陶一行说的这些事情都了解，但是这个结果，却是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在王子君推动这次年终考核的时候，他对这件事情也有些担心。但是已经将事情铺开，那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所以他也只能冷冷眼看着事情的发展。

在他的料想中，各市就算是对这次的工作有抵触，在吃相上也要保持一个度。在他的料想中，各市怎么也都要报上来一小部分不称职的人员，让所有人的脸上都好看一点。

可是这个结果，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全部都合格，看上去数字很好，但是却已经将作为这次考核推动者的王子君给架在了半空中。想要落地都难！

不要说南江，就是上面，都在关注着这次南江的组织人事上的变动，甚至在上级领导打来电话的时候，都已经准备将南江的这次当成试点来抓。

这样的考核结果，能够瞒得住领导的目光吗？这样的结果看在上级的眼中是什么，除了变动的艰难之外，就是南江在这次行动的推动之中，组织的并不成功。

而作为南江的主要负责人，他要负责人，而作为主要推动者的王子君，就算是上面知道的他的委屈，却又要落得一个总做不利的名声，甚至为了平息后遗症，将王子君从南江调走。

……

莫小北的工作，其实很轻松。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莫小北工作轻松到什么程度的话，那么很可以用愿意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时候上班这样的语句。

虽然不是一个喜欢关注政治的女人，但是作为王子君的妻子，各种各样的话语，还是会从各种渠道传入她的耳中。

匆匆地推开自己家小别墅的大门，一路上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安慰王子君的她，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莫小北为了安慰自己的丈夫，可是想了很多的办法，比如柔情似水型的，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还有就是壮士型的，用力拍他的肩膀，大声的说：人生坎坷，谁没有磕磕绊绊……

说实话，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是莫小北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人，而一向在自己面前乐观开朗的丈夫，她更是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

要不就打电话问问老爷子，甚至用老爷子安慰自己的法子拍拍他的头说一句小毛头，事情总是会过去的。

走进家，就听到房间之中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这声音让莫小北一惊，以为王子君是不是在家里摔东西，但是那声响听起来又有些不像。

在莫小北走进客厅之后，才发现那声音是从儿子的房间里面里面传来了。她的心更是揪了一下，担心王子君没事打儿子的她，快速地推开了房门。

房门内，两个人正在蹲在地板上打四角，在莫小北闯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小宝贝正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托着一个足足有盘子那么大的四角，狠狠地往地上砸。那样子认真之中，充满了可爱！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时，发现自己的丈夫正满室笑容地看向自己。

“回来啦！”一如以往的声音，从王子君的口中说了出来。

“回来啦。”莫小北将手中的小包一放，刚刚准备和王子君说话，就听小宝贝道：“爸爸，快点，该你啦！”

以为王子君要拿起大四角的莫小北，在看到王子君拿起的四角时，整个人有点崩溃啦。就见王子君从小宝贝压在地上的大四角下面拿出了一个比小宝贝的巴掌还要小的四角，然后用力地拍在了地上。

再次见小宝贝用力的将大四角抱起来的莫小北，忍不住发出了公平的声音：“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让小宝用小的。”

“他说用大的，我自然不能让我儿子不满意不是。”王子君朝着莫小北笑了笑，有点慵懒地说道。

王子君的样子，莫小北哪里猜不出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对于自己丈夫没事就调戏儿子的作风，她是相当的不满意，就在她准备一把夺过小宝贝手中那大大的四角，不准他在遭受这个无良老爹调戏的时候，今天听到的事情出现在了她的心中。

他已经够不高兴的啦，不如就让他高兴高兴吧！心中感慨之间，莫小北笑了笑道：“你们今天想要吃什么，我去做。”

“妈妈，我想吃肯德基。”小宝贝扔下四角，大声的向莫小北说道。

莫小北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王子君一副赞同的样子，点了点头，就开始打电话叫外卖。

从回到家到吃饭，莫小北一直都有点心神不宁。她的心中，此事一直都被如何安慰王子君的心思缠绕着，就连教小宝贝如何做手工的事情，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子君，这个人啊，要是又不高兴的事情，最好是能够说出来，说一说就好啦！”在小宝贝和小娜跑到外面的院子里拍皮球的时候，犹豫了再三的莫小北终于轻声的向王子君道。

正在翻着书的王子君，抬头向莫小北看了一眼道：“别多想，我一直挺高兴的。”

莫小北看着再次低头看书的王子君，心中对于自己的能力生出了意思的怀疑。自己实在不会一个好的劝解者，连怎么安慰他都不知道。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小宝贝在自己的卧室中睡了，而坐在床上的莫小北，心中确实一直在想着自己的计划。该如何安慰安慰他，让他知道无论是遇到什么样的挫折，我和家都跟他在一起呢。

一如以往般的对话，在看了会书之后，王子君就拉灭了床头的灯，就在他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就感到身边的人好似一条柔韧的蛇一般趴在了他的身上。

夏天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躯体，此时却有一种火焰一般的感觉，在这火焰的点燃下，王子君瞬间就来了热情。

虽然和莫小北也算得上老夫老妻，但是在生活中王子君好似永远占据着主动。就算是热情到了极点，莫小贝也总是在压抑着自己的热情。

被翻红浪，佳期如梦。

一次酣畅淋漓之后，王子君静静的拥着莫小北细腻的身躯，心中品味着刚刚的滋味。

“子君，有我，有这个家，就算是有再多的不舒心，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大胆地抱住王子君脖子的莫小北，轻声细语的向王子君开导道。

王子君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反应了过来，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儿？忍不住用手掐了一下莫小北的鼻子道：“其实我真的挺高兴的，特别是今天。”

“你……你不用这么逼着自己，爷爷说过谁也不是常胜的将军，还有就是人失败了不要紧，只要能够坚强的挺下去，那个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真的没有问题啊！”王子君拍了拍自己的妻子的小脸，轻声的说到。

“子君，我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的人，我们是夫妻，我希望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你能够让我和你一起面对。”莫小北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坚定。

“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

在相拥交谈了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真的被莫小北的执着打败了，他摸了莫小北那顺滑的肌肤，身体再次出现了反应。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轻声地道：“我心中其实真的有点郁闷，那个……那个你刚才已经给我冲刷掉了一半，如果再来一次，我觉得应该可以将我的不舒服感觉全部去掉。”

房间之中随着王子君的话语，变得无声无息。感觉到自己妻子有点颤抖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那个事情可不要弄大才好。

就在他心中念头乱闪的时候，就听莫小北喃喃地道：“那啥……书上说……不好，我们明天早晨吧……”

好似完成了一项重要工作一般的莫小北，已经轻轻的睡去，但是神清气爽的王大官人，却是怎么都睡不着，拥着那天天睡去的妻子，他忍不住在肚子里吐槽道：那个其实我真的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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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四章乌云压城郭相对两笑颜

早晨破例让小何开车将小宝贝和莫小北送到上班上学的地方，王子君精神抖擞的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刚坐定，迟桦逐就拿着一份文件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将文件递给王子君，汇报了一下大体情况，迟桦逐就安慰道：“王部长，有些事情，您不用太放在心上，古往今来，只要是改变现状的事情，总是起起伏伏，别的不说，就拿王安石来说吧……”听着迟桦逐滔滔不绝的讲解，王子君低头不语，他很想打断迟桦逐，告诉他，自己并没有不高兴。

迟桦逐离开了办公室后，龙田喜接着来汇报工作，其实也就是昨天的统计情况，他将文件放在王子君的办公桌上，就沉声地道：“部长，有些事情您别放在心上。尽管这次考核差强人意，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觉得只要咱们大力推进，这项工作还是……”

这一天，和王子君关系不错的人，打了不少的电话，电话的主要内容，就是安慰王子君，告诉他出现一点差池，实在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子君一边应付着这些电话，心中一边充满了郁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件事情，竟然好似被所有人都知道了一般。

十点的时候，王子君接到了屈振兴的电话，屈振兴电话一如既往的客气，说书记请王子君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王子君放下电话之后，就拿着自己准备的文件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去。在上常委楼台阶的时候，正好看到姚中则从台阶上走下来，姚中则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伸出手道：“子君部长，最近看起来你有点瘦啦！”

对于自己的体重，王子君还是清楚的，他知道最近因为自己锻炼的有点少，那个体重又增长了一斤。这明明一斤肉长在了身上，不知道姚中则怎么看到自己瘦啦。

就在王子君准备辩解一句的时候，姚中则已经一如到老大哥般地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道：“子君啊，我给你说，有些事情虽然让人很生气，但是你一定要调解好自己的心情，生无聊的闲气，实在是没有意思啊！”

王子君感受着姚中则拍自己肩膀的力量，心中越发地郁闷，他很想告诉姚中则，自己真的没有不高兴。

“子君，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更何况之所以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是有责任的。”在叶承民的办公室，叶承民一边将一杯倒好的茶水放在王子君旁边的茶几上，一边面带笑容的朝着王子君安慰道。

王子君今天听到的安慰实在是有点多，面对叶承民的安慰，他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叶承民那带着笑容的神色，他轻声地道：“叶书记，这件事情其实没有……”

“我知道，人事改革方面的事情，不出现一些问题才怪，我准备过两天召开一个会议，就现在这种情况，进行重点批评，对于一些地市的做法，给予严厉的警告！”叶承民不等王子君说完，就摇手阻止王子君接着说下去。

王子君看着一本正经的叶承民，心中也有一丝的感动，叶承民这个时候就人事改革的事情召开会议，那就是要帮着自己分担火力。他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给叶承民交交底道：“叶书记，其实这个结果也不错。”

在半个小时的交谈中，叶承民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在送王子君走出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笑着道：“子君你说的不错，这个结果还真的不错。”

在单位内部，很多说是要保密的消息，其实传递的才是最快的，关于这次人事年终考核的结果，就好似一阵风一般传遍了南江的各个地市。而本来就盯着这次人事改革的眼睛，此时越发瞪大了起来。

而一股暗云，此时更是已经开始无声无息的升起，不少关于人事组织改革的腹诽，甚至关于王子君的非议，开始在人群之中传播。伴随着这些消息而来的，是王子君很有可能要为这次折戟沉沙负责，离开南江的谣言。

就在什么样的议论都汇聚一炉的时候，南江省委组织部下了通知，要召开全省组织工作会议，参加者是各市的组织部长。

本来就因为干部人事改革而汇聚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到了这次工作会议上，很多人更是准备看一看面对考核的结果，王子君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组织工作会议在全省来说，并不是一个太大型的会议。虽然组织部长在各地都是位高权重的主，但是和市长、市委书记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只有组织部长参加的会议，格调自然不会高过有市长或者是书记出席的会议。

这次开会的日子，倒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王部长的心情可能不怎么高兴，所以一个个都来得很早，生怕挨了批评。

“老刘，你说这一次王部长该对着那个市发飙？”在刘江涛刚刚坐下的时候，乌浦市组织部长栗显星笑眯眯的说到。

在官场，经营的也就是一个关系，刘江涛和栗显星的关系不错，两个人互相之间也没少坐过互相帮衬的事情，刘江涛朝着栗显星笑了笑道：“这个可说不准。”

“你这家伙，就是滑头。我现在可是担着一份心啊，在上报统计情况的时候，孟市长可是和我谈过，让我实事求是的上报。现在事情让王部长下不了台，我觉得拿我当替罪羊的可能性非常的大！”栗显星晃了晃脑袋，有点担心的道。

刘江涛知道栗显星说的非常有道理，虽然王子君现在好似因为组织人事改革的事情被夹在了半空中，但是他毕竟是省委组织部长，他要是在会议上朝着谁狠狠地批评一顿，那你心中就算是再委屈，也只能听着。

更何况现在来参加会议的人，又有谁能说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坦坦荡荡。

“没事，顶多也就是批评一顿，说不定过些天还能够成为好事呢？”刘江涛拍了拍栗显星的肩膀，带着一丝隐晦的说到。

栗显星是聪明人，他瞬间明白了刘江涛话语之后的意思，而昨天跟人所谈的事情，更好似流星一般划过了他的心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的他，笑了笑道：“希望如此吧！”

虽然会议还没有开始，但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却是不断地忙碌着。不过有点压抑的氛围，却是已经不知不觉的笼罩在了会议室的上空。

“领导来了。”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本来在低声议论的众人，此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一道道的目光，几乎同时地看向正中间的主席台，看向那已经在正中间落座的年轻男子。虽然这个人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这笑容却让很多人心中发寒。

他不会把我叫起来狠狠地训一顿吧！要真是被点名训一顿，那对自己的影响可不是太好。毕竟这件事情大家做的有点阳奉阴违，虽然大家都参加了，但是单独一个人被提起来，下一任领导上任的时候，一定会听说。

所以这个时候，会议的纪律显得特别的好，一个个在各自地市位高权重的人，在这里静悄悄的就好似上课的小学生一般。

王子君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稳稳地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他的眼睛，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落在下方开会的众人身上，什么时候和某人的眼睛在半空中相遇到了一起，那个人就会犹如遇到了煞神一般的快速将自己的目光缩回去。

这些组织部长们究竟想什么，王子君心中有些明白。而明白这些他，此时还真的很愿意人让自己的眼睛不断地扫动，不断地与那些组织部长的目光碰在一起。

等龙田喜将这次年终考核的情况通报了一番之后，主持会议的组织部副部长赵琪翔就沉声地说道：“下面有请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王子君同志讲话。”

赵琪翔话还没有说完，就开始鼓掌，而随着他的掌声，其他人也开始鼓掌。一阵热烈的掌声，只是瞬间功夫，就响彻在整个会议室之中。

那些被王子君盯着的组织部长们，生怕现在应该已经气急败坏的王部长第一个将气撒在自己的身上。同样是偷了油的老鼠，自然不希望自己第一个被叫出来。

而因为有这种心理，所以就在鼓掌的时候都用足了劲，生恐王部长一个不高兴，觉得你不给他面子，然后掂出来狠狠地训一顿出气，那就太倒霉啦！

这个时候的王子君，可不见得给你讲理。

雷鸣般的掌声，足足响了有一分钟，最后还是王子君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用手压了压，这才让掌声停了下来。

轻轻地敲了敲话筒，试了试音响效果的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好似因为众人的掌声，而变得更加的灿烂。他笑着道：“对于大家为这次考核取得如此好成绩的掌声，我觉得虽然可以再热烈一点，但是为了不打扰别人开会，咱们好似到此为止吧，要不然旁边会场的金省长要是过来找麻烦可就不好喽！”

王子君说了一个小小的笑话，但是却没有人敢笑，不过很多人的心中却生出了一种拍马拍到了马蹄子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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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五章笑谈剑出鞘利禄指人心

自己等人明明是给王部长面子，让他在找事的时候，千万不要找到自己等人身上，现在可好，奶奶的在他的眼中成了为了庆祝年中考核的掌声。

谁都知道，这次年中考核能的王部长很烦，甚至可以说弄的王部长很狼狈。而心情不好的人，看什么心情都不好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啊！

在场人的头低的更低了，他们可不想昂这个头，被点名叫起来。毕竟已经连鼓掌都看成讽刺的人，这个时候实在是有点得罪不起。

被熊的事情，那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干的。

“大家高兴这次考核的结果，我能够理解，说实话，作为你们的上级部门，我对于这次考核竟然有如此的成绩，从心里也是非常的高兴。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南江省的干部风气是正的，我们南江省的同志是能够干事的，说明我们南江的组织班子，是充满了朝气的。”

王子君的表扬声并没有刻意压制，所以听在不少人的耳中，都有一种气贯丹田的感受。不过这些人的神色，却是变得越加的古怪，因为他们都觉得王部长在说反话。

看看吧，等一会就要叫人起来挨训，今天这次会议，应该是一次训人的会议。而作为乌浦市的组织部长，栗显星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他知道孟志道一定不会在王子君的面前说他的好话。

“从得到这个年中考核结果之后，我欢喜的都有点睡不着觉，如果不是夜深了不愿意打搅叶书记和姚书记两位领导休息，我甚至想早早的向两位领导汇报这个好消息。”王子君此时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组织部长们怎么想，他话锋一转，接着又道：“可是我还是压制住了这种冲动，我知道两位领导睡觉都比较轻，要是打搅的他们也睡不着觉，那不是罪过了吗？”

刘江涛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本来觉得王子君刚才的反应很正常，但是此时却是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他好似已经隐隐约约地感到哪一点不对，但是一时间让他说，他又说不出来。

他只是在那里低着头，记着王子君的讲话。就在他脑子之中的一些东西已经开始发酵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接着沉声地道：“能够出现如此优秀的考核成绩，我觉得是和在座各位的辛勤工作分不开的，是和没有来现场，但是为了南江省的发展做出自己贡献的各位同志的无私奉献分不开的。”

“有功就奖，我们不能让同志们白白的忙碌。这一次虽然大家的成绩都非常的好，但是总是有些地市显得更加的优异。”王子君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这才大声地道：“按照我们省干部人事改革的方案，我要上报省委常委会，请将这次前三名的地市党政一把手，列入后备干部之列，向上级组织部门进行推荐，这些同志有能力，有成绩，如果让这样的同志不能够得到提拔，那实在是我们组织部门工作的失误。”

“另外我还准备对各市的考核成绩，以及各地主要领导同志的考核结果进行张榜公布，而各地市也要一级推动一级，对所有同志的考核结果，都要进行张榜公布，这个任务，要在两天之内完成！”

奖励，张榜公布，两个信息传递的瞬间，就让本来低着头的众人瞬间抬起了头。在场的人都没有傻子，在听到王子君说出张榜公布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要做什么。

虽然他们好似站在一个阵线，但是那些把成绩鼓吹的最好的要当成后备干部来上报，就让不少人心中有些发寒。

毕竟省委就那么多的职位，各地市的市委书记可以说都处在竞争的起跑线上。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得慢，甚至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先后次序。

而现在王子君这么一讲，那些辛苦工作出来的次序都不能用了，就用这次考核的结果。那就是说，谁说的成绩好，那就要用谁，这样一来，很可能一些做得好的没有挨上，而那些后来者，却好似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升上去。

虽然大家都明白王子君这个法子不含好心，但是能够淡漠的面对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就因为一个弄虚作假而扶摇直上的领导，恐怕没有几个。

嫉妒，生气，身心失衡。在这些东西的作用下，一些问题那就得暴漏出来。最终排到前几名的地市，就会被人当成沙包来攻击。

刘江涛虽然已经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一切，但是他的手脚还是有点冰冷，面对这种情况，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办法。人心这东西，那是最难估摸的，虽然很多人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个钩子，但是他们还是忍不住会咬这个钩。

“另外成绩优异地市的组织部长，咱们组织内部也要进行奖励，虽然我现在不能给大家许什么愿，但是在过些时间的人事调整中，这些同志将会获得优先推荐的特权！”

……

刘江涛从会议室中走出来的时候，就有点晕晕乎乎，毕竟这次会议上王子君的讲话，已经完全打破了他原本的打算。他觉得面对一众围攻的汪洋，王子君应该退缩，或者是气愤填膺，但是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笑呵呵的接受这个结果。

而且还要对那些比较优秀的地市进行奖励，比如鹿壶市，这次光优秀的考核人数，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以上。

“刘部长，看着咱们这位领导，嘿嘿……”栗显星来到刘江涛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苦笑的道。

刘江涛明白栗显星苦笑什么，很显然栗显星也明白王子君要干什么，但是知道是一方面，能不能受得起让那些不如你的人压在你身上的嫉妒又是一方面，毕竟人心都是自私的啊。

就算他们能够忍得住，其他的人呢？市里面的那些副厅们，他们会愿意本来该属于他们的位置，就这么因为一个考核排名的问题，就将位置让给别人吗？

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算是明明知道这之中有陷阱，有时候也会心甘情愿的跑过去。哪怕是被那陷阱跌的头破血流。

就在二人感慨的时候，就见两个工作人员正在一个公告栏前贴公告。刘江涛走过去一看，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有点不舒服。虽然他早就知道结果，但是当他看到东宏市在这次考核中排名倒数第二的时候，脸上还是有点火辣辣的。

就算是大家都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这种火辣辣的没有做好工作的感觉，还是会让他觉得有点受伤。作为省会城市，东宏市在工作上要求的特别的紧，虽然不说什么工作都要排在第一，但是却也不能落在后面。

如果说这次人事考核落在后面大家都懂，他也不会在意，但是王子君竟然在会议上直接将这件事情和推荐干部联系到了一起，就不能不让刘江涛感到压力。

一般来说，东宏市的干部比较容易上升，毕竟他们挨着省委，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论是谁作为组织部长，在推荐的时候，那都得顾虑其他领导的感受，可是现在这么一弄，却好似完全不一样啦。王子君将考核结果往上一推，就能让很多大佬说不出话来。

谁都知道这些结果是下面联合起来做的手脚，可是谁又愿意把这个话题挑明呢？

而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了同僚们的升迁，刘江涛想想头就有点大。

就在刘江涛郁闷的时候，他旁边也有人喘粗气，刘江涛扭头一看，这人并不陌生，乃是排在第一位的鹿壶市组织部长程耀印。程耀印脑袋本来就有点秃，此时看上去倒是显得越加低了三分。

“老程，这次恭喜啦！”虽然知道这句话说出去实在是有点伤和气，按时刘江涛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嫉妒的说到。

而程耀印却是舔了舔嘴唇道：“刘部长，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们市里面这次可是成了出头鸟，很有可能会坏事的。”

刘江涛知道程耀印说的是真话，他本来那兔死狐悲的心理，此时有点战上风，拍了拍程耀印的肩膀，刘江涛安慰地道：“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对于这句话，其实从刘江涛自己都有点不信。刚才连自己都有点忍不住讥讽程耀印，就更不要说其他的人啦。

要知道挡别人升上去的路，那可就是深仇大恨，虽然很多人心中都明白，但是在关于升迁的问题上，还是会让很多人难以释怀的。

就在众人小声嘀咕的时候，王子君从会议室中走了出来。他单独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扭头朝着办公室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刘江涛心中有一种感觉，这种情况，莫不是王子君刻意引导出来的，要不然以王子君的手段，也不可能让所有的地市，都成了这么一个局面。

就在他心中猜测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将龙田喜叫道自己的办公室中道：“这一次交通厅厅长的推荐人选，我的意思是把考评优秀地市的同志推荐上去，这样也可以鼓励先进，鞭策后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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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六章王者伐道政者伐交武者伐谋

龙田喜在王子君开会时，就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心意，对这位部长的想法赞叹的同时，又觉得这种作法有点狠。这一挑动，基本上就是将排名前三的地市弄到架子上烤。

不过，等王子君将这个安排说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王子君最狠的还是现在这一招儿。交通厅厅长的组织推荐已经定了下来，就是东宏市的市委副书记罗晋沧，按照王子君这么一弄，就成了鹿壶市的干部。

这让罗晋沧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哟！要知道，当初在进行初步考察的时候，罗晋沧对这个位置可是欣喜不已的。现在按照王子君这么一安排，罗晋沧上位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没有啦。

“王部长，鹿壶市的副书记郑名年龄已经快到线啦，如果让他担任交通厅副厅长的话，根本就干不了多长时间。”沉吟了一下，龙田喜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将手里的资料朝着龙田喜一递道：“我没说让郑名达上啊，我的意思是，让鹿壶市抓交通的常委副市长李顺卿来担任这个职位。李顺卿同志在副厅的位置上呆了五年，资历不短，完全合格，而且，这个同志在工作中极具开拓精神，鹿壶市考核又是全省第一，本着有为就要有位的原则，我们也要突出这一点嘛！”

如果说让郑名达来担任这个厅长罗晋沧会义愤填膺的话，那么让李顺卿上，龙田喜觉得足以把罗晋沧气死啦。虽然罗晋沧是正厅级，但是副书记和实权的交通厅厅长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罗晋沧对这个交通厅长恐怕惦记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让他与这个位置擦肩而过，而一个从来不曾被他放在眼里的对手收入囊中，这，这让他情何以堪哟！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龙田喜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道：“部长，我觉得可以将李顺卿同志报上去。”

见龙田喜对自己的意图心领神会，王子君满意地笑了，他沉吟了一下道：“我今天的讲话精神，你让办公室出一个文件，以最快的速度下放到县级组织部门，要求他们一定要积极贯彻文件精神，在用人方面，充分体现各地市考核成绩的优劣。”

王子君安排完，就不再说话，一旁的龙田喜听出了一身冷汗，王部长这么做，简直就是想逼某些人跳楼啊！如果这个东西以文件形式下发，那么就算王子君走了，这个东西也会像魔咒似的，恐怕再也逃不出它的束缚了！

“王部长，我这就去办。”心里感叹着王子君这一招儿真是够狠的，但是龙田喜又觉得，如果王部长不这么办，实在是有点对不起人。

在龙田喜离开之后，王子君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对于王子君的电话很是重视，给了王子君一个一切都已准备好的答复，就挂了电话。

……刘江涛在离开会议室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思索了一番，就给窦明堂打了个电话，细细的汇报了一下。窦明堂作为省委常委、东宏市委书记，对于有些事情的敏感性，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是王子君在反戈一击了！

不过对于刘江涛的汇报，他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知道了”，听在刘江涛的耳中，让刘江涛非常不踏实。可是，他又觉得暂时还找不到自己什么事情，就没有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就在下午下班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正好从对面走过来的市委副书记罗晋沧。对于罗晋沧这个立马要上任交通厅厅长的人物，他还是很愿意结交一下的。因此，一见面就笑得灿烂如花了：“罗书记，您今天有空吗？让我借用您一点时间如何，给您庆祝一下！”

刘江涛和罗晋沧因为分管的工作没有太多交叉，因此，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摩擦，更何况罗晋沧马上就要走人了，两人的关系甚至还有一些上升的趋势。毕竟罗晋沧在东宏市还有一些人要留下来，要想照顾好这些人，刘江涛的出手相帮可能是很重要的一环。

本来，刘江涛以为自己这次就算不能和罗晋沧一起吃顿饭，也能和罗晋沧说笑几句的，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罗晋沧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而是冷冷的斜睨他一眼，阴阳怪气的冷笑道：“和刘部长您一起吃饭？哎哟，我可吃不消啊！”

刘江涛听罗晋沧这么一说，就觉得自己的头上被人无端的砸了一块大砖。一时没有转过来弯儿的刘江涛，丝毫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风头正劲的市委副书记。

尽管刘江涛觉得自己肯定不怕罗晋沧，但是他也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和罗晋沧交上火。毕竟有些事情，那是能以和为贵，就决不大动干戈。

“罗书记，您这是……”

就在刘江涛纳闷之下，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没想到那罗晋沧冷哼了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刘江涛尴尬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看看周遭的人，罗晋沧的表现让刘江涛的脸有点发红。在他眼里，罗晋沧并不是意气用事，生性鲁莽之人，怎么今天对自己这番态度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消息来了：今天下午组织部长王子君向省委书记叶承民推荐了新的交通厅长人选，把被人认为最有希望的罗晋沧给一脚踢了出去。

可是，踢下去你罗晋沧是王子君的事情，和我刘江涛有什么鸟儿关系？！

仔细一追问才知道了原委，踢掉罗晋沧的原因，恰恰是因为他们东宏市在这次年中考核中，成绩没有鹿壶市优秀。

这件事情听在刘江涛的耳中，真让他有一种崩溃的感觉，这什么跟什么啊，他奶奶的吹牛不如别人，就得受这个罪啊！

姚中则回到办公室，心里就觉得憋闷不已。手里的文件已经被他攥出了汗迹，就这还觉得不解气，狠狠的塞进了桌子里。

在推进干部人事改革的进程中，他持的是支持的态度。虽然这个支持的意思所有的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顾全大局，表示了支持。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支持已经初显成果的时候，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走了这步棋！他娘的，这个结果太让他意料了！

全部接受考核成果，甚至还用上了他很高兴这样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对于王子君的全部接受，初始的时候，姚中则还觉得是王子君一种无言的放弃，但是当他将王子君的讲话以及所有的一切进行了归纳梳理之后，才吃惊的发现，原来这家伙平心静气，滴水不露，实际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深意在这儿藏着呢。对于王子君的出手，姚中则在感到雷霆震怒的同时，不得不佩服不已。

这个出其不意的家伙，还真是敢做啊！他这是在宣战，而且宣战的气势万千。他在告诉所有的人，你们不是想要给我玩阴的吗，老子奉陪，而且跟你们玩得堂堂正正的，就不信你们这些家伙，都是他奶奶的铁板一块！

铁板一块啊！姚中则从来都不敢想过，谁的下属能成为铁板一块。官场里从来不曾有真正的友谊，想要把某一条战线上的人铸成铁板一块，实在是太难了。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只不过是相同的利益和诉求，让他们为了聚拢在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来了。

为了各自的利益，也有可能让以前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成为生死对手，将对方置于死地。期盼这些人并肩携手，针尖不透？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官场上的路就像金字塔，越往上走越窄，为了能多走一步，很多人都会在对手不留心的时候，冷不丁的伸出自己的脚，不小心的将对方绊倒，然后自己抓住时机，乘势而上。这种事情，姚中则本人也经历过，也做过。

这里边的深浅，他姚中则感同身受。王子君这么做，无疑是将一些人放在了风口浪尖。

就在姚中则对这种明明摆在桌面上的阴谋束手无策的时候，王子君的第二波出手就来了！

犀利无比的他将交通厅新厅长的推荐人选，从原本呼声最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罗晋沧，二话不说换成了李顺卿。

虽然论起资历，论起工作成绩，论起位置重要，李顺卿比之罗晋沧差的很远，但是这似乎并不影响王子君对李顺卿的提名。而且就在他向叶承民汇报的时候，还大声的疾呼，一定要尊重年中考核结果。对于那些考核优秀的地市，在干部使用上一定要凸显出省委省政府对这方面的重视。

在叶承民那里，尽管姚中则据理力争，重点强调了一下罗晋沧比李顺卿优秀的地方。可是那考核的结果，却是王子君的一副盾牌，刀尖不入，风雨不透，无论他说什么，王子君都面色不改的举起那面盾牌，沉着应对，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面对王子君这种手法，姚中则是有气撒不出，最终叶承民拍了板，在这件事情上，就是要突出考核的重要性，在用人工作中，对评选结果优秀的地市适度倾斜。

考核就是一种手段，一定要让后进的地市在这方面受到鞭策。说这句话的那一刻，叶承民好似也忘记了鹿壶市和东宏市的差别，就好像鹿壶市比东宏市强多啦。

现在，正是对王子君发力的重要关头，绝对不能让王子君三拳两脚就将下面形成的同盟打散，要想破开这个魔咒，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内部给安抚好了。

从姚中则的角度来看，他不相信罗晋沧看不出这里面隐含的阴谋，但是看出来是一方面，能不能坦坦荡荡、心平气和的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罗晋沧的角度而言，他怎么不了王子君，但是对于夺了他位置的李顺卿，那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夺人之位，那就犹如杀父夺妻之仇啊！

犹豫了一下，姚中则就从电话号码本中找到了罗晋沧的电话。他和罗晋沧的关系还算不错，罗晋沧想要出任交通厅长的时候，也曾经在他这里走动过。

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他就拨通了罗晋沧的电话。在听到罗晋沧的声音之后，姚中则就沉声道：“罗书记你好，我是姚中则，说话方便吗？”

听到姚中则的声音，罗晋沧的声音里立马多了一丝讨好。在连说方便之后，就问姚书记有什么指示。

姚中则也不给罗晋沧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道：“晋沧书记，我知道这次对交通厅班子的调整，对你有些不公平，但是这件事情既然省委已经定了调子，我就希望你能够敞开心胸，继续将自己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省委对于努力工作的同志，从来是不会忽略的，更不会让那些埋头苦干的同志吃亏。”

从谈话的角度上来说，此时姚中则的话根本就不能用隐晦来形容了。他已经说了不会让埋头苦干的同志吃亏这样的话，他相信罗晋沧一定听懂了他要说什么。

罗晋沧果然心思聪敏，向姚书记汇报一番思想之后，就沉声道：“姚书记，您放心，我给您表个态，我还是在组织找我谈话时说的那句话，胜故可喜，败也不馁。我会一如既往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工作开展好。”

几句话的功夫，姚中则算是把罗晋沧的事情搞定了，在约了过些日子一起去钓鱼之后，姚中则就挂断了电话。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姚中则发现打电话过来的是鹿壶市市委书记候大好。对于这个候大好，姚中则只觉就是一根刺，只是，这根刺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的满肚子气挑破了。如果不是他们鹿壶市弄的成绩太好，他姚中则用得着亲自打电话过去安抚罗晋沧吗？

“侯书记，你们的工作做得可真是太好了，全省的同志都需要向你们鹿壶市学习啊！”在接通电话之后，姚中则忍不住刺了一下候大好。

候大好连呼冤枉：“姚书记，我们鹿壶市冤枉啊，我觉得我们上了王子君的当，被他当成靶子用了。我们这个典型竖起来之后，我觉得其他地市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上午下班的时候，有不少人打电话恭喜我，我可真是哑巴吃黄莲哟。姚书记，您给支个招儿，我现在该怎么办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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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七章风起云涌好风景

侯大好的话让姚中则气不打一处来，暗道，你现在来问我该怎么办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心里虽然恼火，但是姚中则毕竟不能不理会候大好。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道：“侯书记，还要恭喜你们鹿壶市啊，如果不出意外，你们鹿壶市就要出一位交通厅长啦！”

候大好愣住了，看姚中则不像开玩笑，就颤声道：“姚书记，如果您让我去交通厅，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没说的！”

在候大好想来，能和罗晋沧在交通厅厅长的位置上一争高下的，除了自己就是市长。市长刚到位的时间不长，短时间内调走的可能性不大，只有他在这件事情上当了出头鸟，被弄去当交通厅长的可能性太大了。

交通厅就交通厅，也算是重要的省属部门，比鹿壶市的市委书记也差不到哪里去。

“哼，一个小小的交通厅厅长，哪里用得着你侯大书记亲自出马，您是要进省后备干部的人！”尽管姚中则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候大好愿意的，但是姚中则忍不住还是想刺刺他，可想而知，姚中则心里的怨念有多大。

“我给你说，你让你们鹿壶市的李顺卿副市长准备一下，说不定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就要去考察他了，从常委副市长一下子蹦到交通厅长，蛮不错嘛！”

候大好的心一下子就提溜到了嗓子眼儿，他当然知道李顺卿一下子提起来，那跨越不是不小，而是太大了。只是，这种跨越，几乎是踩着罗晋沧的脑袋跳上来的。虽然罗晋沧是东宏市的副书记，但是人家是正厅，比李顺卿不知道强多少，现在竟然因为一个在他看来都有点开玩笑的原因，就把交通厅的位置给丢了，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就算他再怎么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头能跑马，恐怕也做不到心情愉快的接受吧？

让罗晋沧高兴不起来，罗晋沧岂能让李顺卿高兴了？侯大好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一件件关于李顺聊分管工作的情况就映入了他的心田。

作为市委书记，他知道李顺卿的成绩，也知道他的弱点，若是让罗晋沧发起威来，有些事情可是说都说不清楚的。他沉吟了瞬间，就沉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姚书记，我觉得李顺卿不合适，那个还是……”

“行了，你觉得不合适没有用，关键是以后的提拔要向你们这些考核成绩优秀的地市重点倾斜。”姚中则明白候大好要说什么，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沉声地说道：“晋沧书记是个懂大体，知大局的人，你那点心思就收起来吧，给李顺卿谈一谈，让他做好思想准备。”

候大好高兴地答应一声，正当他准备再给姚中则汇报一些其他工作的时候，姚中则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从候大好的电话挂断之后，姚中则的电话就成了热线，迅速爆棚了。各种各样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打了进来。这些电话虽然来自不同的人，但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对这次的年中考核成绩不是很满意。尽管他们说的都很含蓄，但是姚中则哪里听不出他们的牢骚。

利益动人心哪！

心中感慨的姚中则，在安抚了一个又一个打电话的人之后，就觉得自己浑身疲惫，最近，他太累了。

作为省委常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小卢的工作说出去很是体面，但是作为小卢本人，却明白这份工作究竟有多大的分量。虽然省委姚书记的办公室他每天都要去上两三次，但是工作半年的时间了，他从来没有在办公室里见到过姚书记。

要问这是为什么，原因太简单了，因为小卢在常委办主要负责的，就是打扫姚书记办公室的卫生等杂务。

早早的来到单位，小卢迅速将姚副书记办公室的空调打开，然后马不停蹄的拖起地来。他要保证在姚书记进入办公室时，房间里的地面是干的，因此，对时间的把握对小卢来说特别重要。

好在，他前期功夫做得比较扎实，每天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把姚书记的办公室收拾妥当了。环视着清洁一新的办公室，小卢把从传达室拿来的报纸恭恭敬敬地放在办公桌上。那张现在还空无一人的办公椅，在小卢的眼中依旧透露着无尽的威严。

虽然这只是一张普通的老板椅，但是它代表的可是南江第三号人物的位置。自己虽然看似站在这张交椅的旁边，但是实际上，自己离这把交椅的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用准备好的手巾擦了擦手，小卢就准备离开这间让他感到压抑的办公室。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胳膊不小心，一下子碰到了桌子上的报纸。

看着掉了一地的报纸，小卢的心里一阵恐慌。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如果被处长看到了，那绝对是一通严厉的批评。当初交办他来负责这项工作的时候，处长曾经给他说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典故。说是与小卢兄弟共勉，但是其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据说，领导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他自己独特的标识，外人是看不懂的。但是，只要你稍稍碰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大凡领导在意的东西，他都会异常关注，心思细若发丝。

处长什么脾气，小卢早就领教过了，那是恨不得把领导安排的事情当成圣旨来办的。只要领导交待过的事情，事无巨细，只要领导过问一下，屁大的事情，他都能折腾出偌大的动静来。

小卢边想边跪在地上，七手八脚的把报纸抓紧收拾起来放好，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人发现，不然，这麻烦就大了。

就在他扭头要走的时候，忽然发现有张报纸放反了，拿起报纸一看，发现是大光报。这大光报本来就是主流媒体，每一个领导的桌子上，都有一份大光报。

“咦，这鹿壶市又出了什么事情？”小卢看着报纸上的内容，有点好奇，接着看了下去。

这是一篇不太长的报道，但是写这篇通讯的人却是用字字诛心的语气，将鹿壶市新建的一条交工不足三个月的道路给狠狠的讽刺了一顿。还配了两张现场图片，路面上坑坑洼洼，图片说明引用了当地老百姓的话，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这里就是鹿壶市新建不久的沼泽地啊。另外一张图片是一座桥，桥体里塞了木棍和泡沫，看起来真是触目惊心哪。

看着这篇报道，小卢知道，这一次恐怕鹿壶市主管交通的那个领导要倒霉啦。不过这种事情小卢可没有放在心上。前些天才看了一个兄弟省的几任交通厅长都前赴后继的趴窝了，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不就是一个鹿壶市嘛。

将那份报纸随手在其他报纸上一放，小卢有点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姚书记的办公室。对于他来说，这一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小半。

就在小卢放下报纸的时候，在离他有几百公里远的鹿壶市政府，也有人拿起了报纸，拿起报纸的同样是一个政府工作人员，他在看到这份报告的瞬间，就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想了想，就拿起报纸拔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常委副市长李顺卿的声音，拨打电话的人觉得李市长的心情还算不错，因为他自报家门的时候，李市长还爽朗地笑着和自己打招呼。

尽管李市长的招呼很是亲切，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他深知领导的平易近人只是一种习惯，用不着太激动了。因此，镇定了一下，就把自己从大光报上看到的消息进行了汇报。

汇报完之后，电话那边的李市长没有了声音，就在他以为李市长那边已经挂了电话的时候，他感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深深地吸气声。

这种声音，让他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还不等他给李市长说再见，李市长就撂下一句硬邦邦的“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李顺卿今天的心情本来很好，尽管市委书记候大好的担心他看在眼中，但是这些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从天而降的交通厅长在他的眼中，才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作为主管交通的副市长，交通厅厅长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太清楚了。这些年来，他没少在交通厅那边转悠，别说是厅长了，就是副厅长，他都是笑脸相迎。

而交通厅厅长出缺的事情，他更是清楚。对于谁继任交通厅厅长，他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正准备想办法和罗晋沧拉一拉关系，好让自己以后的工作好开展一下，没想到碰上了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那位高高在上的王部长居然把自己给推出来啦。

虽然他知道王部长的动机不纯，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些东西是上层斗争，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如果说，斗争有成果就有牺牲的话，那么自己，就是这场斗争的成果吧？只是，这个成果让他太意外了。候大好倒霉或者是罗晋沧倒霉，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当上这个交通厅长。

可是，李顺聊万万没想到，这股情绪高潮还没有让他愉悦多长时间，这种针对他的攻击就已经到了！虽然他不知道这攻击究竟来自何方，但是这次攻击却是不折不扣，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弱点。

那条公路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最为清楚。

眼下的当务之急，无论是自保还是为了别的，他都得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不然，这麻烦就大啦。将手里的烟狠狠的掐灭之后，李顺聊就拨通了候大好的电话。

“侯书记，我有一件急事需要向您汇报。”在接通电话之后，李顺卿根本没心思和候大好客套，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娘的，我知道啦！”这五个字，是候大好给他的答复，等他再拨打电话的时候，候大好的电话已经处在了通话中的状态。

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李顺卿的心顿时阴沉了起来，他已经意识到候大好这是在躲避自己，不，甚至可以认为，候大好现在正处心积虑的作准备，以便在摁不下去的时候，把自己往深渊里狠狠地推一把。

想到这里，李顺卿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离地狱已经不远啦，一双手颤抖得连笔都拿不住了。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李顺卿自恃自己有足够的睿智和勇气，能稳得住心，能沉得住气，但是在这一刻来临之际，他是真的稳不住啦。

且不论上面的神仙究竟谁胜谁败，只说自己这个被殃及的小虾米，面临的就是万丈深渊。

该怎么办呢？

李顺卿顾不上谁在算计他，可是有人却顾得上，这个人就是候大好。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候大好基本上一夜无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发觉得事情闹大了，被王子君拿着当了靶子，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一时间，侯大好对王子君充满了怨念。所有的地市都一起阻止你推行人事体制改革，你有本事把他们一个个的对付了，凭什么光找我侯大好的茬儿？这叫什么事嘛！

莫非，你王子君觉得我姓候的是软柿子好捏吗！

候大好很想霸气十足的将这句话当面撂在王子君的头上，但是很可惜，他不能，也不敢。这句话虽然霸气十足，十分解气，但是他只能咽到肚子里，自己劝解自己，然后再像吃屎一样，万分难受的慢慢把它给消化掉了。这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哇。

当他像烙饼一样翻腾了一夜，总算把事情给消化的差不多的时候，李顺卿的电话打了过来。这个电话让他感到吃惊的同时，又感到一阵轻松。像是一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重担，一下子被人摘去了似的，心情骤然变好。

在已经意识到李顺卿可能要倒霉之后，他就毫不犹豫的掐断了和李顺卿的通话。他和李顺卿没有太深入的交情，自信李顺卿的手中也没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把柄，现在对于李顺卿，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和这个人装作没有什么交情。

不，甚至是没有关系，并痛定思痛，作出一番大义灭亲的举动！

放下电话，候大好心里疑惑，这是谁在搬弄是非，搅和李顺聊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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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八章鹿死谁手龙争虎斗

弄李顺卿的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子君。毕竟这位王部长出手是最符合逻辑的，但是有一点却让他疑惑万分，那就是这位王部长来省里的时间还不太长，对于自己市里面的事情，并不一定了解的那么清楚。依照他对王子君的了解，此人可不是生性莽撞之辈，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冒这个险呢？

可不是王子君，又会是谁呢？

莫非是罗晋沧吗？要知道，除了王子君，另外一个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就是罗晋沧。尽管罗晋沧是东宏市的市委副书记，但是在省里面工作多年的罗晋沧，可谓是触角敏锐，李顺卿的马脚，也只有他能够抓的这么准、这么狠。

确定不了究竟是谁动的手，候大好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和姚书记通报一下，他拨通了姚中则的电话，想要将这件事情给姚中则说一下，而姚中则并没有接听电话，只是让秘书给他说了三个字：正在忙。

正在忙，忙什么？都没有说明，但是候大好此时的心，却是一下子掉进冰窟窿里了！试问，有哪个领导每天不是日理万机呢？这个正在忙的工作状态，除了可以描述一下领导的行动轨迹之外，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搪塞一下那些喽罗小兵：没有什么要紧事情，不要打扰。

侯大好不无悲哀的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姚中则已经准备躲起来了！

李顺卿怎么样，他不关心，但是不管怎么说，李顺卿毕竟是他的下属。如果事情属实，就会拔起萝卜带出泥，还不知道弄到最后会牵涉到多少人呢。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让人脸上不怎么舒服的事情，再加上这次年中考核的成绩，应该够自己喝一壶了。

他奶奶的，老子这是惹谁啦？！

姚中则看着报纸，突然间哑然失笑！报纸上那篇让他刚刚还头疼的报道，此时却被他轻轻的摇在了手中。

从这篇报道中，姚中则看到了他要看的东西，比如说引蛇出洞，比如说杀鸡骇猴，比如说重点突破……

在看到这些东西时，姚中则不由得为自己的对手喝彩，他觉得就算让他来做这件事情，也不见得比这位对手玩得艺术，手段老练纯熟。

虽然看明白了，但是姚中则却知道，此时已是大局已定，就算是他心中一惊，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没有什么法子来改变这一切了。他之所以笑，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刚才他一直想着如何改变那个人的出手，却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南江，其实那个跟着他的人，比跟着另一位的人少得太多了。

虽然这一次针对的是自己的人，但是自己何不将这股风再搅得厉害一点呢，让那个布局的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心中主意打定的姚中则，神色中甚至出现了一丝的期待。在他的感觉之中，不论是谁在这次碰撞上取得胜利，他姚中则都能够从中牟利。

如果那个人在这次碰撞之中失败，他在人事上的发言权将会被重新收入囊中。当然，从心理上来说，他是不愿意那个人失败的。毕竟如果那个人取得胜利的话，说不定整个南江，将会出现一场巨大的变动，而他姚中则，将会有出头之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省委副书记，毕竟没有一个正字啊！

风云的突然变幻，让整个南江的政治氛围有点压抑，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开始聚集在鹿壶市，准备看省委在鹿壶市问题上究竟会作何处理。

虽然事情只是被揭开了一角，可是谁都明白，这件事情现在指向的鹿壶市的常委副市长李顺卿。而一旦李顺卿在这件事情中过不了关，那么接下来就该市委书记候大好来背书了。

可是，两天的时间过去啦，对鹿壶市，省委除了要求质量监督部门对鹿壶市所修的那条公路进行质量勘验之外，竟然再没有了其他的动作。这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

但越是没有动作，越是让人觉得心里发颤。不知道有多少的身影，开始在人群之中游走。

而作为这件事情的主角之一，王子君却挺悠闲，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他的耳边游说这件事情，省了很多的言语。

这几天的天气，好似和南江的气氛成反比，每天都是艳阳高照，让人感觉生活中充满了无尽的生机和活力。这天，就在王子君在办公室中处理一些文件的时候，迟桦逐拿着一份调查报告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部长，经过质量监督部门的检验，确认鹿壶市最近建设的道路并不合格，存在着极大的偷工减料问题。”迟桦逐作为王子君的臂膀之一，明白在这次考核之王部长所承受的压力，因此，得到了这篇调查报告之后，第一时间就拿到了王子君这里。

王子君接过调查报告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尽管调查报告的内容对他来说，也算是意料之中，不过这份报告能够早到一天，也就是说他能够名正言顺的将这件事情早推展一天。

“这份报告其他领导那里都送了吗？”将调查报告放在桌子上，王子君轻声的向迟桦逐问道。

迟桦逐点了点头道：“王部长，在来您办公室之前，我已经就这件事情向送文件的小朱进行了询问，小朱说他们领导已经按照程序，向主要负责的领导送达了这份文件。”

对迟桦逐办事的细心，王子君很欣赏，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坐的迟桦逐，笑着道：“桦逐，这件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办？”

迟桦逐没想到王子君居然会问自己这些，在有点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欣喜。这个时候王子君问自己这些，这不是很明显想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吗？心中念头闪动，迟桦逐就沉声地道：“部长，我觉得既然公路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就应该趁势而为，将这次道路修建过程中存在的猫腻查一个清清楚楚！从而在南江树立一种反腐倡廉的正气。”

王子君点了点头，迟桦逐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他却是明白迟桦逐接下来准备说什么。对于迟桦逐这种反应，王子君虽然觉得迟桦逐有些太保守，但是也算理解。

毕竟古往今来，再聪明的下属，在领导面前也要有所收敛，不然，很容易受到上位者的嫉妒。尽管王子君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妒贤嫉能之人，但是这件事情，还是装点糊涂比较好。

“嘟嘟嘟……”

就在他和迟桦逐就组织人事改革方面的事情交换意见的时候，王子君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打电话过来的竟然是纪委书记霍光岭。

王子君朝着迟桦逐摆了摆手，在迟桦逐离开办公室之后，他这才接通电话道：“霍书记你好，我是王子君。”

霍光岭和王子君的关系一向不错，接通电话之后，就笑着道：“王部长，这下，你可是又给我找了一个大活啊！”

在聪明人面前，王子君说话自然不会掖着藏着。当即笑着和霍光岭谈笑道：“霍书记，这可不是给您找麻烦，而是以实际行动支持你们纪委的工作。你霍书记来到南江，总是低调做事，这下，也该试一试锋芒了不是么？”

“哈哈哈，子君部长，你可真是不愿意让人占便宜，我刚刚从书记那边过来。书记的意思是对这件事情进行严格查处，为了以最快的时间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我希望子君部长你能够帮老兄我一把。”

对于霍光岭说这些，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根源在他这里。霍光岭要想早点做出成绩，他这一关，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

“支持霍书记的工作，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霍书记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绝不敢藏私耍滑哟。”

霍光岭挂断电话半个小时之后，省纪委就成立了鹿壶市道路建设问题的专案组。就在鹿壶市的一些人为专案组的成立感到惶恐不安的时候，在省纪委的大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徒步走进来的，在他进门的时候，门卫迅速的走过来道：“同志您找谁？”

“我找……找霍书记。”那人本来心事重重，此时被门卫这么一问，一呆之后，沉声地说道。

门卫在纪委大门工作多年，自恃练就了一对火眼金睛。仅仅看看这人的穿着和打扮，绝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上访人员。不过，不管这个人身份有多么特殊，他都不能随意让他往里面走。

“霍书记很忙，也不一定在办公室。你要见霍书记，恐怕不容易。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反映，可以去信访接待室，你到那里说明情况，跟向霍书记本人反映，效果是一样的。”

那人朝着信访接待室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老兄，麻烦您向负责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汇报一声，就说鹿壶市常委副市长李顺卿有问题要向他反映。”

门卫一呆，他没有想到这位走进来的人，竟然是鹿壶市的常委副市长，那可是副厅级的人物！一般来说这等人就算是来纪委，也是开着车威风八面的进来的，来之前都已经和领导预约好，这位怎么失魂落魄的走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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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九章大局不能乱主流不能丢

尽管内心充满了疑惑，但是门卫却不敢小视这件事情，他迅速拨通了电话，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见几个工作人员从楼里面走了出来，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监察二室的一位主任。那人一见李顺卿，脸上一惊，随即就堆出了灿烂的笑容迎上来道：“李市长，欢迎欢迎。”

李运卿和那位主任倒也认识，他看着站在一旁的几个工作人员，苦笑了一声道：“领导，你还是不要欢迎的好，如果不是无路可走，我也不会来您这里。”

那主任笑了笑，没有再说别的，直接将李运卿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这一迎接，李运卿就没有再出来，不过一个消息却是传了出来，那就是李运卿主动向纪委交代了自己的问题。

这个消息像是一场瘟疫似的，几乎一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南江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知道啦。面对这个消息，选择沉默的是大多数人。这些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鹿壶市被撕开这么一条长长的口子，等待鹿壶市的，将是组织人事改革方面的问责。

没有人相信王子君能在这件事情上心慈手软，作为和鹿壶市性质差不多的各地市，此时也都在用一种兔死狐悲的目光，等待着这件事情的结尾。

最好是杀鸡骇猴，别动真格的啊！零霞市市委书记郑长广不无感慨的想。此时，他很是庆幸自己交待下边在年终考核问题上选择了保留态度，不然的话，这个倒霉的出头鸟弄不好就是自己了！

就在他注视着这些的时候，秘书快步地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资料，有点惊慌失措的向他汇报了一个消息。

《零霞市轧钢厂改造—资产流失之谜》，整整一版的报纸，报道的都是关于零霞市轧钢厂改造的情况，这里面说的事情，有些内幕甚至比郑长广知道的还要清楚。

看到这里面写的东西，郑长广有一种手足冰凉的感觉。他的脑子有点发懵，他觉得这之中一定有人在跟他作对。要不然，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这种问题？

莫非王子君杀一个鹿壶市不过瘾，举着刀的手还痒痒，非得把自己这座城市也给拉上？无数的念头，开始在他的心中晃动。

虽然在这个改制上，郑长广并没有怎么参与，但是就像鹿壶市一样，一旦拔出萝卜，那一定会将泥给带出来，到时候他郑长广就要像候大好一般，将责任担到肩上。

说不定这个位置，就坐不下来啦。虽然现在省内未必是王子君说了算，但是人事体制改革是省里面定下来的大政策，自己在这方面捅了娄子，保自己的人应该不多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郑长广，觉得心中一阵怨气，就在他准备拿起文件扔在桌上的时候，秘书又将几份一看就是打印的东西放在他的面前道：“郑书记，这是从网上看到的一些关于其他地市的情况，您看一看。”

郑长广随手将东西接过来，看了一眼之后，郑长广的目光就有点发直。就见上面赫然写着《临湖市某某小区私自扩大容积率》、《乌浦市三宗土地转让金……》

看着这些题目，郑长广本来还有点凝固的念头，慢慢的变得通达了起来。他将这些东西仔细地看了一遍，一个完整的逻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如果说鹿壶市的事情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后面有王子君的影响，那么这件事情，他就觉得和王子君没有任何的关系。世事反常即为妖，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不相信后面没有人在指示。

想想这后面所存在的东西，郑长广有一种脚底发寒的感觉。他觉得这种事情，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掺和进去。现在这种情况既然大家都有份儿，还是看一看大家伙的反映再说。

抱着郑长广这种心态的人，此时还真是不少，而这种心态，让南江的各个地市，都被一种浮躁的情绪所笼罩了，他们都是官场上的老手，都明白在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这些地市的一方诸侯们可以以静制动，但是作为省委书记的叶承民却静不下来。他对现在的局面应该可以说视若观火，本来王子君这边杀鸡骇猴，大杀四方的局面，现在却是已经变得更加的纷乱。

虽然看上去是给王子君提供了更多的落脚点，但是只要不是傻子的人都知道什么叫作众怒难犯。而一旦将这些地市的责任一一追究的话，那么最终的结果，就太可怕了，就是叶承民也觉得受不了。

权衡利弊之后，叶承民作了一番认真思考，然后就把王子君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毕竟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王子君现在的意见很重要。

“子君部长，最近的新闻你看到了没有？”叶承民没有和王子君太多的客套，在他进入自己办公室内，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叶书记，您说的报道我已经看到了。”

叶承民看着神色平静的王子君，心中的欣赏之色又多了几分。只有当事人，才能够明白在这个时候，王子君究竟是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状态。在一定的位置上，并不是说你的做法对，就一定会取得胜利，历史上，借人头的事情可不少。

“你觉得该怎么办？”

叶承民说出这七个字的时候，目光逼视着王子君，那双眼眸，好似要把王子君的心理看穿一般。

“叶书记，现在出现这么多的情况，说明我们南江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还存在着不少无法忽视的漏洞。尽管瑕不掩瑜，但是这些问题不处理，必将影响我们南江稳定发展的大好局面，成绩不说不会跑，问题不查不得了，我个人认为，应该对这些问题进行查处，如果情况不符，可以还这些同志一个清白，而一旦发现真的有违法乱纪的行为，也绝对不能手软！”

王子君喝了口水，神色淡淡的和叶承民对视着。叶承民没有接着说话，而是从烟盒中拿出了两根烟，一根扔给王子君，一根自己点上。

“子君部长，很久之前，就有人送我一句话，叫做治大国如烹小鲜！”

叶承民的话说的有点含糊，但是其间的意思，却是十分明了。那就是大局不能乱，主流不能丢。而这里面的大局，自然是牵涉到了这次全省范围内的年中考核。

考核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现在才刚刚过去几天，各地市都出现了一些或大或小的问题，虽然这些问题不一定牵涉到那些地市的一把手，但是总的来说，却也有一个工作懈怠的名声。

但是，如果将全部地市都给处分的话，那引起的反弹恐怕是谁也预料不到的。叶承民说这些话，也就是告诉王子君可能出现的后果。

王子君吸了一口烟，好一会才道：“叶书记，在最近干部的年中考核中，我有些工作没有做好，我对于咱们全省的局势估计的有些过于乐观。”

叶承民掐在手中的烟并没有再往自己的嘴中送，他这次把王子君叫到办公室，不是让他来作自我批评的，而王子君承担责任，将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就在他准备开口阻止王子君说下去的时候，就听王子君轻声地道：“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对这次年终考核进行自我批评，更应该吸取这次组织不够严密的教训，为下一次的人事改革推进，做出准备。”

王子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道：“书记，我觉得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实在是跟各地市的组织部长在一地工作时间太长有关，人非圣贤，谁没有个人情往来，为了进一步推进工作，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同志，我建议省委对各市的组织部长进行一次交叉任职，避免他们出现新的错误。”

交叉任职，这四个字听在叶承民的耳中，让他吸进口中的烟差点吐出来。辛辣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的目光和一般人不一样，他看的事情，也比一般人高远的多。王子君虽然只是提出了一个简单的交叉任职，但是这里面隐含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一个班子的人事权，最主要的就是书记、副书记和组织部长。而组织部长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进行交叉任职的话，那么他们对于省委组织部的依靠，就会更多几分。

虽然只有几分，却能够让王子君这个省委组织部长的触角进一步的延伸，从而增强其现在所推进的组织人事改革工作，甚至有可能以各地组织部门和省委组织部的联系，形成一个……

这种交叉任职，虽然说起来只是四个字，但是推行并不容易。而现在这个时候，相信下面那些已经确定要为这次年终考核承担责任的组织部长们，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离开自已经营的地方，谁也不愿意。但是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在这种办错了事情的情况下，能够换一个地市接着当组织部长，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都这样吗？”叶承民看着王子君，又追问了一句。

“鹿壶市在这次考核中，严重不负责任。我觉得对鹿壶市的领导班子，可以进行调整。”王子君看着叶承民，坚定无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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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零章你是一剂毒药

调整鹿壶市，对鹿壶市痛下杀手，从而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看来王子君对于鹿壶市，并不准备放手。

“对于鹿壶市的班子调整，子君你有什么意见？”叶承民心中思索着无数的可能之后，轻声的向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有点惭愧地道：“叶书记，说实话，这些天我满脑子里都是年中考核的事情，对于这个问题还真是没有想过，您看，在这件事情上，您能不能指点我一把？”

叶承民听着王子君近乎耍赖般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子君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连这种事情都想不到？他当然不会相信。但是，看王子君一脸无辜的笑容，他哪里会不明白，这是王子君送自己的一份大礼呢？

鹿壶市的班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按自己的意志来执行了。叶承民虽然在南江基本上已经稳定了局面，但是根基还是浅了一点，如果将鹿壶市掌握在手中，自己以后在省里面回旋的余地也就更加开阔了。

“嗯，省长那边由我去谈。”叶承民稍微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经让王子君心中大喜了。这件事情能够让叶承民同意，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接着他虽然携着大势，但是让他去说服褚运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叶承民能主动把褚运峰的事情揽过来，等于把他最大的一块隐忧解决了。

离开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的心情无比轻松。虽然事情起了不少波澜，但是基本上还是按照他的意志向前发展了。进行组织人事改革，在王子君看来，最重要的还是一支能够贯彻他意志的队伍。

他自己来南江的时间毕竟太短，虽然已经将省委组织部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但是下面的这些组织部长，却并不是太熟识，对他们贯彻自己意志的情况，王子君心里有些底气不足。

因此，从这次组织人事工作开展的初始，王子君就想好了，将各地市的组织班子进行一些局部调整。只是现在既不是换届的关键时候，也不存在人员的流转，就算他在南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的存在，也不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子君部长，叶书记在办公室吗？”在离开常委楼的时候，王子君正好和姚中则再次迎面碰上，姚中则看着王子君，首先伸出手，笑眯眯的向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朝着姚中则笑了笑道：“叶书记正在办公室，我刚从那里出来，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快点过去，现在书记办公室应该还没有人。”

“呵呵，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现在有些情况需要和他沟通一下。”说到这里，姚中则有点迟疑地道：“这工作总是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有问题不怕，就怕有人私下里做手脚，这就比较让人讨厌啦。”

王子君和姚中则并肩站在台阶上，他朝着站在一边的房广胜笑了笑，然后轻声地道：“姚书记，玩弄小手段，终究成不了大气候，这些人，您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是，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实在是有点丢咱们的份了。”姚中则重重地点点头，他扫视了一眼王子君的神情，就准备离开。

“姚书记，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王子君目视着要离开的姚中则，笑吟吟地说道。

姚中则从来没有和王子君单独约在一起过，冷不丁地听到王子君问自己晚上有没有空，一愣之后，旋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但是嘴上却装糊涂地问道：“子君部长晚上有事情啊！”

“那个，也没什么事情，主要是想请姚书记吃顿饭。”王子君一本正经地说道。

姚中则搓了搓手，沉声道：“子君部长，如果有什么事情，作为老大哥，我能给你帮得上忙的，肯定会不吝力气的，有事你尽管说话，看看我能在什么方面给你提供点参考。”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心情不错，想和您喝杯酒而已。”王子君看着姚中则，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这淡淡的笑容，看在姚中则的眼中，却有点自我嘲讽的意味。他有点自得地笑了笑道：“子君，真是有点对不起啊，今天家里有两个晚辈订婚，定在晚上了，那个让我去给他们长长面子，已经答应人家了，不好推脱，要不下次我请你吧？”

“那就下次吧！”王子君随意地笑了笑道：“姚书记，我这次可是很真心的想要请您哟。”

姚中则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有说，王子君就已经迈步下了台阶。想到王子君刚才脸上的微笑，神色间不由多了一些疑惑。

刚刚下的一场小雨，碧空如洗，空气里透露着一丝清爽。虽然已经是夜晚，但是那条用绿树和青草修饰的小路，依旧有不少人出来散步。

“姚书记好，您也出来散步啊！”

“姚书记，有些天没有见到你啦，晚上有没有时间，孩子从那边给我寄来了不少茶叶，现在喝着正好。”

“姚书记……”

面对四周打招呼的人，姚中则总是微笑着推辞了。他倒不是不愿意和这些人进一步增进感情，而是他这会儿有心事。

姚中则虽然极力做出一副随意散步的模样，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游移不定，总是不经意的从褚运峰家的别墅前掠过，但是让他感到失望的是，那间向北的二层小屋，并没有亮起灯光。

虽然姚中则在人前和褚运峰的接触并不是很多，但是实际上他对已褚运峰的活动规律是相当的了解。他知道褚运峰只要在家，基本上都会在书房里呆着。

现在，书房里的灯不亮，代表那间书房的主人并不在家里。

褚运峰干什么去了？怎么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呢？临下班前，他特意打听了一下褚运峰的日程安排，知道今天褚运峰并没有什么接待任务。他这才把今天的应酬全都给推了，只为和褚运峰见面。

可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褚运峰都到这个时候啦，竟然还没有回来。

深感无趣的姚中则，心事重重的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还是无奈的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此时，在他那张比办公室小得多的书桌上，除了几份文件之外，就是一些报纸。

报纸虽然很多都不是国内有名的大报，但是在南江都有一定的影响。这些报道的东西虽然看上去有些不起眼，但是如果认真起来，肯定会牵涉出一些人，这些城市优秀的考评成绩，也会抹上一个大大的疑问。

《临湖市污水处理厂建设中存在的……》，拿起一份报纸，看着上面重点位置出现的报道，姚中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些东西堆积出去，简直就等于引爆一个中型弹药库，恐怕就是褚运峰那边，也不一定能沉得住气。

对于王子君推动的这次人事改革，姚中则认为还是有一定积极性的。尤其是对目前干部体制中存在的一些弊病，也算是对症下药，如果能将这些积垢清除掉，对于在南江树立一种风清气正的环境，意义也是十分重大的。

只是，王子君想要推行的这些改革，有些东西还是太超前了。不管怎么说，任何一项工作都是由人来推动的，要想按照王子君设想的那样，建立一套逢进必考、严把入口、敞开出口的用人机制，还需要一个过程，而且，这个过程肯定不能一蹴而就，而是循序渐进，需要慢慢来的。

心中的思绪，被他拉的很远，想得最多的，就是那个已经被自己安在了对手位置上的年轻人。在南江，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有两个对手，一个是褚运峰，一个是叶承民。

可是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好像一直在微笑的年轻人，实际上是一个实力相当雄厚的对手，而且，这个对手就像一剂慢性毒药，在你毫无防范的时候，悄悄的腐蚀你的肌体，等你终于察觉的时候，已经无药可治了！这家伙太可怕了！

这样一个人，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对自己的影响恐怕会越来越大。这次的机会很好，现在他是箭在弦上，而褚运峰那边，恐怕也是骑虎难下！

如果让上面对这两个人进行选择的话，姚中则丝毫不怀疑上面会选择褚运峰，毕竟褚运峰才是南江的支柱，南江的经济离不开褚运峰的执掌。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一阵车子开动的声响传入了耳中，他惊了一下，快步来到窗前，就看到那辆挂着东A二号车牌的车，已经停在了褚运峰家的小院旁边。

褚运峰回来了！姚中则心里一喜，沉吟了瞬间，就拿起一份报纸朝着褚运峰家里走去。

当他走到褚运峰家的院外的时候，那辆专门为褚运峰服务的奥迪，已经消失在了小院旁边。看着已经关闭上的房门，随意地敲了敲门。

“谁呀？”只是十几秒钟，就传来了李大姐的声音。

对于这位李大姐，姚中则打心眼儿里看不上。他觉得自己好多地方都比不上褚运峰，但是至少有一方面褚运峰比他不上，那就是在选老婆这方面，自己比褚运峰强，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老婆还算拿得出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但是褚运峰的老婆，整个就是一个夫贵妻荣之后，什么都不懂的农家妇女！

可是，心里再怎么鄙夷，表面上，还是笑得灿烂多了：“李大姐，是我，姚中则。”

姚中则三个字，果然是无往不利的通行证。李大姐很快就满脸笑容的把大门打开了，亲热的招呼道：“姚书记，您吃了吗？”

对李大姐这种俗套的招呼，姚中则哑然失笑。暗道李大姐啊，你好歹是南江官夫人二号，怎么就不能与时俱进，更新一下打招呼的内容呢？现在都几点了，晚饭怎么会不吃呢？心中虽然鄙视，但是嘴上却亲热道：“已经吃过啦，不过，大姐你要是给褚省长熬了冰糖莲子粥，我还能喝。”

姚中则这种小亲热，果然让李大姐眉开眼笑，越发地亲近了。一边和姚中则说着一些家长里短的话，一边将姚中则迎到了房间之中。

姚中则进门的之后，就发现他并不是褚运峰家里唯一的客人。此时在褚运峰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在褚运峰和他打招呼的时候，那人也站起来道：“姚书记您好。”

虽然灯光有点朦胧，但是姚中则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正是临湖市市委书记戚福来。他和戚福来打的交道不少，知道戚福来在褚运峰面前的地位，此时看到戚福来在这里，他心里一阵暗喜。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只要看到点风吹草动，就能由表及里，一眼把事物的本质推演出来的。

“褚省长，那我先过去啦！”虽然有些不舍，但是戚福来还是老老实实的向褚运峰告辞。

褚运峰点了点头道：“有事情给我打电话，重点是要将临湖市的经济发展起来！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李大姐那边将戚福来送出去，褚运峰这边已经邀请姚中则进了他的书房。两人随意坐下，姚中则就将手中的报纸递给褚运峰道：“今天看了几份报纸，有点睡不着觉，看到你回来了，就来和省长聊一聊。”

褚运峰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把报纸放在了桌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张报纸我看过啦！”

姚中则知道褚运峰此举并不是在敷衍他，虽然他和褚运峰都是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情的人。但是外面的风吹草动，一般是用不着他们来操心的。他们都有独特的消息来源渠道，如果褚运峰对这件事情不知道，那才是奇怪呢。

“褚省长，我知道前些时候下面做的有些过分，但是要是抓着这一点不放的话，同样是不利于我们南江的发展，稳定毕竟是最大的要素！”

姚中则知道褚运峰的政治智慧，对于他们这种位置的人来说，有时候玩阴的比玩阳谋更不容易。因此，姚中则选择的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褚运峰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朝沙发的后背上一躺，静静地沉吟了起来。姚中则对于褚运峰这种表现并不介意，毕竟他们说的事情不是过家家，褚运峰要是不考虑一下，才让他不踏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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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一章洗洗牌局势就稳了

也就是两分钟的时间，就在姚中则准备说话的时候，褚运峰开口道：“姚书记，今天晚上我去吃了一顿饭，可是我这心里很不痛快。”

褚运峰突然说到吃饭，让姚中则有点不好的感觉。只是这个时候，他除了听着，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啦。

“今天是叶书记做东，我们两个人去了最著名的热火朝天香辣虾，味道的确不错，但是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叶书记说到了现在的问题。对于这些暴露出来的情况，我们两个态度坚决，那就是只要有违法犯罪行为，一定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褚运峰说到这里，掏出来两根烟，给了姚中则一根，自己摆弄着一根，并没有点上，而是接着道：“这些暴露出来的案件，并不是什么大事，之所以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前些天的年终考核。叶书记说，王子君部长已经主动找他承认了错误，他说这次人事考核之所以会出现目前这种情况，他本人难辞其咎，这和他的领导有分不开的关系。”

“对于这一点，我觉得无需过多苛责，子君部长也不是神仙，干工作出现一点纰漏，也是很正常的。”

褚运峰的话，让姚中则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王子君用得着承认错误吗，在这个时候他承认错误，怎么让人觉得这样的举动有点耐人寻味呢？心中念头闪动间，就听褚运峰接着道：“叶书记同意我的观点，他认为之所以出现这种错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各地市组织部门的负责人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顾虑，国情如此，改变不容易，为了进一步做好这项工作，也为了查遗补缺，叶书记建议全省各市的组织部长掉换一下位置。”

什么叶书记的意思，这分明就是王子君的意思，只不过是通过叶书记之口表达出来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找叶承民承认错误呢。这分明就是王子君向下面的地市负责人提出了条件，如此一来，失去了根基的各市组织部长，在工作中和省委组织部的联系将进一步增强。

尽管褚运峰没有再说，但是姚中则已经意识到他的态度是什么了。既然褚运峰是这种态度，他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啦。

“姚书记，来，刚刚煮好的银耳莲子羹，快来喝一碗吧。”李大姐热情的端了两碗过来。

姚中则诚惶诚恐地接过来，连忙感谢了一番。这银耳莲子羹显然是李大姐费了一番功夫的，放了百合和红枣，喝进嘴里，姚中则只觉非常爽口，味觉在告诉他这是甜的，但是他心里却是近乎麻木，或者说有点发苦。

“姚书记，我想请您吃饭。”不知道怎么着，这句和王子君见面时候的话，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心头，这么一想，手里的碗差点失了手。

“子君部长，你可真不够厚道哟，什么事情都交给我擦屁股，自己却在一旁做好人，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好生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小心我向弟妹举报你哟！”霍光岭走在王子君的身边，一脸笑容的向王子君打趣道。

对于霍光岭的这番话，王子君不屑的应付道：“霍书记，您要觉得忙，不如咱们两个换换位置怎么样，我也让上面的领导称赞咱一句，工作有魄力，抓住了工作的牛舌头什么的！”

王子君的话，让霍光岭哈哈大笑。说实话，此时他虽然有点羡慕王子君，但是较真起来，他是不舍得跟王子君换位置的。

根据最近得到的那些消息，霍光岭领着省纪委一班人狠狠地办了几件大案要案，严厉打击了一批违法乱纪的人。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有目共睹的，霍光岭以及纪委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好评，以至于主抓纪委的领导亲自对南江的工作作了亲笔批示，隆重表扬。

霍光岭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正是风头正劲，哪里愿意换位置呢，更何况王子君的组织部长位置虽然好，但是霍光岭可是不想和他换着玩。

尽管王子君现在看起来风光无限，不但将干部人事改革打开了局面，还通过各地市组织部长的调整，让省委组织部的地位越加的加强，甚至有人私下里评价，王子君正在南江建立属于他的组织派系。

这种说法虽然是别有用心，却也道出了一些事实。在霍光岭看来，王子君对各地市组织部的调整，从外表上基本上已经形成了整合，控制力得到了进一步增强，至于以后是不是能够更进一步，就要看王子君以后的工作啦。

对于这些，他虽然羡慕，却并不愿意接手。这些天他可是冷眼旁观了王子君为了这些东西所付出的艰辛，虽不能说历尽千辛万苦，估计也是千般滋味在心头吧。

“子君老弟，你就别计较这个啦，咱弟兄俩说这些伤感情，我那边还有点工作，就先过去啦！”

看着快速离开的霍光岭，王子君摇了摇头，迈步朝着组织部的方向走去。就在他快要走到组织部楼下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王子君这部电话知道的人并不多，他拿出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窦明堂的名字。虽然窦明堂在年终考核的工作上并没有支持他，但是王子君并不会因此就和窦明堂分道扬镳。

他依旧笑着接通电话道：“明堂书记，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啊？”

“哈哈哈，子君部长，您这么说话可是折煞我了，您可是我的领导哇。”窦明堂充满了豪迈的大笑，透过电话传了过来，如果光听窦明堂的笑声，没有人会觉得他和王子君之间，曾经出现过不和谐的事情。

窦明堂的谦虚，让王子君越发地亲热有加。他不会因为和窦明堂一次的意见不合而终身为仇，那样就显得格局太小了。当然，有一点王子君也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和窦明堂没有丝毫间隙的合作愉快了。

但是这些，都只能留在心里，在表面上，他确实要比窦明堂显得更加的亲近。

“明堂书记，你这当老哥的如果一直拿兄弟我开玩笑，是不是显得太不厚道啦！有什么事情老哥您尽管吩咐，只要是小弟能办到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哈哈哈，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这些天咱们兄弟有些天没在一起聊聊啦，听说最近东远大道上新开的那家茶社不错，咱们去尝尝如何。”

窦明堂邀请自己喝茶，应该是想要修补一下以往的不和谐吧。对于这种邀请，王子君自然不会拒绝。在电话中笑着道：“窦书记您说时间，我随叫随到。”

回到办公室，还没把杯里的茶水喝完，俞江伟就迈步走进来道：“王书记，乌浦市组织部长栗显星在外面等着，想给您当面汇报一下工作。”

乌浦市的栗显星，王子君的心中瞬间出现了乌浦市的情况，在这次的年终考核中，栗显星明显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沉声地说道：“让他过来吧！”

栗显星走进办公室，有点心虚的向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王部长，我来向您当面汇报一下我们乌浦市对年终考核的整改情况。”

王子君朝着栗显星笑了笑道：“栗部长，你这汇报工作明显没有诚意嘛，你是不是三言两语就想走人了？如果不是，为什么不坐下？”

应该说，栗显星被王子君开头的一句话吓了一跳，传说这王部长眼神犀利，手段老辣，难道自己的心理活动，不待自己开口，他就能一眼洞穿了？看来，坏的印象一旦形成，麻烦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等他弄明白王子君是开着玩笑给他让座的时候，一身的冷汗这才慢慢下去了。他这次之所以过来，也是犹豫了很久之后才下定的决心。虽然他现在还是乌浦市的组织部长，但是调整正在进行，他下一步调整到哪里还是个未知数。

心里深感不安的他，这些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这件事始终在他心里搁着。在来王子君办公室之前，他已经找过好几次孟志道了，但是孟志道表面上对他挺客气，却给他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虽说不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但是栗显星内心里清楚，不管孟志道对自己说什么话，那态度都是淡淡的，总有一种客气的疏远。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栗显星几近崩溃了！

孟志道这样对待自己，栗显星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是自己没有摆正态度，站好队。现在想要重新站好位置，自然不是那么容易。

因为孟志道的路走不通，所以栗显星才孤掷一注的来到王子君这里。希望王部长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自己一马！只要王子君能够谅解他，一场危机，也就彻底过去。至于以后可能存在的后遗症，那只能等以后再弥补了。

接下来的谈话，让栗显星暗自庆幸，深感自己这次真是来对啦。尽管谈话让他觉得很有压力，但是对于自己汇报的工作，王部长总是面带微笑地听着，对于某些工作上的问题，还很是坦率的和他交流，真是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王……王部长，在以往的工作中，我目光短浅，认识不足，存在不少疏漏，不过，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毛病了，以后一定认真改正这些错误，保证不再出现同样的问题。”栗显星在经过一番犹豫之后，终于将这些话说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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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二章向我靠拢的都是聪明人

面对诚恳认错的栗显星，王子君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工作中出现失误，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出现失误不可怕，怕的是执迷不悟，显星部长有自查自纠的勇气，我相信以后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在栗显星满脸感动的离开时，王子君将他送出了办公室的门。一直注意着王子君办公室动作的俞江伟，在栗显星离开之后，就跟着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一边收拾着栗显星留下的茶杯，俞江伟有点辩解地说道：“部长，这个栗部长在您开会去之后，就一直呆在我办公室里面不出来，弄得我没有一点办法。”

王子君对俞江伟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那你可要做好准备，过两天去你办公室的人就更多了。”

俞江伟愣了一下，刚刚想要询问，又将嘴给闭上啦。做专职秘书，多看多想最重要，至于多问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将好奇心收起来。

毕竟这东西，在传说之中是可以害死猫的。

从心理来说，王子君对栗显星这种见风使舵的作风并不是很欣赏，但是从现在的局势来说，他又得用这种人。虽然现在他已经在年终考核引发的对决之中取得了绝对的主动，但是要说完全将南江的组织系统纳入他的意志下，却还有不小的难度。

栗显星他们虽然被来了一个对调，但是毕竟人都没有换。在大多数人都在洞若观火，持观望态度的时候，栗显星能够站出来主动向自己靠拢，无论如何，王子君也不会把这个向自己主动靠拢的人，再一脚踢出去了。

就算是千金买马骨，他也得把这个识时务的栗显星用起来。不然，将各地市的组织部长全部换一遍，他不但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这件事情也难以做到。

“王部长，这是选调生和公务员招录的实施方案，您看一下。”赵琪翔敲门走进来之后，将一份方案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王子君对于整个方案的主要内容，可以说清楚无比，毕竟这个方案，就是按照他的想法进行设置的。他拿过方案看了两眼，就朝着赵琪翔道：“琪翔部长，这次公务员和选调生的招录，是咱们南江在人才招录方面的一次有益尝试，为了保证这项工作的妥善开展，一定要坚持公开、公平、公正！”

“而保持公开公正的最好途径，除了严格把关之外，还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比如说考试异地进行。当然，这会牵涉很大的人力物力，我的意见是笔试可以在本地进行，但是面试，一定要确保异地进行。”

赵琪翔看着被王子君否决的掉的那部分，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意见给咽了下去。

他之所以改动这一部分，主要是为了减少考试成本，毕竟面试在异地进行，会让那些考生的考试成本增加。但是面对现在越加显得强势的王子君，他觉得除了遵照执行，基本上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次在年终考核中，鹿壶市是他巡视的区域。而这次对鹿壶市的敲打，同样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虽然并没有人对他的工作提出质疑，但是那些背后的议论还是传到他耳朵眼儿里来了，有人在背后说他放水之类的。

以他的性格，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很可惜，他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还真是有点说不清。虽然王子君好像并没有察觉这一点，但是毕竟在别人手里落了把柄，最近这一段，他显得低调了很多。

“王部长，我这就让办公室修改一下。”赵琪翔将文件收起来，低声地说道。

王子君对赵琪翔点了点头，看着赵琪翔离开的身影，王子君叹了一口气。赵琪翔那点小动作，岂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不过，他并不想对赵琪翔认真计较，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他不想在这些小细节上斤斤计较。当然，这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赵琪翔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思悔改，那么，他绝对不会姑息迁就，肯定会把赵琪翔从组织部调离的。

当王子君带着俞江伟来到茶馆外的时候，已经确定将要被调到银鹏市担任组织部长的刘江涛已经等在外面的台阶上了。看到王子君的车开过来，紧走几步就迎了上来。

虽然他的神态淡定从容，但是王子君从刘江涛白色衬衫的汗渍上可以感觉，估计刘江涛在外面应该等了不短的时间了。

临来之前，王子君已经给窦明堂说了自己几点到，刘江涛之所以眼巴巴地站在外面等自己过来，其中的寓意王子君心中很清楚。

窦明堂也是一个清楚的人。所谓投桃报李，窦明堂既然安排了这出戏，王子君自然不能揪着不放，这就显得自己心胸狭窄，格局太小了。因此，一看刘江涛迎过来，就热情的伸出手道：“江涛部长，麻烦你在这里等着喽！”

刘江涛看着笑脸相对的王子君，心里真是百味杂陈。前些日子，他还天真的以为，这个比自己小的上司奈何不了自己呢，没想到现在风云突变，为了自己的事情，就算是老领导窦明堂，也得亲自陪着自己走上这一遭了。

刘江涛不是一个负气之人，知道涉身官场，人是不适合太有个性的，该低头的时候，你必须得低眉顺眼，把腰弄弯了，否则，就只能碰盯子了！

这次去银鹏市，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东宏市的关系和银鹏市一向紧张，他去了银鹏市的待遇和东宏市相比，差的实在是有点远。

虽然窦明堂依旧会支持他，但是毕竟有点鞭长莫及。窦明堂是省委常委不错，但是他管的范围毕竟主要在东宏市。而银鹏市那位常委，也不见得会给他面子。

如果不想在银鹏市过于边缘化，他就需要找另外一个强有力的支撑。而这个支撑最合适的，无疑是现在权威越加重了几分的省委组织部长王子君。

不过，刘江涛能掂量出来自己的分量，去向王子君汇报工作，那结果很有可能是自讨没趣，但是不汇报工作，他又找不到和王子君接触的途径。

就在他彷徨无助的时候，窦明堂还是拉了他一把。明明知道王子君现在才过来，窦明堂却让他在门外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刘江涛没有丝毫的怨言，反而对老领导的良苦用心感恩戴德。他意识到，有了现在这种小惩罚，自己以后过关就容易多了。

热情地和王子君握手之后，刘江涛就用恭敬的声音道：“王部长，窦书记在上面已经沏好了茶，正等着您一起分享呢。”

云墨市虽然地处西南，经济却不是太发达。但是四季如春的环境，却让这座城市在旅游业上稳赚了一把。从飞机上走下来，王子君感受着四周温润而清新的空气，比之东宏市，可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王子君这次来云墨市是一个人来的，他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开会。他来这里，就是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给郝老爷子拜寿。

郝老爷子当年是王家老爷子的战友，只不过分到了各自不同的地方。现在他们这一代的人不断地凋零，剩下的也没几个了。要说这拜寿的事情，王光荣亲自过来才显得最有诚意，但是已经逐步开始承担起林泽远大秘工作的王光荣，时间安排却是身不由己了，眼下正陪着林泽远去了欧洲的某国。

“我在这儿呢。”电话里，传来了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王子君接着电话，本能的朝着一边看过去，就见在不远处，一袭白色长裙的张露佳正满是欢喜的向他招手。

自从离开山省，王子君和张露佳见面的机会就少得多了。尽管从感情而言，并没有因为距离而疏远，但是再见面已经没有先前那么亲密无间了。

这次王子君之所以提前一天过来参加郝老爷子的大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张露佳的提议。尽管张露佳本人从来不曾跟他说过什么，但是王子君还是从自己的渠道得知，这几年，张露佳一直在婚配问题上郁郁寡欢，只要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就会立即板下面孔，默不作声的躲得远远的。

尽管张露佳的理由是不想再结婚了，但是真正的原因王子君清楚。从年龄上来讲，张露佳的年龄要比王子君大，而越是这样，越显得张露佳等不起。

对于这个一直像姐姐一般站在自己身后，对自己充满了无限爱恋的女人，王子君充满了愧疚感。快走几步来到张露佳的身边，笑着道：“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长时间。”张露佳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身后的小包看了一眼道：“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开车来的，咱们走吧。”

尽管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张露佳毕竟没有生过孩子，这次见面，显然精心的打扮过自己。尽管素面朝天，可是看上去仍然显得光彩照人。

这次王子君过来，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因此，没几个人知道他来了云墨市。在通往停车场的路上，张露佳话语不多，但是目光，却是一刻都不肯离开王子君，流露着似嗔似喜的气息。

“这就是你的车？”看到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悍马，王子君吃惊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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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三章我要把你融化了

如果张露佳的外貌还不能说漂亮无比魅力无敌的话，那么她的白，确实是惊世骇俗，千里挑一。再加上从小养尊处优，那种说不出的韵味实在是无法表达。正因为白，她走动的时候，一路抖落的，都是特殊的光泽。王子君忽然想起来跟她肌肤相亲的时候，那种踩冲浪板上跌宕于波峰浪谷的感觉，一时间被自己龌龊的想法自嘲地笑了。

张露佳不知何故，看王子君笑了，自己也很高兴，飞快的用遥控器打开车锁，瞟了心爱的男人一眼，打趣道：“王大部长，请上车，今天我给您当一次专职司机。”

因为张露佳，王子君无数次想到过优雅这个词儿。用这个词儿来形容张露佳是再合适不过了。张露佳似乎不经意的做到了身躯天生的柔韧性和动作适度矜持的结合。正因为身体具有良好的柔韧性，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内力美，这种力只要不十分夸张，表现出来的，就是优雅的风情。

这种风情像是有一种强大的魅力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王子君只觉自己被这个魅力场笼罩了。再加上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的相遇，碰撞，王子君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张露佳由内向外释放的力量击中了。对于王子君的反应，张露佳十分敏感，心里无限欢喜，手上却没有闲着，佯装生气擂了王子君一拳，娇嗔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没有看过！”

“好看。”王子君笑了笑，给了两个字。

发动汽车的张露佳，就好似一只百灵鸟，语速快而且语锋犀利，妙语联珠。王子君理解她的心情，只是微微笑着，不时的看她一眼。

这次张露佳是代表彰东远来的。本来，按照张东远的意思，是让张天心来接的。但是张天心一听说子君要来，以肚子不舒服为由住院去啦。

想想张天心弓着腰万分难受的去医院时，还不忘冲着她挤眉弄眼的丢了个眼色，张露佳的嘴角就挑了一下。王子君闻听此言，不由得为张天心的善解人意深表感激。

从机场到市里的道路上，塞了不少车辆。王子君对于云墨市的路况十分陌生，自然不会发表意见，只是由着张露佳开车。不过，很快王子君就发现，道路越来越难走了，路上的行人也稀少多了。

正当王子君纳闷的时候，车子突然拐到了一个树林的旁边。瞬间刹住了车子的张露佳，脸变得红彤彤的。

如果不是两人太熟悉了，王子君差点怀疑这个僻静之地是不是凶案的现场。就在他准备问张露佳什么的时候，蓦然转身的张露佳，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了。

王子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怀里的张露佳像一团燃烧着的火一般烫。王子君有点心猿意马。张露佳不知是不是受到鼓舞，便将脸贴在他的脸上，还轻轻地摩擦着，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移动，弄得他激情汹涌，却又不得不努力克制着。张露佳喘息又期待的呢喃道：“亲爱的，后面可以隔断……”

当太阳依依不舍的告别天空的时候，车子的前座上再次坐上了两个人。只不过此时两个人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开车的位置变成了王子君，坐车的换成了像一团泥一样慵懒的张露佳。

张露佳目光似水地看着开车的王子君，恨不得把这个心爱的男人含进嘴里让他融化了。两个人聚少离多，再加上他的地位越来越高，张露佳不得不把自己一腔深情厚意压抑了。

按照她的想法，本来是要开车将王子君接到市里的，但是看着这个坐在自己旁边，一副淡定模样的家伙，她就有点忍不住，方向盘像是失去了控制似的，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到了这里。

“还不快走，天都快黑了！”王子君看看天色不早，总算把张露佳的情绪稳住了。

车子在缓缓地行驶中，穿过了来时的路，驶进了通往云墨市的快速通道。

“你知道这次郝家爷爷的大寿准备了什么事情吗？”张露佳从包里掏了来一面小镜子，一边整理凌乱的头发，一边问王子君。

王子君对这事情还真是不清楚，虽然赵家兄弟的主旨就是为了王子君，但是两个人更希望通过做成这件事，博得王子君的好感。

“我还真不知道，不会是郝老爷子让咱们帮着分家，或者他有什么孙女，准备向大家推销一下吧？”王子君笑着调侃道。

“哼，果然是狼子野心，你就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啊。不过你还是省点心吧，郝家爷爷没有孙女，只有一个重孙女，现在才五岁，你要是愿意等，那就等吧！”张露佳说完，坏坏地笑了一下，又一脸正色道：“我爸说，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事，就是具体什么事没告诉我。”

王子君见张露佳也没有答案，也就没再说这件事情。舒缓的音乐如水般的流淌着，一个正要没入黑暗中的小村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二牛，吃饭啦！”带着地方特色的方言，在两人的耳边响起，王子君在这声音之中，恍然有一种回到前世的感觉。

与世无争的小村庄，静逸平淡的生活，真是一种世外桃源的享受啊。就在王子君感慨的时候，就听坐在他身边的张露佳带着一丝迷惑道：“如果咱们两个生活在这里，让我怎么做我都愿意。”

看着张露佳缓缓闭上的眼眸，王子君知道张露佳此时并不是和自己说笑。他想要摸一下张露佳的头发，最终还是将那手掌放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已经进入了云墨市，闪烁的霓虹灯下，刚刚进入夜晚的云墨市十分喧闹。

“停一下车！”就在王子君刚刚行至拐弯处的时候，张露佳突然指挥道。

王子君不知道张露佳准备做什么，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停了车。从车上飞快的走下来的张露佳，快步走向了路对面的一个卖雪糕的小推车。

半分钟之后，张露佳手里就摇着两个雪糕喜笑颜开地跑了过来。看张露佳像个孩子似的知足地笑着，王子君的心也被这种简单的快乐感染了。

能够拥有张露佳这样的女子，也是自己难得的缘分呢。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正准备下车去接一下这个快乐的女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他耳边传来。

随着这声音，还有一声惊叫，一声属于张露佳的惊叫！

在惊叫声中，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的心抽搐了起来，在这一刻，他觉得一阵的痛苦瞬间袭上了他的心头。他怕……怕这个刚刚还犹如花朵般的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多少年啦，王子君再没有这样的感受，这种感受简直像刀子似的，捅得他鲜血淋漓。

当他的目光再次看清眼前的情况时，对生活真是充满了感激。那个身影，依旧稳稳地站在不远处，虽然手中的雪糕已经没有啦，但是人却傻呆呆地站着了。

站着就好！

吓懵了的王子君，拍拍方向盘，心里只剩下感谢了，感激老天让张露佳躲过这一劫！

“嘻嘻，美女，路边的雪糕有什么好吃的，我请你吃哈根达斯怎么样？”那辆停在张露佳身边的车，只是顷刻间的功夫，上盖就变成了敞篷，从车里探出来一只脑袋，轻狂地笑着调戏张露佳。

想想这年轻男开车的速度，张露佳旋即就明白了这个人居心不良，刚才的一幕，把张露佳吓的魂飞魄散，还没有从惊惧中缓过神来，就碰上了这么一个痞子，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吧。”王子君快步来到张露佳的身边，伸出手把她拉过来了。

张露佳像一只迷途的小兽似的，紧紧的拽着王子君，过来了。

坐在跑车上的年轻男，看看车身被雪糕弄得糊涂花脸的，有些不快：“喂，把我的车弄脏了，一个屁都不放就想走啊？”

“喂，说你们呢，我这车二百多万呢，不给个说法，休想从这儿走了！”

王子君没有理会，牵着张露佳往回走，那年轻男看两人走向一辆悍马车，不屑一顾的挑衅道：“哟，有俩臭钱哪，那你赔钱得啦！”

这家伙应该是有一定来头的，不然也不会开这种高档的跑车。王子君不想跟他计较，自顾自上了车。

那男子以为王子君想逃，迅速上了车，准备把两人堵住。就在这时，就见一堆刺眼的东西飘进了车窗：“这些钱你留着烧纸吧。”

说话之间，一厚叠人民币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那车随即就朝另外一个方向飞驰而去了。

“孙子，别让我找到你，你他妈的跑不了！”那男子气得面红耳赤，破口大骂。

气急败坏的想打电话求助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年轻男的情绪立马蔫了，小心翼翼的接通了电话：“爸，我是小龙，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不快道：“你又跑哪儿去了？快准备一下尽快过来，你赵叔叔来了，这次如果再成不了，你就给我做好准备吧。”

“爸，郝家老头的大寿不是明天吗，怎么来得这么快？”男子对老爹的训斥，不敢反驳，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抓紧给我滚过来！”电话那头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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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四章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尽管心里颇为不甘，但是这年轻男还是气急败坏的朝机场的方向开去。走了一段，还是觉得心意难平，干脆打了个电话：“刘局，有个吃饱撑的家伙把我的车给挂了，肇事者跑了，你得帮我出口气啊……”

“嗯，就是一辆悍马车，牌照我没记清楚，你看着办吧。”

王子君的车开得飞快，七弯八绕就超过几辆车，张露佳在一旁夸张的大笑着，像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看来，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哟！我看你刚才拿钱砸他的动作，真是好潇洒哟！”

王子君笑了笑，刚才确实有点意气风发。官至这个位置，没想到自己还会做出这种举动。

“看那小子被气得够呛，恐怕这个车，还得被扣啦。”

张露佳不以为然的哈哈大笑：“没事，这车是天心的，他会想办法把它弄回来的。”

王子君这才明白了，怪不得张露佳开了这么一辆车呢。在张露佳的指引下，只是一会功夫，王子君就将车开到了一处别墅。这别墅建成了欧式风格，处处透露着一种精致。

进入房间，看着张露佳好像居家小妇人似的让他坐在客厅看电视，她自己却跑到厨房摆弄吃的，王子君就好奇地问道：“这别墅也是天心的啊？”

“嗯，天心最喜欢享受了，知道我过来，给了我一把钥匙。”张露佳甜甜地笑着，用热吻回答了他。

王子君被张露佳的情意包裹着，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王子君还是接通电话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部长您好，我是赵泰朔啊，您什么时候到云墨啊，我想给您接风洗尘哪！”尽管赵泰朔和王光荣是一个辈分的，但是面对王子君，却是丝毫没有端长辈的架子，说话谦和。

对于赵泰朔的客气，王子君笑了笑道：“赵叔，我今天有个应酬，咱们明天见面再说吧。”

赵泰朔那边答应了两声，这才挂断了电话，他的脸上，却是带着一丝的遗憾。

“爸，这个人这么不识抬举，连您的面子都敢驳，您还这么操心费力的管他干什么？！”站在赵泰朔旁边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时尚少女，一米七五的身材，让她看上去很是有些傲视他人的实力。

对于这个宝贝女儿，赵泰朔很是宠爱，嗔怪道：“他又不知道我为他奔走，再说了，像他这种身份，估计跟老爹揣着同样心思的人多了去了。他不见得值情哟。”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有三头六臂不成！”女孩不屑的看父亲一眼，冷哼一声。

“好了，别说这些啦！”赵泰朔朝着前面正满是恭敬地态度的服务人员看了一眼，然后道：“你路叔叔约了我一起吃饭，咱们过去吧。”

当赵泰朔他们走到出口的时候，就见一个身材不高，却很是有气势的中年人，满是笑容的迎了上来。他和赵泰朔双手相握道：“老赵，咱们兄弟有些日子不在一起啦，今天来个一醉方休如何？”

“哈哈哈，难得路省长有兴致，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喽。”

“哎哟兄弟，这话说得就生分了，”那路省长说话之间，朝赵泰朔身后的女孩看了一眼，亲切地问道：“这是茗茗吧，叔叔上次见你，你还上初中呢，一转眼，你就变成大姑娘喽。”

虽然赵茗茗挺骄傲，但是她也是很有眼力的。此时，面对这位常务副省长，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道：“路叔叔好。”

那路省长哈哈大笑：“叔叔这次来得匆忙，没给茗茗准备礼物，这样吧，你在云墨市看上什么东西，尽管说话，叔叔一定让你满意。”

“小龙，过来见见赵叔叔，见过你茗茗妹妹。”路兵章说话之间，朝站在身后的年轻人说道。

如果王子君在这里，对这个年轻人肯定不会陌生，只不过此时的年轻人，早没有了刚才的暴虐之气，衣着挺括，谈吐不俗，倒真有几分帅男气质呢。

“茗茗你好，我是路剑龙，我在京城上学的时候，咱们见过面。”

赵茗茗朝路剑龙点了点头，矜持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赵泰朔和路兵章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满意地笑了。

“老赵，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先休息一下，然后我请你尝尝云墨市的特色菜。”

路兵章和赵泰朔并排走出贵宾通道，外面停着两辆车。一辆是黑色的奥迪，悬挂着四个零一个五的牌照；另一辆，就是路剑龙的兰博基尼。看赵泰朔的目光落在儿子的车上，路兵章就笑着道：“龙龙的外公把孩子宠坏了，去年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哈哈哈，男孩子嘛，就应该有一辆好车。”赵泰朔知道路兵章的岳父是云墨市有名的房地产公司老板，一辆兰博基尼算不了什么。

“茗茗，你坐小龙那辆车吧，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去，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倒没啥说啦。”

赵茗茗本来就想逃开老爹的监视，此时听到路兵章这般安排，当下也不客气，直接走向了那辆兰博基尼跑车。

正准备推车门，发现车门上弄得糊涂花脸的，吃惊地问道：“这是谁弄的，好难看哟！”

路兵章和赵泰朔正准备上车，此时听到赵茗茗的大惊小怪，齐刷刷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路剑龙自然不想说实话，敷衍着解释道：“刚才来的路上，一辆没牌照的三轮车被交警暂扣了，那开三轮车的想跑，结果蹭到了我车上。”

“蹭你这车一下，恐怕他一辈子也赔不起。”赵茗茗傲慢地说道。

“看他挺可怜的，我就让他走了。”路剑龙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于儿子的大度，路兵章深感欣慰。满意地点点头，就和赵泰朔上了车。车子从贵宾通道，直接开向了云墨市区。

“老赵，那个人值得你为他奔走吗？”路兵章上了车，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和他接触的次数不是太多，但是王家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四十岁之前就能爬上现在的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何况目前此人圣眷甚隆，日后必然前程无量。这时候在他身上投入，将来很可能获得巨大的回报。全省范围内，有多少人争着向他献媚？估计都削尖了脑袋吧，咱们也算得上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如果连这个机会都放过，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的。”

对于赵泰朔这句话，路兵章倒也相信，他今年已经五十二啦，论起位置来，和王子君差不多，甚至还有所不如，毕竟南江省的地位在那里摆着。

“对你的提议，我自然赞同。不过这次的事情，不是咱们两个能决定的。明天能不能如愿以偿，还要看大家的意见。”路兵章说到这里哈哈一笑，又好像不敬意地说道：“这条通往机场的路，是景逸同志当年主持云墨市全面工作时修建的，现在虽然他要走啦，但是我们这些人可是受益良多啊！”

以赵泰朔现在的位置，对于各地市的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路兵章这句话并不是随意提一提，这之中所隐含的，是一种条件。

刚才路兵章提到的景逸同志，就是彩北省现在的省长，近期已经有了要调动的传闻。而路兵章在这个时候说到这个，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明白归明白，此时赵泰朔的脸上，却堆出一丝苦笑。尽管他现在正在为王子君张罗事情，但是总的来说，他根本就没有和王子君有太多的沟通，自然不能擅自作主，替王子君答应任何事情。

又不想扫了路兵章的兴致，只能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那路兵章见状，也不再说这个话题。

一夜风雨，春风无边。躺在宽大的床上，王子君看着正在床头细心的画着妆的张露佳，笑着道：“就是参加一个寿宴，你可别喧宾夺主，把人家的光彩都夺走了！”

张露佳不说话，细细的化妆。昨天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她真想一梦不醒啊。

“我熬了粥，你想吃鸡蛋饼还是其他的？”张露佳温柔地问道。

“随便做，你做什么都好吃。”

王子君看着去厨房忙活的张露佳，心里充满了愧疚。两个人的关系对张露佳来说是不公平的。依照自己的身份和追求，又怎么可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呢？

“子君，临来之前，爸爸给我说了一件事，最近赵泰朔联系了很多他们那个时代的亲友，准备给你提供一个强有力的支撑。这件事情爸爸并没有表态，他让我来，就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王子君没想到赵泰朔竟然整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慢条斯理地喝着小米粥，半天没有说话。

张露佳看王子君根本没反应，有点生气了，敲了一下他：“你倒是说说你的态度啊。真是皇上不急倒把太监急死了！”

“好，我知道了。”王子君安慰一句张露佳，脑子里却被这件事填满了。

本来王子君来祝寿，只是当成普通的一件事来对待的。听张露佳这么一说，才知道此行并不简单。虽然赵泰朔没有和他沟通太多，但是被动之下，他已经成了这件事的主角。

随着位置的增高，王子君对于下面支撑的了解也越加的深刻。上面有人重视，下面有支撑，是一个人仕途腾飞必不可少的要素。而有时候，下面的支撑比上面有人赏识更加的重要。

褚运峰在南江，为什么能够和叶承民掰腕子，还不是因为在他的下面，有人在支撑着他吗！

现在赵泰朔办的这件事情，如果能成，也必然成为一个巨大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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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五章柿子一捏成了冰沱沱

这件事情在王子君看来很诱人，但是他还相信一个道理，那就是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在得到某种东西的同时，也失去了某些东西。

吃过早餐，时间已经指向了十点。王子君开着悍马车，朝着云墨市中心的四季酒店驶去。

四季酒店是云墨市最为顶级的宾馆之一。取名寓意四季如春，在云墨市听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郝家这次为老爷子祝寿，原本不想大办的，但是在赵泰朔的推动下，规格高了许多。一些提前到达的人，昨天就已经入住四季酒店了。王子君和张露佳都没有入住，但是酒店仍然为两人准备了客房。

从张天心的小别墅到四季酒店，也就是三四公里的路程，过了两个路口，四季酒店硕大的招牌就出现在眼前。

就在车辆要拐弯的时候，王子君看到前方一个交警朝他招手，示意靠边停车。王子君纳闷不已，但还是把车停了下来。

那交警朝悍马车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道：“这辆车是你的吗？”

“不是，借我朋友的，怎么了？你的执法证呢，怎么不出示给我看一下？”看着年轻的交警，王子君摇晃着手里的车钥匙，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交警显然被王子君近乎挑衅似的态度激怒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拿起手中的对讲机道：“指挥中心，指挥中心，发现目标，悍马车在我的值勤地！”

看交警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王子君猛然间想到估计是昨天跟那辆车蹭了一下的事情。

懒得和交警计较，大大方方地说道：“你认为这辆车有问题是吗？那好，车你留下，我先走了，回头你再呼叫我吧。”

“哎，那可不行，有些事情我们要对你依法进行询问，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交警嘴上说的客气，但是人却挡在了车前。

王子君耐着性子问道：“你拦下我的车，总该告诉我原因吧？”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一阵警报声呼啸而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辆丰田越野，车刚停稳，就有一个中年警察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朝着王子君那辆车看了两眼，就问那拦车的交警：“就是这辆车吗？”

“从车子的蹭痕上来看，应该就是这辆车。”那年轻的交警敬礼，胸脯一挺，言辞凿凿地说道。

随着这中年警察下车，其他几辆车上的警察也走了过来。一个个看着那辆停下的悍马，和那中年警察嘀咕起来。

王子君还要参加寿宴，自然不能去的太晚，更何况他还着赵泰朔的事情。作为主角，如果迟迟未到，会给人一种傲气的感觉，对他来说，可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这一次前来祝寿的人，从辈分上来说，大多都是和王光荣一个时代的，这些人年老成精，洞若观火，对于他一个晚辈姗姗来迟，肯定不会当面表明态度，但是心里的一根刺还是种下了。

“我是云墨市南区分局副局长刘大雷，同志，请问这辆车子是你的吗？”那副局长看了王子君一眼，轻声地问道。

刘大雷的反应，让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属下有点意外，不过他们都是刘大雷的属下，对于刘大雷的话，只有听从的份。

王子君看着四十多岁的刘大雷，淡淡地道：“我刚才已经和这位小同志说了，这车是借我朋友的，请问这有问题吗？”

“您能出示一下行车证和驾驶证吗？”刘大雷的声音越发平和了。

王子君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自己的驾驶证掏了出来。刘大雷看了看车牌照，又看了两眼王子君，沉吟起来。

虽然这辆车的牌照并不是那么出众，但是在这座城市，能开得起悍马的，绝对不是普通老百姓。

刘大雷从警多年，太清楚官场规则了。而且，这一点让他引以为傲，正是因为熟谙官场规则，所以许多时候，他对事情有着超前的预见性。就比如说今天，在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他绝对不会贸然断案，否则，讨好了一个，又得罪一个，正负相加，不还是等于零吗！

“你叫王子君是吧，王子君同志，有人报警说这辆车昨天肇事逃逸了，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把事情的经过调查清楚了。”

刘大雷态度温和，话说得也很客气，但是王子君却没这个心思。看了一眼刘大雷，笑着道：“刘局长，我看不如这样，现在我有急事要办，不如你们先把这辆车扣下，等我办完事了，再来找你们如何？”

尽管王子君看上去心平气和，但是刘大雷却有一种灵敏的感觉，单单看这个人走路的姿势，显得踌躇满志，又大步流星，这个人怎么有点非同寻常呢？

让他走，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百万的车放在这里，哪会有人说不要就不要呢？更何况这样变通办案，也把自己得罪人的风险给规避了。

就在他准备答应的时候，又一辆车呼啸而来，吱的一声刹住了车。

“呦呵，这不是哪位酷哥吗？怎么，被抓住啦是吧，我就告诉过你，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你蹭了我的车，二话不说就想跑？你跑得了吗！”从车上走下来的路剑龙，人还没过来，声音已经过来了，到了跟前，一边将蛤蟆镜摘下来，一边嬉笑道。

路剑龙在云墨本地可不是简单的角色，他怕过谁？见王子君根本就不搭理他，当即抓住了他的衣服，吐掉嘴里的烟圈儿，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大声说，怎么不说话？老子要追究你的责任呢，你连个最起码的表态都没有是吧？

王子君暗暗吃了一惊，他还真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不由分说甩给自己一巴掌。一个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在走亲访友的时候挨了打，一旦传扬出去，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王子君可没心思和这种人打交道。只是看了看刘大雷，看他作何处理。

刘大雷有点为难，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番，最后还是沉声道：“同志，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吧。”

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张露佳过来了。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下子冲过来，伸手就把路剑龙的手拔拉开了，然后以自己的身子，挡在路剑龙和王子君之间，恨恨地说道，“你们要干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们简直吃了豹子胆了！还有你，警察，你有资格当人民警察吗！……”

“凭什么跟你们走一趟啊，他说我们蹭他的车你们就信以为真哪？那我还说他蹭我们的车呢。还有，我举报他刚才在市区超速行驶，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刘大雷没想到这个举止优雅、仪态万方的女人竟然这般的伶牙俐齿，尽管他有心偏向路剑龙，却也不能否认路剑龙超速行驶。

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那路剑龙已经作狮子吼了：“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嫁人不怕辣……！”

吼完了这首歌，那路剑龙又上前一步，嬉笑着道：“妹子，我告诉你，在这云墨市，哥说了算。不信，你可以以身试法嘛。”

“滚！”对于路剑龙不怀好意的挑衅，张露佳恼火地骂了一句。

王子君看看飞扬跋扈的路剑龙，知道此人必定有些背景。如今这个年头，任何嚣张势力，都是不可能独立存在的，背后一定有人替他们撑腰。因此，王子君看刘大雷一眼，淡淡地问道：“刘局长，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希望你们能秉公执法。”

“秉公，当然秉公，老刘，这家伙碰了我的车还想跑，你给我将他铐起来。”不等刘大雷开口，路剑龙已经沉声的朝着刘大雷吩咐道。

刘大雷的神色不断地变幻着，好像有些犹豫不决，但是看路剑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好对王子君道：“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把事情的经过调查一下。”说话之间，他就朝着旁边的几个警察使眼色。

“你们要干什么，我给你们说……”张露佳看着走向王子君的警察，神色变得越加的着急，就像一个护卫着幼崽的母兽，一下子挡在了王子君的身前。

王子君见碰上了麻烦，也不想再耽误下去。掏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尽管他第一次来云墨市，但是却和彩北省的组织部长关系不错，一起开会的时候经常在一起交流。

不过还没有等他拨电话，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号码，就随口道：“赵叔您好。”

打电话的是赵泰朔，听王子君称呼自己赵叔，越发客气道：“王部长。您太客气啦，我们两个一见如故，咱们还是各叫各的好。”

实际上从赵泰朔的心中，他很愿意比王子君高一辈。只是，赵家和王家的交情，从他和王光荣这一辈开始就淡了。王子君现在年少得志，与其让他喊自己叔叔，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和王子君平辈论交呢。

“您现在在哪里呢？”不等王子君接着和他谦逊，他就紧接着问道。

“我在四季酒店南边，一会就过去，现在有点事情，我一会给您联系。”王子君看着已经走近的刘大雷等人，就挂断了赵泰朔的电话。

“小子，打电话求救是吗？”就在刘大雷等人准备把王子君弄到车上的时候，路剑龙在那辆悍马车的车身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猫戏老鼠的口气道：“接着打啊，我倒想看看，何方神圣能来救他！”

王子君本来就对路剑龙的印象特别的差劲，此时听他开玩笑的说话，就淡淡道：“好，那我打个电话。”

就在王子君找电话号码的时候，一辆车迅速停了下来。一个人紧跑几步来到王子君面前，气喘吁吁道：“子君部长，要不是你说自己在这里，我还不敢相信是你。”

路剑龙看到那人，本来准备说话，但是话刚刚到嘴边，就又咽了下去。

这个人他认识，跟在这个人身后下车的人更是让他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不是自己的老爸嘛！

果然，这个侵犯了他虎威的年轻人，朝赵泰朔看了一眼，就笑着伸出手来道：“赵叔你好。”

赵泰朔赶忙和王子君握手，他又朝着四周的情景看了一眼，然后介绍后面的人道：“子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路兵章路叔叔，当年他可是和光荣兄一起上过初中哪。”

“哈哈哈，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爸爸，他还好吗？”路兵章此时也知道了王子君的身份，他在王子君伸出手的时候，也笑容满面的和王子君握手道：“我一直都很羡慕光荣老弟有一个优秀的儿子，今天一见，真是让叔叔们汗颜哪！”

见父亲和王子君握手，路剑龙就知道恐怕这次讨不了便宜了。早知道这个骨头难啃，路大公子也准备退了。

“怎么了子君，有什么事情吗？”赵泰朔看刘大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疑惑着问道。

赵泰朔早就发现事情有点不一样，但他还是老奸巨猾，等介绍完再说。只要王子君的身份亮明了，有些事情就好摆平了。因此，赵泰朔的表情有些严唆，完全没有来时的轻松了。

“没事，蹭住车啦！”王子君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啰嗦，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路兵章自然是极善察言观色之辈，一下车，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就意识到这个惹事魔王肯定又闯祸了。知子莫如父，这小子怎么偏偏惹了王子君呢！

这个让人爱不得恨不得的败家子，怎么专干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勾当呢？想想将来，自己还有求于王家父子，路兵章的脸都绿了。如果现在和王子君的关系弄僵了，那岂不是因小失大，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封死了？

因此，王子君的话一落地，路兵章就指着儿子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就不能稳稳当当的开车？你看看，王部长的车被你蹭成什么样子了！快找人帮着修一下！”

刘大雷在路兵章下车的时候，就感到事情有点不对，但是他没有想到，路兵章连问都不问，就把责任砸到儿子头上了。

这人是什么身份哪，幸亏自己没有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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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六章帮助先进分子主动落后

路剑龙看着自己停了老远的车子，实在不明白老爹究竟哪只眼看到是自己的车主动刮了王子君的车，但是看目前这种情况，老爹表了态，他只能把委屈咽下去了。同时，心里也是一阵庆幸，幸亏自己还没有乱来，不然铆足了劲把他弄到局子里，恐怕这麻烦就惹大了！

王子君听着路兵章劈头盖脸的训了儿子一顿，心里暗笑，这路兵章是聪明人，现在问都不问就把责任安到儿子身上，自己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路省长，您也别生气，年轻人，喜欢开车兜风，他们那是耍酷呢。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以后还是把车开稳点。”

张露佳看着站在路省长身旁一本正经的王子君，心里有些好笑，这路剑龙活该挨批。只是王子君就有些脸皮厚了，明明蹭了人家的车，这会儿反倒教训起人家来了，真是个顺杆往上爬的主儿啊。

一起纠纷在路兵章和赵泰朔的干预下烟消云散。刘大雷等人在路兵章的挥手之中，各自去忙自己的工作。而王子君则是开车继续朝着四季酒店而去。

四季酒店此时已经布置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了。来来往往的人来回穿梭着，忙碌着，在王子君等人来到四季酒店的时候，郝老爷子的二儿子郝斌来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路兵章，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哈哈，兵章哥，我爸刚才还说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刚才吃了一个哑巴亏，路剑龙只能忍着，此时看到郝斌来这般给父亲面子，他的胸脯再次挺了起来。

“哈哈哈，郝叔叔是不是又批评我啦，等会儿要是郝叔叔再批评我，你可得帮我说说话啊！”路兵章一边和郝斌来握手，一边笑着寒暄。

郝斌来是一个从商之人，八面玲珑，在很多事情上都是需要路兵章支持的，自然不会得罪路兵章，此时听到路兵章的调侃，笑着道：“路哥，在我爸眼里，你是咱们这代人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你是大家的榜样、标杆哟！”

路兵章摆了摆手道：“老弟，你把我捧到天上，太忽悠我了。这是你赵泰朔赵哥，我记得你们以前见过面，现在还有印象吗？”

那郝斌来一听是赵泰朔，笑得更欢了，两只手摇晃着，握手的力度似乎更大了。赵泰朔则一直矜持地笑着，即使和郝斌来说话，目光也一直在王子君身上放着。王子君一脸平和，微笑着，看不出丝毫异样。

王子君的波澜不惊，让赵泰朔有些汗颜，暗自觉得自己好笑。自己也是有位置的人，和王子君一比，怎么显得有些稳不住神呢。

“这两位是赵哥什么人？真是让人羡慕啊！”郝斌来说话之间，就将话题引到了王子君和张露佳的身上。

听郝斌来这么一说，把赵泰朔吓了一跳，王子君的身份比较特殊，他可不敢让郝斌来接着误会下去，赶紧介绍道：“郝老弟，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南江省委组织部王部长，也是王光荣王大哥的儿子！”

“子君部长，这位是郝老的二儿子，申绣集团老总郝斌来。”

赵泰朔的介绍方式，完全是因为辈分的原因，不然的话，他一定先将郝斌来向王子君介绍。

郝斌来听了赵泰朔的介绍，暗暗吃了一惊。作为郝家的老二，他对于老父亲过寿这件事情也很清楚。其实这次过寿，也就是一个道具，真正的目的，就是一众人等想看一下王子君。

对于这个三十多岁就走到了一省组织部长的人，郝斌来可是不敢小看，毕竟这个年纪就走上现在的位置，仅仅有人赏识还不行，还是有几分服人的真本事的。

“子君部长你好，早就听说你要来，我光荣哥他们还好吧，上次见他的时候，他可是忙得很哪。”

对郝斌来的招呼，王子君客气的回应了一下。因为此处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郝斌来一路热情的将众人迎进了一个包间。

此时这包间里，已经坐了六七个人，这些人虽然都是穿着便装，但是从他们的神情中，王子君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不凡。

尤其是有些人坐在沙发上，依旧严谨笔挺的坐姿，更是能够让人想到他们的职业。

看着这些人，王子君的心中年头不断地闪动。如果能够将这些人汇聚在一起，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将是一个强有力的支撑。而自己的触觉，也会随着这些人，蔓延到各个方面。

可是……

郝斌来特别会来事，请王子君进来的时候，就向众人介绍了一番王子君。当然他也给王子君介绍了在座的众人，但是这些介绍，却没有王子君的介绍那么的细致。

因为郝斌来的介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王子君的身上。这些人阅人无数，目光在王子君身上打量了一眼，就移开了。

轻声的谈话，依旧在进行，但是大多数的人主要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至于赵泰朔组织的事情，再没有人提起。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话题，不时的说上两句。他神色从容，并没有什么惊人之语。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淡淡的。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这年轻人朝众人看了一眼，笑着道：“听说王家大哥过来了，爷爷请您过去一趟。”

这个年轻人应该是郝家的小字辈，他一说话，一个刚才王子君称呼李叔的人，就朝王子君点头道：“子君，这是军成，郝老想见见你，你就过去一趟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跟着郝军成走出了房间。郝军成对于王子君是相当的感兴趣。和王子君走出门之后，就笑着道：“子君哥，你可是今天的明星人物啊。听说你现在是南江省委的组织部长，真是让我羡慕死啦，我现在也在我们这省委组织部工作，正为一个副处长的位置奋斗呢。”

王子君看这郝军成说话十分坦诚，先是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笑了笑道：“走得太快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只要你把基础打牢了，厚积薄发，日后必能一日千里啊。”

郝军成在组织部，也养成了看人的习惯。在王子君面前，他有点拘束，甚至比在单位一把手面前，压力还大。怪不得年龄跟我旗鼓相当，但是位置却是比我强多了。

心里思索着，郝军成不由得更加小心。走到了一个小包间之后，这才轻轻敲开了门。

王子君走进房间，发现里面有两个老人正在说话，看到王子君他们走进来，两个老人就停下了说话的声音。

“爷爷，这位就是王子君王大哥。”郝军成朝着坐在左边的老爷子说了一句，又向王子君介绍道：“王大哥，这是我爷爷，这位是董爷爷。”

王子君对郝老爷子自然不陌生，这次来就是给郝老爷子祝寿的。而另外一个跟着郝老爷子坐在一起的董老爷子，王子君在思索了一下，也知道是什么人。他当下就恭敬地道：“郝爷爷好，董爷爷好！”

郝老爷子还没有说话，那董老爷子已经笑着道：“当年我去京里，想为孙子求个婚，没想到老首长看了我孙子一眼，就摇头说不行。前些年听说他把小北嫁给你了，我就想看看你，今天一见，才知道老领导的眼光的确比我们强多了！”

“嗯，到底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小子是市委书记，子君已经是省委组织部长了，更何况还是在南江。”郝老爷子好像和董老爷子开惯了玩笑，话说得十分随意。

王子君谦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虽然他心中平静，但是却也不会在这些老爷子面前胡乱说话。而郝军成在给王子君使了一个眼色之后，就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两位老爷子说了一些闲话，董老爷子就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突然道：“子君，这次老郝这么大张旗鼓的办寿辰，为的是什么，你心里也清楚，你觉得这条路怎么样？”

董老爷子说完，目光就紧紧地盯在王子君的脸上。而一边好似很随意的郝老爷子，此时也目不斜视地看着王子君，看他有什么反应。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地道：“两位爷爷，对于这件事情，我想说两点：第一，我万分感激；第二，我觉得有点操之过急啦！”

董老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听王子君这么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和郝老爷子看了一眼，接着道：“你给我说说，究竟是什么地方操之过急了？”

作为从千军万马中冲杀出来的人，无论是郝老爷子，还是董老爷子，都有一种让人压抑的气势。虽然这种气势随着他们年岁的增长，已经被岁月沉淀在他们的笑容里了，但是，一旦笑容掩去，这种气势就会再次迸发。

面对他们这种气势，不要说刚刚成长的三代人物，就算是二代人，都有点发怵。

在两位老爷子的注视下，王子君也有点背心发凉的感觉。但是他静了静心神，还是从容不迫地说道：“我觉得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还是水到渠成比较好吧。”

只是一句话，王子君就没有再解释。而一直在等待着王子君回答的郝老爷子和董老爷子此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吃惊。

两个老爷子把王子君叫过来，本来是揣着一种敲打他一下的想法，对于老战友家中能够出现这么一个孩子，心里也是很兴奋的。毕竟多年的情谊，都是打着骨头连着筋。

能够出现一个人物，对他们各自的家庭也有不小的好处。而越是这样，他们觉得王子君越应该好好的敲打。虽然王子君现在的资历和地位已经很显著，但是要想成为核心人物，还是有些欠缺。

他的位置并不明朗，而且就地位上来说，也没有完全压制四方的可能。

就在两个人斟酌了一番，准备给王子君上上课的时候，没想到王子君居然给了他们这样一个结果，这一点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不过很快，两个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王子君名不虚传，这一点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既然你觉得不太合适，为什么还要在我老头子的寿宴上捣乱，以致于我想清清静静过个生日都过不好？”郝老爷子的话好像带着责怪，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温和的。

王子君此时显得越加从容，面对这种阅历比自己都要丰富的老人，王子君知道任何做作都是多余的，有什么想法，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好。

听郝老爷子一说，一脸无辜地说道：“郝爷爷，不管您信不信，我这次来云墨市，是真心实意来给您祝寿的，您刚才说的事情，我是今天才知道。”

“哦，这么说这件事情就是赵泰朔剃头挑子一头热了？！”董老爷子说话之间，挠挠头道：“那你觉得这件事情该如何收尾啊？”

人都来了，你总不能说没事就没事了吧！

“董爷爷，郝爷爷欢欢喜喜过大寿，有什么收尾不收尾的。至于我本人，也很乐意和各位叔伯认识一番。”王子君对董老爷子说话，故意带着一丝耍赖的意味。

“哈哈哈，我们两个老头子还胆心你太过骄傲，心态浮漂，现在看来是我俩杞人忧天啦，行，那你就和他们多见见面吧！”

和两位老爷子告辞之后，王子君的后背上有了一些汗水。虽然两个老人很亲和，但是王子君却没有那么轻松。

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他不是不想得到将这股势力拧成绳子的力量，但是斟酌再三之后，他又觉得自己目前还没有能力完全驾驭这股力量。

更何况，早早的给自己打上烙印，对自己并不好。因此，经过一番权衡之后，他还是将这种心思压了下来。他相信凭着各家的关系，现在先联络一下感情，等他走上了更高的位置，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

现在强行为之不但付出的代价有点大，而且在其他的方面，自己也要付出不少。

走出房门，王子君依旧被请到了路兵章他们说话的地方，而随着王子君走进来，话题就开始围绕着王子君进行。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王子君都从容的应对。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得到了老爷子的授意，最终要进行的事情，并没有进行，整场寿宴，成了一场欢喜的庆祝聚会。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王子君在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和那些三代人物坐在一起，而是被安排在了郝老爷子旁边的位置。

在外人面前，张露佳自然不好表现的和王子君太过于亲热，但是一回到车上，张露佳就急切地问道：“怎么，这件事情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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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七章支持我我会对你投桃报李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如果老婆是盘子里的菜，只要想吃就可以伸出筷子的话，那么以张露佳的身份，对王子君而言，就是美味快餐了。这一点，张露佳本人也有着清楚的认识。跟王子君认识这么多年，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在激烈地斗争和挣扎，既想和这份暧昧的感情作别，又觉得实在舍不得。

更何况，每次见到这个男人，张露佳都觉得欣喜莫名。即使他目前仅限于偶尔来看看自己，她先前忍受的孤独和寂寞也能一扫而空。以致于张露佳觉得，如果自己对这个风头正劲的男人提过分的要求，倒是自己不懂事了。

他毕竟是男人，池子里的水满了，就一定得想办法抗洪排洪，否则就可能酿成洪灾。如果自己能为他减减排，又何尝不是一种深情厚意呢。

如果说现场谁为这件事情最着急，除了赵泰朔，就是张露佳了。和赵泰朔的得知情况不同，张露佳一直呆在女人圈儿里，对王子君和老爷子的谈话是一无所知的。

作为张家的代表，却没有人征求她的任何意见，这让她内心里充满了不安。张露佳可不是普通女子，自然知道如果没有人征求她的意见意味着什么。

要不是来郝老爷子寿宴的熟人太多，说不定她早就拉着王子君走了。

王子君看着张露佳一脸着急，笑着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怎么，你就这么盼着我的好事弄不成啊！”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张露佳翻了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满的嘟嚷道。

“没有成，也没有黄。”王子君往车后座上一躺，伸了伸懒腰道：“这件事情托在那里啦！”

“托起来了，哪个不同意？”张露佳吃惊地问道。

王子君看着张露佳的小模样，笑的越发畅快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烟圈儿坏坏地吐出来喷到张露佳的脸上，笑着道：“还能有谁，我呗！”

“我觉得现在机会还没有到，就算勉强捏在一起，我付出的也太多了，所以就把这件事情给拖下来了。”

张露佳沉吟了一下，也点头道：“嗯，你这样做也对，要想让别人跟着你，你怎么都要给别人办些事情，虽然我没有参与你们那个圈子的谈话，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多少还是有道理的。这些关系虽然盘根错节，但是没有利益作为基础，这个共同体解散的风险会很大。”

张露佳说到这里，就好像一只小狐狸般笑了笑道：“比如那个讨厌的家伙他爸爸，就想将自己前面的副字抹掉，而郝爷爷的大儿子，则希望自己更进一步，这些东西都需要你去应对……”

听着张露佳头头是道的分析，王子君越发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车子缓缓地驶出宾馆，兴奋的张露佳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王子君看着张露佳的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偷偷的乐了。

“你是不是要走啊？”终于，张露佳开口问道。

王子君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不走，晚上还有点事。”

张露佳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使劲打了他一下。王子君看张露佳脸色绯红，就有些心猿意马。随着位置的逐步攀升，王子君想理智的面对张露佳，不见面还可以，一见面，就充分意识到命根子这东西生来就没有军人气质，不懂一切行动听指挥，往往自行其事。

想到这里，看了看张露佳，故意逗她：“你看看你这个人，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我还要和人见见面，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聊啊。”

如果说这次聚会有很多人觉得失意的话，那么赵泰朔无疑是最失意的人之一。他本来想凭着这次聚会，来巩固一下自己在王子君心目中的地位，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王子君什么也没有说，两位请来的老爷子也是若无其事，刚要张嘴说话，却被人告知，这一次暂不讨论这件事情。

这一下子，让赵泰朔有点发懵，尽管他是一个控制情绪的高手，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快涌动。

女儿茗茗出去玩了，他早早的回到了宾馆。情绪一直没有好转。就在他纳闷究竟是哪个方面出了问题的时候，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赵泰朔有些激动。

“王部长你好。”王子君笑了笑，也没有纠正他，而是轻声道：“赵叔，听说云墨市的茶不错，您现在有空吗，我请您喝茶。”

别说现在赵泰朔没有事情，就算他手头上正忙着，面对王子君的邀请，他也会欣然赴约。因此，约定了见面地点之后，就快步朝房间外走去。

来到茶楼包间的时候，王子君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赵泰朔走进来，王子君笑着站起来道：“赵叔你来得正好，我这壶茶刚刚沏好。就是不知道味道比那些茶艺师差了多少，您给我打个分如何。”

赵泰朔此时已经恢复了从容，笑着在王子君对面坐下，看王子君要拿茶壶倒茶，就准备接下王子君的茶壶，却被王子君揽住了：“赵叔，这不但是咱们叔侄在喝茶，这杯茶是我诚心道谢的，今天的事情，让赵叔操心啦！等我将来有了能力，自然会对赵叔投桃报李的。”

赵泰朔愣了一下，心里的一块壁垒总算化解了。今天这件事情，他处心积虑，费了不少功夫，最终却不了了之了。

这让他有一种瞎子点灯白费蜡的感觉。只是，他很想增进和王子君的关系，这种怨言自然是不会说给王子君听的。因此，只有叹口气，不无遗憾道：“可惜的是，我没有将这件事情办好。”

“赵叔，今天这事情之所以没有成，是我的原因，我本人辜负了赵叔的美意。”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因为这个，我给您道歉。”

王子君的道歉，让赵泰朔有点迷糊，朝王子君看了一眼，疑惑道：“子君部长，我今天画蛇添足了，你给我道歉是什么意思呢……”

“赵叔，这件事情您的出发点，完全都是为了我好，这一点我永远铭记在心，任何时候都不会忘的。但是，今天这件事之所以被我推了，是因为我觉得现在时机未到，如果强行捏合，是不是有些太勉强了。”

时机未到？赵泰朔在愣了一下之后，就陷入了沉吟之中。他同样是聪明人，只是一分钟的时间，就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了。

自己的确有点操之过急啦。

与此同时，他对王子君的看法更高了一层，毕竟面对如此大的助力，能够有王子君这么清醒认识的人并不是太多，也不是太容易。

心中念头闪动的赵泰朔，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笑着向王子君道：“王部长，那这件事情……”

“这也是我请赵叔叔您来的目的之一，我今天除了感谢，还希望赵叔叔您能够继续帮我将这件事情做下去，毕竟这是一件好事，而且水到自然渠成！”王子君也不再遮掩，直截了当地说道。

看着自信满满的王子君，赵泰朔的心颤了一下，如果说他以往觉得王子君有值得他奔走的地方，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如此有心机的这么一个人，不混到风生水起简直是不可能。

“爸，今天赵叔叔操持了几个月的事情，在他那里竟然连个屁都没放，想起来真是好笑。”路剑龙看着坐在客厅里喝茶的路兵章，大笑着说道。

路剑龙今天把脸都丢尽了，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名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在他混迹的圈子里传遍了。

“如果你只看到了这一点，就给我闭嘴！”路兵章朝儿子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另外我告诉你龙龙，以后见了王部长，一定要客气点儿，再出现今天这种事情，别怪我把你从家里赶出去！”

“爸，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没抓住，您还怕他干什么？我就想不通了，要我说……”

“你懂个屁啊，实际上，今天正是他的过人之处！”路兵章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和儿子说下去的兴趣了，朝路剑龙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这个王子君，果然不同凡响。路兵章本来想趁着这个时机为自己捞点好处的，没想到人家滴水不漏，根本就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

七月的盛夏，在学生们刚刚送走那让人心神紧张的高考之后，一场面对毕业生的考试，又开始搅动全国各地学子的心。

南江省委人事厅正式发表了通告，要进行公务员和选调生的招考，而这次招考的范围，不但面对南江，更放眼国内，只要是符合报考条件的考生，都可以参加。

随着这个通告的发布，在南江内部，更是确立了逢进必考的制度，对那些即将毕业却找不到接收单位，家中更没有关系的考生兴奋不已。

而作为这件事情的推动者，王子君一直密切地关注着事情的动向。虽然公务员招录是大势所趋，但是王子君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将这件事情的弯路少走一点，更能够体现公正公平。

“小何，你换这辆车，咱们去人事考试中心看看。”清晨，俞江伟和小何开车来到王子君家门外，从家里走出来的王子君并没有立即上车，而是指着莫小北的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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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八章开创历史之先河

随着王子君在组织工作方面实施的一系列新举措，俞江伟越发觉得这些工作方式的创新，无疑增大了老板在南江的权重。对老板的吩咐更加言听计从。听王子君吩咐他们换成莫小北的车，就知道此行必是微服私访，一声不吭迅速打开了车门，请王子君坐进去。

一路上开得很平稳，只是一刻钟时间就来到报名现场。尽管他们来得并不晚，但是赶到人事中心的时候，报名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显得十分嘈杂。王子君看着这嘈杂的场面，对俞江伟说了句下去看看，就走了出去。

俞江伟见状，赶紧下了车。王子君在前面走着，并不和他说话。俞江伟一直觉得老板今天怪怪的，这会儿才算弄明白了，原来王部长一改平时西装革履的形象，而是穿了一身休闲装。在别人看来，和刚毕业的学生还真有些像。

王子君的步子迈得很悠闲，也很独特。俞江伟不止一次的琢磨过王子君的各种生活习惯，包括走路。

俞江伟发现很多志得意满的人走路都有一个通病，就是走路有些轻漂漂的，像个整个身子都快要飞起来了似的。但是王子君不同，他一旦迈步，整个人看上去就有些与众不同。这种不同，他并不像官场里的人那么走，而是像接受过军训的人踢正步似的，训练有素，碰上这么一个人，只觉迎面袭来一股浩然正气。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官威吧。

俞江伟走在他的身边，并不完全与他并排，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虽然王子君的年龄比自己大几岁，但是看着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的王子君，俞江伟还是有一种王部长比自己年轻的错觉。

“我准备报考临湖市工商局，听说那里的待遇不错，要是能考上就好啦！”

“不错的地方多了。以你的实力，进省委办公厅也是绰绰有余，我觉得你还是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吧。”

“哎哟，我看你们别做白日梦了，那些热门岗位，可不是咱们能考上的。我听说，有些职位早就内定了！”在这些年轻的学子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轻声地说道。

这么一番宏论，立刻把眼球吸引过去了。大家都问他怎么回事。那人很少受到这种重视，此时就有点飘起来，神秘地说道：“我表哥在省人事厅工作，他说这次有不少领导家的孩子，都准备参加这次招录呢，你说，咱们能争得过这些人吗？”

人群中本来激昂的情绪，登时变得有些黯然。俞江伟看着这些年轻人，顿时就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看了一眼王子君，见他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就想上前给这些学生娃们打打气，请他们不要质疑省委组织部的工作。

正要上前开口的时候，就听一个短发女生道：“领导的孩子怎么了？如果能公平公正的话，我就不信，我们考不过他。凭什么要我们不战而归啊？”

“能不能考得过，可不是咱们说了算。要是他们的考试成绩比咱们强，输给人家我也很甘心，但是就怕这里面有咱们不知道的猫腻，最终却成了年年压金线，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四周变得越加的沉默，本来正为自己报考什么职位摩拳擦掌的年轻的学生们，目光变得游移不定了。

“你这话不对，我前些天可是看了咱们南江省委组织部的会议材料，组织部长可是明确表态，要建立健全能进能出，能上能下、公平公正的用人机制，不可能让人随便作弊吧。”

那年轻女孩的话，又给同伴们增加了不少的信心。那年轻人也笑了笑道：“上面有政策，下面有对策。我倒是愿意相信领导的讲话，问题是考试的过程会不会踏踏实实走过场，就不好说了。连高考都有人敢作弊，更何况是这件事情呢？”

“一个省委组织部长不可能事必躬亲，全程监督每一个考场吧？由此看来，还是有可能出漏洞的。”那年轻人说到这里，又感叹道：“如果领导睁只眼闭只眼，把咱们跟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人放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我们还能胜出的话岂不是痴人说梦吗！”

听这个年轻人说得一本正经，四周的人越发地情绪低落了。

那年轻人见大家都不高兴，同情心立刻爆棚，压低了声音，对同伴们说道：“我说了大家可别把我出卖了哟，我一个老乡和陈子凯是一个寝室里的。据陈子凯说，他这次报考就是冲着团省委来的，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底气十足吗，姚中则是他亲姑父！”

虽然大多是学生，但是姚中则是谁大多数人都还是知道。听这年轻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大多数人都沉默了。

“哎，自古以来，都是流行官官相护的。我就说嘛，王部长虽然正直，但是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就拿陈子凯这事情……”

这些人无论是怎么议论，俞江伟都不会开口的，但是现在这些，看这么多学生贬低王部长，他不能不开口了。虽然现在不是古代，但是主辱臣死的思想依旧根深蒂固的存在，更何况王子君还站在这里呢。

“喂我说老弟，现在才刚刚报名，你就这般的垂头丧气，这对你的考试是极其不利的。更何况，是不是公平公正，只有你参与之后才知道，何必在这儿乱讲话呢？”

俞江伟的打扮，一看就是工作人员，那年轻人朝着俞江伟打量了两眼，就笑着道：“大叔，你一看就是参加了工作的人，这里面的道道你应该清楚，怎么？还想糊弄我们一下啊，我告诉您，现在的学生可不是井底之蛙，这社会上的阴暗面我们见多了！”

说话之间，还丢给同学们一个眼神，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俞江伟讨了个没趣，急欲分辩，扭头一看，王子君已经走了。

当即朝着那年轻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快步地跟着王子君走了出去。走到人流不多的地方，俞江伟才轻声地道：“王部长，不是我非要和一帮学生计较，我是怕那年轻人的话影响了大家报名的积极性。”

王子君明白俞江伟的心思，他朝着俞江伟笑了笑道：“江伟，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招考工作刚刚展开，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议论并不奇怪，只要我们用实际的行动证明这次公选的公开公正，这要比我们磨破嘴皮子去说好得多。”

“王部长您说的对，我刚才情绪失控了。”俞江伟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低声地说道。

王子君不再说话，在报考中心看了几眼，就迈步上了车。这次人事厅关于这件事情的组织虽然有点仓促，但是却比王子君记忆中的一些招录考试要规范的多。

车子缓缓地离开培训中心，四周的环境才慢慢的松敞起来。就在俞江伟心中思量着今天自己在王部长面前说的话究竟是应该不应该的时候，王子君突然道：“对于这次招录，你注意一下。”

俞江伟一愣，但是瞬间他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迅速表态道：“王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

回到办公室没坐下多久，王子君就接到了中组部一位熟识司长的电话。在电话中，这位司长对王子君很是客气，告诉他上面对于南江进行的这次招考非常重视，对于南江在这次组织人事改革中取得一系列成绩，感到十分满意，准备在近期，来南江调研组织人事工作。

作为组织部长，王子君最多的其实还是归于务虚。而务虚工作最大的成绩，就是上级检查总结经验，从而进行大力度的推广。现在南江的组织人事改革工作逐步推开，上级部门也开始对南江的试点重视起来。

放下电话，王子君揉了揉自己的头。虽然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消息，但是这些天的辛劳，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疲惫不堪。

稳了稳情绪，王子君就拿起文件看了起来。虽然这些文件里面隐含的精神他都一清二楚的，但是他还是在努力的完善关于改革的东西。

毕竟前世中已经证明了错误的东西，实在是不必再走同样错误的路。这种从记忆找出错误的办法虽然有点难受，但是王子君觉得，如果能少犯点错误，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部长，这是咱们罗南市新培育出来的无公害茶叶，是我专门从乡下茶场里给您要来的。”党恒将手中的一盒茶叶递给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对于党恒等人的到来，王子君显得特别的高兴，他接过党恒递过来的茶叶，轻轻的打开包装闻了闻，就觉得有一种清香扑鼻而来。罗南市的茶叶有当年王子君主政罗南的时候，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目前在全国都占领了大半市场。

“知我者，党恒也。”将茶叶放下，王子君大笑着说道。

“部长您这里缺不缺人？干脆把我调过来跟着您得了。”党恒喝了一口茶，快速的接口说道。

对于党恒的话语，王子君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目前，党恒是罗南市的组织部长，罗南市这两年来经济一直高速发展，而罗南市的干部现在全部高配，尽管党恒只是罗南市的组织部长，却已经成为堂堂正正的正厅级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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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九章政治赛跑比学赶帮超

如果把党恒调过来，就得给他安排正厅级的职务，虽然王子君已经将组织系统捋顺了，给党恒弄一个地市一把手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对于党恒而言，在经济发达竞争激烈的南江，反倒不是好事，还不如在已经成了一枝独秀的山省发展迅速。

“你们这次来南江学习是谁提倡的？”喝了口茶，王子君轻声的向党恒问道。

党恒这次来南江，是山省省委组织部组织的干部交流学习活动。跟着党恒一起来的，除了各地市的组织部长之外，还有山省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带队的，就是山省最近新上任的组织部长李逸风。

“是李部长提议的。”党恒在这件事情上自然不会对王子君有丝毫隐瞒，他这次刚到南江，就马不停蹄的来找王子君报到，一来是跟老领导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心里十分想念；二来就是想向王部长汇报一下思想，以及这次山省组织人事交流的意向，也好让王部长提前做好准备。

李逸风算得上是王子君在山省最早接触的熟人之一，在王子君进入山省的时候，李逸风就是安逸市的市长，接着当了市委书记，现在又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磨到了组织部长。

在李逸风的属下，王子君干了几年，只不过当时他和李逸风的关系有点一般，脱离了安逸市之后，这层关系自然就更淡了。

“你们那位李部长，也准备在山省推行干部人事方面的改革吗？”王子君喝了一口茶，轻声笑道。

“这个倒是没听说，不过我觉得李部长确实需要借改革之名，作些调整和变动，不这么办，怎么稳固他现在的位置呢。”随着在组织部长位置上的磨练，党恒在领会意图等方面，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就算评判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一针见血，没有丝毫的胆怯。

王子君笑了笑，他已经明白这位李部长的思路了。虽然李逸风功利之心比较强，但是，至少，他能与时俱进，也有着其积极的一面。

山省的局势，和南江不同，但是目前组织人事改革已是大势所趋，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在山省的权威树立起来，对于李逸风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山省号码。他沉吟了一下，就朝着党恒摆了摆手，随即拿起电话笑道：“您好，我是王子君。”

“哈哈哈，子君部长，有些时间不见，您现在可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我来找您问道取经来了啊，我是李逸风。”电话刚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李逸风亲热的声音。

虽然在山省的时候和李逸风并没有太多的交往，但是现在在南江，王子君却不能不和李逸风客套。不管怎么说，李逸风以前也是他的上级。

这次党恒他们过来，正赶上王子君去乌浦市检查公务员招录工作。因此，迎接李逸风一行的工作，就由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龙田喜临时负责。

在李逸风他们下飞机的时候，王子君通过龙田喜的电话向李逸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准备在明天和李逸风见面，没想到，李逸风在这个时候竟然打来了电话。

“老领导您好啊，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面啦，今天本来说好的，想去机场接您，临时有点事情，承民书记让我抓紧处理，还请您原谅啊。”王子君嘴上一边和李逸风寒暄，一边解释了今天为什么没去迎接。

实际上，像这种迎上送往的事情，王子君和李逸风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对于迎接规格，体制内有着一套不成文的规定，不可能任何人来都搞得兴师动众的。王子君这般认真的解释，只是代表了他一种示好的态度。

“王部长，你家是不是在常委家属区哟，我准备去你家里叨扰一顿，你不会不欢迎吧？”说笑了几分钟之后，李逸风轻笑着问道。

李逸风和王子君位置相同，能主动来王子君的家中探访，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等于是往王子君的脸上贴金呢。

对李逸风这种要求，王子君自然不能一口答应，要不然则显得对李逸风这位老领导不是太尊重。他笑了笑道：“老领导，当年我能健康成长，和您的关注和支持密不可分哟。我现在刚刚回城，正往宾馆赶呢，您先稍事休息，我十分钟之后就赶到了。”

李逸风假意推辞了一番，这才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放下电话，笑着向党恒道：“本来准备和你在家里喝两杯呢，李部长打来了电话，看来，我还得先过老领导这一关哪！”

虽然王子君嘴上说得亲切，但是听在党恒的耳中，却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李逸风刚刚当上组织部长没多长时间，但是在山省也是跺一跺脚就让大地颤抖的人物。

很多和王子君一起成长起来的干部，对李逸风都是敬畏有加。王子君却与众不同，尊称李逸风是老领导，实际上却是非常轻松。这种平等，自然是建立在王子君和李逸风平等的位置上。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党恒朝着王子君笑了笑，说了一句：“李部长。”

王子君点了点头，示意他接通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听里面传来了李逸风的声音：“党部长，我是李逸风，等一下子君部长要过来，你和我一起去迎接一下。”

尽管是安排工作，但是李逸风的语气里却有一丝讨好的意味。这让党恒觉得十分享受，他是不会上李逸风这条船的，但是也不愿意得罪李逸风。得罪顶头上司是最愚笨之举，更何况，党恒心思缜密，根本就不是那种想做就做的愣头青。

嘴中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听到李逸风那边挂断了电话，党恒这才道：“王部长，刚刚接到李部长的电话，让我和他一起去迎接您的大驾光临。”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我让人先送你过去，我稍等两分钟再去。”

因为时间紧急，所以党恒不敢耽搁时间，朝楼下飞奔而去。尽管从心理上来讲，党恒很是愿意和王子君多聊些时间，但是他在南江的考察还有些时间，如果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和顶头上司拉近一些关系，他还是很乐意的。

十分钟之后，王子君走进了南江宾馆的大门。而在他走进大厅的时候，就见李逸风带着党恒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迎了过来。

李逸风看上去比自己离开山省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比在安逸市当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时候稍微胖了一点，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

在看到王子君之后，李逸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王子君则快速的朝着李逸风伸出了双手道：“老领导，欢迎您来南江检查指导工作。”

李逸风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着道：“子君部长，指导工作可不敢当，我们这次来南江，可是来学习取经的。你是从山省走出去的领导，对于自己的娘家人，可不能藏私啊！”

王子君对李逸风的记忆，大多是在安逸市的时候，那时候的李逸风一向冷漠，以至于两个人都成为山省省委常委的时候，因为在不同的地市，交往也不多。现在李逸风这番热情的表面，真是让王子君越发认同“人具有双面性”这句话。

两个人握手说话之间，李逸风朝党恒一指道：“王部长，这是你的老部下，就不用我给您介绍了了吧！”

“李部长，您这句话说得不对，应该说，我们两个都是您的老部下。”王子君一边心照不宣的和党恒握手，一边笑吟吟地说道。

虽然知道王子君这话当不得真，但是能让王子君这个一向强势的人物如此谦逊的对待自己，李逸风也心满意足了。当即对王子君笑了笑道：“子君部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上楼再说。”

对于那个站在李逸风身后的人，王子君本来想要认识一下的，见李逸风不介绍，就明白这个人应该是李逸风的秘书。心里想着这个人怎么有点面熟呢。

其实不只是王子君有想和李逸风秘书打招呼的心思，那位秘书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李逸风的这位秘书叫董海川，是李逸风在安逸市市长位置上选的最后一任秘书。他刚刚给李逸风当秘书的时候，王子君还是下面县里的县长。

当时，给李逸风当秘书的时候，董海川和下面的县长县委书记喜欢称兄道弟。只不过因为王子君不是李逸风一系，因此，他和王子君的关系就很淡。

当时，对于王子君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县长，董海川并不服气，并且已经做好了超越王子君的准备。他依稀记得，当年有个声势浩大的集中活动，口号就是比学赶帮超，这句话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扩散一下思维，这些行走在官场中的人，有哪个不是在内心里开展了这项活动呢？比、学、赶、帮、超。当然，帮，这个字是不一定能实现得了。

那几年，董海川总是在想，只要自己能够得到李市长的赏识，过几年下去担任一任县长，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几年过去，他的政治履历山河依旧，至今还是李逸风的秘书，但是王子君却早已不是当年的王子君了。应该说，这几年，他是过得比较郁闷的，每次，他都感觉某个职位摆在前面，只要自己努力地伸出手，就能牢牢地抓住。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个职位，永远都矗他的面前，离他只是一步之遥，他根本无法掌握。

如果说，当年的王子君让他有平起平坐的傲慢，那么现在的王子君，已经让他觉得高山仰止，需仰视才见了。

毕竟，此人已经是南江省委组织部长了，从某种角度来说，其高度已经超过了李逸风。

“你好，我是南江省委组织部的俞江伟，见到您很高兴，有什么事情，您可以随时联系我。”正当他心里苦涩的时候，那个跟在王子君身后过来的年轻人，礼貌而不失热情的对他说道。

不管你是官员也罢，商人也好，一个角色担当久了，身上便会或多或少印上了这个角色的烙印，即使是外行，也很容易看出来的。董海川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自然也是阅人无数。虽说这年轻人的自我介绍十分朴实低调，但是董海川随即就明白了，这个人与王子君寸步不离，却又始终恰到好处的保持半身的距离，连这种小细节都处理得十分妥帖到位的人，应该就是王子君的秘书了。想到自己虽然不能结交王子君，但是能够和他的秘书结好，同样能够办一些事情，就笑着道：“我是董海川，你好。”

两个人的小插曲，根本就不在王子君和李逸风的见面之中。坐定之后，李逸风没有说什么公事，重点回忆了在安逸市的岁月，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自己在郑东方书记的领导下，学到了不少东西。

同时，也高度赞扬了郑东方对整个安逸市的发展做出的贡献，如果不了解的人，甚至会以为他和郑东方在安逸市配合得亲密无间。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李逸风这么说，无疑是想要和王子君密切一下关系。因为当年，王子君是郑东方手下的一员干将。

两人说笑之间，酒菜已经摆上了，在王子君向李逸风敬了两杯酒之后，李逸风同样端起酒杯道：“子君部长，龙放在任何地方，它都是龙，当初你来南江的时候，还有人说你这一去，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是在我看来，不管你去哪里，都会干得很出色的。因为环境是外因，人才是决定因素。”

“现在，南江省的组织人事改革，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这一点就让我们山省很是羡慕。眼下组织人事改革已是迫在眉睫，还请王部长对咱们山省的组织人事工作多多支持啊！”

对李逸风的这番夸赞，王子君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烧。倒不是他觉得自己担当不起，而是这李逸风说得太露骨了。

笑着和李逸风干了一杯酒之后，这才笑着道：“老领导，您这话真是太过奖了！南江的组织人事改革，是在叶承民书记和常委会领导下开展的，我可不敢居功自傲，那是有沽名钓誉之嫌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您老领导表个态，只要南江有已经得到实践验证的经验，老领导尽管拿去，我绝对不会藏私的。”

李逸风笑了两声，就放开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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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零章脸皮厚能吃肉

这几天，姚中则家里一直高朋满座，下面地市的领导，赶着往省里跑，络绎不绝。街头巷尾，开始有市民们调侃，这几天，随时都可以在大街上见到这些一方领导们的车，以至于省委院内都出现了交通拥堵。

官场里讲究谋定而后动，组织人事改革在即，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坐得住啊！南江如此，外省也是不甘落后。

李逸风这次之所以带队来南江考察，是因为前些时候在京里开会的时候，听一位老领导谈到这件事情。老领导郑重其事的指出，任何工作都要与时俱进，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干工作，要有创新工作思路的勇气，对于存在的局限性问题，就得动辄得咎，逢错必纠。

尽管这位老领导已经离开了领导岗位，但是对很多事情都清楚的很。领会了老领导的意思之后，李逸风开始考虑，怎么才能在这方面做出点成绩来呢？

民间流行一种说法，什么都不会，就去当官，坐那儿指挥就行了。好像当官是不需要水平不需要智慧的。在李逸风看来，这句话纯粹就是谬误。

当官是所有职业中最难的一件事。能够在官场获得成功的人，全都是精英的精英，是极少数的极少数，除了高智商，还必须具备高情商，二者不可或缺，甚至后者为重要。如果哪个人认为别人都是傻瓜，只有自己精明，肯定会吃大亏的。怎么才能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呢？

李逸风苦思冥想之后，想出了这样一个举措：组织一次学习考察活动，以此向王子君借势。也许王子君也希望能够有同伴跟着他走，现在听到王子君答应，心思才算放下来了。

两人又交流了一些关于干部选拔、公务员招录，以及基层支部建设之类的话题之后，越发显得投机了。把一瓶酒喝完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因为已经约好，所以从第二天起，王子君就开始重点陪着山省的交流团进行学习。这次从山省来的干部，有一半以上都是王子君认识的，再次见面，倒也显得热闹。

“这是我们南江公务员考试的流程图，虽说还有一些小的漏洞不好堵上，但是我们已经开始逐步进行完善了。”王子君陪着李逸风走到流程图的旁边，轻声地向李逸风介绍道。

李逸风看着流程图，不断地点头，他工作多年，有太多的工作经验了，此时大概看了几眼，就已经明白这个流程很是严密，对防弊在学习考试中的作弊，应该是有效果的。

虽然李逸风也知道这里面有些漏洞，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如果在山省第一次举行这种招考，恐怕还达不到这个水平。

“嘟嘟嘟……”

就在一行人说得起劲的时候，跟在王子君身后的俞江伟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接通了电话。不过在挂了电话之后，他的神色就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轻轻的来到正在和李逸风说话的王子君身前，俞江伟轻声道：“王部长，刚刚房秘书长打来电话，说姚书记正在赶过来，要和李部长见面。”

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内心里却在猜测姚中则想要干什么。随着组织人事工作的开展，姚中则对组织部的工作已经关心，他现在突然跳出来想要干什么？

心中虽然各种念头闪动，但是王子君在表面上还是笑容满面的对李逸风道：“李部长，刚刚姚书记打来电话，等一下他就过来，欢迎李部长莅临南江。”

李逸风来南江的时候，已经对南江的主要领导有了不少的了解。他知道姚中则是主抓组织的副书记，在工作中和王子君有不少的不同意见。也正是因为这些，李逸风觉得自己来到南江，很有可能不会和这位姚书记见面，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来这里干什么？李逸风心里想着，看向王子君的神色就有一丝异样。

但是很可惜，在他的目光下，王子君神色平静，波澜未惊，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似的。

不过他并不准备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他这次来南江，主要是为了学习交流，可不愿意掺和南江的内部矛盾。毕竟这种事情是出了名的吃力不讨好，他可不愿意自己被人说成是二傻。

十分钟之后，一脸笑容的姚中则就来到了李逸风的面前，他满脸春风的朝李逸风道：“李部长，欢迎您来到我们南江，前段时间有些忙，对您的到来有点怠慢啦！”

李逸风和姚中则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一边和姚中则握手，一边笑着道：“姚书记，我们这次过来，打搅您啦。”

“哈哈哈，李部长，这儿没外人，你来到南江，我理应好生接待，不然，廖书记那里不好交待啊！”姚中则的小玩笑，让房间里的气氛轻松多了。

李逸风和姚中则客套了两句之后，姚中则就陪着李逸风等人参观起来。他虽然和王子君一直有说有笑，但是却已经在不动声色之中，却已经把主人的位置给占据了。

王子君站在姚中则的身后，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对于姚中则的喧宾夺主，王子君心里有点不快，但是姚中则毕竟是省委主抓组织副书记，由他出面似乎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当着外人的面，做到顾全大局也是必须的。

对于姚中则的到来，王子君原本以为姚中则只是表示一下，没想到姚中则一直陪着李逸风吃过晚饭，才回了家。

王子君的车走到半路的时候，接到了李逸风的电话：“子君部长，前一段我去上面开会，上级领导对于目前南江正在进行的组织人事改革十分重视啊！”

李逸风虽然好似在叙述一件事情，但是王子君哪里不明白李逸风这话的意思，他笑了笑道：“李部长，您初次来南江，我作为地主，咱们明天一定要好好地聊一聊。”

“哈哈哈，老弟你有心，那我就不客气啦！”李逸风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坐在车内，神情不断地变换着，有时候，就是这样，果子熟啦，总是会有人想要吃上一口！

早晨七点的时候，王子君接到了林泽远亲自打来的电话。随着林泽远的地位越来越高，这种电话的次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一种增多的趋势。

林泽远打电话除了聊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更多的却是在很多事情上和王子君交流意见。王子君对于林泽远“不耻下问”的探讨并不排斥，很多时候，他都直言不讳，将一些前世中最正确的做法，在无形之中灌输给林泽远。

今天的林泽远在电话里有些兴奋，因为前些日子他按照王子君的提议做出的一个决定，此时已经让他收到了丰硕的成果。而这种成果让他更进一步的树立了高瞻远瞩的威望。

把那件事情的详细情况和王子君交流了一番之后，林泽远就笑着道：“子君，你们南江的人事体制改革做的不错，现在有不少领导都在关注你们南江的改革，把南江当成试点，这既是对你的考验，也是对你的认可，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哟。过些时间，将会有一批同志去你们南江进行具体考核。”

王子君笑着点头称是，又和林泽远聊了几件事情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虽然林泽远说一批同志，但是林泽远所指，可不是普通人。他们过来，应该是带着意图来的。自己能提前得到消息，王子君相信姚中则同样有他的消息渠道，此时他应该也知道了。

早上刚到单位，迟桦逐就神情激动的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将一份重要的内部杂志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

“王部长，有些人是越来越不要脸面了！这明摆着就是沽名钓誉之举嘛。”看到王子君接过杂志，迟桦逐气恘恘地说道。

王子君扫了一眼杂志上的内容，是一篇就组织人事改革而发表议论的文章。这篇文章被放在了杂志的头条，可见其分量。

而迟桦逐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这是省委副书记姚中则的一篇署名文章。内容详尽地陈述了南江人事改革的过程中所采取的措施和出现的问题分析。

如果单纯的从文章的角度来看，姚中则这篇文章也是中规中矩，很是不错。但是他里面的大部分论证，都是从南江的人事体制改革过程中挑选出来的，这样一来，就显得姚中则在这些事情的实施过程中起到了主要的推动作用。

迟桦逐之所以生气，就是因为他觉得姚中则将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强行安到了自己身上。别人不清楚，但是他迟桦逐可是太知道了，王部长在为推行这些改革中所作出的努力。

王子君看了这些，也有些生气，但是他昨天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虽然对于姚中则这种有些不要脸面的行为很是生气，但是他和姚中则所处的位置，已经让他难以过多的职责姚中则。

毕竟姚中则是省委主抓组织的副书记，不但排名在他前面，而且在组织人事的问题上，同样有发言权。更何况任何的事情，不论是你自己的功劳也好，还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也好，从个人的角度来说，都是集体的功劳。

事情反过来说，如果姚中则在组织人事工作上抓出成绩，自己作为组织部长，同样也可以堂而皇之的拿着这份成绩来用。只不过，自己没有这般的脸皮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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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一章把你的无耻宣传一下

有个段子说得好，跟领导密切关系有以下几种经历，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虽说这段子有片面极端之嫌，但是与领导一起干十件好事，不如干一件坏事效果要好得多。

只是，在很多人眼里，和领导一起干工作，是一种无尚荣耀，其实对于当事人来说，更多的时候，却是一种煎熬。成绩出来是领导高瞻远瞩，领导有方；出现问题，就是手下无能，执行不力了。

权且不去顾及这些，王子君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紧紧把握住每一个进步的机会，一定要站在姚中则的头里，位置就是实力啊！

只是现在，只能任由他折腾去了。姚中则能厚着脸皮把成绩捞到自己身上，就算叶承民也指责不了他什么。好在，不管他姚中则蹦的再高，自己的主要功劳却是谁也抹煞不了的。

“这篇文章还是有一定理论水平的，我看不错，这样，你把它印发下去，让同志们学习一下吧！”王子君将手中的文件朝着迟桦逐扬了扬，轻声地说道。

迟桦逐看到这篇文章就来找王子君，他以为王部长肯定也会像他一样气愤的。没想到王部长沉默了半天不语，迟桦逐看不懂他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他的腰轻轻往上挺了一下，说出来的话也让他大吃一惊：抓紧印发，认真学习。这不是明摆着帮姚中则作宣传吗！

已经将自己当成王子君嫡系的迟桦逐，已经习惯性的将王部长的利益当成自己的利益来维护了，他不想让王部长在这件事情上受委屈。

“王部长，您……您说什么？”

“桦逐，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咱们不能因为这事和姚中则理论一番的。这么做不但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造成不利影响。更何况，现在组织人事改革已经到了碰硬的时候，姚书记能在舆论上支持咱们的工作，咱们应该高兴啊！”

迟桦逐不是傻子，听王子君说完，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了。官至王子君的位置，这些蝇头小利，也斤斤计较的话，永远攫取不了大利益。但是这样处理，不但显示了王子君的容人之量，还能够让姚中则在这件事情上也发挥一些作用。这几乎是王子君最明智的选择。

“是，我立马就去办妥。”迟桦逐拿起材料，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随着迟桦逐关上门，王子君的笑容消失了。他再次拿起桌子上的杂志，忍不住喃喃道：“奶奶的，你可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不过王子君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决心，就在他签发文件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随着俞江伟一起走进来的，正是姚中则。

自从王子君来到南江，姚中则就很少来到他的办公室。毕竟从名义上，他是姚中则的下属，应该是他去姚中则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才符合规则。

因此，在见到姚中则的瞬间，王子君就是一愣，不过瞬间，他就笑着站起来道：“姚书记，有什么指示您打个电话召唤我就行了，怎么害得您亲自跑一趟？”

姚中则很是自然的在王子君的身边坐下来，摆了摆手：“子君部长，咱们两个就不用这么客气啦。在办公室坐了俩小时，我得出来溜达一圈儿，放松一下。”

俞江伟快速的将茶叶泡好，然后离开了王子的办公室。喝了一口茶的姚中则，神色却是一直放在王子君的脸上，看王子君的反应。

他刚刚发表的那篇理论文章，他自然看到了。他相信王子君也看到了，这次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除了有些事情和王子君交流一下意见之外，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看看王子君吃了哑巴亏是不是可以若无其事的咽下。

有人说，政治上成熟，并不是体现在学会如何表达，而是学会如何咽下。

现在看来，王子君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想必是坦然接受了？

“子君，咱们南江省的组织人事改革，为我们南江宣传造势带来了极大影响，昨天我看了看新闻，很不错啊，这次公务员招考，有人从几千里外跑过来报名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如此火爆的报名场景，我也没有想到。毕竟是第一次组织这样的考试，在很多地方还是准备不足，下一次，咱们可以采取网上报名的方式进行，这样就可以降低很多人的报考成本哪。”

“对，我看这个提议切实可行。”姚中则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说了一些关于组织人事改革的话，这才说明了来意：“子君部长，我昨天接到了几个老同事打来的电话，都说对咱们南江正在进行的组织人事改革感兴趣，准备来南江学习探讨一下，我决定在这方面，咱们应该加强一下，毕竟兄弟省市的同志来了，咱们在接待上不能出问题。”

王子君暗自冷哼一声，姚中则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能不明白吗！不过，王子君到底是控制情绪的高手，心里虽是气愤不过，脸上却是保持着自己的风度，笑了笑道：“姚书记，既然来的都是您的老同事，那我看，这接待工作还是劳累您亲自出马一下喽！”

姚中则笑了笑，推辞了两句，这才笑眯眯的离开了。

华灯初上，姚中则有些兴奋的回到了家中。今天的接待任务虽然有点紧，但是他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一来是老朋友见面，二来就是随着这些老朋友的到来，他在组织人事改革之中的地位，显得越加的突出了。

在组织人事改革这项工作中，他还是有点佩服王子君的，不管怎么说，这个新鲜玩意是王子君整出来的。虽然当时他不怎么看好，但是现在看起来，王子君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这么一件让人看着有点为难的事情，愣是被他弄出了一朵花来。有这么一个看似是下属，实际上却是强劲对手的人，实在是一件让人不怎么舒服的事情。

“姑父您回来啦！”刚刚进屋，一个年轻人就快步迎了上来，接过姚中则手里的包。

姚中则看了年轻人一眼，认出这是老婆的侄子，今年就要毕业了。对于这个内侄，姚中则并没有多少印象，嘴上淡淡的招呼道：“子凯来啦！”

“不但子凯来了，我弟弟也过来啦！”姚中则的老婆朝着姚中则看了一眼，兴奋地说道。

姚中则看着站在老婆身后向他问好的妻弟，只是笑了笑，就轻声地道：“你们聊吧，我去看一份材料。”

对于姚中则的冷淡，老婆虽然有点不高兴，却又不好当着娘家人的面儿表现出来，因此，只能笑着道：“你姑父这个人哪，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提工作，恨不能一头扎进去了，好像这地球离了他的工作就不转了似的。”

他弟弟是个精明人，尽管能看出来姐夫脸上的淡漠，但是还是佯装没看见，笑着道：“姐，我姐夫是做大事的人，您说，南江有多少事情需要他拍板哟。”

“你说的倒也是。”姚中则的老婆笑了笑，就将目光落在侄子身上：“子凯是不是要毕业啦，我怎么听说谈了一个对象？”

“嗯，是谈了一个，不过我看那丫头，纯粹是冲着咱们家的钱去的，我已经给这小子亮明了观点，他要是敢娶这丫头回家，那他就不用回家啦！”

对于弟弟这种小霸道，姚中则老婆笑了笑。她笑了笑道：“行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件事你应该好好和孩子沟通一下。对了，凯凯的工作落实好了吗？我听说鹿壶市那边说的差不多了？”

“姑姑，鹿壶市委组织部虽然不错，但是起点是不是太低了？我姑父在这里坐镇南江，我非得舍近求远，跑到下边干什么？我觉得省委办公厅不错，您何不让姑父伸手拉我一把呢。”陈子凯刚才虽然有点迟疑，但是现在说起事情来，却是没有半点含糊。

省委办公厅对于别人难比登天，但是对于姚中则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因此，姚夫人沉默片刻，还是模棱两可地说道：“我听说办公厅编制已经满了，要不，我给人说一下，你先去那边借调一段时间，等什么时候有了编制，再补上如何？”

她弟弟对她的话很相信，就在他想答应的时候，陈子凯已经开口道：“姑姑，我不愿意当编外人员，到了单位跟二等公民似的，活没少干，力没少出，到头来还不是一个临时工？目前，正在进行公务员招考，省委办公厅也有报考职位，我准备考这个。”

对于娘家侄子的学习情况，当姑姑的还是知道一点的，这孩子虽然脑袋瓜儿聪明，但是上大学这几年，主要精力都花在换女朋友这件事情上了，真让他凭实力去考，结果肯定不像他说的这般轻松。

“这件事情，我会和房秘书长说一声，你们和他联系吧！”

姚中则对于妻子的家长里短不感兴趣，坐在书房的他，正看着一篇名为紧抓五个保证，力推组织人事改革的文章。这篇文章是省委政策研究室一个笔杆子写的，写得文采飞扬。

只不过，这些让他得意的语句，全都被姚中则大笔一挥，毫不客气的给划掉了。姚中则能够当上副书记，能力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他修改了几个字之后，就让整篇文章增色不少。

“还文飞呢，他要是不飞，恐怕早就下去弄个实职，主政一方去啦！”嘴中嘟囔了一句，就将目光放在了电话上，就是这么巧，就在他准备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铃骤然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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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二章防不胜防虎视鹰扬

“你好，我是姚中则。”姚中则没看电话号码就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听到姚中则的声音，就笑着道：“姚书记你好啊。”

这个声音把姚中则吓了一跳，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恭恭敬敬地道：“杨部长您好，我也没看来电显示，不知道是您的电话。有什么工作，请您指示！”

“行了行了，别给我来这么多礼节嘛。”电话那头的杨度陆，笑着道：“你发表的那篇文章我看到了，创新思维，立意深刻，尤其是出台的一系列组织人事改革保障措施，很有见地啊！”

对于杨度陆的夸奖，姚中则欣喜不已，赶紧谦虚道：“杨部长，在您面前，我可真是班门弄斧了。我整天忙于具体事务多，理论水平还有待提高，您可得多多指教哟！”

“好了好了，你就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光有理论是不行的，任何工作都不能纸上谈兵，还需要和实践相结合。这一点，你可得心里有数。再过两个月，我就该去季省把老郭请到京里来啦，季省虽然差了点，却是很有发展的潜力啊。”

杨度陆轻描淡写的话，一下子点亮了姚中则内心深处的希望之火，对于季省的情况，姚中则还是理解的，现在杨度陆当着他的面把这种情况说出来，这其中的意味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说以往，他还渴望能接褚运峰的省长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不抱这个希望了。现在，他和褚运峰的关系已经是貌合神离了，叶承民虽然表面上对他客气有加，但是姚中则清楚，叶承民是不会把他视为心腹之人的。更何况，还有王子君这个少壮派，这可是一个让你防不胜防，虎视鹰扬的家伙。

这么一个政治生态，姚中则还有什么必要再在南江呆下去呢？

如果能去一个地方担任一把手，这种机会自是非常难得的。按捺住狂热的心跳，姚中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言辞凿凿的保证道：“请杨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杨度陆笑了笑，就好像没听到姚中则的表态一般，轻声地说道：“中则啊，今天我向上级领导作了汇报，主要强调了南江省目前正在进行的人事体制改革工作。对于你们取得的成绩，领导非常高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二号领导将会去南江省亲自视察工作，到时候，组织人事改革将作为一项重要工作列为调研内容。”

放下电话，姚中则的脸都红了，心里也是狂跳不已。从杨部长透露的情况看，一条闪烁着金光的大路，即将摆在他的面前，而通往这条路，却还需要一条小小的捷径。

想到捷径，姚中则忍不住咬牙切齿道：“王子君，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想说爱你不容易，想说恨你也是如此的艰难哟……”

姚中则感慨万端，不知道该作何决断。在离他几百米的另外一栋别墅里，省委书记叶承民对于他的这些作为，却是大为恼火。

叶承民此时正在看新闻，在他的旁边，坐着的是秘书长陶一行。现在陶一行和叶承民的关系越加的密切，而他的影响力也开始朝着姚中则的方面发展。

此时播报的是东宏市的新闻，第一条就是省委副书记姚中则去东宏市调研人事体制改革工作，并发表了重要讲话。

在这则新闻报道中，姚中则气势万千地评价了东宏市在组织人事改革工作中取得的成绩，要求东宏市的干部戒骄戒躁，奋勇直前，继续干出新的成绩。

“中则同志很忙嘛！”看着报道，叶承民有点感慨地说道。

陶一行嘿嘿一笑，不动声色地道：“最近这段时间，姚书记可不是一般的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齐头并进，多策并举啊。今天我还看到了姚书记的一篇理论文章，内容也是论述人事体制改革的，很有分量，发表到内部刊物上了。”

叶承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是陶一行心里却是一喜，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无需说得太多，他知道，就是这几句话，已经给叶书记心里栽上一根刺了。

在叶承民沉默不语的时候，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叶承民看了一下电话，就朝着自己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陶一行看着叶承民的动作，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这是什么人打来的电话呢？能让叶承民根本就不顾忌他的感受，居然站起来不容置疑的回避了自己？

五分钟之后，叶承民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尽管叶承民还紧绷着脸，但是从他的神色上，陶一行却看出了一丝激动的神色。

显然，叶承民对于电话那头透露出来的内容还是比较高兴的。心里虽然纳闷，但是陶一行却不敢贸然开口相问。好在，叶承民随即就安排了：“秘书长，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召开常委会。”

“书记，通知开会的内容吗？”陶一行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叶承民倒也没有瞒他：“上面领导要到我们南江进行调研。”

来南江调研，这对于叶承民来说是好消息，毕竟叶承民来到南江之后，南江的经济一直持续快速发展，南江的组织人事改革，也弄得风风火火。每一项工作拉出去，都是响当当的政绩。

叶承民的心中是很高兴，但是他高兴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上面有意让姚中则动一下。对于姚中则这个副手，叶承民是越来越不满意了。虽然他现在已经基本掌控了南江的局面，但是这种掌控很脆弱。如果能把这个副书记的位置上换上自己的人，对他来说，将是一个如虎添翼的选择。

可是，换谁好呢？一个个身影出现在他的心头。当王子君的面孔出现在他心头的时候，叶承民忍不住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他呢？他他来南江的时间还太短，如果贸然提上去，恐怕会让很多人产生敌对情绪哟。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又觉得此时如果让王子君接受这个职务，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王子君第二天一上班，就从俞江伟那里得到了消息，一般来说这种常委会都是提前几天，甚至是一个星期才召开的，毕竟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行程安排的问题。就拿今天来说，王子君本来已经决定去零霞市调研，现在也只能放下。

在王子君端着水杯进入会议室的时候，除了叶承民和褚运峰以及姚中则还没有到之外，其他的常委差不多都已经到齐啦。

“王部长，我听说这次公务员招考很是火爆，最火爆的职位好像是劳动厅的一个科员，报了足足有上千人，算得上是千里挑一。南江早报上有篇通讯报道怎么说的？百舸争流千帆竞，借海扬帆奋者先。这可真是南江的一道风景线哟！”宣传部长章秋眉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就笑着道。

章秋眉对于王子君而言，是对手，也是表面上的朋友，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啦，要说起来，能有这种影响，我还要感谢章部长，要不是宣传部门的大力支持，形成了如此良好的舆论氛围，我相信这个职位不会有那么多的竞争者。”

“子君部长，这次竞争最激烈的怎么是劳动厅的职位，我们省委办公厅不也在招人吗？怎么人气还比不上劳动厅？”金衡舜挪挪椅子，狐疑不解地问道。

“劳动厅在这次招考条件中没有限制专业。”王子君倒是了解这个原因，随口回答了金衡舜的问题。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见褚运峰走了进来。刚刚坐下，叶承民的秘书屈振兴就端着水杯走了进来，叶承民则是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随着叶承民的到来，会议正式开始。因为这次会议是临时召开的会议，所以也没有太多的事情要讲。叶承民直截了当的将上级首长要来南江调研工作的事情说了一下之后，就沉声的提了要求：“同志们，这次上级领导来到咱们南江调研，既是对我们南江整体工作的肯定，也是鼓励和鞭策。我希望大家群策群力，众志成诚，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工作，把我们南江良好的发展态势、好气势、好趋势，展现出来。”

在叶承民说出首长调研的消息之后，王子君就发现与会的人员精神都是一阵。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尽管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在外人眼中已经是让人高山仰止的存在，但是他们这些人和上级领导能够经常接触的，也就是叶承民和褚运峰。

如果能在上级领导面前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对于在座的人来说，将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毕竟能够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同，就能少走不少的弯路。

官场就是一个大大的金字塔，越是往上走，路越少，而上去的可能性也就越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金字塔下原地踏步，寸步难行了。

宣布完消息，接下来的就是统一部署，分工合作。经济方面，当仁不让自然是属于褚运峰的；毕竟他是省长，主管经济。

正准备分工给姚中则的时候，一直在那里写写画画的姚中则突然开口道：“叶书记，褚省长，我听说上级领导对于咱们省的人事体制改革很重视，我看，不如让我和子君部长一负责组织人事方面的事情，如此一来，岂不是可以准备得更充分么。”

姚中则是三把手，在会议上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让叶承民有点措手不及。对于这次考察的重点他很清楚，除了经济，就是组织人事改革，姚中则主动提出要协助王子君，实际以他的位置，一旦这么分工，那么这项工作，就只能以他为主，以王子君为辅了。

王子君能够想到，其他人也都能够想到，所以瞬间，所有的目光，都已经汇聚在了姚中则的身上。

褚运峰玩弄着手中的笔，嘴唇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对于姚中则现在想的是什么，他一眼就可以洞穿了。尽管对姚中则这种厚脸皮的行为有点鄙夷，但是，他却打定了主意，在这件事情上，他是绝对不会出面当坏人的。

他和王子君关系一般，虽然从为人上他很欣赏这个经常推陈出新，花样不断的家伙，但是他再怎么是个人才，也不值当他褚运峰仗义执言，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姚中则。

且不说姚中则本来就是他的盟友，就说叶承民不断给他带来的压力，他就不能意气用事。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面对选择的是叶承民。

叶承民沉吟了瞬间，就将目光看向王子君道：“王部长，你觉得姚书记的意见怎么样？”

叶承民这么问就是踢球之举了，王子君当然明白，叶承民作为一把手，能把这样的话问出来，已经相当于表态了。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叶承民的这种态度让王子君失望的同时，也颇感意外。他和叶承民的配合，已经越来越默契了，叶承民应该知道在这件事情对王子君是何等的重要，怎么突然间含糊其辞，模棱两可了呢？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笑着道：“姚书记的大力支持，亲力亲为，真是让我觉得受宠若惊。这次迎接上级领导调研，我本来还有点担心，现在有姚书记亲自督阵，我心里就踏实多啦！”

事情随着王子君的答应而结束，就好似水池之中的波澜，瞬间即逝。会议就如何迎接领导的到来又商讨了半个小时之后，就散会了。

姚中则故意和王子君走在后面，他笑吟吟地道：“子君部长，这次组织人事改革工作是你一力推动的，工作汇报你一定要好好准备，争取将这次的工作汇报好，咱们不能工作做了，因为汇报丢分啊。”

王子君的神色，也很是轻松，他笑着迎合了姚中则几句，两人这才握手离开。

回到办公室，王子君心里大为不快。此时，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姚中则这个副书记对自己的束缚了。虽然自己在大部分事情中不用理会姚中则，但是不论怎么说，姚中则都是自己的分管领导，出其不意的跑出来横插一杠子，还真是不好化解。

正当王子君琢磨着如何迎接这次调研工作的时候，电话铃声尖锐的响了起来。王子君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了叶承民的声音：“子君部长，有些事情是不能看表面现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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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三章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王子君知道叶承民这个电话，应该是为了姚中则的事情打过来的。就在他准备给叶承民说些什么的时候，叶承民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叶承民不由分说的挂断电话，意思是他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至于王子君怎么想，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王子君看着电话，心中念头不断地闪动，几分钟之后，他就开始写自己的文件。

在众人的期待之中，南江省公务员招录的第一道程序—笔试终于开始了。这一道程序因为要把大多数报考者从圈子里剔出去，因此备受关注。

为了避免作弊的情况发生，王子君做了不少指示，并成立了九个督导组，对监考的情况进行督察，可谓是严格至极。

也正是因为这道程序，让很多考生都很满意。但是，也有不满意的，比如那些不想靠自身实力竞争的，他们就不满意。陈子凯，就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

“这些老师真够瞎眼的，你给老子等着，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心里暗恨的陈子凯，骂骂咧咧的走出了考场。

“儿子，考的怎么样？”陈子凯的老爹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儿子走出考区，赶紧迎了上去。

陈子凯看着自己老爹那张脸，狠狠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还能够怎么样？你不是说都已经准备好了吗？怎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看着儿子的样子，陈嘉伦就明白怎么回事。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水平，那是什么都不会，如果能够考个高分，那才是奇怪。

不过对于这一点，他倒是并不担心，用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笑着道：“儿子，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我陈家伦的儿子，这种事情老爸给你搞定。”

“这事你能够搞定？”陈子凯有点不相信的看重自己的老爹道。

“当然能够搞定，要不然我还是你爹吗？”陈嘉仑说到这里，又加了一句道：“我搞不定，不是还有你姑父吗，他可是没有搞不定的事情。”

提到自己的姑父，陈子凯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不过随即有点犹豫地道：“我姑父会管我的事情吗？”

“你的事情你姑姑已经交代给了房秘书长，咱们只管找房秘书长就行，你这事，对房秘书长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你乖乖的等好消息就是啦！”

就在父子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其中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子看到陈子凯的时候，就轻轻地点了点头道：“陈子凯你好。”而那个女子，却瞪了陈子凯一眼，有点讥讽地说道：“陈大才子，考的怎么样？你可是说了办公厅就是要一个人也是你的。”

女子长得虽然小巧玲珑，但是却是一个小辣椒的性格，这话让陈子凯很是有点不舒服。上学的时候，他也曾对这女孩子动过心，但是却被女孩子给拒绝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对女孩的男友冷嘲热讽，造成了这女孩子对他的敌视。

“张晓菲，你不要以为你们家张大伟考的不错，就在这里埋汰我。我给你说，还就是那句话，不论你们家张大伟考多好，省委办公厅就算是要一个人，那也是我。”陈子凯朝着旁边的男子看了一眼，沉声的反齿相讥到。本来在男子的拉动下已经准备走的张晓菲，此时一把甩开了男人的手。她朝着陈子凯看了两眼，眼中就闪出了一丝冷笑道：“哎呦，陈子凯你真是不觉得自己脸皮厚还是咋的，你真当我们不知道，你的申论在考试的时候只写了三百个字。不对，应该是三百字的位置都没有写满。嘿嘿，你可是真有水平啊，三百字的申论，我就不知道你这是怎么写出来的。但是申论的要求，可是不低于一千字啊！”

“还考中呢，我看你还是先进了面试再说吧。”女子说完，拉起那旁边叫做张大伟的男子的手快步的离开。被说中了心事的陈子凯，此时脸色变得很是阴沉，他很想大声的向那个叫做张晓菲的女人辩解两句，但是他那有些发虚的内心，让他没有一点的底气。他的申论，确实只写了三百字，倒不是他不想写，关键是肚子里没有东西，你让他写不出来。

“子凯。别听那小丫头胡说，这种没有经历过事情的小丫头知道什么。”看到自己儿子有点低沉的样子，作为老爹的陈嘉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道。虽然作为父亲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通过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的通过考试，但是毕竟儿子都是自己的亲，看到儿子受委屈，他不能安慰自己的儿子。他的话，让陈子凯的精神一震，他目视着自己的老爹，沉声地道：“爸，真的只有一个也是我吗？”

“你怀疑这个干什么？”陈家伦朝着儿子扫了一眼，沉声的说到。而就在这两父子说话之际，刚才牵着手离开的张晓菲和张大伟两个人也在低声的说这话。此时说话的是张大伟，他有点埋怨的朝着张晓菲道：“晓菲，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张大伟是什么人，没事情惹他干啥？”

“哼，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种嚣张的样子，什么只要一个人也只要他陈子凯，我给你说啊，在我眼中，你就是最棒的，办公厅要人，就是只要一个，那也只能是你，听到了没有。”

张晓菲看着自己的男友，眼中带着一丝刁蛮的道。对于自己女友的反应，张大伟挠了挠头道：“我……那么多人参加考试，我怎么能够确定那个人就是我呢，那个你呀，实在是有点强我所难。”

“哼，你就得拿出拼的勇气，要不然你怎么见我爸妈。他们可是……”张晓菲看着张大伟，眼睛不觉得有点红。看着女友的样子，张大伟顿时有点慌，他好似保证一般地道：“我……我向您保证，我一定要考上。”

“这还差不多。”张晓菲瞬间笑了起来，这动作在张大伟看来，就好似瞬间划破了平静的阳光，让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两个亲热的情侣在路边吃了一顿麻辣烫，一时间所有的甜蜜好似都拥堵在了两人之间。张大伟付了钱两个人就朝着公园的方向走去。在一个垂着柳条的大树下坐下来，张晓菲就开始规划两个人未来的日子。就在他说得高兴的时候，就听张大伟有点担忧地道：“要真的是陈子凯考上怎么办？”

“就凭她，你不是说笑吧，他能够考得上。”张晓菲很是明艳地笑了笑，脸上满是不屑的说到。对自己女友的嘲笑，张大伟丝毫不放在心上，他还是有点担心地道：“要是他真的考上了呢？”

“不会的，这次考试，王部长可是一直要求说公开公正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张晓菲一挥手，很是自信的道。“我说万一？”还是有点不自信的张大伟，神色有点发白的道。“没有万一，要真是有这个万一，我就去举报他。”张晓菲说到举报，狠狠地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一副奋斗到底的样子。

一朵朵的阴云，让整个东宏市看上去都有点闷。在省委四号会议室外，正有几个受不了室内压抑而趁着开会之前在楼外吸烟的男子。

这几个男子虽然体态各异，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俗，却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他们互相让着烟，一个个热情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的自傲。

“老李，听说你们市这次被批评了，而且还批评的相当的狠啊！”已经调任到临湖市担任组织部长的栗显星，笑眯眯的朝着自己不远处的新任乌浦市组织部长李显说到。

李显道本来是其他地市的组织部长，这次因为掉换工作岗位的原因，被调到了乌浦市。而乌浦市是栗显星的老地盘。正是这种原因，让两个人的关系很是不好。毕竟乌浦市以往是栗显星主政的地方，总是有一些老部下会因为李显道的到来而失势。

虽然他心中明白这种事情避免不了。人家李显道去当组织部长，绝对不会都用他留下的人。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心中不痛快又是一回事。

这次两个人站在一起，栗显星就准备报一下仇。

同样作为组织部长，李显道抡起心眼来说，不见得比栗显星少多少，此时听着栗显星阴阳怪气的声音，他就明白这位此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是一个愿意示弱的人，此时听到栗显星这么说，就笑着道：“可不是啊，连书记都给狠批了一顿，哎，这两天书记看到我脸都是阴的。”

“老兄你算是超脱苦海喽，但是这摊子可是让小弟我为难，不如老兄你教我两手，让我将事情解决解决。”

栗显星虽然工作上没有挨批，但是去也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先这个时候李显道如此的挤兑他，同样没有什么好意。

两人说话之间，就听有人道：“你们两个也都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姚书记什么意思，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给你们说，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姚书记的安排，将自己的工作做为妙，至于其他的，你们就不要想那么多啦！”

李显道看了看那说话的人，苦笑一声道：“老兄你说的也是，我们实在是该好好地做自己的工作。对了，你说今天的会议，姚书记会不会参加？”

“姚书记怎么会不参加。”栗显星朝着四周看了看，低声地道：“要知道前两天就是组织部的一次关于人事改革的推进会议，姚书记就亲自过去啦，更何况是今天这样重要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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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四章找准一个点把握一个度

栗显星的话一出口，四周一片静寂。尴尬地望了一下四周，正当他后悔自己失言之时，就听有人低声道：“我怎么觉得王部长好像有点不高兴啊，咱们还是省省心吧，可别成为出气筒了！”

这人的话音刚一落地，就见王子君从一边走了过来。陪着王子君一起走过来的，除了俞江伟之外，还有姚中则。此时，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往会议室里走，一副和谐的样子。

“子君部长，我听说这次公务员招考影响很大，不少省开始陆续发布公告，准备进行公务员招录。前几天辽省的刘书记给我打来电话，想从咱们这里借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去帮他们把人事体制改革的事情搞一搞。”姚中则走在王子君的身边，神采飞扬。

王子君淡淡地笑着，气色同样很好：“姚书记，和兄弟省市交流经验，我是一百个赞同，不过咱们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既不能妄自尊大，也不宜妄自菲薄，这喇叭吹得震天响，万一自己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就是天大的笑话喽！”

“子君你说的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针对目前正在进行人事改革工作，我建议进一步加大推动力度，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有一个更好的效果。”姚中则一边点头附和，一边顺势推车，让王子君只觉得自己的一拳，像是打在棉花堆上了似的。

对于姚中则这些天的表现，王子君虽然大为不快，却也只能忍气吞声，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他和姚中则的工作本来就有不少交叉，姚中则作为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插手组织人事工作，他是不能一口回绝的。尽管对姚中则的这种表现不无鄙夷，但是他像一块牛皮糖似的粘过来，王子君还真是束手无策。

人人都说脸皮厚能吃肉，脸皮薄吃不着，看来姚书记当之无愧的应该属于前者。

会议按照预定议程进行，在王子君对与会人员提了要求之后，作为省委副书记的姚中则又提出了几点要求，这次会议就宣布结束。

离开会议室，王子君直接上了车，他依旧闭目沉吟着自己和姚中则握手离别时的情景。虽然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生气，但是胸口还是闷闷的。

“王部长，公务员面试结果昨天出来啦！”俞江伟在车子行驶出省委大院之后，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闭目不语，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俞江伟这般郑重其事的向他汇报，估计是有什么意外吧。

果然，俞江伟见他沉默不语，又接着道：“陈子凯以笔试第二，面试第一，综合成绩第一的成绩，被省委办公厅录取了。”

俞江伟小心翼翼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继续道：“不过有人反映陈子凯笔试考试的时候，申论只写了三百个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考到笔试第二名的。”

“你觉得那个人反映的情况属实吗？”沉吟了瞬间，王子君低声地问道。

俞江伟没有贸然作答，而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才道：“王部长，无风不起浪，我觉得如果真是这样，这个陈子凯是不可能考到第二名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俞江伟见王子君不吭声，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他之所以向王子君汇报这件事情，是因为这次公务员招录是王部长实施的人事制度改革中，举足轻重的一环，他衷心的希望，这样的一个举措成为王部长进步的敲门砖。

几分钟之后，车子行驶到了一条河边，王子君朝着俞江伟招了招手，然后让车子停车。

走在河边，暑气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和王子君并肩站在一起，俞江伟在感到压力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兴奋。王子君突然问道：“向你反映这件事情的人是个落榜者吗？”

“是落榜者的女朋友，她今年也参加公务员的招考，而且还考上了。”俞江伟见王子君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赶忙如实作答。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看着前方滚滚而去的河水，轻声道：“这次上级领导要接见考录的公务员……”

房广胜作为对姚中则负责的副秘书长，此时的他很是有些烦恼。作为专门为副书记服务的副秘书长，他算得上是位高权重，再加上他深得姚中则的信任，就是一些地市的市委书记，对他都有些恭敬。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位置有些尴尬了。现在姚中则可能被调走的消息，已经像一场瘟疫似的蔓延开了。在他的感觉之中，姚书记和以前也有些不一样了，种种迹象表明，这次的传闻将在不久的将来，会得到验证。

对于姚中则，他不能说没有感情，毕竟跟着姚中则干了好几年。但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最注重的，并不是这些感情，而是他的前程。官场之中，既要得陇望蜀，又切忌得陇望蜀。这就需要把握一个度，找准一个切入点，而且，还得把出手的时机与火候把握好了！

跟着姚中则干的这些年，他的资历已经够啦。如果留在省委，那就只能一直熬下去。在竞争秘书长这个位置上，房广胜自忖自己并没有什么优势，现在干部提拔，都是以基层为主。

别看那些各地市的一二把手对他都挺客气的，一旦真的到了白刃相见的时候，恐怕这些人就不是这么一个态度了。因此，房广胜觉得最好的出路，还是得赶在姚书记还没有离任的时候，抓紧把自己的工作给敲定了。

就算弄不成哪个地市的一把手，去个好一点的厅委当个一把手，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房秘书长。”走进姚中则的家里，就看到有人恭敬地向他打招呼道。房广胜一看打招呼的人，就笑着道：“是陈总啊，您好您好。”

陈嘉仑对房广胜很客气，一边和房广胜握手，一边笑着道：“秘书长，孩子的事情真是要感谢您哪，以后他在您的属下当差，还请您多多关照啊！”

房广胜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陈嘉仑说这话的意思，说实话，他对于陈嘉仑的孩子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此时陈嘉仑说出来，他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地道：“这孩子工作能力不错，进入角色挺快的，蛮有潜力的，不错，很不错嘛！”

“子凯，过来见见房秘书长。”陈嘉仑听房广胜夸奖自己的儿子，显得两眼放光，当即朝站在一旁的儿子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秘书长好。”陈子凯看到房广胜，深深的鞠了一躬问好。

“好，好，小伙子不错，我们办公厅又添了一员干将。”房广胜看着陈子凯，笑眯眯地说道。

房广胜推门进入姚中则书房的时候，就发现姚中则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姚中则的样子，有些投入。

“姚书记。”

对于姚中则这般专心的看文件，房广胜心知肚明。这份文件房广胜经过手，主要是总结南江组织人事改革的经验，以及面对现在的形势需要改进的一些不足。

“是广胜过来啦，坐吧！”姚中则从文件桌上抬起头，朝着房广胜看了一眼，就笑着道：“办公厅最近挺忙的，你分管的那一块忙完啦？”

“已经将汇总的材料交给了陶秘书长，陶秘书长对此很满意。”房广胜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帮着姚中则将水杯里的水添满，这才小声地说道。

姚中则点了点头，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房广胜，在犹豫了一下道：“广胜啊，今天你正好来，我们就一起聊聊你的事情。”

本来还想着如何打开局面的房广胜，此时听姚中则这么一说，顿时就正襟危坐了起来。隐约有些兴奋的同时，又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浸淫官场这么多年，自忖定力还是可以的，没想到自己还没张口，就被姚书记一眼洞穿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城府不够深沉，每临大事还没有做到平心静气，不动声色啊。

“广胜你跟我也有几年啦，对于你的工作能力，我一向是满意的。”姚中则喝了一口水，轻声地道：“我工作可能要调整的事情，估计你也听说了。对于我的去留，我服从组织安排，因为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说是力争最好吧。因此，对于你的安排，我一直犹豫不决。”

“姚书记，不论您去哪里，我都跟着您走。”房广胜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能对姚书记的去向过多发言的，但是自己的态度，那是丝毫不能含糊的：坚决跟姚书记走。

“哈哈，你能跟我走自然最好，我用你也用习惯了，只是，这事不由人哪。”姚中则说到这里，又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如果能成，我一定给尽力为你争取；如果不能成，我再给你安排也算不迟吧。”

此时听到姚中则的安排，房广胜只觉得千斤重担，总算落下了。他知道只要是姚中则将这话说出来，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反悔的可能。

见姚中则再次拿起那份文件认真的看起来，房广胜就准备告辞。不过这一次，他还没站起来，就被姚中则招手叫住了：“你来的正好，读读这份文件，看看我对这份文件的理解还有没有不到位的地方。”

“组织人事改革，是关系到……”

随着姚中则抑扬顿挫的声音，房广胜就觉得稿子上的字，好像活了过来，一个个立体字在纸上跳舞，姚书记这次下的功夫可真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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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五章表里不一徒有虚名

在南江的翘首盼望之中，二号领导来南江的具体日期定了下来。为了迎接好领导的到来，南江的工作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作为南江的主要负责人，叶承民和褚运峰两个人分别担任领导小组的正副组长，各种各样的工作，在两个人的督导下，开始快速运行起来。

组织人事改革，已经成为南江的亮点之一，从二号领导的陪同人员之中，就足以看出对这次组织人事工作的重视，杨度陆亲自过来，这几乎是已经确定的消息。

在首长到来之前，南江连续召开了几次会议，将各项工作都责任到人，作为组织部长的王子君，被确定为杨度陆的主要陪同人员，并肩负着向主要领导汇报南江这些年组织工作取得成绩的任务。

这一天，整个东宏市阳光明媚，各个部门在领导小组的统一安排下，紧张有序的工作起来。

下午三点整，王子君接到了陶一行的电话，让他跟着去机场。等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叶承民和褚运峰并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共同上了一辆特制的中巴轿车。

车上除了叶承民和褚运峰之外，还有姚中则和陶一行。对于这次如何迎接二号领导的到来，南江方面做了好几套方案。看现在的情形，是采取的最简单的方案。毕竟二号领导一直都是以简朴亲民著称，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迎接，固然气势磅礴，但也有很大的风险就是弄巧成拙。

叶承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从容不迫；褚运峰的神色也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黑着一张脸，看上去好像谁欠他钱似的。和这二位不动声色的样子相比，王子君觉得姚中则就差了一点。在他看来，此时的姚中则，好像有一丝紧张。

尽管姚中则极力的掩饰着，但是不时的闭目思考，还是把他内心的不平静暴露无遗。

向叶承民和褚运峰打了声招呼，王子君就坐在了姚中则旁边的位置上，此时的车内没有人愿意说话，沉寂的氛围让跟着四人上车的其他人员觉得压抑。

“已经确定了时间了吗？”叶承民突然抬起头，朝着站在对面的陶一行问道。

虽然叶承民的话语含糊，但是陶一行却毫不含糊地回答道：“是的。已经定好了！”

叶承民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而车子在陶一行的示意下，快速的朝着机场的方向飞速而去。王子君此时，并没有学着叶承民那般闭目养神，他在琢磨这位二号领导的资历。

王子君和这位二号领导的接触并不是很多，尽管有过和二号领导一起开会的机会，但是毕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次，他的任务虽说主要是陪同杨度陆，但是和这位领导打交道，也是不可避免的。

在车子来到机场的时候，机场负责人早就侯在大厅门口了，迅速上了这辆车之后，叶承民朝着负责人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问道：“都准备好了么？”

“请叶书记放心！我们准备好了。”机场的负责人声音很是响亮，显得精明干练。

不过此时，不管他表现得如何出色，叶承民也没心思夸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领导接待好了。来到贵宾室，他默默地坐在一边，不断地看着手中一份小小的稿子。

褚运峰的手中，同样拿着一个小本子，看的也很认真。

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之中，专机缓缓地在机场降落。一行人从飞机上走了下来。在那位二号领导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叶承民就第一个迎了上去。

和以往的形象一样，现在的二号领导，依旧保持着他温和的形象。和叶承民握手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将目光落在了褚运峰的身上道：“运峰省长，你们南江今年上半年的指标完成的不错，如果到年底能再有百分之十的飞跃，那么明年这个时候，我还会再来哟！”

对于领导的表态，褚运峰显得有些激动，沉声道：“请首长放心，我代表南江干部群众向您保证，我们有信心完成领导的指示！”

二号领导颔首微笑，逐一和姚中则、王子君他们握手，然后就走出贵宾通道，就上了王子君他们来时所开的那辆大车，朝着东宏市的方向行驶而去。

在二号领导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看到了站在领导旁边的杨度陆，他和杨度陆见面的机会不少，此时杨度陆下车，他更是客气的和杨度陆握手，说了一句欢迎杨部长。

杨度陆对他很是平和，握手的时候，脸上更是带着一丝丝的笑容。

按照安排，二号领导这次来南江一共调研一天，第二天中午就要乘专机离开。因此，这次调研行程，是安排得十分紧凑的。

作了短暂的休息之后，就由褚运峰代表省政府向二号领导汇报了南江今年的经济发展现状和今后努力的重点。褚运峰不愧是南江的老省长了，对于很多经济指标，全都了然于胸，应该说，褚运峰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扎实，数据翔实，举例典型，这可不是单单看看工作总结和政府报告就能说出来的。

王子君看着汇报完的褚运峰，深感佩服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压力。毕竟等一会儿，他就要代表南江汇报这次组织人事改革的情况了。虽然各种各样的数据都装在王子君的心理，但是此时说他淡定自如，那肯定是骗人的。

在二号领导对南江的工作提出了一些具体要求之后，褚运峰结束了这次汇报。叶承民看着有点疲惫的二号领导，就轻声的建议等休息一下之后，再听接下来的汇报。

“承民书记，我知道你这是想要让我多休息一下，不过这些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还是先听听你们的汇报。”二号首长说到这里，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道：“你们南江的组织人事改革，看文件报道弄得很是不错，我现在想要听一听，你们在这方面的经验。”

王子君听二号首长这么一说，心中已经准备的稿子，就开始在脑子之中旋转。就在他预备等叶承民开口让他介绍的时候，就听站在一边的杨度陆道：“首长，姚中则同志在南江担任了多年的副书记，对于南江的组织人事更是熟悉的紧。前两个月他来京里，我听他说了一些组织人事方面的事情，深受启发啊。”

杨度陆的话，说的好似很不经意，就好似为了衬托二号领导的话似的，但是他的这话一出口，却是让叶承民和褚运峰的面孔迅速变色。好在这两位也是临阵不惊的人物，很快就让自己做到了心平气和。飞快的瞟了姚中则一眼，没有表态。

而姚中则像是受到了鼓舞，笑着道：“首长，我们南江这次推进组织人事改革，离不开杨部长的大力支持，也是我们南江省委共同努力的成果，我给杨部长讲的那些策略，都是我们南江常委会共同研究的结果。”

姚中则这一席话一出口，好像是将所有的成绩都往外推，但是其狡黠却是不言自明的。如此一来，不但给自己顺理成章的戴了一顶谦谦君子的帽子，还让人觉得，其实这些成绩就是人家姚中则做出来的。

王子君看着姚中则淡淡的笑脸，不得不承认，姚中则的政治斗争经验还是蛮丰富的。

这段时间，王子君对姚中则恶心透顶，却又无可奈何。既不能和他吵，也不能和他闹，表面上还得保持良好的双边关系，见了面，还要笑呵呵的。

王子君是个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人，如果对某个人恨得牙根儿痒痒，还要让他当面摆出一副弥勒佛的笑脸，实在是太难了。但是，有一点他也清楚，行走官场，如果他连表里不一都做不到，那实在是有点幼稚了。因此，王子君不停的告诫自己，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恰恰是一个善于掩饰个人情感的高手。

但是，这股发自内心的愤怒终究还是无法消除的。正当他紧咬嘴唇的时候，只觉得一道犀利的眼神朝他看了过来。王子君知道，眼神的主人是叶承民。王子君冲他无声地笑了笑，表示心领神会。

叶承民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王子君懂。毕竟姚中则是主抓组织的副书记，是自己的上级，又是南江班子里的成员，如果自己站出来和姚中则争夺，不但会将南江组织的这次迎接给破坏掉，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在二号领导的眼中，就算是自己做出了一些成绩，也会因为争功心切，被看作不成熟，心胸狭隘。

而这些缺点，到了他这个位置，可是大忌啊。他的目光越过姚中则，落在了平静地坐在二号领导另外一边的杨度陆身上，他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这杨度陆不显山不露水的就阴了自己一通，让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是此时，就是黄连他也要咽下去！看目前这副情景，他只能韬光养晦，以待时机。

姚中则汇报的语速不快，但无论是用词还是回到问题方面，都不比褚运峰差多少，听在耳中，条理清晰，抑扬顿挫，让人很是舒服。

“……我们南江准备以这次人事改革为契机，进一步推进组织人事制度的创新。在南江形成能上能下，能进能出公开公正公平的用人机制……在这个工作的推进过程中，我们南江还有不少同志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说到这里，姚中则轻轻的一指王子君道：“首长，子君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却有力的推动了这项工作的进程，为我们的决策方案得以顺利执行，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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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六章小人弄巧一时事乌云岂能遮青天

姚中则夸奖王子君，并不是他多么喜欢王子君，恰恰相反，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自圆其说。毕竟王子君在南江人事改革中的功劳，是谁都无法抹煞的。就算姚中则想沽名钓誉，把这个功劳一口吞了，也得想一想自己的牙口。

而现在，他当着领导的面高度赞扬王子君，不但能给领导留下一个心怀高远的形象，还能充分体现自己的容人之量。有这么一个爱才惜才的领导，就能不动声色的杜绝了哪个人给领导私下里汇报，王子君是如何的优秀，他姚中则是如何的妒贤嫉能。

毕竟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基本上已经算是成功啦。就算日后有人给领导讲起王子君的功劳，领导同样会觉得这之中他姚中则的功劳必不可少。

当姚中则将话题转移到王子君的身上时，二号领导的脸色果然好看了很多。他朝着一直站在后面的王子君看了一眼，笑着道：“一直都听说南江的班子很团结，今天一见，果然不错。众人一心，其利断金哪。”

叶承民此时有点紧张地看着王子君，他生怕王子君年轻气盛，把姚中则的把戏看穿了，忍不住心里的憋闷，一针见血的把姚中则的用意戳穿了。这么做，尴尬的可不是姚中则，还有他这个一把手。

毕竟姚中则在杨度陆的支持下，表现得实在是太出色啦。就算他这个省委一把手，此时也不能说什么，就算王子君此时堂堂正正的争功，在领导的眼中，也是落了下乘，甚至还会让领导对他产生不太好的看法。而这种看法一旦形成，那么对王子君来说，日后的影响将是致命的。

不过，叶承民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王子君一直沉默不语，没有胡乱说话。

正当他准备谦虚一下接过话头的时候，杨度陆已经笑着道：“首长对南江的评论，就是对南江班子的最大肯定。姚书记在组织工作中能够创新思维，方法独到，效果良好，我认为，回去之后，我们完全可以把这种模式向其他省市推广一下！当然，以后少不了向姚书记讨教啊。”

捧人的话，在不动声色之间完成了。杨度陆这两句看似随意的话确定了姚中则的成绩。以他现在的位置，都要向姚中则请教，这种话语的背后，更是在向二号领导推荐姚中则。

杨度陆温文尔雅，不过他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不经意的瞟了王子君一眼。

此时，如果说王子君不生气，那是假的，被人这般的挤兑，如果他还能保持淡定，那就是圣人了。但是王子君一直在暗暗告诫自己：每临大事必先平心静气，冲动是魔鬼，嘴上痛快了，极有可能会给自己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分析了一遍，知道现在如果和姚中则争论起来，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已经输了。因此，王子君选择了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按照事先安排的行程，二号首长又去了南江安排好的几个点。对于这几个点，南江做了细致的铺垫，二号领导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发灿烂了。

姚中则一直跟在杨度陆的身边，虽然说话不多，但是表现的风度翩翩，不时的插上一两句话，很知道进退。

王子君看着镇定自若的姚中则，不得不承认他被提拔上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单单从接人待物，说话谈吐，王子君就觉得这种风范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学得来的。

今天的事情，让姚中则舒服到了极点。从领导的眼中，姚中则能意识到领导对自己是满意的。他知道有这种满意做基础，自己的事情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

尽管离开南江这个经济强省他有点舍不得，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有个一把手的位置坐着，还是比较赏心悦目的。这几年的副手当下来，姚中则深切的体会到，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至于后边的三把手，就只能立正稍息听指挥，受到的掣肘实在是太多了。

倒也不是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但是，这是有条条框框的，一切工作得围着中心工作转，你要是想离开正职的思维模式，那么对不起，只好请你边缘化了，最难堪的后果，也是最严重的，极有可能会因为你不能和上级领导保持同步合拍，让你的政治生命就此歇菜了。

不过，让姚中则感到最为高兴的，还不是他即将成为一把手的事情，这个事情还没有定论，眼下最让他感到舒爽解气的，就是他坐在王子君的头上拉屎，这家伙也得抻着脖子忍气吞声，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打压人的事情，姚中则做过不少，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爽感。跟着领导检查的时候，他看得最多的，就是王子君的脸。

要让自己的脸色维持的如此平和，王子君也不容易啊！

不过想到自己就要离开南江，这个家伙还要留在这里，而且极有可能做得有声有色，姚中则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他觉得自己在临走之前，一定要在给这个家伙送点礼，让他再难受一下。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车队已经停在了东宏汽车厂的厂区内。随着松鼠汽车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东宏汽车厂已经成为了南江可以拿出去的重要品牌之一。

在褚运峰和东宏汽车厂厂长的陪同下，二号领导饶有兴趣的视察了汽车厂的生产车间，并对汽车生产的产业化前景提了不少看法。

本来还有点轻松的东宏汽车厂厂子，在二号领导的目光下变得有点紧张。毕竟在他的心中，外行比内行好应对。好在东宏汽车厂本身的实力够强，并不存在什么漏洞，相反，就算有些地方不够完善，其表现的状态也是蒸蒸日上。这让陪同的叶承民等人大松了一口气。

在来到东宏汽车厂车间座谈的时候，二号领导很是详细的过问了东宏汽车厂的发展，以及普通工人师傅对汽车厂发展的看法。

开始的时候，被邀请过来座谈的工人还有些拘束，但是在二号领导平易近人的交谈之中，气氛变得愈加的热烈起来。

“领导，你刚才说东宏汽车厂的发展让你感到震撼，我不瞒你，就是我现在看着厂里的发展，也像做梦一般。”五十多岁的老工人，东宏汽车厂唯一的全国劳模赵大柱感慨万千：“一年前，我们厂面临绝境，经常几个月发不下来工资，那时候，厂里的工人好像低人一等，找个媳妇都很难哪。”

叶承民和褚运峰没有想到赵大柱突然说到这个，两人对视了一眼，并没有阻止，来自基层的声音最有说服力，两个人都相信，赵大柱作为全国劳动模范，集体荣誉感还是有的，大局观念还是有的，不该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而二号领导对这个好像很感兴趣，当即笑着道：“那你觉得是什么让你们厂子这么快就改变了面貌？”

“我觉得除了科学创新之外，就是有一个干事创业的领导班子。去年省委领导大幅度调整了我们东宏汽车厂的班子，给我们派来了一个可以干事创业的好领导，正是在这位领导的带领下，我们东宏汽车厂才有了今天的飞跃。”

俗话说得好，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自个夸成一朵花，不如别人说句好话。这种朴实的话从工人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大了。

作为南江省的陪同人员，在座的领导们，听到这里，真想上前亲赵大柱一口了，赵大柱就是一个十足的基层工人形象，但是他的这番话说得太好了，更何况，东宏汽车厂以前的情景和现在的成绩都摆在这里，很容易给领导留下南江省委领导班子干事创业的实干形象。

叶承民的笑容十分灿烂，虽然经济这一块是褚运峰的菜，但是现在，这位赵大柱的话，同样让他感到脸上有光，选对了一个好的带头人，这是他这个一把手把好了方向，选准了角色，是他的功劳之所在。

“赵师傅，你给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他们几个坐在这里吧？”二号首长看着赵大柱，轻声地笑道。

赵大柱很是认真地道：“领导，俺的脾气全厂里的人都知道，那绝对是有一说一，我这么说，可不是为了拍某个人的马屁，俺是觉得俺有责任给您汇报一下实际情况。当年俺们厂长在上任之前，都已经有说法要将厂子卖给别人了！”

“要不是有省委王部长一力支持让我们厂长从厂长助理提成厂长，我们厂子还不知道是怎么样呢！”

二号领导对于一直不怎说话的王子君，也是十分关注的。尽管王子君一直寡言少语，但是他心里像是明镜似的。组织人事工作毕竟是组织部主导的，就算姚中则再想贪了王子君的功劳，他也不得不称赞王子君两句。

此时听到一个普通的老工人高度赞扬王部长用好了人，他不由得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又向那赵大柱道：“大柱同志，你认识王部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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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七章放个屁臭臭你

“咋能不认识啊，为了俺们厂子的事情，王部长没少来俺们厂。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车间里的工人，为了推举俺们厂长接管东宏汽车厂，他可是承受了不少的压力。”说到这里，赵大柱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拍大腿道：“我还听人说，那时候，就因为俺厂长的事，王部长相当于坐在炉子上烤了。听说很多人都想等我们厂倒闭了看他的笑话呢！”

二号首长的神色没有变，但是他的目光多了一丝凝重。他将目光看向王子君，又落在了站在一边的厂长刘成林的身上。刘成林也没有想到赵大柱突然给二号领导说这些，别看他做企业很有一手，但是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却有点手足无措。

当下不用领导问，就将经过大概地说了一遍。

能够走向顶峰，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一些人说真话还是假话，领导基本上都能够看出个大概。再加上临来之前，二号领导就对东宏汽车厂有一定的了解。他从这些汇报的话语之中，感到东宏汽车厂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撒谎。

而姚中则此时听得很是郁闷，他没有想到，就算是他使劲盖，也掩盖不了王子君的光芒。

走出东宏汽车厂，二号领导有些兴致勃勃。对跟在身后的叶承民道：“用好一个干部，把一个濒临困境的企业盘活了，大胆用人，敢担当，敢负责，你们做得好嘛！”

说到这里，他又朝王子君看了一眼，亲切地说道：“小同志，有的人喜欢说了不做，有的人却是做了不说。干好工作就得需要你这种精神，不是只顾着朝天吹喇叭，而是像一头老黄牛一样，默默无闻，埋头拉车！年轻人容易心气浮躁，但是你能做到不顾个人荣与辱，敢为人民鼓与呼，这就比较难得了。说实话，我今天非常感动。”

官至高位，又是如此郑重的一个公众场合，二号领导说得如此恳切，让人有些意外，随行的人员面面相觑，但是很快，就像引起了共鸣似的，纷纷点头。

整个考察过程，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让叶承民和褚运峰忐忑不已的心，踏实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南江省的干部素质是高的，整个经济发展的态势也是值得称道的。而且，王子君这个家伙还弄了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平时，这家伙一讲话，那真叫旁征博引出口成章，真是一副绝佳的口才哟，但是今天，他却十分的低调内敛，叶承民正遗憾没有这家伙施展才华的舞台，谁料想，人家的好运气从天上掉下来了，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居然稳稳的赚了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喜剧效果！

依照二号领导的性格和看人的眼光，恐怕此时此刻，这王子君也算得上是南江有能力有担当有才华有涵养的官员了吧？而且其执政能力以及处理问题的手段，也是颇值得称道的。

二号领导不住的点头，微笑，这说明什么？说明领导认为南江目前的发展现状，还是值得肯定的。有了这些，就足够了。

当车队来到省人事厅新落成不久的人事培训中心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放下心来。

毕竟这人事培训中心培训的，都是刚刚招录过来的公务员。这些人还没有参加工作，领导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对这些新招录的人员进行一番勉励，以示对人才的重视。也算是锦上添花之举吧。

二十名新近招录的公务员，已经齐刷刷地站在大厅里了，此时的他们，也充满了激动。毕竟以往只能在电视中看到的领导，将要和他们亲切握手，近距离的说几句勉励的话了。这样的待遇，让他们感到亲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涨得通红。

和这些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在一起，领导也显得很高兴。他和年轻人谈了不少，显得是那样的和蔼可亲。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就在随从人员准备提醒领导离开的时候，一个娇小玲珑的女生，突然冷不丁地问道：“首长，我可以向您反映一个问题吗？”

“有什么好的建议你说，只要有利于工作开展，我还要向你请教。”首长看着那女孩子，和蔼可亲地说道。

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女孩子，让跟在后面的人事中心主任充满了担忧，这个女孩的突然发问，并不在他准备之列，如果是反映一个小问题，领导耐心作答，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是，万一捅了娄子，那就不好收拾了……

“首长，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参加了这次公务员招录，我考上了，但是我男朋友却落榜了。”女孩子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道。

看着女孩儿委屈的模样，二号领导笑着道：“怎么，想从我这里走个后门吗？”

“不是，不是，我们拼的是实力，不是这些东西。如果他没有这个本事，我们会心服口服的。可是他没考上，是因为，因为有人暗箱操作！这样不公平！”

女孩子说完这些，好像把先前的顾虑全都放开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二号领导，因为激动，脸都红了。

这样的一番话就像一道惊雷，把南江的一众领导给惊呆了。纷纷感慨，这是谁安排的一出戏呢？怎么在关键时刻砸了台？

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这些目光中充满了同情，质疑，还有幸灾乐祸的。公务员招考是组织人事改革的内容之一，王子君作为主管这项工作的组织部长，自然是难辞其咎的。

姚中则也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这样的场景实在是他始料不及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差点失笑。他是主管组织的副书记不假，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找不到他的责任了，他只管大方向，在这些执行过程中，出现一些纰漏和瑕疵，他就有所不知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一个副书记呢，怎么可能事必躬亲，连这种事情都要参与其中呢。

但是王子君就不同啦，作为组织部长，他本身就要为这件事情负责，就算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一个组织不够严密的罪名，就会准确地砸在他的头上了。

本来，姚中则还以为王子君在东宏汽车厂的参观之中出了风头觉得恨恨不已呢，现在却是豁然开朗，畅快多了。

想到这里，姚中则的目光就好像一副高度的透视镜似的，朝四周逡巡了一番，他首先看过去的是二号领导，发现领导的神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领导来南江虽然是调研工作，但是他很清楚，这次调研的重点就是组织人事改革，从领导的角度出发，当然不希望被寄予厚望的组织人事改革出现问题。

现在，这种有可能影响组织人事改革推动的负面事情，是领导最不愿意见到的。

恐怕会作严肃处理吧！这么一想，姚中则只觉心头有个小人儿在唱着欢乐的歌儿。

幸灾乐祸的同时，他又看向了杨度陆。杨部长神色严肃，目光犀利地看向王子君，好像在等着他来作出合理的解释似的！杨部长的眉头微蹙着，表情是严肃的，不不不，那不是严肃，那分明一种痛心。

关于王子君和杨军才的恩恩怨怨，姚中则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现在杨军才虽然已经到了某市成了常务副市长，但是和王子君比起来，实在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这么一个难以望其项背的距离，和当年折戟沉沙黯然淡出的结果有很大关系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杨军才就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飞鹰，不管飞得再怎么高，受过伤的事实终究是无法痊愈的。更何况，有了这么一块暗伤，它还怎么可能和一个健康的同类作长途飞行式的比赛呢？

这么一个结果，应该是王子君一手造成的。面对王子君，杨部长又怎么可能高兴起来呢？毕竟王子君伤害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寄予了厚望的儿子啊！那是他一直以来的骄傲，是他内心深处最为得意的一块法宝。

杨度陆心中念头闪动之间，目光落在了叶承民的脸上。叶承民脸色虽然严峻，但是并没有丝毫的慌张之色。这让姚中则有点失望，从叶承民的神色之中，他飞快的意识到，叶承民很有可能会支持王子君。

不过，他也不指望就这么一件小事就能打倒王子君，一个新生事物的发展，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谁能保证这些新措施的推行过程中，就能做到万无一失，没有一点瑕疵呢？

因此，姚中则自我安慰道，只要让王子君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下降就行啦。

最为年轻的副部级领导，如果一直都是副部级，那就是一件让人无比欢乐的事情。

心中不无恶意的姚中则，有点期待地看着那年轻的女孩子，他希望这女孩子不要是凭空猜测，不然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你叫张晓菲是吧，你刚才说的事情，有证据没有？”二号领导看着张晓菲，轻声地问道。

“我有。”张晓菲说话之间，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份复印件道：“您看，这一份笔试试卷就是这一次被省委办公厅录取的陈子凯的试卷，您看看，就这样的试卷，申论才写的三百字，就能得九十二分，您觉得这对普通的应试者公平吗？”

杨度陆就站在领导的旁边，他在看到那孩子拿出试卷的复印件的时候，心里隐约有些兴奋，居然是笔试环节出了问题！恐怕这事情就更大了！

他朝着站在一旁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神色竟然挺平静，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多了一丝的佩服，别管他怎么不喜欢王子君，但是如此年轻，应急就能如此淡定，这就是一种修养。

只是，不管你强作平静也好，故弄玄虚也罢，有了这件事情，杨度陆就多了几分将王子君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想法。

二号领导仔细地看了看卷子，目光也阴沉了起来。他看着年轻的张晓菲道：“你确定这就是那个录取人的卷子吗？”

“是，我表哥在省人事厅，这是他帮我偷偷复印出来的。”张晓菲咬了咬嘴唇，沉声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证据，为什么不向纪检部门反映，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拿出来？”

张晓菲身体向前走了一步，这才坚定地说道：“因为……因为给普通人反映根本就没有用。陈子凯他姑父是省委的姚副书记，在招考之前，他就说了，就算只要一个人，大家也别跟我争！”

姚中则在听到陈子凯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有一种想要崩溃的感觉。他没想到，他站在这儿幸灾乐祸欢天喜地地看了半天戏，这唱戏的主角居然携了一根棍子，在他全神贯注的自以为看到了精彩之处时，二话不说，直冲着他姚中则刺过来了！

等姚副书记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事情已经失去了控制，沿着一个无法预知的方向开始了！

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女孩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姚中则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看女孩子的模样，而是看向了二号领导的脸色。

二号领导的脸色平静，他将卷子交给站在一边的叶承民，沉声道：“承民书记，我希望能看到一个答案。”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姚中则先前一颗欢喜不已的心，犹如死灰了。这句话可不是简单一个命令，这里面的深意，他是知道的。

杨度陆的脸紧紧的绷着，好像在为发生了这种事情而感到愤怒不已。但是当姚中则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他好似感应到了姚中则的目光。

对于姚中则看过来的目光，他没有躲避，而是狠狠的朝着姚中则对视了过去。在姚中则忐忑的瞬间，能给感到那目光之中隐含的严厉。

这种严厉，不是一种批评的严厉。而是一种好自为之的严厉。

“不要为难这个女孩子，她敢于说实话，这很好。”轻轻地声音，在姚中则的耳中响起，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意识理会这声音啦。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很是完美的东西，此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虽然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能够说得清的，毕竟这件事情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但是他相信，老婆肯定是知道的。这个败家的娘们儿啊！

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等来的机会，眼看就要占领成功的制高点了，没想到弄成了这样，这真是让人欲哭无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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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八章锄锄草蹲蹲苗

姚中则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事情到了一定的地步，要想再改变将会变得很难，更何况还是提拔这种本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事呢。

杨部长会帮我说好话吗？

一个疑问，在姚中则的脑子里盘旋，这么一想，姚中则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这个问题，他实在不敢确定！

二号领导圆满的完成了在南江省的调研，随着二号首长的离开，整个南江好似恢复了宁静。

在很多人眼中，二号领导的这次南江之行是满意的，收到了预期效果。但是还有一些有心人开始犯嘀咕，那个不是太和谐的小插曲呢？会给姚中则带来什么？

自从领导离开的那一刻起，省纪委书记霍光岭就介入调查了。随着那张考卷，几个在这个环节有违法乱纪行为的人开始逐一浮出水面。

经过几天的调查之后，事情终于真相大白。把笔试成绩改掉的，是省人事厅的一个副处长，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想要讨好房广胜，办好房秘书长交办的每一项工作。

因为事情涉及到了姚中则，所以姚中则在事情调查的过程中一直保持沉默。最终省委经过慎重研究，除了调整房广胜到省政协担任巡视员之外，就是将那位副处长依法进行处理了。

房广胜走了，这对于姚中则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上面已经明确，将西北某省的省长填上了那个省委书记的空缺。至于新空出来的省长位置，也已经有人了。

这样一个人事变动，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姚中则虽然表面上镇定自如，但是心里却是十分落寞，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他欲哭无泪哟。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了东山再起的可能了，弄了个这么大的动静出来，姚中则心里想，是不是那些不想提他碍于面子又不好给他明说的人，是不是此刻都他娘的松了一口气呢？

姚中则心里一片黯然，深切的体会到了一句话的内涵，屋漏偏遭连阴雨。在机关里，一个小道消息开始迅速蔓延：说是上面准备调任他到政协从事更加重要的工作。

去政协从事更加重要的工作，姚中则冷笑不已。这样的传言也许不久就会得到证实吧？姚中则一边暗恨，一边以自己过硬的心理素质把这个传闻抗住了，不分辩，不反驳。更没有做出缺心眼儿的举动：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落寞，拼命的上电视新闻，以正视听。这样的举止他姚中则是不屑于干的，在他看来，这种缺乏不准的举动，只能证明自己自信心不够，底气不足而已。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何必去管这些道听途说呢？

“老领导，您能不能帮我家小舅子调一个地方，他在地方上也是五年的正处了，完全具备更进一步的条件。”电话那边，房广胜的声音轻轻地传来，虽然这声音依旧如以往那般恭敬的，但是姚中则知道，房广胜对他，已是今非昔比，完全不同啦。

房广胜的前途算是完了，他也算是亏欠房广胜的，对于房广胜的要求，他应该答应。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如果是以前，简直是易如反掌，很简单就可以解决掉了。但是现在不同，他需要考虑费多大劲才能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正所谓人走茶凉，现在他人还没有走，茶已经开始嗖嗖的冒冷气了。王子君正如日中天，自己的去向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又有哪个不成熟的人会因为自己，得罪了王子君这个大权在握的组织部长呢？

“广胜，你别着急，我试试。”姚中则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非常苦涩，很有一点英雄末路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房广胜，不停的道谢。在放下电话之后，姚中则的神色凝重了起来。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拿起了那刚刚放下的电话。

电话柄上还有他刚才留下的余温。他沉吟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在刚刚接通的瞬间，他就轻声地道：“杨部长吗？我是姚中则。”

“姚书记您好，我是小郑，部长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情，我帮您转达吧！”温润的男声，充满了平和，但是姚中则却并不觉得自己值得这个眼高于顶的人尊重。

在沉吟了瞬间，他纠笑着道：“没什么事情，再见。”

挂断了电话，姚中则的心就像长了茅草似的一片荒芜。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一时间难以平静。

王子君的心情也是难以平静。姚中则要离开的消息，他终于得到了确认。姚中则的离开，对于王子君而言自然不是坏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和姚中则的恩恩怨怨，他是最为清楚的人之一。不过他现在想的却不是姚中则会去哪里，而是姚中则走了之后的南江局势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作为南江的三把手，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很重要，王子君相信只要姚中则一走，惦记这个位置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他王子君，无疑会被人视为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省委副手，确实比组织部长好听。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觉得自己也有劣势，别的不说，就拿他刚刚从政法委书记转到组织部长还没有一年，这个时候抹成副书记，特别是南江这种地方的副书记，恐怕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不乐意吧？

更何况，在南江，希望自己能成为副书记的人又有几个？王子君心中念头不断地闪动，褚运峰和叶承民的面孔不断地在他面前晃动。

叶承民会支持我吗？王子君有些底气不足。尽管叶承民在很多工作上给了他最大的支持，但是王子君自己明白，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走进叶承民最为核心的圈子。

因此，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支持自己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而除了叶承民，另外一个起决定作用的，就是褚运峰了。王子君很相信褚运峰的为人，但是作为南江的大佬之一，褚运峰下面的人太多了，需要他扶持的人也太多了。

除了这两个人，王子君又想到了其他的方面，随着脑子不断地闪动，王子君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判断，那就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他还真不适合出任这个副书记。

毕竟现在最为重要的组织人事改革正在推进，副书记虽然位置更重要一点，但是要推进这项工作，组织部长的位置还是更有利。

自己现在更应该沉淀，如果着急着往上走，反而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姚中则的副书记之所以当的威风八面，还不是因为他下面支撑的人多吗？

就在他心中念头乱转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打电话过来的是鲁敬修。他心里猜测着鲁敬修打电话过来的意思，静静的接通了电话。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鲁敬修就用柔和的声音道：“王部长，今天忙不忙，我这里正好得到了一些茶叶，想和您一起品尝一下。”

他和鲁敬修的关系本来就不错，虽然知道鲁敬修不光是请自己喝茶，但是王子君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王子君就坐车来到了鲁敬修约定的茶馆。这茶馆并不是很大，但是装饰的相当精致，在王子君走进茶馆的时候，鲁敬修正在和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轻声的说话。

这女子一身旗袍，看上去是茶馆的茶艺师。看到王子君走进来，鲁敬修对那女子笑了笑道：“小李，给我朋友倒杯茶。”

那小李快速度的帮着王子君倒了杯茶，把茶杯送到王子君的身边时，她好像有点吃惊地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王子君看女孩的神色，知道她正在思索和自己有关的记忆。王子君当下就笑着调侃道：“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像黎明？已经不止一个女孩子这么说我了！”

那小李脸一红，再看王子君，这才摇了摇头道：“您没有黎明帅。”

“哈哈哈……”那女孩子逃一般的冲出房间的时候，鲁敬修很没风度地笑了起来。指点着王子君道：“我说部长大人，您怎么觉得自己像黎明呢，要我说，你可比黎明可是帅多啦！”

王子君大笑道：“那我总不能让她觉得我像王子君吧？！”

看着王子君阳光的笑脸，鲁敬修真是无限羡慕。端着茶杯晃了晃到：“这是君山的毛尖，我家老大弄来的，听说你喜欢茶叶，就让我给你送过来。”

王子君端起茶杯闻了闻，就觉得一股清香钻入了鼻孔之中。虽然鲁敬连来东宏市的机会很少，却经常通过鲁敬修的渠道给王子君送点吃喝的东西。

尽管这些东西都不是太值钱，但是样式却是十分精致，王子君喜不喜欢先不要讲，反正小宝贝对这些东西却是来者不拒，相当的喜欢。

“敬连老兄现在怎么样？我前两天看电视，发现他可是又做了一个大的项目。”王子君一边喝着茶，一边轻笑着问道。

鲁敬修笑了笑道：“他还是老样子，比我们过的潇洒。最近正和嫂子闹了矛盾，哎……”

对鲁敬修的叹息，王子君实在是帮不了忙，毕竟那是鲁敬连的个人爱好，虽然鲁敬连对他很是尊重，他也不会管这种家务事。

敬修也知道和王子君说这些只是花絮，因此，沉吟了一下之后，就轻声的向王子君道：“王部长，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向您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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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九章敞开心扉给你看

王子君没有开口，等着鲁敬修接着说下去，就听鲁敬修道：“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姚书记要走了，你对副书记的位置，有没有兴趣？”

“如果说没兴趣，那是假的，但是，你觉得我有胜算吗？”王子君不想太掖着藏着，适当的表露一下心迹也是必须的。否则，每时每刻都把自己装在套子里，总是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就很难交到朋友了。

鲁敬修没有迟疑，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这才沉声地道：“王部长，这件事情，我觉得您希望很大，毕竟你是省委组织部长，再加上您的威望在这儿摆着……”

王子君笑了笑，他明白鲁敬修接下来准备说什么，这威望说来他是有，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并不是有威望就能上去的。

“你觉得这次如果在南江选，谁最有希望上去？”

王子君问的很直接，鲁敬修并没有立即回答，虽然他在得到姚中则可能要调走的事情之后，就已经做了不少分析，但是此时，他心里还真是没有底细。

在沉吟了一会之后，他这才道：“王部长，在我看来，南江最有实力接替姚中则的有三个人，一个是您，您作为省委组织部长，上位副书记也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第二个就是霍光岭书记，他虽然来南江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在这个级别上已经有些年头了，资历够，而且还有叶书记在后面支持；至于第三个人嘛，应该就是李省长了，他是常务副省长，按照排队规则，姚书记一挪位置，这个萝卜坑让他来填上，倒也在情理之中。”

王子君点了点头，鲁敬修的分析是中肯的，不过他忘记了一个人。

“你觉得窦书记怎么样？”

“窦明堂？”鲁敬修迟疑了一下，还是沉声地道：“窦书记在东宏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也有不少年头了，但是他想要上位的话，却需要人支持，叶书记和褚省长两个老板，恐怕不会愿意……”

“没有人支持，辩证的去看，有时候也是好事。”王子君说话之间，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是王子君的私人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一般都是王子君的亲近之人，他看了一眼来电，就朝着鲁敬修摆了摆手。

鲁敬修明白王子君什么意思，当下就闭上嘴巴不说话，而王子君却是已经轻声道：“窦书记，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

“哎哟王部长，你可折煞我啦。指示不敢当，有些天没有和王部长一起钓鱼啦，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不如去练练杆如何？”窦明堂醇厚的声音透着话筒传了过来。

王子君对钓鱼的兴致不大，但是窦明堂找的那个地方做的鱼确实不错，王子君知道窦明堂这次找他绝对不是为了钓鱼，正好他也想和窦明堂见见面，索性痛快答应道：“没问题，窦书记您什么时候召唤，我就什么时候到。”

“那就今天下午吧，我可是提前排队约好的，您可不能推脱了哦！”窦明堂对于王子君答应钓鱼显得很高兴，声音越发欢快了许多。

看着王子君挂了电话，鲁敬修的眼里闪出了一丝精芒，他带着一丝笑容地道：“王部长，我觉得老窦这次请您过去，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王子君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打过来的人，却是让他大感意外，迟疑了一下，迅速接通了电话：“姚书记你好，我是王子君，请问领导有什么吩咐啊。”

二号首长来南江调研之后，很多人都不再把姚中则这里当作一个可以拜的码头了。姚中则努力的控制着情绪，把内心深处的失落掩饰得深深的。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位置还摆在这里，自己该享有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呢。只不过是先前的前呼后拥，变成如今的门前冷落车马稀了而已。

坐在城西景区的小船上，姚中则显得很是悠然。他本来还有些不甘的心，在时间的沉淀中，已经慢慢的趋于平静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姚中则对这句话笃信不疑。他相信，哪一天他写本自传，同样是一部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精彩人生。只不过现在，只是暂时处在了低谷而已。

处于逆境而不变色，这就是自己的本事了！姚中则想着当年和老婆结婚时，老岳父送给自己的话，姚中则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呀，是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但是，能把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也是需要一定前提的。比如说年龄问题，现如今，他的年龄已经快到线了，这次调整之后，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再复出了。莫欺少年穷，最大的原因，不正是在“少年”这两个字眼上吗！

少年，代表着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代表着有从一次次失败之中爬起来的机会，更代表着后退就是为了积累，为了沉淀。君不见，当年拔剑起于芒砀的汉高祖，只是用了八年就建立了大汉王朝，而托钵乞讨的和尚朱元璋，更是通过自己的拼搏，成为了大明王朝的缔造者。

他们，就是莫欺少年穷的代表！

只是，到了姚中则这种年龄，他已经输不起啦。到了这个年纪再输，基本上就没有翻身的希望了。姚中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并不是茶不太好，而是水已经凉了。

以往无论是什么时候，他喝得水基本上都是正好和他口味的，可是这一次，他却是在喝冷茶。一股怒意，瞬间充斥在姚中则的心头，他朝着站在船尾的秘书看了一眼，那股怒气又消散了不少。

秘书跟他的时间不短了，在姚中则看来，是一个挺知暖知热的人。现在这个年轻人正站在船头，好像在发呆。

虽然不会读心术，但是姚中则此时基本上可以猜得出秘书在想什么。且不说自己现在不会带秘书走，就算自己要带他走，恐怕这个年轻人也不愿意跟着穷途末路的自己离开吧？如果他硬要带他走，恐怕这年轻人会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郁闷吧？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告诉秘书，不要担心，你还年轻，还是有机会的。但是张了张嘴，姚中则发现自己现在想要说出这句话有点难受。

“姚书记，王部长的车过来啦！”秘书好似看到了什么，眼中充满了一丝期待的朝着姚中则说道。

看着秘书的样子，姚中则实在是有点不舒服，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原谅秘书，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呢？这几年鞍前马后的服务自己好几年，也算得上是妥妥帖帖了，为的不就是有一个好前途么！

可是现在自己黯然离开南江，对打上自己烙印的人，势必带来一种深刻的影响，当然，这种影响是负面的，不说别的，那个是自己对手的年轻人现在可是如日中天，这一点，对秘书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就在姚中则准备让秘书开船去迎上一迎的时候，一个和他的船差不多一样的小船开了过来。那个年轻的身影站在船头，清风吹动，虽然没有飘飘的白衣，但是从他的位置，依旧能够看到站在船头之人卓尔不群的风范。

如果自己也像他一样年轻就好了！姚中则摇头叹息，就单单冲着年龄上的差别，他已经和他掰不起腕子了。

作为一个失败者，他哪里还有感慨的资格呢。

心中念头翻动，就看到那船已经来到了近前。此时透过那淡淡微笑的人，他能够看到船里面的人，除了王子君，还有一个小伙子，这小伙子应该是王子君的秘书吧。而另外一个，则是景区的一把手。

现在他这个一把手亲自来给王子君开船，估计也是一种表态吧。

虽然姚中则对这个一把手的谄媚之举感到可笑，但是此时，他已经没有什么愤怒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大厦将倾，自然不能阻止人家找更好的奔头，有哪个人甘心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姚书记。”王子君其实也一直在看着姚中则，现在的姚中则比起以往少了一丝的威严，猛一看上去，更好似一个泛舟湖上的学者。

两舟相交，王子君来到了姚中则的船上，姚中则的秘书看到王子君，想要开口，但是最终却是张张嘴，又咽下了。只是堆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

对于姚中则的秘书，王子君笑了笑，就在姚中则的旁边坐了下来。而姚中则看了秘书一眼，笑着道：“你去和小俞说说话吧。”

秘书没有反抗，很快上了另外一条船。而另外一条船的人也知道两位领导要谈事情，所以轻巧的开动船，缓缓地跟在这艘船的十米的位置。

“这个地方，一般不对外开放，我来了一次之后，就喜欢上这里了，没事的时候来这里划划船，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啊。不过以后，恐怕就没这个机会啦！”姚中则看着王子君，微笑着说道。

俗话说得好，虎死威还在。虽然姚中则现在有些落魄，但是此时，在王子君的面前，依旧显得挥洒自如，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败，露出什么颓然之色。

看着姚中则的神色，王子君笑了笑：“姚书记您在南江工作多年，可不能因为离开就撂挑子啊，南江发展到今天，姚书记也是付出一定心血和汗水的，您怎么忍心对它不闻不顾呢？”

王子君的这番话，把姚中则说得悲从中来。不管王子君的话是不是客套，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当年，姚中则来到南江，的确是揣了一肚子梦想的，这几年为了南江的工作也算是殚精竭虑，付出了很多。对于今天这个结果，就算他姚中则，又怎么会想得到，竟是这样一种败走麦城的结局呢？

原本以为南江是自己政治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个地方，没想到，此处竟成了自己的滑铁卢。想必从这里离开之后，再没有心思和勇气，来这里走一走，看一看了吧。

姚中则笑了笑，低头片刻，又猛的抬头，笑着道：“子君，前些日子，倒是让你给笑话啦！”

姚中则说前些日子，自然说的就是在领导来南江调研之前他搞的那些小动作。如果说这次他成功啦，自然不会说什么；这次他一败涂地，却能说的如此坦然，也显得他本人的不俗。

王子君看着姚中则，沉吟了一下，淡淡地道：“姚书记，有些事情，我想，大家都是迫不得已吧。”

姚中则愣怔片刻，很快就笑了，如果王子君说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之类的话，他可能会认为王子君虚伪，但是现在王子君不说这个，他说迫不得已，这一点让姚中则有些感动，不管怎么说，他是理解自己也有苦衷的。这样的安慰之言让姚中则猛然间觉得，王子君的心胸还是比较宽阔的。

“是呀，迫不得已！”姚中则突然感慨道：“我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让人看不起，但是这也应该是我最后的机会。在南江，我没有叶书记的位置，也没有褚运峰的实力……”

说到这里，姚中则整个人好似陷入了沉吟。而王子君却也在品味着姚中则的话，虽然姚中则说了自己不如，但是他不如的却不是他本人不如人，而是说他的位置不如人，这表明在内心深处，姚中则并不是太服气这两个人的。

不过在王子君看来，姚中则和这两个人还是有差距的。论及聪明才智，姚中则也许比这两个人都不弱，但是他的胸中格局，却比这两个人小得多。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的成就比不上这两个人。

不过王子君并不准备给姚中则说这些，姚中则已经处在了失败的位置，他又何必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再给他受伤的心口上撒上一把盐呢？

“还有我不如你年轻……”姚中则抬起头，看着王子君幽幽地说道：“你来到南江之后，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简单，但是没想到，你还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想，如果再给你一年时间，恐怕南江的组织工作，我就插不上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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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零章卧榻之上岂能容他人安眠

王子君笑了笑，他想在姚中则的面前分辨两句，但是又发现自己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分辨的，最终他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姚中则的这句话。

清风吹动，水波荡漾，虽然天气炎热，但是乘船于湖面上，却是自有一番凉爽。两个人坐在船中，衣衫被带着水汽的风吹动，看上去人显得有些飘然。

静静地喝着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姚中则再次打破了平静地道：“其实你来南江，对南江是有好处的，南江的组织工作，特别是在人才储备方面，你有战略眼光，做的比我好多啦！”

“组织人事改革，任重而道远，说实话，有时候我也有随波逐流的想法。”王子君说的是实话，尽管他心志坚毅，但是有时候在遇到阻力的时候，也有点想要放任自流的想法。反正他推行的这些东西，过几年后也会有人推动，自己何必再费尽心神呢？

但是这种回避的念头，最终还是被他克服！

姚中则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些，他哈哈笑了笑，不无感慨道：“这话我信。我年轻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乡长，我觉得当了乡长，我就满足啦，何必头拱地的一路向前呢？但是宽慰自己是一种想法，实际行动却是另外一种。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两个人说得情投意合，相对笑了笑之后，王子君好似觉得和姚中则多了点亲近。

有时候最了解你的，恰恰是你的敌人。

“子君，如果组织上让我推荐人，我推荐你来接替我的位置怎么样？”

姚中则的声音淡淡的，但是听在王子君的耳中，却让他有一种惊雷过耳的感觉。他虽然对姚中则请自己过来有不少的猜测，但是，万万没想到姚中则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姚中则虽然被调离，但是从一般的程序上来说，如果要从南江本地产生接替者，都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虽然并不会起决定性作用，但是却也很是重要。

虽然此时两个人谈的还算融洽，但是王子君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个人魅力，就能够让姚中则一见面就能够产生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想法。姚中则要推荐自己，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他看着姚中则的神色，心中明白姚中则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并没有立即回答姚中则的话，而是看了看那不断泛起水波的湖面，淡淡地道：“你觉得我有希望接替你的位置吗？”

“你很有希望。”姚中则看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虽然从资历上来说，你还有点浅，但是你来到南江之后，推行的组织人事改革，已经得到了大部分领导的认可，你应该是上面准备接替我的预备人选之一。”姚中则说的言辞凿凿。

虽然姚中则只是一种推测的，但是王子君知道以姚中则的经历，他说的并不是无稽之谈。同时，王子君也觉得，自己应该是上面预定的人选之一。

“你的希望本来就不小，如果你能够得到我的推荐，我相信你获胜的希望会更大一些。”

王子君没有吭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姚中则，希望从姚中则的脸上看到一丝什么。

可是让他有点失望的是姚中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根本就让他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神色。就在这一刻，王子君才觉得姚中则最像姚中则。

省委副书记，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台阶，但是这个台阶，却代表着南江第三把手的位置。姚中则不相信王子君会不对这个位置动心，而只要王子君动心，他接下来的棋就比较好走了。

虽然要黯然离开，但是在这一刻，姚中则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的骄傲，毕竟他姚中则就算是要离开，依旧是一个坚挺的所在，是不容任何人小窥的！

王子君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姚书记，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对您的提议，我只能表示感谢。”

姚中则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自得，瞬间凝固在了他的脸上，他此时有点不敢相信王子君会这么说，但是看看他镇定自若的表情，倒不像是开玩笑。

王子君就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莫不是王子君已经得到了上面的授意，或者是他已经知道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大势已定？想到大势已定几个字，姚中则又觉得不应该，虽然那个人已经开始淡化和自己的关系，但是一些留下来的人脉依旧告诉他，这件事情上面还没有定下来。

王子君不可能知道的那么早。

“为什么？”姚中则看着王子君，声音有点颤抖地问道。

“我还想在现在的位置上多干两年，将组织人事改革工作继续推进一下。”王子君看着姚中则，淡淡地说道。

姚中则的眼中，闪动了一丝淡淡的异光。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自然能明白王子君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想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多干两年，这种表态的背后，是王子君在南江一种稳扎稳打的表现。

虽然王子君现在南江如日中天，但是他在南江的根基并不是很深。而组织部长掌握一省的组织工作，如果能够沉淀两年，那么就能够给王子君带来深厚的积累。

到那时候，他携着这些积累，加上人事改革的功绩，更进一步，几乎就是一种轻而易举，水到渠成的事情。

“你真的确定吗？”虽然心中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想法，但是姚中则还是有点忍不住颤声地问道。

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对于姚中则来说，如何上位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能够看得到一个人格局的，就是他能不能稳得住。毕竟只有稳得住的人，才能用沉稳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的前进。

王子君锐意进取，来南江不到两年的时间，却已经在工作中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在这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能够趁势而动，更进一步，恐怕是所有人的想法吧？没想到王子君竟能不为之所动，这大大出乎了姚中则的意料。

他这次找王子君，除了要办成自己的小事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想要将王子君往前推一步。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虽然风光，但是他同样是一个矛盾的焦点。现在王子君提前跨入这个行列，那就代表着他将要面对更大的风险。

风险多了，总是要出毛病的。

这条路，可以说是姚中则他在临离开南江之时想到的一个饵。而且，这个饵对王子君极肯诱惑性，没想到，王子君居然想都不想，一口回绝了。

自己以为自己已经够重视王子君啦，现在看来，自己对王子君的重视还不够。而自己败在王子君的手中，此时看来也不是一种偶然。

但是姚中则很不甘心，他不想在自己临走之前，让这步棋失算，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道：“子君，你应该知道，这次我离开南江，省委副书记的人选，很有可能将会从内部产生，无论是李承渊还是霍光岭，他们两个在接替我之后，都不会愿意在自己的属下，有你这么一个独立于他影响之外的系统存在。”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姚中则声音低沉的念诵了一句不知道盛行了多少年的语句，接着带着一丝笑容地看着王子君道：“他们可不像我，我们身后有支持的人，你在想要玩平衡之类的游戏，应该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姚中则这次说的是重点，是要害。虽然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心淳良善，但是他的话，却说到了点子上，一举掀起一股汹涌的波澜。如果从南江产生省委副书记的话，无论是李承渊还是霍光岭，都不会允许组织部门在领导下过度游离，哪怕是私人的交情多么的好。

王子君虽然对姚中则的好印象已经完全的消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认为姚中则说的有道理。他轻轻的点头，表示认同姚中则的意见。

看着点头的王子君，姚中则觉得自己依旧还有机会，他几乎带着一丝急促地道：“在这个时候，子君最为主动地方式，就是接任这个省委副书记。”

“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换一个人。”王子君在沉吟了好一会之后，最终说出了他的答案。

在沉吟的时间之中，王子君甚至觉得自己快要姚中则说动啦，但是最终他还是将就要迈出去的哪一步收了回来。以他现在的能力，如果成为副书记，必将成为叶承民和禇运峰之间角力的一个重点。

虽然现在他现在在南江不算是单枪匹马，但是王子君对自己还是有一个正确的估计。他现在最应该的，应该是在南江积蓄力量，而不是在激烈的对抗之中拼杀。

“姚书记，我和窦书记约了一起钓鱼，您要不要一起去？”王子君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向姚中则发出邀请到。

姚中则目视着王子君的神情，哪里会不明白他并不是邀请自己去钓鱼？向自己传递消息的同时。一个让他心中不怎么舒服的消息。他已经明白了王子君的想法，沉吟了一下道：“子君，这鱼我就不去钓了。希望以后……还是不要相见！”

姚中则的话，虽然说的漫不经心，但是却是带着一丝的黯然。从此不相见，这话除了决绝，更带着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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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一章我不做你的假想敌

船在湖中，轻轻的分开。王子君看着缓缓而去的游船，一时感慨万千。姚中则这一去，恐怕相见的机会真不是太多了，而那缓缓消逝在视线中的船，也代表着必将一去不复返的姚中则。

随着这个南江大佬最后一次布局的失败，想必他会把南江从他的记忆里永久删除，再也不想有什么联系了。只是，对于这种刻骨铭心的记忆，姚中则想要做到了无痕迹，又怎么可能哟。

“江伟，你去了解一下，看看姚书记还有什么需要办的事情。”王子君收回目光，对站在自己身边的俞江伟吩咐道。

俞江伟对于这次老板和姚中则的会面充满了好奇，此时听到老板说这个，神色间不由得露出一丝疑惑。好在他对王子君的安排一向言听计从，即使不理解，也会不折不扣的去执行，转身欲走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能帮着办成的，就办了吧！”

这一次窦明堂约王子君钓鱼的地方，依旧是那个水库。这里的风景虽然比不上王子君刚刚来的湖面风景区，但是凉凉的风，却是比那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窦明堂在见到王子君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看着王子君笑道：“子君部长，今天水库新捞了一条十几斤的大鲤鱼，咱们两个可是有口福喽。”窦明堂笑容灿烂，从他的神色上看到的，是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么说，我就是沾了窦书记的光了！”

两个人坐在树荫下的小躺椅上，一如以往一般，好像没有任何区别，但是站在他们远处的俞江伟以及跟着窦明堂来的秘书，却觉得气氛有些非同一般。因此，以往在两位领导钓鱼的时候尽情调侃的众人，一个个神情严谨，不愿意多说话。

水库的鱼，像是被灌输了什么指令似的，特别容易上钩，尽管王子君钓鱼的技术不敢恭维，但是半小时的时间里，还是将三条鱼从水库里拉了出来。

“子君部长，你今天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这些鱼就像认识你一般，居然争先恐后的往你的钩子上跑哟。”窦明堂把手里的钓竿再次抛出之后，大笑着朝王子君说道。

窦明堂的话，让王子君心无旁骛地笑了起来。如果心里没有决定，王子君肯定会跟窦明堂慢条斯理的兜上几个圈子，但是现在他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就不会再做那种坏人。当即笑了笑道：“姚书记要走，窦书记，您可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窦明堂虽然一直和王子君合作的不错，但是他知道，王子君同样是一个竞争省委副书记的有力人选。这次他约王子君钓鱼，最大的想法就是想要说服王子君，让他在这件事情上支持自己。

毕竟争夺的人太多了，他如果单枪匹马的话，未免显得势单力薄，极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折戟沉沙，但是要说服王子君放弃他很有可能得到的职位，在窦明堂看来，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毕竟官位就像停车位，机会稍纵即逝，一不留神，这位置就座无虚席，占得满满的了。更难堪的是，一旦你从原来的位置上挪开，虎视眈眈信心百倍的冲着某个位置杀将过来了，结果却被他人抢占了先机，到时候进退维谷，就更惹人笑话了！

因此，窦明堂还是决定，不论如何，就算拉来王子君这个盟友异常艰难，他也要豁出去试一试，路再难走，它毕竟还是一条路哟。

王子君虽然不好游说，但是并不是没有希望。这几天，他处心积虑想了很多。如何才能让王子君接受自己的求援并且尽心尽力的扶持一下自己呢？

应该说，窦明堂从坐到水库这一刻起，心里就是波涛汹涌，一直是极不平静的。他知道王子君绝对是个有主见之人，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打动的。正当他琢磨着从哪儿打开一个切入点的时候，没想到王子君冷不丁的把这个问题赤裸裸地说出来了！

王子君这般的开门见山让窦明堂多少有些尴尬，这样的谈话场景是他始料未及的，一时间竟是张口结舌。

沉吟了瞬间，窦明堂才轻声地说道：“王部长，我今年已经五十六了。属于我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了。在您跟前，我也不想掖着藏着，对这个职位，我有一搏的心思。”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但是在升迁问题上，尤其是隐性对手之间，没有人愿意作这种表白的，窦明堂能这么说，也算是坦诚相见了。

王子君一边这么想，一边对他的态度点头表示认可。窦明堂已经五十六啦，如果不能更进一步，那么他成为省部级正职的希望，就会变得更加的渺茫。但是能上位副书记，那就不一样了。上升的渠道也会更顺畅一些，按照某些民间组织部的说法，这种情况，通常是在这个位置上过渡一下，一旦有了机会，再弄个省部级正职，就是顺理成章了。

但是王子君绝对不会因为窦明堂的这点处境主动退却，官场里的竞争就是这般残酷，有我没你，有你没我。更何况在窦明堂看来，依照王子君的性格，只要看上某个位置，那肯定会全力以赴，傲视群雄。

别看他年轻，整天笑眯眯的，这么一个阳光明媚的年轻人，手段之老辣，方式之独到，他是充分领教过的。窦明堂坚信，面对竞争，这个年轻的对手最擅长做到的，并不是同情心泛滥成灾，倒是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只要我王子君看上了，那这个萝卜坑就相当于杵了一块警示牌：舍我其谁！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突然轻声道：“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就得好好争取一下。勇挑重担也是一桩美事！”

窦明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子君怎么可能如此痛快的答应他，支持他搏上一搏呢？说实话，在临来之前，窦明堂想了不少办法，都是为了说服王子君，可是这个让他头疼不一的问题，居然被王子君一语解决了。

王子君这句话明确向他传递了一条信息，他本人并不是自己的假想敌，而且，对自己有所期许。官场上的事，真是奥妙无穷，王子君只是这么一说，便有说不出的韵味。这让窦明堂太意外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窦明堂索性打开窗户说亮话了，“其实从竞争力上来说，你比我强！”

虽然极不想承认，但是窦明堂却知道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现在，不论是从能力还是其他方面来看，王子君都比自己略胜一筹。

如果想要全力推动王子君更进一步，成为这个副书记，似乎比他更多了几分成功的希望。临来之前，他是铁了心的想要说服王子君支持自己，可是这一刻，窦明堂又觉得自己真是太自私了。

王子君将手中的鱼竿轻轻地一抬，一条鱼又被甩了出来。将鱼抓住放在鱼篓中，这才笑着道：“我还想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多干两年，毕竟在这里推动组织人事改革，更有力一些。”

窦明堂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心里有点堵得慌。在他看来，王子君这番话应该是提醒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你窦明堂，不然，从副书记的位置，完全可以推动组织人事方面的改革。

不过有些话，点到为止，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就可以了。没有人在会意了对方的支持之后，当场就对你感恩戴德一番的。

清风徐徐吹动，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但是王子君却感到窦明堂看自己的眼神，比之以往更多了一些依赖和亲近。王子君一时有些感悟，要想成为一个系统的中心人物，不但要有能力，更要有宽广的胸怀。如果没有可以容人的胸怀，就算你才智过人，也难以聚集起可以为你服务的力量。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脸上的笑容越加的平和。不过他虽然解决了内部的问题，但是要想将窦明堂推上去，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论是叶承民还是褚运峰，在这件事情上都自己的打算。而想要将这个指标落在南江，那么南江省委的集体意见将是举足轻重的。

每次他们来了，水库的主人就会支起一口大锅，在漫地里蒸一锅农家风味的馍馍。这种最原始的香味最能勾起人的食欲，一行十几个人围坐在桌边，一碗一碗地喝着风味独特的鱼汤，倒也是一种享受。

喝了一大碗鱼汤的王子君，水库的主人又端来一大盆自制的“水果沙拉”。青的是黄瓜山苹果，红的是萝卜山樱桃，紫的是紫薯，黄的是南瓜片，看上去五颜六色，虽是最普通的食材，却被主人搭配得极为精致，单单看上一眼，就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一行人纷纷伸手去抓，然后又面面相觑，都为对方旁若无人的吃相乐不可支。

“这鱼汤不错，下次来了咱也跟着学学。”王子君走到窦明堂的身边，不无感慨地说道。

和王子君相比，窦明堂此时的神色是兴奋之中带着一丝的犹豫。他兴奋什么，王子君清楚。至于他犹豫什么，王子君也能够猜出个大概。

在和王子君走在有点光芒暗淡的河边，窦明堂突然抬头道：“子君部长，我觉得还是你来上把握更大一些，不如这件事情，还是你来推动吧！”

王子君摆了摆手，他知道此事窦明堂说的应该是心里话，但是，权衡利弊之后，已经决定不参与这次竞争的王子君，绝对不会因为窦明堂的一句话出尔反尔。

“名堂书记，你是南江的老领导了，在南江多年，同样有着自己不可取代的优势，完全可以试一试。另外我相信一句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您说是不是？”王子君看着犹豫的窦明堂，轻笑着安慰道。

和窦明堂在水库外的道路上分了手，王子君的心依旧停留在南江现在的形势上，如果让李承渊甚至是霍光岭成为副书记的话，那么对他的影响一定会很大。

李承渊不用说，有褚运峰的全力支持，他绝对不会任由自己在组织工作上大权独揽。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不得不为了对抗李承渊，主动向叶承民的方向靠拢。

至于霍光岭，虽然王子君觉得自己和霍光岭的交情还不错，但是霍光岭和叶承民，似乎比与自己的关系更扎实。等霍光岭上位之后，一旦和叶承民的意见达成一致，那么自己的自主性将会变得更小。

在来到南江之后，王子君的策略就是在靠拢叶承民的同时，努力给自己争取最大的空间。但是随着姚中则的离开，这种局面受到了威胁。

姚中则虽然和褚运峰走得很近，但是他和李承渊有一个最根本的区别，那就是他最终还是在自成一派，而不像李承渊等人都是紧跟褚运峰的步伐。

有人说过，在所有关系之中，三角是最为稳固的。有姚中则，南江的三角就存在，自己就可以利用三角的关系，将南江的形势维持下去。而一旦李承渊或者是霍光岭上位，那么自己辛苦维系的三角将不复存在。而是两种派系的对抗了。

官场有风险，站队需谨慎。可是，如果不站队呢？后遗症也是不言而喻的。

实施自己的理念，是很多位置到王子君一级的正常想法。但是一个班子里，却不允许有太多的理念存在。国人的民主集中制可真是好东西，在王子君的理解之中，所谓的民主集中制，就是强调了千人一面，千喉一声。

作为一个为了更高的目标孜孜不倦的向上爬的人，一旦某种派系占了上风，你是不能逆风而上的，你必须得把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毫不犹豫的主动抛弃，然后跟上去。因为在大局面前，你别无选择。

就比如说现在，自己极力推行的组织人事改革工作。将来的某一天，如果霍光岭或者李承渊上位了，南江的政治格局将会得以转变，尽管短时间内不至于有人否定这项工作，但是有一点却是确定无疑的，王子君的思路和决策将会到影响。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声，轻轻地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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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二章超常规前进跨越式发展

这个电话竟然是自己老爹打过来的，随着父子天各一方，而且工作都很忙，最近连电话都打的少了。

“爸，您吃饭了没有？”

“吃过啦，你呢？”王光荣温和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

现在给林泽远当办公厅副主任的王光荣，在很多重量级人物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极力结交的角色了，更有一些传言，称现在的正职已经开始做移交准备，过不了多长时间，王光荣就会更进一步的。

“我也是刚刚吃过。”

“那就好，小宝在玩什么呢，有几天没听到我孙子说话了，你妈妈也想这个小家伙了！”提到孙子，王光荣的笑声更欢快了。

王子君笑了笑，此时小宝贝没有在自己的身边，他可不会变戏法似的变个宝贝儿子出来，只好笑着道：“爸，我还以为你找我呢，原来是找小宝啊。那你往家里打电话吧，我现在在外面。”

“嗯，我知道了。子君哪，不管你工作多忙，也要尽可能的多陪陪老婆孩子。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知道吗！”

听到老爸的嘱咐，王子君赶忙保证到：“爸，你放心好了，我保证做到工作生活两不误，不会虐待你孙子小宝的！”

父子二人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王光荣像是不经意间提到林颖儿，只是说了一句那孩子很可爱，就把王子君弄得身上冒汗了。

孩子可不可爱，他这个当爹的自然知道，就在前些日子，他还带着母女俩去风景区耍了一圈。小姑娘长得越来越秀气了，越来越像妈妈了……

“姚中则这件事情，林书记已经知道啦。”幸好王光荣没有接着说下去，不然，王部长头上的汗一定会变成瀑布的。听老爹主动转移了话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对姚中则的离开，有什么想法吗？”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这才道：“爸，我曾经有过想法，但是后来，我想开了，我觉得我还是在省委组织部沉淀些时日比较好吧。”

王子君说完，就听到电话那边有轻轻喘息的声音，显然王光荣对于王子君这种想法很是赞同，他轻声地道：“林书记也是这个看法，儿子你太年轻了，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上得过快，根基会不稳哪。”

“依照你现在的位置，对于稳固自己的根基，有很大的好处。不过现在放弃，有点为时太早。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很高兴，也很欣慰。”

虽然从政治智慧上，王子君觉得自己的老爹和自己还有些差距，但是此时，听到老爹的表扬，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父亲到底是父亲，不管自己走得多远，也永远改变不了这一切。

挂了电话，王子君的心轻松了不少，虽然他已经决定将这个机会让给窦明堂，但是对于这种决定，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和彷徨。现在父亲带来了林泽远的看法，王子君顿觉释然。

就在王子君驱车回家的时候，在褚运峰的家中，李承渊正坐在褚运峰的书房内，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和褚运峰谈着事情。

把新近推出的林纸一体化项目向褚运峰汇报完之后，李承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省长，我听说姚书记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南江了，咱们省里面对已接替他的人选，是不是已经有了定论？”

这个定论还没有，李承渊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之所以这么问，其实也是向褚运峰表达一下自己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和看法。

作为省委排名第四位的存在，李承渊对于姚中则的位置很向往，虽然只是一个小台阶，但是能够提上一步，那就等于自己离梦想中的职位更近了一步。

褚运峰对于李承渊的问题，并不觉得意外。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面对这种局势，李承渊如果不动心，就不是常人之举了。就算他褚运峰面对现在的这种情况，也绝对不会退缩。甚至会比李承渊更加强烈！

“到目前为止，承民书记还没有和我交换意见。”褚运峰喝了一口水之后，才轻声地说道。

褚运峰到底是浸淫官场多年之人，这么说自有他一番道理。李承渊对自己极尽尊重之态，虽是探询，也是表态，意思是如果领导你早已有心仪的人选，完全可以以省委有了定论敷衍他；

褚运峰当然是官场高手，面对李承渊的问询自是高手，很是稳得住，和他打太极拳，却是不涉及本质，把语言艺术发挥到了极致，什么叫书记没有和我交换意见？言外之意自是我本人是支持你的，如果将来你上位了，肯定会对我褚运峰深表感激，当然，如果位置不是你，那就是承民书记和我交换意见之后的结果了！

对于这里面的玄机，李承渊当然懂，但是，他还是笑了，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一边递给褚运峰，一边诚恳的请教道：“褚省长，您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谁有可能起来？”

褚运峰接过烟并没有点着，而是把玩着手中的烟卷，轻声地问道：“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褚运峰是老领导了，可以这般理直气壮的反问李承渊，李承渊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对褚运峰也有反问权。因此，沉吟了瞬间，还是沉声的答道：“这要看上面的意思，如果要是推磨的话，我觉得我的希望是最大的！”

推磨，就是一旦出现职位的空缺，下面一个自动补上来，这种办法是很多人喜闻乐见的，在很多时候被采用过，因为这个办法可以因为一个职位空缺，下活了一盘棋，让不少人得到实惠，弄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李承渊现在是常务副省长，他仅排在姚中则的后面，现在姚中则离开，他接替的希望自然是最大的。

对于这一点，褚运峰并不否认。他和李承渊一起工作多年，知道李承渊也是有能力的。从他内心来讲，对于李承渊来接任这个职位，并不排斥。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就能实现的。虽然很多时候职位调整为了照顾资历等原因，习惯使用推磨的方式，但是无端的杀出来一匹黑马，实在是太正常了。

见褚运峰不说话，李承渊就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推磨，这可能性就太多了，不过，我认为最有可能的人是王子君。”

说到王子君，李承渊的神色越加的凝重，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是在李承渊的眼中，这个人却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对手。如果说他对于和霍光岭的竞争还有一定的把握，那么对于王子君，他却觉得自己没有半点的把握。

虽然这个人很年轻，但是他在南江的一系列表现，却给人一种充满了经验的感觉。就像上一次，李承渊明明觉得姚中则这次想要把功劳拉在自己身上稳操胜券，结果却弄了个功亏一篑、得不偿失的后果，弄到最后赔得一塌糊涂，离开南江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褚运峰点了点头道：“王子君有能力，但是他刚刚担任组织部长没多长的时间，我觉得他不太适合走的太快。”

褚运峰话语之中的意思，李承渊自然明白，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别的人身上，他根本就不会产生担心的感觉，但是这种事情出现在王子君这里，这变数就太大了，不管褚运峰说什么，他心里的担忧都是挥之不去的。

王子君虽然资历不足，但是如此年轻就有现在的位置，足以说明上面对他的重视。但凡他稍稍争取一下，破格提拔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王子君一旦成为副手，那就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完成了一次非常之关键的跨越，从此之后，就堂而皇之的跑到他的头里去了！

“省长，我跟您说说我心里不成熟的想法。我是觉得，我们应该将这个位置拿到手中，要是落在叶承民的手里，我们岂不是变得更被动了……”李承渊沉吟了一下，沉声地说道。

褚运峰点了点头，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虽然他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贪图位置的人，但是他要想将自己的意图在南江贯彻下去，那就要保持自己的话语权。

而话语权，实际上就是人事权。这一两年来，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从叶承民那里传来的压力。如果任由叶承民将副书记的位置收入囊中，那么对他来说，将是又一次失策之举，南江的政治格局简直快要成了叶承民的官场自留地，如此以来，就算强势如他褚运峰，也顶不住这样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闲话，李承渊这才起身告辞。褚运峰从书房中走出来，一直把李承渊送出客厅。

在褚运峰家里，能被褚运峰这么送的人并不多，李承渊之所以能够享受到这种待遇，那是因为他是褚运峰最重要的助手之一。

就在李承渊向李大姐打招呼准备走的时候，大门被推开啦。一脸笑容的褚言辉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到李承渊想走，就笑着调侃道：“李叔叔，怎么我一来您就走啊，您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哪？”

褚言辉虽不是体制中人，但是有省长儿子的身份在这儿摆着，李承渊从来都没有小看过。他看着褚言辉的笑容，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子，逗你叔叔玩啊，我来了有一会儿了，这不是在家里没看到你嘛。”

褚运峰见褚言辉回来，就朝着儿子点了点头，而褚言辉却是在沉吟的瞬间，对褚运峰道：“爸，我去送一送李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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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三章小计雕虫伤人无声

和李承渊走到小院外，褚言辉这才开口道：“李叔叔，我听说姚书记要走啦，您的机会就来了！”

李承渊脸色凝重的朝褚言辉看了一眼，这才轻声地道：“我也希望自己的机会来啦，不过这件事情并不容易啊。”

褚言辉点了点头，他给了李承渊一根烟，这才道：“事在人为，这次省委推荐我听说很重要，如果能够让省委推荐您，再请我爸去京里那边做一做工作，应该有不小的希望。”

“但愿如此。”李承渊说话之间，就有一道耀眼的车灯从远处照射了过来。透过有些昏暗的路灯，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轻轻地停在七号别墅的外面。

看着那辆车，李承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他狠狠的对着烟吸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褚言辉的心思很是灵敏，他看到李承渊的情形，就知道李承渊担心什么。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虽然他在南江也称得上是呼风唤雨，但是像现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每每想到这些，他的心中就有一些憋闷。而那个从车中走出来的身影，更是让他从内心深处有一种嫉妒。自己是走错路啦，如果自己走和哪个人一样的路，按照自己的聪明才智，绝对不会输于哪个人。

可是现在，那个人已经是不比自己父亲差上多少的存在，就算是整个南江，提起他也是应声变色。而自己虽然也很有成就，巨大的帝国，在自己看来也很是辉煌，但是和这个人相比，真的有差距啊！

随着王子君走进别墅，这种压抑依旧存在。褚言辉可以感到，这种压抑不只是存在于自己的身上，就是李承渊本人，此时也感到了这种压力。

“李叔，你觉得哪个人会是你的竞争对手吗？”一个念头升起在褚言辉的心头之后，他轻声的朝着李承渊说道。

李承渊笑了笑道：“不但是对手，而且是非常强劲的对手，这个人可是让很多人都感到束手无策啊。”

“王子君确实不好对付。”褚言辉说到这里，又好似故意地道：“他是组织部长，如果出任主抓组织的副书记，也算是名正言顺啊！”

李承渊拿烟的手颤抖了一下，随即就脸色平静地看着褚言辉，褚言辉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褚言辉。这个时候给自己泼冷水，可不是褚言辉的风格。

而世事反常则为妖，褚言辉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说这个，想到褚言辉这些年做过的这些事情，李承渊的神色之中多了一丝请教意味地道：“言辉，你觉得怎么办好？”

“大的手段我比不了李叔您，我只是会一些小手段，谁到知道姚书记之所以离开，都是因为和他相碰的结果，咱们不如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褚言辉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明，但是有些话，实际上也根本就不用说得太明朗，聪明人只要是一听，就会明白这话时什么意思。

李承渊带着一丝犹豫地看着褚言辉，他此时有点心动啦。虽然他觉得褚言辉的手法有点上不了台面，但是有办法总比他什么办法都没有的强。

沉吟了一会，他这才道：“那就麻烦言辉你啦！”

李承渊走了，褚言辉看着消失在黑暗之中的李承渊，嘴中嘟囔了一句。这件事情虽然不大，但是让他却有些爽感，相信这些谣言一出去，哪个人也该挠头几天吧。虽然这种谣言并不能伤人，但是在褚言辉看来，让人感到难受，应该很有效果。

那个人不是骄傲吗，那就让他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代价吧！

就在他准备扭头回家的时候，他身上的一部手机响了起立。褚言辉从自己的口袋中将那部最为普通，基本上也就是只有一个通话功能的手机拿出来之后，就看到上面闪烁着一个写着一的号码。

这个一，代表的是一个人的名字。他轻轻地接通手机，就听里面有人低声地道：“老板，那人已经离开啦，在我去之前，他就已经走啦！”

不理想的后果，让褚言辉一阵的烦躁，但是心中仅有的理智却告诉他，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自己发脾气的时候，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不能让人觉得他慌了。如果下面的人觉得你慌了的话，那么对他以后的事情，可以说影响甚大。

“哪个人跑了很正常，他是咱们里面的老手，如果能够这么简单的被找到，那才是奇怪呢。不过现在你已经做得很好，比上一次找到他足足快了七天，我相信只要你能够坚持下去，一切都不是问题。”褚言辉说到这里，又低声地道：“昨天我让二子给你汇过去的钱收到了吗？该花的时候，不要客气。享受人生，才是我们这些人的选择。”

在一的感谢之中，褚言辉挂断了电话。但是一股的寒意，却是在他的心头升起。

陶一行每天早晨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先向屈振兴交代一下省委书记叶承民的行踪。然后两个人再结合一下，对这些日程进行一些小的调整。

虽然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但是实际上领导做什么，还真是大多都在秘书的手中。而越是高级的领导，在这方面受到的束缚越大。

再将行踪校对了一下之后，屈振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轻声的向陶一行道：“秘书长，现在外面都在说姚书记要离开，您有没有打算？”

屈振兴和陶一行的关系很亲近，有时候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说话也就有些随便。陶一行对于屈振兴问这样的问题也没有生气，他拿出烟吸了一口，这才道：“就算是有想法，现在也轮不到我，你也知道，老板的心思现在在霍书记那里。”

屈振兴点了点头道：“霍书记任省委副书记，您可以接霍书记的位置。”

陶一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心中却并不觉得屈振兴说的有什么道理，但是屈振兴现在倒向自己，自己自然不能太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

屈振兴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有点空，就低声地道：“秘书长，我昨天晚上听很多人在传，说姚书记这次之所以走，是因为被王部长排挤的。而王部长之所以排挤姚书记，是因为他想要担任副书记。”

陶一行本来带着笑容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屈振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屈振兴吸了一口气，接着道：“还说王部长的不是屈居人下之辈，谁要是在他的上面，都要被他给顶下来！”

“你是听谁说的？”陶一行的目光有些严厉。

在屈振兴的眼中，陶一行一直都是一个喜欢说说笑笑的领导，此时看到严肃至极的陶一行，他的心不由得一颤。而就在这一刻，他才感到了陶一行作为省委秘书长的虎威。

“秘书长，现在四处都在传，昨天光在办公室，我就听到了好几个波人在谈论这件事情。”

屈振兴的话，让陶一行心中的感觉更加的确定。能走上省委常委的位置，陶一行吃过的盐可以说比屈振兴吃过的饭都要多。这个时候在省委内部流传出这种传言，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

要说这种小的传言在真正的智者眼中，只是一种雕虫小技，但是有时候三人说虎，事情说的人多啦，就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对一些人的心理产生影响。特别是一些上位者，虽然他们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却也会在心中产生一根刺。

这会是谁呢？这种法子虽然低俗，但是有时候确实管用，特别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候。

“这种话题别人可以说，但是你作为书记的秘书，绝对不能人云亦云，知道吗？”心中打定主意的陶一行，沉声的朝着屈振兴吩咐道。

屈振兴老老实实地道：“秘书长，我知道啦，其实这件事情要不是跟您，我也不会说出来。”

陶一行也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对屈振兴太严格了一点，他笑了笑道：“你的位置很特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你有时候的话语，不只是代表着你自己，更代表着叶书记，如果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弄出风浪，到时候很有可能被殃及的就是你。”

“谢谢秘书长，我知道您批评我就是关心我，以后我一定努力向您学习，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出现。”

屈振兴老老实实的接受批评，这让陶一行很满意。虽然屈振兴一直对他恭敬有加，但是要保证自己在叶承民面前的位置，有时候敲打一下屈振兴，是必不可少的。更何况这种事情，也该敲打屈振兴。

在走出办公室，陶一行的心思就落在了这件事情上。他想着究竟是谁传的这件事情。霍光岭？以他和王子君的关系，应该不会用这种丢份的手段，而不是霍光岭的话，那会不会是李承渊，甚至……

一个个身影，从陶一行的心中闪过。但是此时每一个人在陶一行的心中都有可能，而每一个人，又好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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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四章我来领跑向我看齐

“叶书记，这盆吊兰在您的关怀下，已经分了好几盆啦，看现在这状态，估计过不了几天，又得给它分盆喽！”敲门走进叶承民的办公室，陶一行看着正在给一盆吊兰浇水的叶承民，满脸笑容地说道。

叶承民将手里的喷壶扬了扬，一边给吊兰浇水，一边笑着道：“心里有点烦闷，找点事情做做。这吊兰也是极其难得，不像有的花争奇斗艳，即使你好多天冷落了它，它也长得生机勃勃！”

听叶承民一反常态，感慨良多，陶一行心里就有些喜悦。在他眼里，叶书记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自己的情绪，也许处在他这个级别上，都比较讲究喜怒不形之于色吧。就算心情再怎么不好，也会笑脸相迎的。

老道如叶老板这种人，怎么可能给你一个下属口无遮拦的说自己郁闷呢？不过陶一行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叶书记能这般的坦陈他的心情，至少说明没把自己当外人，这一点正是陶一行孜孜不倦，不懈追求的。

只是，他有点吃惊的是，莫非叶书记想拿这些话，来当作和他谈话的开头么？

琢磨着叶老板的话，陶一行笑了笑道：“书记，是不是我们哪块工作没做好，惹您生气啦？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们就开展自查自纠，追根求源，深刻剖析，下不为例！”

“一行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呢。我一说事情，你就在自己身上找毛病，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负责的工作还有进步的余地嘛。”叶承民将手里的水壶放下，手指指点着陶一行，笑着道。

虽说是批评，但是陶一行仍然很高兴，毕竟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叶书记不高兴不是因为自己，只要这一点能确定，其他的事情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当陶一行顿感轻松的时候，就听叶承民突然道：“中则书记走的时间确定了，你准备一下，中则书记为南江的发展是做出了贡献的，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应该送一送中则同志的。”

陶一行没想到姚中则竟会走得如此迅速，看来，这件事情引起了上层的高度关注，这么一想，竟有些惺惺相惜，对姚中则生出一种同情。与此同时，也明白了老板此时为什么会不舒服。

虽然姚中则的走，对叶承民来说是腾出了一个位置，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却也是叶承民主政南江以来，最大的一次挑战。作为南江省的省委书记，叶承民一直都是以稳为主，在步步推进的过程中，将自己的意志慢慢的渗透、贯彻到了全省。

从目前实施的情况来看，叶承民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南江的关系错综复杂简直像蜘蛛网似的，但是叶承民基本上已经把它捋顺了，虽不能说干群一心，全都是为了南江的发展大局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但是至少在发展这个中心工作上，还是比较和谐的。正当一切工作都在和谐推进的时候，姚中则出事了！这个意外，让叶承民有些措手不及。

甚至可以说此事完全打乱了叶承民的部署，虽然姚中则一直以来主要站在褚运峰那边，但是姚中则毕竟是姚中则，他对褚运峰服从并不盲从。随着他一步步的推进，已经将两人给压制住了。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他相信整个南江都将会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可是现在，姚中则被调走，这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挑战。如果在这次挑战上，他能够顺利贯彻自己的意志，那么一切自然不是问题，甚至就不用磨合的时间，就能让自己的权威更加的有威严。

但是他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一旦失败，之前处心积虑经营的局面不但会毁于一旦，局势也将会比之以往更加的难以控制。以叶承民的性格，被动的去赌上这一把，他真是极不情愿！

陶一行对叶承民的心思虽然能够猜出一点，但是并不能完全猜出来。他听叶承民提到姚中则，就小心地说道：“书记，那我联系一下姚书记，争取将欢送会办好！”

“嗯。”叶承民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道：“你问一下姚书记，看看他哪天有时间，我和他吃顿饭。”

陶一行记下了叶承民的安排，看到叶承民再次拿起喷壶，就轻声的将屈振兴给他说的话题又给叶承民说了一遍。叶承民并没有回头，他依旧用喷壶给那盆吊兰浇水，等浇了一分钟之后，这才沉声地道：“看来啊，这还真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一行，办公厅的风气，是该整顿整顿啦！”

“是，我回去之后，一定严格处理此事。”陶一行回答得异常坚决。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过了足足有五分钟，就听叶承民接着道：“你觉得子君部长出任副书记怎么样？”

以王子君的能力，在陶一行看来出任副书记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他心中清楚，王子君出任分副书记除非由上面的安排，要不然，恐怕叶书记这一关就不好过。毕竟王子君虽然亲近叶书记，但是他毕竟不是叶书记的嫡系，让他成为组织部长，已经是叶书记的极限，如果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再抹成副书记的话，恐怕不少人会有意见。

最起码，陶一行觉得自己就会满腹怨言。

沉吟了瞬间，陶一行轻声地道：“书记，王部长工作能力强，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但是，我就怕其他同志未必会愿意接受。”

陶一行没有说自己，好似没有表态，但是他其实也算是表露了自己的态度。

叶承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俞江伟站在王子君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地道：“王部长，我觉得有些人的嘴巴该治治啦，乱传一些根本就没有证据的话，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嘛。”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俞江伟在听到传言之后，先是一阵的愤怒，随即就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将这件事情向王子君进行汇报。

他心中清楚，这绝对是有人在向王部长的身上泼脏水，而作为和王子君几乎是一荣皆荣的秘书，他绝对要维护王部长的权威和名声。

王子君看着愤怒的俞江伟。笑了笑道：“有个成语说得好，欲盖弥彰。嘴在他们脸上长着，你是不能干涉的。他们愿意怎么说，让他们说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管它做什么。”

俞江伟看着王子君平静的神色，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对了，你到龙部长那里去一趟，看看这次新招录公务员上岗的情况。”王子君朝着俞江伟摆了摆手，然后继续看着自己桌子上的文件。

在俞江伟走出办公室之后，王子君的脸就阴沉了下来。虽然他在俞江伟面前表现的很是豁达，但是这种乱泼污水的事情，还是让他从心中感到不舒服。

他知道，这时有人不想他出来竞争副书记，所以故意在他的身上泼脏水。而这种事情要是追查，只会让事情的议论越来越多，而自己无动于衷的话，这种流言也不会消失。

虽然这种东西在王子君看来很上不了台面，却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手段像苍蝇一般的让人讨厌。

能够做出这红事情的人，应该就是那些对这个副书记有想法的人。至于到底是谁，王子君并没有想下去，毕竟有时候胡乱的猜测，很容易把自己绕进胡同里面。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鲁敬修的声音道：“子君部长，说话方便吗？”

“鲁书记您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王子君和鲁敬修的关系不错，所以说起话来也显得很是随意。

“吩咐可是不敢，我今天听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鲁敬修轻轻咳嗽了一声，就将关于王子君的传言说了出来。

鲁敬修不像俞江伟，作为政法委书记，虽然他已经被很多人认为是和王子君一系，但是他的位置却决定了他的独立性。但是作为盟友，他还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传达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他笑着对鲁敬修道：“谢谢鲁书记关心，您要是不说，我还真是不知道有人竟然玩这种小手段，那个您也不用理会这些，小手段他上不了台面。”

“子君你有这个态度很好，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要提醒你一句，这种东西不要太重视。”

鲁敬修那边将电话挂断了还没有两分钟，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打电话过来的是窦明堂。

“子君部长，有人胡说八道这件事情你听说了没有，今天我在上班的时候听到几个人在那里乱讲，让我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不过据他们说，他们这些话，都是在省委办事的时候听来的。”窦明堂没有和王子君太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和鲁敬修说的话一样，王子君笑着和窦明堂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而窦明堂和鲁敬修的电话就好似一个开始，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王子君接到了常委之中七八个人打来电话，意思都是关于流言的。

作为省委常委，这些人虽然是打电话过来安慰，但是实际上更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通过这通电话向王子君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这流言和我无关。

对于这些电话，王子君都是表示感谢，并表示自己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而安慰的人也都是宽慰王子君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其实面对这些关于王子君的流言，对于那些打电话过来的常委们而言，其实有不少的选择。直接选择沉默更不是不行，而他们专门为此打过来电话，只是说明他们对于王子君这个人的重视。

也就是说，他们从心底上，不愿意让王子君对自己产生怀疑。从这一个方面。也说明王子君的地位在扶摇直上，已经到了就是一件小事情，也让人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在放下金衡舜的电话之后，王子君觉得应该完了，毕竟就连去京里开会的都打过来了电话，除了叶承民和褚运峰这两个老大，该打电话过来的人，现在可以说是一个不少。

虽然每一个人都打过来了电话，但是王子君并不认为这事情就不是出自之中的某一个人之手。只不过他现在没有福尔摩斯的智慧，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存调查清楚这种想法。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刚刚准备站起来，敲门声从外面响了起来。王子君再次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声进来，龙田喜就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作为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龙田喜现在已经完全向王部长靠拢，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之后，龙田喜先是汇报了几项工作，然后才沉声地道：“王部长，现在有些人，就喜欢胡说八道，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我认为对这种行为，特别是有这种行为的党员干部，我们要拿出过硬的措施，省的他们每天东加长西家短的让人听着不舒服。”

龙田喜虽然没有讲明，但是意思已经出来了。看着一脸志诚模样的龙田喜，王子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龙部长，嚼舌根的事情，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去吧，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是一些人自找没趣而已。”

不等龙田喜说完，王子君就站起来道：“龙部长，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向叶书记汇报一下，如果部里面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处理一下。”

“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处理。”龙田喜看着神色悠然的王子君，赶忙沉声应道。

王子君来到叶承民办公室外的时候，屈振兴正做出一副认真看文件的模样，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他就赶忙站起来向王子君打招呼道：“王部长好。”

“振兴你好，叶书记现在有空没有？”王子君在屈振兴的对面坐下来，淡淡地说道。

“王部长，现在书记办公室没有人，我现在过去向书记汇报一声。”屈振兴一边快速的给王子君倒茶，以便热情地说道。

今天，屈振兴的心情一直无法平静。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上午陶一行给他说的话。虽然陶一行最后还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但是陶一行的话，却犹如雷霆般的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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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五章给你一个台阶爬下来

屈振兴后悔不迭，暗恨自己实在是有点太轻狂了，这种事情虽然是在向陶秘书长示好，但是总的说来，还是失算了。依照陶秘书长的眼光来看，虽说他比较灵活，但是终究也在姚中则面前留下了一个口风不太严实的瑕疵。作为秘书和司机，在很多时候那都是要管好自己的眼和嘴，不该看的一定不能看，不该说的更不要说。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错误。而他那有点好奇的心，更在意这个时候王部长应该是什么反应，对于姚中则离开之后谁接这个缺，在屈振兴的心中，王子君的竞争力要比陶一行大得多。

就在他脑子之中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子君过来啦，这让他很是吃了一惊。要不是他多年的秘书生活已经让他在一些事情上养成了习惯，这一次说不定就要在王子君的面前丢脸。

屈振兴去得快来的也快，一分钟不到，他就快步走了进来到：“王部长，叶书记请您过去。”

王子君点了点头，迈步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去，而屈振兴轻轻地拿着王子君的水杯，紧跟着走了过去。

叶承民在王子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在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让王子君坐下道：“子君部长，组织人事改革上级领导很重视，前两天我和首长打电话，首长要求咱们一定要将组织人事改革工作继续深入，不要怕困难，为国内的组织人事改革做一个好的参考。”

王子君点头道：“请书记和首长放心，我们组织部一定认真贯彻省委的决定，坚定不移的将省内的组织人事改革推展下去，虽然我们现在在组织人事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

叶承民看着滔滔不绝汇报的王子君，心中却想着王子君来到自己这里向自己汇报工作的意思。他知道王子君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光汇报组织人事，毕竟这方面的情况，在二号领导来调研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而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那么王子君会为什么而来，莫不是他现在准备就副书记的事情，向自己表达一下他自己的意思吗？

叶承民想到现在的局面，眉头轻轻地皱了一皱，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又生出了一丝笑容。重新端坐了一下的他，倒要看看王子君将要说些什么。

叶承民在观察王子君，同样王子君也在观察着叶承民。他这次来到叶承民的办公室，就是为了向叶承民摊牌，而为了今天，他心中也盘算过不少次。

在南江，叶承民一直都表现得犹如一个温和的长者，但是爱接触之中，王子君却已经将这位省委的一把手列入了最难以应付的人之列。

叶承民有能力，有手段，而且在做事上，更能够策略，来南江才两年，无形之中就已经树立起了他在南江牢固的地位。

和叶承民相比，自己在南江的手段就有些太过于激烈。虽然同样在南江站稳了脚跟，但是王子君觉得在有些方面，自己还是要和叶承民多学习学习。

这次姚中则离任，空出的位置可以说是南江最近一段时间内能够空出的最为重要的位置，这个位置对于叶承民来说，也是无比的重要。如果叶承民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将自己的人提起来，那无疑是将他在南江的位置给稳稳的确定起来。

而自己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劝说叶承民放弃这个位置，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能够走到叶承民这样的位置，除了个人的运气之外，还有个人的素质。可以说到了这一步的人，大度都是意志坚定之辈，想要对他们进行游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心中的策略，在不断地闪动，随着一个个念头在心中汇聚，王子君终于话锋一转道：“叶书记，除了工作之外，我还有一些想法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叶承民心知正戏来了，他笑了笑道：“子君部长，我的脾气你也清楚，有什么话，你说就是啦！”

“叶书记，前两天姚书记邀请我去喝茶，他认为在南江，我的工作方式方法比较和他接近，所以准备在上级征求他意见的时候，推荐我担任南江省委副书记。”王子君目视着叶承民，状似随意的说都。

对于王子君如此开门见山的说法，叶承民的眼中闪动了一丝的异光。在他的心中，王子君并不是作为副手的最好选择。虽然他不信流言，但是陶一行所说的话，还是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但是这个时候，他确实不能将自己心头的想法硬邦邦地说出来。毕竟他从位置上来说，是王子君的领导，现在下属有进步的欲望，作为领导，他在表面上也不能打击不是。

“姚书记要推荐子君你，那是对你工作的肯定，你来南江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却干了不少让人刮目相看的工作。”

叶承民的话让王子君有点冷笑，虽然叶承民并没有对他说一个不好的字，但是从叶承民这番话之中，王子君已经感到叶承民这一次并不准备支持自己。虽然从开始的时候，王子君就没有想到要担任省委副书记的是事情，但是此时听到叶承民的这番话，他的心中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毕竟自己没有完全走进叶承民的圈子，叶承民不推荐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他有点逆反的心理，却让他接口道：“叶书记，您这莫说莫不是您也认为我是接替姚书记的好人选？”

叶承民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有这么一问，本来他以为自己只要轻飘飘的来一个太极推手，王子君没有接力点自己会认清形势，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好的自我感觉，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以叶承民的老练，此时他也有点觉得难以回答。如果他中意王子君，自然一句话就行了，但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并不愿意让王子君成为副书记！但是如果生硬的回答出来，那气氛就尴尬啦。

看着王子君那好似充满了希望的眼睛，叶承民想到自己冷冰冰地道：“子君部长，我不中意你。”的情景，就觉得脑袋有点乱。

他一向觉得自己的反应很是灵敏，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但是现在，面对王子君的问题，叶承民发现自己离反应灵敏这几个字，实在是有不少的差距。

这个实在是不好回答……

“叶书记，谢谢您的看重，您对我的信任，让我重新对工作充满了信心！”王子君虽然肚子都有点想要笑破，但是他还是忍着心中的笑容，一本正经的朝着叶承民说道。他不是为了别的，俗话说得好，不争馒头，总得争口气嘛。

叶承民此时已经有点愕然啦，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表态，这位王部长竟然已经知道自己在支持他，而且还对自己的支持进行了感谢。虽然叶承民绝对不会是被乱拳打死的老师傅，却也觉得自己越加的尴尬起来。

就在他准备清清嗓子说一些你还年轻，将来的路还有很长，你现在的工作重点应该是俯下身子，好好的积累一下基础的时候，就听王子君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叶书记，我知道您很看重我，我自己也想用自己的努力来报到领导对我的信任，但是我俩心中很清楚自己的情形，我还年轻，而且来南江的时间又短。”

“虽然领导您想要顶着压力将我提拔上去，但是从我的角度而言，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给领导您添麻烦，就让我继续在组织部呆一段时间，将组织人事工作改革继续下去之后再说吧！”

看着王子君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台，叶承民哪里还不明白这家伙的心思。他心中在有了一丝恼怒同时，又有一种想要笑的感觉。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够在话语上撩拨自己。

不舒服归不舒服，但是叶承民绝对不会劝他，要不然自己一旦劝的入戏，这家伙来一个顺水推舟就麻烦啦！

“子君，你的工作，在南江是有目共睹的，对于你的工作能力，我也是赞赏的！但是就如你刚才所说的，你来南江的时间毕竟是短了点，应该多增加一些沉淀。更何况，组织人事改革那部分，也离不开你。”

领导在提拔的时候不考虑你，并不是因为你的工作好坏。在对工作好的同志安慰的时候，他们通常都说离不开你。

叶承民轻车熟路的驾驭着话语，他感到自己刚刚在话语上的失控，已经逐步的找了回来。

“谢谢叶书记对我工作的肯定，我以后一定用更加认真的态度，完成省委和上级交办的各项任务。”王子君在义正言辞的保证之后，就端起茶壶帮着叶承民将水添了一下之后，又接着道：“叶书记，虽然我觉自己不适合担任省委副书记，但是我却觉得明堂同志资历足，工作能力强，而且他这个人为人中正，如果能够向上级推荐，并得到上级领导认可的话，一定很有利于我们省委班子的团结。”

王子君将团结两个字说得郑重其事，他相信依照叶承民的聪明，一定会明白他这个团结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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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六章目标就像指南针

虽然各级班子之中，一把手和二把手总是会有一些摩擦。而且这种摩擦也是上面愿意看到的。毕竟一二把手相互间的摩擦，有利与上层对班子的领导。但是无论哪一个领导，都不愿意下面班子的矛盾公开化。而在对用人方面的考核上，也都是以班子团结当作一个重要的指标。

作为南江省委的班长，叶承民自然也了解南江班子之中存在的情况。但是他对自己和禇运峰的对抗，定位是班子内部的不同意见。而他绝对不愿意让这种班子之间的摩擦和对抗被显露出来。

毕竟上面对不团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把手。

就算是下面有人桀骜不驯，那也是你么有能力将人给领好。

虽然叶承民在省委副书记人选上已经定下了霍光岭，但是他并没有十足的信心。毕竟禇运峰不可能愿意在这方面退却。而且抡起排名，李承渊还在霍光岭之上。

世事不得两全，叶承民已经做好了和禇运峰掰腕子的准备。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退，而禇运峰恐怕也不能退，而在这种双方都不能退的情况下，他们能够做的，就是一往无前的做下去。

可是现在，王子君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让窦明堂来，并说出了团结这两个字。叶承民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想着如果让窦明堂接替的话禇运峰那边的想法，就是一阵的心动。

在沉吟之间，叶承民好似不经意地道：“除了明堂书记，子君部长你还有别的人选没有？”

“我觉得李承渊省长也不错，他在南江工作多年，对南江的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如果能够让李承渊省长来担任省委副书记，对我们南江的工作也是一个不错的促进。”王子君的丝毫没有犹豫，可谓是说的干干脆脆。而他这句话的意思，更是很明白。

叶承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听得出，王子君这话是在跟他摊牌。

不要看现在叶承民笑呵呵的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在年轻的时候，叶承民的脾气很是不小，对于一些事情，更是宁折不弯的性子！王子君现在对于他的威胁，如果是放在十年前，他一定直接就来一个送客，但是现在，他的脾气却是比以往小了很多。

但是心头的怒意，却一阵的翻腾。作为一把手，他对于任何挑战他权威的事情，都是不愿意容忍的，可是现在的情形，却让他有点发不出脾气。

他心中很清楚，如果王子君他们这些人倒向李承渊的话，那么向上推荐的人选就应该是李承渊，虽然一个推荐不见得上面就会采用。但是这其中的影响，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更何况他的对手，从来都不是王子君，要是将王子君推到对面去的话，那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

心中确定了念头的叶承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视着王子君到：“子军部长，明堂同志和承渊同志都很优秀，让我有点作难啊！”王子君虽然平静的目视着叶承民，但是他的心中此事也并不平静，他和叶承民的关系一向不错，这次如果不是关系到接下来的发展，他绝对不会对叶承民说出刚才的话。

现在组织人事改革的推进，让王子君已经是有进无退。而他要想将这项工作做好，那就不能有人在他身边对他的工作有太多的掣肘。以前的姚中则，就已经让他在这件事情上受到了不小的教训。

姚中则没有得到叶承民和褚运峰的全力支持就已经弄的让他有点狼狈不已。现在无论是李承渊或者是霍光岭两个人谁人上去，都不会看这他继续在这项工作之中继续起着主导性的地位。

王子君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控制欲特别强的人，但是将现在已经进行了一大半的工作交给别人，他还是不放心。与其保持现在的稳定而为接下来的工作添上过多的不确定因素，还不如直接动手，将一切掐死在萌芽状态。

和叶承民的商谈之所以到现在才进行，主要就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有怎么下定决心。而那犹如小手段一般袭击而来的谣言，让他最终做出了决断。

好好先生是做不成事情的，王子君一直确信这句话。现在的局势，他要么慢慢的被边缘化，要么就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而要想让叶承民妥协不容易，让褚运峰妥协更不容易。他现在可以利用的，就是两者之间的矛盾。

“叶书记您刚才说出了我的心声，不论是李省长还是窦书记，我都全心赞同。但是让我从这两人之中选择一个，还真是难以下决断。”

王子君笑了，叶承民也笑了起来。两个人目视之间，王子君再次轻声地道：“如果能够让窦书记动一动的话，那么接下来东宏市委书记的位置，同样能够动一动。”

叶承民的目光再次变得尖锐了起来，他看着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

……

“李省长，这是临湖市帝亨大厦的基本材料，您看一下。”省政府副秘书长陆程超小心翼翼的将一份材料递给李承渊，微微弓下的身子充满了对李承渊的尊重。

李承渊接过材料看了两眼，就沉声的向陆程超问道：“陆秘书长，你这几天是亲自去过临湖市的，你给我说一说，这个帝亨大厦究竟存不存在问题？”

陆程超的脸色露出了一丝紧张，虽然他不是专门服务于李承渊的副秘书长，但是在工作上，李承渊这个常务副省长却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是不是能够在现在的位置上有更大的进步，主要就是取决于李承渊对他的态度。

如果李承渊给他说过一句好话，说不定他就能够扶摇直上。而一旦李承渊对他露出一些不满，那么他一定会跌落到谷底。

帝亨大厦的事情，他很清楚。但是这帝亨大厦乃是临湖市市委书记戚福来主抓的工程，而在这里面涉及的人，更是戚福来的嫡系。自己如果据实回答，那么一定会得罪戚福来。

陆程超不怕得罪戚福来，但是他怕得罪李承渊。在省政府，谁不知道李省长是从临湖市被提拔起来的。而戚福来和李省长更是在一起打伙计多年，得罪了戚福来，那就是得罪了李省长。

心中念头闪动，陆程超就轻声地道：“李省长，据我们在临湖市的见闻。对于帝亨大厦这个临湖市的地标性建筑，临湖市的群众是支持的。”

回答完这个问题，陆程超小心地看向李承渊。他这个回答，显得很是模糊，而他本身更是已经就这个问题做了两手准备，具体拿哪一个出来，就要看李承渊怎么问。

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李承渊根本就没有问。点了点头的李承渊，在将手中的文件放下之后，就轻声的朝着他问道：“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让人关注的事情？”陆程超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有点提了起来。李承渊的问题实在是有点太模糊，这让他一时间猜不出李承渊究竟是想要知道点什么。

他心中念头闪动，顿时就有了注意，他朝着李承渊道：“李省长，咱们单位内部，倒是没有什么事情。”说到这里，他朝着李承渊的脸上看了一眼，想要看看李承渊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不过很可惜，李承渊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让他根本就看不出喜和忧。

没有看出原因，他咬了咬牙，当下就沉声地道：“只是我昨天经过办公室，听到几个人在议论那边的事情，说姚书记的离开，最少有一半是王部长的原因，王部长为了担任主抓主抓的副书记，就想尽办法将姚书记给挤走了……”

李承渊没有开口，神色依旧严肃。这让陆程超有点担心，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然已经将话题说到了现在，哪里还能够退缩回去。当下就硬着头皮道：“还说王部长这个人有点妨人，谁在他上边谁倒霉。”

“胡说八道。”李承渊的声音显得无比的严肃，他看着陆程超，沉声地道：“政府办公厅的风气我看该好好的整顿一下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胡乱议论领导，还说封建迷信，这还是省政府办公厅吗？”

陆程超听着李承渊一如雷霆般的声音，顿时脖子缩了缩。他刚刚准备向李承渊承认错误，就听李承渊道：“当然，这事情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也不应该对你发脾气，陆秘书长，你到临湖市去这一趟辛苦啦，好好的休息去吧！”

大松了一口气的陆程超，在轻轻的向李承渊告辞之后。就快步的离开了李承渊的办公室。他心中不断地闪动着李承渊跟自己说话之时的态度，那本来跳动的有些厉害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心中更是庆幸自己没有猜错。

办公室之中的李承渊，在陆程超离去之后，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心中此时很是舒爽，带上陆程超，这已经是他在不经意间问的第五个人了，五个人之中包括陆程超，就有四个提到王子君的事情，虽然对每一个人，他都是义正言辞的作出了批评，但是心里，却是偷着乐了。

有些事情，看上去千难万难，束手无策，那是因为你没能找到应对之策，只要方法对头，那困难很轻松就能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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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七章瞎子点灯白费蜡哑巴做梦永不提

李承渊曾经听到过一个笑话，说有一个工厂的产品疑似有一只没有装入产品的空箱子存在，因为混在一起不好分辩，担心发空壳包装给客户。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老总在大发脾气之后，成立了一支由博士硕士高科技人才组成的团队，研发出了一台价格昂贵的分辨设备。

就在这个设备准备投入使用的时候，一个打工的农民工拿了一台大功率风扇对着这些产品吹。空箱子被吹走了，真正的产品留了下来。而因为风扇的存在，那台投资上百万的设备，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在李承渊的眼中，王子君就像那个难以攻克的难题，现在这么一搞，他觉得王子君并不那么难以应对。之所以没把他搞定，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等人一直没有找到方向而已。

“嘟嘟嘟……”，突兀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李承渊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轻轻的拿起电话道：“我是李承渊。”

“李省长，感谢您对临湖市的大力支持，您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几个临湖市的老伙计想找您喝两杯。”电话刚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临湖市市委书记戚福来热情无比的声音。

对于戚福来，李承渊很随意，两个人毕竟一起工作多年，他在电话里打了一个哈哈，就沉声道：“福来书记，咱们都是自己人，哪有那么多客套啊。喝酒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但是帝亨大厦这件事情，你们一定要处理好，绝对不能再失控了！”

“李省长，请您放心，我戚福来向您保证，就算我头拱地，也得把这件事情办妥了，我再弄出来岔子，就是丢了您的脸哪！”戚福来表过态之后，又笑眯眯地道：“既然李省长您今天没空，那我们等您的好消息，到时候再请您一起喝酒。”

戚福来将好消息三个字说得很重，其间意思不言而喻。

作为常务，李承渊每天的工作有很多，但是再怎么忙，他也数几年如一日，坚持一个雷打不动的原则，那就是如果褚运峰在办公室的话，那么他一定要想尽办法和褚运峰见上一面。

虽然这种见面不见得是谈工作，有时候甚至只是闲扯一些家长里短，他也坚持下来了。李承渊相信，天长日久，日积月累，和褚运峰的这些见面，总归会显现出来效果的。

人的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作为一个下属，要想得到领导的赏识，有时候费尽心机还是找不到路子，实际上并不是无路可走，而是你没有找对方向。

作为一个领导，他管辖的人和事实在是太多了。想指着领导对每个人都知根知底，那岂不是难为领导么？对于一个政治上有所期许的人，必须得主动靠近，进入他的视野。

当领导在用人的时候，他的一个下意识动作是什么？肯定会挑个用起来比较顺手的。

怎么才能出现在领导的第一反应之中呢？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经常在领导面前晃一下，多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现在，褚运峰虽然已经不能在李承渊的前途上起主要的决定作用了，但是李承渊仍然坚信，这样一个习惯坚持下去，对自己非常有好处。

来到褚运峰的办公室右边的秘书室，李承渊本能的朝着佘小强的办公室看了过去。对于佘小强，李承渊还是比较用心的。尽管佘小强能管的事情不多，但是至少他有个先天优势，每天都跟在褚运峰的身边，对褚运峰的喜怒哀乐都很清楚。

李承渊喜欢博览群书，尤其是历史，夫人对他每天沉浸在那些古文里有些不解，李承渊总是不屑的笑笑，读史可以明鉴，你懂个啥哟。李承渊对佘小强的用心结交就来自于读史，有个摆不上台面的原因，就是李承渊对于皇帝身边的太监们的研究。一句话可以概括，这个职业太可怕了！

不过可惜的是，佘小强此时并没有在办公室内，空荡荡的办公室，显得有些寂寥。

虽然觉得有点不是太凑巧，但是李承渊还是迈步朝着褚运峰的办公室走了过去。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就不用秘书进行通报，就可以自由出入褚运峰的办公室。

他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在看到从里面露出脸的人的刹那，李承渊的神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作为省委常委，李承渊对于自己的情绪控制很是自傲。他甚至觉得，就算有个吊死鬼冷不丁的出现，把他吓得心惊肉跳，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现在这个人，却让他有一种见鬼的感觉。倒不是说这个人长的如何丑陋，而是因为这个人出现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李省长您好。”

那人在看到李承渊的瞬间，就轻声的朝着他打招呼道。

见他主动打招呼，李承渊虽不想搭理他，碍于此人的地位，却也不好再端架子了。沉吟了瞬间，还是回应道：“王部长好。”

王子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李承渊，但是常务向正职汇报工作，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己在这里遇到李承渊，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两个人正打招呼的时候，褚运峰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褚运峰对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打了个招呼，就和李承渊走回了办公室。

李承渊对于王子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心里有无数个猜测。但是，他还是强忍着把这些疑惑压在心底，和褚运峰扯了些闲话，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笑着道：“褚省长，刚才王部长过来，不是有什么事情吧？”

“唔，他有点事。”褚运峰朝着李承渊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答道。

褚运峰的答案，无疑是李承渊不想听到的。正当他极不甘心，准备从其他方面入手，探听一下情况的时候，就听褚运峰接着道：“李省长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正说跟你谈谈呢。”

谈事情？李承渊的心头一喜，按照现在的情形，褚运峰和自己谈的，应该是自己关心的那件事情了！对于这件事情，李承渊当然是尤其注重，毕竟这关系到更上一层楼呢。

“承渊，咱们在一起工作多少年啦？”就在李承渊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的时候，褚运峰却将话题扯到了这个上面。

李承渊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着急，暗道，褚省长啊褚省长，你这不是明摆着放屁脱裤子—多此一举嘛，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不就得了，还非得给我绕弯子？哎，这可真是好事多磨啊。

虽然心中有些着急，但是李承渊还是充满了感情地回答道：“省长，我是九零年开始跟您一起工作的，这中间，虽然我曾经调到别的地市一段时间，但是总的来说，我跟您在一起的时间，也有二十多年啦！”

“嗯，二十多年，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个二十多年啊！”褚运峰感慨了一声，就轻声地道：“承渊，刚刚王子君和我谈了省委副书记的事情。”

王子君竟然是来和褚运峰谈这个事情？莫非他是真想拉拢一下褚省长的支持，想要把这个副书记收入囊中？现在褚运峰和自己说的这般郑重，这是否意味着，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向王子君承诺过什么，王子君其实已经有所准备，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只觉心头像是被人撕扯了一下似的，又疼又痛。但是李承渊表面上还是一副认真聆听的表情，只是他原本轻松自在地翘起来的二郎腿，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褚运峰接下来的话不多，但是很明确。这些话李承渊都听在了心里，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这种结果：王子君居然力推窦明堂上位，而且基本上已经说服了叶承民！

虽然王子君在南江好像已经隐隐约约的自成一派，但是李承渊还从来不曾想过，这个朝气蓬勃的家伙有一天居然能干涉到这种事情！随着王子君力推窦明堂这件事情浮出水面，李承渊才真切的意识到，这个小派系，实际上早就形成啦！而且从量变到质变，现如今，已经实现了质的飞跃！

褚运峰并没有明着讲出自己的抉择，可是这态度已经是心照不宣了。李承渊的心里充满了不甘，但是，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明摆着拿鸡蛋往石头上撞么？这么做可不是智者所为，他李承渊虽然称不上智者，却也不是不识时务的鲁莽之辈。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李承渊就沉声的向褚运峰表态道：“省长，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可以答应，明堂同志工作能力强，有见地，有水平，我完全赞同他更进一步。”

褚运峰没有说话，虽然李承渊的表态表的很好，但是作为和李承渊打伙计多年的人，对于李承渊的性格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李承渊在这件事情上做了不少努力。他也不想让自己这位老部下失望，但是事事比人强，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别无选择。

与其硬碰硬一事无成，还不如尽可能的找到一个平衡点。叶承民那里已经有了退步，如果自己非要坚持下去的话，并不是一件好事。

作为一方的领导者，他最应该做的就是权衡利弊，让事情尽可能的朝着对自己等人有利的一个方向发展。

李承渊在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东扯一句西拉一句，闲扯了半天，再也没有进入正题。这般清闲的谈话，就好像他李承渊清心寡欲，并不在乎褚运峰给他说的事情一般。

二十多分钟之后，李承渊迈步走出褚运峰的办公室。在他临出门的时候，就听出褚运峰突然沉声地道：“不要想太多！”

有那么一瞬间，就要出门的李承渊愣住了。站定，转过身来朝褚省长点点头，然后才木呆呆地走了出来。说实话，对于这句话，李承渊当成惯用的安慰之言了，没有太深刻的认识。

当他走下楼的时候，就听有人在拐弯的地方嘀嘀咕咕，他侧耳听了两句，神色就是一动。

这些人说的，就是王子君挤走姚中则的事情，但是在内容上，却变得更加丰富了。如果说他刚刚到褚运峰办公室的时候，还对这种谣言话很是欣赏的话，那么现在，他就觉得这种谣言太刺耳了。

自己费尽心机，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承渊真是欲哭无泪；王子君推上了窦明堂，那就是一场胜利，虽然窦明堂不见得什么都听他的，但是，对于一个铆足了劲，把你推到某个位置上的人，你能不感恩戴德？这么一个厚重的人情送出来，王子君在班子里的地位肯定会得以飞速提升。

而自己呢，自己费尽心机搞了不少动作，最终却是一事无成，什么也没有落着。尽管常务副省长和副书记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其中的差别却不是一般的大。

也许自己就是打算太多了？李承渊摇了摇头，就准备下楼，心头忽然闪电般的浮出褚运峰说过的话。

不要想太多？这是什么意思呢？

李承渊心里十分敏感的抖了一下。难道褚运峰已经知道了是自己在后面搞鬼，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有关王子君的那些谣言都是自己作恶，大肆传播的？……

一个个念头，让李承渊的脑皮有点发麻。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有可能，他跟了褚运峰多年，了解褚运峰就好像褚运峰了解他一样。而他动用的那些人手，褚运峰应该也清楚。

做了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李承渊并没有太多的愧疚和惭愧，但是被褚运峰给指出来，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尴尬。从自己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李承渊将烟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脸上方才恢复了正常之色。半分钟之后，他就昂头挺胸的朝下方走去。

还没有等他走到办公室，就看到王子君也迎面走了过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的向王子君打了个招呼。王子君对他也是笑颜相对，好像浑然不知他在后面下套子一般。

谢天谢地！

觉得王子君并不知道是自己给他下套，李承渊的心中一阵的轻松，但是就在他看着王子君下楼的身影时，一股无趣的感觉又袭上心头。自己处心积虑的折腾了这么一出，最终事情还是被别人占了便宜。自己这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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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八章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七月的南江，暗流波动，风起云涌。作为省委副书记的姚中则调任政协某部门，更是被人不断提起。

而和这件事情相比，官场中人更关心的，却是东宏市委书记窦明堂被当作副书记的人选，被省委向上面推荐。虽然这种推荐并不是定论，但是仍然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而随着窦明堂的脱颖而出，在王子君身上关注的目光，也就变得少了起来。

星期六上午，王子君悠闲的开着车。他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临湖市下面的某县，后座上并排坐着莫小北和小宝贝。

王子君去临湖市，并不是心血来潮，想去临湖市搞什么微服私访，他之所以去临湖市，完全是因为前两天老爷子打来了电话，让王子君和莫小北到临湖市的湖东区去看望他一个老朋友。

这老朋友是当年老爷子在革命战争年代结识的，简单地说就是当年在这里作战的老爷子受了伤，正好被朋友一家给救到家里养伤。而两家的交情，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人一上了年纪，就开始怀旧。莫老爷子的身体越发不如以前了，念旧的心理愈发膨胀。

对于莫老爷子的要求，王子君和莫小北自然是以百分之百的态度执行。他们这次去临湖市，开的是莫小北的车子，所以一家人看起来就好似出游。

“小北，对爷爷那个老朋友的家，你去过没有？”王子君一边开车，一边问莫小北。

莫小北对王子君的说话方式早已习惯，一边把怀里的小宝贝放下，一边轻声道：“我去过，只不过是十年前了。”

十年前去过，要想找到地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去过总比没有去过强得多。

“小北，老爷子的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

“我上次去的时候，他们家的人好像是种地的。”

种地的，王子君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地道：“爷爷的性格我也是比较了解的，他应该会……”

王子君想要说什么，莫小北自然清楚。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这才轻声地道：“我听我爸说起过这件事情，当年老爷子准备李家爷爷的二儿子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却被李爷爷给拒绝啦。听我爸说，李爷爷是那种真正诗书传家的人。”

莫东远是一个骄傲的人，能让他这般的评价，说明这家人在老岳父眼里，也是很不错的。

从东宏市到临湖市，王子君一共开了两个小时，他们到达的时候，太阳西斜，犹如下火一般的炙热，却是笼罩在了大地上。

“往那边拐应该就到了吧？”莫小北看着似曾相识的小街道，指挥着王子君。

这临湖市，王子君是来过，但是他来临湖市，主要是来调研工作，别说认路啦，就算是去了哪里，那都不用他操心。而现在他到了临湖市，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作为南江经济排名第三的城市，临湖市虽然在行政级别上还没有上去，但是在经济发展上，却是一日千里，生机勃勃一条条宽阔的马路，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怪不得临湖市能够出那么多的干部，凭着临湖市现在的情况，谁又能够想到十多年前，这里是南江的三级地市之一。

“哦，好像走错啦！”走到胡同尽头，出现了一堵墙，莫小北伸伸舌头，难为情地说道。

尽管车上有定位系统，但是他们找的毕竟是人家，更何况没有明显的标志。因此，除了下去问一问，就是让莫小北这个来过一趟的老马，努力的分辨一下主人究竟住在什么地方。

又一堵墙挡在面前。转了大半天的王子君终于没有耐心了，把车停在路边，求证道：“小北，你确定你真的来过吗？”莫小北眉头微蹙，不解的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就在这里的，怎么会走不通了呢？”

王子君闻听此言，只好作罢，笑着调侃道：“看来，老婆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我亲自下嘴去问一问了！”

经过了一系列的打听，王子君终于问到了一个拐弯、拐弯、再拐弯的答案。这个答案尽管让他有些发懵，但是还是按照路线转了起来。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出现在面前，王子君松了一口气，总算到了目的地。正当他准备开车过去的时候，就听坐在后面的小宝贝突然道：“爸爸，你看那是什么？”

王子君随意的朝着儿子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一树的小花，正在精神无比的绽放着，就在他准备和儿子说上两句的时候，多年养成的开车经验，让他猛的将车子刹住。

“嘎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随着这刹车声，车子算是再离那个长沟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如果不是刹车及时，王子君真以为自己会将车子开到沟里去。

虽然这沟不一定能伤人，但是王子君清楚只要是自己刹车不及时，少不了磕磕碰碰。

“这是谁呀，在这里挖了这么大的一个沟，真他奶奶的够缺德的！”王子君看着沟，心中一阵后怕，此时的车上，可是不止他自己，老婆孩子都在车上，万一磕住碰住了，那还不得让他心痛死啊。

莫小北皱了皱眉头，抱着小宝贝从车上走了下来。而在他们从车上走下来之后才发现，那条沟不是简短的一段，而是有人用这条宽有一米，深有一米的沟将前方的楼给完全挡住啦。

王子君看着这条沟，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念头。不过现在他不是来处理工作的，所以只有将探一下沟的具体用处的心思放下，迈步朝着一个小木板走了过去。

踏着木板，王子君三人上了楼，在莫小北敲二楼那熟人的门时，就听里面有人道：“你们不要再浪费时间啦，我们家里就一个意见，你们的条件我们不同意。”

这句话，越发有点让王子君明白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就听莫小北脆生生地道：“李爷爷在家吗，我是莫小北。”

莫小北这三个字，还真管用，那本来紧闭的门，被轻轻地打开，从房门里面，走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男子。那男子朝着莫小北和王子君打量了好几眼，这才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地道：“你就是那个……莫小北？”

看这人的神情，王子君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认识莫小北的，只不过现在莫小北的模样，让这个人有点不敢相认了。

莫小北看着那人，迟疑了一下，又轻声地问道：“我是莫小北呀，你是二剑哥吧？”

那人听到莫小北叫出自己的名字，神色顿时兴奋了起来。他朝着屋里面喊道：“爷爷，爸，是莫爷爷家的人。”

随着他的喊声，又有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人走了出来。他朝着莫小北笑了笑道：“是小北啊，快点进来吧。”

房间不是很大，在王子君他们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坐了七八个人，此时王子君他们走进来，就显得房间越加的有些拥挤。这房间看样式很不错，三室朝阳，就是面积小了点。而十多年前的装修风格，更是显示了主人并不是有钱的人。

“小北，你从京城来吗？”说话的是一个头发差不多全白的老者，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声音却是依旧洪亮，他和莫小北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亲切。

王子君看着这老者，觉得这人和自己在来时在心中划出的像有点像。虽然看上去老者有点年迈，但是精神倒是很是饱满。

“不是，李爷爷，我现在和子君在南江工作。”莫小北说话之间，指了指王子君：“李爷爷，这是我丈夫。”

莫小北介绍的时候，王子君的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他发现那个给自己开门的人在听到莫小北的介绍之后，神情有点黯然。不过那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对于这点小动作代表的什么，王子君心里清楚，所谓世事练达皆文章，王子君现在可不止世情练达那么简单啦。

“哈哈，一转眼这就快二十年没有见过你这丫头啦，算算日子，你也该是结婚啦。莫老他身体还好吧？”被莫小北称为李爷爷的人，神色依旧充满了慈爱的笑容，甚至王子君都觉得这老人将笑容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王子君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他也清楚这种慈爱只不过是爱屋及乌，他之所以受到现在这种待遇，完全都是老爷子看在莫小北的面子上给的。

落座之后，李家人送来了茶水，王子君边喝着茶，边听着这家人和莫小北说话。别看莫小北平日里寡言少语，但是此时，在李家，却是一反常态，让王子君吃惊咋舌。

谈到莫老爷子，李爷爷唏嘘了半天，深表想念之情。然后对莫小北道：“既然你来了南江，以后再见面就容易了。没事的时候，你就来我这里坐坐，见到你，我就想起了你爷爷啊。”

莫小北对老爷子的提议，不加思索的答应了。老爷子对小宝贝也是喜爱有加，摸摸小家伙的头，就吩咐儿子，找一家饭店，一起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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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九章一等二靠三落空一想二干三成功

从本质上来说，莫小北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谈之人，相反，她的性格有些生冷。应该说，从结了婚之后，莫小北转变多了。更加的善解人意不说，而且迎来送往，嘴里的场面话也是越来越会说了。因此，从来了之后，就恭敬有加的陪着李老爷子说话，把个老爷子高兴得快要忘乎所以了。

无奈是时间一长，还是露出了原形：莫小北开始沉默不语了。老爷子大概也是说累了，莫小北见状更是大有一副向闷头葫芦发展的趋势。

不论怎么说，都是在人家家里做客，王子君作为莫小北的丈夫，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替她将事情顶起来，所以在话锋一转之后，他就开始接过话题。

论起谈话，王子君还是有水平的，他只是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让自己成为了李家谈话的中心。上至李老爷子，下至那位可能是自己二十年前的情敌对手，几乎对王子君都聊的很开心。

也就是在谈话之中，王子君才知道这位莫小北口中的二剑哥，大名就是李剑秀，莫小北之所以叫他二剑哥，主要就是因为这个人在家里排行第二。

虽然他对王子君娶了莫小本很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已经是成人的李剑秀，还是和王子君谈笑风生。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说到王子君他们来的经历。王子君就将莫小北给自己带路，结果带到了几堵墙的丑事给说了出来。

这种小事情，本来是应该增加笑料的，但是李家的人，一个个却是沉默了下来。那李剑秀看着都没有人说话，这才开口替王子君解围道：“实际上小北没有记错，那里确实是路，只不过现在被一些人给堵上啦！”

李剑秀还要说话，这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李家老爷子皱了皱眉头，李剑秀就去开门。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就见四五个人从房外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胖的汉子。这人带着一个黑色的蛤蟆镜，好像在脸上贴着我不是好人的标签一般。在他进屋的时候，目光就肆无忌惮的朝着众人的身上扫去。

在王子君的身上，这人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一下，但是在看到莫小北的时候，却流露出来吃惊的眼神。尽管莫小北已经进入了不惑之年，但是从外表看上去，依然姿态万千。

“李大爷，家里来亲戚了？”那黑胖的汉子朝着李老爷子看了看，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李老爷子虽然不愿意搭理他，但还是沉声地道：“刘二，我家里是来亲戚啦，你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没有我可是没有时间接待你。”

“嘿嘿，李爷爷您没有时间理我，可是我的工作就是来找您。您给个痛快话，只要将事情答应了，今天这顿酒我请。”刘二说话之间朝着莫小北看了看道：“今天我替这位妹子接风。”

“刘二，你没事忙你的，不要在这里乱说话。”李剑秀一下子站起来，沉声的朝着刘二喊道。

对于李老爷子，这刘二表面上还能够保持尊敬，但是对于李剑秀，他却是完全的不放在心上。他朝着李剑秀嘿嘿笑了笑道：“秀才，怎么还准备和我打架怎么着，我给你说，小时候打架，我一个就包你两个，现在你更不行。”

那刘二说到这里，也不待李剑秀开口，就接着道：“老爷子，现在大家都很忙，我这里也不给你兜圈子啦，这帝亨大厦的项目，是我们市里引进的重点项目。知不知道，这是市委戚书记亲自挂帅的项目。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能够挡得住吗？我给你说，胳臂始终是拗不过大腿的，你老老实实的签了字，拿到赔偿金过活才是正经的事情。”

“就你们给的那点赔偿金，还能够过活的了吗？”李剑秀刚才被刘二抢白，脸色有点发红。此时听到刘二这么说，当场据理力争，予以反驳。

那刘二笑了笑道：“秀才，这补偿的标准，那是上面的定的，你同意也得接受，不同意也就是那么回事了。不是我刘老二不想给你面子，是上面不给你面子。”

“另外我告诉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搬家吧，上面已经定了帝亨大厦的开工日期，你就算是再能够折腾，那也是白搭。”

“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我们这房子现在能卖七八十万，你们说几万块钱就结了，就几万块钱，哪里有这样的事情，我今天把话就撂在这儿了，我家这里绝对不会搬家。”

李剑秀的话，是越说越火爆。只不过那刘二却是根本就没有怎么在乎他。从目光上来看，这刘二的目光，竟然大部分落在了莫小北的身上，像是正在进行一次妙不可言的精神会餐。

对于这个家伙有点肆无忌惮的目光，王子君一下子恼了，却又不得不忍住，朝着刘二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你还是回去吧。”

刘二朝着王子君打量了两眼，嘿嘿一笑，恶声恶气地道：“我当是哪里来的大神呢，原来是个小兄弟，我给你说，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最好少在这里搀和，不然的话，我就让人弄你到号子里面呆上两天，让你好好地想一想自己该做什么。”

虽然说得狠厉，但是刘二也明白此处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所以他在交代了两句狠话之后，就快步的离开了房间。

随着他们一行人的离开，房间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李老爷子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道：“市里面的领导要这里建设什么帝亨大厦，非要我们这些人搬家。对我来说，搬家虽然不舍得，但是对政府的决定，我该支持的还是要支持，只不过，他们给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这不是明摆着绝了老百姓的生活来源么！”

莫小北不好表态，就看向王子君。王子君并没有说话，这个帝亨大厦被排在临湖市第一，戚福来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应该说，临湖市对于这个项目的汇报很翔实全面，也很有说服力，因此，南江省采取的是积极扶持态度，在税收上减免，在投入上加大力度，而且在立项方面，更是大放绿灯。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对于整个临湖市的经济收入，有着重大的调节作用。虽然他对临湖市的工作有些不满，但是他毕竟不是分管此项工作的领导，如果表了态，影响不是太好。

幸好的是，众人的心情并没有怎么受到影响。说了一些闲话之后，李剑秀的父亲就提议出去吃点饭。对于这个提议，李家人都很是赞同，毕竟王子君他们是远客，对他们来说，是热烈欢迎的对象。

李剑秀打开房门，就惊叫了一声，随着他的目光，王子君就看到一条有筷子粗细的青色小蛇，正盘成蛇阵，昂头出现在门口。那蛇虽然没有攻击，但是看起来，却给人一种瘆人的感觉。

不用问，这蛇一定是刘二他们离开的时候留下的，而留下这条蛇的意思，更是很明显，敲山震虎，用来恶意威胁的。

就在李家不少人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莫小北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拖把，不等那蛇动弹，就被她用拖把头狠狠地敲在了蛇头上。

只是刹那功夫，刚刚还在那里耀武扬威的小蛇，就无声无息的死在地上。虽然莫小北的动作很简单，但是没有眼力和手的配合，那绝对是做不到的。

来到酒店，虽然李家的人热情的紧，但是王子君依旧能够从他们的热情中感应到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的忐忑不安，特别是李剑秀，更是变得很少说话了。

虽然李家人不愿意提这个话题，但是王子君还是旁敲侧击地问出了一些问题。从李家人的口中，王子君知道这帝亨大厦乃是临湖市最近启动的一个项目，说是作为市委书记的戚福来很是重视，要求各个部门都要为项目开绿灯。

这个项目之所以让李家人觉得难受，是因为他们住的地方正好在被划定的拆迁范围。对于政府部门的工作，李家人还是愿意积极配合的，但是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这拆迁的补偿太低了。不要说拿补偿款买房子了，就算是租房子也用不了几年。

在那栋楼上，不光是李家人不愿意拆，很多住户都不愿意。开始的时候开发公司还找他们谈，但是过了几天找他们谈的就成了刘二这些人。双方已经接触一段时间了，谈得十分艰难，差距很大，因为刘二这些人极其精明，貌似慷慨，实则大抠，肉要尽可能的肥，钱还要尽可能的少，能够一分不花，白捡最好。双方的谈判因此陷入了僵局。

为了应付刘二等人，他们想了不少的办法，甚至将问题向省政府反应了几次，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想到自己反映问题的情况，李剑秀拍了拍桌子道：“这些人都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把我们撵出去，他们自己好赚钱！”

一顿饭因为拆迁的事情，变得有点压抑。在吃过饭之后，李家人邀请王子君他们去家里住，却被王子君以已经在宾馆订好房间为由委婉的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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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零章盲听愚从独断专行

湖水人家是临湖市的四星级酒店之一，虽然不是最为顶级的五星级，但是因其临湖而建，依山傍水，倒是别有一番湖光水色的灵气。王子君他们在来临湖市之前，就已经订好了房间。

“子君，这件事情你能不能帮一下李爷爷？”莫小北把刚刚洗过澡的小宝贝放在床上，轻声的问王子君道。

王子君看着莫小北和儿子，心里涌动着一种温馨。莫小北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那看起来吹弹即破的皮肤，较之两人初见之时，倒显得越发滋润了。如果不是日渐成熟，衣着打扮稍显职业装的话，放在大学校园，估计还可以当成校花追捧呢。

“帮助李爷爷倒是没问题，问题是怎么帮。如果我单独给临湖市说句话，增加李爷爷家里的赔偿条件并不是什么难事。”王子君沉吟片刻，接着道：“另外，我们可以帮助李爷爷他们在其他地方另买一栋房子。”

莫小北将怀里的小宝贝放下，一言不发地看着王子君，那轻轻皱动的眉头，却是在告诉王子君一切。

王子君和莫小北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早已是心意相通。看莫小北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对自己的安排有些不满意。

走到莫小北的身边，王子君伸手搂住了莫小北有些瘦削的肩膀，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满意，但是现在有很多事，并不是我能为所欲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听着丈夫的感慨，莫小北的神色变得柔和多了。王子君的工作，她是不喜欢掺和进去的，但是对于南江目前的政治形势，却是非常了解。别看老公在南江风生水起，看起来很是风光，但是也只有跟在他身边的人，才知道他每走一步，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说他的手伸的太长啦！如果自己的丈夫不管这一块，再主动出手的话，可能会这些人留下更多的话柄，成为他们攻击的借口。

“我们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帮一帮李爷爷吧！”

王子君从莫小北犹如青葱般的手中，感觉到的是丝丝缕缕的温情。他没有说话，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尽管他发自内心的想为这件事情说句公道话，但是以他现在的位置，却是让他越加地感到束缚。

更大的权力，从来都代表着更大的责任。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子君虽然在这里件事情上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力，但是他本人，却不能口无遮拦，跑到别人的自留地里指手画脚。

南江目前的局势，正在他的推动下，按照他预想的形势发展、前进。窦明堂成为了省委副书记，而他和窦明堂以及鲁敬修，在外人的眼中，也开始成了南江一个码头。

虽然这个码头在很多人的眼中还是比较弱的，但是，这毕竟是单独的码头。有道是两强之间难为弱，不论是褚运峰还是叶承民，王子君知道自己还是比不了的。

基于这一点，这就要求他在工作中，必须以加倍的稳妥，推动各项工作逐步实施。很多事情，看起来是小事，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一场对抗的导火索。

王子君从一些渠道听说，已经有人向上面反映他工作方式独断专行，飞扬跋扈，听不进别人意见啦。

临湖的夜静悄悄的。

小宝贝有个十分赖皮的习惯，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把两条腿敲在爸爸妈妈腿上。王子君不止一次的敲打他：你不把腿放直，长大了身材就不够直了，那你可当不成警察叔叔啦！哪曾想小宝贝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坚定地说道，我当不成警察叔叔也得睡在你们中间，我就是想让我的两条腿告诉我，爸爸妈妈都搂着我嘛！

莫小北闻听此言，大为感动，赶紧把儿子拥在怀中，讲了十几个故事，才把小家伙哄睡了。王子君轻轻的挪开小宝贝，和莫小北相拥而眠。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功课之后，王子君方才酣然入睡。

正当他们睡得安稳之际，就听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王子君从睡梦中被惊醒，他快速的打开窗户，就听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喊：“起火啦，快救火啊！”

着火啦？心中一惊的王子君，本能的以为是宾馆着火啦。就在他准备叫醒莫小北和儿子的时候，透过窗户却发现在一千多米外的一片区域，此时正火光冲天。

汹汹的火焰，将天空烧的有点通红。因为起火的地方不是宾馆，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不过随着他就起火的方向仔细的观时，却发现这起火的位置他很熟悉。

今天刚刚去过。

像是李老爷子家那一片失火啦！

就在王子君感到震惊的时候，莫小北已经起来了。心急火燎的跑到窗前，看着着火的地方，不无担忧地问道：“不知道李爷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王子君看着莫小北着急的模样，沉吟了一下道：“你在这里看着小宝贝，我去看看。”

莫小北虽然也想弄清怎么回事，但是看看床上熟睡的儿子，还是把这个念头放下了。

走出宾馆，王子君径直走向了一辆停在宾馆门口的出租车。虽然他们是开车来的，但是火场一片的混乱，他对临湖市的环境也不是太熟悉，坐出租车最为简单。

“师傅，去化联厂家属院。”王子君在坐上车之后，沉声的朝着司机说道。

司机见王子君上了车，就准备发动车子，等他说了目的地，那司机愣住了，奇怪地问道：“哥们儿，你没搞错吧，那里正在救火哪！”

“师傅，我家有亲戚住在那一片，我看看他们怎么样了。”王子君说话之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司机。

司机接过烟，一边点上，一边叹息：“老弟，我劝你还是等天亮了再过去。那地方现在不安全哪。”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又带着神秘地道：“你亲戚住在那儿啊？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劝劝他，胳膊拗不过大腿，犯不着再上劲了！”

王子君知道这司机话里有话，但是此时他可没心思聊这个，当下就道：“谢谢师傅好意，回头我一定劝劝我家亲戚，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我最关心的是他的安全。”

那司机凑过灯光打量，也就是三十多岁，将吸了两口的烟摁灭，然后朝着往自己道：“老兄，我就是看你对脾气，就送你一程，不过说好了，我只是将你送到大路边上，里面还要你自己过去。”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师傅啦！”

司机的车开的不慢，再加上时值半夜，街道上车辆稀少，也就是几分钟时间，王子君就赶到李老爷子的家属院了。临下车的时候，那司机还善意的提醒了一句：“老弟，只是接人，别出事。”

王子君下了车，快步朝着小区走去，此时小区的火依旧在燃烧，小区的大门口，聚集着乱糟糟的人群。更有一些人大呼小叫的拿着水盆往上浇水，只是，此举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就没有起到救火的效果。

“我的东西，我的存折还在房子里呢！”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女人，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冲进去，旁边一个男人死命的拽着她：“孩他妈，算了，没钱咱再挣，咱可不能把命豁出去啊。那里面太危险啦！”

“小明……小明你在哪儿！快点过来！”

“幺幺零不是，我是……我们这里着火啦！什么，打火警电话，我已经打了，他们还没有过来啊！”

各种混乱的声音，不断地充斥在王子君的耳边。可是他并没有看到李家人的身影。就在他准备找人问一问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影，就好似怒虎一般的冲了出来。

“刘二，我揍死你个狗日的！”带着愤恨的声音中，那男子的拳头狠狠地朝着一个站在一边的人打了过去。

这声音王子君听着熟悉，他快走两步，就看到那个打向刘二的人，已经被人打倒在了地上。不过那人并没有罢休，他依旧快速地站起来，拿起一个砖头，朝着刘二的头上狠狠的砸了过去。

虽然刘二已经有了防范，但是这一砖还是敲在了刘二的头上。不过刘二并没有因此摔倒，他一手捂着头，一边大声地道：“李剑秀，你他娘的疯了，老子今天要是不让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以后老子就跟你的姓！”

说话之间，他挥手让身后的几个人朝着李剑秀冲了过去。而此时从人群之中，更是冲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来到李剑秀的身边，就好似一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一般，大声的嘶喊道：“刘二，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刘二本来凶狠的面孔，此时也是一变，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来一丝狰狞：“你孩子在哪里，你自己还不知道，你刘爷怎么会知道你孩子在哪里？简直是胡说八道，满嘴放炮！”

“小花……小花她没有跑出来，刘二，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说，这火是不是你放的，你真是没人性味啊！”女人一边骂，一边疯了似的朝刘二冲了过去。

王子君此时已经看清楚了女人的模样，他记得晚上吃饭的时候，女人一直坐在李老爷子家人的位置，并不多说话，却里里外外的忙活，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

没想到，这个不爱说话的女人，此时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狮子似的，不停的哀号着：你还我孩子！

对于李家的孩子，王子君自然没有接触的时间，但是看女人的情景，他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熊熊的火焰依旧在燃烧，而那通红的火光，如血一般的照在人的脸上。

“你女儿在楼上关我什么事，我给你说李家嫂子，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血口喷人，我是可以告你诽谤他人的！”刘二的声音很大，但是王子君从他躲躲闪闪的眼神之中，分明看到了一丝彷徨。

以王子君的经验，他怎么会看不出刘二在说谎？他沉吟了瞬间，就准备拿出电话给戚福来打电话。刚才来之前的种种顾虑，此时已经被王子君抛在了心头。虽然他多年的宦海沉浮，已经让他不再冲动，但是他心头的血，依旧没有冷。

“妈妈……妈妈！”

孩子的叫声，突然从上面传了过来。通过火光，王子君看到在李家的窗户口，正站在一个娇弱的身影，火光中，这个身影是那么的脆弱，好似瞬间就要被这火焰所吞噬。

本来嘈杂的声音，在这刹那平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窗台上的女孩看了过去。

“小花！”李剑秀哀哀地叫了一声，就要朝着那已经被火焰包围的楼道口冲去。但是四周的人不能看他就这么冲进去，赶紧把他给拽住了。

“剑秀，火太大了，你干什么！你冲不进去！”一个和李剑秀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一把拽住李剑秀的手，脸上的肌肉有点颤抖。

李剑秀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自己的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感觉。他拼命地想要挣脱那双拉着他去的手掌，但是很可惜，那双手却是犹如钢箍一般紧紧的攥着他。

王子君看着拼命的李剑秀，心中充满了同情，但是那已经将楼道口包围的火焰却在告诉所有的人，只要闯进去，基本上就没有出来的可能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神。

火焰越来越大，而小女孩的喊声更是越来越嘶哑了。这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跳下来，顿时像是提醒了所有的人。

“有床单被子没有，快点在下面找人铺好！”王子君看着乱糟糟的人群，大声的朝着众人呼喊道。而随着他的招呼，十几个汉子拖着两三床带着水渍的被子，齐齐地站在的正下方。

王子君看着五楼的位置，他的手也紧紧的拽着被子的一角。他在细细的计算着女孩会落在哪里，但是无论是他怎么计算，都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生命，就在此一举。而在生命面前，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女人，正静静地看着已经爬上窗台的女儿，而那汹汹的火焰，火势更加大了。

“小花，勇敢一点，妈妈明天带你去吃肯德基！”女人边哭边嘱咐女儿。

火光下的小女孩并没有说话，而是在众人的忐忑之中，轻轻地，就好似一片残叶般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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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一章权商勾搭成奸

在南江的体制内，王子君做过的有些事，表面看，显得很窝囊很无力，但是认真品味一下，这内涵就出来了。那完全是一种气吞山河力拔千钧的气概哟。也正因为如此，南江官场送了他一个绰号，说王子君这家伙纯粹就是官撅子。不喜欢哪个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给连根拔起，毫不客气的拔掉了。

而且，他能做到泰山压顶而目不瞬，在事情的最终结果没有公布之前，总是装得混沌懵懂，一无所知。等所有人把笑话看尽，高兴得心花怒放的时候，方才冷不丁的弄个出其不意的效果，让所有人吃惊咋舌。

王子君对有关自己的一些传闻，偶尔也有听说。感叹自己的定力竟被夸张到这种地步了！

但是现在，当一个年轻的生命从阳台上飘落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真是愧对于大家对自己的评价，他实在做不到淡定自如了。那一刻，王子君只觉得一颗心快揪到嗓子眼儿了，尽管他和这个小女孩没有太多关系，但是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命悬一线啊。

小女孩的身子在落到二楼的刹那，王子君的心就是一颤。他知道，他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等人扯的被子，还是出现了偏差。偏差就是接不住，接不住就是……

几乎在刹那间，王子君有一种痛恨自己的感觉。虽然他清楚接不住并不是自己的错。但是想到小女孩摔下来的后果，他的脑子就是一阵眩晕。

怎么会这样……

就在他心中难受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对面的男子闭上了眼睛。这男子带着一副眼镜，脸上也是十分痛苦。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男子是什么人，但是他的这个动作，确实已经给了王子君最好的答案。

他明白男子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眨眼之间的功夫，可能就是小女孩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刻了。人世间有太多的无奈，王子君的心里充满了惆怅。

就在小女孩的身体要落地的瞬间，一个身影快速而准确地冲到了那个将要落地的位置，在人们几乎不敢相信的目光下，坚定地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妈妈！”女孩带着哭声的喊叫，在这一瞬间被永久定格。随着这一声惊恐的哭声，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纷纷看向那跌跌撞撞的小女孩，看着跌倒在地上的女人，差点喜极而泣了。

不知道谁开的头，掌声雷动，人们欢呼雀跃……

人们为小女孩的成功获救而欢呼，更为这个伟大的母亲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女儿从死神的手中拉回来。

就在群情鼎沸的时刻，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妈，您下来了没有？妈！”

二十分钟之后，王子君在一个不远处的台阶上找到了由孙子陪着的李老。此时的李老爷子目光严谨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的皱纹好像更多了几分。

“李爷爷，让年轻人去处理善后吧，您和孩子们和我一起去宾馆休息一下吧。”王子君看着李老爷子，轻声的说到。

李老爷子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我们这里不可能会着火的，我们是防火先进小区，先进小区啊！”

王子君看着有些呆滞的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救火车，警车，还有120，一个个都好似聚堆般的开始在小区外汇聚。

一条条水龙冲天而起，那火光也变得暗淡下去了。随着暗淡的火光，燃烧的大火好像已经被扑灭下去。

在那火龙被控制住的时候，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不少人在火场来来往往，更有几个领导模样的人站在一边好似商量着什么。

不过这些都和王子君无关，他站在李老爷子的身边，脸色发冷。李老爷子没有听王子君的劝去宾馆，但是李剑秀的妻子却是去了医院。

这位接住女儿的母亲，在接住女儿的刹那，自己的手臂造成了严重骨折。她在急救车到来之后，就被送往了医院。

“你们是李秀剑的家属吗？”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子来到李老爷子的身边，沉声的向李老爷子问道。

“我就是李秀剑的家属，请问你们有事情吗？”老爷子在嘟囔了半晌之后，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他看着两个年轻的警察，轻声地问道。

“李秀剑在哪里，他涉嫌故意伤害，请他跟我们过去调查一下。”带头的警察朝着李老爷子看了一眼，大声地说道。

他的话，让李老爷子本来平静的心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朝着那警察大声的嚷道：“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放着有人故意纵火不管，却给那些奸商勾搭成奸，甘心为他们当保护伞，你们还是不是为群众当家做主的，你们还是不是XXX是干部！”

李老爷子的吼声，让本来平静的群众，再次激动了起来。不知道谁带的头，十几个人围了上来，更有人大声的嚷道：“我们报警报了半个小时，你们一个人也没有来，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你们在这里给大伙说说，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

“我们这里住了一二十年都没着过火，现在开发商一来这里开发它就着火，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你们不是要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吗，还不尽快调查这个！”

“没有屁眼的刘二，砸他就是应该，我觉得着火，就是他干的，纯粹是蓄意放火的！”

乱糟糟的声音，让两个警察的神情有点凝固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有人大声地道：“各位叔叔大爷大哥，谁见到我妈啦！谁见到给我说一声就行，我找我妈！”

这个声音沙哑，有焦虑，还有……

听到这声音之后，两个警察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听带头的警察道：“大家反映的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及时向领导反映，李剑秀的事情，是在大伙面前发生的，人家报了案，我们自然也要实地调查一下不是吗。”

两个警察走了，但是现场的人还是不愿意离去。就听一个汉子突然道：“赵奶奶恐怕没有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让众人的神色变得更加的凝重。一道道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依旧在呼喊着自己母亲的身影看了过去。

在早晨的临湖市再次恢复了活力的时候，这次火灾的结果出来啦。消防员在楼内一共找到了三具尸体，而那位赵奶奶的儿子，更是在母亲的遗体前放声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这些家被烧毁的人越加的痛苦。在已经成为了危楼的住宅楼前，所有的人都是愁云惨淡。虽然有人送来了早餐，但是已经忙碌了一天的人，却是难以下咽。

“他奶奶的，这一定是那狗日的干的！”一个年轻人将手里的饭狠狠地砸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骂道。他拿起一块砖头就要走，但是却被他爹给拦了下来。

胳膊拗不过大腿！老人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丝叹息的成分。对于老人的叹息，王子君的心中充满了感触。

“爷爷，您怎么样？”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李秀剑从车上走下来。此时的他充满了疲惫，虽然女儿救了回来。但是妻子住院，再加上家被烧，这让这个看上去内向的男人，看上去有些颓唐。

就在他朝着李老爷子走过的时候，头上包着一大块白布的刘二突然从一辆车上走下来，他指着李剑秀大声地喊道：“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

随着他的喊声，几个穿着警服的男子从另外一辆车上走过来，瞬间就将李剑秀围在了中间。李老爷子见状赶紧走了过去，没想到那警察上前解释道：“老同志，李剑秀因为涉嫌故意伤害，我们决定对他进行立案调查。”

“他……他当时只是一时冲动，那个他的孩子……”李老爷子艰难的解释着，做了一辈子良善之人，此时为了自己的孙子，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

“对不起，请不要阻碍我们执行公务。”那带头的警察沉声的朝着李老爷子说了一句，就示意让下属带人。

王子君看着眼中还带着一丝倔强的李老爷子，他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以他的智慧，哪里看不出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他怎么都不能撒手不管。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王子君迈步来到几个公安人员的对面，沉声的向那人问道。

所谓居行养气，王子君虽然只是简短地问了一句话。但是这些年他不经意间养成的气势，却是让那警察备感压力。他的心中有点敲鼓，但是在瞬间功夫，更是变得有些恼羞成怒。

自己在领导面前诚惶诚恐也就罢啦，现在竟然在一个年轻人的面前感到害怕，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现在依法调查故意伤害的事件。你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请不要阻止我们执法。”那人说话之间，更是故意昂头看了王子君一眼。

从这一眼之中，王子君能够了解男子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啦，只是一场普通的打架，这事情还用得着你们刑警支队调查吗？应该是派出所来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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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二章水大漫不过船手大遮不住天

因为对王子君心中不爽，所以这位带头的警察就好似故意找王子君麻烦一般。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有些不屑的道；“你说你看到啦就看到啦，一切都是以证据来定的，你说了不算。”

而就站在他旁边的刘二，此时带着讨好地道：“李队长，我可以证明，这个人是和李家一伙的，昨天我还在李家见过他。”

那李队长听到刘二这么一说，更是来了精神，他用俯视的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同志，我要警告你一句，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你再阻碍我们执行公务，别怪我将你带到拘留所。”

王子君面对着这位李队长有些凶狠的面容，冷冷一笑道：“这就是你们对待人民群众的态度，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立警为公，执法为民吗？”

王子君的诘问，深深的刺伤了李队长的心，他气急败坏的一挥手道：“你一个外人从昨天晚上一直都在起火现场，我怀疑你和这次失火有关，请你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王子君朝着李队长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既然你有要求，我配合你们工作就是了。”

那李队长没想到此人看起来像是愣头青，竟会这般的好说话，不过很快，心里就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在他将自己心头那一丝彷徨压下去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接着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协助调查之前，我应该有权利将这件事情告知一下我的家人和朋友，省得他们找不到我。”

被这么多人围着，而且王子君说得又是义正言辞，这让李队长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王子君拿出手机，轻轻地拨通了褚运峰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沉声的朝着电话里道：“小强吗？你好，我是王子君，你在褚省长身边吗？哦，褚省长正忙着，请你帮我给褚省长说一声，就说我今天不能去他办公室啦，昨天晚上目睹了一个打架事件，临湖市刑警队请我去做一下证。”

李队长听着王子君的电话，脸色变幻之间，就露出了一丝的笑容，他淡淡地道：“呵呵，还真是会装蒜。年轻人，如果你刚才给别的领导打个电话，我也许会信你，但是你竟然装模作样的给褚省长打电话，也不撒泡尿看看你什么模样，走吧，别在这里给我浪费时间啦！”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就在他准备跟着那位李队长走的时候，就见一行人从不远处快步走了过来，那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更是好似一个闪亮的宝石一般，不断地吸引着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的闪光灯。

“同志们，市委戚书记来看望大家啦！”走在戚福来身边的一个中年人，大声的朝着四周的群众说道。

李老爷子本来就为王子君被要求协助调查很是有些着急，他虽然对莫老有恩，但是却一直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而且他也只是知道莫老以前是大领导，可是对王子君却并不清楚。

虽然王子君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不少，但是他这个人上镜的误差却不小。再加上这次轻松休闲的打扮，谁也不会想到这就是那位在南江跺一跺脚就让大地震颤的组织部长。

“戚书记，这位公安同志要将小王带走调查，那个他只是我的亲戚，昨天才来看我。”

老爷子快步的来到戚福来的身边，大声的对戚福来说到。

戚福来看着老爷子，眉头轻皱了一下，不过随即就笑容满面地道：“老人家您不要着急，我们应该相信公安机关。我相信我们的公安同志一定会认真办案，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戚福来说话之间，就顺着老爷子的手朝着李队长看了过去。那刑警支队的李队长将自己的身体站得特别的挺拔：“戚书记，刑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李臣飞向您报道，这位同志自称他昨天亲闻目睹了一起故意伤害案，我们请他回去协助我们调查。”

依照李臣飞级别，他哪里能够接触到戚福来哟。现在正好来了机会，李臣飞只觉自己站成了一棵松的姿态。

如果能够得到戚福来的赏识，那么对他来说就是少奋斗几十年。他看着戚福来，整个人的脸上都在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戚福来点头道：“依法办案是你们的职责，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说话之间，他又朝着站在李臣飞身边的王子君道：“配合公安机关是每个公民应尽的……”

戚福来对王子君说话，在他看来只是一个表现。但是在他看清了王子君那张脸的时候，他所有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啦。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他竟然见到了王子君。

对于王子君，戚福来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恨意。如果不是王子君的话，他很有可能已经更进一步，上了更高的台阶。但是面对王子君的时候，他还不能不保持应有的尊敬。

不但是因为王子君的职位高于他，更因为随着南江局势的变幻，王子君的位置已经变得越来越不是他可以比拟的。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将王子君拿着和褚运峰、叶承民并列。

虽然他对于这种并列只是嗤之一笑，但是对王子君的影响力，他却是不敢小视。他知道这位王部长，已经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要是这个人再给他下一个绊子的话，说不定就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准备给王子君打招呼的时候，走在他后面的秘书快步地走了过来。一边将电话抵到他的手中，一边沉声地道：“书记，是褚省长的电话。”

褚运峰是他的老上级，更是他的靠山。对于褚运峰的任何吩咐，他都是兢兢业业的办理。此时听说是褚运峰的电话，他顾不得心中的惊骇，快速的接通了电话。

“你搞什么，王部长怎么会到公安局协助调查，你……你在临湖是怎么工作的！”刚刚将电话放在耳边，欺负来的耳朵之中就传来了褚运峰好似炮弹一般的声音。

对于褚运峰脾气很是了解的他清楚，一般这个时候。代表的是褚运峰非常的生气。他赶忙解释道：“省长，我……我刚刚见到王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妥妥帖帖，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听到戚福来说见到了王子君，褚运峰严厉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他说了句好好处理这件事情，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戚福来看着整一脸笑容看着她的王子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站在戚福来对面的李臣飞，此时还没有感应到领导脸色的变化，他正在为戚书记会不会记住他而感到有些纠结。

“王部长，欢迎……欢迎您来临湖。”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戚福来最终还是快走两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朝着王子君轻轻的伸出了双手。

市委书记的双手，在下面的人眼中那是非常的神圣，他一般和人握手，那都是和人单手相握，而且让你握着还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

而现在戚福来双手伸向王子君，这个动作，让四周的很多人都惊呆了。而跟着戚福来一起来的几个市领导，此时听着戚福来对王子君的称呼，都已经意识到了王子君的身份。

此时的众人，一个个神变得凝重了起来。这次着火事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情，怎么碰巧被王子君给碰上，而且那个不长眼的李臣飞，竟然还要带着王部长去协助调查。

这不是寿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一个个在心中愤怒的同时，更将目光看向戚福来，迫切的希望戚书记能够在这件事情上逢凶化吉。

王子君也没有想到戚福来竟然会来的如此的及时，他刚才将电话打到褚运峰那里，心中也带着一丝的怒气。却没有想到，这才刚刚放下电话，戚福来就像曹操似的，快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看着戚福来的笑脸，沉吟了瞬间，也和戚福来握手道：“戚书记您好。”

王子君的神情很淡，谁都能够看得出，王子君现在很是不高兴。在临湖市出了这种事情，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王子君都不准备给戚福来好脸色。

此时的戚福来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虽然对王子君出现在这个地方心惊不已，但是事情已经出现，他现在的问题就不是自哀自怨，而是要想办法将问题给解决喽。

而王子君没有打招呼就来到临湖市，这也是一个可以做文章的地方。虽然王子君在南江位高权重，但是戚福来觉得自己此时也不用太害怕。

他的目光朝着四周看了看，就轻声地道：“王部长，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使我们临湖市的工作没有做好，还请您对我们的工作多多批评。”

王子君看着戚福来那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脸，摆了摆手道：“我来到临湖市不是为了检查工作，自然也就说不到批评。我这次来是探望亲戚的，却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现在这种事情，实在是可惜！”

说到这里，他看向李臣飞道：“这位同志刚才要求我去配合一下他们的调查。我看不如就现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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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三章豆腐莫烧老了大话莫说早了

李臣飞不是一个脑袋迟钝的人，相反，能凭着过硬的实力爬到刑侦支队副大队长的位置上，有一点还是公认的：工作能力很强，脑袋瓜儿透亮。刚才的一切，让他一下子陷入了深渊之中。

在戚福来伸出手之后，他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李臣飞虽然不明白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人究竟是谁，却也知道，他一定有着不可小觑的身份。如果惹了这么一个人，自己还想在警察的岗位上呆下去？说不定会落下个大处分。

对于李臣飞来说，市委书记戚福来已经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存在了，可是，就是这个一把手，面对这个年轻人，居然主动伸出双手问好，这样的姿态，着实吓了李臣飞一跳。

此时此刻，李臣飞算是明白了，这一次，自己算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心里暗自吃惊的同时，更是带着一种期望，希望对方宽宏大量，自重身份，不要在这些细节上和自己斤斤计较。

可是，老天好像故意在跟他作对一般，这个看起来不可小觑的年轻人，不依不饶，直接把矛头对准他了。

戚福来的目光，同样看向了李臣飞，刚来的时候，他是没心思留意这个属下的，但是现在，被王子君这么一抢白，他看一眼面红耳赤的李臣飞，简直有一种想要掐死他的感觉！

自己这边本来就因为王子君弄得手忙脚乱了，你可倒好，还要求王子君去协助调查！除了弄得人心烦，别的什么益处都没有，这不是给我添乱嘛！

心里万分恼火之下，戚福来朝李臣飞看了一眼，厉声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戚书记……那个……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对其实施故意伤害，等来到现场后，这位领导说他亲眼目睹了两个人打架斗殴的全过程，所以……所以我们想请这位领导去局里，协助我们调查一下。”

让王子君去公安部门协助调查？戚福来暗吃了一惊，他真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把王子君给带到局里了。组织部长在他的地盘上被传唤到公安局，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心中念头闪动的戚福来，脑子转动之间，就沉声地道：“王部长，警察同志也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他们不知道是您，您看……”

就在戚福来想着如何将这件事情给化解掉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戚书记，我正好是这件事情的目击者，如果不出来作证的话，恐怕有人会被冤枉啊！”

戚福来还想再劝，但是王子君却执拗的坚持己见，愣是不肯给他机会，朝李臣飞看了一眼，淡淡地道：“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说个地方，我把事情的经过跟你们说一下。”

这个时候的李臣飞，真是有点不知所措了。在王子君和戚福来两人的脸上来回逡巡，不敢贸然作决定。看看戚书记的脸色，发现书记的表情严峻，阴沉得像是能拧下水来，心里一凛，意识到自己真是闯大祸了！

再加上戚福来一句一个王部长，更是让李臣飞对王子君的身份有了一种猜测。想到这个人曾经是全省政法系统的一把手，后背的汗开始汩汩的往下淌了。

临湖市的领导，都从四面八方朝着火灾现场赶来，面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王子君，一个个都头疼不已。本来火灾烧死人就不是小事情，再加上王子君一直在现场，无异于雪上加霜。

在王子君的坚持下，李臣飞最终还是按照程序给王子君做了一个询问笔录。而在做这个笔录的时候，作为临湖市市委书记的戚福来就站在一边。

做完笔录，王子君这才正式和戚福交谈。戚福来请他对临湖市这次火灾事故进行现场指导，王子君并没有说出太多的意见，只是要求将这次火灾事故的起因一查到底。

和戚福来谈了半个小时的话之后，王子君看望了李老爷子。在李家临时安置的地点，王子君安慰了老爷子一番之后，就和莫小北一起驱车离开了临湖市。

虽然王子君是自己开车来的，但是戚福来却是怎么都不肯让王子君清静。火速调遣了一辆警车在前头开道，本人还把王子君送到高速路口。

“王部长，欢迎您以后多来我们临湖市检查工作，临湖市还有些工作做得不过关，领导的关心对我们可是一种莫大的鞭策和鼓励啊。”戚福来脸上带着诚挚而谦虚的笑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福来书记，临湖市的工作，一项处在我省的前列，我希望临湖市把这种先进的态势保持下去，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再创佳绩。”

在王子君的车子已经驶进高速的时候，戚福来摇摆的手这才放下来。他看着远去的车子，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秘书站在戚福来的身边，他很想提醒一下戚福来，但是戚福来沉默不语，让他不敢轻易开口。

“风雨欲来啊……”

戚福来喃喃自语，感叹了一句，秘书越发觉得诚惶诚恐。就在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刚刚拿出电话，就见戚福来已经将目光看向了他。

“是万总的电话。”秘书看着戚福来的目光，轻声的向戚福来解释道。

戚福来没有说话，伸手接过手机，就迈步朝着路的另一边走了过去。秘书本来想要跟上，但是在迈出步子的第一时间，又赶紧将脚步收了回来。

“你办的好事！”戚福来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声音有点发冷地说道。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戚福来越发地气急败坏，脸色有点狰狞：“我跟你说了，这事急不得，你可真是胆大妄为啊，现在好了，王子君就在现场，烧死了三个人！这三条人命已经是重大事故了啊！”

那边还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戚福来已经狠狠的挂断了电话。他恨恨的将手机的盖子关上，转身就准备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大卡车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吓得戚福来的心一下子跳了起来。

那卡车来了一个紧急刹车，司机探出头来，朝戚福来破口大骂：“找死吗你，差点吓死老子了！”

秘书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如果戚福来真出了事，那他这个秘书肯定是前途暗淡，更何况现在主辱臣死。戚福来受到了惊吓，他必须得好好表现。

“你给我下来，你超速行车你还有理了？！下来！”

随着秘书司机等随从人员下来，那破口大骂的司机意识到事情不妙，一踩油门，迅速逃离了。

秘书看着卡车的牌照，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本地交警大队的电话，对于秘书来说，处理一个小司机，太简单了。

“算了。”戚福来看着飞驰而去的车子，朝着秘书摆手道。

尽管秘书心里有点不情愿，但是看老版心情不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好作罢。

“书记，我们现在去哪里？”在戚福来上车之后，秘书轻声地问道。

戚福来沉吟了一下道：“今天的安排你帮我都推了，我回家好好地休息一下。”

秘书愣了一下，他跟着戚福来也有两年了，清楚戚福来的脾气，今天的几项工作都是戚福来亲自安排的，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了？

前方有警车护送，王子君的车在高速上行驶的很是平稳。一路上小宝贝都兴高采烈，跟妈妈猜谜语讲笑话，这小小的孩童，如何知道世事的艰辛！

王子君专心的开着车，在小宝贝说到趣事的时候，他也会插上一两句。当车子快要下高速路口的时候，莫小北突然道：“你相信临湖市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吗？”

王子君知道，这句话可能在莫小北心里憋了很长时间啦。他没有回头，笑了笑道：“连你都不相信，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既然不相信，为什么还……”

王子君自嘲地笑了笑道：“在人家的地盘上，又是偶尔遇上，我能怎么样？恐怕过不了两天，就会有人来省里告状，说我的手伸得太长，跑到临湖市微服私访完全是别有用心。仕途凶险，一言得咎，这是谁也无法回避的事实啊。”

“那就这样算了？”犹豫了一下，莫小北不甘心地问道。

“怎么会呢？”王子君没有犹豫，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夏日的清晨，王子君在小区的道路上跑步，几圈下来，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白色的运动衣，让他显得朝气蓬勃，活力四射。

“王部长，你这身运动衣不错啊！”当王子君路过小广场的时候，正在那里打太极拳的叶承民笑着向他打招呼道。叶承民一身飘逸的太极服，如果放在市郊的公园里，简直就是一个正在练习太极拳的退休干部。

王子君停下脚步来到叶承民的身边，看着依旧在缓缓打拳的叶承民。他没有说话，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的观赏着叶承民打拳。从叶承民的动作上来看，他的这套拳应该是受过指导的，一招一式都是有板有眼，挥洒自如。

而叶承民也没有再和王子君说话，等一套拳打完，这才收起了拳头。看看王子君，笑着道：“我这拳纯粹就是为了锻炼身体，现在可是当成每天必修的功课来抓。”

自从发生了摊牌的事情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起来。虽然叶承民在面对王子君的时候，依旧笑容满面，但是实际上两个人的隔阂，却是在进一步的拉开。

这种隔阂，两个人应该是心照不宣的。

“书记您太谦虚啦，我这个人只知道跑步，不比您这太极拳哪。一看您这动作，我就知道您打的这般的行云流水，恐怕有些专门教授太极拳的老师，也不一定有这种功力。”王子君一边从小架子上将叶承民的毛巾拿下来递给他，一边笑着道。

叶承民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就哈哈大笑道：“子君哪子君，你可是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我正为自己退休之后干点什么苦恼呢，你这样一说，我干脆组织一个太极拳速成班，说不定还能挣俩钱呢！”

挣两个钱，自然是玩笑话。王子君笑了笑，就将这句话直接扔在了脑后。两人随意地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叶承民好像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临湖市发生火灾的时候，你正好在现场？”

“嗯，是赶巧了，我和小北一起去看望老爷子的一个朋友，没想到目睹了这次火灾。很痛心，但是在这次火灾中，也看到了人间真情，一个母亲能在孩子坠楼的瞬间托住，真不是一般的伟大啊。”

叶承民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昨天的报纸我看了，确实很感人啊。”

两个人说到这里，就好似没有了话题，这小广场一时间变得静寂起来。如果有第三个人出在这里，一定会感到现在的空气有些压抑。

“子君，你在现场，你觉得这次火灾是一场意外吗？”叶承民率先开了口，言辞有点犀利。

王子君看着叶承民的神色，沉吟了一下道：“事情都是以事实为根据的，临湖市过两天就要将火灾报告送上来。”

王子君的回答，让叶承民的心中有些失望。但是王子君的这种回答严禁无比，他虽然心中不舒服，却也不能批驳王子君回答的不是。

“只是这地方刚刚遇到拆迁难题，就出现了失火事件，是不是一场预谋啊！”王子君说到这里，朝着叶承民看了一眼，又沉声地道：“反常啊！”

叶承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小路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这身影迎着清晨刚刚洒落的阳光而来，猛一看，就有一种充斥了金光的感觉。

作为省委常委的住所，这一片区域的建设费尽了心思。机关事务管理局考虑到领导每天都是日理万机，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怎么行呢？因此，为了便于领导忙里偷闲，锻炼一下身体，在这里开辟了好几个小型公园。

就像有约定一般，几个排名靠前的领导都有自己的专属锻炼位置，虽然大家差不多在一个时间段晨练，却是一种王不见王的情景。自从这里归属了叶承民之后，褚运峰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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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四章失事容易得事艰难

而现在，踏步而行的褚运峰，居然出现在这片区域内。

褚运峰看到站在一起的叶承民和王子君时，也是一愣。不过随即，他就笑呵呵的打招呼道：“叶书记，子君部长，我觉得我出来得够早的了，没想到还有人先行一步啊。”

这句话，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招呼了，但是此时，听在人的耳中，却让人觉得十分别扭。王子君没有说话，等着叶承民说话。

叶承民显得很平静，他笑了笑道：“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早睡早起身体好啊！”

“嗯，是的，以后一定向叶书记学习，注重一下养生之道啊。”褚运峰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悦。

三个人站在一起，话题自然多了。不过他们谈的并不是南江省的工作，而是关于锻炼身体和养生的话题。

王子君虽然两世重生，对这方面还真是孤陋寡闻，知道的并不多。因此，大多数时间，只有听着点头的份儿。当叶承民兴致勃勃的把一个养生之道说完之后，王子君见缝插针地说道：“两位领导，我家里已经做好了早饭，正等我回家开吃，你们两位先聊着，我回去啦！”

“哈哈，那可得快点回去，要不然让小北等急了，就只能让你喝刷锅水了。”叶承民工作中十分严肃，生活中倒也有幽默的一面。

王子君笑了笑，转身欲走，褚运峰突然道：“子君部长多吃点，你最近太忙啦！”

王子君的身子轻轻的颤了一下，褚运峰之所以会这么说，那是因为在有些事情上对他不满了。

这一点，王子君心里是有数的，暗道戚福来的行动还真是够快的，不等自己这边有所行动，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到褚运峰那里告他的状了。

所谓想什么来什么，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刚刚将一些需要自己批改的文件批改完，俞江伟就小心地走了进来道：“王部长，临湖市的戚书记过来了，说是有些工作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戚福来这么快就来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你请戚书记过来一趟吧。”

一分钟之后，精神抖擞的戚福来就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王子君从办公桌后面迎出来的时候，他更是满面笑容的和王子君握手道：“王部长，来的唐突，没有提前和领导联系，还请王部长见谅啊！”

把戚福来让到沙发上之后，王子君就对倒茶的俞江伟道：“戚书记是好茶之人，你把我从山省带来的茶叶给戚书记沏上，让戚书记品鉴品鉴。”

“谢谢王部长，那我今天有口福喽！”此时的戚福来显得挥洒自如，浑然没有半丝不妥的地方。在俞江伟将茶倒好走出去的时候，戚福来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道：“王部长，我是来向您作检讨的，临湖市的工作没有做好，捅了大娄子，给领导添麻烦啦！”

王子君摆了摆手，他知道戚福来这句话没有丝毫的诚意，尽管心知肚明，却并不戳破，而是笑着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只要认识到问题的存在，下定决心把它改正，比给我作检讨有用多啦！”

戚福来脸上的笑容虽然灿烂，但是心里却是恨极。只是，再怎么心意难平，也得按部就班，不管怎么说，王子君的身份在这儿摆着，他是自己的上级呢。

“谢谢王部长的理解。”戚福来还想说一些感激的话，却尴尬的发现，一向能说会道的嘴巴，说出来的话有点干巴巴的。

最终，他还是把那些没意思的话咽了下去，停顿了一下，方才沉声道：“王部长，这是7。12火灾事故的调查报告，据市消防支队调查，这次火灾主要是因为电线线路老化引起的。”

电线线路老化，王子君听着这个理由，暗自冷笑，对于这次火灾原因，王子君已经提前替戚福来想到了，而电线线路老化，则是排在了前三位。

王子君接过材料，就见这材料是厚厚的一沓。胡乱翻看了一下这份材料，王子君心里虽不高兴，却也没有表达。

脸色严肃的他最终将材料放在桌子上，然后淡淡地道：“从调查报告上来看，虽说事出有因，但是这同样也暴露了临湖市对于安全生产工作抓的还不到位。如果能提前一步将工作做到家，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戚书记，活生生的三条人命啊！”

“王部长，发生这样惨痛的事件，我也觉得十分痛心，请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会对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对全市所有线路进行一次摸底排查，有问题的立即整改，确保不留一处隐患，防患于未然。”

将戚福来送走之后，王子君拿起那份材料静静地看了起来。材料做得很细，如果王子君不是亲临现场，恐怕他也会认为这次事故就是一个意外。

“啪”王子君在看完材料之后，狠狠地将材料扔在了桌子上。他的这个动作，把进来为他添水的俞江伟吓了一跳。在俞江伟的心中，王部长一向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现在这般的情绪激动，想必是因为什么事大为恼火吧。

王子君看着俞江伟蹑手蹑脚的离开，心中的怒气也慢慢平息了下来。那一场在临湖市亲眼目睹的火灾，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忘怀……

戚福来这种掩饰一切的态度，让他觉得愤怒。

端起水杯灌下去，王子君还是觉得无法释怀。这件事情自己早就预料到了，戚福来如果不这样答复，那才奇怪呢，自己有什么可愤怒的？

他写他的报告，自己查自己的就行了。

“鲁书记吗，我是王子君，今天忙不忙？”王子君在拨通了鲁敬修的电话之后，淡淡的朝着鲁敬修问道。

鲁敬修对待王子君的态度，比之以前更加亲热。不过这亲热之中，也显得更加尊重。随着窦明堂成为省委副书记，他们三人的关系变得越加的密切了。作为了解这一切的鲁敬修，王子君推举窦明堂并且成功问鼎，感到钦佩不已。

虽然他恨不得对窦明堂以身相代，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来南江的时间太短，和窦明堂的差距有点太大，根本就不可能。与其羡慕嫉妒窦明堂，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跟王子君拉好关系，在和衷共济的同时，积累一下人脉基础，再顺便熬一些资历呢。

在鲁敬修的热情回应中，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然后王子君就轻声道：“今天我收到了临湖市关于7。12火灾的汇报，你看到了吗？”

“目前还没看到。”鲁敬修听王子君说到临湖市，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他能够感到，一个动作，正在王子君手心中酝酿。

要说省政府里面最让人心烦的单位是什么，不同的人就能够给出很多不同的答案。可是在这些答案之中，信访局出现的比率无疑是最高的。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童越燃还想着今天晚上的约会，对于下班的盼望，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只不过那挂在他头上的时钟，好似一直在和他作对一般，他越是看向那时钟，时钟走的速度就越是慢条斯理的。

奶奶的，还真是和我作对啊！心中有些不舒服的童越燃嘴中骂了一句，又开始低头看材料。作为新进考录进入省信访局的年轻人，开始的时候，童越燃还是很欣喜的。而母亲逢人就说自己的娃进了省政府，更是让他觉得扬眉吐气。

但是进入信访局，他发现事情实在是不是自己想的样子，想到和自己一同招录，最终却去了省委办公厅的那些同伴，他的心中充满了嫉妒。

那些同伴以往都是和自己一样，但是现在一个个却是跟着领导转圈子，虽然现在依旧是没有什么职务，但是无论是到什么地方，人家都高看一眼。

而自己在信访部门，每天除了接待不完的上访户，好像就没有其他事情啦。而且这项工作很是琐碎，有时候甚至到了深夜还要加班。

就在他心中对自己的境遇有些不忿的时候，偶尔一抬头，却发现时间竟然一下子到了六点。心里有些兴奋的他，心说在过半个小时，就可以走啦。

就在他心急火燎的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时，一阵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伴随着这敲门声，一个三十多岁，看上去不像是东宏市本地人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在工作中，童越燃养成的唯一的兴趣，就是从来人的衣着打扮和口音中分辨出这个人来自哪个地方。虽然这种猜测成功的几率不是很大，但是多少给童越燃的工作添加了一些趣味。

“同志，这是省信访局吗？”中年男子话语平和，并不像平时见到的人那般情绪激动，这让童越燃心里生出了一些好感。

应该不是一个什么棘手的案子，心里盘算着这么一个案子所需要的时间，童越燃的神色变得更加从容了：“这里就是省信访局。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您？您尽管说话。”

“我是从临湖市来的李秀剑，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向同志您放映一下。”那男子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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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五章一针不补十针难缝有险不堵成灾叫苦

李秀剑礼貌有加的态度，让童越燃对他的好感越发多了起来，他朝着李秀剑笑了笑，给他倒了杯水，然后笑着问道：“您反映什么问题？”

“我是临湖市7。12火灾的受害者，我代表我们小区三百二十五户居民反映临湖市对于火灾的调查不切实际，这火灾根本不是电线老化，而是有人故意纵火所为。”

李秀剑的声音平和，但是听在童越燃的耳中，却是让童越燃有一种想要跳起来的感觉。虽然他只是处在省政府大门口办公的信访局，但是他对于省里面的情况，可以说也清楚的很。

他们这一帮新近招录的工作人员，没事也聚在一起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作为在信访局上班的童越燃，自然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可以向同伴们显摆，毕竟人家一说就是这位省长怎么样，那位常委怎么样，他总不能说我今天又接待了一个上访群众吧。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个感到自卑，他甚至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合格的听众。在这些谈论的话题之中，他最喜欢听的就是关于组织部长王子君的事情。

应该说他的那些同伴最喜欢说的，也是这位年轻的组织部长，虽然这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因为正是这位王部长推行的任职体制改革让他们走上了现在的岗位，更有一部分是这位年轻的部长虽然比他们大，但是年龄差距还没有到悬殊的地位。

临湖市的火灾，就是一个同伴昨天提到的话题，当时那位同伴还有声有色的介绍王部长如何要去派出所去作证的事情，那模样仿佛他本人也是亲临其境似的。

虽然对这个段子的真实性童越燃有点怀疑，但是他对这个小段子还是感到爽快不已。

但是他没有想到，临湖市火灾的事情，竟然被人拿到了他的面前。看着那脸色平静的中年人，童越燃的心中一下子生出了一个要出大事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虽然在他的心中闪动，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朝着那位李秀剑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同志，您反映的情况我已经记下啦，请您留下来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我随时和您通报。”

那李秀剑和很多上访者一样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这才将信将疑的离开了。李秀剑走了，童越燃的脑子里却是翻江倒海。

上百户的签名，这不是一件小事情，而且这里面甚至涉及到临湖市的领导，甚至还能够涉及到……

想到这些以往不可能触及的东西，童越燃的脑子里就乱成了一锅粥。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将那份文件轻轻的拿出来看了一遍。这份文件的内容，反映的是承包帝亨大厦的开发商为了督促他们搬迁，故意纵火，希望上级部门严格审查的事情。

对于这事情，以童越燃不多的社会经验，也觉得这份材料并不是没有道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说自己这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自己一个小小的科员，又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起什么作用，有事还是找领导吧！

当他把材料放在科长桌子上的时候，科长本来笑眯眯的脸色变的凝重了起来。而严肃的科长让童越燃很是有压力，一时间他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科长这才道：“这份反映材料是本人送来的吗？”

“是他本人送来的。”童越燃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小童啊，这可是一个烫手的东西啊！”科长说到这里，将文件扬了扬，接着道：“你将事情的经过好好回忆一下，咱们去处长的办公室去一趟。”

处长的办公室，童越燃去的时候并不多，最近一次去处长的办公室，还是一个星期前，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因为这件事情要去处长的办公室。

处长的办公室并不是童越燃这次活动的终点，当处长领着他和科长来到了主管的副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他才感到了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副局长他只接触过一次，那还是欢迎他们这一批公务员的时候。

副局长严肃的神情，让他觉得领导也不好当，而就在他思索着副局会给出什么指导意见的时候，副局长很是郑重的拿起电话，拨通号码之后，轻声地道：“局长，您在办公室吗，我这里有一件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这一次，副局长并没有让童越燃过去，而是急匆匆的自己去汇报了。童越燃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后，欣慰的发现时针终于指向六点半了。

可以下班啦，但是此时他心中却没有下班的欲望。他很想知道事情的结果究竟是怎么个样子，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自己的好奇心给压了下去。

和女友的浪漫约会，让正值青春勃发的童越燃心花怒放。就在他拉着女友的手，畅想着他们的未来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竟然是科长的电话。

对于科长，他可是不敢怠慢，快速的将科长的电话接通，就听电话之中，科长用沙哑的声音道：“小童，在哪里呢？”

“科长，我在外面，有事情吗？”童越燃小心的向科长问道，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加班。

可是科长的话，将他的美梦给打破啦，就听科长沉声地道：“你来办公室一趟，那件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虽然科长没有说出是那件事情，但是敏感的童越燃还是想到了今天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声马上到，然后关心的问科长道：“科长，用不用我去您家里接您？”

“不用，我一直没有下班，刚刚局领导才研究完。让咱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落实下去。”科长说到这里，又急切地道：“你帮我捎点街上的压板牛肉，我垫垫肚子吧。”

在将女朋友哄好，童越燃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单位，他发现此时，单位各个领导办公室的灯光都亮着，更有不少的车停在花丛的隐蔽之处。“童子，听说你们信访局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我靠，这次可是要出大事喽。”刚刚走进楼梯，一个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熟人打来了电话。

童越燃没有想到这位竟然也知道了消息，从这位的语气中，他已经听出来这事不简单！胡乱敷衍了一下，他就快步的走进信访局的办公室。

“小童，快点将这事情转出去，转了之后，天大的事情也就和我们没有关系啦！”科长看到童越燃，急切地说道。

童越燃一边把压板牛肉递给科长，一边接过科长传过来的材料。看着这些东西，他有一种要出大事的感觉。

日升日落，南江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好似依旧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对于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来说，南江依旧是南江，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但是很多的有心人，却在注视着那在南江隐隐而动的暗流。

对于一些普通人来说，临湖市这次火灾只是一个意外，大多数人也就是几声叹息。然后对临湖市在安全生产方面的工作提出一些不满，而很少有人知道，省里面已经组成了一个由消防总队以及省纪委省公安厅联合组成的调查组，去临湖市调查这次火灾事故的原因。

调查组的规格并不高，领队的是省纪委的一位常委，乍看上去，也就是对临湖市的火灾进行一次调查。

“江伟，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王子君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俞江伟，轻声地问道。

俞江伟小心地道：“今天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道：“没有具体安排就好，说实话我已经在外面吃饭有点吃怕啦！”说话之间，他就给莫小北打了电话，说自己准备回家烧饭，问她回不回去。

得到了莫小北肯定的答复，王子君迈步朝着楼下走去，在他走到二楼的拐弯处，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从组织部院外的路上行驶而去。

虽然距离太远，但是王子君还是看到了车牌照上南字后面的第一个字母。他看着远去的车子，心中若有所思。

小何轻车熟路的驾驶着车子，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家属院内。就在他将车子停在七号别墅外的时候，前方一辆黑色的奥迪轻轻的挪动车身，朝着不远处的别墅驶了过去。

俞江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子的牌照。他朝着坐在车后的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地道：“王部长，是临湖市的一号车。”

临湖市一号车的主人，自然就是临湖市的市委书记戚福来。王子君正低头思索着问题，他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在静静的思索着问题。

回到家中，从幼儿园回来的小宝贝正在玩他的积木，已经比刚上幼儿园时高了不少的他，最近迷上了积木游戏。他这一痴迷不要紧，家里的积木玩具很快就堆积如山了。

要用积木造一座城市让爸爸妈妈住在里面。这是小家伙的伟大理想。对于儿子的豪情壮志，王子君自然是支持，他看着正在认真做积木的小宝贝，有点幸福的感觉。

“儿子，做的这个好像不太对啊！”王子君看着小宝贝有点搭偏的城堡，笑嘻嘻地说道。

“那个你知道什么啊！蕾蕾说电视里面住公主的城堡，那都是偏的。”小宝贝依旧将手中的玩具拼接着，头也不抬的朝着王子君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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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六章有理胆壮无理心慌

小宝贝真是个幸福的孩子，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自不必说，单说莫小北对儿子的宠爱，那简直是无微不至。而且，最出格的是，只要有益于孩子想象力的培养，不管拆坏了多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任由小宝贝天马行空的折腾。看来，把积木搭偏，造个奇特造型的房子，也是源入莫小北从不墨守成规的教育。

对于这一点，王子君也是赞同的。因此，见小宝贝很不服气的翻了他一眼，爱怜的摸摸小家伙的头，顺势坐在儿子身边，津津有味的看儿子搭积木。

“你不是说要给我俩大展厨艺吗？”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莫小北，不满地看了一眼王子君，嗔怪道。王子君知道，莫小北虽然嘴上说得厉害，其实心里欢喜的很，因为他回家吃饭的次数太少了。她宁可泡在厨房里一晌，也是心甘情愿。

想想这一点，王子君就觉得有点悲哀，在外人眼中，自己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实在是风光无限。无奈连在家里吃顿饭，都像过节一般。不是有上面的领导下来调研，就是有兄弟单位来考察参观，这些必要的应酬，他推都推不开。

哪怕只是在家里简简单单吃顿饭，莫小北都欢喜无限的在厨房里鼓捣半天。这让王子君心生愧疚，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尽可能的回家吃饭。

想到这里，欢快地站起来大包大揽道：“我说到做到，今天我要大展身手，让你们两个馋猫过过瘾如何？”

来到厨房，王子君就开始熟练的摆弄起放在桌子上的菜，就在他将一条准备好的鱼放入锅中的时候，莫小北突然道：“我爷爷已经让人请李爷爷他们进京住些日子。”

王子君一愣，他看着莫小北脸上的笑容，旋即就明白了莫小北的意思。尽管他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惊动莫老爷子，但是莫小北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帮自己一把。

冲莫小北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当他把这条鱼做好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是鲁敬修，就听他在电话之中有些兴奋地说道：“王部长，有大进展，今天调查组找到了潜逃的刘二，并从他的嘴中得到证实，这次的火灾，乃是诚湖集团的董事长万阳和策划的，目的是强制住户拆迁，以期推进帝亨大厦的建设。”

鲁敬修的兴奋也在情理之中，作为政法委书记，这件事情主要就在他的负责范围。这都十几天了，调查组的调查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没有任何一条有价值的线索能把这起重大事故了结了。鲁敬修的压力可想而知，现在总算水落石出了，这让他大松了一口气。

王子君沉声地道：“对于这种违法犯罪分子，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理，绝不能迁就姑息！”

“我知道，王部长，现在专案组已经准备拘捕万阳和。我会督促这宗案子，从严从快办结。”

挂了鲁敬修的电话，王子君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并不是说这件事情和他猜想的差不多，而是这本来已经僵持在半空中的案子，怎么就突然间办成得这么快呢？

虽然王子君这些天什么也没有做，但是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案子，案子的发展，一直是他密切关注的。专案组在临湖市遭遇的一切阻碍，他都心知肚明。

就在莫老爷子将李老一家接到京里的时候，这件事情突然得到了逆转，本来存在的阻碍，一下子变成了一层窗棂纸。整个案子好像一下子破了，所有的一切，更是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明了。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让王子君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他陷入思考的时候，莫小北心急火燎地喊道：“哎哟老公，你这是做的什么鱼哟，你是想做铁锅糊鱼么？”

王子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手伸向那燃气灶的开关，迅速把火关上了。

只是可惜，这动作还是晚了，一股焦糊的味道冲入鼻腔。王子君无奈的用锅铲将鱼翻了翻道：“这鱼的尾部有点焦，铲掉还能吃。”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里就是一颤。眉头紧皱的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是鲁敬修打过来的。

“万阳和跑了！”

褚运峰的家中，戚福来正轻声细语的和李姐聊着天。如果让那些见惯了戚书记威严的人看到这番情景，肯定会万分惊讶，戚书记哪来的耐心和这么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聊天呢？戚福来在外人的眼中，那可是以不爱说话出了名的，就算部署工作，那也是半个多余的字都不肯多说。

“福来，你家二小子现在干什么？我怎么听说他组建了一个文化公司，在鼓捣什么上网的音乐啊！”李姐一边嗑瓜子，一边和戚福来说闲话。

对于自己的二儿子，戚福来现在哪里有心思理会？有他这个当爹的罩着，他干什么能受了委屈呢，任由他折腾就是了。只是，对于李姐这么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家庭妇女，他能说什么呢？

他也只能挑些家长里短的事逗她笑了。因此，尽管心里都是不耐烦，嘴上却笑着道：“李姐啊，我这儿子跟小辉可差多了，他就喜欢瞎鼓捣，我懒得管他，让他碰碰壁，多摔打摔打也好。”

“你呀，对孩子还是狠了点。”李姐说话之间，指着不远处的茶杯道：“别光顾着说话，这茶叶很不错，喝茶。”

戚福来端起茶叶喝了一口，果然是上等的茶叶。清润的香气沁入心扉，方才把急躁的情绪稍稍摁下了一些。闲话扯了一火车，看看时间不早了，戚福来又着急了，顾不得再寒暄其他，直接切入正题：“大姐，省长这两天心情好不好？”

“哎，你不说还好，一说我真是生气呀。这几天他那脸都能拧下水来，你说他这省长，还不如不当呢。”

戚福来心里暗自冷笑，不当省长？哼，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褚运峰如果不是在南江可以呼风唤雨的封疆大吏，有谁愿意这般耐心的陪你唠嗑？

不过真正让他担忧的，还是褚运峰不太好的心情。他知道这件事情自己能不能过关，褚运峰的意见非常重要，一旦褚运峰对他放手不管，等待他的，将是恶运难逃，他的政治前途很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因此，听到李姐这么一说，戚福来的心情更加黯淡了。

“对了，我听我兄弟说，市里现在正在全力治理河道，回去之后，肯定又是一片绿水青山喽！”李大姐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是颇值得玩味。

戚福来心中一喜，就在前两天，李大姐的弟弟还来见过他，看来李大姐这次是帮她弟弟说话。领会了李姐的意图，戚福来就爽快地笑着道：“大姐放心，等您下次回去的时候，这临湖市一定会更加的漂亮。”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地推开，随即重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听到这脚步声，戚福来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等褚运峰走进房间之后，就站起身来道：“褚省长，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

褚运峰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在临湖市火灾事故的调查中，他本来是相信戚福来，相信临湖市关于这次失火调查的。而且，他一直以为，省里面重启这次火灾调查，是有人居心不良，想要用这次火灾当药引子。

虽然表面上，他不动声色，但是实际上，他也做了不少工作，可是，就在他觉得这次调查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惊天的大逆转。

万阳和逃了！

纵火者被抓，一切的迷雾好似一下子被揭开。虽然他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任何表态，却也觉得颜面大失，心里窝火至极。

现在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戚福来，褚运峰冷冷地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朝书房走了过去。

“老褚，你吃饭了吗？我再给你煲点汤吧？”李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和褚运峰结婚多年，对褚运峰的性格太了解了，知道在男人生气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惹他。

不过她的关心，却是没有丝毫的回应，褚运峰依旧大踏步的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李姐朝着戚福来不无同情地看了一眼，表示她也很是无奈。戚福来此时倒是心情平静，他在来褚运峰这里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褚运峰的性格他知道，现在发生了这种让他丢面子的事情，他能给自己好脸色才怪！已经做好准备的他，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要朝着书房走过去。

“小强，谁惹省长不高兴啦？”李姐看着站在一边的佘小强，轻声地问道。

褚运峰可以给老婆脸色看，但是佘小强不行。在李姐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恭敬子侄的模样，陪着笑脸道：“阿姨，刚才下班的时候，去临湖市调查火灾的专案组来了消息，说临湖市那起火灾是有人故意纵火。”

佘小强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一眼戚福来，不再说话。他虽然知道戚福来和褚运峰之间的关系，但是作为秘书，不该自己说的话，他坚决把自己弄成一个哑巴。

虽然心中已经预想到是怎么回事，但是听佘小强这么一说，戚福来还是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他朝着佘小强点了点头，就朝着褚运峰的书房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褚运峰正在那里看书，见他推门进来，褚运峰连头都没抬。戚福来看着脸色铁青的褚运峰，也不敢坐，老老实实的在一边站着。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褚运峰才将手里的书丢下。看着一脸惶恐的戚福来，劈头盖脸的质问道：“你给我说说，你们临湖市是怎么调查的，明明是故意有人纵火，怎么就成了线路老化？”

站在书房里，戚福来心中忐忑不已。自从他成为了临湖市的市委书记之后，再没有今天这样的经历了，但是今天，能被褚省长这般的骂个狗血喷头，他也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不管怎么说，褚省长没有对这件事置若罔闻。

对他戚福来来说，褚运峰可不是一般人，他不但是自己的老领导，还是他能不能安然无恙，顺利过关的大靠山。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沉声地道：“省长，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我知道，这次我让您失望了，这和我的马虎心理有关，我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不够，是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脱。”

“我恳请您处分我，我愿意为这件事情承担责任。”戚福来的话，说的很是诚恳，在说话之间，他更是抬起头，带着一丝无畏地看向褚运峰。

褚运峰的脸色好了一点，他喜欢敢作敢当的人。在褚运峰的思想概念里，工作中也好，生活中也罢，他最鄙视的就是那种办成事时像英雄，办砸事时像狗熊的人，一个不敢直面困难，不敢承担责任的人，你能指着他担当重任？那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尽管临湖市的事情让他十分恼火，但是戚福来这般态度，还是让他心里的冷漠散去了许多。

他沉吟了一下，冷声地道：“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戚福来听到让自己坐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放下了大半。褚运峰这个人面冷心热，能让自己坐下来，至少说明他已经开始原谅自己了。

为了更好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戚福来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接着检讨道：“省长，对于这次事故，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我也没想到，市消防支队的检验结果，居然也能出现差错。”

“这件事情你虽然有责任，但是主要责任不在你，作为临湖市的市委书记，你也不可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火灾的事情上。再者说，你也不是专家，辨别不出真伪，也是很正常的。”褚运峰看着依旧站在那里的戚福来，轻声的向他安慰道。

戚福来差点热泪盈眶，老领导到底是老领导哟，关键时刻，还是能换位思考，替自己说话的。

虽然心中感动，但是戚福来却不会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褚运峰。他知道褚运峰的脾气，如果所有的东西都让褚运峰知道了，恐怕第一个饶不了自己的，就是这位嫉恶如仇的老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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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七章以势服人口以理服人心

心中念头闪动，他缓缓地在褚运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然后用低沉的声音道：“褚省长，这件事情连我都原谅不了自己。我没想到这起事故给您带来了这般严重的困扰。我恳请您给我处分，不然，我真是寝食难安哪！”

“嗯，会有个处理结果的。是你的责任，你逃也逃不掉；不是你的责任，也不用你作无谓的牺牲。”褚运峰说到这里，从桌后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这才沉声地说道：“回去之后，你一定要查清问题出在哪里，对于相关责任人，决不能护短，必须严肃处理！”

“是，省长，我已经成立了专门的事故调查组，对这起案件中涉嫌违法乱纪的责任人进行重点调查，肯定会有个交待的。”

褚运峰点了点头，他摸了摸放在桌子上一个老虎形状的镇纸，不无感慨道：“细节体现成败，这件事，就是因为你工作不够细致引起的，下不为例啊！”

戚福来听着老领导的叮嘱，心里有一种感恩戴德的感觉。老领导到底是老领导，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依旧会在一顿严厉的批评过后，对自己百般维护。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道：“褚省长，我还是觉得给我一个大处分比较好，我担心有人会揪住这件事情不放啊。”

“你安心工作就是了，至于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褚运峰看着戚福来的脸，沉声地说道。

又过了二十分钟，戚福来离开了褚运峰的书房。褚运峰并没有送他，他走的时候虽然还是一副心情沉痛的样子，但是脸上却是活泛起来了。

在他离开褚运峰的书房没有太久，李承渊就来到了书房之中，在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李承渊被里面的烟味呛得连连咳嗽起来。看着正在里面吸烟的褚运峰，善意的提醒道：“省长，您这烟抽得有点凶啊，您可别把南江的消防车给招来了！”

他这句玩笑，并没有让褚运峰笑起来。褚运峰朝着自己对面的沙发指了指，然后将烟头掐灭道：“你怎么过来了？”

“知道您心情不好，我来给您让出气筒来了，让您出出气，轻松一下。”李承渊一边坐下，一边嬉笑着调侃道。

论起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李承渊比戚福来要长，而他的位置，也让他在褚运峰面前挥洒自如。褚运峰笑了笑道：“你又不是自虐狂，我怎么能随随便便拿你当出气筒哟，那完全没有道理嘛！”

“哎哟省长，愿意给您当出气筒的人可是多了去了，这可是一种待遇呢，这不，我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啦！”李承渊说话之间，哈哈大笑。

本来心情不好的褚运峰，被李承渊的调侃逗乐了。笑着指点李承渊道：“承渊啊，你还是当年的老脾气，我还觉得你改了呢。”

“改，怎么改？人不是常说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吗，我就这样子，改是改不了啦！”

李承渊说到这里，从烟盒之中主动拿出一根烟，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道：“省长，这件事情虽然让人生气，但是戚福来在这件事情上，我觉的他并没有太大的错误。毕竟他是市委书记，不是刑警队长，也不是消防支队的支队长。对于火灾起因，他也只能接受消防队的判断。”

褚运峰点了点头，他沉声地道：“这件事情我准备和叶书记沟通一下，虽然戚福来在这件事情上有错误，但是也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了，责任可以追究，但不是一股脑儿的盖下。这样有失公允哪。”

“省长，叶书记那边您要好好说说，还有王子君那一边，您也不能忽视，毕竟这件事情他是主要的参与者。”李承渊的声音，最后显得有些低沉。

褚运峰皱了皱眉头，他想到王子君那张年轻的脸，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和王子君沟通就不必了，福来在这件事情上有责任，那就应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处。我相信王部长肯定会有一个大局观念，严格按照规定办事的。”

李承渊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南江宾馆的茶室，负责茶室的经理小心的在茶室外面伺候着。他不时的朝关闭的茶室门扫上两眼，生恐领导有什么要求自己没有看到。

作为下属，李晓蓓虽然对老板的亲力亲为感到好受，却也知道这实在太正常不过了。毕竟现在坐在茶室的两个人物，都是咳嗽一声，就能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经理崩溃的角色。

“晓蓓，你过去给领导送点水，记住，声音一定要轻，进去之前先敲门，记住了没有！”经理沉吟了一会之后，突然沉声的朝着李晓蓓吩咐道。

李晓蓓答应一声，就拿起水壶朝着那紧闭的房间走去。虽然倒茶的动作她不知道练了多少遍，但是这一次她走进茶室，还是觉得心跳的厉害。

毕竟这里面的领导，她只是在电视里面见到过。可是现在，他们却是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想到这些领导，李晓蓓就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越加的厉害。

随着一声平和的进来声，李晓蓓推门走进了房间。茶室内，两个人正相对而坐，坐在左边的是一个看上去年轻的王部长，此时在她倒茶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平和的声音，让她的忐忑减少了不少，她当下赶忙又走向另外一边，准备添水。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点乱，手中的茶壶竟然差点将领导的水杯被碰倒，一片水渍，更是出现在了桌子上。看到这些留下来的茶水，她简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哈哈哈，窦书记，看来您是官升威重，你看看，你都把人家小姑娘给吓成什么样子啦！”王子君看着呆傻在那里的李晓蓓，笑呵呵的朝着窦明堂打趣道。

窦明堂也呵呵笑道：“王部长，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明明是你吸引人家的注意力，怎么把事情还弄到我头上。”

两个人的调侃，让李晓蓓放松下来，她看到那位年轻的王部长竟然这抹布要擦去水渍，赶忙道：“领导，这个还是让我来吧！”

王子君笑了笑，直接将桌子抹好了：“一点小事情，你去忙吧！”

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是李晓蓓还是快速的离开了房间。在李晓蓓走了之后，王子君的神色变得有点严肃地道：“这么说你是传达书记的指示了？”

窦明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道：“我只是把书记对这件事情的意见给你说一下，书记说窦明堂在这件事情上也就是一个失察的责任，我们在严格要求干部的同时，也要保护我们的干部，我觉得书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子君目视着窦明堂，一直没有开口。窦明堂在他的目光下，觉得有点不舒服，他当下就接着道：“子君部长，在这件事情上，我肯定会支持你的意见。”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帝亨大厦是戚福来确定的重点项目，开发公司，更是他一手促成的，如果说这里面他只有一个失察的责任，你信吗？这不明摆着掩耳盗铃吗！”

窦明堂不说话，在渺渺的水汽升腾在空中犹如水柱的时候，他才开口道：“子君部长，戚福来是临湖市的市委书记，是褚省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窦明堂的话不多，但是他的意思却很丰富。王子君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和窦明堂离开茶室之后，王子君的眉头就紧紧的皱着，一个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不断翻动。现在南江的局势，他虽然已经脱颖而出，但是实际上却是叶褚之间最弱的一个。现在两位主要领导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就算是固执己见，最终也会被无视掉。

而且，还很有可能打击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信。但是让这件事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平静下去，从他的心中，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

万阳和跑了，而戚福来只是一个警告。看似抓住了几个实施行动的犯罪嫌疑人，但是实际上他们都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如果这件事情得不到圆满解决，又如何对得起那些在火灾之中失去亲人，失去了家园的老百姓？

可是要处分戚福来，光凭着自己能行吗？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脑子里闪动。他的心海里就像有两个小人，一个声音让他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原则；而另一种声音却是让他从目前的实际情况出发，不要做那些拿着鸡蛋碰石头的傻事情。毕竟他势单力薄，就算是坚持，也是孤掌难鸣，很有可能徒劳无功。

政治其实就是各方力量的彼此妥协，这种话王子君并不排斥。可是现在，让他在这种事情上进行妥协，他真是有点不甘心哪。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纠结，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真的难以作出抉择。回到办公室的王子君，翻动着手中的文件，但是心中想的还是窦明堂和自己谈的事情。

窦明堂说的也对，戚福来在这件事情上，责任可大可小，如果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就有利于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将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中，王子君自我安慰，但是他的心，还是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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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八章无志山压头有志人搬山

临湖市对于火灾的处理很是快速，不但迅速的将几个相关责任人进行了警告记过等不同程度的处理，还积极的帮助受灾群众安排生活事宜，一切事情都好像在平静中进行。

“部长，刚才常委办公室打来电话，通知这个星期四召开常委会议，这是常委会的主要议题。”俞江伟知道王子君这两天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子啊做事说话上，都表现的特别的小心。

王子君接过俞江伟递过来的文件，扫了几眼之后就发现在这次的常委会上，除了几个已经基本上达成了意向的议题之外，就是关于对临湖市7。12火灾的处理意见。他点了点头，将文件放在了一边。

俞江伟看着王子君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嘴给闭上了。但是他张嘴的动作，却是瞒不过王子君。如果是以往，王子君也许不会问，但是此时他心里正烦闷，就沉声的朝着俞江伟道：“有什么事情就说，什么时候学会在我这里婆婆妈妈了？”

“王部长，刚才有个叫李剑秀的人想要见您。”俞江伟赶忙轻声地说道。

李剑秀来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道：“他在哪里？”

“在我办公室。”见王子君认识这个李剑秀，俞江伟心中松了一口气。

“请他进来，不，还是我过去请他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的朝着门口走去。俞江伟看王子君的动作，诧异了一下，就快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在王子君走到俞江伟办公室的时候，俞江伟的办公室内坐着几个人，其中就有李剑秀。只不过和这些人谈天说地的神情不同，李剑秀低头不语，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王子君的脚步声，让正在说话的众人警觉，看到走进来的是王子君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赶忙站了起来。更有觉得自己在王子君面前应该有面子的人，恭敬的向王子君打招呼道：“王部长好。”

李剑秀虽然和王子君在他家里一起喝过酒，也知道王子君的身份。但是此时看到他如此的威势，还是有些吃惊咋舌。正当他觉得此行有点冒失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快步来到他的身边道：“剑秀你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走吧，咱们找一个地方去聊聊。”

其他来见王子君的，不是一地的组织部长，就是各部门的重要人物。他们此时才明白，王子君之所以亲自走过来，只是为了接这个人。一时间他们心中对李剑秀充满了猜测，这个人是谁，竟然能够让王部长亲自走出来迎接。

在南江众人的眼中，王子君已经是南江的大佬之一，别说是他们，就是一些地位比他们高的人，也不见得能让王子君亲自迎接。在他们的意识中，能够让王子君亲自迎接的，在南江这个地盘上，那可真是寥寥无几了。

“我……我没……打搅您工作吧？”对于王子君的热情，李剑秀心里有些温暖，但是看看周遭坐了一圈儿的人，顿时有些难为情。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咱们之间，还客气这个干什么，太见外可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和李剑秀一起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亲自给李剑秀泡了杯茶道：“老爷子去京里面，你怎么没跟着过去啊？”

“单位有点事情，另外我二弟他还没有去过京里，想见见世面，就让他跟着一起去啦！”接过王子君递过来的茶杯，李剑秀这才平静了不少。

王子君摆手道：“你跟着一起去就是啦，小北他爷爷现在最喜欢热闹。”

李剑秀从来不曾想到，和爷爷有交情的那位莫爷爷，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开始在一定范围内传扬起来，而他本人也开始随着这些传言受益。别的不说，就说单位那个眼高于顶的头头，前天就专门和他聊了半个小时，还含蓄的指出，最近单位人事要有所变动，像他这般优秀的人才，就得脱颖而出，压压担子。

所谓压担子，他心中一清二楚，在以往，他对于这种压担子的事情，可以说是期盼已久。但是现在这个时候，美梦成真，他又觉得有点不是那个味道。

聊了几句家常之后，王子君就张罗吃饭的事情。看着王子君吩咐秘书安排房间，李剑秀赶忙道：“王部长，那个……那个我过来，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想要请教您一下，吃饭就……就不要了吧！”

“我到你家，你好酒好菜的招待，现在你来到我这里，我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呢。这事要是传到外人的耳中，人家该说我王子君不够朋友了。”王子君开玩笑地道：“你放心，这顿饭是我自己出钱，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吃，有什么事情，你该说就说，咱们又没外人。”

李剑秀的手搓了搓，他好似有些犹豫，但是最终他还是道：“王部长，我们市里面那场火灾的处理结果您知道吗？”

王子君听到李剑秀提到火灾，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情一直盘旋在他的心里，让他一时难以下决断。

“我听说啦。”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沉声的朝着李剑秀说道。

李剑秀忍了这么久，听到王子君说得漫不经心，就有些着急，忿忿的问王子君道：“那您觉得这个处理公正吗？”

王子君对事情的经过很了解，也正是因为此，他对于接下来自己该走哪一步很纠结。此时听到李剑秀问这个问题，他一时间竟然有点回答不出来。

公正吗？按照临湖市的处理，一切工作好像都是雷厉风行，纵火的实施人已经被抓，而策划纵火的万阳和，也已经被通缉了。但是万阳和已经逃走，想要将他绳之以法，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一个万阳和，就真的能够为那三个消失在世间的生命，担负起所有的责任吗？如若不是临湖市对帝亨大厦项目的大力支持，不是戚福来毫无原则的将整个项目交给万阳和来运作，不是他在各种优惠条件上对万阳和解禁，太多太多的如果造成了今天的后果……

可以说正是因为戚福来在这件事请上的放纵，才让万阳和胆大包天的干出了纵火这种事情。现在事情真相调查清楚，而戚福来要承担的，难得真的只应该是一个批评吗？难道他的责任，就只有蜻蜓点水这么一点吗！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李剑秀再次开口道：“王部长，这事我想讨个公道的说法，就这么难吗？”

李剑秀走了，王子君没有拦他，他的脑子里充斥着李剑秀的质问，这质问，良久的拷打着他的良心。

锦湖园大厦，作为总经理的杨小天很是小心地站在十九楼的走廊上，不断的对来来往往的服务员轻声的吩咐着。好几个出现了一些小瑕疵的服务员，更是给他大声的训斥了一顿。

“杨总，你过来一下。”就在杨小天让一个女服务员去将走廊口的一块小污点擦去的时候，临湖市市委副秘书长陈建阳朝着他挥手道。

对于陈建阳的召唤，杨小天快步地跑了过去。虽然他年龄和陈建阳差不多，但是在来到陈建阳面前的时候，他却很是恭敬地道：“秘书长，我是您的兵，您叫我杨总可是不敢当，您还是叫我的名字或者是小杨，我觉得自在。”

作为驻东宏市办事处的一把手，杨小天在级别上不比陈建阳低多少。但是这次戚书记带着陈建阳这个副秘书长过来，却没有带秘书长，就让杨小天感到了什么。

所谓惊风未动蝉先晓，在体制内混，就要有一颗先知先觉的心，而能够提前和将要升上去的人打好关系，那可是要比他们升上去之后在打关系容易的多。

陈建阳对杨小天的小意特别的舒服，他拍了拍杨小天的肩膀道：“杨总你太客气啦，咱们都不是外人，用不着这个。”

所谓给个杆子，有人就能够当成树爬。杨小天就是这样的人，他听陈建阳这么一说，就笑着道：“秘书长，今天晚上要是没有安排，我请您好好地喝上一杯，我这里正好有两瓶从市场上掏来的老酒。”

陈建阳好酒，这是整个临湖市都知道的事情。而他这个好酒和好酒贪杯不一样，他是喜欢喝好酒。所以在听到杨小天说到了自己的心思之后，他的心中就是一喜。

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喝醉，直到现在自己最主要的事情是什么，所以在朝着杨小天看了一眼之后，就笑着道：“杨总，这个等以后再说，我这次过来，是福来书记让我落实一下，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

杨小天听到陈建阳提到戚福来，顿时就将自己的小算盘给放下。在临湖市戚福来的威严很大，一般人一说福来书记说了，那就好似天大的事情一般。

“请秘书长放心，都是按照咱们宾馆的顶级配置准备的。”

“嗯，这就好，对了，福来书记要求，要地地道道的临湖菜，另外金省长喜欢吃鱼，这个上面绝对不能马虎。”陈建阳对杨小天的回答很满意，但是话语之中，他还是将戚福来的叮嘱给讲了出来。

“这个请领导放心，我这次专门从黄玉楼请了两个做鱼的顶级师傅，一定不会出任何的岔子。”杨小天在这个方面根本就不用人叮嘱，早就将事情办到了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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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九章你是炫人眼球的大太阳

看着杨小天的笑脸，陈建阳也笑了起来。杨小天的办事能力他清楚，这家伙要不是有这么一手，也不会被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来。

就在这时，刚刚还关着的门被推开了。临湖市委书记戚福来迈步走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大步的朝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建阳看到戚福来走出来，哪里还有心思和杨小天聊天，紧走几步，赶在戚福来身后，保持了一肩的距离。

“建阳，等一下金省长来了，多敬金省长两杯酒。”戚福来一边迈步前行，一边向陈建阳叮嘱道。

“我记住了，戚书记。”陈建阳恭恭敬敬的答道。此时他面色平和，心里却暗自乐了。这次陪戚福来到南江，他就知道此行意义非同寻常，这样一个机会有可能让自己扬眉吐气。戚书记的叮嘱，似乎更像一种确认。

作为当年金恒舜提起来的干部，陈建阳在临湖市虽然没有受到排挤，却也没有得到戚福来的重用。这是陈建阳压在心里多年的隐痛。当年，金恒舜调任常务副省长的时候他是市委副秘书长，几年过去，除了排名往前挪了挪，其他都是山河依旧，这几年市委副秘书长当下来，他差点快要唱几度夕阳红了。

而现在，戚福来拉着自己过来，那就是向金省长表态，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自己委以重任。

跟着戚福来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陈建阳的目光落在了戚福来那有点秃的头顶上，戚福来依旧步伐稳健，但是那地中海式的头顶上却熠熠闪光，看来，这几天戚书记的压力不小啊。

这次帝亨大厦的失火事件，不但让主持项目的万阳和畏罪潜逃，还让戚福来感到了莫大的危机。陈建阳仔细想想，对戚福来充满了同情。大概，这是所有官员面对权责利相统一时，极不愿意面对的情景吧。

你说那万阳和纵火就纵火吧，偏偏没选个好时间，正好选到了王子君在临湖市的时候，这不是寿星老上吊，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现在倒好，万阳和跑了，戚福来也不好受。尽管他觉得戚福来的位置动不了，但是这一次想要轻松过关似乎没那么容易。恐怕这一点戚书记本人也感受到啦，不然也不会拉着自己来请金恒舜吃饭。

就在他的心思闪动的时候，前方的电梯门轻轻地开了，金恒舜在秘书的陪同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在金恒舜走出来的瞬间，戚福来就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道：“老领导，我正想到下面迎接您哪，您是一向体恤下属，不给这个机会啊。”

戚福来和金恒舜，当年不是没有竞争，也正是因为当年那些只可意会的竞争，让陈建阳在金恒舜离开临湖市之后，仕途就变得蹉跎起来。而现在，他们两个才一见面，戚福来这个老领导就叫得朗朗上口，十分亲热。

金恒舜一边和戚福来握手，一边笑着道：“福来书记，你可别拿老领导这顶帽子忽悠我，你要是诚心，多喝几杯酒就什么都有啦！”

“哈哈，还是老领导您了解我，今天咱们一定多喝两杯。”戚福来说话之间，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金恒舜先行。而他自己则主动落后了半步跟着。

陈建阳虽然很想和老领导打个招呼，但是依现在这副场景，他是不宜太过亲热的。有戚福来在跟前，他要是表现得过头的话，恐怕戚书记心里会不舒服的。因此，在金恒舜目光扫动的时候，他飞快地笑了一下，把所有的恭敬和问候都包含在里面了。

偌大的包间里，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在金恒舜落座之后，其他人也都跟着坐了下来，早就准备好的服务员，更好似穿花蝴蝶一般，将各种精致的菜肴摆放在桌子上。

“金省长，有些日子没和老领导您畅饮一杯啦，我敬您一杯，祝您宏图大展。也请金省长以后有空多到临湖看看，对我们的工作多多提出批评。”作为主人，戚福来第一个举杯，笑吟吟的朝着金恒舜说道。

金恒舜对戚福来的恭敬很是受用，端起酒杯和戚福来碰了一杯，然后又朝在座的众人道：“今天第一杯酒，咱们一起喝了。”

因为两位领导的兴头不错，所以这顿饭进行得很是不错。陈建阳作为跟着戚福来过来的副秘书长，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见两位领导兴致很好，暗暗祈祷，但愿自己的事情能够顺利办妥。

就在他小心翼翼的默坐着的时候，戚福来将目光看向了他：“建阳，你怎么不过来给金省长倒杯酒？说实话，建阳这些年给我排难分忧，做了不少工作，借这个机会，再次感谢老领导给临湖市留下这员得力干将啊。”

金恒舜在笑，戚福来也在笑，陈建阳本人也在笑。虽然这几年他基本上都是在临湖市坐冷板凳，但是此时，对戚福来的怨言全都一笔勾销。依照戚福来的身份，都能审时度势，在必要的场合适当的弯下自己的腰，自己又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当即站起来举杯给金恒舜敬了杯酒之后，陈建阳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事情算是已经定了，至于其他的，自己根本就不用理会，慢慢的看戏就行了。

戚福来和金恒舜两个人都不是酗酒之人，尽管见面的时候，两人都称要尽兴而归，但是两瓶酒没喝完，酒桌上已经进入了尾声。两个人开始追忆以往岁月，以及临湖市的奇闻轶事。

吃过饭之后，金恒舜和戚福来走进了厢房的茶室，两个人没有让服务员进去。陈建阳等陪同人员，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等着。

虽然进不去，但是心里还是能猜测一二的。陈建阳一边猜度，一边思考。半个小时之后，房门被打开了。戚福来和金恒舜两个人，笑眯眯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走出来，那些本来各自干各自事情的陪同者，都围了上来，金恒舜和戚福来就在前呼后拥下来到了电梯口。

“戚书记，临湖市的经济发展增速不够，省长有点着急啦，你可得加把劲，不能让省长失望啊！”在等电梯的时候，金恒舜笑着对戚福来道。

戚福来点点头：“请金省长放心，临湖市的经济发展有些滞后，但是，我们的干部群众精神面貌是好的，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大干快上，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迎头赶上。”

两个人说话之间，电梯已经来到。在金恒舜进入电梯之后，戚福来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朝着陈建阳看了一眼，笑眯眯地道：“今天晚上喝了点酒，找两个人，咱们打双扣。”

……

作为秘书，屈振兴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对于叶承民的安排作适时提醒。自从担任叶承民秘书以来，他在这个方面很是留意，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坐在办公室内，一边修改着处里送来的叶承民最近一段要用的讲话稿，屈振兴一边看着表，生恐自己一个不注意，时间就从眼皮底下悄悄的溜走了。

五分钟之后，时针指向了十点，屈振兴快步站了起来。他估计现在应该已经有常委进入了会议室，叶书记准备一下在时间节点上不会出现差错。

敲门走进会议室，叶承民正看着一个文件。看到他走进来，笑着道：“到点了？”

“书记，该去开会了。”

叶承民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伸腰，然后沉声地道：“走吧，不要让同志们久等。”

手上端着叶承民的杯子，屈振兴低头跟在叶承民的身后。此时，他脑子里闪动着不少念头，虽然此时的叶承民看上去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作为跟了老板多年的专职秘书，他太敏感了，但凡老板有丝毫的风吹草动，他都能感受得到。

叶承民现在有点兴奋，屈振兴从他甩动胳膊的幅度就能看出来。叶承民很多时候不喜欢喜形于色，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点端倪来的。比如叶承民在高兴的时候，步子迈动的频率会快一点，而当他不高兴的时候，这个频率就会慢上不少。

当然，这种小秘密，也只有作为叶承民亲近秘书的人才可以凭着长时间的接触感觉得到，一般的人根本就不会从这个方面来判定叶承民的喜怒。

叶书记的心情好，应该和前两天褚省长亲自过来交流有关。当时屈振兴只是倒了杯水就出去了，但是对于谈话的内容，却能猜出来个大概。

会议室的门外，已经站了不少常委办的工作人员，看到叶承民走过来，所有人不自觉的就立正稍息。走在叶承民身后的屈振兴，每每看到这副场景，就觉得好笑，是不是每个秘书都有一种不恰当的比喻：是不是特像一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恐怕有很多人想要扮演这个狐假虎威的角色吧！

心里这么想着，屈振兴就跟着叶承民走进了会议室。作为叶承民的秘书，尽管按照规定他没有参加常委会的权利，但是，他可以作为工作人员中的一员，找个角落静静的旁听。而对于官场中人来说，能够旁听到常委会，又何尝不是一种权利和待遇呢。

在叶承民落座的时候，屈振兴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眼，发现除了因临时去京里开会的宣传部长没有到位之外，其他人都已经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我们的会议主旨是……”叶承民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屈振兴的耳中响了起来。对于这位老板主持常委会的风格，他是清楚的。

常委会上的很多议题，屈振兴都在认真的听，而且他还在认真的观察着每一个常委就某件事情的反映。这常委会，可以说也是学东西的最好时候。

屈振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对于王子君这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人，他在佩服的同时，心中也有一丝嫉妒。虽然自己作为一把手的秘书在南江可谓是风光无限，但是这些风光，主要是来源于自己的老板。

可是，和自己一般年纪的王子君，本身就是一颗光芒万丈、炫人眼球的大太阳。随着他在南江的不断崛起，甚至已经有人将他的位置排在了褚运峰之后。

他现在想的是什么呢，看着王子君轻松的神情，屈振兴暗自琢磨着他的思想动向。这一刻，他心里应该不是太舒服吧？毕竟临湖市的事情，是王子君一手推动的。而现在褚运峰已经和叶书记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么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翻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资料，屈振兴看到了关于临湖市问题的处理结果。再过一个议题，就是对临湖市火灾的处理，不知道到时候王部长会说什么。

也可能什么都不说吧？心里一边猜测，一边把目光落到了褚运峰的身上。对于这位强势的省长，他还是比较关注的，毕竟这个人的状态，直接影响到自己老板的喜怒，这让他不得不注意起来。

褚运峰一如既往的冷着一张脸，但是屈振兴却觉得此时此刻，褚省长的心情并不如他表现的这么差，甚至可以说他觉得褚运峰现在的心情应该还算是不错。

从褚运峰的身上，他又将目光落在了窦明堂的身上，这位新晋成为副书记的原东宏市市委书记，此时正正襟危坐地坐在叶承民右手的位置，手中的笔不断的写着东西。

随着屈振兴收回目光，刚刚关于加大环保力度的议题，已经做出了决定。常委会同意省政府关于加强环保工作的提议，并对这些提议做出了一些必要的补充。

“同志们，接下来的议题有些沉重，大家都知道，前些天临湖市发生了7。12火灾。教训惨痛而深刻，这次火灾事故不但让上百户人民群众财产受到了损失，还有三名群众失去了生命。”叶承民低沉的话语在会议室里回荡，话语中带着一丝丝哀痛。

因为叶承民严肃的神情，坐在会议室四周的常委们的神色，也都变得肃穆起来。此时的众人虽然神色各异，但是关注的目光却是同时聚集，全都落在叶承民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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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零章头悬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们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对于这次火灾，临湖市的救援力度是过硬的，其措施之硬、之全，工作之实、之真，都是有目共睹的。目前，对于涉嫌当事人的处理已经到位，除了一手策划的万和阳批捕在逃之外，其他嫌疑人都已经抓捕归案了。”叶承民说到这里，接着沉声地道：“临湖市虽然在火灾之中做了不少的工作，但是灾难就是灾难，损失依旧是无法挽回的。因此，我建议，对临湖市政府负责人给以警告处分，也算是给我们所有的同志敲一敲警钟。”

叶承民作为省委一把手，他说话带有很大的影响力，一般的时候，如果不是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很少会有人站出来反对他的意见。更何况这件事情发生在临湖市，临湖市是什么地方，所有的人都明白，叶承民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高高举鞭，轻轻落下，这样的态度应该是和褚运峰提前做好了沟通。

一把手和二把手就一件事情达成了一致意见，还有谁会在这件事情上进行挑战呢？

在叶承民说到临湖市的事情，并表了态之后，窦明堂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和王子君沟通过，知道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因此，对这件事情他充满了担忧，生怕王子君如他所说的那般，在常委会上提出不同的意见。

现在叶承民表明了态度，王子君不是傻子，他应该能够明白现在已是事不可为，明明不可为，你再伸过去头，岂不是拿鸡蛋碰石头么的愚蠢之举么？

就在叶承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有点纠结，自己是帮王子君呢，还是不发言。如果到那个时候，他必须做出选择，但是这个选择对他来说太艰难了。

现在好了，自己不用再为难啦。窦明堂欣喜之余，就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鲁敬修脸上。虽然鲁敬修同样表情严肃，但是窦明堂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这个同伴也是如释重负。

“同志们对这件事情还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拿出来说一说。”叶承民目视着众常委，程序性地问道。

“叶书记，这次临湖市的火灾事件，我觉得临湖市政府确实要承担责任，对他们的工作提出批评很合时宜。”秘书长陶一行笑了笑，接着叶承民的话题道。

金恒舜放下手中的笔，轻声道：“我赞同对临湖市进行警告，临湖市应该进一步加强社会治安工作的打击力度，避免再发生此类事件。”

随着金恒舜的话音落地，整件事情好像已经尘埃落定。陶一行和金恒舜，可以说分别代表着褚运峰和叶承民，更何况刚才还有叶承民的发言。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金恒舜和陶一行的发言，沉吟了瞬间，将手中的笔放下，以往在他心头激烈冲突的两个念头，这会儿更加的横冲直撞了。

最终，王子君还是沉声道：“叶书记，对于这件事情，我有不同意见。”

我有不同意见。此话一出，像是撂了一枚重磅炸弹，给人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更何况，这样的表态还是出自于组织部长！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王子君本就是位高权重中的一员，更何况现在他在南江的地位还很是特殊。连叶承民和褚运峰达成一致的事件都敢质疑，这样的举动自然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脸上。

而那些做记录的工作人员，也变得更加的严肃，他们目视着这位年轻的组织部长，看他准备提出什么不同意见！

叶承民的眼睛眯了起来，从他本人来讲，他自忖自己是一个从谏如流之人，并不是听不进去不同意见，但是，你要讲得婉转，而不是这样，王子君这般出其不意的一讲，就不是让他下不了台了，而是根本就没有台阶可下！

王子君推动这件事情彻查，他心里很清楚。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调查清楚了，该受到惩罚的人，也都受到了惩罚。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用再揪住不放了，为了南江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他不能锱铢必较，适当的让步也是可以接受的。

其实，在拿出这个议题之前，叶承民就已经想到了，他怕王子君会唱反调。因此，他决定第一个率先发言。他想用这种方式给王子君提个醒儿，这件事上，就不要再斤斤计较了。陶一行和金恒舜两人的随后发言，让叶承民觉得大局已定。没想到，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又放了一炮。

叶承民定定地看着王子君，心里有点恼火。可是，不管他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可能把王子君的嘴堵住。因此，镇定了一下情绪，看看神色严谨的王子君，淡淡地道：“王部长，把你的意见说出来。”

如果说王子君在没有做出决断之前，还有点犹豫彷徨，那么现在，他已经将这些全都豁出去了。当下也不管众人如何看他，沉声道：“对于临湖市政府给予警告处分，我同意，但是除了临湖市政府之外，还应该按照责任追究制度，给予相关责任人予以严肃处理。”

说到这里，王子君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然后目视着那些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道：“这次火灾事故，我是亲眼见到，上百户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三条鲜活的生命，就在这场火灾中离我们而去了。”

王子君声音低沉，但是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论断。

“此次事件的主要责任人是万阳和，是他策划了这场火灾，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把居民迁出来，以期顺利推进帝亨大厦的如期建设，从而获得更大的利润。”

“万阳和不是傻子，他应该很清楚一场火灾的后果。是什么原因让他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的肆无忌惮？难道只是利益的驱动吗？”

王子君说到这里，神色有点激动，啪的一下将几份文件砸在桌子上：“不仅是利益的驱动，还有临湖市某些主要领导对他的放纵，这是我从临湖市得到的东西，临湖市竟敢明确规定，给帝亨大厦的建设大开绿灯，万阳和为了逼迫住户拆迁施尽了不少手段，有的手段简直是下三滥，临湖市对他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才导致了他无法无天！”

“如果仅仅给临湖市政府一个警告处分，我怕会有更多的不法分子胆子更大，以身试法。这样的后果太可怕了。因此我建议，按照责任追究制度，免去事件主要责任人—临湖市市委书记戚福来现在的职务。”

这样一个提议，让原本就静寂无声的会议室更加寂静。临湖市作为全省的第三大市，更因为出了褚运峰这样的领导，在省内的政治版图中地位非常的特殊。

戚福来现在虽然还是正厅级，但是他在有些事情上的影响，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些副省长。对于这次火灾，不少人觉得他难辞其咎，领导责任是免不了的，但是谁也想过把他给免职了。

现在，王子君居然在常委会上，堂而皇之的提出了这样让人耳目震撼的意见。

会议室足足有一分钟没有声音，就连叶承民都被王子君的提议震住了！他没想到王子君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决断，直接提出了免去戚福来现任职务的提议。

免去一个市委书记，不是调离，而是免去！这对整个临湖市来说，几乎是史无前例的。

王子君说完自己的意见，就脸色平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平静地看着现在的一切，等待着其他人接着说下去。

戚福来是褚运峰的嫡系，在消化完王子君的话语之后，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褚运峰。毕竟现在最有可能和王子君迸出火花的，就是这位在南江威信很高的省长大人了。

褚运峰的脸有点发黑，虽然他觉得戚福来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承担责任，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戚福来免职。王子君这句犹如惊天一击的话，让他有点发晕。

“咳咳，王部长，我觉得你的要求太过严苛了，福来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有责任，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是，我觉得如果动辄免职，那会让下面的同志心寒的。”李承渊轻咳一声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看着李承渊脸上的笑容，王子君默默的没有发言，李承渊自以为把王子君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声音越发变得沉稳了：“对于犯了错误的同志，我们党的原则是治病救人，将功补过，而不是一棍子打死。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免职，岂不是伤害了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

“提醒大家别忘了，我们党使用干部的宗旨还有，给想干事的以机会，给能干事的人以舞台，给干成事的以褒奖，以干不成事的以危机。我认为，每一名党员干部，在个人政绩和群众利益难以取舍的时候，都应该坚持一个正确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群众利益无小事，人民的利益大于天！每一次表态，每一项决策，都应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有这样，才能做到一心为公、执政为民。”

王子君在李承渊说完，掷地有声地说道，“如果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必当痛下决心，予以严惩。让他们心寒，总比失去政府的公信力，让人民群众心寒的好！更何况，我认为这般的高标准严要求，是在每一名党员干部头顶高悬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其锋利无比，让人望剑生怯！从辩证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让大家心寒，恰恰相反，这是对党员干部的一种提醒和保护，防止大家跌入罪不可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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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一章风劲帆满正远航浓墨重彩谱华章

李承渊想开口反驳，但是王子君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让他找不准合适的切入点。在座的其他常委，此时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发表意见。

叶承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发现自己现在面临两难选择：要么快刀斩乱麻，二话不说，直接把王子君的提议给压下去；要么，就是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

如果压下去，那么这个主要的责任，就要落在自己头上了；可是，如果不快刀斩乱麻，那这件事的变数就太多了。

叶承民犹豫了一下，目光就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褚运峰。作为戚福来的老领导，此时最应该发表意见的，应该就是褚运峰了。只要褚运峰表明了意见，自己顺水推舟得了。

“褚省长，对王部长的提议，你有什么意见？”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叶承民将话题转移到了褚运峰的身上。

褚运峰的脑子里翻江倒海一般，他没想到，事情居然到了这个地步。戚福来应该受到惩罚不假，但是这个处分太重了。

作为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褚运峰对于戚福来有感情。更何况这些年，戚福来对他唯命是从，只要他褚运峰咳嗽一声，戚福来也会认为南江出了大动静。而且，客观的评价，他也干成了不少事情，算得上是自己比较得力的干将。

可是现在，这员干将的帽子在王子君的口里竟然要被撸了！这让褚运峰感到愤怒。可是，在愤怒的同时，他也觉得王子君说的话句句在理。

万阳和为什么如此的胆大妄为，还不是因为戚福来对帝亨大厦项目的放纵吗！尽管王子君提供的那份资料他没细看，但是里面的内容，他是完全可以想象出来的。

叶承民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能感应得到，他知道叶承民的心思。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吸了一口气道：“戚福来在这起事故中，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直接给予免职，有点太严重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褚运峰在体制内干了大半辈子了，对于这句话有着深切的体会。因此，尽管在这件事情上十分纠结，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一定要把戚福来保住，这就是他的目的。

在他的话语出口之后，会议室有点冷场，大多数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王子君轻咳一声，态度坚决地说道：“这件事情，戚福来的责任不能推脱，如果褚省长认为他被免职有点太严厉，那就督促其引咎辞职，也算是给他保存一点脸面吧。”

引咎辞职？褚运峰一听差点把鼻子气歪了！你这方式不同，结果还不是一样的？无非是殊途同归，给他的免职盖了一层遮羞布而已嘛。

王子君的意见，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王子君的坚持，这姿态是明摆着不把戚福来拿下，他就不罢休啊！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王子君的话说完之后，就没有人再开口。大多数常委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发表意见。毕竟这种事情，涉及到的可能是整个南江的局势。

叶承民看着都不说话的王子君和褚运峰，暗暗有些着急。这个时候他很想快刀斩乱麻，但是最终他还是沉声地道：“既然这件事情暂时达不成一致意见，那就再议吧，等酝酿成熟了，再来进行讨论。”

又过了半个小时，会议的议题全部进行完。但是从会议室之中走处来的常委们，一个个脸色都很严肃。而跟着走出来的工作人员，大多数却有点眉飞色舞的样子。

今天的常委会，可以说又让他们增加了话题，同时他们对于王子君的魄力，也赶到了一丝丝的钦佩。抓住戚福来的小辫子不放，逼迫一个市委书记引咎辞职，这种事情不要说在南江省，就算放眼全国，估计也没有发生过。

王子君没有理会嘈杂的议论声，他迈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虽然他这个提议现在只是搁置，但是他很清楚，他的选择已经把自己送到了风口浪尖上。

是风口浪尖又怎样，自己既然选择了公正，那就绝对不能退缩。

刚刚在办公室坐下，鲁敬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一次鲁敬修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的客套，而是沉声地道：“王部长，在这件事情上，您有点太鲁莽啦！”

鲁敬修想要表达的意思，王子君清楚。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他在把戚福来放在一个危险境地的同时，也把自己给放了下去。如果自己的提议被无限期的搁置下去，对于他的影响，将会非常之大。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对电话那头的鲁敬修道：“走到这一步，我不后悔！”

鲁敬修还想再劝王子君两句，但是最终叹了口气，就没有在说什么。

挂了鲁敬修的电话，王子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鲁敬修给自己说的这些话，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好。可是，这丝毫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从提出这件事情的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虽然这次问责戚福来很有可能会失败，但是至少，可以为以后工作中的问责制度，开一个好头。

就在他心中沉思的时候，陶一行推门走了进来。王子君和陶一行没有太深的交情，但是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磕碰，关系还算可以。

“王部长，您今天可是把我吓了一跳啊！”陶一行坐下之后，并没有和王子君太多的客套，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子君一边让俞江伟给陶一行倒茶，一边笑着道：“一行秘书长，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看着王子君的神色，陶一行知道，自己的任务恐怕不好完成。其实在临来之前，他就有这个心理准备。王子君毕竟不是一般人，他能在常委会上讲出要对戚福来问责，私下里还有什么顾忌呢？估计他早就把一切可能考虑进去了！

陶一行虽然觉得自己不可能说服王子君，但是，他又不能不来。毕竟这是叶承民亲自安排给他的事情。书记安排的时候，他有心推脱一下，但是看看老板脸色发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王部长，目前咱们南江经济发展的势头蒸蒸日上，各级干部都是士气昂扬，这个时候，咱们不能注重小节，得着眼全局啊。”陶一行说到这里，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下：“王部长您可是当过一把手的人，讲大局这种事情说起来您还是我的老师哪。”

王子君笑了笑道：“秘书长在大局方面说的有道理，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的确是这样的。但是我认为，讲大局就应该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虽然在戚福来的处理上，南江的班子存在分歧，但是这件事情如果能够得到严肃的处理，那么对于我南江以后的发展，将会有重大的促进作用。”

王子君的话虽然说得不是太直接，但是陶一行还是能深刻领会出王子君话语中的意思。他沉思了一下，苦笑着道：“子君部长，有些方面我说不过您，我只是给您提一个意见，您看，给戚福来一个处分就行啦，至于引咎辞职，我觉得还是放一放，您说呢？”

陶一行的意思，就是各退一步。如果李剑秀没来找他，王子君对于这个提议也不会太抗拒。但是现在，王子君不愿意退缩。

他宁愿自己的提议在常委会上被少数服从多数的否决，也不愿意像现在这般妥协。让戚福来轻松过关，王子君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因为火灾失去了家园，甚至是因为火灾丧失了性命的人。

“一行秘书长，究竟是怎么处理，还是让常委会定吧！”在沉默间，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这句话一说，就等于给陶一行下逐客令了。陶一行无法再劝，只好讪讪的离开了。

陶一行的离开，并不是一个结束。半个小时之后，窦明堂来了。和陶一行相比，窦明堂和王子君的关系更加的亲近，话说得更加直接：“我这次过来，既是受承民书记的委托，也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要和你谈一谈。”

王子君坐在窦明堂的旁边，笑着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

自从让窦明堂脱颖而出成为了省委副书记之后，王子君和窦明堂的关系不断增进。独自对抗两方面压力的时候，王子君自然不希望和自己的盟友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子君，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戚福来的追责，不管是书记还是褚省长，都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态度是很明显的息事宁人，你又何必紧紧的揪住不放？”窦明堂苦口婆心的劝导王子君。

王子君点着烟，吸了两口道：“窦书记，提出这个意见，我也权衡了一番。在所有人看来，我是不智之举。但是，我心里十分坦然。”

“是，放过一个戚福来，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上面对于这个决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非但对不起火灾中失去家园的老百姓，而且，会滋生一种不良风气。我希望借一下戚福来的帽子，杀鸡给猴看！”

窦明堂沉默了，他来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想的是王子君之所以坚持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火灾的受害者。而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解释，真是让他无比震颤。

能够走到这一步，窦明堂对很多问题，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看法。他当过市委书记，知道万阳和为了达到拆迁目的，不择手段和戚福来的纵容不无关系。王子君准备拿戚福来开刀，估计就是为了树立一种问责的制度和氛围吧？

如果能够将王子君的想法落实，窦明堂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会在南江的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并不是王子君坚持就能够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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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二章花花轿子人人抬吹响喇叭奏凯歌（上）

现在叶承民希望和褚运峰加强团结，王子君却和他们对着干，这在窦明堂看来，极有可能是出力不讨好的！

送走窦明堂，王子君得到了清净。除了一些例行的工作之外，再没有什么人过来打搅他。王子君思索着和窦明堂的谈话，心情反而轻松了下来。

作出追责决定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般犀利的措施可能会通不过，但是他不后悔。这次他站出来，并不是一定要将戚福来打下去，他就是想让那些应该负责任的人再做决定的时候，三思而后行。

“江伟，你收拾一下，咱们去乌浦市一趟。前两天孟志道一直说他们的新区建设得很不错，咱们去考察考察。”

俞江伟已经得到了消息，对于这件事情，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他在为自己的老板感到骄傲的同时，心里还有一丝担忧。毕竟现在这件事情老板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支持，如果被否决了，对老板还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而陶一行和窦明堂的接连到访，更是让他心有余悸。刚才他进入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还发现王子君静静地坐在那里，这让他很担心老板的情绪。

现在老板还有心思去乌浦市走一走，这让俞江伟大喜过望。不管王部长做出什么样的抉择，他能出去走一走，这就让他兴奋。

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已经坐上了他那辆黑色的奥迪。就在他的车子缓缓地驶出省委大院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的眼睛在盯着他的车子。

叶承民正站在窗前，脸色阴阴地盯着王子君离开。皱了皱眉头，就朝着站在他身后的陶一行道：“知道王部长这是要去哪里吗？”

陶一行正给叶承民汇报刚才他去见王子君时的情景，从叶承民的神色上，他能觉察到叶书记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听到叶承民这么一问，他的目光正好落在那辆飞驰而去的汽车后尾上。

“书记，我不知道。刚才和王部长谈话的时候，他没说自己要出去。”陶一行对王子君的外出有着无数的猜测，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想说。

叶承民点了点头，来回走了几步，这才沉声地问道：“从你本人的角度来看，你认为戚福来应该受到处分吗？”

“书记，责任难逃，介理引咎辞职，就有点小题大做了！”陶一行猜测着叶承民的想法，轻声的向叶承民说道。

叶承民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沉吟了一会才道：“以这件事情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戚福来绝对不能说没一点关系，但是，如果我光盯着他们的功过是非不放，无视整个南江大局，我还能掌好舵，撑好船吗我！”

讲大局，陶一行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南江最大的大局，就是叶褚合力，推动南江经济的大跨越、大发展。

叶承民既然把这个放在了首位，那就说明他在这件事情上，不会支持王子君，没有了叶承民的支持，陶一行觉得这件事情基本上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年轻人，不懂得热血上了头，冲动是魔鬼哟！”叶承民叹了一口气，朝着陶一行道：“你把我刚才安排的事情取消，既然他准备拿鸡蛋碰石头，干脆由他去吧！”

和叶承民的淡然相比，褚运峰的心情却是非常的不好，虽然他觉得在这戚福来的事情上，一定会有人就此提出异议，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子君的意见竟然是让戚福来引咎辞职。

作为戚福来的老领导，他对戚福来的能力是了解的，他觉得戚福来能够胜任市委书记或者是市委书记更高等的职务。

对于这么一个为临湖市的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同志，就因为他的一次过错就把他的官帽子撸掉了，褚运峰觉得很是不理解，甚至有点窝火。

从常委会上的态度来看，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无疑是支持他的。这让他稍稍感到欣慰，可是就算是这次问责不通过，对戚福来恐怕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褚省长，刚才临湖市的戚书记打来电话，说是有些工作希望能向您汇报一下。”佘小强轻轻地走进办公室，沉声的向他汇报道。

戚福来向自己汇报工作，他现在能够给自己汇报什么工作。心中念头快速闪动的褚运峰，朝着佘小强摆了摆手道：“你给他说，就说我现在正忙着，前两天刚听了临湖市的工作汇报，就不用他再汇报啦！”

佘小强恭敬地答应一声就要离开，而楚云飞又摆手示意他停下来道：“你告诉他，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是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工作，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他不用担心。”

佘小强和戚福来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在电话之中，戚福来更是对他一阵的拜托。在听到褚运峰说不见戚福来的时候，他心中还有点犹豫怎么给戚福来说，现在褚运峰的这些话，却可以正好让他给戚福来交差。

甚至可以说比让戚福来见到褚运峰更好！

佘小强心中欢喜，但是表面上并不表现出来。就在他轻手轻脚的准备离开褚运峰的办公室时，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佘小强愣了一下，就快速的打开了房门。

“省长，您忙着呢？”李承渊在朝着佘小强点了点头，就大声的朝着褚运峰说道。

作为褚运峰的副手，李承渊在褚运峰面前表现的很是挥洒自如。他在褚运峰办公桌的对面坐下来，笑嘻嘻的对要沏茶的佘小强道：“小强，给我沏上次的那个毛尖，那个味道很不错。”

“省长，今天有些人，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多少饭，在这件事情上，虽然老戚有一点的错误，但是他他的这种说法，根本就是借机报复。”李承渊根本就不避讳佘小强，大声的朝着褚运峰说到。

褚运峰知道李承渊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谁，他看着一脸气愤的李承渊，沉声地道：“承渊，怎么说，是人家的权利，打击报复这种说法，你不要乱说。”

“省长，我乱说，嘿嘿，现在那人的心思，已经成为了司马昭之心，我看是有些人觉得您碍事，想要接着您的肩膀往上走啦！”李承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斗：“戚福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别人不了解，难道咱们还不了解吗？这么多年来，他为了临湖市的发展，操了多少心。而现在，临湖市出了一点事情，就要起他引咎辞职，他冤不冤啊！”

褚运峰没有说话，但是他这种态度，其实已经是在向李承渊表明他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所以已经看到了胜利曙光的李承渊，接着道：“省长，不论是从您这里，还是从我这里，我觉得咱们都不能后退，该戚福来担当的责任，咱们不推脱，但是那些要是想要硬往李承渊脑袋上扣得屎盆子，咱们也不能让他得逞喽。”

“嗯，这件事情，也只是个别人的意见，过两天我和叶书记沟通一下，将这件事情给定下来。”褚运峰看着窗外照射过来的阳光，沉声地说道。

他的话，让李承渊的脸上闪出了一丝的兴奋。他接着道：“省长，这件事情我觉得不只是要给戚福来正名一下，更要让一些人知道南江不是他想要乱来就乱来的。”

褚运峰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戚福来毕竟还是有责任，至于是什么样的责任，就让常委会讨论定吧！”

李承渊见褚运峰的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在坚持下去。他这次来找褚运峰，主要就会为了戚福来的事情，现在事情办好了，能不节外生枝的。他也不愿意再生什么是非。

“省长，我刚才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老金，他给我说这两天准备到临湖市检查一下工作，我觉得我离开临湖也有些时候没有回去啦，那个等老金过去之后，我也去一趟。”李承渊在和褚运峰闲谈了两句之后，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沉声的朝着褚运峰说道。

褚运峰摸着手中白瓷水杯，轻轻的琢磨着李承渊和金衡舜过去之后会带来的影响。虽然只是一个检查工作，但是在向外界释放的信号却不一样。

金衡舜、李承渊，这是省政府的二三把手，他们两个接连去临湖市视察工作，这里面为戚福来撑腰的念头就已经是非常的强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是动一动好呢，还是不动的好。沉吟了瞬间之后，褚运峰决定看一看再说。

“你们到了临湖市，一定要让临湖市看到自己在工作之中存在着什么样的差异，你给戚福来讲，就说这次事情虽然就要过去，但是我不希望临湖市在出现任何的负面新闻。”

没有鼓动的褚运峰去临湖市，李承渊感到有些失望，但是他却绝对不会将这话失望表现出来，而是老老实实地道：“我一定将您的指示传达给戚福来。”

《省政府常委副省长金衡舜到临湖市调研安全生产工作》、《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李承渊要求临湖市班子要大力开拓，将临湖市的经济再次推上新的局面》、《省政府副省长……一行到达临湖市……》。

翻动着最近几天的报纸和新闻，俞江伟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临湖市随着那次火灾，好似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一个大的话题。而现在，省政府的领导就好似走马灯一般的到临湖市调研工作，这其中的意味，更是不言而喻。

看着一篇篇的报道，俞江伟就觉得心中有些闷气。虽然报纸上都是对去临湖市调研的领导的记录，但是从这些领导的讲话之中，俞江伟也感到临湖市好似一下子成为了英雄一般。

这个领导去一趟，那个领导去一趟。他们虽然说都是检查临湖市的工作，但是实际上，他们却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临湖市的支持。

省政府一共八位副省长，现在已经去了七位。俞江伟觉得这第八位也不保险，其他人都已经去了，这位去临湖市的日子也不远啦。

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作为常委和常务，李承渊和金衡舜两个人过去，就已经向所有人表明他们在这件事情上，是支持戚福来的。

而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是被视为褚运峰的左膀右臂。现在大脑虽然没有动，但是左膀右臂的行动，实际上是已经向所有人说明了一切。

心中念头闪动的俞江伟，又想到了自己这两天听到的一些话。虽然还是有人觉得王部长是坚持正义的，但是更多的却是说完王部长故意这么做，只是为了把褚省长弄走。

还有一些人说的更是难听，说什么司马昭之心，这让俞江伟听着就非常的不舒服。

好在这些话，也就是从中间过滤一下才传入他的耳中，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些人的话，静静会如何的过分。可是就是这些，就已经让他感到深深的危机感。

如果王部长过不了这一关，他在南江上升的石头，恐怕就会落下来，而一些眼皮比较薄的人，在这个时候，恐怕也少不了落井下石。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俞江伟的思绪，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办公厅打过来的。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办公厅副主任胡英凯的声音：“是江伟老弟不是，我是胡英凯。”

胡英凯作为办公厅的副主任，因为不是副秘书长，所以在位置上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但是他的级别却比俞江伟这个刚刚跳了没有多久的副处要高太多啦。

尽管胡英凯很客气，但是俞江伟还是笑着道：“胡主任您好，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什么吩咐啊？”

“吩咐可不敢动，我这里有一份要发到每一位领导的机密文件，本来说是要给老弟你送去，但是现在领文件的太多，还是要麻烦老弟你亲自跑一趟啊！”

“胡主任您太客气啦，我现在就过去。”俞江伟知道胡英凯说的虽然客气，但是实际上他打这个电话，就是让他过去拿文件的。

这种工作，俞江伟做过不少，他在放下电话之后，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快步的朝着胡英凯的办公室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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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三章花花轿子人人抬吹响喇叭奏凯歌（中）

从组织部办公楼到省委办公厅的办公室，一共也就是三分钟的时间，在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和俞江伟打招呼。而这些打招呼人的神色，在俞江伟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他却感到这些人的眼神比之以往，好似有了一些的变化。

洞察世事人情，这是俞江伟作为秘书的工作之一。此时他看着众人的反映，那里还不明白这些人的意思。只不过他现在跟了王子君，修养也上去了，对于这些人故作的淡然，他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在来到胡英凯的办公室时，办公室内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取文件。这女子虽然没有十分的姿色，却也长得青春靓丽。水绿色的长裙，让人看上去更是有一种欣赏的感觉。

“找不上赵妹妹吗，看来咱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分，我来这里取文件，您就在这里等着我。”俞江伟在王子君面前虽然表现的何时成熟，但是在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面前，却显得更加的洒脱。

那被他称为赵妹妹的女人，乃是宣传部长章秋眉的秘书。刚刚走向社会的她，对于俞江伟这等老秘书却是很尊重。

刚刚从胡英凯手中结果文件的赵丽娜，在听到俞江伟的招呼就笑着道：“俞哥，你要是再在这里开我的玩笑，小心我直接找嫂子告状。”

“赵妹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下次爱也不敢啦！”俞江伟知道赵丽娜是开玩笑，他也是很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小生怕怕的动作，笑着向赵丽娜应对道。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胡英凯，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看上去总是一副与人无害的样子。但是能够在省委办公厅这潭水之中混到副秘书长，胡英凯自然不是一般的人。

他对于俞江伟和赵丽娜这等领导身边的秘书，也是刻意接纳。此时听到两个人调笑，就笑着道：“我说你们两位，要着谈情说爱，那就自己去找个地方，不要当我这个主人不存在。”

“特别是俞江伟你，也不看看我在这里就光看着赵妹妹，你客户四要挨罚的！”

三人说笑了两句，俞江伟就来到胡英凯面前签字拿文件。在他刚刚将文件拿到手，那赵丽娜就准备离开。还没有等他开口，胡英凯就已经道：“赵妹妹，我这里刚刚得了一些从国外来的咖啡，喝一杯再出去吧！”

“谢谢胡主任，不过喝咖啡的事情还是改天吧，部长要下去调研工作，我走不开。”赵丽娜说话就要往外走。

“章部长今天去哪里，看看我熟不熟，熟的话我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一番，省得他们自己不清楚，让部长大人生气。”

胡英凯这也是随口一问，而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赵丽娜却并没有隐瞒道：“我们去临湖市，已经联系好了，所以也不怕你打小报告。”

临湖市，听到这三个字，俞江伟的心中就是一颤。不过随即他又觉得这事情很正常，章秋眉一向和禇运峰那边走得很近，这个时候过去给戚福来撑腰，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他心中虽然觉得正常，但是却也感到事情变得越来越微妙。省政府方面的领导基本上都去临湖市快一个遍啦，现在章秋眉过去，是不是说，这就已经是常委们去临湖市的开头。

去一个常委，那基本上就代表着给王部长增加一份的压力。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他很清楚虽然现在王部长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承受着不小压力大的。

就在俞江伟失神的时候，已经给他倒好一杯水的胡英凯好似有点感慨地道：“老弟啊，这事情啊，总是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把事情抓的太死，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胡英凯这句话，绝对是话里有话，而且这话语之中的话，俞江伟觉得他还不是冲着自己说的。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笑着道：“胡主任，那我先过去啦，部长那里说不定还有事情。”

“老弟你忙，你这工作的性质哥哥了解，身不由己啊，那啥，咱们兄弟什么时候有空，好好地聚一聚。”胡英凯说话之间，就将俞江伟送到了大门口。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面没有人，俞江伟就觉得有一点失落。以往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各方面头头脑脑不在少数，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在无形之中发生了变化。

并不是说王部长那里没有人汇报工作，只是汇报工作的人减少了而已。减少和没有，毕竟还有着不小的区别不是。

“部长，这是省委办公厅刚刚转发过来的文件，请您看一下。”俞江伟将文件递给往自己，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着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在俞江伟的眼中，此时的王部长和以往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他的精神看上去依旧充沛，整个人还是充满了那种让人羡慕不已的活力。

在犹豫了瞬间之后，他最终还是仗着胆子道：“王部长，那个刚才我去拿文件的时候，正好碰上章部长的秘书，那个她说章部长今天要到临湖市调研工作。”

王子君的手轻轻地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抬头一笑道：“临湖市的宣传工作最近一段时间做的还算是不错，章部长应该过去调研一下。”

俞江伟没有在说话，他的目的就是将这件事情告诉王部长，现在王部长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在俞江伟倒上水走出去的时候，王子君的头这才从文件之中抬了起来。章秋眉去临湖市调研工作的事情虽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听到这个女常委这么快的时间过去，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些震动。

不过章秋眉只是一个开始，她并不会是结束。现在自己最应该关注的，应该是禇运峰的动向。随着各路领导都已经在临湖市走了一圈，作为戚福来的老上司，禇运峰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不管不问。

禇运峰什么时候去呢？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电话，是从外省打过来的。他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就将电话的主人对上了号。

“郑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

打电话过来的是郑东方，现在的他，刚刚升任一省之长，也可以说是输运春风得意行列的人。王子君和郑东方的关系亦师亦友，虽然两个人已经是天各一方，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并没有这个原因而变得淡漠。

“子君，你最近忙不忙啊？”郑东方依旧一副亲热的口气，他的声音好似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王子君笑了笑，然后轻声的答道：“领导，我忙不忙，你还不是您来定吗？只要有您的招呼，我就算是事情再多，也要立正稍息的听从领导您的吩咐。”

郑东方在电话那头一阵的哈哈大笑，他知道王子君这句话是含有水分的，但是就算如此，他心里也十分受用，因为说这几句话的人是王子君。

王子君已经不是当年他的小属下，而是几乎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南江省委组织部长。更何况凭着王子君现在的年龄，腾飞的空间将会很大。

“子君你是会给我戴帽子啦，我给你说，你这种高帽子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可是不喝你那迷魂汤。”郑东方在亲热的好玩自己说了一些山省的人和事之后，就话锋一转道：“子君，我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不怎么痛快？”

王子君心中的念头飞速的闪动，他几乎已经判断出郑东方打这个电话过来的真正意思，但是他还是笑着道：“郑书记，这是谁在给我造谣啊，我可以向组织保证，我这一段时间过得很不错。”

“行了，咱们两个在这里就不用兜圈子啦，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有些事情是欲速则不达。我看你呀，在适当的时候，还是退却一下好。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郑东方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劝告的意味。

王子君和郑东方关系不一般，现在郑东方如此郑重其事的给他说这件事情，这事情就不能不引起他的重视。他明白郑东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能够将事情说到这个程度，说明他也不看好自己现在的坚持。

在沉吟了一会之后，王子君还是将自己和窦明堂那番话说了出来。在最后，他才有点动情地道：“东方书记，虽然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要被人压下。但是我还是要坚持一下自己的原则，不为别的，就是要给某些人以警告，让他们知道，有些地方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

挂断郑东方的电话，王子君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以往郑东方没有打电话的时候，他都是将自己的心思压在肚子里。现在郑东方一大电话，反而让他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自己本来就不准备赢，既然不准备赢，那也就无所谓输。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亲自动手给自己沏了一杯好茶，开始静静的享受茶香的滋味。

王子君慢慢的享受茶香，但是却也有人不愿意他悠闲的享受生活。在他泡水喝茶的时候，章秋眉的专车已经快速的行驶到了临湖市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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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四章花花轿子人人抬吹响喇叭奏凯歌（下）

从东宏市到临湖市的高速已经修建了好几年，所以章秋眉并没有怎么在路上耽搁，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的车子就已经稳稳的停在临湖市的高速出口段。

在她的车子驶出高速的时候，临湖市委书记戚福来带着主抓宣传的副书记以及宣传部长已经在外面迎接。对于章秋眉来说，戚福来能够亲自到高速出口处迎接，已经是高规格接待，很是给她面子啦！

虽然章秋眉是宣传部长，但是她在褚运峰心中的分量，恐怕还没有戚福来强。以往戚福来对于章秋眉，也只是表面上的尊重，而现在在戚福来快步走过来的时候，章秋眉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激动。

看来，这家伙，真的让王子君给收拾得不轻啊！搂住胳膊当象腿，搂住线杆当大树了！

就算是不断地有领导从四面八方过来，看似调研实际上是给他戚福来助威。而整个临湖市，更是让他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但是王子君的坚持，却好似一柄利剑，不时的在他心头晃荡一下，戳得他心口霍霍的疼。

因此，对于每一个来临湖市的市委领导，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是对他戚福来的捧场，此时的戚福来心中都充满了感激。这些人的到来，可以说是再给他最强烈的支持，也正是因为有这些领导的支持，他才觉得自己的位置会越加的稳当。

“欢迎章部长到我们临湖市检查工作！”双手握着章秋眉的手，戚福来的神色之中充满了热情。

在和戚福来握手的时候，章秋眉觉得自己省委常委的面子充分得到了彰显，她对于这种感觉很喜欢。所以在握手的时候，她有点居高临下地说道：“戚书记，你看上去可是比以往有点憔悴啦，那个什么，任何时候，工作是第一位的不假，但是工作之余，该休息的还是要休息好啊！”

说到这里，她又好似不经意地道：“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没有爬不过去的山，你说是不是。”

“谢谢章部长的支持，我一定会把章部长您的支持铭记在心的。”如果章秋眉在以往和戚福来说这些，戚福来早就把它丢到九霄云外，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戚福来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章秋眉的话于是很快的就得到了戚福来的回应。

两个人虽然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两个人再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各自上了车。和一般的男领导不同，章秋眉很少，应该是从来都不怎么邀请下面的男领导坐自己的车。

这次章秋眉来临湖市的调研，戚福来可以说是全程陪同，因为章秋眉这次主要的心思并不在检查工作上，而且临湖市准备的也确实很好，所以这次检查算是宾主尽欢。

中午的时候，临湖市的全体班子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为章秋眉接风。章秋眉虽然只是破例喝了一杯红酒，却也让这种好的氛围继续延续了下去。

当一切尘埃都落定之后，章秋眉和戚福来坐在了宾馆优雅的茶室之中喝茶。不，应该说一个人喝茶，一个人喝咖啡。作为一个优雅的女人，章秋眉对于咖啡这种东西，已经显现出了自己的情有独钟。

闻着咖啡冒出来的香气，章秋眉慵懒的伸了伸腰道：“福来书记，这些天你可是忙坏了，等过了这段日子，可要好好休息一下啊！”

女性领导和男性相比，既有自己的弱点，但是也有某些方面的强势。比如现在章秋眉这句话，如果换成了褚运峰的身上，这样意味深长的话肯定会让戚福来乱想的睡不着觉，但是现在这话从章秋眉的口中说出，戚福来只会感到淡淡的关心。

他看不起章秋眉这个女人，他觉得自己要是担任省委常委的话，比章秋眉不知道强多少。在他看来章秋眉之所以能够上到现在的位置，完全都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提拔女干部吗！

那个段子怎么说的？戚福来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里面有句话说得很难听，什么两腿一叉，政治开花。当然，也有的女领导不是这样的。戚福来为自己无端冒出来的这个龌龊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能把这样的实话说出来呢。

不过现在，戚福来却是丝毫不敢将自己的骄傲拿出来。对于他来说，现在章秋眉的一票那是至关的重要。他可不愿意为了一点点的意气之争，就让本来偏向自己的票滑到王子君那边。

“章部长，谢谢您的关心。说实话，我早就先要休息休息，但是有些人想要找事，我戚福来可以不在乎这个，但是我不能给领导丢脸。”

戚福来说的郑重其事，可是章秋眉却明白戚福来口中的领导，绝对不会包括她，应该说这个领导，只是专属于褚运峰。

她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灿烂道：“福来书记，所谓清者自清。你我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天，我还不了解福来书记你是设么样的人吗”

章秋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等戚福来说话，就笑着道：“福来书记，你这件事情，我觉得确实不适宜再拖下去，应该尽快的了解掉。”

尽快的了解，戚福来自然想要尽快的了解。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可不是他的意志就可以改变的。虽然他有点看不起章秋眉，但是此时还是有点急切地道：“章部长，这件事情也我想尽快的完结，您是我的老领导，可要教教我啊！”

“咯咯，福来书记你太客气啦，咱们又没有外人，你说这些不显得见外了吗！”章秋眉虽然嘴中时候戚福来太客气，但是从她的神情之中，却可以感受到她对于戚福来这种客气很是享用。

在喝了一口咖啡之后，章秋眉接着道：“哪个人之所以针对你，主要因为你是褚省长的嫡系。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却摆在那里，哪个人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是省长，也要注重一下他的影响力。”

戚福来点了点头，章秋眉说的这句话他信。如果提出让它引咎辞职的人不是王子君，而是像章秋眉这等的常委，恐怕根本就不用像现在这般的浪费时间。

但是这种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不能够说出来。虽然章秋眉给他的谋划他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是多一个常委帮他总是好的。

“而要想将这件事情压下去，那就要造成更大的影响，要让整个南江都看清楚他是动不了你的。只有这样，就算是哪个人继续坚持，其实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甚至还有可能把它的威信给打下去。”

章秋眉的话，让戚福来越听越有道理。他双目紧紧的鄙视着章秋眉，声音之中有些激动地道：“章部长，您说我该怎么做！”

“你要制造一个有影响的事件，让褚省长，最好还能够将叶书记来给你捧场。只要是这两位领导莅临到你这里，可以说一切都不再是问题。”章秋眉毕竟是宣传部长出身，对制造影响的事情可谓是轻车熟路。

制造影响，戚福来在愣了一下之后，就带着忧郁地道：“我们市里面最近倒是有一个展会，只不过这个展会有点小，如果请两位领导，恐怕请不过来。”

“你觉得活动有点小，就可以上一些大的活动。有些事情，那就是事在人为。”章秋眉说到这里，挥了挥手道：“我相信戚书记你是有办法的！”

戚福来皱着眉头思索了几分钟，突然道：“章部长，您看这么做怎么样？我们和银鹏市的数字产业建设有些互补，前些日子我和银鹏市的领导在一起，还谈起过这件事情，您看我们两市合作建设数字化长廊，办理一个合作仪式怎么样？”

章秋眉对戚福来不由得另眼相看，他这可是一举两得，不但能够让叶承民和褚运峰有一个正式过来的理由，更将银鹏市的市委书记也拉到了自己这边。怪不得褚运峰对于这个人一直寄予厚望，他果然有几把刷子。

心中年头闪动的章秋眉，呵呵一笑道：“戚书记，有这么好的主意，也不说早点拿出来。我觉得你这一点非常的好，数字化产业是咱们最近产业的重点，而强强联合更是能够增加竞争力，你用这个理由去请，叶书记哪里有不来的道理。”

能够解决自己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戚福来其实比章秋眉还要高兴，他笑了笑道：“章部长，这次非常的感谢您，要不是您在这里指点迷津，恐怕我就算是掉到井里，都不知道怎么出来呢。”

章秋眉摆了摆手道：“戚书记，你既然准备数字长廊合作仪式，那最好先和银鹏市沟通好，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啦！”

在戚福来准备离开章秋眉房间的时候，章秋眉叮嘱道：“这件事情，你应该尽快的做，省的夜长梦多。”

戚福来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章秋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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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五章背有坚实靠山前有宽阔大道

因为关系到自身前程，所以戚福来在这件事情上办理得特别迅速，确定了事情之后，他就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推动这件事情。

所谓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出手就不难。他是临湖市市委书记，那边又得到了银鹏市的支持，一切问题在大力推动下，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只是三天时间，该准备的东西，差不多已经准备妥当了。戚福来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亲自带着印刷好的精美请柬，准备到省里面送请帖。

因为事情关乎他的前途命运，所以戚福来对这件事异常重视。拿到请柬之后，第一时间观看起来。

这请柬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尽管看上去朴素大方，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请柬的质地非同一般，造型设计也是别具匠心，看起来很是磅礴大气。

而下方标注的临湖市人民政府和银鹏市人民政府，更是给这请柬平添了几分庄严。戚福来会心的一笑，对具体去办这件事的人颇为满意。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省委副秘书长陈建阳，此时也大松了一口气，毕竟领导满意，才是对他工作最大的肯定。他虽然身后也有人支撑，但是想要坐稳秘书长这个位置，市委书记戚福来的认可也是不可或缺的。

没有戚福来的认可，他这个秘书长可不好当。正当他准备从戚福来的手中将那些请柬接过来的时候，就见戚福来突然神色一动，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戚福来一本正经的数起请柬来了。

戚书记这是要干什么？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戚福来道：“这请柬是不是少了一份？”

嗯？不会啊，陈建阳心里有些疑惑，这可是自己费了半天劲，对着内部通讯录填写的啊，甚至连省人大政协的那些老领导都囊括其中了，就等着戚书记亲自定夺，怎么可能会少填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陈建阳在没弄明白戚福来的意思之前，不敢擅自下结论，还是模棱两可地说道：“戚书记，那我再好好检查一下。”

“唔，是常委里面少一份。”戚福来看了看，恍然大悟。

戚福来这么一说，陈建阳的汗差点下来了，省委常委可是最重要的客人，怎么就漏掉了呢？这可是他工作不够细致的有力佐证啊。

心里悔恨交加的陈建阳，刚要承认错误，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就在他给戚书记送请柬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张不合时宜的请柬，当时他还把负责写请柬的小伙子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而后，他就果断的把那份请柬抽出来扔进垃圾篓里了。这么一想，旋即明白了，如果算上那张，可不就是少了一个人吗！弄清原委之后，陈建阳的心里踏实多了，就算这么干多此一举，甚至有挨训的可能，陈建阳也觉得值。当下赶忙道：“书记，我觉得组织部的那份，咱们不送也罢。”

“为什么不送？明显没道理嘛。”

陈建阳看戚福来脸色平静，胆子越发大了，理直气壮地说道：“反正送与不送，结果都是不来。咱们又何必浪费纸张？书记，这一个请柬可是要十块钱的！”

陈建阳的这番小做作，让戚福来脸上有了受用之色。轻笑一声，指着陈建阳道：“建阳啊，你这个秘书长当得可真叫一个抠哟，堂堂一个临湖市，连十块钱都看在了眼里？说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嘛！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来呢，说不定人家觉得临湖市建设的不错，正想来给咱们捧场呢！”

“是，书记说的对，我这就补上。”陈建阳一边答应，一边目视着脸色平静的戚福来，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戚书记的心思？对于这位在临湖市雄霸了四五年的市委书记，佩服不已。真正的强人，不但要坚强不屈，还要有面对各种挑衅的时候，敢于强力反击！

单单从这个角度来看，戚福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人。他在组织反击的时候，还给自己的对手送了一份请柬。

陈建阳离开之后，让戚福来的笑容更多了。在这几天的筹备工作中，他已经和李承渊等人沟通过了，对于他的工作，李承渊等人自然是一呼百应，大力支持，这让叶承民对章秋眉的计划充满了信心。

临湖市的请柬，第一个出现之处，并不是某位领导的办公桌上，而是佘小强的桌子上。作为褚运峰的秘书，戚福来第一个要过的就是他这一关。

虽然凭着戚福来和褚运峰的关系，他可以直接到褚运峰的家中登堂入室的见到褚省长本人，但是一般情况下，他还是习惯于走例行程序来见褚运峰。

“小强老弟，到时候还请老弟大驾光临哪！”戚福来将请帖放在桌子上，盛情相邀。

佘小强看着那厚重而充满了朴实气息的请柬，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就笑着道：“戚书记，您这可是大动作啊！”

戚福来哈哈一笑：“现在经济发展，都提倡强强联合，我们临湖市和银鹏市在数字化方面都有不错的基础，为了增加核心竞争力，经过和银鹏市沟通，我们决定采取合力建设利益共享的方式，共同建设目前内地最大的数字长廊。这也是落实省长的工作思路啊，褚省长可是三令五申，要把重点项目做大，将大项目做强的理念呢。”

“哈哈，戚书记亲自相邀，我肯定不会悖您的面子的。只是，我的工作性质您知道，省长那边，还得您本人对省长游说一下啊。”

佘小强是聪明人，他当然知道戚福来邀请他是为什么，索性把话说明了。

秘书就是这样，和其他位置相较，这个和领导近距离接触的角色，自然占领着有利地形。只是，作为领导的事边人，如果你看不到自身的政治价值，而且在经营自己的势力范围时，对自身的政治价值没有真正做到最大限度的开发利用，那么以后，前有宽阔大道，后有坚实靠山的局面，极有可能跟你擦肩而过了！

戚福来笑了笑道：“省长那里，老兄我自然会去当面邀请，只是能不能让省长成行，我可是全指着老弟你来帮帮言呢！”

“那是一定的，只要是用得上小弟的，在下绝对不含糊。”佘小强说的很是亲热。他知道戚福来之所以和自己称兄道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是褚省长的身边人，当然，对于自己老板的这个老部下，他佘小强也是不愿轻易得罪的。

毕竟这位老部下可不是一般人，不但是褚运峰的心腹，最重要的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更进一步。

李承渊和金衡舜，就是他的前例。再说佘小强以后总要外派下去，能够和戚福来这等的实权派打下坚实的关系，也是他求之不得的。官场形状永远像极了金字塔，塔顶上只有一颗耀眼的明珠，其他都是这个金字塔的垫脚石。每块垫脚石虽然位置不同，各有各的作用，但都不可或缺。因此，身在官场必须认清这个现实，给自己定好位，脚踏实地干好眼前的事，经营好政绩，盘活人脉关系，做好寻求攀登云梯的准备。

更何况，戚福来这个时候跑来送请柬，佘小强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倒也殃及不到他这种小人物，自己何不送个顺水人情？

在佘小强的引导下，戚福来走进了褚运峰的办公室，虽然他在佘小强的办公室显得横行无忌，但是来到褚运峰的办公室，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打战。毕竟褚运峰多年的积威，还一直压在他的心头，任何时候，他在褚运峰面前都做不到从容坦然。

“你不在临湖主持工作，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在戚福来走进来之后，褚运峰就阴着脸问道。

戚福来对褚运峰发自内心的有些恐惧，此时见褚运峰给了当头一棒，神情越发拘谨了：“那个省长，我这次过来，是当面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褚运峰点了点头道：“坐吧！”

佘小强知道自己不适合在这里久待，因此，帮戚福来将水倒上之后，就快步的离开了褚运峰的办公室。

“省长，临湖市的数字化产业和银鹏市的数字化产业有很多可以互通有无的地方，为了进一步做大做强数字化这个新兴产业，本着团结合作，利益共享的原则，经过协商酝酿，决定采取强强联合的方式，在两个城市之间建设一道数字长廊。这是我们关于数字化长廊建设的规划，请您看一下。”戚福来知道褚运峰最喜欢谈的就是工作，因此，他抓住褚运峰的心理，也算是投其所好，一进来就把一份准备好的材料放在褚运峰桌子上了。

褚运峰对数字化产业很是重视，此时见到戚福来递过来的文件，脸色舒缓了不少。

他将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脸上慢慢有了睛转之色。放下文件，他笑着道：“数字化产业在未来的产业之中，是最具有发展潜力的，你们临湖市和银鹏市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现在将两家的优势汇聚在一起，强强联合，极大的增加核心竞争力，这个想法高瞻远瞩，我是赞同的。如果能把这个数字化长廊建设起来，将会成为我们南江经济发展的一个增长点。”

“省长，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您不是说强强联合吗？我们一座城市的力量比不过一些大型地市，但是我们两个市联合起来，就有和其他地市一较高低的资本了！”戚福来虽然只是用数字化产业长廊做一个引子，但是不得不说，他对这个产业也是倾注了很多心血的。因此，一提到这个问题，戚福来的汇报内容就显得丰富多了。

见褚运峰听的认真，戚福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将早就准备好的请帖朝着褚运峰一递道：“省长，我们临湖市和银鹏市关于数字长廊的合作仪式近期准备进行，还请您到时候给我们两个市助助威啊！您一去，我们肯定会信心倍增的。”

褚运峰本来就觉得这次数字长廊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现在戚福来将请柬交给自己，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戚福来的打算。手中接过那张请柬，他并没有将请柬打开，而是用目光静静地盯着戚福来。

在褚运峰的逼视之下，戚福来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衣服像是被当众脱光了一般，脸上有了窘迫之感。他努力的挺了挺胸脯，竭力让自己表现得淡定自然。

“除了我，你还邀请了谁？”褚运峰在戚福来的脸上足足看了有半分钟，这才沉声地说道。

听褚运峰问话，戚福来的心这才放下了不少，他恭敬地朝着戚福来道：“书记，除了您，我们准备对每一个常委都送一份请柬。”

戚福来的声音不是很高，但是却很坚定。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向褚运峰表达他的决心。他熟悉褚运峰的性格，这个人面冷心热，只要自己坚持，褚运峰十有八九会遂了他的心愿。

“嗯，那就按照你们的意见办吧！”沉吟了一下，褚运峰淡淡地说道。

戚福来又说了一些关于数字长廊的发展规划，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在门子缓缓关上之后，褚运峰这才翻开了数字长廊的请柬。看着做工精美的请柬，褚运峰感慨了一声，喃喃自语般地道：“希望这一次，能够将事情彻底的解决吧！”

从褚运峰的办公室出来，戚福来就和去了其他常委办公室送请柬的市长刘正刚会合。看刘正刚的表情，就知道他事情办得应该很顺利，见他过来，当即汇报道：“戚书记，我这里都已经送到了，李省长他们都表示，如果没什么脱不身的事情，一定会参加我们数字长廊的开工仪式。”“那就好。”戚福来朝着刘正刚看了一眼，淡淡地道：“省长支持我们！”

虽然只是几个字，但是这几个字从戚福来的口中吐出来，还是让刘正刚神情为之一震，很快就有了一丝兴奋之色。

“书记，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叶书记那边？”刘正刚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问道。

“叶书记那边咱们肯定要过去，不过我刚刚和省委办公厅的赵主任联系了一下，叶书记一个小时前去财政厅了。叶书记这份请帖，我们过一段时间再送，现在，我们先把其他领导的请帖送了吧。”

“刘市长，等一下你负责去送窦书记那里。”戚福来说话之间，狠狠心道，：“等一下我去组织部一趟，将这份请柬送过去。”

刘正刚本来还为戚福来的安排有点生气，但是，听戚福来这么一说，心里很快就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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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六章僵而不死奋起反击

当戚福来来到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面带笑容从自己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邀请戚福来到沙发上坐下。戚福来同样笑容灿烂，不知情的人，真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汇报工作呢。

可是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俞江伟却知道，戚福来的到来，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把水杯递给戚福来之后，俞江伟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慢条斯理的在里间收拾文件。他生怕自己一走开，这里闹出什么动静来。

不过俞江伟的这点小心思，却没有瞒过王子君。王子君冲他说了句，你把文件归档就行了。俞江伟会意的走出来，掩上门离开了。

“王部长，我们临湖市已经和银鹏市达成协议，双方准备联手建设一个数字化长廊。”戚福来并没有等俞江伟走出房门，就将那份请柬从自己的手包里拿了出来，他双手递给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恭敬的笑容道：“合作仪式准备在下周四进行，还请王部长莅临指导。”

王子君接过那份用标准楷体打印着自己称谓的请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朝着戚福来笑了笑道：“临湖和银鹏强强联合，合力打造数字化长廊，这是好事。”

“谢谢王部长夸奖，我们市和银鹏市合作，就是为了优势互补，互通有无，借以提高本地的核心竞争力。”戚福来恭敬地答话之余，接着道：“为了给我们这个数字长廊打造一下声势，也为了吸引更多的企业参加，还请王部长一定要参加哟。”

王子君点头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一定参加你们的开幕式。”

“哈哈哈，非常感谢王部长对我们临湖市工作的支持，我相信王部长的到来，一定会给我们两市组建的数字长廊再添动力。”戚福来说话之间，就站起来道：“王部长，您忙着，我就不打搅您工作啦！”

王子君笑着和戚福来握手，并将他送出了自己办公室的门。临出门的时候，戚福来再次真诚地道：“王部长，我们已经邀请了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各位领导对我们临湖的工作很是支持，组织部可是党员干部的娘家，您可不能不去哟。”

戚福来这种话如果放在熟悉的人面前，自然没什么，但是他和王子君的关系，目前正处于十分微妙的境地，这句话一出口，自然是别有深意。

俞江伟在王子君送客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怎么听这句话都觉得不是滋味。看看依旧不动声色的王子君，心里涌起一种回敬一番戚福来的冲动。

但是最终，他还是压制住了这种冲动，作为一个秘书，在没有得到领导明确的指示之时，他是不宜做出失礼行为的。脑子一热，弄个冒失之举，就显得太幼稚了。

在跟着王子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将戚福来那杯喝了一点的茶水倒了，然后迅速来到王子君的办公桌前。

看着王子君正饶有兴趣的翻动着桌子上的请柬，俞江伟鼓了鼓勇气道：“王部长，我觉得戚福来给您送请帖，明显就是没安好心嘛！”

王子君朝着俞江伟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道：“人家邀请咱们参加合作仪式，是对咱们的重视，你这话说到我这里就是点到为止了，出去可不能乱讲。”

“部长，我知道，不过他们这个数字长廊早不建设，晚不建设，偏偏这个时候建设，我觉得他就是……”俞江伟说到这里，顿了顿道：“部长，他这个邀请，您有空参加吧？”

“看看再说吧！”王子君将请帖朝着桌子上一放，随意地说道。

在俞江伟走出自己办公室之后，王子君的神情变得有点凝重起来。戚福来送来的这封请帖，明显有一种挑衅意味，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不过戚福来的表面功夫做的没有一点差错，所以他虽然心知肚明，但是也不能丢了自己的风范。

不参加，虽然很简单，只要自己不过去就是。可是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戚福来给自己送的这张请帖，自己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戚福来果然也是一个人物，这么快就对王子君施行了反击的策略，而且，此举，简直把王子君逼到了一个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又将放在桌子上的请柬拿了起来，他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迟疑了瞬间方才接通了电话。

听着电话之中传来的话语，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虽然他一直在推动这件事情，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事情竟然这么快就成了。

达成了引渡协议，而且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这还真是够快的啊！想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只是向林泽远建议了一下，这事就轻松解决了。

本来正为去不去参加这次仪式有点头疼的王子君，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头疼啦。他放下电话之后就将那份请帖重新拿起来，然后有点孩子气的弹了弹。

“送的可真是时候啊！”叶承民翻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请帖，脸上戴着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好似一个小小的请帖，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份至宝一般。他将那份写着自己名字的请柬看了几遍，然后笑着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秘书长陶一行道：“一行秘书长，你的请柬收到了吗？”

“书记，就在刚才，福来书记已经将请柬送到了我的办公室。”陶一行端着水杯，恭敬地回答道。

“这请柬戚福来可是下了本钱的，你看看我这请柬上的字，就知道这绝对是找书法名家写的，过些年，这些字说不定就值钱喽。”叶承民指着请柬上那用工笔正楷写的小毛笔字，笑着调侃道。

陶一行这个常委，本质上就是叶承民的大秘书。他最近一段的工作，也是将大秘书这个工作给彻底的贯彻了下去。此时他看到叶承民对这份请柬很感兴趣，笑着说道：“书记，我那份可是比不上您的，我的是用打印机打印的，不论是怎么收藏，那都是值不了钱的。”

“哈哈哈。”叶承民在笑了两声之后，就轻笑着道：“我说秘书长，你不用为这个操心，要不这样，我这份你拿去，或者是让戚福来给你补上一份得了。”陶一行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欢快地笑了笑，顺便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今天戚福来亲自将请帖给王部长送去啦！”

叶承民没有说话，他自然清楚戚福来将请帖给王子君送过去的意思。这意思虽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是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会心照不宣。

但是说出来戚福来绝对不会承认，“戚福来的胆子够大的！”过了两分钟，叶承民幽幽地说道。

陶一行颇为认同叶承民的看法，听到戚福来给王子君送请柬，也觉得这家伙真够个性的。虽然戚福来恼王子君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现在王子君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至少还是你戚福来的领导呢。戚福来这次组织这次仪式，从本质上而言，也就是对王子君的一次反击。

对戚福来而言，要完成这次反击有好几种方式，而他选择给王子君送请柬，无疑是一次对王子君无声的挑衅。

王子君在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去，只能看着所有的人给戚福来捧场，让戚福来风光无限；如果不去，那就会让人觉得他气度太小，格局不够。现在去和不去，对王子君而言，都是一个难题。

心中念头闪动的陶一行，最终还是将念头放在了这个问题的重点上，他朝着叶承民轻声地道：“书记，您参加不参加这次仪式？”“数字化长廊，而且是两个地市合作的数字化长廊，这个意义很是不凡。对于这种强强联合，将一个产业做大做强的行为，我们应该支持，我为什么不去？”叶承民看着陶一行，反问道。

在叶承民看来，如果只是为了个人的恩恩怨怨，争个你高我低，使斗争升级，一旦戚福来僵而不死，奋起反击，其结果即使将王子君斗得一败涂地，也难免两败俱伤。这只是从个人利益上去考虑两个巨头之间争斗的利弊。叶承民作为南江省的掌舵人，当然不会仅从个人利益出发考虑问题，而是站在更高的立场来化解二人之间的是是非非，这是一个政治家应有的风度和风范。

叶承民的话说的虽然是数字长廊，但是却让陶一行的心思有了不少的变化。他虽然是问叶承民参不参加，但是实际上，他看的却是叶承民对王子君的态度。

如果叶承民不参加，那么他就继续保持和王子君良好的关系，而一旦叶承民参加，那就说明这位书记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敲打一下王子君这个不怎么听话的常委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自己也该做出相应的抉择了。

看来，以后要和王子君保持一点距离啦！心中感慨之余，陶一行又觉得自己的心头一阵轻松。虽然他很是愿意和王子君保持不错的感情，但是他和王子君毕竟是在同一个起跑线，如果能够让王子君落在自己的后面，岂不是很惬意的事情。

这一关，王子君恐怕不好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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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七章底气源于实力

东宏市的夜晚在有些潮湿的海风吹动下，很是有些黏黏的感觉。忙碌了一天的男男女女，让这个夜晚显得分外热闹。走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不时能够看到拉拉扯扯的狂欢者。

王子君上身穿着普通的运动衣，下面穿着莫小北新近给他买的沙滩裤。虽然没有带眼睛，但是却给人一种时尚青年的感觉。

他之所以穿着这种感觉的衣服出来，完全是因为莫小北不知道怎么给他们研究所的一个老大姐鼓动，说是要看一看东宏市的夜市。

和打扮的犹如普通青年的王子君相比，莫小北则是比较吸引人的目光。穿着一身长裙的她，就好像夜空间一个飘然而来的精灵，让人忍不住都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最令人拍岸叫绝的是，莫小北的脖子，简直像美丽的梅花鹿一般，白皙，细腻，透露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妻子，王子君现在也感到有点压力，他甚至听到有人满是嫉妒说自己是什么傻子之类的言语。

对于这些嫉妒的话，王子君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就在他放开心情和莫小北在街上逛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子君有两部手机，他这部手机的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王子君就笑着道：“窦书记你好，我是王子君。”

打电话的是窦明堂，虽然王子君已经捂住了话筒，但是外面的嘈杂声，依旧被传话筒传到了电话之中。

窦明堂在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截了当地道：“王部长，你现在在那里呢，怎么这么乱啊！”

“正在陪媳妇逛夜市，窦书记您有事情吗？”王子君随意的向窦明堂道。

窦明堂笑了笑道：“王部长您真的好悠然，对了，你是不是在十字街那个夜市啊？”

作为东宏市的前一任市委书记，窦明堂对于东宏市的沟沟坎坎可以说很是熟悉。王子君说出了夜市两个字，他基本上就可以凭着这几个字，就能够快速的确定王子君的位置。

王子君肯定了回答了一句，就听窦明堂道：“刚刚接待了上级宣传部门的一个调研组，酒喝了点，但是菜没有怎么吃饱，我知道夜市那边有一个专门经营海鲜的馆子，虽然不大，但是饭菜很是可口，王部长咱们要不去哪里填填肚子。”

窦明堂在这个时候邀请自己去吃海鲜，王子君不认为他只是凑巧。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笑着道：“既然窦书记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咱们一会见。”

在来到窦明堂说的那个小地方的时候，王子君发现着地方并不小，而一个个经过了规划的夜市摊，更是坐满了人。嘈杂的人声，更是在此起彼伏。

在王子君走到小馆子门口的时候，窦明堂的秘书早就等在了外面。看到王子君走过来，他就快速的迎过来道：“王部长，窦书记在上面。”

王子君和莫小北在秘书的带领下，在经过了两个楼层之后，就来到了这栋建筑的楼顶。

这栋楼的楼顶不小，但是只放了一个遮阳伞和一张桌子。那轻轻地风在楼顶好似比地下更多了一点，吹到认的身上，给人的感觉是更加的轻松。

窦明堂正坐在精致的石桌旁边，在看到王子君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就笑着向王子君招手道：“子君部长，这里来，今天我请你和弟妹好好地尝一尝东宏市的特色烧烤。”

王子君虽然不明白窦明堂此时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但是客随主便。他和莫小北在窦明堂的社你坐下来之后，就笑着向窦明堂道：“名堂书记，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个好地方啊！”

“哈哈哈，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这里啦。不过说起来子君部长，要想吃一个地方的特色，那最好的地方不是那些大宾馆，而是小馆子。”

窦明堂说话之间指着下面的烧烤摊子道：“你别看他们这里简陋，但是一晚上的营业额可是不小啊！当然，他们这的菜特别的地道。”

说话之间，他又朝着坐在那里静静不语的莫小北道：“弟妹，我打搅你们小两口逛街的兴致了，实在是罪该万死，那个等一下你尽管点菜，只要高兴就行。”

在工作的时候，窦明堂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是此时他却是充分发挥了自己幽默近人的一面。如果不知道他身份的，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可亲的邻家大叔。

不过他的幽默找错了人，虽然莫小北在王子君的面前越加的放得开，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性子就变了。所以她对窦明堂的讨好，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回应。

王子君轻轻地拍了拍莫小北的手，然后笑着向窦明堂道：“名堂书记，小北她最喜欢吃海鲜，刚才我们两个还商量着到哪里好好的吃点，没有想到你这个及时雨就过来啦！”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已经快步地跑了过来。他来到窦明堂的身边，很是恭敬地道：“表姨夫，我刚才出去办了点事，不知道您过来啦！”

窦明堂并没有给他介绍王子君，而是向王子君点着他道：“这你你嫂子娘家的表侄，学了一手烧烤的授手艺，现在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钱包可是比咱们这些人丰厚的多。”

那人本来以为王子君应该和他一般是窦明堂的后辈，却没有想到窦明堂竟然称自己的表姨是这年轻人的嫂子。这两个字从窦明堂的口中一说出来，那意思其实已经算是给他和这个年轻人定了辈分，他什么也不用说，叫叔就是啦。

可是叫这么年轻一个人叔，他实在是有点说不出来。

就在他心中年头闪动的时候，就听王子君笑着道：“窦书记，你这话我可是不同意，俺媳妇可是有钱的主。”

莫小北本来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把话题提到了自己的身上。听到自己丈夫如此在外人面前夸奖自己，莫小北就觉得自己的心中一阵的甜蜜。

窦明堂是知道莫小北事情的，只不过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么说，他顿时拍了一下脑袋道：“哈哈，这个真的有点怨我，这小子别说摆一个烧烤摊子，就算是他把整个南江都摆成摊子，也比不上弟妹。”

“窦书记你太夸奖啦！”莫小北终于和窦明堂开口说了话。

点了几个大众的，却是这个小店最有特色的海鲜之后，窦明堂又给王子君和莫小北分别要了啤酒和饮料。窦明堂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虽然这个小店忙的不可开交，但是窦明堂哪位油多肉肥的侄子，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给端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王子君和莫小北是吃过饭的。只不过两个人随着小宝贝去京里面度暑假，晚饭变得越加的简单，现在走了一路，闻着烧烤的香气，不觉就是胃口大开。

在莫小北吃了两串烤鱿鱼之后，窦明堂端起酒杯笑着道：“子君部长，我这顿饭，可不是轻易让你吃的，你吃了我的饭，可是要给我帮忙的，这两天上面让我参加一个考察组，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到夏天就不喜欢动，所以就想拉老弟你个差。”

窦明堂的话说的很是有些含蓄，但是里面的意思，王子君那里听不出来。这两天去参加考察组离开南江，可以说就是在帮助他解决现在的难题。

只要他参加了考察组，从明面上说，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方面再说他什么，但是这个考察组，王子君实在是不愿意参加。

就算是他手中这个时候没有底牌，他也不会退缩，更何况现在在他的手中，已经有了一张明确无误的底牌。

朝着窦明堂看了一眼，王子君笑着道：“名堂书记，考察的事情，你还是让别人去吧，我这两天，可是不准备离开南江。”

王子君不是那么容易劝服的，这一点窦明堂心里明镜似的，他非常清楚王子君此刻的心理感受，如果他劝导过头了难免让王子君误会他跟戚福来关系更铁之嫌，分寸必须得拿捏到位。他和王子君碰了碰酒杯道：“老弟，听哥一句话，有时候这事情，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虽然现在看上去这事情僵到这里，但是凭你在南江的影响，谁又能够说什么。”

“戚福来他给你送请柬，正是说明他心虚，要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机的搞什么数字长廊。而那两位，更不会接到请帖之后，就急匆匆的给他去助阵。”

窦明堂的话在王子君听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他笑了笑道：“老兄，这些我也明白，你放心，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另外数字长廊的事情，我还真的感兴趣，人家既然弄了这么一个大的阵仗，我如果不过去一下，人家不是白折腾了吗？”

窦明堂没有想到王子君在这个时候还关心人家是不是白折腾，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的苦笑。他这次给王子君安排去处虽然并没有什么把握，但是却也有着好好劝一劝王子君的准备。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不用劝了。

就在两个男人默默喝酒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莫小北脸上闪过的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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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八章解决问题的人高升抱怨问题的人下课

戚福来带着兴奋回到了临湖市，这次请帖送的如此顺利，让他很是满意。下了高速进了市区，就发现各个单位，此时已经按照他的安排迅速行动起来了。

又有一台洒水车迎面开过来，戚福来顿觉神清气爽，好像洒水车清扫的不仅仅是路面，还把他心里积存已久的雾霾扫空了。这次数字化长廊的仪式，于他而言，不仅是一个打翻身仗的机会，还意味着在市里面的权威增加了不少。

王子君奈何不了自己，省里的主要领导也是鼎力支持自己的。不但褚省长过来支持数字长廊，就连一把手叶书记也会过来。这样隆重的出席某个仪式可是非常难得的。

想到从两位领导那里得到的肯定答复，戚福来心里就有点振奋。对于这次数字长廊仪式，更多了一些急切。

“王子君会过来吗？”坐在车上，戚福来不由得想到了这个问题。

戚福来的自言自语，居然问出声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建阳有些吃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领导，发现他并不是问他，便装作没听见，目视前方。

作为想要走上秘书长位置的副秘书长，陈建阳迫切的需要得到戚福来的赏识，他希望能够和戚书记心灵相通，对于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能心领神会，一点即通，然后给以妥当的回答。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难度有点太大了。王子君可不是一般人，陈建阳只觉不能以普通人的行事风格来猜度他，自然不敢推断他是不是来出席这次会议。好在戚福来头往后仰，眼睛微微地闭上，陈建阳苦思冥想过后，索性装聋作哑。

整个临湖市，为了数字长廊倾尽了大规模的人力物力，基本上做到了全党动员全民动手全身心的投入到中心任务中来了。市委一声令下，各单位各部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只是几天功夫，准备工作就一切就绪了。

很多单位的一把手为了在戚福来面前表现自己对这项工作的重视，几乎一天到晚扑在这项中心工作中，而他们这等表忠心的结果，就是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断地受到戚福来的表扬。

很多人觉得，大凡在官场里比较得势之人，是那些脚底抹油手脚麻利、嘴上涂蜜猛拍马屁的人，其实不然。随着领导干部素质的不断提高，没有哪个领导会被这些花花架子轻易迷住了。他们需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绩，毕竟他们也需要靠实力说话。

因此，大凡在领导心目中排在首位的人，并不是这些马屁精，而是那些能和上级保持高度一致，在吃透上级精神之后，马不停蹄的付诸行动，然后效果和成绩都是立竿见影的人。这么几场漂亮仗打下来，势必会脱颖而出，给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长此以往，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自然就提高了。

据说，在临湖市的体制内，曾经悄悄流传过一段戚福来关于政绩观的宏论：领导把你放在某个位子上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的。如果你不能领会上级政策，和组织上保持高度一致，同步合拍，把这些当务之急游刃有余的解决掉，那么你本人就是一个问题了。让解决问题的人高升，让制造问题的人让位，让抱怨问题的人下课。这是在临湖市风靡一时的戚氏论点。

因此，在声势浩大的动员会开过之后，就出现了先进单位，然后这些先进单位便产生了示范带动作用，感召了越来越多的单位领导赶赴一线，亲自督战。比如公安方面的领导带头治理违章停车，城管局的工作力度更是在局长的督察下不断加大，一时间街头巷尾，穿制服的人也多了起来。

在全城干部群众的热切期望中，数字化长廊的奠基仪式终于要来临啦。在这前一天的晚上，戚福来更是亲自给每一个省委常委领导打电话，再次郑重邀请各位领导莅临临湖指导工作。

戚福来在确定了运峰和叶承民一定过来的消息之后，打电话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毕竟这是南江的两个一把手，只要这个姿态有了，那就意味着这一次他一定能够轻松过关。

可惜，窦书记来不了。不过这也正常，窦明堂和王子君走的比较近，他不过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放下电话想到王子君和窦明堂的交情，戚福来暗暗安慰自己。

看着机密电话本上一个个电话号码，迟疑了一下，戚福来还是跳过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继续往下面拨打下去了。这些接电话的声音虽然各不相同，但是无一例外都说了热情的话。

特别是章秋眉，更是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她不但要亲自过来，更要邀请全国知名媒体到临湖市报道这一大盛事。

盛事，琢磨着章秋眉所言，戚福来心里舒服多了。

反复玩味了一番盛事这两个字，戚福来最终还是将目标落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看着这个名字，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会不会来。

此时的戚福来，非常的盼望这个人能够参加，让他目睹一桩盛事，让他看到有这么领导为了这个活动热烈鼓掌，岂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盛事嘛！

让自己的敌人为自己鼓掌，想来一定会让人很舒服吧！

其实，戚福来扪心自问，他是压根儿不希望和那个人作对的。官场里讲究将相和，即使有些解不开的疙瘩，也会尽可能的回避了，没有人愿意总是跟人针锋相对的。更何况，此人还是南江一个不可小觑的厉害角色呢。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他戚福来息事宁人，就能把这事轻松和解的了。他要是不反击一下，估计就被他捏死在手心里了。这样的一个灭顶之灾自然不是他能接受的，他必须得把这个状态打破了，否则，他戚福来面对的，只能是一个坐以待毙、头破血流的结果了。

这么一想，戚福来不由得悲从中来，这个人怎么就非要和他戚福来过不去呢？

一边愤恨的想着，戚福来一边拨通了那个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用恭维的语气说道：“王部长您好，我是临湖市的戚福来，我有件工作想要向您汇报哟。”

“戚书记您好，我是王部长的秘书俞江伟，王部长正在和人谈话，您等一下再打过来吧！”

听着这声音，戚福来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立马不顺畅了，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打了这么一个电话，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好像自己趴在地上虔诚无比的磕了几个响头，抬头一看才窝囊的发现，这尊神拜错了！

虽然心里万分沮丧，但是戚福来还是很好的保持了他的风度，客气的对俞江伟道：“哦，是俞处长啊，我有事情需要向王部长汇报一下，等十分钟之后再打电话过来好吗？”

“好的戚书记，我请示一下王部长，看他有没有时间。”俞江伟说的很客气，但是那客气里却有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

对于俞江伟的冷漠，戚福来并没有介意，相反，他觉得俞江伟对自己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太好理解了。秘书这个职业，有其特殊性，主辱臣死是肯定的。临湖市举办这次数字化长廊的盛会，那根本就是对王子君的反击，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俞江伟能给他好脸色才怪呢。

放下电话之后，戚福来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打电话不直接拨打王子君的办公室，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打到他秘书手机上了呢，弄得自己耐着性子给这个小秘书轻声细语的说话。

十分钟的时间，对于戚福来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一次的十分钟，却是让他等得心烦。以至于秘书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无端的让他训了一顿。

几分钟之后，就在戚福来焦虑万分的时候，他的手机终于响了。戚福来有些恼火，又一个不长眼色的家伙，你这般占线，岂不是耽误我的事嘛！

不耐烦的喂了一声，就听里面有人轻声道：“戚书记你好，我是王子君，不好意思，刚才正跟人谈话，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是王子君的电话，戚福来立刻把身体绷直了，差点站起来立正稍息。不过这种感觉只是那么一瞬间，就被他给扔掉了，而是用一种恭敬平和的语气道：“王部长您好，这会儿给您打电话，没有打扰您吧，我是真有事情需要请示您，临湖市这次数字化长廊的建设，离不开您和组织部的支持，还请您明天务必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啊！”

推脱，快推脱，戚福来为了这个电话，酝酿了不少次了，现在真有一种猫玩老鼠的感觉。一旦王子君百般推脱，他就拼命的劝。看似是求王子君，其实在他戚福来看来，却是用他的利爪拨弄着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玩呢。

“好，明天我一定过去。”

“那好王部长，这次数字化长廊建设，事关临湖市最近一段的发展目标，您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王子君的表态让戚福来大感意外，真有一种自己全副武装好了，只待进攻的时候，却发现战争已经结束了。尴尬的苦笑一下，戚福来脑子里闪过一句话，空怀一身泡妞的绝技，可恨自己却是个妞啊。

他一定参加，尼玛的，你这不是坑人吗？

“戚书记，还有其他事吗？”王子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这声音听上去依旧平和自然。

虽然心中郁闷，但是戚福来毕竟不是一般的人，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就笑着道：“王部长，您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明天我将率领临海市委市政府全体班子，恭候王部长大驾光临哪。”

“那明天见。”王子君平和地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戚福来挂断电话，心中有些不甘，但是再不甘，他也只能等着明天的到来。

时间是不以人的心思为转移的，虽然戚福来很期待，但是数字化长廊的奠基仪式，依旧有点缓缓来迟。

不过这天气，却让戚福来有一种天宫还算是作美的感觉。这一天艳阳高照，万里晴空找不到一丝云彩。尽管有点晒，因为这次仪式是两个市的名头，所以上午八点不到，银鹏市的市长涂印帆就带着银鹏市参加会议的人员浩浩荡荡的来了。

看到从车里率先走出来的涂印帆，戚福来的心里就有点不快。虽然银鹏市的规格比临湖市高，但是戚福来从来不觉得自己比银鹏市的市委书记低一个档次。现在两个市共同办事，凭什么你们就来一个市长？

不过这件事情毕竟关系他的大事，嘴角抽搐了一下之后，还是笑吟吟的朝着涂印帆迎了过去道：“涂市长，欢迎欢迎啊！”

涂印帆和戚福来的关系一般，论起级别，他还在戚福来之上，因此，对于戚福来的迎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在和戚福来握手的时候，涂印帆笑着解释道：“书记本来说要一起过来的，但是家里临时有点事情，需要书记坐镇指挥，就派我先行过来了。不过请戚书记放心，今天的仪式，书记肯定会赶过来的。”

“哈哈哈，涂市长您太客气啦，有您涂市长的到来，就是对我们临湖市，特别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啊。”戚福来说到这里，用力地握了握涂印帆的手，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涂印帆知道戚福来这次组织数字化长廊的真正意义，他虽然决定不了事情的发展方向，但是从他的角度而言，也不愿意掺和到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中去，因此，对于这个仪式，他本人并没有几分热心。

涂印帆的到来，就好像打开了一道闸门，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不断有嘉宾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为了将这次仪式办起来，戚福来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关系，各个兄弟地市都有邀请。

对这次邀请，很多人的态度都很暧昧。但是随着叶承民和运峰参加的消息传来，那些本来抱着模糊态度的人，最终还是来了。

作为临湖市的市委书记，戚福来最大的工作自然是坐镇中军，随着一个个到来人员的名字被传到他的手中，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颤抖。

这次盛会，省里面可是有两年没有啦，记得上一次，应该是东宏市中心经济区的奠基，不过那一次，东宏市可是沾了他们是省会城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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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九章大开放促进大发展大发展推动大跨越

“书记，来的嘉宾太多了，如果都坐上去的话，主席台恐怕不够。”陈建阳轻轻地来到戚福来的身边，轻声的汇报道。

这个问题戚福来刚才已经想到了，思忖片刻，对陈建阳道：“这个问题你和住建部门联系一下，让他们抓紧把主席台再加宽一下，你告诉他们，就说我说了，仪式开始之前务必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完不成任务，挪挪位置就行了，我相信会有人能干成的。”

陈建阳答应一声，就快步离开了。各种各样的杂事，不断地汇聚在戚福来的面前。他镇定自若的指挥着各个部门，将各种事情安排得有条有理。平时，这些事情都是由下边的人去做的，他只要问一下结果就行了，但是今天不同，事无巨细，他都想过问一下。一种大将军指点江山的气势又回来了！他相信，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下，所有的问题必将迎刃而解了。

当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安排迎接省领导车辆的人打来了电话，省委书记叶承民和省长褚运峰共同乘坐的专车，已经到了离临湖市三十公里的地方。

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戚福来当下就召集所有在家的四大班子成员，迅速来到了高速出口。

站在高速出口，看着一辆辆从出口处鱼贯而出的车辆，戚福来大步迎了上去。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只等看戏的人了！

应该说，不管是纵向相比还是横向相较，临湖市的发展还是颇值得肯定的。从高速公路下来之后，车里的领导就看向了窗外。前几年他们来过一趟，但是现在，早已经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模样。

昔日荒凉的原野，如今公路交错，高楼耸立，花草有序，路林成网；工业园、行政区、住宅区、卫生区、商业区、教育区，雏形清晰，遥相呼应，相得益彰。再往市区开，更是一路一树，一路一景，三季有花、四季常青，一座生态和活力兼备、充满人文魅力的新临湖映入大家的眼帘。

应该说，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正以强大的说服力告诉一众领导：临湖市以实际行动努力践行了建设大新区、实现大发展的指导思想，其发展环境和承载能力正在不断提升。

“叶书记、褚省长，临湖市地上无山，地下无矿，自然资源匮乏、工业基础薄弱，是一度制约临湖市经济发展的瓶颈。临湖市不等不靠不要，号召全体党员干部真抓实干，解放思想，按照省委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更加注重持续、更加注重提升、更加注重统筹、更加注重民生的要求，继续坚定不移地扩大对外开放，积极承接更大规模、更深层次的产业转移，以大开放促大发展，以大发展推动大跨越，一场经济大会战得以全面叫响。”

“在紧抓经济发展不放松的同时，我们还举全县之力，凝全民之智，努力尝试了一些造福子孙后代，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事情。把那些污染重、资源消耗大的企业，逐步改造升级，务必做到污水进厂，清水入城；达不到这个条件的，一律从我们临湖市内清理出去，集全市之力发展高精尖产业。”

“在此基础上，我们还采取了知名企业大拜访和集中招商大会战的方式，和银鹏市联合开发建设了数字长廊，这是我市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具体体现之一。”

戚福来坐在省委崭新的考斯特车上，轻声的向坐在他对面的叶承民和褚运峰介绍道。

这次省委一共来了四辆考斯特轿车，大部门的常委和省政府的领导都坐在车上。由这么多领导组成的观摩团，足以体现对数字化长廊的重视。

一般情况下，作为省委书记的叶承民和褚运峰是不会坐在同一辆车上的，两个人都是一把手，都有各自的气场和属员。此时，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一辆车上，真是一件让人惊讶得掉眼球的事情。

事实反常，则说明这之中一定有问题。戚福来看着脸上都带着笑容的叶承民和褚运峰，心里明白，这次省长是为了自己才和叶承民善意同乘的。

想到省长为了自己作出的牺牲，戚福来在深表感激的同时，还有一种感受，那就是他的心口在隐隐作痛。

尽管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有着自己的打算，但是对于这个关键时刻力挺自己的领导，还是充满了感情。

褚省长可不是一个愿意低头之人，想到老领导这般委屈自己，主要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平安过关，他的目光就看向了不远处的王子君身上。

因为这车上有褚运峰和叶承民，所以王子君的座位并不靠前。此时，他正坐在鲁敬修的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

他现在的心情，应该不会像他表现的这么高兴吧？戚福来不无恶意的想到，就在他看向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看好朝他看了过来。

这个冷不丁的对视，把戚福来吓了一跳。心虚之下，正准备扭过头去，又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都已经撕破脸了，还害怕他个逑！自己有褚省长支持，叶书记也尊重省长的意见，愿意配合他一下，就算他王子君想要找自己的事情，恐怕也由不得他！

这么一想，戚福来顿觉底气十足起来，目光如炬，眼神不再飘移不定，而是理直气壮的朝王子君对视了过去。

王子君冲戚福来笑了笑，从戚福来上来，他就用余光一直瞅着春风得意的戚福来。而戚福来给叶承民讲的那些东西，他也一字不露的听在耳中。

戚福来讲的这些经济发展的思路，在王子君看来是正确的，现在临湖市已经完成了原始的经济发展积累，上高精尖的项目，是临湖市发展的必然选择。

“王部长，您在山省一手托起了罗南市的经济发展，对于您在经济建设上的能力，我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今天您来到我们临湖市，可不能掖着藏着，一定要帮我们好好号一下脉，传经送道，指点一下经济发展的思路啊！”

戚福来笑吟吟地看着王子君，恭恭敬敬地说道。

坐在车上的人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眼神却是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如果这些话换成别的人说出来，大家也不会觉得唐突，但是从戚福来的口中说出来，就是别有一番意境了。

叶承民脸上神情依旧，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和以往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他没有开口，而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个人。

坐在他旁边的褚运峰同样没有开口，但是他却用严厉的目光朝戚福来狠狠地看了一下。作为戚福来的老领导，他太了解戚福来了，这不是明显的挑衅吗！

王子君让戚福来引咎辞职一事，在全省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闻了，在今天这个省里主要领导都来临湖市给他抬轿子的时候，他将话题主动引向王子君，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只是瞪一下戚福来，让他不要太过分就行啦，你说，王子君对戚福来紧揪住不放，他褚运峰能高兴吗！也该是让年轻人碰一碰壁的时候啦。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对王子君也是有意见的。

至于坐在一边的霍光岭和陶一行，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叶承民不表态，在这个方面，他们绝对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别人可以不说话，但是作为王子君最亲密的盟友，鲁敬修却是不能不说话。他正准备开口，王子君悄悄的拽了他一下，然后笑着道：“临湖市的经济发展是有目共睹的，现在摒弃那些高能耗、低产出的行业，进军高新技术产业，更是一步精确的选择，临湖市的经济运行情况我还没有全面、深入的进行了解，但是我相信，临湖市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一定能在未来的经济发展大潮中，独秀于林！”王子君说的是真心话，他对于戚福来的挑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人家最辉煌的时刻到了，他在这方面，还是有几分容人之量的。

戚福来哈哈一笑道：“谢谢王部长对于我们临湖市经济的点评，有王部长的肯定，我对于临湖市以后的发展，可是充满了信心啊！”

在以后这两个字上，戚福来说得特别的郑重，好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王子君，原来的临湖他戚福来说了算，将来的临湖，也是他戚福来来指点江山！

戚福来的笑声朗朗，在整个车上荡漾，而其他人都没有开口，就在戚福来停住笑声，众人顿觉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车队缓缓地停了下来。

为了这次奠基仪式，临湖市做了很多细致入微的准备。王子君他们坐的车，直接开进了临湖市迎宾馆，让风尘仆仆来到临湖市的领导有一定的休整时间。

在宾馆刚刚洗漱了一下，鲁敬修就来到了王子君的房间。示意宾馆的工作人员离开之后，就沉声的对王子君道：“王部长，这个戚福来做事太不讲究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打蛇打七寸，下手必须稳、准、狠，就是不能心慈手软！”

鲁敬修来自己这里说这句话，应该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对于鲁敬修的好意，王子君笑了笑道：“嘴长在他身上，爱说什么随他，不用太计较。”

鲁敬修看王子君神色不错，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交流了一些闲事，出发的时间就到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王子君对鲁敬修道：“今天咱们两个是来当配角的，好好看就是了，不要多说话。”

点了点头的鲁敬修，心里就有些疑惑。在他看来，王子君虽然政治手腕十分老道，但是，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收敛自己的羽毛，这个时候跟自己说这些，莫非他还有什么一招制敌的后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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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零章你坐好我把凳子抽了

鲁敬修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的王子君怎么浑然不觉戚福来是等着看他的笑话呢？时间并没有让鲁敬修作过多的思考，和王子君来到宾馆的大厅之后，停留了不足一分钟，叶承民就和褚运峰并肩走了出来。两个人神采奕奕，表情十分默契。

作为临湖市的市委书记，戚福来和两位领导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须臾不离两位领导，尽管低头弓腰，但是整个人却是笑声不断，神采飞扬。

“王部长，您这边请。”被安排专程陪伴王子君的临湖市市委组织部长云觞之，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动作也很是恭敬，却给人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

依旧是上了来时的考斯特，在临湖市的警车开道之下，朝着位于临湖市西部的奠基点快速的行驶而去。因为路线是提前安排好的，所以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奠基所在地。

从窗外看去，整个奠基点彩旗飘扬，大红的氢气球足足有上百个，通过这些氢气球，有上百个红色的条幅，就好似彩带般将会场映成了红色的海洋。

“热烈祝贺数字化长廊奠基——神智电子开发研究有限公司！”

“创神科技恭祝数字长廊胜利奠基。”

“朝云电子祝愿数字长廊越来越好”

看着这些大名鼎鼎的企业的祝贺条幅，王子君对戚福来不由得刮目相看。这些公司非同凡响，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忽悠过来的。

硕大的主席团上，猩红的地毯看上去特别醒目。穿着统一服装的与会人员，都已经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各自的方阵上。王子君跟在叶承民和褚运峰的身后，大步流星的朝着主席团进发，当他走到主席台上时，一条硕大的条幅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条幅之所以让他瞩目，并不只是这个条幅比别的条幅好似大了好几倍，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条幅的制作比别的条幅显得更加的精美。

之所以能够引起王子君的注意，是因为上面的字：北锦科技祝贺数字长廊奠基成功！

对于这个北锦科技，王子君自然清楚，虽然这家公司成立的年头并不长，但是这个名字，可是他亲自取的。

“王部长，北锦科技是我们国内，不，应该说咱们环球最著名的电子科技公司，和米国的硕硬并称为国内两大电子集团，为了将北锦科技引入我们市，戚书记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这个公司虽然成立的年头还少，但是它的前身可是……”

陪在王子君身边的临湖市组织部长云觞之倒是一个不错的讲解员，在看到王子君对北锦科技的条幅感兴趣之后，就轻声的向王子君介绍了起来。

对于云觞之的介绍，王子君自然不会怎么在意。毕竟他对于这个公司，比云觞之了解的多得多。

“部长，今天的奠基仪式上，北锦科技可是要代表……”云觞之还准备说下去，王子君已经迈步走向了主席台。

艳阳高照，天气虽然炎热，但是更热的却是戚福来的心。他手拿着文稿，大声的宣读着这次奠基仪式的讲话稿。要说这首先应该出来表态的，应该是银鹏市哪位兼着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但是人家却将这次机会让给了他。

不但是因为交情，更因为这是在临湖市的地盘上。

虽然他不是此地位置最高的，但是在这次奠基仪式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主角。省委四大班子领导为了这次数字化长廊，来了一大多半。这种荣耀，不是一般人可以享有的，所有来参加这个奠基仪式的人，都会感应到这里面的不一般。

这并不是因为数字化长廊的号召力，这更体现了领导对他的支持。现在不只是褚省长支持他，就是叶承民，也是支持他的。而有这两位的支持，他在临湖的位置，将是犹如泰山一般，就算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要搞他的事情，那也是白费心机

“……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各位来宾的积极支持下，我们临湖市有信心和银鹏市一起，将这条贯穿我们两市数字化产业进程的长廊做好，为两市的数字化产业的腾飞，做出新的贡献……”

轻轻地躬身，下方掌声如雷。戚福来不是没有见过场面的人物，但是他听着这好似雷鸣一般的掌声，眼角还是有一种想要湿润的感觉。

他的目光透过空间的障碍，落在了穿着各色衣服的方队之上。建设工程方队、公务员方队，还有穿着各色衣服学生方队……

一张张洋溢着兴奋的脸，一双双的用力鼓动的手，一阵阵如同海浪般的掌声……

所有的一切，最终汇聚成一股洪流，将他从现在的位置，推上一个无比辉煌的平台。

站在中间的舞台上，他不愿意离去，这是一个属于他表演的舞台。但是时间总是在流动，会议的流程总是要进行下去，随着作为会议主持人那低沉的声音，银鹏市的市长云觞之已经从另一个方面施施然走了过来。

他轻轻的，不动声色的朝着主席台的方向走去，他让自己的脸努力保持着平静。在行走之中，他的目光不断的和那些朝着他掠来的目光接触，感受着那些目光中传递而来的力量。

叶书记的目光平和，褚省长的目光有欣慰，李省长的目光有笑意，而那个人的目光很平静。

怎么会是平静呢？这种好似无所谓的目光，让他感到有些受伤，他那飘上云端的心情，好似被这种目光所伤害。

一定是硬撑的，在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之后，戚福来已然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个人来给自己捧场，已经丢了面子，如果现在他在露出那种很不高兴的心情，恐怕更加的丢人。

打掉牙，和血吞啊！

“福来书记讲的不错，我刚才看到你在讲话的时候，褚省长可是在不断的点头啊！”金衡舜拍了拍戚福来的肩膀，轻声地说道。

戚福来笑了笑，话语中带着一丝恭敬地道：“金省长，这全靠老领导您的支持。”

金衡舜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轻声地道：“等一下企业发言，一定要选择一个重量级的。”

“领导您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北锦不但在国内行业之中是老大，就算是到国外，那也是顶尖的。”戚福来自信满满的一拍肚子，得意地说道。

戚福来在这一点上可是没有说谎，为了让北锦科技的这位副总发言，他可是费了一些心机。毕竟北锦科技不是一般的企业，他们的发言一出，恐怕连两位一把手都会震动吧！

想到两位一把手听到北锦科技发言时的情景，戚福来就觉得云觞之的发言真是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这么一个历练之人，说话怎么这么啰嗦，办事怎么这么拖拉呢？

王子君一直都是以一种平和的心态看着这场奠基仪式，不论是戚福来还是云觞之的发言，他都认真的听着。虽然两个人的发言都存在一些瑕疵，但是从总的方面而言，两个地市在科技长廊发展的思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果能够办好，将是一个不错的项目。

就在他思索着数字产业未来的走向时，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急匆匆的冲到了戚福来的身边，胖胖的大脸上，满是慌张的神色。

怎么啦，莫不是戚福来知道了那件事情吗？王子君心中猜测着，不由得朝着戚福来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戚福来的神色也变了，好似比那位跑上来的干部还要急。如果不是现场有这么多的领导，王子君觉得以戚福来的性格，恐怕就要咆哮起来。

戚福来没有咆哮，此时的他只觉得脑袋里都是金星，顾不得礼仪的他，拉着陈建阳低声嘶吼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张先生有那点不满意，上次还说的好好的，他怎么说走就走啊！是不是你们招待的不到位，是不是谁在什么地方惹得张先生不高兴啦？我现在就去见张先生！”

对于戚福来有点语无伦次的话，陈建阳心中很了解。这本来安排的好好的事情，竟然出了这种意外，戚福来不着急才怪呢。他看着急匆匆下台的戚福来，赶忙跟上去道：“戚书记，张总已经走啦，他让我转告您，说是总公司那边打来电话，这个合作意向取消啦！”

走了，怎么会这么巧啊！

“我相信，数字化长廊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我们两市的合作，一定会为我们南江的发展，做出新的贡献！”云觞之慷慨激昂的声音，陡然传入了戚福来的耳中。

就在刚才的时候，戚福来还盼望着云觞之少讲一会，可是现在听着云觞之的结束语，他有点泪流满面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和这位云市长八字不合，他怎么老是和自己作对啊！“同志们，下面有请北锦科技的张总给大家做重点发言。”会议的主持人一看云觞之已经讲完，当下就按照自己手中的会议安排，沉声地说道。

戚福来知道不能等了，心急如焚的对陈建阳道：“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是想个办法救救场了，你去让另外一家公司顶上，我在这里先拖一拖时间。”

“让哪家公司顶上啊？”陈建阳知道这种大事他作不了主，赶紧请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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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一章别敲错了鼓念错了经

“别管是哪家公司，你去处理就是了，啰嗦！”戚福来说话之间，来到主持人身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我们的会议议程出现了一点小失误，把上台发言的单位印错了。真是抱歉！”

正低头和叶承民说话的褚运峰，此时听到戚福来的话，顿时停下了。将手上的会议议程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明明是北锦公司，怎么换了？

就在他皱眉的时候，其他来参加会议的领导和一些地市的负责人，也都看起了自己手中的表格，一时间嗡嗡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此时的戚福来也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但是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一定要稳住。如果在这方面出了问题的话，那么自己安排的一场大戏，就会成为笑柄。

就在他硬撑着的时候，终于有人从主席台上走了上来。那人五十多岁，有点发福的啤酒肚，给人一种承受力过重的感觉。他一上台，就来到戚福来的身边，然后对着话筒大声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是五行通讯公司的赵利兵，非常感谢临湖市和尹鹏市的领导给我这次发言的机会。在这里，我代表我们公司对数字化长廊的建设……”

尽管这位赵总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是讲话却是蛮有水平的。一番话讲得合情应景，戚福来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了。

奶奶的，这北锦科技想要干什么，以后再想来临湖市投资，说什么也不欢迎他们，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心中发狠的戚福来，咬牙切齿的恨恨不已，但是他心里却也明白，就凭着自己现在的位置，还奈何不得北锦科技，这家公司可是非同凡响，在海内外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如果日后真来临湖市投资，可能他戚福来只会不计前嫌，巴不得的迎接他们！

郁闷不已的戚福来几步蹭到金衡舜的身边，看着金衡舜那紧绷着的脸，有点心虚道：“金省长，您看，我这颗心揪了这么久，临湖上下筹备了这么多天，不想还是出意外了！我真是万般无奈啊，不过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金恒舜点了点头，此时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刚才发言的五行通讯的负责人身上。虽然是临时被弄来救场，但是这位赵总大概见多了这种场面，并不怯场，救场的功夫还是蛮到位的。

“我们相信，数字化长廊一定能够给我们这些入驻的企业，提供一个好的平台，我们同样相信，在临湖市和银鹏市的大力支持下，我们北锦科技，一定能够在新的征途中，走向一个不一样的辉煌！！”

掌声随之响起！

“赵科长，我没听错吧，不是五行通讯公司的表态发言吗，怎么最后又成了北锦科技啦？！”一个站在领导身后的年轻人，疑惑不解地问道。

站在他身后的领导是个明白人，就听那领导笑着道：“小李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我给你提醒一句，前两天咱们不是还讨论那个山南指导山北吗？这和那个一个意思。”

年轻人听领导这么一说，方才明白过来，嬉笑道：“哦，原来是念错稿子啦！”

“呵呵，其实这赵总做的已经不错了，被临时弄来救场，到了最后才把稿子念错！”领导到底比小兵知道的多，因此，对念错稿子的赵总，还是蛮理解的。

而此时在会场，很多人都在进行着这种议论，不时的有人哄笑，好在这次会议组织得还算严密，基本上没有出现起哄的事情。

不过就算这样，临湖市的各个领导脸上都有些难堪。一个筹备了这么多天的会议，差点弄成了闹剧，放在谁身上能好受呢。更何况，现在大多数省委领导都在上面，原来是请领导来看孔雀开屏的，不曾想，把屁股弄到前面来了！

那赵总灰溜溜的下场之后，戚福来就被佘小强叫到了褚运峰和叶承民的身边。叶承民的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褚运峰则沉声地问道：“怎么回事？你这仪式是怎么安排的，你可别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意外！”

褚运峰虽然训的挺凶，但越是这样，戚福来心里越是充满了感激之情。就像家长对待自家的孩子，骂得越凶，越是给他台阶下，如此一来，才不好让外人说话。

这个外人，自然是叶承民。

“褚省长，我不想推脱责任，虽然有客观原因，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应急方案出了纰漏。我向您和省委检讨。这次发言的本来是已经达成合作意向的北锦科技，不知道什么原因，北锦科技的张总突然撤销了投资意向，离开了这里。”

戚福来简短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就低下了头，一副等待批评的模样。

“哼，连这点工作都做不好，做不细，我是不是应该怀疑一下你的能力？！要让我说，以后我们南江要出台一项政策，项目不落地，帽子要落地！”褚运峰见原因被找到了，对戚福来的批评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省长，这也怨不得福来书记。”站在不远处的李承渊，轻声的给戚福来解围道：“北锦科技的北，是莫小北啊！”

戚福来听得迷迷糊糊，但是叶承民和褚运峰却是恍然大悟。北锦科技，对于这个响当当的企业，两个人都是如雷贯耳，毕竟是国内少有的可以跻身全球百强的企业，他们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只是，对于北锦科技的负责人，还真是没怎么了解过。此时听李承渊这么一说，方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褚运峰的脸一下黑了下来，他朝着戚福来看了一眼，然后朝着叶承民道：“叶书记，我觉得有些同志实在不该，在个人恩怨上斤斤计较，毫无大局观念，这明显不对嘛！应该好好批评教育一下。”

叶承民点了点头，他明白褚运峰的意思。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站在不远处的王子君看了过去。

“是有点过分了，但是说话还是要讲究证据的。也不能冤枉他了。”叶承民沉吟了瞬间，幽幽地说道。

叶承民这么一说，褚运峰只得点点头，他虽然一向强势，却也知道，叶承民的话不无道理。毕竟这件事虽然让人生气，却是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彼此都是心知肚明，却没法说出口，这就比较憋气了。

“王部长，也该削削戚福来的傲气，如此一来，他也该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的！”鲁敬修站在王子君的身旁，幸灾乐祸地说道。

鲁敬修的话，王子君当然知道什么意思。莫小北以技术入股，成为北锦科技大股东的事情，对于鲁敬修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戚福来弄出来这个数字长廊，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作为省委常委，王子君面对这种挑衅自然不会退却，你戚福来不是要办数字长廊吗，那我就跟你玩一把，把你悬在梁上，让你出出丑，丢丢人得了！

这一出，合情合理合人心向背。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王子君是真冤哪。

王部长看着一脸笑意的鲁敬修，沉声道：“如果我说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你信吗？谁要是这么想我，那我真是可以直追六月飞雪的窦娥了！”

鲁敬修连连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王部长，这一点我肯定相信，这件事情，怎么能跟您扯上关系呢！”

尽管这样一个插曲弄得临湖市很是有些狼狈，但是筹备了多日的仪式还是照常进行下去了。戚福来虽然恨不得把王子君挖个坑活埋了，却也不能少了表面文章，恭恭敬敬的把铁锹准备好，绑上红丝带，请王部长为数字长廊的建设奠基。

随着十几把铁锹挥动，上千只气球被放飞，两支临湖最著名的锣鼓队，也卖力的敲起了欢快的锣鼓，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会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叶书记，有些同志就是喜欢背地里施展小手段，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阴风阵阵。他就不知道，小手段不但成不了事情，还让他尽显小家子气？做官先做人，做人先修德。要让我说，干部素质里还要包含三正：正派、正心、正道。作风要正派，心态要放正，襟怀坦白，正大光明，搞阳谋不要搞阴谋，不能为了个人私利，敲错了鼓念错了经！”

褚运峰听着那欢快的锣鼓，不无感慨的对叶承民说道。

褚运峰这番话所指，叶承民当然清楚。他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对褚运峰的这番话，发自内心的赞同。当下笑了笑道：“嗯，这次数字化长廊的奠基，总的来说是给我们南江数字化产业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促进平台，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平台做大做强。”

戚福来站在两位领导的不远处，听着两位领导的对话，心里的不快，此时又消失了不少。领导说得对，王子君他这么给自己下手段，看上去让自己很有点恶心，实际上却让他在两位主要领导面前失了分。

想到褚省长以后将会更加的偏向自己，心里又有些欣喜。

“叶书记，您的电话。”屈振兴接了一个电话，不到两分钟，就快步跑到叶承民的身边来了。

叶承民看屈振兴的神色，心中一紧，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电话。就听到里面有人沉声地道：“是叶书记吗，我是……”

叶承民听着里面传来的话语，神色变得越加的凝重。他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请放心，我们省委一定认真处理好这件事情。”

放下电话，叶承民看到不少的目光看向自己，犹豫着朝着褚运峰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道：“褚省长，现在各位常委都在这里，我们临时召开一个常委会。”

叶承民作为省委书记，有召开常委会的权利，更何况现在，大多数的省委常委都在这里。

不过褚运峰却从叶承民的脸上，感到了一丝不对。这丝不对，让他觉得心里极不踏实。他想要问问叶承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召开省委常委会？”当作为秘书长的陶一行将指示传达给戚福来，让他抓紧准备会场的时候，戚福来有点吃惊。

不过随即，他就释然了，尽管他弄不清常委会的内容，但是他觉得应该是和今天的这次奠基仪式有关。

奠基仪式上出的岔子，更是每一个与会者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要求在临湖市召开会议，应该就是对这种行为进行批评。

是进行批评啊！

想到批评这两个字，戚福来就有些兴奋。这个人这些年在南江一向强势，估计这次，只能吃不了兜着走啦。

如果常委会让自己参加，让自己说一说北锦科技的事情，自己该如何的表达，才能够让自己更像一个被北锦科技害惨的人呢。

心中念头闪动，戚福来已经马不停蹄的对跟在自己身边的陈建阳道：“你派人立即将小会议室收拾好，领导要用。”

当安排好这一切的时候，戚福来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朝着不远处的王子君瞟了过去，就见这位王部长看上去云淡风轻，一副任何大事都跟他毫无关系的模样。

政法委书记鲁敬修正跟在他身边，好像对他劝说着什么。

莫非是在劝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死不承认吗？

戚福来这次猜的还真不错，鲁敬修就是告诉王子君，这件事情他绝对不能承认，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听着也不好听。

王子君面对这位老兄的好意，只能心领了，此时，他已经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叶承民为什么要紧急召开这次常委会。

但是时机未到，他不想把这种没有定论的事情告诉鲁敬修，只是淡淡的笑笑，并没有说别的。

“王部长，叶书记请您到他房间去一趟。”屈振兴在几分钟之后，突然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恭敬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作为跟随了叶承民有些时间的人，屈振兴能够感应到自己老板神色的变化。想必这种变化绝不是因为数字化长廊，应该还是为了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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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二章戚书记，你想的太多啦

电话谁打来的屈振兴知道，老板这个时候请王子君过去，更让他对这位王部长有了不少看法。

王子君来到叶承民临时休息室的时候，房间之中除了叶承民，还有褚运峰以及霍光岭两个人。这两个人好似也感到了事情的不一般，所以两个人也是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不开口。

“向大家通报一件事情，经过外交方面的努力，万阳和已经被引渡回国。经过他招认，这次纵火事故，是他谋划的。但是他还招认，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完成戚福来所交办的任务。如果不是戚福来对帝亨大厦的进程催促太紧，他绝对不会挺身走险。”

叶承民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他有戚福来督促其尽快建设帝亨大厦的录音，上级对这件事情很生气，要求咱们省委对此事作出严肃处理。”

会议室一片沉默，在这沉默之中，褚运峰缓缓地抬起头道：“戚福来这种行为涉及到违纪违法吗？”

他这句话，明显是向着霍光岭说的。

霍光岭手拿着笔记本，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道：“戚福来虽然一直督促帝亨大厦的建设，但是他并没有允许万阳和实施违法的手段，这里面他并不违法。”

说到这里，霍光岭沉吟了一下，这才接着道：“但是他的急切逼迫，毕竟是万阳和挺身走险的原因。我认为对这件事情，还是进行组织处理的好。”

霍光岭的提议，已经将球踢到了王子君这里。王子君面对向自己投过来的目光，沉吟了瞬间道：“有过必须惩处，我仍然认为，戚福来应该引咎辞职！”

如果在叶承民说出这个原因之前，他的这个提议会遭到褚运峰的激烈反对。但是现在，褚运峰只是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看着紧紧关闭的大门，戚福来的心中充满了向往。实际上这个小会议室都是他的领地，以往他什么时候，都是这个小会议室的主人。

但是现在，随着那大门的缓缓关上，他的感觉却是他和这间会议室处在两个世界之中。而在他内心深处，更有一种登堂入室的迫切。

等这件事情了解之后，用上两三年的时间，一定要让自己坐上省委常委的位置，正大光明地进入这个常委会之中。

想到常委会，他不由得就想到了这次小会的内容。能够让叶承民这么急促的召开小型会议，应该是很迫切的事情或者是今天他对某些人的某些行为急切不满。

而能够急切地让叶承民如此快速召开小型会议的事情，自己应该听到点风声。不是紧急事件，那就是只剩下另外一个原因。想想一个常委如果让省委书记和省长两个一把手都不怎么喜欢，那么他在这里生存的土壤就已经不太多啦。

王子君如果能够尽快的离开，自己接任组织部长的话，倒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古人说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所倚，这句话诚不欺我也！现在自己看似已经倒霉，但是实际上，说不定这就是给自己平步青云，更上一个台阶打的基础。

就在戚福来心中念头连闪的时候，陈建阳快步的走过来道：“书记，要不要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用，这里就挺好，里面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够随时照应。”

陈建阳见戚福来说的坚决，他也就没有敢多劝，毕竟戚福来是他的领导，他不敢违背戚福来的意志。

在文件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戚福来就准备将文件看完。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当他一份文件才看了二分之一的时候，那紧紧被关上的门，竟然被轻轻地推开啦。

看着从里面露出头来的陶一行，戚福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快步的迎上去道：“秘书长，领导有什么吩咐。”

陶一行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朝着一边走开。这异样的情况让戚福来心中有些疑惑，就在他脑子快速转动的时候，王子君和霍光岭已经并肩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完了，在迟疑的瞬间，他心中不由得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省委叶书记应该是对某个为了自己死人恩怨而不顾大局的人进行了一通批评之后，就宣布散会啦！

专门为了一个人省委书记和省长一起给开会，这可是不小的面子啊！

心中感慨的戚福来，目光忍不住朝着哪个人看了过去。就见哪个人脸色严肃，迈步走了出来。

嗯，看样子应该是被批啦，要不然怎么会是这幅模样，就在戚福来心中为之舒畅的时候，却见那个人已经迈步向他走了过来。

“戚书记，咱们两个找地方谈一谈。”王子君的声音，在会议室之中回荡。

王子君单独和自己谈话，看着王子君平静的脸，戚福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书记责成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给自己道歉。

要不然自己和王子君已经是冰火不同炉，他怎么会找自己呢。心中念头闪动，戚福来就沉声地道：“王部长，您请跟我来。”

在把王子君引导道到房间的时候，戚福来的心中越加的有点发颤。他这个发颤，当然不是害怕，此时的他，有的只是兴奋。

自己这一次，一定要表现的大度一点。毕竟这件事情，不知道会传多么远。自己越是表现的大度，别人越会觉得王子君小肚鸡肠，竟然为了这种小事情上和自己作对，让自己下不了台。

看着王子君在和自己相对的沙发上坐下，戚福来更加相信的自己的判断。他当惯了领导，知道领导和下级谈话的方式，王子君和自己没有太多的交情，他现在采取这种平等的方式，应该就是对自己的一种妥协。

在工作人员将茶水送来之后，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戚福来和王子君。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戚福来。

王子君的犹豫，在戚福来看来，那就是一种不知道给如何向自己道歉的前奏。他心中暗道王子君你也有今天。但是在表面上，他却显得很洒脱地道：“王部长，那个啥，哈哈，咱们没有外人，今天的事情啊，说笑一下也就过去啦，您不用那么严肃。”

虽然从戚福来的本心而言，他根本就不愿意和王子君相逢一笑泯恩仇，但是他的位置和王子君的位置，却决定了作为下属，他必须要表现的好一点，谁让他的位置比王子君低，谁让他是下属呢？

王子君刚刚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措辞。虽然他并不觉得戚福来引咎辞职有什么可以怜惜，但是作为组织部长，有时候他的话语也要说的含蓄一点。

此时戚福来的话，却让他的心中一愣。他是聪明人，顿时就明白戚福来将事情想到哪里去啦。看着戚福来的笑脸，王子君顿时觉得有点想要笑的感觉。

“戚书记，你想的太多啦！”王子君最终，还是决定以这句话作为自己谈话的开头。虽然以一席谈话来结束戚福来的政治前途，在不少人看起来好似有些决绝，但是那些因为他政绩而无家可归的人，又该怎么说呢？

王子君的谈话只进行了五分钟，戚福来就有点失魂落魄的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和刚才进房间只是不一样的是，戚福来的背，此时已经弯了下去。

看着戚福来离去的身影，王子君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立身于房间之内的他觉得房间中有点沉闷，就随手将管着的窗户打开。

一股带着热浪的风从外面席卷而来，伴随着这风，王子君看到了一片的乌云。

起风啦！

风倦云舒的模样，不但没有让王子君感到平静，反而给了他另外一个感觉，那就是临湖市的雨，这只是刚刚的开始。

……

对于整个临湖市而言，不，应该相对于整个南江而言，临湖市市委书记戚福来因为7。12火灾引咎辞职一事，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可以说在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这件事情。

虽然也有一些人说戚福来比较冤枉，但是在群众和一些法学家的眼中，这却是一种进步。更有人急切呼吁引咎辞职的制度化。

而作为这次推进戚福来引咎辞职的主要推手，王子君自然越加地出现在了人们的眼球之中。能够让一个老牌的市委书记引咎辞职，这让王子君在南江的位置，显得更加的坚稳。

虽然他现在排名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将他排在叶承民禇运峰之后，称为南江省第三的实力人物。

“以后啊，绝对不准许你顺着性子来，你看看，本来好好的事情，让人家都说我做的有点过！”王子君看着低头好似小学生一般听从这自己教育的莫小北，心中一阵的得意。依着莫小北的性格，能够老老实实的听从自己的教育，让他很是有一种成就感。

虽然现在在高级领导人物的眼中，王子君推动戚福来辞职，是一次实力的较量。但是更多人愿意津津乐道的，却是在临湖市数字长廊项目上，北锦科技指导五行通讯的事情。

而这种事情的原因，自然是落在了王部长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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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三章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我和虹锦姐也就是为了给你出口气。”在王子君将一通批评的言语说完，莫小北低声的，有点委屈地说道。

面对莫小北的辩解，王子君还想要宜将乘勇追穷寇，却听穷寇此时突然道：“我前两天和虹锦姐姐视频聊天，看她的样子好似……好似胖了不少。”

本来气势汹汹的王部长，此时陡然弱了下来。秦虹锦为什么会变胖，他老兄可是心知肚明。但是此时，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人吃五谷杂粮，胖一点那个也是很正常的。”

“正常吗？”莫小北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子君，这让王部长的心顿时跳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有些事情莫小北心知肚明，但是大多的时候，两个人却是心照不宣，此时莫小北将事情讲出来，会不会是自己逼得太紧啦。

就在他心中迟疑的时候，就听到莫小北突然道：“虹锦姐可是最注意体型的，你说咱们是不是去看看她啊？”

王子君此时已经有点招架不住，就在他想着计策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就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的王子君，在朝着自己的电话上看了一眼，就低声的对莫小北说了一句领导来电，就快速的朝着另外一个房间走了过去。

接通电话之后，里面传来了霍光岭的声音：“王部长，忙不忙？”

王子君和霍光岭的关系，本来非常的不错。但是随着在窦明堂和霍光岭之间做出选择，他们的关系已经开始变的微妙起来。

“是霍书记啊，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王子君心中思索着霍光岭打电话过来的原因，轻笑着说道。

“我现在在水库钓鱼，王部长你一起过来吧，这里的鱼都是野生的，味道比又养的好上不少。”霍光岭话语中带着一丝热情的道。

碧水清清，凉风习习。

坐在水库提供的小板凳上，不但能够享受钓鱼的快乐，更能够享受自然的清凉。

“子君，咱们两个有点生分啦！”霍光岭目光直视着眼前点点波痕的水面，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悠然的舒展了一下手脚，这才笑着道：“要说生分，也是霍书记你和我生分。”

霍光岭沉吟了瞬间，扭过头看着王子君道：“子君，你是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会选择走这条路？”什么路，霍光岭没有明说，而他们之间，却也不需要刻意的解释。王子君迎着霍光岭的目光，没有犹豫地道：“我不想成为别人撤线的木偶，在南江，我更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些成绩来。”

王子君这话，只是说了一半，还有一半他并没有讲明。虽然他在南江成为组织部长得益与叶承民的推荐，但是他的身后站的是林泽远，就算是他和叶承民配合的再好，他也不可能成为叶承民的嫡系。

而一旦他完全倒向了叶承民，让霍光岭成为专职副书记。那他在南江的选择就会变的更小，以至于只能够成为叶承民和褚运峰对弈的一枚棋子。

不想下棋的棋子不是好棋子，这和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是一个道理。但是这种东西，只能够彼此明白，却是不适合在现在说出来。

“你怎么做有你的道理，但是作为老哥，我觉得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走钢丝，实际上很危险。”霍光岭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积分道：“能够下棋的人，都是从当棋子开始的，你前途远大，有时候忍两年，就是另一番天地。”

霍光岭的话，王子君并不认为没有道理，以自己现在的位置，如果能够低调的养一养，然后按部就班的走，走向更加重要的位置，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有些问题，却应该辩证的看，如果王子君从开始就一路当棋子，他自己就不可能走向现在的位置。就算是有林泽远和莫家的支持，他在某市当个市长就顶天啦。

更何况在仕途这种金字塔之中，养望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能够最终上去的，也就是那么几个。而最终上去的人拼的还是实绩，没有性格的和能力的人，最终还是会被淘汰。

“霍书记你的忠告之言我知道是为了我好，但是从我觉得一个人的前途就算是不能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怎么也要一多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要不然，那就显得太悲哀啦！”王子君说到这里，有点幽幽地道：“我不想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钞票。”

王子君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听在霍光岭的耳中，却让他一阵的触动。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自己想要劝王子君的话给压了下去。

虽然他觉得王子君说的有点过，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的严酷无情。他觉得他自己可以在一些方面给王子君一公平，但是叶书记呢？

在涉及到一些核心的东西的时候，叶书记也能够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王子君吗？这个他不敢保证，也不能给予保证。

静静地水库少了两人说话的声音，显得更加的静寂。在淼淼的水波之间，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一丝的静寂。

“子君，我这次来，有点事情想要和你交换一下意见。”霍光岭最终还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戚福来的引咎辞职，对临湖市的工作有了不小的影响。对于临湖市，书记的意思是临湖市不能乱，但是也不能任由临湖市搞小团体，自搞一套！”

王子君在谈话之前，已经明白了霍光岭的来意，只不过此时，他依旧不发一言，等待着霍光岭接着说下去。

“花育市市委书记贾弘则是正牌的博士生，在经济工作中很有建树，如果让他来主导临湖市的工作，一定能够让临湖市在接下来的发展中再上新的台阶。”

霍光岭介绍的虽然普通，但是贾弘则的立体图像，却是已经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对于这个贾弘则，王子君并不陌生，再去花育市调研的时候，这位贾书记陪着他走了一天。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接触，但王子君还是发现这个人在工作上有思路，花育市这两年的建设，也可以说可圈可点。不过王子君要是记得不差的话，贾弘则担任花育市市委书记也就是两年的时间。

一般来说，如果没有必要，市委书记在任期内基本上是不会动的。而临湖市更是众所周知的褚运峰的起家之地，霍光岭将贾弘则推荐出来，用意让人思考。

王子君甩了一下鱼竿，空空如也的钓竿上什么也没有。他看着鱼竿上依旧挂在上面的鱼食，带着一分自嘲地道：“这鱼啊，真是和我相冲，竟然都不上我的钩。”

霍光岭笑了笑，他看着王子君那重新甩下的鱼竿，笑着道：“并不是鱼不上你的钩，而是你的饵不是太好。花育市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咱们下一次去那里钓鱼，我去过一趟，那里的鱼还不错，很好钓的。”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肯定的话。而霍光岭此时也甩了一下鱼竿，他的鱼钩处，同样没有出现想想这种的鱼。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钓鱼进行了三个小时，王子君最终还算是钓到了两条小鲤鱼，而霍光岭只是钓到了一条巴掌大小的鲫鱼，最终两人在对视而笑中，将鱼重新放入了水库。

不过没有钓到鱼，并不影响两个人吃鱼。水库的负责人早就让人用网撒了两条三四斤的大鲤鱼，就着水库中的水，用大锅满满的煮了一锅汤。

没有要酒，这饭吃的就有点快，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就和霍光岭一起驱车离开了水库，在进入东宏市区的时候，两个人才分道扬镳。

在回家的路上，王子君心中想的依旧是临湖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对于他而言，现在谁出任临湖市市委书记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他现在的根基太浅，在自己的手中，还没有太多的可以竞争的人手。

虽然他这里已经成为了南江的另外一个码头，但是基本上现在向他这里靠拢的多是一些不得志的人。不论是褚运峰的多年经营，还是叶承民的一把手号召力，都比他现在的号召力要强得多得多。

现在叶承民让霍光岭来见自己，可以看出叶承民对临湖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动了心思。对叶承民这种做法，王子君是理解的，毕竟无论是哪一个一把手，都不愿意自己一直让自己的副手牵着鼻子走。

在戚福来的事情上，叶承民之所以和褚运峰站在一起，那是因为他并没有把握将戚福来从临湖市的位置上挪下去，而和褚运峰一起联合对自己这种冒头的行为进行打压，无疑是显得更加符合他的利益。

可是现在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戚福来已经被挪开，叶承民对褚运峰这个可以说根本之地，自然是不愿意放过，毕竟他更想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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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四章言之有理持之有据

临湖市市委书记权归南江省委任命，这次竞争，恐怕会很激烈啊。王子君作为组织部长，在这次竞争中，自然会成为各方面力量所关注的重点。

对于南江目前的政治格局，王子君并不想起主要作用，他有这个自知之明。要想独自成为一支缓和力量，这个他能够做得到，但是在叶承民和褚运峰两个强人之中把握主动权，并不是他现在的位置可以做到的。

就算他位于窦明堂现在的位置也不容易做到。毕竟一把手的天然优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抵消的。

车子轻快的拐入自己的家门口，刚走进家门，王子君就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伴随着这笑声，就听窦明堂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小北啊，你在南江应该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你嫂子别的本事没有，给你找个玩的地方，那简直堪比十佳导游啊！”

“窦书记，你大驾光临，也不打个电话，你是不是准备给我搞突然袭击啊！”王子君看着坐在自家沙发上的窦明堂，笑着打招呼道。

窦明堂并不是自己来的，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他的夫人，姓赵，是一位基本上已经退休在家的小学教师。王子君去找窦明堂的时候见过几面，此时看到她也在坐，就笑着招呼道：“哎哟，贵客来了啊，嫂子好。”

“王部长，不是我批评你啊，工作虽然重要，但是小两口过日子，那也得多交流交流，你可不能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忽略了小北的感受啊！”赵姐在王子君一进门，就笑着调侃道。

从窦明堂的角度而言，他不见得能这般随意的和王子君说话。尽管他的排名在王子君之上，但是在官场里行走得时间久了，为人处世的方式就会有潜意识的转变，一举一动，一语一言，似乎都另有深意，弄得大家闲聊也多了几分顾忌。但是赵大姐不同，她来说这番话，却没有任何压力。

莫小北虽然性子生冷，但是面对赵大姐这种极善和人交流的人，还是兴致勃勃的聊到了一起。王子君在和窦明堂陪着他们聊了几分钟之后，就被赵大姐以女人之间的悄悄话，不适合俩大老爷们旁听为由，把两人撵到书房里去了。

滚烫的热水已经烧好，王子君将姜隆刚从山省特意送来的手工茶叶沏上，只是一会的时间，房间里就满是沁人心脾的茶香了。

“好茶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窦明堂满是感慨地说道。

王子君哈哈大笑道：“这是我以前的秘书从山省给我带过来的，我这里还有不少，难得窦书记能看上眼，喜欢的话，等会回去的时候带上一点！”

“那我就不客气啦！”窦明堂说话之间，给自己的杯子之中添了些水，笑着向王子君道：“子君部长，以后我要是喝惯了你这的茶，其他的茶水喝不习惯了，你可得负责到底啊！”

两人笑着调侃了几句，窦明堂就正色道：“子君，对临湖市那边，你心里有什么打算？”

王子君闻听此言，看窦明堂一脸郑重，心里暗道，窦明堂应该是为此而来。窦明堂不像自己，这几年，尽管自己努力经营，但是能称得上亲信的人依旧不多。

但是窦明堂不同，他在东宏市当了多年的市委书记，手里应该有自己的嫡系。莫非，在这班人中，有人看上了临湖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不成？

临湖市确实是一个吸引人的地方，虽然这里论起规格比不上银鹏市和东宏市，但是这里最让人心动的地方并不在于此，真正让人蠢蠢欲动之处在于，这座城市就像一个跳板，确确实实出了很多干部。雄厚的经济实力，给每一个处在临湖市的干部提供了一个大大的经济保障。

但是，王子君对于窦明堂让人争夺临湖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并不看好。现在临湖市的局势不稳，如果窦明堂插足下去，不但讨不了好，还会陷入一处泥潭之中。

因此，王子君沉吟了一下，直言相告：“临湖市的市委书记，我不准备插足太深。”

“嗯，临湖市情况复杂，运峰省长在这里工作多年，其威望自是根深蒂固啊。”窦明堂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幽幽地说道：“就算让我去临湖市，我也没有什么把握啊！”

窦明堂的话，让王子君愣了一下，此时，他依稀感觉到了窦明堂来他这里的目的。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窦明堂，等着他说下去。

“东宏市的班子调整，我听说上面基本已经定了盘子。在刘成林接任市委书记之后，副书记陈瑾维也要去人大。”窦明堂说到这里，弹了弹烟灰道：“照光要想更进一步，刘成林的意见很重要。”

刘成林是东宏市的市长，他在窦明堂登上副书记的位置之后，顺势被提拔为东宏市市委书记的人选。窦明堂口中所称的照光，是东宏市委统战部长李照光，这人是窦明堂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也是他的人。

将李照光提拔起来，很是符合窦明堂的利益，毕竟窦明堂在临湖市工作多年，现在他虽然走上了更加重要的位置，但是也需要一个自己人将东宏市的架子帮他担负起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窦明堂的意思。

“子君部长，临湖市出的事情，戚福来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是市长刘永刚和其他领导，我认为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应该区别对待，因为他们并没有太大的过错。”窦明堂把话题都已经说开，索性直截了当地道：“这些年临湖的经济发展实现了迅猛增长，刘永刚同志在这方面功不可没。”

王子君送走窦明堂，整个人懒懒的窝进沙发里。窦明堂和霍光岭两个人的意见，不断的在他的心头剧烈碰撞。

开始的时候，王子君对于由谁来担任临湖市委书记，的确没有太多个人倾向，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很不舒服。

对戚福来进行责任追究，是王子君的坚持，不但是为了公平，更是为了将组织人事改革的原则推行下去。可是现在戚福来下去啦，这临湖市委书记，问题立马就出来了，因为这个临时闲置的萝卜坑，成了众人眼中竞相追逐的香饽饽儿。

不论是霍光岭的意见，还是窦明堂的话，都给了他选择，但是这两个选择，他都不愿意走。可是现在这种局势，他好像必须从这两套方案中作出自己的选择。

还是没有人啊！想到亲近自己的干部，王子君叹了一口气，自己根基太浅，在这场临湖市权力蛋糕的分配之中，好像也只有吃点蛋糕渣啦！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心中陷入了沉吟的时候，他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段闻栋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道：“部长，我是段闻栋，您有时间吗，我有些工作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段闻栋是王子君在南江少有的嫡系之一，可以说是王子君一手将他提拔到现在的位置。王子君看了一下时间，轻声地道：“闻栋，那你到家里来一趟吧。”

如果是以往，段闻栋对于王子君的安排绝对不会犹豫。可是这一次段闻栋却嗫嚅道：“部长，您看您能不能出来一下，我这件事情……”

就在段闻栋迅速斟酌言辞的时候，王子君已经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你说的方，我过去。”

“王部长，您看昌恒茶馆怎么样？”段闻栋对王子君肯这般重视自己万分激动，赶紧恭敬的向电话那头的王子君请示道。

昌恒茶馆王子君没有去过，他沉吟了一下道：“我自己开车过去，你给我说的址。”

王子君开着莫小北的车，十几分钟之后，就进入了昌恒茶馆。段闻栋早就让人在外面等他了，在他进门之后，就让人将他请进了一个包间之中。

“王部长，我让茶馆给您准备了最好的清茶。”在王子君坐下之后，段闻栋一边给王子君倒水，一边轻声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就目视着段闻栋道：“你这样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给我说？”

段闻栋让茶艺师把轻音乐加大了音量，示意他可以出去了，然后才沉声地道：“王部长，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专案组对南江走私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从成为南江省政法委书记的时候，王子君就被赋予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调查清楚南江的走私情况。只不过随着他在南江地位的变化，政法这方面的工作，渐渐转移到了鲁敬修的手中。但是对于走私这方面的重视，却是一直都没有放松过。

可是，一年多的调查，南江的走私团伙就像一个看得到，却摸不着的影子，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

段闻栋揣着感激王子君的心思，冒着各种风险，发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结果，水倒是落了，石却不一定出来。而且，最让段闻栋觉得某些犯罪嫌疑人就在那里，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甚至每隔一段时间，会在电视报纸上盛面，可我们就是没有办法执行。关于走私，东宏市和临湖市取得了一些阶段性胜利，但是，总有一种隔靴搔痒，终究不能让那些人伤筋动骨的感觉。

这样的结果让王子君很不满意，但是他也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南江的走私团伙像一颗毒瘤，很难在短短的时间内将其剔除干净，以绝后患。

这几年，南江在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方面下了很大的力度，为什么走私还能够生存呢？这个答案说出来，实在太简单了，那就是权力利益链。走私活动，只不过是权力利益链的一个环节，受权力保护才能生存。或者可以说，正因为权力从中起作用，这种犯罪活动才迎风见长，日渐猖獗。

现在终于有了些眉目，这让王子君心里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当下敏感的紧闭的房门看了看，迫不及待地问道：“主谋查到啦？”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从种种迹象上来看，应该没有错。”段闻栋说话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笔，轻轻的写下了三个字。

看着这三个字，王子君的眉头皱得更加的厉害，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和走私集涉及到一起，而就在这一刻，王子君也有点明白段闻栋为什么会这么的小心。

涉及到这个人，他们不小心也不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问道：“对这件事情，你有把握吗？”

“王部长，从我的经验上来看，我们所找的方向是对的。”段闻栋说的很坚决。而他的目光，则是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他这次找王子君，不但是要汇报这件事情，他还想听听王子君的态度。毕竟这个人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太特殊，他是不是乘胜追击继续查下去，他心里很是犹豫。

段闻栋虽然很愿意忠于职守，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正义之心泛滥的人，如果没有上面的支持，他也会把自我保护，自我防范作为第一要务。生命是工作的根本，一个如此热爱生活热爱工作的人，怎么能去冒着风险，作无谓的牺牲呢？

而这个支持，最重要的就是王子君的态度。在他看来只有取得王子君的支持，他才能将这件事情继续下去。

王子君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听到段闻栋的确认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已经面临了一个巨大的抉择，稍有不慎的话，就很有可能让整件事情变得无比的糟糕。

可是，他能放弃吗？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沉声地道：“闻栋厅长，既然大方向已经确定，那你们就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暂时别惊动了任何人。谁泄露了秘密，你拿谁是问！在调查过程中，你一定要把握两点：言之有理、持之有据。至于其他方面，一切有我，我给你担着就是了！”

忐忑不安了很长时间的段闻栋，闻听此言，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踏实了许多。王子君的表态，给他解决了最大的问题。王子君却拿出打火机，将那张写着三个字的小纸条轻轻的烧掉。

吹着有些发凉的风，王子君显得特别的冷静，但是段闻栋的话，却是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而那个被段闻栋用笔写出来的名字，就好像一个魔咒一般，不断的在他的心头盘旋。

是他，怎么可能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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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五章忆昨日我为你骄傲看今朝你因我自豪

每每想到那个非常低调，开着一辆桑塔纳，温文尔雅，一脸笑容的年轻人，王子君心里就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但是段闻栋作为破案专家，他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敢把这件事情汇报到自己面前，那就说明他对于这个判断是有把握的。

有把握，这一点让王子君有点心慌意乱。毕竟这个事情一旦成为定局，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牵出萝卜带出泥，自古以来是常训，那么这个人的身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是不是还会涉及到他身后的那个人？

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王子君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管这件事情涉及到谁，该走的路依旧要走，该做的还是要做下去。

咬了咬牙关，王子君又想到了段闻栋在临走的时候给自己的要求，虽然这个要求段闻栋说的很委婉，但是王子君却能体会到他的迫切心情。

地方支持，有地方的支持，一切工作就会好做的多。对于段闻栋提及的地方支持王子君很明白，可是要让他在临湖市给段闻栋以地方的支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可是意味着虎口夺食啊！更何况，那个位置，此时牵涉的还不是一只老虎那么简单。

南江这两天的天气还算是不错，一大早王子君来到办公室刚刚坐下，俞江伟就拿着一些报纸和信件走了进来。

作为南江的组织部长，王子君每天都能够收到不少信件，而且这些信件有不少都是告状信。如果王子君每天都要逢信必读，他每天的精力就得消耗一大半。

因此，在拿到这里之前，替王子君看信把关，也是俞江伟的工作之一，那些真正需要王子君处理的信，俞江伟会细心的夹上一个标签，简明扼要的写清事件，然后再写上几句参考意见，走了这道程序之后，才会出现在王子君的办公桌上。

“部长，这封信您看一下。”俞江伟将一份厚厚的信件在王子君的身边一放，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拿起信件，就见上面来信的人赫然写着江省大学几个字。王子君的大学就会在这所大学上的，而且在毕业之后，还在这里担任过团委书记。

也正是在这里，王子君完成了他的原始积累。若不是有大学团委书记的经历，王子君不可能一到西河子乡，就能成为一把手书记。

不过随着王光荣走向仕途，王子君一家和江省大学就断了联系。这些年，王子君基本上没有在江省大学呆过。

打开信，王子君才明白这次江省大学写信给自己是什么原因。再过半个月，就是江省大学五十年校庆的日子。为了将校庆做好，特邀请王子君参加这次五十年校庆。

校庆的事情，王子君前世好像也听说过，只不过那是从报纸上看到的。当时的王子君，虽然也是江大的校友，但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自然没有获此殊荣，得到这种专门的邀请。

只不过当时的他在看到校庆消息的时候，心中还有一些激动，毕竟那是自己的母校呵！现在的他，心境却与当时大相径庭，对这种事已经很淡然了。

校庆吗，也就是通过庆祝的手段，将学校的悠久历史宣扬出去。邀请那些事业有成的学生，无疑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之一。

但是王子君太忙了，他不想过去，这些天需要他处理的事太多了，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伟，你记一下，等校庆的时候，帮我向学校发一封贺电。就说我工作有点忙，去不了。”

俞江伟在拿出这封信的时候，还觉得王子君一定会去呢。毕竟当年的楚霸王可是说过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的话，王部长现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南江的组织部长，这可是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难以企及的职位。

以王部长现在的地位回去，自然是前呼后拥，兴师动众，当年的那些同学，更会众星捧月般地出现在王部长身后。

听着王子君的指示，俞江伟暗自批评自己。他觉得自己的格局实在是太小。竟然拿这种小事情往王部长的头上套！

王部长岂是做这种小事情的人！

答应一声的俞江伟，回到办公室就开始琢磨怎么给王部长写好这贺词。他写的东西也不少，但是给学校的校庆做贺词，还真是第一次。

虽然这贺词不多，但是代表的却是王部长的脸面，俞江伟想，如何才能和那些花团锦簇的贺词与众不同，又能彰显一下王部长的水平呢？

费了足足两天时间，俞江伟苦思冥想，方才把贺词拟好了。正当他准备拿给王部长过目时，有人敲开了他的房门。

来的是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而在老人身后，则跟着一个满脸带笑的中年人。

随着秘书工作的不断深入，俞江伟开始将越来越多的精力放在观察人的身上。这两个人一看就不像普通人。特别是那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是他本身却带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就算是来到自己的面前，也显得丝毫不怯场。

而那个走在他身后的中年人，却给人一种圆滑的感觉。看他的模样，应该是一个在体制内工作的人。但是对于这两个人，俞江伟确实没有什么印象。

这两个人是谁呢？就在他心里纳闷的时候，那中年人已经率先来到他的办公桌前，轻声问道：“请问您是俞处长吗？”

俞江伟自然不能装作视而未见，赶紧从位置上站起身来道：“我是俞江伟，请问你们两位找谁？”

那中年人笑了笑，从包里掏出来一张信笺，自我介绍道：“我叫孔铁修，是江省大学总务处副处长，这是我们的介绍信。”说话之间，他又指着跟在他身后的头发花白的老者道：“这位是郭教授，以前是王部长的老师。”

俞江伟知道江省大学给王子君发请帖的事情，虽然他知道王子君对这次校庆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他还是不敢得罪来人，毕竟这些人是王部长母校来的，而那位郭教授更是王部长的老师。

他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轻声道：“郭教授，孔处长，王部长现在正在和人谈话，等一下谈完，我就向王部长汇报。”

那郭教授对于俞江伟的态度并没有什么表示，显得很淡然。那孔铁修却讨好道：“王部长日理万机，我们等一下是应该的。”

俞江伟看这位孔处长比较好说话，就和他套起了近乎。他想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孔铁修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来意，俞江伟怎么问，他就怎么回答，两分钟的时间，俞江伟就知道了他千里迢迢来到南江是为了什么。

邀请王部长参加校庆，这就是孔铁修的目的。看着那位当过王部长老师的郭教授，俞江伟有一种自己的贺词恐怕要白写的感觉。

俞江伟的感觉一点也没有错误，就在他将郭教授和孔铁修过来的消息向王子君汇报之后，王子君就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对于这位孔铁修，王子君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对于郭教授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

郭教授不但是他的老师，在人品上也是值得称道的。前世之中，儿子在江大上学碰上一个小麻烦，就是请郭教授帮忙解决的。

当时的他可不如现在，那时候他在烟之南村教书育人，整个江市知道他是谁的还真是少。这郭教授非但没有将他当成外人，更写了一副字对他勉励了一番。因此，王子君对郭教授充满了感激。

“郭教授，哎哟，您过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好让我去接您哪！”王子君紧走几步来到郭教授的身边，握着手摇晃了好几下。

郭教授作为已经退休的教授，说实话是绝对不愿意来这一趟的。毕竟他有着属于自己，属于知识分子的清高。可是他虽然退了休，在不少事情上还要受到学校的节制，更何况学校院长三天两头的去他家里，弄得他好像不来请王部长一趟，那他就是学校发展史上的千古罪人一般！

对于王子君，郭教授是有印象的，他觉得自己教出来的这个学生是一个搞学问的好手，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个学生，竟然会平步青云，在仕途上混得风生水起，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一省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了。

虽然说院长说了自己只管去，其他的事情交给孔处长来办理，他还真是担心自己的学生不给自己面子。如果王子君太傲人的话，自己就直接走人得了！

打定主意的郭教授看着亲自迎接出来的王子君，心情就好了不少，毕竟这代表着王子君对他这个老师，还是非常尊重、念念不忘的。他在王子君来到他身边握手的时候，也笑着站起来道：“子君哪，你看上去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差别，老师我却有点老啦！”

王子君看着郭教授开始花白的头发，赶忙笑着道：“郭教授您可是咱们学校最著名的专家，您这是老当益壮，您可不能说老哟！”

王子君说的话语本来就幽默，郭教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而那位孔铁修，他可是没有教过王部长，对王部长自然是以客气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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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六章致青春

王子君将郭教授和孔铁修请到自己办公室，在俞江伟倒完茶要出去的时候，就吩咐俞江伟道：“不重要的事情今天帮我推一推，我今天专门陪郭教授和孔处长。”

如果是一般人这么说话，孔铁修和郭教授也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话从王子君的嘴中说出来。却让就算是淡然的郭教授都感到很是舒坦。

毕竟王子君的位置在那里摆着，他不但是自己曾经的学生，更是省委的组织部长，他的事情，那都是大事。

而孔铁修在江大虽然算是一个人物，但是和王子君相比差得很远。他虽然知道王子君最后将他添上，也就是不在乎多一个人，但是他仍然充满了激动。

和郭教授说了一些江大的事情以及故人的情况之后，郭教授就沉声地道：“子君，这次江大五十年校庆，是我们江大的一个重要日子，你作为从江大出去的重要人才，一定不能缺席了！”

孔铁修坐在郭教授的身边，就有点冒汗。他已经斟酌了很长时间，却没想到郭教授竟然这般的死心眼，连句委婉的话都不会说，居然直截了当的把这事给安排下去了。

王子君本来就年轻，再加上位高权重，怎么可能容忍你颐指气使的安排他哟！

哎，郭教授，郭爷爷，您说话能不能拐个弯儿啊！就在他心中着急的时候，却听到王子君很痛快的答应道：“郭教授，我得听您的，以前我是您的学生，今后还有将来，同样是您的学生啊。您放心，我肯定准时到达。”

尽管从内心来讲，王子君是不想参加这次校庆仪式的。毕竟这种在自己同学面前显示自己风光的事情，他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学校经郭教授派过来，就是已经堵死了他的退路，他就算是在这件事情上不怎么愿意去，也不能让自己的老师为难。

“那咱们这就说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准时来。”郭教授看着王子君，郑重地说道。

把郭教授和孔铁修送上返回江市的飞机之后，王子君看看手里的请柬，心中念头不断地翻动。以往他不准备参加，心情平静，现在既然决定回江市一趟，那些遗忘的人和事，像老电影一般在他的心头回放。

这次的校庆，不知道还能遇到谁？

江省大学作为一个在南江创立了五十年的名校，可以说为南江的发展输出了不少人才。已经毕业的校友身居高位的有，发财做老板的有，在国外继续深造，取得不俗成绩的亦有……

但是在国内现在的形势下，最让人瞩目的，无疑是那些身居高位的校友。毕竟他们的影响力，可以为江大争取到很多的利益。

再说到江大最著名的人物，此时让人重视的应该是在办公厅已经逐步露出转正意向的王光荣。不过很可惜，王光荣在之前已经打来了电话，说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来不了南江参加这次校庆。

这让江大的领导班子备感失望，但是他们在邀请之前也做好的准备，毕竟王光荣现在的位置不一样，他自己的时间，根本就不是他自己能够支配的。

幸好江大底蕴深厚，在他们的校友中，依旧有不少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的到来，仍然能够让这个江大的五十年庆典风光无限。

王子君是提前一天来到江市的，随着老爷子的逝去，王子君来江市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了。虽然在江市之中还有二叔和小姑两家人，但是这个城市给予王子君的亲切感，却在不断地消逝。

“子君，这边。”在王子君走出机场的时候，孙凯开着它那辆辉腾等候在候机大厅的外面，在看到王子君的时候，孙凯用力的挥舞着子君手掌。

斗转星移，世事变迁。当年在学校工作几乎就是王子君翻版的孙凯，最终还是没有按照他父亲的安排走上仕途，而是铁了心的下海经商，现如今也算是有了不菲的身价。

面对孙凯的笑脸，王子君有一种时光在倒流的感觉，他握着孙凯的手，大笑着道：“你小子什么时候结婚，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可是等了不少年啦！”

“不但你等，我家老爷子也在等，不过我给他的时间是尽快，现在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婚。”从王子君的手中接过他的包，孙凯不无自嘲地说道。

看着孙凯的神色，王子君的心里狠狠的痛了一下。对于孙凯至今没有结婚，王子君是知道原因的。他知道孙凯对廖安茹有那么一番感情，从理智的角度而言，他也应该搓合一下这两个都算是他朋友的人。

无奈王子君不是圣人，虽然他在理智上一直和廖安茹保持距离，但是在他的心里，廖安茹一直是他前世的妻子。让他敞开心胸，主动搓合廖安茹和别人，他做不到。

哪怕这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人都是自私的，而多情剑客无情剑的李寻欢，只是故事之中的人物。看着孙凯有点惆怅的模样，王子君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此时孙凯面对王子君依旧能够保持以往的随意，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已经出现了一种自卑的感觉。他手中现在是有不少钱，但是这些钱和王子君现在的位置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孙凯在王子君上了车之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这次回来就是参加学校的五十年庆典，至于其他的事情，还真是没有参加的兴致。”王子君朝着车子的后座上一躺，无比随意地说道。

孙凯笑了笑道：“我还以为这次五十年校庆你不参加呢。”

“我也没想来，但是学校派了郭教授千里迢迢的去南江找我，我还好意思说别的么？”王子君有点自嘲的伸了伸手道。

孙凯自然是知道郭教授的，他嘿嘿一笑道：“作为最年轻的副部级实权干部，你是学校的骄傲，像校庆这么重大的日子，你不过来，学校领导的脸哪里有光彩啊！”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沉吟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王部长吗，我是江省大学总务处的小孔，孔铁修。”电话里的声音很是柔声细气，要不是男子的音调比较粗，甚至会给人一种女子的感觉。

孔铁修就是和郭教授一起去请自己的那个总务处的副处长，他的年纪比自己大啊！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嘴中却客气的朝着孔铁修道：“孔处长您好。”

“王部长，李校长让我请示一下您，看您今天是不是能够到江市，李校长已经把您的住处安排好啦！”孔铁修那边好似有点紧张，话语说的有点急促。

王子君参加江大这次五十年校庆，有点不情愿。自然不想还没到校庆的日子，整个人就被这件事情包围起来。当下就道：“孔处长你帮我感谢李校长的关心，我还有点事情，不过明天一定准时参加校庆。”

挂了电话，正在开车的孙凯就带着一丝笑容地问道：“是孔铁修打过来的电话？”

“嗯，江大那边给我安排了房间，让我给推辞了！”王子君随意的朝着孙凯说道。

“嘿嘿，果然是领导不一样，我在江市也算是一个小人物，这次邀请也只是校办的人给打了一个电话。王部长您又是派老师到南江亲自去请，又是准备住所，这整个就是一副迎接领导人的样子嘛！”

孙凯的话，本来是和王子君胡侃，但是当他说出领导人几个字之后，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在外人的眼中，王子君可不就是领导吗？就算这几年还有一些差距，但是以王子君的年岁，只要他不翻船，以后的前程可是不可限量。

至于王子君会不会翻船，孙凯觉得自己这一点还真是不用有什么怀疑。毕竟这个人白妖狐的名头，那可不是乱叫的。

“你我都是江大的学生，参加学校庆典是应该的，怎么，嫉妒啦？我听说你的关系还是停薪留职，要不你再杀入政坛，来它个风生水起？”

王子君的玩笑话，让孙凯觉得一阵温暖。毕竟到了王子君这种位置，依旧能够和自己这样的说笑，那就表明了他从来都没有将自己当成外人。刚才的那些想法，实在是有点太小人啦。

“子君，今天晚上要是没有什么安排，不如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下咱们班的同学聚会，我听说咱班给你写过情书的班花也参加。”

孙凯的转移话题，唤醒了王子君沉睡的记忆。当年，好像是大三的时候，班里最美的女孩给他写了封信，语言火辣，但是自己那时候对临班的一个女孩正有好感，因此就委婉的拒绝了。

这一离别，就是十多年，也不知道她怎么样啦！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被孙凯这么一说，还真想见一见那些同学。作为留下江市工作的人物，孙凯早就和那些同学约好相见的地方。只不过，在未征得王子君同意之前，不敢随意带着王子君去罢了。

此时见王子君点头应允，孙凯当下就驱动车子朝着位于江市中心的一家宾馆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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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七章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人

来到江市的这些同学，都是孙凯负责安排的，在王子君和孙凯走进宾馆的会务大厅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男男女女，正热火朝天的聊天，还有一些多愁善感的女同学，泪水已经开始打转了。

转眼毕业十几年了，这些当年青春勃发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晋升为而立之年了，看到孙凯和王子君过来，当年要好的同学一个个都迎了过来。

“王子君！哈哈，当年你不是留校了吗？前两年我来学校，怎么找不到你啊！”当年和王子君在一个寝室，现在越来越和外号接近的大熊张伟，当场就给王子君来了一个熊抱，激动万分的捶了一下。

“就是，我还想通过你联系一下同学呢，没想到你早就离开学校了，老同学，你现在在哪儿发财啊！”

在纷至沓来的问候声中，一个泼辣的女声更是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传入王子君的耳中：“子君，你结婚了没啊？像你这么挑剔的家伙，是不是找到了比我们柳茜更好的姑娘啊，拉出来让我们看看嘛！”

王子君朝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就见一个身材不高，已经开始发福的女人正笑着看他。说实话，如果把这个女人扔到大街上，王子君肯定想不起来是谁了，但是现在特定的环境，还是帮王子君催生了记忆，让王子君瞬间想起来了。

“小辣椒啊，你是小辣椒！”王子君知道这个同学心直口快，当年，全班的男生可是没一个敢惹她。

“哎哟，难得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满脑子里记的，都是我们的大美女茜茜呢，看看，还记得不记得！”那小辣椒早已到了为人妇人母的年龄，但是性格却没有太大的改变，依然是口无遮拦、大大咧咧的。

王子君看着穿着一身天蓝色连衣裙的柳茜，好像一下子被岁月的年轮拽回去了。

只不过当年的种种，对于王子君而言已是过眼烟云，比较青涩的记忆了。尽管小辣椒的话说得很有调侃的意味，但是面对当年的同学，不管给他什么善意的难堪，王子君的眼里都只有友好。

当年那个给自己写情书的女孩，现在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了吧。在前世王子君自从毕业之后就再没有见到过这个女子，现在重新相见，给王子君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即大方的伸出手去，冲那女子笑了笑道：“柳茜，好久不见。”

柳茜也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抬起头道：“王子君，你也好。”

两个人的招呼，很是普通自然，但是内心里却是无限感慨。王子君没有再和柳茜说话，而是在张伟旁边坐下，静静地听同学们互诉衷肠。人间百态，自是各种流程，失意的叫苦不迭，得意的笑声朗朗，当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还是占了大半。

这些和王子君一起毕业的人，总体来说情况还是不错的，他们毕竟是江大的毕业生，在十几年前，有着傲人的实力，还是比较抢手的。

“柳茜，听说你老公现在已经是县委书记啦？没想到啊，你居然钓了这么一个金龟婿，侯成栋这么年轻就是县委书记，日后前途必是不可限量，老同学，你这夫贵妻荣的日子让我好生羡慕啊！”小辣椒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又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对于在座的人来说，县委书记已经是了不起的人了。此时听说柳茜的丈夫居然是县委书记，女生那边聊天的兴趣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更有不少正聊得起劲的男生，也跟着走了过去。对于他们而言，虽然自己等人和柳茜的丈夫不是一个地方，但是能够和一个县委书记接近关系，总归是有益的。

“子君，你也过去一趟吧，多认识一个人总归是好事。”张伟一边站起身，一边笑着道：“我现在之所以能混成这样，完全是有一个当局长的师兄罩着，柳茜家那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啦！”

张伟给自己说这些话，应该是善意的，但是王子君实在没心思参与这种小活动。但是他对于这种行为却也不鄙视，所谓人生在世，谁都有起起落落，自己又有什么鄙视他人的权利呢。

“你去吧，我再歇会儿。”王子君冲张伟摆了摆手，笑着道。

张伟想要劝一下王子君，但是看王子君实在没兴趣，摇摇头，自顾自的朝柳茜的方向走了过去。

“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孙凯在转了一圈之后，就来到王子君的旁边，在王子君对面一坐，笑着道。

“也不无聊，同学聚会是件高兴的事，彼此可以作证，我们也曾年轻过。哈哈……”王子君朝四周已经分成小集团的同学们看了看，神色坦然。

孙凯也朝着诸人看了几眼，然后笑着道：“要是我说出来你的身份，估计能把所有的同学秒杀了！”

听孙凯说的有趣，王子君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你还是让我清静两天吧。”

“柳茜，王子君肯定非常后悔，不过你有今天的幸福生活，也是拜他所赐呢。你看，王子君见了你躲得远远的，连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和侯书记差多啦！”一个和柳茜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剜了王子君一眼，笑着调侃。

其实柳茜也一直观察着王子君，随着老公的地位不断地上升，她已经习惯了夫贵妻荣的生活，现在被同学们围在中间，逗得她无比快活的同时，心里隐隐还是有种失落，王子君呢？这么多年过去，难道他就没有后悔过当年的选择？

他就那么远远的坐着，一句话不说。王子君的表现，让她感到遗憾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欣慰，毕竟现在对他，可以做到心静如水，不像当年那么迷恋他了。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柳茜拿出电话接通，就听到里面道：“柳茜，等一下我去接你，我表叔是特约嘉宾，咱们去见见我表叔。”

老公家里亲戚不少，能被丈夫称为表叔的人更多，但是能让老公郑重其事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某部委当司长的表叔。

如果说丈夫的仕途一帆风顺有他自身努力的因素，那么这位表叔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忽视的。几乎每到年底，侯正栋都会雷打不动的到表叔家里拜年。

这次江大校庆，老公本来是不用过来的，因为他本身并不是江大的校友，但是，他这般的重视，把手头上的工作全都推了，就是因为表叔要参加这次校庆活动。

她刚刚答应了一声，那边就挂断了电话。缓缓合上手机的柳茜朝着围在她身边的同学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各位，正栋的一个长辈也是江大的校友，我和正栋去拜望一下。”

虽然同学们对于柳茜的离开有点恋恋不舍，但是人家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大家也不好阻拦，只能众星捧月般的把柳茜送走了。

王子君在柳茜走出厅门的时候，也朝着她挥了挥手。而失去了柳茜这个谈话中心，客厅中的人，再次变得散乱起来。

王子君面对这些经历过岁月磨砺的同学们，心里感慨之余，也让自己融入到这场聚会之中，倾听着那久别重逢的快乐。

柳茜的丈夫候正栋是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他在柳茜来到江大招待所的时候，就已经等在了下面，看到柳茜过来，就拉着柳茜的手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贵宾室，此时正有谈话声，推门走进去，就见两个衣装整洁的中年人正坐在那里聊着什么。坐在首位上的那个中年人看到候正栋和柳茜之后，就沉声地道：“你们两个先去别的房间等我。”

“哈哈，兆博兄，咱们两个也谈得差不多啦，如果有别的指示，咱们饭桌上再交流以，我现在就不打搅你了！”坐在对面的中年人站起来，笑着打哈哈。

魏兆博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和那中年人握手道：“李校长，那咱们说好啦，一定不醉不归哟。”

“这个你放心，不把你这个老校友陪好，就是我这个校长失职啊！”李校长的话说得实在，似乎还有一丝谄媚的意味。

作为来参加庆典的校友，柳茜此时已经明白这位李校长的身份，对于李校长居然对自己表叔如此客气，也觉得倍有面子。

李校长要走了，虽然他们两个人插不上话，但也要跟着送到门口，就在李校长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听表叔突然道：“李校长，明天你一定要安排好了，我很想和王部长聊一聊。”

“这个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李校长一拍胸脯，沉声地说道。

“叔叔，我婶子怎么没有一起过来呢，我妈还说要带着婶子去咱们老家看看呢。”等表叔重新坐在沙发上之后，侯成栋开口道。

虽然表叔不住的点头摇头，但是在柳茜看来，总是觉得他心不在焉的。

上午八点半，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将王子君惊醒了。昨天喝得有点多，到现在还有点头昏脑涨的感觉。

“您好王部长，我是江大的李晨江，这个时候给您打电话，估计打搅您啦！”

听着电话里面彬彬有礼的声音，王子君就将李晨江和江大校长联系在了一起。虽然和李晨江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是王子君毕竟是江大的校友，因此，还是客气道：“李校长您好。”

“王部长，我想把这次庆典活动向您通报一下，还请您多多指点哪。咱们江大之所以能实现今天的腾飞，和王部长你们这些热心校友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呀。”

李晨江的话说的很客气，但是王子君自然知道，举办校庆这种重大活动，都会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向自己汇报，纯属校长的一种姿态，他当然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他笑着打哈哈道：“李校长，我今天给您表个态，我对学校有着深厚的感情。过去我是江大的学生，您是校长，现在，我也是江大的学生，一切听从校长的安排！”

和李晨江客套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把自己已经如约到达江市的事情告诉了李晨江，李晨江这才兴奋的挂了电话。

当王子君收拾好走出宾馆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昨天晚上那些彻夜狂欢的同学们，也相继走了出来。

坐着孙凯提供的商务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学校的方向飞驰而去。昨天的狂欢，好像打破了所有的隔阂，大巴车里的气氛特别浓烈。

“柳茜，你也来啦！”在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小辣椒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柳茜，而在柳茜的旁边还站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神色间很有一股俯瞰之意。

“这就是你家侯书记吧，今天一见果然不凡哪。”小辣椒说话之间，就朝着候正栋主动的伸出手道：“侯书记您好，我是柳茜的同学，以后请多关照。”

候正栋对小辣椒还不错，他和小辣椒握了握手道：“一直听柳茜说起你，欢迎到家里来玩。”

“侯书记，您也是来参加庆典的吧，快开始了，咱们一起过去吧。”小辣椒热情的邀请道。

“不用了，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候正栋皱了皱眉，轻声道。

“哎呀，你们坐贵宾席啊！”小辣椒对于学校的这次庆典很是熟悉，听到候正栋的话，惊呼道。

小辣椒的声音不小，不是正在从校门口进场的男男女女，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这些人不少的眼中都带着羡慕，毕竟贵宾席是只有那些在外面拥有不俗成就的人才能够坐。

坐贵宾席，那就是功成名就啊！

就在小辣椒还要说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从校门口的一个通道缓缓地行驶过来。看到那奥迪车，候正栋一拉柳茜，快步地走了过去。

在奥迪车停下来之后，候正栋和柳茜就上了车，不过柳茜坐的是前排，而候正栋坐的却是后座。

“能够坐着校长的车参加这次聚会，一定是咱们学校有名的人物之一。”

小辣椒感慨了一下，就发现王子君迈步朝图书馆的方向走了过去。当下就朝着身边的人问道：“王子君是怎么啦，怎么跑那边去了？”

和小辣椒在一起的女生，看她狐疑不已，笑着擂了她一拳，神秘兮兮的耳语道：“当年，你不是也暗恋王子君吗，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有释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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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八章隆重出场是大家的需要

学校环境让彼此少了伪装，谈话真诚而直率。小辣椒虽然自诩心直口快，没心没肺，但是此时被同学的调侃一语击中，还是腾的一下红了脸。追打着同学，胡乱为自己辩解道：“当年我是喜欢过他，但是现在连柳茜的日子都过得比他好，我就看不上他了！”

“好了，我不扣你啦。庆典快要开始了，我准备见见郭教授呢。”那同学一拉小辣椒，快步的朝着会场走去。

这次江大的五十年庆典，能看出来是做了铺天盖地的宣传。就连那些服务会场的工作人员，都是年轻女孩子，经过逐班逐系，层层筛选，方才定下来的。

看着青春靓丽的学妹，很多狼性大发的家伙都开玩笑说自己生不逢时，当年学校可是严厉打击早恋的。

热热闹闹的现场，小辣椒她们终于找到了站在教授队伍中的郭教授。虽然离别多年，大家唏嘘不已。

“郭教授，王子君已经过来啦，他等一会就来。”小辣椒知道王子君是郭教授的得意门生，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郭教授笑了笑道：“我知道。”

时间指向十点，庆祝仪式正式开始。首先走出来的是几个校领导，作为一把手的李校长走在主席台的最中间，他拿出准备好的演讲稿，不无激动的致开幕词：“亲爱的同学们，请允许我这样称呼大家，今天，是我们江大建校五十周年的大喜日子，我们新老江大人欢聚一堂。思昨日，岁月峥嵘，意气风发，一路风尘一路歌；看今天，山高水长，钟灵毓秀，千山有水千江月……”

李校长的演讲词，可以说是才华横溢，听在人的耳中，让不少从江大离开多年的学子们振奋不已。

“首先，我们要感谢省委省政府对于我们这次校庆的重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杜省长的到来。”

作为从学院里走出去的主抓教育的副省长，杜省长很有水平，讲话虽然不多，却是掌声雷动，震撼人心。

经过了领导讲话等一个个环节，终于轮到了校友发言的环节。这个环节对于这次庆典来说，是最为骄傲的环节。决定一个大学地位的，不但是它的教学质量，更在于它曾经走出过什么样的人物，而著名的人才，足以把一个大学的地位推向新的高潮。

“郑丽，你说这次代表全体校友讲话的是谁？我觉得应该是柳茜的表叔，毕竟他是从上面下来的司长，说话挺有分量。”小辣椒玩弄着刚刚发到手里没多久的纪念品，轻声的耳语道。

那郑丽也在注视着主席台，听到小辣椒这么一说，就轻声地道：“我觉得不一定是柳茜的表叔吧，山外青山楼外楼，说不定有比他位置更高的呢，听说咱们的校友中，还有不少有分量的，比如……比如以前咱们省的秘书长王光荣。”

“王光荣教授是不可能过来的，昨天的新闻上他还陪着领导在欧洲访问呢。”小辣椒说到这里，就听主席台上的主持人沉声地说道：“下面有请南江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子君同志作重要发言。”

王子君三个字传入小辣椒的耳中，让小辣椒愣了一下，随即就笑着对旁边的郑丽道：“想不到王子君这个名字还挺吃香，光咱们学校就最少有俩！”

“是啊……”那郑丽的话说了一半，嘴里就像吞了个鸭梨似的说不出话来了。小辣椒顺着郑丽的目光，就见一脸从容的王子君从台下走了上来。

啊？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家伙，居然混到这个份儿上了？

就在两人吃惊不已的时候，就听主持人隆重介绍道：“王子君校友是我们江大XX级中文系的校友，现任南江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这是我们江大的骄傲！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再次欢迎王部长的到来！”

场下掌声雷动，高潮不断。在这些参加会议的江大校友中，有不少人知道南江有一个年轻的省委常委，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得有点过分、被人誉为前途不可限量的王部长，居然是自己江大的校友！

虽然他们都只是刚刚听说这个名字，但是这并不影响大多数人的热情。毕竟在这个校庆的日子，集体的荣誉感高于一切。

欢呼声此起彼伏，台下的小辣椒早已是泪花闪闪了……

中午的宴会，王子君虽然控制着酒量，但还是被热情如火的几个处在厅局级位置的校友给轮番敬了几杯酒，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感觉。

不过此时，就算他心里再不舒服，还是硬撑着来到了会客室。客人都是江大的师兄，又是李校长亲自说的情，他不见不好。

“王部长您好。”会客室内，有一个中年人一对年轻的男女。这三个人中，王子君最熟悉的是站在后面的柳茜。那中年人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王子君知道这中年男子的身份，在酒会上的时候，李校长专门介绍过这个人。魏兆博，某部委的司长，也是江大的校友。

看着魏兆博伸出的手，王子君笑了笑，也热情的和魏兆博握手道：“魏师兄，你太客气啦，叫我子君就行啊！”

如果王子君的位置在魏兆博之下，他这句话就显得有点唐突。但是现在，王子君的位置毕竟高于魏兆博，所以魏兆博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不但不觉得他唐突，还觉得自己很是有面子。

“和子君部长的洒脱相比，我这个当师兄的反而有点小气啦！”魏兆博到底是宦海沉浮多年，自然懂得顺杆爬的道理。现在王子君给他竖起了一个杆子，他要是不顺着爬，那才有失他的水准呢。

在王子君落座之后，魏兆博就指着候正栋道：“王部长，这是我的一个表侄，现在在下面县里当县委书记。”

魏兆博根本就没有介绍候正栋具体在哪个县，他知道，对于王子君这种级别的人而言，他只要能记住候正栋这个人就行啦！

候正栋这次能陪着表叔来见王子君，心里也是激动万分。在今天的会议之后，他已经全面的了解了王子君的情况，对于这位年轻的组织部长，可以说充满了期待。

只要是能够和这位王部长拉好关系，说不得自己的仕途就能有一个全新的腾飞点。

“王部长您好。”候正栋在自己的表叔介绍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在向王子君问好之际，就快速的伸出双手，面带恭敬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沙益县县委书记，不错。”王子君一边和候正栋握手，一边笑着说道。

被王子君说出自己的职务，候正栋的心里不觉大喜，他没有想到自己区区一个县委书记，居然能进入王子君的视野。难道，他对自己有所了解不成？

这么一想，侯正栋就有些激动。如果能被王子君这种级别的领导看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扶摇直上了。

王子君准确地说出候正栋的职位，就连魏兆博都觉得有点吃惊。不过他的心中，想的却是其他的方面。

“王部长，这是……”候正栋刚准备介绍自己柳茜，王子君已经笑着道：“我和柳茜是同班同学，就不用再介绍了。”

柳茜在王子君代表校友发言的时候，就有点魂不守舍，跟着表叔来见王子君，心里更是百味杂陈。只觉像是被针刺了一般，隐隐发痛。她不知道王子君将怎么和自己打招呼，心里既有期待，也有些不知所措。

看王子君表现得淡定自如，柳茜心情复杂的招呼了一声，“王……王部长您好。”

听柳茜叫得别扭，王子君笑了笑道：“我跟你可是同学，你这么叫我，我心里有压力啊。”

王子君的调侃，把众人都逗笑了。柳茜窘迫的答应一声，本能地看了老公一眼。

从老公眼中，柳茜看到了惊讶，当她的目光看向表叔时，却看到表叔正冲他轻轻点头，一副关切的模样。

“想不到王部长竟然和柳茜是同学，那今天晚上干脆由他夫妻二人作东，老同学聚在一起叙叙旧，也是人生一大快事。”魏兆博说话之间，就朝着候正栋道：“这次来参加校庆的应该有不少同班同学，你组织一下。”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候正栋如此年轻就能走上现在的位置，自然也是极善察言观色之人，对于表叔的安排一点即通，迅速作出了反应。

王子君很想提前回南江，但是此时，魏兆博将话说到这里，他也不好推辞了，爽快的答应道：“那就晚上喝两杯。”

约定了这件事情，候正栋就以有事为由拉着柳茜离开了，房间内只剩下王子君和魏兆博。王子君静静的品着茶，这次见面时魏兆博约的他，有什么事情，自然是魏兆博开口。

面对王子君的悠然自得，魏兆博对于这位年轻位置却在自己之上的学弟的最后一分怀疑，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王部长，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现在上面有意让地方和中枢机构进行轮岗锻炼？”

魏兆博所说的轮岗锻炼，王子君怎么会没听说过？这件事情虽然还在讨论阶段，但是基本上已是大局已定。看着魏兆博那淡淡的笑脸，王子君有点明白魏兆博的目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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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九章我是游离于叶褚之间的第三者

看来，这一次上面确定的换职人选之中，应该有魏兆博，而魏兆博属意的地方，应该就是南江。

南江的经济一直领跑全国，在这里进行锻炼，本来就是一段黄金履历。更何况通过南江这个平台，还能向更深层次延伸一下自己的触角。

王子君的脑子，此时在飞速的旋转，他看着面带笑容的魏兆博，一个念头突然深入了他的脑海之中：现在临湖市基本上已经形成了两强相争的局面，自己与其夹在中间为难，还不如引外部力量插手其中，如此以来，自己的回旋余地，岂不是变得更大？

“这个我听说啦，如果魏司长有意到我们南江，我一定举双手欢迎。”

魏兆博听了王子君的表态，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赶忙道：“一拃没有五指近，我和王部长毕竟是校友。到时候少不了请王部长多多照顾！”

王子君从山省回来刚刚在办公室坐下，屈振兴的电话就跟了过来。在电话中，屈振兴传达了省委书记叶承民的指示，请他到叶承民的办公室去一趟。

对于叶承民的办公室，王子君并不陌生。轻车熟路的来到叶承民的办公室，叶承民已经面带笑意等着他了。

“子君，这次回江省参加校庆是不是别有一番感触啊？”等王子君坐下，叶承民很是亲热地问道。

王子君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是有不少的感触，书记您……”

没有等王子君将自己口中的疑惑说出来，叶承民就大笑的到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当然知道！就在前两年，我也刚刚参加过母校的庆典活动。”

“看着往日的同窗和师长，不能不感慨时光的流动啊！”虽然叶承民把王子君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别有目的，但是他这句感慨，倒是真情实意。

毕竟这也触及到他自已经历！感慨了两句大学生活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叶承民就话锋一转道：“戚福来的责任追究，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影响。上级对于我们江省对戚福来的处理，非常赞同。昨天我接到了杨部长的电话，杨部长说上级领导对于我们能够实行责任追究，并且大胆追责，感到非常欣慰。希望我们能够进一步建立健全责任追究制度，为下一步完善领导成员责任追究制度，起到一个强有力的支撑。”

叶承民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泛起的是淡淡的笑容，不过在他的心中，对于提出责任追究制度的王子君，却有着一丝淡淡的嫉妒。

对于责任追究的重要性，叶承民本人也是能够认识到的，但是他更是知道推行这种责任追究的艰难。所以在第一次常委会上，当王子君提出要对戚福来进行责任追究的时候，他投了反对票。

但是随着临湖市火灾的嫌疑人一一落网，戚福来的责任被显露了出来。在上级的压力下，不得不对其进行责任追究。因为上一次常委会他表态的原因，所以这个在上级眼中很是重视的责任追究，就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能够推行责任追究的话，那么这件工作的功劳，是怎么也少不了他这个一把手的，但是现在有那份会议纪要的存在，让他在这件事情上就很难分点荣誉。

虽然叶承民自己也能够想得通，但是每每有人点到南江这次追责，特别是上级领导对于南江这次追责的赞赏越来越多，他就有点不舒服。

“请叶书记放心，我们省委组织部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努力将责任追究进行进一步的探讨，向省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王子君感应不到叶承民的心理变化，但是他知道叶承民将自己叫到这里来，绝对不是为了光表扬自己。

如果只是为了表扬自己的话，恐怕叶承民也不会如此急迫的，在自己刚刚回到办公室，就让秘书把自己叫过来。

王子君端正的态度，让叶承民的心情舒缓了不少，他看着平静地坐在一旁的王子君，心里突然有点可惜的感觉。这个年轻人人才难得，可是终究不会和自己走在相同的路上。

前些时候，还真是小看他了！现在的他虽然还无法和自己以及褚运峰相比较，但是谁也都不能否认，这个人已经开始以他独有的姿态，成为南江的第三方力量。

游离于自己和褚运峰之间的第三方力量！

如果他能够完全的投向自己，自己在南江推行的工作，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的艰难。而让王子君和自己分道扬镳的原因，应该是从姚中则让出副书记开始。

那个时候，如果自己支持王子君成为副书记，是不是会变成另外一幅场景呢？

叶承民将这个念头仍在脑后，他是做大事的人，就算是知道某些事情存在问题，他也只会反思，却不会后悔。

“子君，临湖市的事情虽然因为对戚福来的追责，让我们在舆论上站住了跟脚，但是随着戚福来的引咎辞职，现在临湖市的情况有些乱。”叶承民说到这里，目视着王子君道：“这就需要我们给临湖市尽快选择一名主帅。”

虽然明白叶承民的目的并不仅是这些，但是王子君还是赞同叶承民的意见，临湖市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稳定。而尽快安派一个临湖市的市委书记，无疑是一个好的选择。

“叶书记，对于临湖市的市委书记，我们组织部也在酝酿，不过现在临湖市这种情况，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有执行力的市委书记，要想将这个市委书记选拔出来，并不容易。”王子君说到这里，将手中的本子放在桌子上，轻声的朝着叶承民道：“请叶书记在这项工作上，对我们多指示。”

叶承民心中有了决断，在这方面也不和王子君客气什么，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从自己不远处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扔给王子君一根道：“临湖市的市委书记不好选，但是要能够选择一个合格的临湖市市委书记，却能够让临湖市的工作更上一个新的台阶。”

王子君点头，现在临湖市的形势，确实需要一个能够执掌大局的市委书记。对于叶承民心中属意谁，他已经通过霍光岭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他在叶承民刚才问的时候，不进行直接提名，那就是在向叶承民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并不是完全赞成贾弘则，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强行推举贾弘则上位的话，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你觉得花育市的贾弘则怎么样？”叶承民并没有太多的和王子君兜圈子，他在说了一些重要性之后，就将贾弘则给抬了出来。

对于这种开门见山，王子君并不慌张，他装作思索了一下，就道：“贾弘则有能力，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他在花育市刚刚打开局面，如果调任临湖市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花育市工作的开展。”

叶承民朝着王子君的脸上看了有半分钟，他并没有立即为贾弘则争取，而是笑看着王子君道：“王部长你心理是不是有比贾弘则更加适合的人选？”

王子君笑了笑，有点随意地道：“要想保持临湖市的稳定，最好是从临湖市在选一位市委书记。”

从临湖市选一个市委书记，那就是将临湖市的干部在提拔起来，这就等于临湖市的干部，依旧是在褚运峰领导下的铁板一块。对于这种结果，无论如何都是叶承民不愿意看到的。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目视着王子君，很是淡然地说道：“临湖市大多数同志的工作，我还是赞赏的，但是现在7。12火灾的影响还没有过去，如果我们继续从临湖市选人的话，以后很有可能让我们的工作陷入被动！”

为什么陷入被动，叶承民没有说，王子君也没有问，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胡相对视了两眼之后，王子君就接着道：“书记，如果从省里面调派，一时间还真的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您看这样行不行，现在上面派了三个同志来我们南江进行挂职锻炼，由他们之中的一位暂时主持临湖市的工作怎么样？”

这一次从上面下来挂职的三个干部，叶承民的心头转动了一下，这些干部的履历就出现在了他的心中。在他的想法之中，绝对不能让褚运峰的人继续把持临湖市，而褚运峰在这件事情上，应该也是无路可退，一定会抗争到底。而自己将和褚运峰有一场硬仗要打。

打硬仗，叶承民不怕，但是他还要考虑这硬仗打的究竟值还是不值。临湖市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要是接下来自己就算是胜利，而临湖市的班子却是不断的闹出各种的事情，这同样会让他感到被动。

他是准备更上一层楼的人，自然不愿意给人留下任何的把柄。而王子君提议没有任何根基的人来挂职干部临时主持临湖市的工作，这在他看来，这也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一来可以让自己和褚运峰的争执不会那么尖锐，二来也算是将临湖市的铁板给撬开了一块，而只要不是去的自己的人，褚运峰在这方面应该也不会反应太过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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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零章陌路恩泽

“子君部长你的提议不错，我支持，只不过三个挂职同志的工作能力不一样，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市委书记，还需要组织部多费些心思啊！”

从叶承民的办公室里出来，王子君暗自有些兴奋。毕竟这件事情不但化解了他在两难之中做出抉择的危机，还让他心里那种出了几把子力气，最终好果子都让别人给抢去了的不爽，化解了不少。

自己能给魏兆博能做的，也就这么多。至于下面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工作吧，如果魏兆博连这一点也做不到的话，那也不值得自己接着浪费力气了。

“鸡蛋灌饼水晶馄饨风味麻辣烫，不怕你不吃，就怕你不尝，老板，来来来，吃一碗吧！”

“油条，豆腐脑，吃了还想吃，干净实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哟！”

“燃面，正宗的川味燃面，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掉哟！”

……

北方一座小城。太阳像个大火球，明晃晃的照着。铺天盖地。这种明亮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字眼来形容了。落在身上的阳光，如成片成片细细密密的刺，扎得浑身火辣辣的疼。身边的一切都像被烤炉烘烤过，一盆水泼下，光见一阵白汽冒过，没见地面湿，立马就干掉了。

没有名字的小街上，失魂落魄的郑威均有气无力的走着，看看街道两侧冒着香气的小吃摊，两眼放光。贪婪地看了两眼，肚子里就咕噜咕噜的响了几下，摸摸口袋里的钱，郑威均想赶紧走开，但是那些此起彼伏招揽生意的声音还是自动钻进了他的耳朵，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诱惑，无奈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要千钧的力量一般。

在之前，这种路边根本就没有什么许可证的临时小摊，他郑威均看都懒得看一眼，但是现在，这些三无产品，在他眼里，也成了让他垂诞欲滴的无上美味了！已经连着咽了三顿馒头蛋子的他，此刻最想做的，就是抓起一块红烧肉，三下五除二的放进嘴里，慰劳一下自己没油水的肚子。

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也没法实现。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哪。这次逃亡，他原本是准备了不少钱的，他郑威均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能过得了如此窘迫的生活？可是，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还是把他的计划给打乱了，随着一拔一拔那边派来的人，让他不停的变换容身之地，最终变成了现在的身无分文。

这次逃到北方这座小城，他也是无奈之举。他兜里的钱，只够买一张到这座小城的火车票了。

“大兄弟，刚刚炖好的农家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要不要来一碗尝尝？”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好像看到了郑威均贪婪的眼神，一边在油腻腻的围裙擦手，一边笑着招揽客人。

郑威均艰难的咽了咽唾沫，他想摆手拒绝，因为他没有钱。但是肚子里像是有一万只馋虫在爬，弄得他浑身痒痒的，想抓抓不住，想挠够不着，浑身上下难受极了。

“大兄弟，要不要来再来碗面？我做的一根面可是祖传的，风味独特啊。红烧肉就清汤面，包管大兄弟吃得满嘴流油啊！”中年妇女用一个有缺口的小碗弄了一碗红烧肉放在郑威均的身边，又笑眯眯的建议道。

“要，要两碗！”郑威均不得不佩服，这老板娘只是这么轻轻一劝，就让他的英雄好汉气质恢复从前了。

两碗普通的清汤面在红烧肉的衬托下，被郑威均吃得狼吞虎咽。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填进嘴里的时候，郑威均的眼里泪花在闪，原来，这红烧肉真是世间一大美味啊。以前，他怎么就没有觉察到呢。

“大姐，我的钱包被人给偷啦，我已经三天没吃饭啦，那个……那个我饿的快要死了，所以，求求您让我在这儿干一天活，顶了这顿饭钱行不行？”郑威均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这种讨饭叫化子的话说不出口，但是等老板娘拿着抹布来收拾碗的时候，他还是艰难地说出来了。

那老板娘开始有些愠怒，但是等郑威均把话说完，她的神色反而舒展开了。冲郑威均宽容地笑了笑道：“大兄弟，那啥，谁没个不方便的时候？这顿饭就算大姐请你了，你去忙你的吧，不要钱啦！”

看着这个豪爽的女人，郑威均真想跪下磕个响头，这女人太朴实太可爱了。因此，感激涕零的坚持道：“大姐，那个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身力气，您要是不让我帮您干点活，我心里不安生啊！”

在郑威均的坚持下，那中年妇女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郑威均混了这么多年的大老板，干这些粗活还真是有点不适应。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郑威均别的没有，眼力还是蛮犀利的，干起活来倒是干净利落。

这种临街的门面操作间是有限的，里面黑咕隆咚。大白天也得开着灯。女人过意不去，说这里面没窗，也没抽烟机，热得很。郑威均说，不热，比外面强。执意要站灶。

在狭小的空间里窝了一晌，郑威均早已是大汗淋漓，汗在脸上淌成了河。但是他眼睛里光彩四溢。送走了最后一拔吃午饭的食客之后，中年妇女又盛了一碗红烧肉，让郑威均美美地吃了一顿。

这一次比起早晨那顿，更让郑威均觉得满口生津。这可是他通过辛苦劳动挣来的。

忙碌的日子，似乎比逃难舒服多了。不知不觉间，郑威均已经在小摊前干了一天活了，临收摊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这中年女人叫梅玲，老公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剩下她孤儿寡母守着这个小摊艰难过活。

“大兄弟，你也不容易，这一百块钱是你今天的工钱，你拿着回家吧！”叫梅玲的中年妇女将门板做成的桌面放在小推车上，又掏出来一张油腻腻的百元大钞递给郑威均。

郑威均现在虽然落魄，但他是聪明人，他从一天的生意中判断这梅玲一天，也就是挣百十块钱。这女人能这么对他，真是让他有种酸酸欲哭的感觉。

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烫手似的推回去，对梅玲挥挥手道：“大姐，我不能要您的钱，那个我走啦！”

郑威均扭头就走，却被那梅玲一把给拽住了。胖胖的梅玲有一百四五十斤，生活的重担早就把她的身材压变形了，美感是没有了，但是力气却是存了下来。

以郑威均虚弱的身子骨，一下子竟没挣脱女人的手，那梅玲不由分说的将钱塞进他手里，佯装生气道：“拿着！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谁没个有难处的时候？大姐说让你拿着，你再推辞大姐就生气了！”

郑威均百感交集，这个缺心眼儿的女人简直像疼他的亲娘！犹豫了一下，郑威均轻声道：“大姐，我家里已经没人啦，您要是愿意，就让我明天还跟着您出摊怎么样？”

梅玲吃惊的朝郑威均看了两眼；两只胖胖的手掌重重的碰在一起道：“好咧，我正说一个人忙不过来呢，大兄弟你要是愿意跟大姐干下去，别的不好说，一个月给你一千块钱没问题。”

一千块钱，当当年也就是郑威均喝杯酒的钱，但是现在，却是他一个月劳累的工资。

郑威均当天晚上就住进了梅玲的家里，成了这个城中村小院落中的一分子。睡在那简陋的小房里，枕着那还泛着太阳气味的被子，他的心里充满了安宁。

从此之后的一个月中，小城的小吃街上多了一个叫老付的男人，一到出摊时间，他就非常卖力的闷头干活，说话不多，手却不停闲着。

因为老付的原因，梅玲的小吃摊生意越来越好，这个能干的老付也开始融入梅玲和小街的生活。没有生意的时候，他也和邻家的摊主下下象棋，此时的他，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老付，刚刚小丽的老师打来电话，说她在学校和同学吵架啦，你过去帮我看看这丫头折腾啥呢！”梅玲放下电话之后，大声的朝郑威均喊了一嗓子。

郑威均在梅玲家的日子里，和梅玲的一对儿女混的非常熟悉。他虽然将自己隐藏在市井之中，但是以前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生活还是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四处逃亡的生活让他饥寒交迫，苦不堪言，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累太累了，这种平静恬淡的生活，突然让郑威均有了饱满的幸福感。这感觉好多年不曾感受过了！

每天天不亮就出摊，晚上才打烊，这个小摊连着那些光背的食客们，成了他现在的生活。郑威均觉得自己就像决堤后的溺水之人，突然看到了救命的东西。或许它是船，或许它只是块木板，更或许它只是一根比他自身重量更轻的稻草，但是对于快要窒息的郑威均来说，它们都能救生。

不知道从哪天起，他开始替梅玲去学校见老师。而且这种事情还慢慢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听到梅玲的要求，郑威均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骑上那辆除了车铃不响，其他都响的自行车，马不停蹄的朝学校赶去。

“你这当家长的，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你这是野孩子吗？看把我们家宝贝给挖的！”在老师的办公室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刻薄的骂道。

人总会随着身份的改变来变幻自己待人处世的态度。以前，郑威均可是在临湖市跺一脚就能让大地震三颤的老大，说话冷厉，态度高傲，怎么会受这等窝囊气呢？

但是现在，时事不同，他已经不是郑威均了，而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老付了。

这刚一见面，这女人就口不择言的骂梅玲的两个孩子，还是让老付怒发冲冠。狠狠地瞪了女人两眼，还当着老师的面儿拍了桌子。尽管这件事在老师的调解下不了了之，但是回到家里，两个孩子看他的眼神更亲切了。

又是一个夜晚，看完了新闻联播。老付再次在小屋里躺下了，小杂屋里闷闷的，一台电风扇吹着小小的风，一点也解不了热暑。郑威均睡不着了，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拐入一个弯道。这么一想，郑威均睡不下去了，他坐下难受，站着也难受，靠在墙根难受，躺在床上更难受。有些日子没想过这些东西了！

郑威均睡得很不安稳，他又开始做梦，梦里跟现实太相像了，临湖市市委书记戚福来引咎辞职了。引咎辞职，哼，太便宜他了，这家伙该引咎辞职的事情太多了，这么轻松地放过他，反倒是个善始善终的结果！

就在他想到那个推动戚福来引咎辞职的人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郑威均醒了，可是当那具洗过澡的滑溜溜的躯体钻进他的怀里时，郑威均所有的心理防线全都土崩瓦解了。

摸着那两个犹如西瓜一般大的乳房，郑威均知道爬上自己床的是梅玲，几个月的禁欲生活，让他一下子被浓烈的女人气息熏过去了，这气息一点都不比那些辣妹的气息弱。这是郑威均所需要的，它一点一点的在勾引着他的渴望。很快就身不由己了。郑威均头脑发热，动用了他很久未用的武器，把梅玲胖胖的身躯压在底下了。这个荒芜得太久的女人呻吟一般地叫着，两个人很快便吸在了一起。

云开云散，梅玲已经香甜的睡去，点着一根烟的郑威均，觉得这种生活其实也不错！

魏兆博坐在王子君的身边，心中的念头确实不断地翻动。对于和自己同乘一辆车的学弟，他现在竟揣了一种畏惧的感觉。

今天可以说是魏兆博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经过半个多月的等待，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完了，现在的他，正式成为了被南江省委组织部下文的临湖市委书记。

现在他和王子君坐在一个车上，就是由王子君送他到临湖市上任。虽然去临湖市之前，他已经从不少人口中了解到临湖市的工作不好做，但是临湖市一把手的经历，无疑会给他的资历平添几分金光。

只要能够将临湖市的市委书记当好，那么按照他在部委的资历以及留下的人脉，平步青云，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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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一章摁下葫芦浮起瓢

“王部长，这次去临湖市，我可谓是两眼一抹黑，到时候，还请王部长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魏兆博说这些话，并不只是客气，随着对南江政治版图的了解，他明白坐在自己身边的王子君，就是南江的一棵大树。虽然自己成为临湖市委书记别的领导也做了工作，但是王子君对他的推荐却是举足轻重，不能忽视的。

同一个学校毕业的经历，现在应该已经有人将自己划入了王子君的序列之中了。虽然在自己上任之时，叶书记勉励的话说得很是到位，但是到了他这种位置，对于这种走过场的勉励方式，已经有了很好的免疫力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兆博书记，不论是省委的角度来讲还是就我个人而言，对您的能力都是信任的，我相信兆博书记完全可以在临湖的工作岗位上，打造出自己的政绩来。”

“谢谢王部长。”虽然王子君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话，但是魏兆博却从这些话里听到了王子君对他的态度。虽然临湖市的工作不好做，但是有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支持，自己要想在临湖建立自己的威信，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不过，仅仅凭着自己和王子君的校友关系，恐怕还有点不够亲近，自己应该更进一步密切和王子君的联系，从而在临湖市的工作中得到王子君更多的支持。

一路上，王子君和魏兆博谈笑风生，不过在他们的谈话之中，主要都是一些私人的话题，至于工作上的事情说的倒是并不太多。

“王部长、魏书记，欢迎来到临湖市。”在高速路口，临湖市市长刘永刚满脸热情的朝王子君伸出了双手。在刘永刚的身后，是临湖市四大班子的成员。

自从戚福来引咎辞职之后，临湖市的班子中就弥漫着一种惶恐的气氛，虽然上面对这件事情并没有一查到底，责任追究，但是，这种惶恐的氛围却是一直存在。

毕竟临湖市的干部中，有太多是戚福来提起来的人，随着戚福来的出事，这些人都有些不安，怕这种不祥的事情蔓延到自己身上。

刘永刚对于戚福来的出事，心里却是有些欢喜的。按照官场的潜规则，一把手倒下去，按推磨的方式来填空的话，那就是一个从副职抹正的机会了。憋屈了这么久，刘永刚当然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媳妇熬成婆。

但是最终的结果，却让他黯然神伤，备感失落。省委任命的临湖市委书记既不是和他争夺的花育市市委书记贾弘则，也不是见过褚省长的自己，而是被名不经传的魏兆博收入囊中了。

魏兆博虽然是从上级部委下来的，但是一上来就成为临湖市这种重量级城市的市委书记，如果没有人帮着他运作，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随着魏兆博的经历逐步被披露，他和王子君同是从江大毕业的经历映入了不少人的眼帘。

对于王子君这个把戚福来从现任位置上硬拉下来的强势常委，刘永刚的心里本来就揣着一丝恐惧，现在更是诚惶诚恐了。

在刘永刚看来，这个王部长可不是一般的强悍哪。这次市委书记之争，大家看好的，原本是他刘永刚和贾弘则，没想到，他居然不动声色的把他们两人给挪掉，为魏兆博的上台铺平了道路，这让刘永刚无可奈何之余，更多了几分惧意。

因此，在和王子君握手的时候，刘永刚尽管表面上平静如水，但是心跳得有些厉害。

在简单的握手之后，刘永刚就朝着王子君道：“王部长，魏书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不如先去市委。”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朝着刘永刚笑了笑道：“永刚你上我的车，我来临湖市的次数有限，谈不上熟悉。魏书记更是第一次来，你给魏书记好好介绍一下临湖市的基本情况。”

“当然了，工作的事情等我走了以后你们自家人可以深入的去谈，你现在的介绍，主要以风景名胜为主吧。”

王子君最后的补充，让车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刘永刚看到俞江伟让出座位，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王部长，我们临湖市这些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大力发展特色经济，在打造旅游城市这方面，有了长足的发展。尤其是市郊的三十六燕飞湖，目前已经形成了旅游产业，每年接待游客在百万人次以上。”

在三人谈话的时候，刘永刚对王子君态度恭敬，基本上问什么说什么，却不主动挑开话题。而魏兆博却是一副初来乍到的谦虚态度，这让整个谈话始终围绕着王子君在转。

因为不涉及严肃的话题，所以这次谈话显得特别轻松。但是当他们的车队停在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大院时，刘永刚还是偷偷地掀了一下衣服，抹了抹背上的汗水。

一句话，和这位王部长在一起，他有压力。

在稍微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就在魏兆博，刘永刚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临湖市大会议室。此时的会议室之中，已经坐满了临湖市的县级干部。

作为组织部长，王子君对于市委书记上任的程序已经非常熟悉了。他不是第一次送人过来，在刘永刚致了欢迎词之后，王子君就宣读了南江省委对魏兆博任职的决定。

魏兆博已经知道临湖市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因此，表态发言讲得简短有度。他只是讲了三句话，就结束了自己来到临湖市的第一次讲话。

不过，他的讲话，并没有博得热烈的掌声，虽然坐在台上的刘永刚等人都在卖力的鼓掌，但是这掌声听起来，依旧有些稀稀拉拉的感觉。

从这掌声之中，就已经反映出了临湖市的县级干部对于魏兆博的到来，并不是那么欢迎。

刘永刚作为主持这次欢迎仪式的主要负责人，此时他的额头就开始冒汗了。倒不是说他对魏兆博有什么恐惧，他恐惧的是坐在魏兆博身边的王子君。

现在都说王部长吃人不吐骨头，刘永刚觉得这句话太逼真太贴切了。毕竟戚福来在最为高兴的时候，就被这位王部长直接给了结啦！虽然保存了正厅级的待遇，但是再想找一个实职，恐怕比登天还要难上几分。

如果让王部长觉得这个欢迎仪式，在座的干部们不热情是自己私下里授意的，那自己可是比窦娥还要冤上几分。他紧张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发现王子君神色还算平静，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了。

“下面请王部长给我们作重要指示。”刘永刚不愿意让这种氛围继续蔓延下去，沉声的宣布道。

刘永刚毕竟是在临湖市工作的干部，在这些县级班子里有着一定的威信，他的话一出口，那些稀稀拉拉掌声就平静了下来。

王子君对于遇到这种小意外并不吃惊，作为褚运峰一系的发源地，如果魏兆博来这里上任受到热烈欢迎，那才是作秀之举呢。当即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同志们，魏兆博同志一直在上级重要部门工作，领导资历丰富，有着坚实的……”

对于组织部长这一套，王子君驾轻就熟，而且能短则短是他讲话的一大特色，十分钟之内基本上就可以将事情搞定了。这一次临湖市的情况虽然在不少人看来有点不一样，但是王子君还是一如往常，讲几句就行了。

就在他说到希望临湖市的同志积极配合魏兆博工作的时候，突然有人站起来道：“王部长，你希望我们积极配合魏书记的工作，我在这儿当着大家伙的面问您一句，您对我们临湖市干部的成见，什么时候能彻底丢开了？”

会议室在王子君讲话的时候，本来就是鸦雀无声。此时被这个愣头青突然抢白了一下，却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本来寂静的会议室，一下子变得更加寂静，所有的人都用目光朝着那站起来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王子君同样注视着这个人，就见这个站起来说话的人四十多岁，稍微有点清瘦的面容，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如果不是他站起来，恐怕很多人都不会想到刚才响亮的问话声，竟然是从这么一个个头不高的人口中传出来的。

“是赵地超啊，这家伙平时不哼不哈的，关键时刻还真敢放当门炮啊！”

“这个赵蛮头，还真是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情，今天这家伙是不是吃了火药了，怎么，他还真的站出来啦！”

“问得好，老赵是条汉子，咱们临湖市缺的就是这种勇气！”

会场上开始有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坐在主席台上的刘永刚等人，此时却是如坐针毡。刚才不热烈的掌声，已经让刘永刚开始思索该如何向王子君解释了，没想到摁下葫芦起来瓢，这边还没准备好对策，又有一档子事弄出来了！

这个站起来的人，光听声音刘永刚就知道这人是谁。东城区的区长赵地超，是戚福来属下的一员爱将，被很多人誉为临湖市的后起之秀，这家伙以往连自己的面子都不卖，戚福来被引咎辞职之后，他原本以为树倒猢狲散，这个不省事的家伙会消停一些，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赵地超竟然一下子蹦了出来。

混蛋，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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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二章一个人的独角戏

想到王子君会把这笔账记在自己身上，刘永刚越发坐不住了，黑着脸冲赵地超咆哮道：“赵地超，你给我出去！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这里不是你乱说话的地方。”

“王部长，您是组织部长。您来给我说说，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党员，在这个会议上，能不能向您提出我自己的意见？”赵地超根本就没有理会刘永刚，继续目视着王子君，不卑不亢地问道。

刘永刚见赵地超无视自己，脸色有些气急败坏，正准备发作，却被王子君挥手给制止住了。他朝着赵地超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沉声地道：“你刚才问有没有这个权利，我可以回答你，你当然有向我提出问题的权利。不过有一点，今天的会议是宣布魏兆博同志的任命，你有什么问题，应该按照组织程序进行反映。”

“王部长，我也想按照程序向您反映，但是您身边的人不给我这个机会，所以我只能借机问问你了。暂时借魏书记几分钟时间，向您提出我的问题，请您正面回答我！”虽然没有扩音器，但是赵地超的声音，铿锵有力。

王子君坐在主席台上，他不但看着赵地超，还用眼角的余光逡巡着坐在主席台下一排排的人。这个赵地超在这个时候向他当众发难，不论是有准备也好，还是这赵地超自发行为也好，他要是一个处理不慎，将会给他造成不小的影响。

暗暗吸了一口气，王子君努力让自己变得心平气和，认真的说道：“你的问题，我当然可以回答，不过，你是不是可以先作一个自我介绍，也好让我知道是谁在向我提问。”

“王部长，我叫赵地超，是临湖市东城区的区长。”赵地超说到这里，声音又提高了不少：“我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对您提出问题，就不怕打击报复！”

赵地超这句话一出口，在座的人无一不是目瞪口呆。赵地超这句话说得就比较有意思了，有谁会听不出来呢？

王子君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怒气，这个赵地超，说这句话可谓是居心险恶。不过王子君依旧绷住了心里的怒气，他平静地道：“赵地超同志，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对临湖市的干部有看法，我现在倒想问问你，这话从何而起？你怎么说我对临湖市的干部有成见？”

魏兆博坐在王子君的旁边，此时他的身上有点发黏。尽管空调不时的吹过来一阵阵冷风，但是，这冷风却是丝毫不济事。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追究不到他本人任何不对，但是他心里仍然紧张不已。在进入临湖市的时候，他已经对在临湖市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做过事前分析，但是在首次见面会上，碰到这么一个状况还是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看着神色不动，不，应该说还带着一丝淡淡微笑的王子君，魏兆博打心眼儿里对这位年轻的学弟佩服不已。虽然他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场面应该也能想到对应之策，但是却绝对做不到像王子君这般的平心静气。

突然的发难，有时候会让很多人感到棘手，但是王子君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实现角色互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就需要几分本事了。

“王部长，大丈夫做事敢作敢当，如果您不是对我们临湖市的干部有成见，为什么非要抓住一件小事不放，硬逼着让戚福来书记辞职？若非如此，为什么在推荐临湖市委书记的时候，不让一直为临湖市做了多年贡献的领导更进一步，反而要从外面给我们空降一任书记？如果你觉得仅有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你对临湖市的干部心存偏见的话，那么我的问题到此为止，我无话可说了！”赵地超挑衅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赵地超的这一番话，不但让坐在下面的人心惊不已，主席台上的刘永刚等人，此时更是心惊胆战。特别是刘永刚，此时连杀了赵地超的心思都有。

你这个家伙，提戚福来也就罢了，怎么能提到这次市委书记的任命呢，你小子不想在临湖市呆下去，我还想在临湖市混下去呢。

勃然大怒的刘永刚，就准备站起来说话，虽然这种时候不见得是一个解释的好机会，但是，如果自己连个解释都没有的话，那么赵地超这一番看似理直气壮的质问，将会把自己推向一个更加尴尬的境地！

他还没有站起来，王子君那边已经开口啦。他朝着赵地超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道：“你说我坚持处理戚福来是对临湖市的干部有成见，这是大缪特谬，戚福来作为临湖市市委书记，他要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戚书记督促帝亨大厦建设，难道此举你能说，他全都是为了他自己不成？作为东城区区长，我也是帝亨大厦领导小组中的一员，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谁如果能够证实戚书记在帝亨大厦的建设中拿了一分钱，我赵地超就主动辞职不干，把官帽子撂在这里！”

赵地超说到这里，有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道：“在座的各位，都是临湖市的老人了，对于戚书记大家应该都很熟悉，当年北环路建设，戚书记还是副市长，为了将这条路建设好，尽早完工，他吃住都在工地，就连自己的老母亲生病，他也只是回去看了一眼……”

“还有，当年戚书记在飓风来临的时候，带着全体党员干部守在第一线，当时视察的领导都赞扬了戚书记……他为了临湖市做了这么多的贡献，没有人说他的好，现在只是犯了一点错误，却被要求引咎辞职，王部长，你觉得这么公平不公平？！”

赵地超的口才，可谓是非常的好，再加上他说的这些事情，的的确确是戚福来当年做过的一些事情。这里本来就是临湖市的主场，一些对王子君本来就不满意的干部，这个时候更是被赵地超给点燃起来，一时间竟然有一种人声鼎沸的感觉。

“不公平，我觉得这样对待戚书记不公平！”

“就是，有人对我们临湖市的干部有意见，我们不能让人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这样我们太吃亏了！”

“走，去省里找褚省长，将这件事情向老领导反映一下，我就不信省委能够任由一些人胡作非为！”

虽然站出来的只有赵地超一个人，但是各种嘈杂的声音，却是不断地传出来。临湖市四大班子的成员一个个脸色严肃，但是有不少人的目光之中却是带着喜色。

他们并不是现在临湖市的主要负责人，就算板子落下来，也不会落在他们的身上。相反，他们对王子君都有一些抵触情绪，如果赵地超能够让王子君颜面大失的离开临湖市，在他们看来，又何尝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赵地超听着四周的议论，心中也是一阵的欢喜。虽然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但是有这么多人站在自己这一边，正所谓法不责众，那自己被惩处的几率就变小了不少。

他虽然已经豁出去，但是并不代表在有机会保全自己的情况下，还要让自己完全陷入被动之中。

王子君弹了弹面前的话筒，这么多人的议论，非但没有让他发急，反而让他变得越加的平静。他看着赵地超，沉声地道：“对于赵地超同志刚才说的话，我也很感动，戚福来同志为临湖市的发展，确实做出了贡献。”

说到这里，王子君不等下方议论，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目视着赵地超的他，冷声地说道：“你说这些，是觉得省委对戚福来的处理重了，觉得戚福来冤枉，那我现在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好好给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让戚福来引咎辞职！”

“戚福来同志为临湖市殚精竭虑谋发展，不讲条件做贡献，这种拼命干工作的劲头，不但临湖市的群众看到了，省委也同样看到了。也正是因为他为临湖市的发展做出的贡献，省委领导才将戚福来从一名普通的干部，一步步提拔到市委书记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上，戚福来不是进一步做好临湖市的工作，反而为了政绩，在条件还不成熟的情况下，督促帝亨大厦项目违规施工。正是因为他在帝亨大厦项目上的纵容，三条鲜活的人命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赵地超，你作为一个干部，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一说，戚福来该不该为这件事情负责？”

王子君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而那本来乱糟糟的议论声，此时却是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赵地超这次向王子君发难，除了凭着一腔的勇气，还有一些别的原因，此时先声被王子君所夺，他一时间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而其他人，此时也都不敢说话，连动弹的人都不多，这些人生恐自己多动弹一下，就会引火烧身，把矛头对准自己了。

“至于你说的临湖市委书记的问题，这是省委集体研究的结果。褚省长也是从临湖走出去的领导，难道他也对临湖的干部有意见吗？”

王子君几句连削带打，句句说的赵地超瞠目结舌。赵地超张张嘴，想要辩解一下，却发现原本该有的合力根本不在，是他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唱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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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三章执子之手与相忘于江湖

“有不同意见是好事，对一件事情有不同的看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些问题想不通，也是正常的事情。赵地超同志，以后你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完全可以和我沟通，但是最好是去我的办公室，而不是耽误大家的会议时间。”王子君看着火候差不多，当下就引导着将话题给转圜了回去。

刘永刚此时很想将赵地超从会议室里赶出去，但是王子君的话已经出口，他就不敢发表其他的意见。接下来的时间，再次交给了王子君，本来只准备讲十分钟的王子君，不得不又讲了二十分钟，才算是结束了这次的见面会。

坐在王子君的身边，魏兆博一边鼓掌，心中一边琢磨着这件事情能够，虽然王子君看似轻松地将问题给解决掉，但是这其中的凶险，却是稍有差错，就会让他受到巨大的损失。王子君不但轻松自如的将事情解决掉，而且还能够占据上风，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怪不得他能够这么年轻就杀出重围，成为实权的省委组织部长，自己和他一比，还是有差距啊！“王部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才出了这种事情，我向部长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在散会之后，刘永刚紧紧地跟在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向王子君解释道。

魏兆博也跟在王子君的身边，他看着着急的刘永刚，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也跟着解释道：“王部长，这次在临湖市出现这种情况，是一个意外，我准备在上任之后，和刘市长一起，将思想方面的工作在抓一抓。”

刘永刚对于魏兆博的帮忙很是感激，毕竟这个时候魏兆博能够拉他一把很不容易。他朝着魏兆博感激地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又带着期待地看向王子君。

“有不同意见很正常，但是兆博书记和永刚市长你们两位肩上的担子可是又重了几分。现在临湖市的工作有点艰难，这就更需要你们两个携手并肩，将临湖市的工作担起来，另外就是对赵地超同志，你们也不要为难他，他除了一些问题有点想不通，也没有其他的错误。”

王子君的吩咐，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刘永刚和魏兆博在表了两句态之后，就笑着向王子君道：“王部长，现在已经到了饭点，还请王部长给我们临湖市新班子一个机会，检验一下我们在魏书记带领下的战斗力。”

魏兆博进入角色也很快，此时见到刘永刚在名义上已经将自己放在了临湖市地主的位置，也就跟着道：“还请王部长给我们临湖市干部这个机会，让我们一起向领导表一下我们团结协作的决心。”

……

车子行驶在从临海市通往东宏市的高速通道上，王子君脸色严峻地坐在后面的座位上。今天因为魏兆博在场，他喝了两杯酒，但是他的脑子此时却是清醒的很。

临湖市送魏兆博上任的情景，不断的在他的脑子之中闪动，刘永刚等人的面容，更是交替地出现在他的心中。不过在他脑袋之中出现最多的，却是赵地超的面容。

这赵地超在自己送魏兆博上任的会议上对自己进行提意见，这究竟是一个偶然事件，还是有人从中作梗。这个疑问，从一散会，就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的浮现。

按照一般的情况，赵地超就算是在耿直，也不会为了已经引咎辞职的戚福来对自己这个正在主持市委书记任职的省委组织部长进行发难。别说他现在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就算是自己被他给问住，恐怕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这样反常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还发生在赵地超这么一个区长的身上。而能够成为区长的赵地超，绝对不会是一个没有头脑之辈。

他为了什么？还是他身后还有人？而站的这个人又是谁？他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发难，究竟是有什么图谋。

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闪动，一种压抑的感觉，不断地充斥在他的心神之中。他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了出来。心中暗道：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自己等着他就是！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王子君的沉思，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见上面的来电显示上写着一个廖字。廖安茹，她怎么打电话啦？已经有些时间没有和廖安茹见过面的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好似又有一种回到前世的感觉。

“王……王部长您好，我是廖安茹。”廖安茹在对于王子君的称呼上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王子君的官称。

虽然已经被人称呼习惯了王部长，但是廖安茹选择自己的官称来称呼自己，还是让王子君感到有点不舒服。他沉吟了一下，也笑着道：“安茹你好。”

这一声安茹，王子君叫的很是自然，可是自然的背后，王子君感到的，却是两人距离的一种拉远。在能够坦坦荡荡地喊出廖安茹的名字时候，就代表着王子君在和廖安茹关系上做出的一种选择。

坦然面对，有时候比静静的隐藏更需要勇气。宦海的沉浮，让王子君重生的心智得到了磨练。已经习惯了自己决断的他，在和廖安茹之间那本来就渐行渐远的关系上，也最终做出了决断。

执子之手是一种美，相忘于江湖同样是一种美……

廖安茹那边听到王子君对自己的称呼，先是有点惊喜，但是随即有升起了一丝丝的失落。作为一个聪明机敏的女子，她哪里感应不出这个人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她就算是明白又能够如何，在这件事情中，她一直都是处在弱势。虽有和他在一起永不后悔的心思，但是却不能不看着自己和他的关系慢慢的开始变化成为平行线。永远的相对，却难以交合。

“王……王部长，我要到红空去拍戏，正好路过东宏市，咱们老朋友有些日子不见面啦，我想问您今天是不是有空，好让小女子去拜望一下。”

廖安茹的话语柔柔的，但是听在王子君的耳中，却是别有一番的感受。他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安茹你既然说是老朋友，还这么一直叫我王部长，不觉得太过见外了吗？”

不等廖安茹那边回答，王子君就接着道：“你路过东宏，我怎么说也是作地主的，这一顿饭还是能够请的起的。”

“吃饭就不必啦，子君……部长，今天下午五点，我请您去茶楼喝茶。”廖安茹犹豫了一瞬间，就将邀请发了出来。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再有半个小时车子就能够行驶到东宏市，五点一起喝茶，时间充足的很。所以王子君没有犹豫，直接道：“那就五点喝茶。”

约定了地点，王子君就合上了手机。本来烦乱的心，此时却有点越加烦乱的意思。他对于自己和廖安茹的关系，已经是有了决断，虽然这个决断他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是他却将这个决断放在心中，当成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就是他自己，也不愿意去碰这个东西。

他觉得自己应该满足啦，上天不但赐予了他莫小北这样的妻子，更给了他秦虹锦、林颖儿、伊枫这样的红颜知己。还有一个介于情人和姐姐之间的张露佳，这些包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已经给了他前世未有的幸福。

知足者常乐，自己还有什么不该知足的。和廖安茹虽然是前世的夫妻，但是今生今世，自己和她已经走上了两个平行线，该放手的时候，还是放开得好。

心中安慰着自己，王子君的身心就放松了不少。

车子刚刚驶进东宏市，俞江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俞江伟朝着电话的来电号码看了一眼，就扭头汇报道：“王部长，是屈振兴处长的电话。”

屈振兴是叶承民的秘书，他打电话过来，就意味着站在他身后的叶承民将触角伸了出来。王子君想到今天的事情，心中暗道看来叶承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啦！

他朝着俞江伟点了点头，俞江伟就赶忙接通了电话。在寒暄了两句之后，俞江伟说了一句稍等，就将电话递给了王子君。

“王部长，我是振兴，刚才书记说请王部长您在回到省里面之后到他办公室来一趟。”屈振兴电话之中非常的客气，甚至带着一丝的恭敬。

王子君虽然知道叶承民叫他过去的意思，但是他还是向屈振兴问道：“叶书记有什么事情吗？”

“王部长，书记没有说。”屈振兴是聪明人，不该自己说的话，从来不多嘴，这恐怕也是他能够一直跟着叶承民当秘书的主要原因之一。

王子君并没有过多的为难屈振兴，挂了电话的他，朝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指在了四点，离和廖安茹的约定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见完叶承民，应该够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缓缓地让自己躺在了沙发内。十分钟之后，他就出现在了屈振兴的办公室外。屈振兴在请他落座之后，小声地道：“王部长，刚才财政厅的李钊炯李厅长过来向书记汇报工作。”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虽然也有点急切时间，但是最基本的规矩还是应该懂的。当下就开始有一搭没有一搭的和屈振兴聊起天来，当然，两个人也不可能聊什么具体的问题，毕竟两人的身份放在那里，而王子君和叶承民的关系，也开始变的有些微妙。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但是李钊炯还是没有从叶承民办公室中走出来的意思。就在王子君的眼睛再次看到自己手表上的时候，这才传来了打开房门的声音。

李钊炯从屈振兴的门口经过，脸色看上去充满了严谨的他，根本就没有向屈振兴打招呼的意思。而因为目不斜视，所以他也就没有看到坐在办公室之中的王子君。

“王部长，您先等一下，我去向叶书记汇报一下。”屈振兴看李钊炯离去，赶忙站起来向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去。

看着已经四点半的时间，王子君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机发了一个短信：临时有事，可能要晚半个小时。

将短信发出去之后，屈振兴也快速的返回。王子君轻车熟路的来到叶承民的办公室。

叶承民的神色还算是不错，在王子君走进来之后，他就脸上带着笑容地道：“子君部长，听说你今天遇到了惊险的一幕？”

王子君一边在叶承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边笑着道“就是有一个干部的思想转过不来弯，需要我做一下思想工作。”

屈振兴倒了水出去，叶承民这才道：“子君部长，这件事情你处理的虽然非常的圆满，但是这暴漏出我们对一些问题的认识还不够，以后组织部门在这方面还需要加强一些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看着叶承民的神色，觉得叶承民让自己过来，应该不是仅为了这件事情。果然，就听叶承民道：“现在干部年轻化的要求越来越高，这就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子君部长，为了进一步做好干部年轻化的工作，我认为我们可以对一些已经到了任职年限，在工作中没有建树，基本上是推一推动一动的干部做一些调整。”

动人，这是每一个书记必须经历的过程。而将这件事情处理好，那么从此之后，就是大权在握。而一旦处理的出了问题，很有可能就是从此一蹶不振。

叶承民在来到南江之后，走的步子都很稳，对于人事的调增都是有了坑在填萝卜。而现在这次突然大规模的调整，应该是他在某些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

心中猜测着叶承民话语的意思，王子君的眼睛却落在了手表的时针上，五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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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四章身在止水心在天涯

止水茶社，不大的占地面积，但是设计的却很是精巧。廖安茹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她前些次来南江，基本上都会在这里喝杯茶。

廖安茹喜欢喝茶胜过喜欢喝咖啡，但是她的身份，却限制了她去茶楼的次数。就算是去茶楼，一般也都是换着地方去。

能够来止水茶楼这么多的次数，不是因为止水茶楼的茶如何，主要是因为这个茶楼的名字。

大概真的是这茶楼的名字起的好吧！坐在包间内，一身最为普通素颜打扮的廖安茹，静静地品着杯子里的清茶。这清茶不是茶馆的茶艺师沏的，是她自己借着茶艺师的指点，慢慢泡出来的。

虽然在味道上可能比茶艺师的茶上差那么一点，但是关键却在一片的真心。这次约那个人出来喝茶，廖安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打那个电话。当她放下电话的时候，先是对自己的行为有点惊讶，随即就是狂喜。

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但是廖安茹依旧亦如青葱少女的模样。而这些年没有传出过绯闻的她，更是让不少人开始怀疑她的性取向问题。

对于这些，廖安茹不愿意解释，也不用解释。作为现在最为顶级的明星之一，她已经能够有了不必在乎一些人目光的实力。

在花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打扮之后，她就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来到了这件止水茶社。更向一个长相甜美，说话温和的小茶艺师学了一会泡茶的技术。

泡一杯清茶给他喝，这已经是廖安茹心中最想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她都已经忘记了。

而就在她欢欢喜喜的将茶泡好后，短信的声音响起来。是那个人的号码，上面写的是有事要晚来一会。这个短信，让满腔欢喜的廖安茹，多了一丝的纠结，更多了一丝的失落。

她品味着自己泡的茶，轻轻的安慰自己，那个人真的很忙，他能够在这里和自己一起喝茶，已经是够看重自己的。更何况他又不是不来。

可是各种的安慰，却让她的心越加的纷乱，毕竟她要坐的，是今天六点的飞机。六点的飞机和他的晚来，意味着和他见面的时间，将少上很多。

从藤椅上轻轻地站起来，廖安茹的目光落在了那不大的玻璃镜上。他仔细的朝着镜子之中看去，就见境内的人美丽柔美，充满了动人心魄的魅力。

细细的腰，挺起的胸部，以及那隐隐约约透漏出一点的乳沟，整个一个诱惑无限。对于自己的魅力，廖安茹充满了自信，她轻轻地笑了笑，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镜子里的人，同样的笑啦！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她自我沉恋的心，廖安茹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个没有挂名字的号码，对于这个号码，廖安茹并不陌生，虽然她没有将这个号码存在电话上，但是因为这个号码打来电话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多，而她没有记住这个电话主人的理由。

接还是不接，犹豫了一下的廖安茹，沉吟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听里面传来了一阵热情的声音道：“安茹，你快上飞机了没有，我现在在机场外。”

廖安茹心中一阵的烦闷，但是她还是平心静气的朝着电话那头道：“我这边公司已经安排了接机，你就不用麻烦啦！”

“安茹，对我来说，接你永远都不是麻烦。”那边的声音，好似永远都是这般充满了深情。

廖安茹还准备劝对方一句，但是她的手机，却响起了短信的声音。有些急切知道短信内容的她，朝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有事情，就将电话直接给挂断了。

可是当她翻开短信，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因为上面显示的是移动公司短信提醒……

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漫无目的的翻动着手机，心中想的却是他什么时候过来。而当她的心神集中了一下时候，却发现电话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五点三十五。

五点三十五，六点要到机场，这时间怎么就过得如此得快。就在廖安茹心中急切的时候，她手中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是经纪人，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再等等。”廖安茹再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再次挂断了电话。她讲电话放在桌子上，看着那不断走动的时间，整个人有点痴啦。

“这位姐姐，我们老板让我给您说一声，您定的时间钟快到啦，问您是不是续一下时间？”甜美的服务员，轻笑着向廖安茹说道。

续时间，廖安茹在愣了一下，好似想到了什么的她，有点急切地道：“我续时间，请问从现在到你们今天打烊，一共需要多少钱，我全续。”

女孩子吃了一惊，不过随即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的灿烂。对于她而言，廖安茹续时间，那就等于给她增加收入。

“姐姐，如果您一直续到打烊，我可以代替老板做主，给您八折，本来您需要叫两千元，现在给我一千六就行。”

从自己的手包之中，廖安茹拿出了一千六百块钱递给女孩，然后道：“小妹，我有一件事情拜托你，你帮我再拿点刚才的茶叶，我要再泡一壶茶。”

虽然廖安茹此时画了淡妆，比以往的大明星形象看上去更像一个普通人。但是她的亲和力却是更多了几分。那茶艺师手中拿着钱，对于廖安茹的吩咐自然是无不答应。

将茶叶拿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清新如兰，让自己看到都忍不住爱慕的女子，静静地，非常用心的沏着一壶茶。这沏茶的动作虽然有点生硬，但是沏茶的人，却是非常非常的用心。

这该是何等的人，才会享受到这样一个女子用心泡的茶呢？年轻的女人此时心中对那个能够享受到这壶茶的男人，忍不住心中就升起了一丝丝的羡慕。

“等他来了，你帮请他喝杯茶。”将茶泡好的廖安茹，用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才静静的朝着正看着自己泡茶的茶艺师道。

有些为自己心中猜想的爱情故事所感动的茶艺师，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廖安茹在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之后，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包和墨镜，漫步离开了房间。

白色的轿车，就好似白色的马匹，轻轻的离开了这家名为止水的茶社。而记在这辆车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轻轻的停在了茶社的一边。两辆车，就这样在十多米的距离内，擦肩而过！

一个年轻的男子，从车内走了出来，在那茶艺师的注目之中，来到了她所呆的房间。

“那位姐姐走了，她很用心的给您沏了壶茶，请您务必要好好地享用。”茶艺师女孩看着这个比自己老板好似还要有威严的男子，心中虽然有点胆怯，但是她还是仗着胆子将自己准备说的话说了出来：“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就让她白等呢？”

王子君没有回答茶艺师的话，他端起那放在一边的白色瓷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茶味清香，但是喝在最里面，他确实觉得有点苦……

“茶很好，谢谢！”王子君在将半壶茶喝下去之后，这才静静的发送了一个短信。而后，他放下手机，将那壶茶静静的喝完，然后离开了这间名为止水的茶社。

红空机场，刚刚下飞机打开手机的廖安茹，惊喜的接到了那封短信，而就在她准备给予一封回信的时候，一个抱着一大堆火红玫瑰花的男子，带着一丝热切的跪倒在了她的身前……

王子君的日子，好似又回到了从前，这一天在吃过莫小北做的早餐之后，他就上了等在楼下的车。不过就在他的车子将要行驶出家属院的时候，一辆和他的车子样式差不多的车子，已经从后面轻轻的追了上来。

车子的车窗摇了下来，从车窗之中，露出了李承渊那带着热情笑容的脸：“子君部长，今天有点早啊！”

李承渊的招呼打的很随意，王子君也笑着向车窗之中的李承渊道：“李省长您早。”

两个车子的驾驶员，都是心思聪敏的人，他们知道两位领导要说话，所以各自开车的速度都不是很快，让两辆车的距离保持到两位领导正好说话的距离。

“子君，我昨天把你们组织部用于电教的经费批了一下，为了这件事情，李钊炯可是找了我好几次，说党员电教是一项重点工作，就算是省里面的资金再紧张，也不能让组织部的工作受到影响，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啊！”

党员电教的追加经费，是王子君让人给省财政厅报上去的。此时李承渊在话语之中提到李钊炯，他哪里不明白李承渊打的是什么主意。

看来这边也知道信啦，动干部，而且是动主要职位的干部，这本来就是瞒不了人的。李承渊说这件事情，应该是想用这件事情当成引子说李钊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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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五章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李钊炯在财政厅的位置上坐了足足五年，这个位置可是全省的钱袋子。一直以来，他都是紧跟褚运峰的步伐，对于其他人的安排，并不是太放在眼里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叶承民在用钱上就显得很不自在。王子君知道这一点。前些时候，叶承民和自己谈过，话虽然说得含蓄，但是意思已经很直白了：让李钊炯挪一挪地方。王子君对于叶承民的安排心领神会，当时并没有表态。但是叶承民拿出来的一些关于李钊炯工作情况的反映，却让他不得不重视。

虽然李钊炯在反映中还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也有些危险的苗头出现。对于这些反映，王子君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赞同叶承民的决定，给李钊炯换一换位置。

“还请李省长替我谢谢李厅长，等以后有时间了，一定请他好好吃顿饭，感谢他对我们组织部工作的支持啊。”王子君脑子里千思百转，笑眯眯的对李承渊道。

李承渊笑了笑，说了句我过去陪客，然后两个人就默契的关上了车窗。而两个人的司机，则是不约而同的同时提速，车子一前一后朝着省委大院的方向行驶而去。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王子君想的依旧是李钊炯的问题。叶承民和褚运峰在一些问题上的矛盾已经逐步显化了，眼下摆在王子君面前的问题，就是他在这件事情上的选择。

“王部长，这是您让我写的汇报材料，您看一下。”迟桦逐将一份文件放在王子君的桌子上，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接过材料，认真看了看，然后就放在了桌子上，就在他准备就材料的问题和迟桦逐交流一下意见的时候，就见俞江伟有点慌张地走了进来。

看到俞江伟，王子君的眉头就皱了一下，通过这两年的锻炼，俞江伟比之先前沉稳多了，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呢？

“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子君看着俞江伟，沉声地说道。

“王部长，刚刚魏书记打来电话，说，说赵地超死了！”俞江伟只是看了一眼王子君，情绪就稳定多了，嘴巴也利索了。但是，这个消息仍然让他吃惊。

赵地超死了？

王子君闻听此言，也是大吃一惊。对赵地超这个名字，可谓是记忆深刻。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之色，沉声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死了？”

“王部长，听魏书记说，赵地超应该是溺水身亡，据临湖市警方调查，昨天晚上赵地超和人喝酒，听说是喝醉了，今天才发现他的尸体从临湖公园一处人工湖里浮上来了。”

俞江伟的回答，让王子君的心平静了不少，他看着俞江伟，轻轻地问道：“赵地超昨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醉酒之后，他的司机和秘书都不在他身边吗？”

“王部长，听说临湖市对于赵地超做出了停职反思的决定，赵地超的秘书和司机当时都没有跟在他身边。另外和他喝酒的人业已证实，是临湖市的几个干部。”

临湖市对赵地超做出停职反思的决定，这让原本平静的王子君，有点翻动了起来。

看来，事情有点麻烦啦！

自从引咎辞职之后，戚福来就离开了临湖市。虽然他已经辞职，但是他的级别还在，来到东宏市居住的他，开始了他等待退休的悠闲时光。

因为已经没有了职务，所以来打搅他清净的人变得少了起来。这让他在享受难得清净的同时，又备感失落。原来他都不敢回家哟，那几乎每天每天都是高朋满座，甚至还有人开了车，专门在他家门口附近蹲守，不管等得如何辛苦，也是心甘情愿，只为能见上他一面。没想到，自己刚一失势，就变得门前冷落车马稀了！

在临湖市当一把手当习惯了，猛一闲下来，对于戚福来来说，这样悠闲的生活几乎是难以适应的。他总是感觉，他的生物钟已经被定型了，每天他会准时醒来，吃完早餐，习惯性的在家里等着。只是，不可能再有司机和秘书来接他上班去了！

尽管组织上最后的处理结果是让他引咎辞职，但是，再想安排职务，恐怕没那么容易了。这几天他一直在读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有两句话说得真是好啊，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只是，他的庙堂已经不复存在了，他还如此这般一往情深的关注临湖，“忧其君”，最终换来的结果，是对他持肯定态度，还是对他的多管闲事嗤之以鼻呢？

在临湖市的市委书记人选上，褚省长还是征求了他的意见的，但是最终这顶帽子并没有落在他一力推荐的刘永刚头上，而是被一个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名字的魏兆博给收入囊中啦。这个魏兆博是从哪儿疙瘩里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呢？

事情出来没多久，戚福来就对这个魏兆博的来头，了如指掌了。听说是王子君的校友之后，戚福来真有一种大骂王子君的冲动。这个王子君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说什么拿下自己是一心为公，现在倒好，这魏兆博上台，还不是把他的狼子野心给暴露了？

拿下自己，就是为了给魏兆博腾地方！戚福来虽然痛恨不已，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褚省长对他已经没有了以往的信任，这才是他最为惶恐的地方。

也是自己倒霉，要不然怎么会牵涉到自己呢？想到将自己拿下的事情，戚福来不止一次的自我安慰。昨天赵地超在会议上对王子君当面质问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心里真是畅快极了，并破例喝了三杯酒。

不过可惜的是，赵地超并没有说到王子君的痛处，以致于让这个家伙临阵逃脱，得以轻松过关。这一点在戚福来看来，多少是有些遗憾的。但是，就算如此，戚福来也很知足了，这至少可以表示，在人心向背这个问题上，临湖市的大部分干部立场还是比较坚定的，还是向着他戚福来的。

把三杯酒喝完之后，戚福来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据他了解，这个赵地超对自己虽说一向忠心耿耿，但是，这是个极善见风使舵，心口不一之人，他怎么会在自己落势之后，在这么一个公众场合，当众提出如此尖刻的问题，弄得王子君下不来台呢？

难道是自己平时对他的赏识有加，把他最淳朴的感恩心理激发出来了么？戚福来只是这么一想，很快就自我否定了。他太了解赵地超了，这赵地超绝对不是他认为的这种人。

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戚福来还是觉得很高兴，有人落一落那个人的面子，让他知道知道临湖市并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对于戚福来来说，到底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嘀嘀嘀”，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外面响了起来。作为一个基本上已经退休了的人，戚福来做得最多的就是躲在家里，就算有人督促他出去，他也绝对不出去。

这汽车的喇叭声，让他有些厌烦，却也不能去干涉。毕竟不在那个指点江山的位置上坐着了，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指手画脚当回事儿的。戚福来实在承受不了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为了少让自己不痛快，一天到晚，他都尽可能的在家里呆着。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老伴问了一声谁呀，然后门子就被打开，一个带着笑容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看这个人，戚福来吃了一惊。

这个人，戚福来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可是，他依旧来啦！在看到这个人的刹那，戚福来先是一惊，最后所有的惊愕，都变成了兴奋。

他看着这个人，忍不住先伸出手道：“言……褚总，您怎么来啦？”

褚言辉将手中的两条鱼递给戚福来的老伴，嘴里笑着道：“戚叔叔，我今天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了，特想吃阿姨做的手擀面，这不就来了嘛！”

“好、好，吃面，老婆子，还不快点给言辉弄点面条去。”戚福来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在临湖市坐了多年市委书记的他，这点修养还是有的。

戚福来的老婆欢天喜地的朝厨房走去，随着戚福来从临湖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跌下来之后，她再次领教了人情冷暖，很是希望戚福来东山再起的她，对于省长公子的到来，自然是欢喜的紧。

褚言辉在戚福来对面坐下，轻声道：“戚叔叔，这些天，让你受委屈啦！”

戚福来洒脱的一笑，摇摇头道：“也没什么委屈的，就是摊上自己的时运不好，也怪不得别人。”

“我爸这个人，戚叔叔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他就是这么一个人，面冷心热，虽然表面上他对于你的事情做出了批示，但是他心里也很苦啊，这些天，抽烟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啦。”褚言辉看着戚福来，沉声地说道。

听说褚运峰抽烟的次数增多，戚福来的脸上登时露出了一丝着急之色神色地道：“言辉，你一直在你爸爸身边，说什么也得劝劝褚省长，他的身体很重要，这烟还是少抽一点的好。”

“这几天我和我妈都劝过，可是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没有人敢劝他啊！”褚言辉叹了口气，沉声道：“我爸心烦，我觉得有一半是因为戚叔叔的缘故，另外，还是因为目前仍然有人咄咄逼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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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六章孤军奋战容易腹背受敌

戚福来没有开口，他从抽屉里拿出根烟，自己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褚言辉。

“不知道戚叔叔听说了没有，这两天那边准备给李叔叔轮轮岗，说李叔叔在财政厅呆的时间太长啦，人在一个位置上呆得时间长了，最容易出事了，需要换一个地方工作两年。”褚言辉毫不客气的捞过来戚福来的烟，掏出来一根点上，很快就烟雾缭绕了。

戚福来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沉吟了瞬间道：“我自己不争气，弄得省长的工作举步维艰。如果李钊炯那儿再出了问题的话，以后给褚省长干活的人就更少了一个。你得跟褚省长说，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李厅长的位置。”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戚叔叔你是知道的，我人微言轻，就算想出把力也找不到地方啊！”褚言辉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李省长和金省长虽然这件事情上也是持反对态度，但是人事权利，并没有掌握在咱们手中。如果姚书记还在南江，咱们也不至于这般的被动。”

戚福来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他对南江的政治形势可谓清晰的很。眼下褚运峰虽然在政府方面依旧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在省委方面，尤其是人事方面的三驾马车，他已经一个都影响不到啦！

没有人事权，那就等于在什么事情上都让人卡着脖子。戚福来叹了一口气道：“当初在窦明堂的任命上如果不妥协就好啦！”

“戚叔叔，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把这种颓势迅速挽回来，不然的话，这南江以后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呢！”褚言辉说话之间，目视着戚福来，意味深长道：“戚叔叔你虽然引咎辞职了，但是你的级别还在，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完全有可能东山再起，迎来翻身那一天的！”应该说，褚言辉的话像一个小火苗，一下子把心灰意冷的戚福来藏匿于在心底的渴望点燃了，当初在位置上的时候，戚福来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权力欲望可以盖过一切的人，但是在失去了权力之后，他才意识到，权利已经成了他的左手右臂，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管哪个部位受了损伤，对他都是难以承受的切肤之痛。

如果当今形势对自己而言只是卧薪尝胆，日后有一天自己还能够回去，就算不当市委书记一把手，能找个地方当厅长或者其他小单位弄个一把手，也比现在被挂起来强得多。当然，如果想要翻身，那是必须得有人给自己说话的。

褚言辉这次来，打的应该就是这个主意吧：他在想办法为自己出力。孤军奋战最容易腹背受敌，他必须得通过地下斗争迅速建立统一战线。只是，官场上是没有真正的友谊可言的。任何同盟都是利益共同体，这一点戚福来心知肚明。

但是戚福来走不出权力这个魔咒，对于他来说，权力这东西，得之窃喜，失之弥痛。他不想让自己的重新复出成为南柯一梦。因此，他还是忍不住道：“言辉，我的事情先不要说，现在先说说眼下该如何帮助省长度过这一关。老叔别的帮不了你，给你当一下马前卒还是可以的。”

对于能说服戚福来，褚言辉并不觉得意外，临来戚福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把所有的步骤都想好啦！如今见戚福来表了态，就顺势道：“戚叔叔，你跟我爸的感情我是知道的。我这里还真有一件麻烦事情，这件事情我觉得除了戚叔叔出手，别的谁也办不成。”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戚福来的老婆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褚言辉热情地接过面，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来。褚言辉经商多年，面子功夫已是炉火纯青，任他吃遍山珍海味，此时此刻，对于手擀面的热爱，也是让人万分羡慕的。褚言辉一边吃，还一边赞扬这面做得好。

对于老婆的到来，戚福来可没什么好心思，三言两语把老婆支走以后，就把目光继续停留在褚言辉的脸上。

“叔叔，你知道吗，就在昨天，东城区的赵地超在王子君送魏兆博上任的时候，给了王子君一个炮轰。”褚言辉说到这里，声音显得有点低沉。

对于这件事情，戚福来早就知道了，但是他还是淡淡地道：“竟然有这种事？看来我的消息有点闭塞啦。这赵地超是怎么回事，竟敢当众放炮！”

褚言辉看着戚福来的神色，心中冷哼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呀，装，有种你就继续装！不过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看着戚福来淡淡的微笑。

戚福来的脸皮，自然也非短时间内仓促锻造，这么多年宦海沉浮，这点定力还是有的。此时褚言辉不说话，他也坐在那里自顾自的抽烟、微笑。就在房间里只剩下褚言辉大口大口吃面条的声音的时候，就听戚福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看来电显示，戚福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只是说了一句话，戚福来就吃惊的差点没把手机给掉在地上。

放下电话，看看依旧专心吃面的褚言辉，心里竟生出了一丝丝冷意。

都说这世间无巧不成书，这话戚福来也信。但是，如果这巧合有捏造之嫌，那就有点反常了。

正所谓世事反常则为妖，戚福来在官场上起起落落了大半辈子，这个道理还是清楚的。那赵地超也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对于赵地超太了解了。

尽管赵地超对他戚福来言听计从，而且，以他对主子的忠诚，应该不是一个轻易背主的人，更何况自己对他还有知遇之恩，提拔之后对他也是相当器重。但是不可否认，赵地超是一个十足的政客，他当然懂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有谁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呢？眼下脚踩八只船的都大有人在，他赵地超又怎么会为了他戚福来这个已经过气的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王子君这个如日中天的组织部长开炮的。

这件事情，本身就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这赵地超竟然在酒醉之后，跌足湖中被淹死了！虽然目前还尚未确定到底是自杀，还是失足落水，但是，这样一个消息让戚福来感到心中冰寒，倒是确定无疑的。

他一直都很是看重褚言辉，可是此时，看着这个主动跑上门来讨要擀面条吃的男人，戚福来忽然有些悲哀，难为老婆子费了半天功夫做了一碗面，这男人演戏的功夫真是技巧纯熟，自己对他的了解，少得太很了。

戚福来一边这么想，一边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像是不经意的感慨道：“这世上的意外可真多啊，人的生命竟会如此的脆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匆匆的离开人世了。当年，赵地超可是个敢闯敢干的人，没想到会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褚言辉此时已经将面条吃完了，夸张的把碗里的汤水灌进肚里，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这才笑着道：“是呀，谁也没有想到啊！上上个月，我还跟赵区长吃过一顿饭，当时他还意气风发，准备在您的领导下，把临湖市建成超越东宏市的中心城市呢！”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但是两个人的目光，却是不断地碰撞在一起，而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了。

“我听说赵家的人对赵区长的死悲痛欲绝，他们更相信赵区长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压力过大，被人给逼死了。要不然，凭着赵区长的酒量，他怎么就会淹死在湖里呢。”褚言辉沉默了一分钟之后，终于开口说道。

戚福来不再兜圈子，他目视着褚言辉，沉声地道：“言辉，你有把握吗？”

“戚书记，现在，形势逼人，已经不是有没有把握的事情了！有句话说得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啊！”褚言辉看着戚福来，一字一顿的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不少的男人说道。

戚福来点了点头，但是他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褚言辉刚才的话对他的触动很深，如果掺和到这件事情中，那么对他而言，意味着这一步一旦迈出，他戚福来将没有丝毫退路可走。

“戚叔叔，你看看这个。”褚言辉说话之间，拿出一张纸递给了戚福来。这是一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像罗列条款似的写着一二三四之类的东西。

“一、作风霸道，独断专行，听不进不同意见，目空一切。”

“二、排除异己，任人唯亲，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工作中大搞一言堂。”

“三、不注意团结，以个人为中心，搞小圈子，小帮派，没有大局意识。”

……

一共十三条东西，看得戚福来的眉头越来越皱，他倒不是为这些罪名皱眉，而是为这些理由皱眉。毕竟这些理由，并不是什么一招制敌的硬伤。

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最多也就是说这个人工作方式有些武断，没有和其他人搞好关系。但是最近这几年，上面在选人用人上的态度好像有些暧昧，并不是一个能八面讨好四面光的老好人就能得到领导的肯定，相反，那些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瑕疵的人，反倒能进入上层领导的视线之中。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发展才是硬道理，一切靠政绩说话。

应该说，这家伙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单单就其所负责的工作而言，即便上边的高层领导，对他的创新思维，也是好评如潮。如果对这么一个人炮轰，那么你成功了就是善举，失败了就是恶行。正所谓成者为王败者寇。寇就是贼，就是居心险恶，这个极具风险之举，就是自己需要面对的另外一场风暴了！

到那个时候，他戚福来可能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想到这里，戚福来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要说最有杀伤力的，也就是排除异己这一点，有赵地超在这里摆着，大概会起到一个比较理想的效果吧。但是赵地超这件事情要说责任，还真是有点牵强附会，谈不上。

“这东西，恐怕并非一剂猛药，没什么用哟！”戚福来冷静下来之后，淡淡地说道。

褚言辉看着戚福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戚书记，我也想要弄一些一语中的的证据，问题是，这东西不好找啊！”

戚福来看着褚言辉，显得有点不耐烦：“既然没有太多的真材实料，你为什么还要将这些东西拿出来？虽然有赵地超的事情，但是不一定能伤得了他。”

“戚叔叔，我并没有想要伤他，说实话，我还很欣赏他。这些东西在一般人来用，对他自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如果让这些人一起联名的话，您觉得会怎么样？”褚言辉说话间，就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张纸。

这张纸和刚才那张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张纸上，写的却是一些名字。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戚福来的心顿时就颤抖了起来。

虽然这些名字之中的很多人，有很多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是不可否认，当年，这些人可都是南江的风云人物。他们虽然已经走下了政治舞台，但是他们的影响力，却依旧存在。

和这些退休的人相并列的，还有一些依旧在位却已经退居二线的人。这些人的手中权力被削弱，但是他们的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如果能让这么多人汇聚在一起，再加上褚言辉给他的那些签名，是不是足够整出一些动静？戚福来一时有些心动。

“王子君这家伙好像有累不垮的精神，耗不尽的精力，干不厌的激情，折不挠的毅力。单单从他的工作能力上找毛病，似乎没什么致命的毛病可以挑剔。与其从硬伤上说事情，还不如从工作作风上来挑毛病，如此多的人反映他工作存在问题，戚书记，你觉得上面是不是要对这些事情进行调查？”

“要是一般的人，也许还伤不了他，但是王子君不同啊，他年轻，他蒸蒸日上，他的确是个想事、干事而且能成事之人，也正是因为此，上层把他视为重点培养对象，寄予厚望，重点培养，自然不想让他在南江出问题。从保护他的角度出发，估计会把他从南江调离吧。”褚言辉端着水杯，声音平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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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七章你不是伪君子而是真小人

作为官员，最需要的品质，可能就是从容了。无论处于什么境况，都得有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一个官员，如果失去了从容，就难免顾此失彼，就难免应对失措。戚福来不无郁闷的想到，看来，自己真是极不善处逆境，在这个落魄的当口，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官位，还有应有的淡定与从容。以致于越想做什么，就越是无法找到正确的突破口。

感慨之下，对褚言辉真是佩服不已，只觉褚言辉不是“伪君子”，而是“真小人”。本来没有硬伤的事情，在他一步步操纵之下，愣是做成了一种必死的局。

王子君来南江，戴着无数的光环，在这些光环下，他同样要受到束缚。上层的重点保护，就是他的束缚之一。

在上层眼中，南江也就是一时的得失，为了一时的得失，相信那些培养王子君的人，不想让他在这里继续被束缚下去。

现如今他们所求的，不就是将王子君调走吗？

离开戚福来的家，褚言辉的脸色有点发红，尽管他一直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实际上，他心里也有些紧张。

毕竟说服戚福来是他这次行动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倒不是戚福来能怎么样，而是他要拿戚福来做药引子，跟他的父亲摊牌。

坐进他那辆普通的桑塔纳，褚言辉头往后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他一反常态的没有亲自开车，驾驶座上，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褚总，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那司机扭头朝着褚言辉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开始吧。”褚言辉说话之间，好似想到了什么道：“郑威均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发现他的具体方位，但是已经断定，他去了北方的某市。”那人说话之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嗯。”褚言辉点了点头，敲了敲车窗，好一会儿才道：“郑威均的事要快刀斩乱麻。只是，这家伙毕竟是个小威胁，真正的麻烦还是那个人。”

中年人点了点头，将车子发动之后，这才道：“最近我们损失了好几笔生意，如果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生意就没办法做了。”

对中年人的汇报，褚言辉置若罔闻，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他疲惫不堪地躺在靠背上，好一会才幽幽地说道：“有些事情怪不得我，是你逼我逼得太紧，我现在对你做的，只能礼送出境了！”

下午，王子君还在办公室处理着文件的时候，俞江伟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赵地超的家属跑到省委上访，闹得非常不像话，整个机关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王部长，他们说赵地超是被逼自杀的，还说赵地超仗义执言给自己的老领导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停职检查了，他们要为赵地超讨回一个公道……”俞江伟说到这里将话咽了下去。

王子君抬起头，他看着俞江伟，淡淡的追问道：“他们要什么？”

“要上级对您有一个公正的处理！”俞江伟说出来这句话之后，又不满道：“这赵地超明明是醉酒后失足落水，和您有什么关系？他们这是无理取闹！”

王子君摆了摆手，然后站起来道：“人死啦，家属情绪激动这是人之常情，说点过头的话也可以理解。我们对其极尽安抚就是了。”

俞江伟虽然对王子君一向言听计从，但是此时，心里却有点憋气。从参与接待赵地超家属的信访局工作人员口中，知道赵地超的几个亲属，口口声声把赵地超的死归结到了王部长的身上，还嚷嚷着要还赵地超一个公道之类的话。

对于赵地超的死，俞江伟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他觉得这些人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就在他为王子君抱不平的时候，叶承民办公室打来电话，让王子君去他办公室一趟。

王子君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朝楼下走去，刚刚下楼，一股大风就迎面而来，本来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起来。

起风啦！

“子君，赵地超这件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他的死，纯粹就是一个意外。现在临湖市警方已经做出了判断，你在这方面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叶承民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轻声安慰道。

“谢谢书记对我工作的理解，对于赵地超同志的死，我也觉得非常遗憾。赵地超敢于提出不同意见，在工作中也有不少建树，又少了一员干将，真是可惜啊。”王子君看着叶承民的神情，轻声地说道。

叶承民点点头：“嗯，意外事件，总是避免不了的。”

王子君和叶承民叹息了片刻之后，就把这个话题给放到了一边。他们两个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交流了，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赵地超身上。就几个人事问题交换了意见之后，叶承民就轻声地道：“对于李钊炯的安排，你要多征求征求褚省长的意见。”

王子君点了点头，脑子里反复揣摩着叶承民的言外之意。对于李钊炯的安排征求褚运峰的意见，但是在财政厅这个位置上，叶承民却当机立断，不想有任何的妥协，看来，在南江，叶承民表现得越来越强势了！

离开叶承民的办公室，还没走到楼下，屈振兴就追了过来，手中提着一盒茶叶道：“王部长，这是叶书记前两天去行市参加经济促进会的时候，哲省的领导送的茶叶，正宗的龙井，他知道您喜欢喝茶，让我给您送过来。”

看着屈振兴手中的茶叶，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嘴上却轻声地道：“振兴，帮我谢谢叶书记。”

手里提着茶叶，王子君思索着这次和叶承民的谈话，叶承民在南江的表现，已经从以往的平和开始转变。一把手的强势与霸气，也开始逐渐显现出来了。

想想叶承民在南江的表现，王子君不得不承认叶承民在平衡方面是个高手，尽管他好像处处都尊重了褚运峰的意见，但是，只要他想运作的事情，心里早就提前做好了计划。不动声色之间，已经将南江的局势掌握了大半。

而现在，正是他完全树立一把手权威的时候。

想起叶承民的嘱咐，在李钊炯的安排上多征求一下褚运峰的意见，王子君当下就拿出手机，开始拨打佘小强的电话。

电话拨通之后，王子君向佘小强说了想和省长见面。对于王子君要和褚运峰见面这种事情，佘小强自然是不敢擅自作主，客气的请王部长稍等之后，就迅速向褚运峰作了汇报。

两分钟之后，佘小强就打来了电话，说褚省长请王部长到办公室。

王子君来到褚运峰办公室的时候，佘小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到王子君过来，不无歉意道：“王部长，不好意思，褚省长办公室里还有人，请您在我这里稍稍休息一下。”

对褚运峰办公室有人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作为一省之长，褚运峰办公室里要是没有人汇报工作，那才是让人惊异的事情，王子君坐在佘小强的对面，有说有笑的和佘小强聊天。

佘小强和王子君也算是熟悉，但是两个人不可能涉及什么正题，因此，没多久，佘小强就觉得如坐针毡，尴尬极了。好在没多久，褚运峰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佘小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站起来，冲王子君点点头，朝房外走了过去。

“褚省长，您可得为我们家地超作主啊！他死的冤枉啊！”就在佘小强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就听有人哭诉道。

这是一个已步入耄耋之年的妇人，听到这声哭诉，王子君就发现佘小强的身躯明显停顿了一下。王子君心里明白，却把头扭向窗外，只当没有看到。

一分钟之后，王子君来到了褚运峰的办公室。褚运峰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一边，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朝王子君深深地看了一眼。

王子君迎着褚运峰，和他坦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率先说话，却从各自的神色中看到了不少东西。

“王部长，您请喝茶。”佘小强快速把茶杯放在王子君的身边，恭敬地说道。

王子君接过茶杯，吸了一口气道：“褚省长，我过来是有件事情需要向您请示。”

“子君部长，刚才从我这出去的是赵地超的老母亲，也是我上中学时的一个老师。”褚运峰并没有问王子君有什么事情，而是轻声的向王子君说了一个事实。

褚运峰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让王子君愣了一下，看了褚运峰一眼，并没有说话。

“赵地超这件事情我也听说啦，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他的死，只能由他自己负责。”褚运峰说到这里，有点感慨道：“他醉酒固然不对，但是这个人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很可惜啊！”

王子君点头道：“喝酒误事，省长，我觉得我们经常提到的禁酒令，应该动真格的抓一抓了。”

“这个我赞成，回头由你们组织部门和纪检部门联合拿出来一个方案，下次常委会，咱们和叶书记就这件事情通一通气。”

说完这件事情，褚运峰就不再说话，他总不能感慨一番，认为赵地超此番为戚福来说话，纯粹是马屁拍到了牛腿上，以致于弄到最后落得个命丧黄泉的后果，倒成咎由自取了。这样的话只能心里想想，却不能说出来的。

但是他不说话，王子君却不能沉默，这里毕竟是褚运峰的办公室，他是来找褚运峰汇报工作的。

如果你故意避其锋芒，那我也只能主动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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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八章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想着来时想好的步骤，王子君就轻声道：“褚省长，李钊炯同志在财政厅工作多年，对我们全省的财政工作，做出了突出贡献，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本着让能者上的原则，我建议给这个同志加一加担子，让他人尽其才，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褚运峰沉默不语，王子君的话让他热血上涌，他真想酝酿几句振聋发聩的话予以回击，他想问问他，你能不能省省心，南江的政治格局一旦风平浪静，你是不是就觉得心里有小虫在爬？不折腾一下，你就浑身难受吗！

心里这么恼火的恨了一下，方才抬起头来，直视着王子君问道：“王部长，你是不是认为，人挪死树挪活，干部轮岗好处多呢？但是，你也别忘了，任何一项工作保持其连续性也是不容忽视的。我想请问，依你之见，李钊炯比较适合哪方面的工作？”

对李钊炯的工作，确实不好安排，毕竟他是老牌的财政厅长，一般的地市，对于他而言，都是低配。好在在这个方面，王子君已经有所准备，他沉吟了一下，就轻声道：“您看让他到人事厅担任厅长，另外兼任组织部副部长怎么样？”

从财政厅转到人事厅，而且还是组织部的副部长，这个安排对李钊炯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毕竟现在副省级里面并没有空缺，从权限上来说，这个位置也比不比李钊炯以往的位置低多少。

褚运峰朝着王子君看了两眼，不置可否，然后转移话题道：“子君部长，我这茶叶还可以，你尝尝。”

褚运峰不给出确切的答案，王子君也不急着问，和褚运峰说了几句闲话之后，王子君就提出告辞。褚运峰将王子君送到门口，习惯性地握手告辞的时候，褚运峰才轻声道：“钊炯还是适合做财政厅长。”

这一次，王子君没有说话，他知道褚运峰这话，就是在坚持他自己的意见。为了财政厅厅长的位置，叶承民和褚运峰之间的矛盾，已经逐步明朗化了！

风越刮越大，本来不怎么有灰尘的东宏市，此时也显得雾蒙蒙的。王子君回到办公室，俞江伟正急着关窗户。

“歇歇吧，这风吹吹凉快。”王子君看着那风，笑着向俞江伟说道。

俞江伟一边将正对着王子君办公桌的窗户关上，一边道：“王部长，这风太大，吹多了容易感冒。”

王子君看着一脸郑重的俞江伟，想笑又没有笑出来。透过窗户，他看着四周阴沉沉的天气，就觉得身边有一种发冷的感觉。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好似这大风的合奏一般，突兀的响了起来。俞江伟迅速走向电话，这才发现响的不是放在桌子上的那几部电话，而是王子君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他没有看来电，就恭敬的将手机交到了王子君的手中。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朝着俞江伟摆了摆手。

在俞江伟关门离开之后，王子君这才柔声问道：“怎么样，现在还难受不难受？”

“比以前好多了，伊枫给我煲了汤，喝下去好多了！”秦虹锦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嗯，伊枫有经验，这方面你得听人劝。听人劝吃饱饭，懂不懂？”

“是呀，伊枫当然比我有经验了！”秦虹锦酸酸的抢白他一句。

王子君这才意识到一不小心把秦虹锦扔进醋缸里了。

“老公，最近又有人在背后冲你作文章了吗？昨天我参加了一个酒会，有人说你在南江呆不长了。说这话的那个人平时十分低调，但是，他在南江是个地头蛇，很多事情都是手眼通天哪。”

秦虹锦的话不无关切，王子君能体会到她的心情，心里也重视起来。

累了一天的王光荣回到家里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啦，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赵雪花心疼地看了王光荣一眼：“老头子，吃过饭了？来，我给你熬了莲子粥，现在喝刚好，我给你盛去。”

王光荣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吃过饭了。”

虽然王光荣拒绝，但是赵雪花还是从厨房端了一碗粥过来。依照王光荣现在的级别，家里警卫和工作人员都已经配备，但是赵雪花因为已经退休在家，除了打扫一下卫生，基本上用不着工作人员。

王光荣喝了一口粥，就将那粥放在了桌子上。赵雪花像是没注意到老头子有心事一般，一边看电视，一边兴致勃勃道：“我今天和亲家一起带着小宝出去转了一圈儿。亲家要去白云庵烧香，我也跟着去了，那白云庵里有一个老道姑，很是了得，你知道她说我们家小宝贝什么吗？”

虽然心里有些烦躁，但是对于自己的小孙子，王光荣还是很有兴趣的。此时听赵雪华说得郑重其事，便好奇地问道：“说咱家小宝什么？”

“那道姑说，这位小施主面相不凡，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颦一笑，都有大将风范。不出二十五，就能济世救民。”赵雪花对于道姑的话很是看重，说到后面那几个字，她的眼角都笑了起来。

看老婆子眉开眼笑，王光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一脸郑重的妻子，大笑着道：“亏你还是个知识分子，连道姑的话你也相信？”

“怎么不信？信则有，不信则无。更何况亲家也说了，这道姑是方圆百里很有名气的霁云道人，一般人来让她看相，她还不给人家看呢！我们家小宝就是倚着山门看了看，她就主动过来了，你凭什么说人家的话不可信？”赵雪花对于老头子的疑问，非常不喜欢，不快的搡了他一句。

“哈哈哈，你呀，没事也看看书，别看这些没有什么影响的电视剧。”王光荣不觉大笑，孙子小宝贝的确聪明，在很多方面都异于常人。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将来的某一天，这个才智超群的小家伙，也会走上自己这样的路？

看赵雪华十分受用的对道姑的话信以为真，他笑着道：“你呀，应该看看唐太宗的本纪，就不会上当啦！”

赵雪花的知识毕竟还是有底蕴的，听自己的丈夫说到唐太宗，她有点反应过来啦。不过一向都有点不服输的她，此时还是嘴硬道：“唐太宗可以济世救民，我们家小宝贝为什么就不能了？我告诉你，那句话怎么说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说不定将来，我们家小宝比他做得还好呢！”

在每一个奶奶眼中，自家的孙子都是冰雪聪明，煞是可爱，将来那都是要出人头地的。赵雪华也不例外。

一提到孙子小宝，就乐得合不拢嘴，说了这么半天，又抱怨道：“哎，你说，这亲家也真是的，小宝贝来到京里过暑假都这么多天了，她也不说让我们带两天！”

已经迅速从济世救民转移到对孙子的看护权上面的赵雪花，接着给王光荣安排任务了：“哪天你见到亲家公了，不不不，你明天先去见见亲家公，给他说一说这方面的事情，当然你也不能说的太直，他们对小宝倒是很上心，别让人家有意见了。”

说了一大堆的赵雪花等着老头子的反应，但是让她感到失望的是，王光荣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的安排一般，没有半点反应。

“我跟你说话呢，你明天跟亲家公商量商量，把小宝带到我这儿来看两天，你倒是去不去呀？”

“嗯？哦，要我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孩子能不能成才，顺其自然就行了。他有了大出息，就为国家做贡献去了，你不一定摸得着；他一辈子平平淡淡，也是一辈子，只要平安健康，就是最大的福气嘛！”从沉吟之中惊醒过来的王光荣，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

对于王光荣这种反应，已经和他同床共枕三十多年的赵雪花敏感的意识到，老头子有心事。惊讶地看向王光荣，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出什么事情啦？”

“没事，能有什么事情啊！”王光荣看着老伴，目光有些躲闪。

“你瞒不了我，咱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要是一说谎话，眉头就会皱一皱，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事情啊！”赵雪花一把抓住王光荣的手，大声地说道。

王光荣看老伴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叹了口气道：“要说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子君那边出了点问题。”

“子君怎么啦？”对于自己的儿子，赵雪花更关心，儿子年轻有为，一直是她的骄傲。

“今天各办公室接到了不少举报信，而且还有几个南江的老同志来到京里，向领导反映子君在南江作风太过于霸道，更有人将一个被子君批评过的干部的死牵扯到了子君的身上。”王光荣在沙发上坐正身子，沉声的朝着赵雪花说道。

在王家生活了几十年了，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让赵雪华对于某些事情的套路相当熟稔了。听丈夫讲完，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件事情严重程度大不大。

“那子君不会有事情吧？”

看着急切的妻子，王光荣笑着道：“不会有太大的事情，也就是反映子君在工作的作风上有一些需要改正的地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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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九章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王光荣知道，儿子将遭遇一场强烈风暴。他做不到熟视无睹。官场里就是这样，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尽管这样的投名状说的只是工作作风方面的问题，倒不会动用纪委或者是其他的强力机关，但是这么多人来反映王子君工作作风的问题，对儿子来说，一旦众口铄金成了事实，将会给儿子以重创。

在王光荣的眼里，儿子从来没有仗着他的后台硬，飞扬跋扈，独断专行过。在他一路跌跌撞撞行走官场的过程中，每到一个，年龄最浅的就是他了。

但是最诡道的也是这小子。别看他平时见了谁都是嬉皮笑脸的，好像什么事都不走心，这不是假象，作为老爹，王光荣看得很清楚，这小子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干每件事，他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理有据的，以致于儿子虽然个性十足，却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做出了超越自己的事情，好评如潮。这一点让王光荣引以为傲。

年轻人怎么可以不经历风雨呢？经历了风雨才能见彩虹，这种话他也是经常挂在嘴边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让自己的儿子遭受挫折。

在回家之前，他和林泽远讨论了这件事情，林泽远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跟他说了句，有时候软刀子更能伤人。

这句话王光荣琢磨了一路，逐渐悟通了林泽远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软刀子伤人，的确是让人难以化解。对于现在的王子君来说，无论是从贪腐还是从其他方面动手，都需要严密的调查的十足的证据。

更何况在这些方面，王光荣也相信自己的儿子有经得起考验。可是现在，这么多人来告他的状，又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呢？真是不好把握。

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就像粪坑里的苍蝇一样，在王光荣的耳朵里、心里、脑子里嗡嗡的叫着讨人嫌，他不无郁闷的想到，如果派出调查组了解情况，恐怕人家也是未雨绸缪，早就准备好了。

而且，最让王光荣忧心的是，为了一个地域的团结和稳定，上面也需要从多方面考虑，将影响降到最低点。

这种事情，就是林书记也不好说话。思来想去，王光荣觉得这真是一件闹心的事情。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换个地方，说不定对儿子来说是好事。

从上面来了调查组的事情，王子君是在调查组来了之后的第二天才知道的。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就是省委书记叶承民，叶承民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同时，还通知了他一件事情，那就是调查组请他下午三点去谈话。

“子君，这次谈话，只是找你沟通一下，了解了解情况，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叶承民坐在办公桌后面，轻声的向王子君宽慰道。

王子君此时已经把内心里的震惊压了下去，冲叶承民洒脱地笑了笑道：“叶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子君部长，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自从你来了南江之后，为南江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组织人事改革就是具体体现。毫不夸张地说，你的创举让南江的组织工作成为了兄弟地市的领头羊。我相信组织是知道的，会慎重考虑的。”

叶承民的话，听起来很暖人心肺，但是王子君毕竟不是青涩之人了。自然不会为了叶承民的几句话感恩戴德。心里虽然念头迭起，但是表面上，还是诚恳的感谢道：“谢谢叶书记对我的支持和评价。有这么多的同志反映我工作作风有问题，且不管这些评价是不是空穴来风，至少说明在平时的工作中我还存在不足之处，上级对我的谈话，也算是对我本人的一种爱护和帮助吧。”

王子君的话，真是波澜不惊，滴水不露。叶承民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神色中并没有起伏变化的年轻人，心里升起丝由衷的佩服。

如果自己在他这等年纪，遭受了这种待遇，自己绝对做不到像他这般冷静。

“子君部长，你做一下准备，我相信你的成绩，同志们是看得到的。”叶承民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手掌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丝鼓励和关心。

在王子君离开之后，叶承民就重重的跌坐在座位上。这次上级派下来的这个调查组，叶承民居然没有提前得到消息。他是在调查组快到南江的时候，才接到了杨度陆的电话。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瞬间，叶承民觉得很是吃惊。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向王子君发起攻击。此时的王子君，在南江可谓是如日中天，虽然影响力比不上自己和褚运峰，却也超过了窦明堂，理直气壮的排在了第三位。

随着从杨度陆那里知道了更多的信息，叶承民敏感的意识到，究竟是谁对王子君动的手。这样的一个电话，让叶承民内心世界翻江倒海，百味杂陈，这场风雨于他而言，既有些愤怒，又有一丝淡淡的欢喜。

在南江，能够这么快掀起巨浪的人只有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小看过这个人，却也没想到他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快捷的直指要害。

虽然这些反映王子君的情况都是一些工作风格上的问题，但是上级却不能不重视。再加上临湖市东城区区长赵地超的死亡，这些东西堆积在一起，就会让上级领导形成一种看法。

王子君已经不适合在南江再呆下去啦！

有能力的人难免有性格，这是很多领导达成的共识，不要说别人，就是他叶承民，持的也是这种观点。以致于在平时的工作中，他一向对那些有能力有脾气的下属们，揣着一颗宽容之心。叶承民坚定不移的认为，为了维护南江经济发展领跑全国的大好局面，他这种爱才惜才之举，实在是太合时宜了。

宽容之心，有时候就会变成爱护。但是爱护有能力的人，并不是在出了事情之后的一味袒护。如果一个同志不适合在原来的位置上工作了，甚至继续下去有可能会折戟沉沙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他从这个水流湍急的风口浪尖上支开，将他换到一个风平浪静的位置上去呢？

估计在上级领导，尤其是林书记那里，这就是王子君目前的状态吧。林书记绝对不允许王子君在南江出什么乱子的！这一点确定无疑。

如果有人将王子君的罪名编造罗列的太大，林书记那边一定会严加调查。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领导会支持王子君在南江工作下去。

只是，这种小小的毛病，不致于让林书记动手。如果自己是林书记的话，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给他重新换个位置，反正这个年轻人，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熬资历。

事情来了，自己又该作何选择呢？叶承民脑子里不停的转动，虽然他很想发自肺腑的给王子君说两句公道话，但是现在的南江，实在是不适合太乱哪。

“叶书记，您找我。”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省委秘书长陶一行漫步走了进来，他恭敬地站在叶承民办公桌的前方，脸上充满了恭敬之色。

叶承民点了点头，他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沉吟了瞬间才道：“调查组的生活，高规格接待，务必安排好了，不能出任何娄子。”

陶一行赶忙点头道：“书记请放心，我已经将调查组安排到南江宾馆的贵宾套房，生活上也做了妥善安排。”

对陶一行的接人待物的能力，叶承民还是比较放心的，他之所以给陶一行说这些话，只是想给陶一行传递一个信息，这次调查组来到南江，他们必须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尽可能的想到了。

又说了几句关于接待方面的话之后，叶承民就轻声道：“这次调查组准备和班子成员，以及各层次的干部接触一下，你们办公厅在这方面要做到心中有数。”

“对了，今天调查组谈话的对象是不是已经确定啦？”

陶一行眼角转动汇报道：“叶书记，今天上午除了安排您和褚省长之外，还有李承渊省长。我的谈话安排在了今天晚上。”

“嗯，子君部长在南江工作的成绩不少，虽然有点脾气，但是终归是瑕不掩瑜啊。”叶承民看着陶一行，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看一个同志，要看主流啊！”

叶承民的话，让陶一行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把心里的错愕掩饰好了，朝叶承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出来，王子君的脑子中各种的念头不断的在旋转。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虽然有些话叶承民说的有些含糊，但是这些话语之中隐藏的意思，王子君还是能感悟出来的。在这场风雨来临之前，他虽然有所察觉，但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它会来得这么快！

一些老同志，心里想着叶承民对反映自己问题的人划定的范围，王子君的念头已经飞到了其他方面。在来到南江的这些日子里，王子君对于自己的作为很清楚，他只是参加过两次和老同志有关的会议。

没有任何的冲突，这些人却众口一词的反映自己有问题，这怎么可能会是凑巧呢？！

从这件事情上，王子君的念头又想到了赵地超死的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就这么凑巧的成为了他作风霸道的一个原因，这不能不让人产生怀疑。

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心中就算是有再多的猜想，那也只能是猜想而已。

刚刚回到办公室，电话的铃声就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了窦明堂的声音：“子君部长，你都知道了？”

窦明堂的话说得含糊其辞，但是声音却是非常严肃。王子君听着这声音，笑了笑道：“听说啦，还真是有点没有想到我竟然如此的有面子。”

王子君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这让窦明堂有点想不到。他有心跟着和王子君说上两句，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窦明堂还是用他一贯的声音道：“子君部长，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是想要将您从南江调走。”

王子君对于这次对他动手的目的一清二楚，窦明堂的话，无疑是证明了他的猜测。

“我觉得，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叶书记和褚省长的态度。王部长，只要能够做好这两位的工作，调查组和上面一定会尊重这两位领导的。”窦明堂的话，直指问题的关键。

“名堂书记，你觉得他们两位都希望我留在南江吗？”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笑着问道。

窦明堂沉默啦，随着自己等人和王子君走的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形成了南江的第三股势力，虽然依旧没有办法和叶、褚两人进行抗衡，但是却也是谁都不能小视。

现在如此好的机会，他们会放过吗？另外这些向上级反映王子君问题的人，谁又能说和这两边没有关系。

调查组会和自己谈话，但是窦明堂很明白自己在调查组眼中的分量。他虽然在常委中排名第三，但是在调查组的眼中，应该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常委而已。

“王部长，要不争取一下其他常委，我这里和军分区的……”窦明堂没有接着再说下去，依他的老道，自然清楚在常委中，王子君绝对不会得到大多数的支持。

毕竟他和王子君在常委中，只能说算作少数人！

“不要紧，我觉得上级不会因为一个告状就将我拿下的。”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笑着向窦明堂说道。

窦明堂说了一句我觉得也是这样，然后两个人就是一阵的沉默。沉默之间，王子君率先挂断了电话。

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王子君此时感到自己真的有点束手无策。虽然现在他能够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对手的攻击，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朝着他兜头罩了过来。

这个网的攻击点看起来很弱，在外人看来，没有什么直指要害的东西。就算是真的如那些人所说的查证了，上级顶多也就是一个批评谈话。甚至连这种谈话都没有，而是将自己调离。

调离啊，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发展呢？

想到调离两个字，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的微笑。他相信有林泽远等人，他自己绝对吃不了亏，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败仗吗？

真的一如别人所希望的那样，灰溜溜的离开南江吗？王子君的念头，不断地翻滚着，一丝丝的不甘在他的心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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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零章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王子君有些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别人这是明摆着和他走明棋。调查组到了南江，林泽远不可能不知道，到目前为止，却没有给他任何提醒，从这一点上，就足以表明林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并不看好自己。

在政治智慧上，王子君对林泽远由衷的佩服。要不然林泽远也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林泽远的态度让王子君有些心灰意冷，也许，自己胜算很小。抑或者，林书记已经给我想好了职务。

王子君想到林泽远，不无自嘲地笑了笑。

只是束手待毙，绝对不是他的风格，他已经觉察到了对他动手的人是谁。要想把这件事情翻过来，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将一些人的要害打死。

这要害他已经摸清了在那里，可是要抓住，却是难得很。他相信这件事迟早会真相大白，只是，在调查组的结果出来之前，这个真相能不能被揭露出来呢？

在沉吟之中，王子君拨通了段闻栋的电话，他并没有说调查走私的问题，而是在电话中关心了一下段闻栋的生活。

电话那边的段闻栋，却是响鼓无需重锤敲，只觉得有莫大的压力。作为公安厅副厅长、东宏市公安局长，段闻栋的消息也很灵敏，调查组来南江调查王子君工作作风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

虽然有些层次他还接触不到，但是王部长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关心他的生活，却让他明白王子君在这件事情过后很有可能要被调走了，而现在唯一能够让王子君翻身的，就只有他正在追查的东西。

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汇聚在自己手中，段闻栋的心中也变得忐忑起来，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之所以还能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没被人赶下去，主要是王子君替他背负着极大的压力。

如果王子君这棵最好的遮荫大树被挪走的话，那他以后在南江，还要怎么混呢？肯定会越来越被动的。

“王部长，给我十天时间，十天过后，我会给您一个结果。”段闻栋撂下一句硬邦邦的承诺，第一次主动把电话挂断了。

十天，段闻栋真的能够做到吗？

王子君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而段闻栋如果做不到的话，他就只能接受现在的事实。

鲁敬修接下来打来了电话，和窦明堂的冷静相比，鲁敬修显得有点慌张。这不但和他的能力有关，更和他的位置有关。

在南江，鲁敬修一直被人看做是王子君提携起来的人，因为这个原因，让鲁敬修在工作中很是顺利，但是这些顺利，都是建立在王子君处于南江的基础上的。

可是现在，王子君要离开南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也许不久的将来，这种传闻将会得到验证。如果王子君一旦离开，对于鲁敬修的影响是巨大的。毕竟他不像窦明堂那般，在南江经营多年，有着自己的人脉资源。

因此，当他从哥哥鲁敬连的口中知道这件事以及上层对此事的反应时，他就有点心慌，情绪低落，因为上面对这件事情的态度，直接决定着王子君的走向。

虽然这件事情对王子君的影响不好，但是王子君在南江的成绩，却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抹煞的。就算是王子君的敌人，也不得不说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当得好。比如说对王子君很有意见的杨部长，在前些时候的组织工作大会上，也不得不对南江的组织工作提出表扬。

王子君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鲁敬修可就麻烦了！到时候他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些人眼中脱毛的凤凰，这些比较强势的公检法司部门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轻松执掌？

王子君理解鲁敬修的心情，温言安慰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同时，心里对鲁敬修也有些失望。这个人的人品虽然不错，但是就其个人能力而言，好像注定了他以后的发展道路并不会太宽广。

“王部长，今天十点半有个会议请您参加。”俞江伟轻轻的敲开门道。

俞江伟此时的脸色有些凝重，作为秘书，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这个消息于他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秘书这个身份太特殊了，和主子之间，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王子君是他俞江伟稳步前进的机缘。如果说秘书的优势在于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的话，那么一旦主子失势，对于他来说，且不说政治前途还能不能像原来那样一马平川，能够不被主子的对手踩于马下，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是，作为一个秘书，他又能做什么呢？也许此事一过，将是自己政治生命的一个拐点。除了不无担心，他只能不无忧虑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跟着王子君上了车，俞江伟飞快的瞟了一眼后视镜，就见王子君微闭着双眼，暗想，也许王部长也有难言之隐。

就在车子要出省委大院的时候，有辆车从他们的左前方疾驶而过。看看那辆车的牌照，俞江伟轻声道：“王部长，是褚省长的车，去南江宾馆了！”

在俞江伟看到褚运峰的车时，褚运峰也看到了王子君的车，他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然后目光就转了回去，但是他的心，却依旧留在那辆车上。

不，应该说他的心思都在那辆车的主人身上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针对王子君的变故，让褚运峰有点始料不及。而当他知道主要反映问题人的时候，更是勃然大怒。因为这些人之中，他的故旧部署占了大多数。

对于王子君，他从内心深处是欣赏的。不论是从能力还是从其他方面而言，王子君这个年轻人都是不可多得。甚至可以说，在一些方面，褚运峰对王子君还有些佩服。

这个人留在南江，一定会给南江的发展做出卓越的贡献。特别是王子君在南江推行的组织人事改革，效果更是明显，对政府工作的推动更是不容小觑的。

在听到调查组来南江的第一时间，褚运峰的想法是将自己对王子君的了解向调查组反映过去，也好让调查组对王子君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可是就在他还没有将这个计划付诸于行动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来到了他的家中，名为向他汇报工作，实际上却是向他反映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李承渊、金衡舜、章秋眉这些和他走得很近的人，更是明确表态，这些表态让他有些为难。

不过为难归为难，作为一个有魄力撑起南江经济发展的巨人，他绝对不会因为压力改变自己的原则。他认为以他褚运峰的心胸，绝对不会跟这些躲在背后放冷箭、挖陷阱、打黑枪的小人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

但是很快，他这个观点就不得不动摇了。致使他有这个改变的，是一个人的出现。

和戚福来的深谈，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安慰戚福来，但是当戚福来这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人在他面前声泪俱下，痛哭流涕的时候，褚运峰终于绷不住了。

“老领导，您就忍心让他把这些一直跟着您死心塌地干工作的人，都给替换下去么？”戚福来的反问，充满了不甘，而这句反问，也让他本来坚定的心，慢慢动摇了。

虽然戚福来在临湖市的事情上应该负责任，但是对于戚福来的引咎辞职，褚运峰一直是心存愧疚的。他觉得自己这么做，的确对不住戚福来。

戚福来这种声泪俱下的反映，也最能够打动他的心。最终，他记得在戚福来临走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了选择。官场上云波诡谲，万一有一天风云突变，他褚运峰又该从哪儿找一班对他鞍前马后，誓死效力的下属呢？

以往，褚运峰做任何事，都是堂堂正正的，但是这一次，他去和调查组谈话，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心中念头闪动的褚运峰，脑子中再次出现了王子君的形象，想到王子君，他又自我安慰道：说不定离开南江，会有更广阔的空间让这个年轻人大展宏图呢。

在秘书的陪伴下，他来到了约定的房间，佘小强上前轻轻的敲门，就见一个看上去四十岁的男子把门打开了。那男子看到褚运峰，就满脸笑容的伸出手道：“褚省长，您好。”

褚运峰对这个男子有点陌生，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的接待处长已经恭敬的介绍道：“褚省长，这位是阮局长，也是这次调查组的副组长。”

阮局长？褚运峰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明白这位应该是上级组织部某局的负责人。如此年轻就是厅局级，一旦下放的话，前途光明啊！

只不过，和王子君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啊。心里无限感慨，褚运峰还是迅速伸出手来道：“阮局长您好，欢迎您来到南江。”

阮震岳快速的伸出双手，笑着道：“褚省长您好，我们此行是奉命行事，还请褚省长对我们的工作多多理解、多多支持！”

说话之间，褚运峰就在阮震岳的陪伴下走进了房间。如果说褚运峰见到阮震岳惊讶于他的年轻的话，那么王子君见到阮震岳，却是有些震惊。他见到阮震岳，并不是在下午的谈话上，而是在中午的接待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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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一章独木桥头闹南柯梦犹香

虽然王子君现在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是作为省委组织部长，该他做的工作，他还是要继续的。人事部下来了一位副部级的领导来调研南江的组织人事工作，作为南江的组织部长，中午的接待任务就是以王子君为主了。

那位副部级的领导已经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这次来南江纯属调研。对于王子君在南江推行的组织人事改革，颇有兴趣，在很多环节，对王子君非常欣赏。

酒过三巡之后，那位领导和王子君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说起话来，更是多了几分随意。

“子君部长，我对你可是久仰大名啊，在你推动组织人事改革之后，我们部长可是非常希望把你调到我们部里呢，重点负责组织人事工作。”脸色有点发红的领导，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中午只开了一瓶酒，王子君自己喝酒控制得很好，但是陪酒的其他人确实不错，一番较量之后，可谓是宾主尽欢。

听领导这么说，王子君笑了笑，谦虚道：“能够去部里学习一段时间，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等下次见到刘部长，一定当面感谢对我的看重。”

“哈哈哈，子君部长，你就不用在老哥我跟前谦虚啦，咱们又不是外人，我是不信你那一套的，另外我也私下里透露一句，说不定什么时候，你老弟就是我的领导了，到时候还请老弟你多多关照啊！”

这话一出口，四周立刻平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有点吃惊地看着这位领导。

所有人都知道王子君并不是孤家寡人，上面有人罩着，没有人敢轻易挪他的位置的。官场上的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有哪个人敢忽视圈子的力量呢？一个圈子就是一股政治势力，更何况，王子君还是这个圈子比较看好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之下，那位领导自知失言，赶紧打圆场道：“王部长年轻有为，前程似锦，前途不可限量，成为我们这些人的领导，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更有人给王子君敬酒，但是南江很多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却是变得诡异多了。

毕竟在这里坐的都是人精儿，都是极善察言观色之辈，没有人相信，这位从京里来的领导谈起工作来高屋建瓴，口若悬河，某些观点简直是切中时弊，一语中的，这么一个有思想、有内涵的领导，只是喝了几杯猫尿，就能口无遮拦，把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一不小心透出来？这，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其深意的。也许，他这般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就是为了向大家传递一种信号：调查组来南江，并不是王子君的政治生涯之祸，相反，王子君如日中天的劲头还会再持续、再提升？这真是一件让人颇费思量的事情。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服务员陪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端着酒向坐在主位上的领导道：“陈书记，刚刚才知道您在这里，特意来向您敬杯酒。”

来人的出现，让被称为陈书记的领导目光亮了起来。当即站起身，冲着来人爽朗地笑道：“阮局长，我也知道你们来了南江，但是你们公务繁忙，就没打算给你们添乱，没想到你倒先过来了。来来来，这儿没外人，倒什么酒嘛，咱们共同干一杯吧。”

能够混到这位陈书记现在的位置，再加上准备退居二线，在外人的面前都会保持一种傲气。陈书记能说出这般客气的话，充分说明他对来人的重视。

王子君在看到走进来的人之后，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阮震岳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作为在山省的搭档，两个人太熟悉了。尽管两人的关系依旧没有改变，但是对于彼此，都揣了一种超越他人的关注。

阮震岳在和陈书记碰了一杯酒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他笑着道：“王部长，我来到南江，还请王部长多多照顾，这里借花献佛，敬您一杯。”

阮震岳的话说的洒脱自如，但是那张看起来更加沉稳的脸上，却有一种不易觉察的飞扬之色。

王子君此时已经猜出了阮震岳的来意，他没想到在自己这件事情的调查组之中，竟然还有阮震岳。在笑了笑之后，他也热情的举起酒杯道：“阮书记，您可是我的老领导啦，这次来到南江，我可得尽尽地主之谊，怎么也该是我敬您一杯才是。”

“哈哈哈，子君部长，咱们两个可用不着说这个，来，咱们共同干一杯。”阮震岳说话之间，将手中的酒杯朝着王子君碰了过去。

两人喝过酒，跟着陈书记过来的几个下属，开始围着阮震岳敬酒。尽管酒喝的不多，但是气氛却是很热烈的。

“哈哈，各位，这酒咱们同端一杯，如果不尽兴，等工作完了再说。”阮震岳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王子君道：“今天下午我还有工作，我可不是借口推脱，大家不信可以问问王部长嘛。”

今天下午，是王子君和调查组谈话的时间，在座的人基本上是知道的。此时见阮震岳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一个个面露难堪之色。

王子君神色淡然的端起酒杯道：“阮书记说的是实话，今天下午他确实有工作，如果大家觉得不尽兴，咱们晚上一起多喝两杯。”

佘小强是在褚运峰的授意下陪着阮震岳来这里倒酒的，他没想到王子君竟然和阮震岳认识。吃惊之余，心里倒踏实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这总比让他领着一个陌生的调查组的负责人，给王子君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要好得多。

从佘小强个人而言，对王子君还是佩服的，但是，他是褚运峰的秘书，他必须得和自己的主子保持高度一致，试想，如果连你自己的主子都不看好你，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算刚愎自用，不可能有什么善果的。他需要褚运峰对自己的认可。

而王子君与褚运峰之间的关系，佘小强是很清楚的。这次针对王子君而来的调查组，让佘小强隐隐有些期待。如果王子君能离开现在这个位置，是不是对他以后的发展更有利呢？

酒宴的中心很快成了意气风发的阮震岳，佘小强微微地笑着，心里反倒有种失落的感觉：这样一个中心，其实应该属于王子君的！因此，在临走的时候，佘小强特意端着酒杯，和王子君喝了一杯酒，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招待宴很快结束了，阮震岳的敬酒，就像一个小小的插曲，只是，在很多有心人的口中，演绎出了很多版本，跟其他人闲聊的时候，说得神秘兮兮，津津有味的。

王子君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准时来到了宾馆的调查组驻地，这次给他打开门的，依旧是阮震岳。满脸笑容的阮震岳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看上去威严而凝重。

“王部长，陈委员在等你，请您跟我来。”阮震岳看着王子君，笑容依旧灿烂。

王子君和阮震岳再次握手之后，就来到了房间的小会议室中，此时房间内已经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其中男的五十多岁，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

“子君部长，快坐，我对你可是久闻大名，特别是你对于组织人事改革的有益探索，更是让我佩服啊！就连杨部长都说，你是我们组织部门难得的干将。”那男子应该就是陈委员，说话之间，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和王子君握手。

王子君一边和陈委员握手，一边笑着道：“欢迎陈委员来南江指导工作，在组织人事改革方面，南江虽然取得了一点成绩，但是，这和上级的支持是离不开的。如果不是领导掌握好了大方向，我们可是不敢胡闯乱冒哟！”

坐在一边的女子三十岁左右，一张面孔坚实温润，明媚可人。等王子君坐下来之后，就低着头默默作记录。

作为调查组中的一员，她虽然没什么重要职务，但是对于这次的任务却是很清楚。王子君给她的第一印象让她有些意外。

这位王部长年轻文雅，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这种落差，让她觉得是不是反映错啦，可是随着谈话切入正题，她才深切地感受到，这位王部长果真名不虚传，在不该谦虚的地方，那是寸步不让。

有时候，陈委员都被他说的连连点头。而从这些记录之中，她更是感到这是个干实事的人。只不过想到临来之前领导的交代以及已经记录在案的谈话内容，心里矛盾重重。难道这么多人被找过来谈话，就是为了在这个已经破了一个洞的锅里，再猛砸一锤，直到最后把它给捣烂了，方才罢休吗？

曹柯儿和姐姐的感情一向不错，现在姐夫来到南江，她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而她现在所结交的男友，更想和这位在中央司局已经是副局长的姐夫吃上一顿饭，增进一下感情。

不过，当曹柯儿约好阮震岳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成了一个忙人，不但自己处室的几个同事，就是一些领导也开始朝着自己这边挤，和自己说话显得越加的亲切。

作为曹家出来的女子，耳濡目染之下，曹柯儿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姐姐，却也不是愚钝之人，自然明白这些人找自己的真正目的。只是，她并不想让这些人和姐夫接触，因此，对阮震岳的行程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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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二章在劫难逃还是再升一级

这几天，王子君接到了各色电话。最让他尴尬的，就是那些恭喜他升迁的电话。好像整个南江都在关注他的去向。这样的电话让王子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作何解释，只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他能说什么呢？随口附和含蓄的承认自己的调离就是升迁？还是让大家莫这么胡乱猜，其实我这次是难逃一劫呢？这两种说法都不是明智之言，他当然不会说。

到目前为止，林泽远对他的事情只字未提，林书记都不表态，王子君除了猜测，剩下的就只有备受煎熬的难受了。毕竟林书记对他的关注，意味着他能不能尽快从现在的舆论苦海里尽快超生。

但是，心里虽然郁闷，但是嘴上，消极的话却是不能随便说的。宦海沉浮多年，这点道理王子君懂。行走官场，不管你认为自己是如何的怀才不遇，也不能抱怨自己遇人不淑。遇事要多从自身找原因，而不是从领导那里挑毛病。试问，你怎么就认为领导对你不闻不问了呢？你这么说，岂不是认为自己的领导有眼无珠么？如果不是领导对你的关照，恐怕你是不会站得这么高，走得这么远的。这一句话就能把你噎死了！

更何况，领导自有领导的用人方法，具体把你搁到哪个位置上，不是任由你来干涉的。如果你实在稳不住神儿，主动去套领导的话，岂不是让领导觉得，你一直在揣摩上意？将心比心，如果某个人一直在揣摩自己的意图，那么你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很可怕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王子君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任凭自己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不能说任何带有倾向性的话。

“申由甲，你到哪儿了？你倒是准备好了没有嘛？”电话刚刚接通，曹柯儿就撒娇似地问道。

曹柯儿的男友申由甲，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是从国外留学的资历以及用短短的两年时间就打造了价值超过三千万的电子公司，堂而皇之的成了进入曹家眼帘的人物之一。

这么一个商界奇才，对于曹柯儿却是言听计从，以致于曹柯儿经常故意捉弄他，乐此不疲的玩一种游戏，她一说天黑，他就要立马倒地呼呼大睡。两人居然都能笑得有仰后合，喘不过气来。

“哎哟宝贝儿，你交代我的事我还不得赶紧去办？你放心好了，我正在金豪大酒店呢，这儿有刚刚运过来的顶级鲍鱼，我让他们准备好了，保证让你满意。”

“你看着办吧，我这就去接姐夫，你在酒店等着我们。”曹柯儿说话之间，不待申由甲反应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来到南江宾馆，曹柯儿就打通了阮震岳的电话。告诉阮震岳她在外面等，阮震岳答应很快就会下来。

“柯儿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啊？”就在曹柯儿百无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里看手机时，就听有个娇滴滴的声音飘了过来。

曹柯儿回头一看，这个打招呼的人她并不陌生，是省政府接待处的科长李秀秀，李秀秀身材高挑，整个人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曹柯儿之所以认识李秀秀，完全都是一些好事之人的起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人对她和李秀秀并称为省委大院的两朵花。

对于同事们的评头论足，曹柯儿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屑放在心上，她有她自己的骄傲，而这种骄傲，并不是李秀秀这种人可以理解的。你不就是仗着几分姿色爬上来的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每上一个台阶，都得让一个官员跪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这样的漂亮不是漂亮，而妖气，你说，你在省委大院里招摇个什么劲儿嘛！

俗话说得好，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那李秀秀和她见过一面之后，也不由自主的和她较起劲来。曹柯儿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既觉得好笑，又觉得不胜其烦。

但是在表面上，和这个无聊女子，她还要尽可能的保持友善。尽管她不在乎得罪这么一个花瓶，却也不想因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伤了自己的脸面。

“你好啊秀秀姐，今天有接待任务吗？”

听到曹柯儿叫自己姐，李秀秀那细细的柳叶眉轻轻地挑了一下，然后笑吟吟地道：“是呀，今天金省长过来，点名要我在这里服务，真是命苦啊！”

对于李秀秀挑眉的小动作，曹柯儿可是一点都没有放过，从和李秀秀的接触之中，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很不愿意让人自作主张喊她姐的，她保养得极好，衣服也是领导最新时尚潮流的，怎么会显老呢？

发现了这个秘密的曹柯儿，几乎每一次见到李秀秀，都会甜甜的叫她一声姐，然后看她不舒服，却又发不出脾气的模样，心里觉得过瘾极了。

“那李姐真是辛苦啦！”已经完成了自己小动作的曹柯儿，可是没心思和这个处处争强好胜、能量巨大又野心勃勃的女人浪费口舌，当下微微一笑，就闭口不言了。

李秀秀笑了笑，刚准备说话，就见前面的贵宾电梯门被打开了。她赶紧对曹柯儿道：“柯儿妹妹，你等你的人，我先过去了，金省长出来啦。”

看着李秀秀扭着性感的腰肢朝前方走去，曹柯儿有一种哑然失笑的感觉。顺着李秀秀的方向一看，就见常委副省长金恒舜和姐夫阮震岳已经走了出来，曹柯儿站起来，迎着姐夫走了过去。

“阮局长，您这次来南江时间紧任务重，我就不打扰您了，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下次您再来南江，可是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啊！”金恒舜握着阮震岳的手，亲热地说道。

阮震岳的神色同样可亲道：“金省长，您老兄也知道我任务在身，实在是不得已呀。您的话我记在心里，也请您下次到了京城，给我一个机会。”

李秀秀恭恭敬敬地站在两个人的身后，就好似一个美丽的背景衬托着这两个交谈的男人。当她看到曹柯儿走过来的时候，先是一愣，却不敢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曹柯儿，这里是她的地盘，让曹柯儿不要往里闯。

今天的曹柯儿穿了一件白色的蕾丝衬衫，黑短裙，颀长的双腿恰好到处地露出来，使得她娇好的身材以及白皙的皮肤，如春天的花一般绽放开来。再加上从小养尊处优，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无论如何都是学不来的。

“柯儿过来了？”阮震岳看到曹柯儿，亲切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向金恒舜介绍道：“金省长，这是我爱人的妹妹曹柯儿。”

“哈哈，柯儿可是我们南江省委大院公认的美女哟，我前些日子还见到了曹主任，我当时还给曹主任说，他将柯儿留在我们南江发展，就是对我们南江最大的支持哟。”金恒舜看着曹柯儿，一副长辈的样子。

知道两个人有事，金恒舜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和阮震岳握手之后，就告辞离开。

带着阮震岳上了自己新买的松鼠车，曹柯儿这才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阮震岳对于自己的小姨子虽说也是宠溺有加，但是此时见她这般的开心，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柯儿，你这个坏丫头，你又怎么捉弄姐夫了？我哪里有不合适吗？”阮震岳下意识地看看自己，并没有发现不着调的痕迹。

“没有，姐夫您和原来一样英俊潇洒，”曹柯儿忍着笑，乐不可支地解释道：“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表情，心里特别痛快。谢谢你啊姐夫，虽然打一个小人物的脸并非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是，我心里就是高兴嘛！”阮震岳一向心细，此时听到曹柯儿这么说，就已经明白他说的是谁，当下就笑着道：“你说的是刚才那个女人吧，她怎么招惹我家小公主啦？告诉姐夫，要是她太不像话的话，就让她下乡锻炼两年得了。”

“行了姐夫，你不用拿这个哄我开心。”曹柯儿说话之间，就发动了车。这辆松鼠很是小巧，里面被曹柯儿收拾的充满了女孩子的气息。

“这辆车质量还不错，虽然比甲壳虫差了点儿，但是也不相上下了！”坐在干净整洁的后座上，阮震岳拍了拍后座，笑着道。

“那当然，这是花了我五万大钞才买到手的。”曹柯儿对自己的车有些自豪，阮震岳的夸奖，让她又骄傲了一把。

对于车市的行情，阮震岳自忖并不陌生，听曹柯儿说这辆车五万块钱，调侃道：“是不是你那个申老总故意哄你的？”

“姐夫，你也太老土了吧，难道你不知道这款车造价就是五万吗，全国都卖了十几万辆啦！”曹柯儿说到这里，拍了拍自己的方向盘道：“这是松鼠，我支持国产。”

“这就是王子君支持起来的松鼠吗？”阮震岳透过车窗，看着那已经在东宏街头几乎占了四分之一的松鼠标志，不无感慨地说道：“王子君在南江，还真是干了不少实事啊！”

“姐夫，王部长这次是不是要调走了？”曹柯儿本来不想问这个问题，此时听到阮震岳主动提起王子君，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沉声地问道。

阮震岳看着曹柯儿，沉吟了瞬间，这才道：“王子君并没有什么问题，自然不会有事情。”

“姐夫，你糊弄我！谁不知道你们来南江是为了什么？你放心，我的嘴巴紧着呢，你就告诉我吧。”曹柯儿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对阮震岳撒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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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三章浮出水面

阮震岳每次面对这个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的曹柯儿，总有一种感觉难以释怀。你说，柯儿跟曹真儿是姐妹，怎么就没有一点相通之处呢？

工作时，他的弦总是紧绷着，处于一种箭在弦上的状态。但是这一次到下边来转，身体上虽说有些疲惫，便是精神上却是完全放松下来。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一丝寂寥感袭上心头。他不记得自己有多少个月没有碰过曹真儿了。这似乎并不奇怪，面对曹真儿的时候，他总是觉得用来作战的机械处于疲软状态，根本就没有作战的风采。

脑中被这种念头塞着，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因此，对于曹柯儿对王子君关切的询问，多少有些不快。

“我们过来就是调查一下他的工作作风是不是存在问题，话又说过来，要想干出点成绩来，作风不硬朗一点哪能成啊？因为这个担心就是杞人忧天了。”阮震岳说话之间，想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吸，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去。

“那他会受到处理吗？”不知道为什么，曹柯儿对关于王子君的问题特别上心，这种上心几乎已经超过了对申由甲的关心程度。

“最多就是调离，毕竟他的成绩是掩盖不住的。”阮震岳很是中肯，不无羡慕地说道。

姐夫的话，让曹柯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就在她准备拐弯的时候，两个在夕阳下行走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两个人看上去和她年龄相仿，男的英俊，女的清丽，就好像一对把臂而行的璧人。

看着这两个人，曹柯儿呆了一呆，而她的车子，也猛地停了下来。正坐在车后想事情的阮震岳，此时也顺着曹柯儿的目光看了过去，脸上同样是一愣。

随着两个人走进一家干净的小吃铺，曹柯儿这才收回了目光，自言自语道：“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事，这状态还真是够放松。”

听曹柯儿这么说，阮震岳也跟着道：“这个人不是一个容易承认失败的人，南江应该还有戏看。”

“这个不错，我想要吃这个。”莫小北拿着菜单，笑嘻嘻的向王子君道。

两个人夫妻多年，但是王子君还真是很少像今天这样无忧无虑的陪着莫小北出来。他也知道生性喜静的莫小北让自己陪她出来，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对某种美味小吃垂涎欲滴，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宽慰一下自己而已。

这些天遭受的事情，莫小北应该已经知道啦，自己不说，莫家的人可能也给她打过电话了。因此，听到莫小北的提议，王子君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就王子君而言，他在南江是一个公众人物，但是只要他将那身严谨的西装脱下来，换上一身普通而充满活力的运动衣，就可以混迹在普通人群里，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就认不出他来。

更何况就算是有人觉得他和省里的组织部长像，也不会往那地方想。毕竟在人们的习惯思维里，大人物总是要在自己的领域里日理万机。

看着莫小北一个个的点菜，王子君很没风度的阻止道：“哎哟老婆，就咱们两个能吃得这么多？来两个菜，两碗面不就行了？”

正在一旁倒水的服务员以为遇到了大客户，没想到这个陪着来的男人竟然这般的抠索。什么人嘛！

如果换成我是这个貌若天仙的女人，肯定会扬长而去的。可惜，她并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就听那女人妩媚地笑了，挥挥手，说按我先生说的来吧。

嗯，是她家先生啊？

这服务员顿时明白了，看着一脸顺从的女神，口中答应的她，心中却是为自己的路途打定了主意，那就是阿强要想娶我，就让他再等上两年。

王子君并不知道自己的勤俭节约，会对那个悲催的阿强产生这般深远的影响。他在莫小北和服务员说话的时候，正在接电话，电话是段闻栋打过来的，说是有件事情需要向王部长汇报。

从段闻栋的语气之中，王子感到段闻栋很是严肃。应该是有不小的事情。他此时陪着莫小北出来，抑郁的心情一扫而光。如果是其他人，王子君会让他明天去办公室谈，但是段闻栋不同，他是在自己的安排下，专门查办走私一案，这就不容他不重视了。

“我在餐馆里吃饭，你也过来一趟吧！”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报上了餐馆的位置。

服务员已经袅袅娜娜地走了，只是给王子君留下了一个背影。就在王子君接过莫小北递来的茶杯想要喝上一口的时候，就见一个人摇摇晃晃的来到他们近前，笑着向莫小北邀请道：“小妹妹，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想吃好东西的时候被人揽着，这种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哥们正准备去吃大餐，跟我们一起走吧。”

说话间，那人还朝着窗外的一辆车子一指道：“看到没有，咱们坐那辆车去。”

王子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那边停着的是一辆棕色的宝马，整辆车看上去很不错。

看到这辆宝马，王子君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心说自己出来吃个饭，怎么还遇到这种桥段。

他知道莫小北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所以直接地道：“喝多了就找个地方醒酒去，别在这儿打扰我们吃饭。”

男子在莫小北走进这家饭馆的时候，就注意上了她。这些年，他久经花丛，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玩过？包括那些当红歌星、明星在内，从来不曾见过像莫小北这样的女人。

只是看了莫小北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后来见莫小北点菜被王子君砍掉了大半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这么一个男人，守着这么一个女人，简直是暴殄天物嘛。在他看来，凭着自己的人财，和这个没权没势的男人竞争，简直没有任何的挑战性。

至于为什么判断王子君没权没势，很简单，请如此漂亮的女人来这种小饭店吃饭，连点菜都嫌肉疼，他的腰包还能鼓了？

“哟呵，还挺有性格啊，不过小子，我是请这位小姐吃饭，对你可没兴趣，要是不知道好歹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那人的威胁刚刚出口，莫小北就将那串钥匙拿起来朝垃圾桶里面一扔，狠狠地说道：“我吃饭的时候喜欢清静，喜欢有苍蝇在嗡嗡。”

王子君看着莫小北潇洒的动作，有点苦笑地摇了摇头，虽然这些年莫小北的脾气好似好了不少，但是动起手来，还是这么的干净利落！

那男人也被莫小北的动作给镇住了，他在惊愕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突然大笑道：“有性格，我喜欢。”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几个身高体胖，看上去有些凶煞气势的男子，已经快步地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秃头，他的眼睛在莫小北的身上贪婪地盯了两眼，就朝着那男子道：“熊哥，怎么啦？”

“没事儿，就是想请一个小妹妹吃饭。”那男子说话之间，指了指垃圾桶道：“二子，竟然有人将哥的钥匙扔到垃圾桶里了，你说该怎么办？”

“哟嗬，这种事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这简直就是打兄弟的脸！熊哥您说，哪只手扔的？我保证把那只手给拿下来！”那被熊哥唤作二子的人，一看就是经常帮熊哥干这事的，说话越发地放肆了。

莫小北根本就不理会这些人，看王子君水杯的水不多了，当下拿起水壶给王子君倒水。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又把熊哥惹恼了。

“东宏市是法治社会，最好还是别惹是生非的，赶紧捡了你那钥匙真人吧。”王子君看着服务员端着一份菜走过来，又犹豫的端走之后，就带着几分规劝地说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那熊哥更觉得王子君应该是怕了他们。就更加不怀好意地道：“相逢就是有缘，在这里吃有什么意思，今天哥哥请客，咱们一起到外面吃点。”

说话间，就要拉王子君的手臂，就在王子君恼火的准备把他挡开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被另外一个人给拉住了。

“赵天雄，你要干什么？！”

那熊哥开始还有点愤怒，但是当他看清楚拉他的人之后，脸上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哎呀，这不是段厅长吗？您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啊，哈哈，我请这位老弟一起去吃饭。”

段闻栋看着一脸愠怒的王子君，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莫小北，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对这赵天雄虽然恨极，此时却也只能冷哼了一声道：“我现在命令你：立正，稍息，向后转，齐步走！”

对于段闻栋，那赵天雄还是很有点惧怕，听段闻栋这么一说，就尴尬地笑道：“段厅长，我听您的，哈哈，咱们走。”

随着赵天雄等人离开，段闻栋这才松了一口气。王子君朝着段闻栋笑了笑道：“闻栋，吃饭了没有，坐下一块吃吧。”

“吃过啦。”几乎是本能的，段闻栋快声地回答道。

王子君呵呵一笑道：“闻栋，你在我跟前不实在，现在正好赶上饭点儿，你确定吃过了？你放心好了，这里价格公道，我还是掏得起饭钱的。”

莫小北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但是和王子君的配合却是非常的默契，她站起来去找那个年轻的女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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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四章大网已张开

长时间没有得到王子君关于查办走私案的指示，段闻栋便觉得，王部长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他似乎在等什么，可是，到底是等什么呢？就是这些嫌疑人的蛛丝马迹么？段闻栋最初的打算，是瞅准苗头之后，雷厉风行、速战速决，马上收网，但是此举事关重大，万一打草惊蛇了，又该怎么向王部长交待呢？

因此，段闻栋很想捕捉到王子君的真实思路，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在莫小北回来的时候，服务员也跟着过来放下了两个菜，随后只用了十分钟时间，桌子上已经摆得很丰盛了。王子君看着这些菜，不由得笑了出来，莫小北竟然把他刚才去掉的菜又给要了回来。

因为有莫小北在场，所以段闻栋只是低头吃菜，很少和王子君说话，他这种闷头吃饭的架式，在王子君看来简直就有点受罪。

“闻栋厅长，又不是外人，你就放开点嘛，看你这样狼吞虎咽，我有压力啊！”王子君调侃一句，话锋一转道：“咱们边吃边聊，有什么事吗？”

“王部长，我有件急事向您汇报。”段闻栋说到这里，就放下筷子道：“经过我们线人提供的情报，我们对东宏市的走私网络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眉目。”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看着段闻栋，等着段闻栋接着说下去。

“现在，南江的这张走私网络，有不少有权有势的人参与其中。”说到这里，段闻栋犹豫了一下道：“刚才过去的那个赵天雄，按我们了解的情况就是这个网络中的一员。”

“他母亲就是陈秋梅。”

陈秋梅，王子君抚摸着手中的茶杯，陷入了沉吟之中。陈秋梅这个人，王子君并没有见过，但是他却知道这个人，这个女人前些年一直活跃在东宏市的政坛上，现在虽然已经退到了政协，但是在东宏市依旧有不小的影响力。

王子君之所以记住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反映他工作作风的联名信上，这个名字就排在最前面。

“王部长，赵天雄、秦玉川、李成……”段闻栋说了一连串的人名之后，低声地道：“他们的关系很是密切。”

将莫小北送到家中之后，王子君就和段闻栋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看着段闻栋提供的一份份资料，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

这些资料很详细，让王子君泛起了心中的记忆。从这些人的资料之中，王子君就感到了一张隐藏在南江深处的网络。

而这个网络的中心，应该就在褚言辉那里。

想到这个环环相扣的东西，王子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他将手中的那份资料放在桌子上，然后淡然地道：“为什么依旧让这些人逍遥法外？是时机尚不成熟么？”

“王部长，虽然我们的线人已经将这个网络反馈给了我们，但是这些人做事很细心，有着很强的反侦查能力，我们根本就得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段闻栋摊了摊手，接着道：“而且，这些人像是听到了风声，今年以来做事开始收敛了，据我们分析处的同志估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生意了！”

打蛇打七寸，这一点王子君懂。公安部门如果没有证据，就难以给人定罪，更何况这些人联合起来的实力，也不是没有实力的段闻栋可以招惹得起的。

一个东宏市，就有这么多的情况，而其他地方恐怕更多。王子君想到这个网络，又想了想自己那封告状信，心中的答案变得更加明确了。

他喝了一口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段闻栋，他知道段闻栋找自己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让自己看看这些东西，应该还有其他情况向他汇报。

“王部长，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三天之后，将有一艘满载走私汽车和电子产品的大船驶入咱们南江海域。负责接货的人，就是赵天雄他们。”

段闻栋说到这里，又有点不太确定道：“虽然线报说得十分确定，但是，这里面也存在着风险。”

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段闻栋所说的风险，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如果不是走私物品，那么对于指挥这次行动的人，将是一个偌大的打击。

王子君一言不发，权衡着去冒这个风险的得失。如果能够把藏匿于南江的走私团伙挖出来，站在这些人身后的保护伞就是无处藏躲。这封告状信带来的影响，也会抵消干净。

眼下，摆在段闻栋面前的执行决策，但是王子君对于如何决策却是犹豫不决。行动还是再忍一段再说？

如果行动成功，他的一切都会翻转过来，但是不成功的话，对他又是一种创伤，让原本可以安安稳稳的离开南江的他，更多一层变数。

变数、平稳，这两者该怎么选择？

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踱着，心里有些沉重。

段闻栋看着王子君紧绷的脸，作为对这桩案件最知根知底的人，他很清楚这次行动代表的后果，成功了自然无话可说，一旦失败，不但意味着他从现在的位置上黯然下台，对于正处于逆境之中的王子君来说，打击更是巨大的。

而王子君留在南江的经营，恐怕就会随着这次行动灰飞烟灭。

向领导提建议，趁着他尚未作出决策之前，把自己的观点提前渗透给他，是一件充满了风险的举动。领导需要你给他提供信息不假，因为他需要知道行情，以便作出合乎自己利益的决策。

如果你所提供的信息，恰好是他希望听到的或者希望了解的，他不但会听进去，而且会十分认真对待，只是，作出决策之后，如果领导决策英明，收到了良好效果，自然会对你刮目相看，也许有一天，你会顺利升迁；可是万一呢？万一领导听了你的观点，决策失误，是不是就意味着物极必反了？

段闻栋为此犹豫不决，但是如此难得的机会，他实在不想错过。也许这么一次痛下狠招，一切棘手的事情全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停下了脚步，他拿起段闻栋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鲁敬修的电话。

十几分钟之后，鲁敬修匆匆的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他看着段闻栋提供的材料，陷入了沉吟之中。这件事情做起来简单，但是却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关系，特别是这艘货轮是挂靠在国外。

如果不能人赃俱获，极有可能引起外交纠纷，如此一来，责任就大了，更会授人以柄。

“王部长，这件事情，我觉得咱们还是稳妥……”鲁敬修还想劝上两句，看着王子君阴沉的脸，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还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尽管给我说。”王子君看着段闻栋，轻声地说道。

段闻栋的心，此时相当的煎熬，他知道自己这件事情能不能做成，关键在于王部长的态度。尽管他是东宏市公安局局长，但是这件事情需要动用方方面面的力量予以配合，光他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一旦让王部长投入到这次行动中去，那就等于将王部长绑在了自己的战船上，如果这次行动没有什么效果，对王部长可谓是一个雪上加霜的结果。

“请王部长放心，我一定会做好工作。”段闻栋正视着王子君，语气近乎斩钉截铁的坚定。

王子君拍了拍段闻栋的肩膀，轻声道：“这次行动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你们也不能放松，郑威均是一条重要线索，一定要千方百计找到他。”

回到家里，莫小北还没有休息，家里那台可谓是世界顶级的电脑，在她的手中不断地变换着各种画面。修长的手指敲打着键盘的声音，好像女神弹钢琴，竟有一种非同寻常的优雅。

“能说说今天是什么事吗？”莫小北从电脑前站起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没什么大事，还是和那起走私案件有关的。”

莫小北绷了绷嘴，最终还是道：“我爸昨天来的电话，说现在上面正在研究对你的安排。上层领导对你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而且，林书记在关键时刻也给你说了话，听说接下来的安排会很不错。”

莫小北的言语好像只是在陈述，但是王子君对于莫小北的安慰却听懂了。尽管自己要离开南江了，但是后面的路依旧是通途，在这种关键时刻，以静制动，可能是最合时宜的选择了。

他看着莫小北认真的神色，忍不住将这个深爱着自己的女人搂进了怀中。感受着两个躯体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温暖，王子君喃喃道：“这个我知道，我心里是有数的。”

“我就是不喜欢窝窝囊囊的离开南江，我心里不舒服啊。而且……而且就算失败了，大不了我辞职为民，过过含饴弄孙的普通生活，咱别的没有，不是还有一个有钱的老婆吗，到时候我就是那传说中的吃软饭的！”

王子君的自嘲，惹得莫小北擂了他一拳：“吃软饭？你是让我给你做，还是去秦虹锦那里？或者，或者想给你做饭的人更多？”

正大义凛然的宣称吃软饭光荣的王子君，神情大窘。他身边曾经有四个女人，他身边有四个女人，他甚至暗自得意，觉得自己享了齐人之福，而且不着痕迹。没想到乐极生悲，以莫小北的冰雪聪明，好像什么都知道了。王子君只好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搂着莫小北，使劲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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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五章再为南江掏把力甩把汗

东宏市的天空，依旧如以往一般。来王子君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和以前门庭若市的状况差得太多了。

大多时候，来王子君这里汇报工作的都是各地市的书记或者是主抓的副书记，而现在也就是几个必须来汇报工作的组织部长才过来。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这种人情冷暖俞江伟的感受无疑是最深切的。在以往的时候，那些来到王部长办公室的人都是亲热的和他称兄道弟，而现在这些人虽然依旧满脸的笑容，却给人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所以会产生这种距离感，俞江伟明白是为什么。

他心里很为王子君打抱不平，但是看着王部长每天一如往常，若无其事的笑脸，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知道王部长无论是见识还是为人处事方面，都远远在他之上。他能够看到的事情，王部长同样能够感觉得到，王部长在这件事情上不发表意见，自己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嘟嘟嘟。”

就在俞江伟认真整理着文件的时候，电话响了。俞江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忙沉声地道：“王部长您好。”

王子君淡淡的吩咐他把车准备好了，一会去南江宾馆一趟。

对于王部长这种突然的安排，俞江伟也没多问为什么，他将自己已经整理好的东西重新放在柜子里，然后给司机小何打了电话。

五分钟功夫，王子君出现在了俞江伟的办公室前，俞江伟跟着王子君走出去，一如以往一般。

来到南江宾馆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等着了，姿色秀丽的女服务员，很是恭敬的将王子君他们引领到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会客厅。

跟在王子君的背后，俞江伟的心却是越加的不舒服。虽然训练有素的女服务员比那胖胖的经理更让人赏心悦目，但是，那个每次王部长来，就像一个跟屁虫似的胖经理哪里去了？这态度转换得也太快了！有些人，现在应该是在跟王部长划清界限，省得以后王部长走了之后，他们有小鞋穿。

虽然对这种人的心态很是了解，但是他的心中却是越发地不是滋味。决定跟着王子君离开的心思，也变得越发坚定了。

“哈哈，子君部长，让你久等啦！”带着笑容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优雅的小厅内，舒缓的音乐就好似高山流水一般的流淌着，平添了几分温馨的气氛。

坐在小厅内的两个人，正在静静的品茶。他们两个人从坐在这里之后，就没有怎么开过口。一壶茶基本上喝完了，王子君才拿起茶壶帮着对面的阮震岳添了些水。

“这个敏感时期约你来喝茶，是不是有点意外？”阮震岳端起白玉般的茶杯，笑吟吟地问道。

王子君虽然前两天见过阮震岳，但是那是公众场合，两个人说的都是场面话，自然没有现在随意。但是现在，阮震岳给王子君一种感觉，和以往相比，阮震岳变得更加沉稳了。

依旧在正厅的级别上，但是论起做人，却是比以往进步多了。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笑着道：“有点没想到，有心想招待一下老领导，又怕咱们之间的关系，你不想让外人知道。”

“哈哈，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子君，因为纪律的原因，有些东西我不能给你透露，但是咱们两个的关系，却不受这件事情的影响。”阮震岳说到这里，笑了笑道：“如果你把我当朋友，请听我一句劝，刚则易折！”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等着阮震岳接着说下去，阮震岳作为这次调查组的副组长，请他过来绝对不会是为了喝个茶叙叙旧。

“你能干事，政绩可圈可点，但是这种被人逼走的局势，我觉得以后还是少发生为好，领导再怎么欣赏你，也不想跟在你身后擦屁股的。”

阮震岳此时，就像给王子君提出忠言的好友，如果不知道两个人的恩恩怨怨，肯定会误以为两人关系很不错。

王子君笑了笑道：“谢谢老领导的善意提醒，我会记在心里的。”

“子君，你可别跟我这么客气，咱们两个人虽说在山省弄得不是太舒服。但是话又说过来，在一个锅里耍马勺，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时候，这不是很正常吗？说实话，在山省的时候，我觉得不舒服，但是现在，却是无比怀念，那真是一段难得的经历啊！”

阮震岳说到这里，笑了笑道：“那时候的事情反思一下，确实让人进步不少！如果当年我能够心胸开阔一些，也不至于是现在这种情况。”

王子君见阮震岳一番敞开心扉，推心置腹给你看的模样，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冲阮震岳笑了笑，诚恳地说道：“当年的事情，我也是有责任的。”

两个人谈着当年的日子，很有一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但是实际上两个人想什么，却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

深入交谈了半个小时之后，阮震岳站起来道：“子君，有些事情不必太放在心上，人挪死，树挪活，你看我挪一挪不是依旧走的不错嘛！”

和阮震岳并肩走出会客厅，看着阮震岳脸上的那一丝自得之意，王子君不觉菀尔，暗道阮震岳还是太天真了。

去机场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和阮震岳一起过来的陈委员，此时也已经上了车。

在上车之际，阮震岳重重的和王子君握了握手，一副相知相惜的模样。上车之后，整个人却是陷入了沉吟，在车子行驶出市区的时候，他拿起了手机，轻轻地敲打出一行字，然后发送了出去。

看着那行字，他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掉，神色中，是那样的认真。

“依旧是那样的不服输。”

对阮震岳的小动作，王子君并不知道，他将阮震岳送上车之后，就坐上了自己的车，朝着省委方向行驶而去。

阮震岳离开之前所说的话，不断地出现在王子君的脑海之中，不过让他琢磨更多的，却是阮震岳所表现出来的气度。

他不说话，俞江伟和司机自然不敢多言。虽然在俞江伟的心中，他很想知道那个阮局长究竟和王部长说了什么，但是他嘴中哪里敢多问。

就在他心里充满了疑惑的时候，就听到坐在后面的王子君突然道：“表面看起来好像改变挺大的，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俞江伟不知道王部长冷不丁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把它默默的记在心里了，然后慢慢琢磨。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王子君迎来了一个客人，这个客人他意想不到，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叶书记，快请坐。”王子君看着走来的叶承民，赶紧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叶承民满脸笑容，看上去无比随和，和王子君在沙发上坐定，就笑着对正在那里给他准备茶水的俞江伟道：“小俞，我这个人喝茶不挑剔，你看着给我整就行。”

“小俞很不错，跟了你才一年多，成绩却是有目共睹，真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哟！”叶承民说话之间，接过了俞江伟双手捧着的茶，接着道：“如果子君你能把小俞带到一个更加宽阔的发展空间，我自然没意见，但是，如果你现在还没有具体安排的话，我觉得你不如把小俞留下，前两天乌浦市还反映他们那儿还缺少一个主抓经济的副市长，小俞可以先过去兼任一段政府秘书长，等把情况了解了，再进一步也是顺理成章。”

叶承民的话，让俞江伟的心跳有点加速，他现在是正处，到乌浦市担任政府秘书长刚刚合适。现在乌浦市的市长是孟志道，自己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以后的工作环境必然是舒心的。叶承民既然在王部长面前主动提了让自己更进一步，那么这件事情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破折。

虽然副市长在自己面前就好似一道高高的天堑，但是在眼前这两位眼中，还真是算不了什么。从俞江伟的角度来讲，他非常想要知道最终的答案，但是他的理智束缚着他，让他快步从这个房间里走出去，对于自己的安排，不宜发言。

叶书记来这里，绝对不会光为了自己的事情。

叶承民来到这里的目的，王子君可谓是一清二楚，虽然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帮着自己讲话，但是在自己临走的时候，这位南江的一把手还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友善。

帮自己将自己留下的人妥善安置，不但能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更能将这些本来归属于自己的人从此划归到他的序列之中，对他在南江的力量，也算是不无小补。

这个官场里的老狐狸，到底不是比褚运峰棋高一着！

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笑着道：“谢谢叶书记关心，江伟很不错，就是基层经验欠缺了点，最好是多磨练磨练。”

叶承民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叹了口气道：“子君，你这一走，自是扶摇直上，鹏程万里，说实话，我真是不舍得放你走啊！我还想让你为我、为整个南江再甩一把汗，掏几把力气呢。不过有些事情，在南江并不是我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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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六章不成功便成仁

叶承民将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子君也随口附和道：“叶书记，我也不想离开，但是现在这种事情，已经由不得我啦！”

“南江的问题，我需要向上级好好反映一下。有些人越来越不像话啦！”叶承民虽然在感慨，但是他那好似永远都在微笑的神色之中，却带着一丝淡然。

这丝淡然，应该是势在必得，胸有成竹的。叶承民在王子君的办公室停留了四十多分钟，不但谈了工作，还说了不少生活上的事情。此时的他，根本就不像一个省委书记，倒像是跟王子君依依惜别的知心老友似的。

随着叶承民的离开，作为秘书长的陶一行也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和王子君闲聊了一个小时。

虽然这种闲聊并没有太多切实际的话题，但是表达的却是一种态度。南江这些和王子君关系还过得去的常委们，正在用这种方式，向王子君表达着自己的善意。

所谓山不转水转，王子君现在只是调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可能和王子君相遇。所谓现在留得一分情面，到了以后再相见，基础就打下了。

更何况王子君这般的年轻有为，更上一层楼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们在南江和王子君保持距离，那是因为现在和王子君还有一些利益上的冲突。现在王子君要走，没有了冲突，谁不愿意多结交一个朋友？

“子君部长，今天晚上如果没别的安排，咱们好好喝两杯如何？不瞒你说，我当年可是在酒都那边任过职，现在还藏着不少好酒呢。”陶一行在走出王子君的办公室时，笑吟吟的向王子君发出邀请。

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今天晚上有点事情，要不，明天晚上我请秘书长？”

“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晚上咱们喝个痛快！”陶一行握了握王子君的手，肯定地说道。

……

北方的小城，这个季节酷署难耐，好像比南方还要热。穿着一条大裤衩的郑威均此时已经真的和那些摆摊卖饭的小老板没有任何的区别啦。自从和胖胖的梅玲上了床之后，他就成了这个家庭中的一员。

梅玲几乎是郑威均经历过的女人中最不漂亮的一个，但是她贤惠，实在，给了郑威均一种家的感觉。每天干了一天活回到家中，有孩子、有女人，这样平淡的生活让郑威均非常享受。

四邻八舍和他一起摆摊卖饭的邻居，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男人。话不多，但是干活却十分卖力气。郑威均的声音，除了他的心，没有人听得到。光着膀子喝闲酒的时候，有些男人还神秘的调侃，梅玲现在可是干柴遇烈火，他能不能招架得了呢。

对于这些乡间村野的粗俗笑话，郑威均都善意的一笑而过。甚至有时候，当那些难得空闲下来轮番讲黄色段子的男人们说到精彩的地方，他也出来掺和掺和，但是郑威均心里却怏怏不乐。

“爸，妈妈让你回家吃饭。”天色已经入夜了，该吃饭的人大多都已填饱了肚子，那些喝闲酒的人都去了大排档，在他们这小摊子上吃饭的人，剩下没几个了。

看着穿着一身整洁校服的小男孩，郑威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从前些日子起，梅玲开始让两个孩子叫他爸爸，那小女孩开始还有点抗拒，但是年龄小和他关系最好的小男孩却是愉快的答应了。

虽然只是一个改口，却把郑威均黑暗得近乎绝望的内心，一下子拔亮了，突然间就暖和过来，心里也瞬间透亮，这种感觉真是甜丝丝的。从那天起，郑威均经常四点多就起来了，照料这个大吃摊。他一来，左邻一声喊，右舍一声叫。不时高嗓门儿的跟邻居说句话，哈哈打得震天响。生意似乎一下子旺了许多。

爸爸，这个称呼让他觉得温暖。当初混社会的时候，郑威均没敢要孩子，毕竟他这是干提着脑袋的事情，他不想要，也不敢要。

但是这男孩对他的依赖，却是勾起了他心里无限的爱恋。一双油腻腻的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笑着道：“小墩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王老师又夸我啦，说只要我好好上学，一定能考个好大学。”提到学校，小男孩眉飞色舞地笑着道。

郑威均哈哈大笑，豪气丛生道：“我家的小墩子真是好样的！你甭管了，只要你愿意上，读到那个什么博士，爸爸也供得起你！看到没有？下个月我跟你妈把咱的小摊子改造一下，咱们也干大排档，到时候，咱家的钱就攒得更多啦！”

虽然现在已经落魄，但是郑威均毕竟是当过老大的人，头脑精明，考虑长远，他在穷尽一切办法想让这家人过得更好一些。

“听我同学说，大排档的钱挣得可多了，他们家以前就是做这个的，前两天他还买了一个带拉杆的书包呢！”七八岁的小小男子汉，喜欢的东西，永远都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现实的东西。

“你等着，等咱家的大排档做好了，爸爸第一个要办的事，就是给我家小墩子买个拉杆书包，比你那个同学更好的！”小墩子一听，兴高采烈，欢呼雀跃了一番爸爸万岁，飞快的和郑威均收拾东西，几分钟之后，郑威均一把把小男孩扛在肩头，逗得小男孩乐不可支地笑着求饶，父子俩高高兴兴的往家里走。

只是，这温馨的一幕被另外一双眼睛看到了。这双眼睛带着阴冷的气息，在一百米外的距离，悄悄的尾随着郑威均的背影，一直等他回到了家中，这才再次消失在了愈发漆黑、深不可测的夜空。

东宏市公安局不少人来来往往，显得很是忙碌。而一个指示更是从办公室一直传达到了科级以上干部——今天晚上要集中行动，而内容很明确，那就是扫黄打非。

这个指令的传达，让不少人心惊。而通过自己内部消息得到消息的歌舞厅老板，都在第一时间召开了自己员工的内部会议，会议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定要进行认真查摆，另外女服务员的裙子要穿的长一点。

甚至还有一位老板，直接就要求女服务员将多时不穿的长裤重新提到了腰上。

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段闻栋在静静地抽着烟。他的神色有些凝重，虽然在很多人的眼中，今天的他依旧是谈笑风生，洒脱自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所承受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压力。

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影响的可不止是他自己。

能够在被压制的位置上另辟蹊径，平步青云，并成为南江的公安厅副厅长之一，段闻栋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自己人生的辉煌节点。就算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撸下去，他也不在乎。

但是他不在乎，却不能不在乎那个人。正是那个人对于他的支持，他才可以平步青云，有了今天的成就。

可是这件事情如果不成功的话，很有可能却要将他这位恩主给坑了。对段闻栋来说，就算是自己受到再大的委屈，他也不愿意坑了那个人。

机会难得啊！如果放过这一次的话，还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露出尾巴。更何况，等着那个人离开南江之后，就算是有机会，还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行动。

说实话，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种话再睡看来都是强人所难，但是段闻栋这一次却是跟自己杠上啦，现在的他，真的不能失败，而他自己也失败不起。

要是失败了，我该如何去见王部长呢？他心中很清楚，虽然王部长不分管他这一块，但是协调的那些关系，不可能掩盖的结结实实，最终如果什么也查不到，那就是一些人拿出来说事的证据了。

“局长，开会的时间到啦。”办公室副主任轻轻地推门走进来，轻声细语的朝着段闻栋说道。

段闻栋朝着办公室副主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很有眼色的办公室副主任很快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作为公安局长，他在东宏市局就是纪律，让其他人等待，更是他的权力。更何况他现在还兼任省厅的副厅长。

他等办公室副主任关上门之后，这才转身朝着挂在办公室东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那挂钟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六点。

拿出手机的段闻栋，在拨动了几个号码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发射出去，他用有点笨拙的手指，打出了一封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已经开始。

王子君接到这封短信的时候，正在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今天晚上是陶一行请客，他虽然不用提前到，却也不能去的太晚。虽然和陶一行搭班子时间不短了，但是两个人单独接触的时候还真的不多，更不要说单独吃饭。

两个人在一起吃饭是不少，但是那都是必要的应酬，如果不是这一次陶一行确定自己要走，恐怕不会有这么一个机会。

短信的铃声，让他从对这次宴会的思索之中清醒了过来。他将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闪烁的名字，这才将短信打开。

短信的内容只有四个字，王子君看了两眼之后，就直接将这封短信给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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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七章穷途末路四面楚歌

当王子君来到陶一行安排好的酒店时，陶一行已经先行一步到达了。他的秘书更是在大厅里等着，陪着王子君走上三楼的时候，陶一行已经迎出门来了。

和陶一行亲切的握手，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酒店的负责人，更是恭敬地站在一边，随时准备侍候左右。

因为事先有交代，所以这次的饭菜上得特别快。而只有两个人的小厅里，只是一会时间，就摆上了六道精致的菜肴。陶一行一边打开一瓶白酒，一边笑着道：“王部长，这次只有咱们两个人，只要了这家酒店的特色菜，多了咱们也吃不完。但是我这酒，可是绝对的陈年佳酿啊，放了快二十年啦！”

王子君闻着溢出来的酒香，笑着道：“虽然我不是太懂酒，但是光闻一闻这酒香，就觉得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好酒，好菜，再加上现在没有利益冲突的两个人，房间里的气氛显得十分愉快。陶一行做了多年的秘书长，为人处世上自然有他独特的手段，此时真是口吐莲花，逗得两个人不时的乐开了怀。

一瓶酒喝完，外面已是万家灯火了。霓虹灯像夜的眼睛，将整个城市映衬得流光溢彩。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王子君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心里无限感慨。

“子君部长，今天喝的痛快，等过两天，咱们接着再喝点。”陶一行看着注视夜空的王子君，笑眯眯地说道。

“好，酒逢知己千杯少，酒不醉人人自醉哟！”王子君扭过头，目视着陶一行，大笑着说道。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突然从外面响起，陶一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确定在这里和王子君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安排，没有要紧事，不许任何人进来。

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不容易，再加上陶一行做事喜欢尽善尽美。这是谁这么没眼色呢？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是陶一行还是沉声说了句进来。

首先露出头的，是酒店漂亮的服务员，打开门之后，静静地站在一边，褚言辉满脸带笑的从服务员身后走了进来。

“王部长、秘书长，我正好和朋友在这儿吃饭，刚才在楼下碰见江伟他们，猜着两位领导肯定在上面，赶紧过来给两位领导敬杯酒。”褚言辉一进门，就扬着手里的酒杯道。

王子君对于在这个场合碰见褚言辉有点意外，心里一颤，飞快地看了陶一行一眼。

陶一行见王子君不说话，心里顿觉舒坦，冲褚言辉摆了摆手道：“言辉，倒酒可以，但是我和王部长今天都喝了不少，我看这样吧，咱们三个同端一杯就算过啦！”

就酒风上而言，褚言辉还是不错的。听陶一行这么一说，就轻笑着道：“恭敬不如从命，既然秘书长如此安排，我岂敢不从命？”

说话之间，他就端起酒杯道：“陶秘书长，我这第一杯酒先敬您，祝您日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陶一行哈哈笑了笑，对于褚言辉的祝福不置可否。

给陶一行倒满酒，褚言辉又看向了王子君：“王部长，我这一辈子，最佩服的只有三个人，您是其中一个。只是，以我的身份，不足以与王部长同桌饮酒，今天偶遇，总算了却我一桩心愿哟！”

听褚言辉说得客气，王子君笑而不语，端起酒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褚言辉见王子君酒喝得痛快，笑了起来，把自己的杯中酒一仰脖倒进口中，潇洒的把酒杯翻转过来，凑近王子君，低声道：“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南江也不例外。但是说句真心话，我是非常希望能和王部长和谐相处，共谋发展的。”

褚言辉这句话让王子君有些意外，心里对褚言辉更高看了几分。他能把这句话讲出来，足以说明，他知道自己背地里的小动作，王子君都能猜出来。

做得狠绝，说得痛快，也算是个敢做敢当之人吧。

褚言辉走了，和他来时一般轻松自然。在服务员将房间的门关上之后，陶一行突然道：“褚省长有这么一个儿子，很了不起啊！”

王子君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喝了口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啦！”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乍然响起，一辆辆警车从楼下呼啸而过。

回到家中，莫小北还没有睡，正蜷缩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新版的《西游记》。

王子君看莫小北整个就是一居家婆，情不自禁地笑了：“老婆，你怎么有兴趣看这个了？”

莫小北从沙发上站起来，夸张的闻了闻王子君的衣服，催促道：“快去洗洗，你看你跟在酒缸里泡过似的！”

洗漱完毕之后，王子君觉得清爽多了。坐在客厅陪莫小北看电视。

莫小北被电视剧吸引着，王子君的心思却是飞到了百里之外。尽管他没有实地指挥，但是事先段闻栋给自己提请过配合安排，从这个上面，王子君足以判断出段闻栋的思路。

现在由段闻栋带领的专案组，应该已经坐上了巡逻船，出现在了那片海域了吧！王子君有些焦躁地看看安静的手机，想打个电话，沉吟了瞬间，又把电话放了下来。

一阵带着腥味的风，透过窗户闯了进来，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东宏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从事黄色行业的场所，在东宏市公安局的铁腕专项行动中，被带走了一批批从业者和消费者。

为了把这些掉进去的亲朋好友捞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个夜晚失眠了。

就在这些人气急败坏的痛骂公安局怎么突然发了疯时，在黑暗的海风中，一支精锐的民警队伍已经从一个破落的港口，登上了巡防执法的船只。

段闻栋是最后一个上船的，站在船头，一边抽着烟，一边注视着静静的夜空。

北方的某座城镇。已经辛苦了一天的人们，开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生活。梅玲似乎比以前更胖了。搂着这坨肉，郑威均觉得，这种幸福感真实存在。

和郑威均自给自足的小日子相比，在遥远的千里之外，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褚言辉正向在座的人频频举杯，气氛越发热烈了。

黑夜是深沉的，就像一张巨大的幕布，把一切肮脏的东西都给掩盖了。在南边的海域中，夜幕下的海水黑沉沉的，像一只将要吞噬一切的猛兽。

电视剧不知道什么时候演完了，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王子君下意识的看莫小北一眼，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就在王子君准备把她抱到卧室的时候，他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

王子君条件反射般的把手机拿了过来，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接通电话的瞬间，就听电话那头褚言辉的声音传了过来：“王部长，想的事情太多不适合休息，早睡早起身体好啊！”

褚言辉这句话，听在王子君的耳中就像一道晴天霹雳。聪明人说话，无需刨根问底，褚言辉这一句话，就说明了一切。

不过王子君的自制力非常人可比，笑了笑道：“对不起褚总，我已经休息了。您有什么事吗？”

不待褚言辉说话，王子君就把电话挂断了。电话刚刚挂断，段闻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近乎绝望：“王部长，我们……我们上当了！”

王子君刚刚被冲昏的头脑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轻声的安慰道：“我已经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战场上哪有常胜将军？下次补回来就是了！”

“可是……可是王部长，这是一艘外国货轮，他们已经将这件事情上报啦！”

“嗯，我知道了。同志们辛苦啦，把我的慰问带给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挂断段闻栋的电话，王子君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人牵着鼻子走啦！

看来，褚言辉能够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莫小北被香烟的味道熏醒了，嗔怪地看看王子君，唠叨他：“你干嘛啊，这大半夜的？”

王子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长叹一声，对莫小北道：“老婆，说不定以后，我真得需要你养我啦！”

“没那么严重。”莫小北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自己埋进王子君的怀中：“老公，天还没有塌下来，我不许你这般的垂头丧气！”

王子君搂了搂莫小北，心里涌过一种悲壮之意。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手机，看了看陌生号码显示的所在地，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多骚扰电话！”

夜空中，抱着小墩子的郑威均就像一头疯狂的狮子，他丝毫不理会鸣笛的汽车，好像一座山一般气喘吁吁的在马路中间站着。

“你找死吗！”一声刺耳的急刹车过后，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师傅，我孩子烧伤了，请您帮帮我，带孩子去医院！”郑威均就差跪下了。

那人不厌其烦的拒绝了：“有病找医院，我这是私家车，我还有事呢。你快躲开了！”

那司机一听就火了，气急败坏的把车门呯的一声关上，就想发动汽车。郑威均见状急红了眼，骨子里不怕死的劲头儿又故态复萌，根本就顾不得危险，飞快的从车头绕过，拽开车门就抱着孩子坐上了副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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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八章云开日朗且行且歌

那司机见郑威均不由分说坐了进来，格外恼火，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就想把郑威均推搡下车。郑威均情急之下，从腰间掏出来一把枪，咬牙切齿的嘶吼道：“耽误了我孩子的病情，这把枪是真货还是赝品，就拿你来做试验好了！”

那司机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被凶神恶煞般的郑威均吓住了，结结巴巴的求饶道：“不要……你别着急，你给我带路，我这就带你去医院还不成么？”

“你等等！”郑威均说话之间又朝马路边招了招手，一个穿睡衣的小女孩也坐了进来。女孩的眼睛红肿，好像刚刚哭过。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几分钟时间，就到了医院。孩子被迅速送进了抢救室，郑威均像虚脱一般，在抢救室门外瘫了下来。

“四零二床家属，先去收费处缴费，现在费用不够了！”一个戴口罩的护士来到门外，喊了一嗓子。

“交多少？”郑威均抬起头，看着那护士，沉声地问道。

“先交一万，明天再补。你孩子怎么烧成了这样？重度烧伤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一万，此时的郑威均，身上连一百块钱都没有。看着小护士严厉的眼神，心里一阵发虚。

“好，我这就去交。”郑威均有气无力地说道。

“爸，要不你找个人家把我卖了吧，人家说我这样的孩子很值钱。”就在郑威均焦灼万分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开口了。

这是女孩第一次喊他爸，郑威均有点晕眩，孩子的懂事让他的眼圈红了。抚摸了一下女孩的头，佯装若无其事地说道：“傻孩子，这是什么话？爸爸告诉你，咱家有的是钱，一定能把墩子给救回来！”

女孩抽泣着靠近他，郑威均心里更是翻江倒海。理智告诉他，现在，他最需要做的，就是从这里迅速离开。那被烧成破壁残垣的房子，已经没有了人形的梅玲的尸体，还有那些枪眼的痕迹，都会让那些警察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里来。

但是，他能走吗？他能丢下两个孩子不管，尤其是生命危在旦夕的小墩子，远走高飞，让自己彻底逃离这个危险地带吗？跟这对母子相处的场景沉淀在心底，把他心底最善良、最柔软的一部分给激活了。

他想起来每次他从小摊点回家晚了，梅玲就心慌意乱，对两个孩子胡乱发脾气，骂小墩子的次数最多。因为小墩子不识时务，被梅玲支使去小摊铺找爸爸的时候，调皮的小家伙总是到外边跟小伙伴们撒会儿野，反倒把梅玲交待给他的正事给忘了。

梅玲骂人非常“生猛”，什么都骂得出口。但是她骂过人后，不出半小时，就会和颜悦色地与人说话了。她的情绪聚满乌云的时候，从来没有下过绵绵细雨，她倾泻的永远是暴雨闪电，来得猛，去得也快。当你被这暴雨浇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她已经云开日朗了。这个泼辣的女人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这种幸福可感可触，她痴痴的唤他是她的“男人”。

郑威均坐在抢救室门外的地面上，神情有些恍惚，耳朵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梅玲在跟他呢呢喃喃的说话。往事像现在的无助一样，索索地朝他身上的每一个汗毛孔时深钻。他忽然很想闻到梅玲的鼻息，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没给他说过一个爱字。

但是，她爱他爱得那么深沉、浓烈。那样的日子真是美好，美好得能把所有的惊心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血光都遮盖住，以致于郑威均习惯了这种生活，一厢情原的以为过去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全都被他用小吃铺里的切菜刀，悉数切割掉了，生活已经对他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该来的，迟早会来，不如，就让它来得更有价值一些吧，医院的地面很坚硬，但是郑威均坐在地上却没有觉得难受。他心里有些神圣。这神圣是火把，将他通体都烧得热烘烘的。

郑威均拿出自己那款已经落伍了太久的手机，轻轻地拨通了那个隐藏在脑海多时的电话号码。

郑威均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但是他毫无悔意。郑威均觉得他的人生只能是这样一个结局。尽管这个结局不是那么完美，但也不错。至少，当那些警察宣告案子破了的时候，会不经意地想起来，他郑威均以前作恶作端，但是，到最后，却是心存良善，救活了两个孩子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余生还是有价值的。尽管那个人咄咄逼人，把自己往死里整，但是郑威均还是坚信，如果能把这两个孩子交到他手里，可能是最放心的选择了。

“请问是哪位给我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位陌生而又亲切的男人的声音。郑威均立刻就被这沉郁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所征服了。他相信，他会把这两个孩子安排好的。

……

清晨的太阳依旧升起，对于那些生活在大环境下，靠自身努力不断改善自己生活水平的普通老百姓来说，今天的太阳除了更毒辣之外，再没有任何动人之处了。

但是对于那些工作在省委心脏部门的人来说，今天是一个让人备感压力的日子，很多人在来来往往之中，紧紧地绷着脸，好像有人欠了他们的钱一般。

就连那些最为熟悉的人，碰见了也只是点点头，其他的话根本不敢多说。这种神秘而凝重的气氛，让人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赵姐，你说的是真的？咱们东宏市公安局的队伍真动了手？”政策研究室下属的一个科室中，刚刚考录进来的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道。

那女人对于年轻人怀疑一切的态度很不喜欢，笑着道：“怎么？你连赵姐的话都不相信？我可告诉你小刘，你尽可以打听，没准头儿的事赵姐从来没有办过！”

“没查到真凭实据，可真够倒霉的。”年轻人摇头叹息。

“倒霉？嘿嘿，这可不是一般的倒霉，这叫没打着狐狸反惹一身骚。听说人家不依不饶，已经往上边反映去了。刚刚我去机要处拿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份督办件，就是责令查明这件事情的起因的。而且对于责任人，也要一并处理了。”

“段闻栋这个公安局长还是政声不错的。这几年，东宏的治安状况好了不少，再换个人，也不一定比他强啊！”另一个坐在办公室的老板凳，埋在报纸中的头抬起来，感叹了一句。

那赵姐撇撇嘴，不以为然道：“老纪，段闻栋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是哪个干事的不得罪人？更何况现如今他的靠山也快走了。要让我说，也活该这段闻栋倒霉，你说，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老老实实的把头缩回去，当个缩头乌龟，还能享一时平安，非得戳这个窟窿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把头伸出去，让人家揍么？”

赵姐的话，让两个同事纷纷点头。混迹机关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纷纷摇头，认为段闻栋被揍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实在是太正常了。

“赵姐，老纪，你们两个到主任办公室来一趟，领导有事情安排。”一个三十岁的工作人员推开门，沉声地说道。

对于这人，赵姐和老纪飞快的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色，那老纪更是不客气地问道：“牛科长，什么事啊这么急？你不说清楚就拍屁股走人哪？你可真够日理万机的！”

“有外商质疑咱们的发展环境，反映到了叶书记那里，情况很棘手。这东宏市公安局也是的，明明是一艘普通的货船，非得折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啊！”

“乱弹琴！”叶承民一拳砸在桌子上，表情有点气急败坏。作为南江的一把手，叶承民完全可以做到每临大事平心静气波澜不惊，但是，这样的事件让他有点冲动。

作为一把手，叶承民被赋予权力的同时，也要承担责任。一旦哪方面的工作出了问题，他这个掌舵者也是难辞其咎。

屈振兴站在他的对面，小心翼翼地看着脸上肌肉在抖的叶承民。作为叶承民的秘书，他很少见过盛怒之下的叶承民。

“你去把秘书长叫过来一趟。”叶承民朝屈振兴挥了挥手，沉声地说道。

听说让自己找陶一行，屈振兴如获大赦，飞快的掩上叶承民的门，马不停蹄的朝陶一行的办公室疾走而去。

发过脾气的叶承民，喝了杯水，脸上的神色越发低沉了。凭着他对南江省整个局势的把握，他敏感的觉察到，这件事情的症结出在哪里了。

看来，这个王子君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不甘心这般黯然下台，非要在离开之前，再捞住某个人，痛快打脸，毫不客气的搏上一搏？

想到王子君，叶承民闭上双眼，忍不住自语道：“就算你要出手，也要弄清楚才行啊，现在倒好，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叮叮叮”

电话的铃声响彻在办公室，叶承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面对恭敬地朝着电话那头说了两句之后，在听到电话那边的安排之后，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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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九章谁家的孩子谁抱走

当陶一行走进他公室的时候，叶承民已经接完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陶一行，沉声道：“一行秘书长，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作为秘书长，陶一行要求自己努力做到四点，那就是老鹰的眼睛老虎的嘴，猴子的脑袋兔子的腿。此刻他自然知道叶承民说的是什么事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沉声的向叶承民道：“叶书记，我也是今天听说的，真是没有想到啊！”

叶承民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陶一行。作为秘书长，陶一行虽然是常委，但是，他的分量却和叶承民的信任程度密切有关，没有叶承民的力挺和信任，他的工作是不好开展的。

现在，叶承民用这种目光看着他，让陶一行备感压力。一边揣摩叶承民的态度，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叶书记，这件事情有损我们南江的整体形象，我觉得，可以把这件事情的起因查一查，弄清楚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陶一行这句话，等于嘴上抹石灰，说了也是白说。这也是陶一行在给自己找退路呢。

良禽择木而栖，陶一行紧跟叶承民的步伐，在弄不清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时，陶一行不敢贸然表态，一旦和老板的意见并不一致，那就等于把自己陷入被动之中了。

叶承民对于陶一行的习性太了解了，皱着眉朝陶一行看了一眼，心里有些不快。领导的秘书是干什么用的？那就是为了给领导决策提供服务的。如果你只是当个传话筒，复读机，把听到地看到的全都一股脑儿的倒给领导，那要你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点俞江伟做得就比较好。他总是把需要王子君定夺的工作做成小便签，简明扼要的概括一下问题，然后提出不同的解决方案，供王子君参考。仅仅冲着这一点，叶承民就觉得俞江伟还是比较有潜力可挖的。

在领导面前，口无遮拦、随心所欲固然不好，但是，如果你处处小心翼翼，在领导征求你的意见时，只会像鸡啄米似的摇头不算点头算，那你就只能干点跑腿儿的活计了，而不是被领导所看重和赞赏的“军师”。

从这个意义上讲，反倒不如把自己的思考直言相告，即使说错了也没关系，作为下属，你怎么可能比领导高明呢？领导如果不能指点你，还怎么可能当领导呢？这一点无庸置疑。

只是可惜，陶一行到现在也理不清这层关系。叶承民压住心里的不快，朝陶一行看了一眼，沉声道：“这件事情影响恶劣，不但省委要追究责任，还要给上级一个交代。”

给上级一个交代，让陶一行瞬间听懂了叶承民在这家事情上的态度。当下语气就变得十分坚决：“叶书记，如此恶劣的事件，极大的阻碍了南江日后的发展。我建议建议让省纪委介入此事，对这些肆意妄为者进行严格处理。”

虽然陶一行知道这件事情和王子君有关系，但是此时，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得和叶承民保持高度一致。

叶承民对陶一行的表态还算满意，看着脸色严肃的陶一行，沉声道：“这件事情还需要上常委会过一下，不过我希望在常委会召开之前，你能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整理一下。”

“请叶书记放心，我会尽快整理好的。”看叶承民的神情有所放松，陶一行沉声的保证道。

叶承民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根烟扔给陶一行，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我觉得他年轻，头脑灵活，没想到他非要耍小聪明！这下好了，就算我再怎么想为他说话，也是爱莫能助了！”

“叶书记，事情很严重吗？”虽然对问题的严重性有所预料，但是叶承民的话，还是让陶一行的心沉了一下。

“上级领导刚刚来了电话，批评很严厉啊。对我们南江的工作，有很大意见！”叶承民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感慨道：“恐怕这次，我也是难逃其责啊！”

叶承民的样子，不像是说谎，想到叶承民还要在这件事情上要吃连累，陶一行就把那一丝给王子君求求情的心思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有些事情，发生了他也管不了，更何况这件事情就算是叶书记有心化解，恐怕那一边也不会同意的。

就在他心中思索的时候，屈振兴敲门走了进来，此时的屈振兴脸色凝重，来到叶承民的面前，沉声道：“叶书记，公安厅的甄厅长要见您。”

作为省委书记，叶承民约见某人的日程安排基本上都是通过省委办公厅来完成的，并不是每个人想见就能见的。作为公安厅厅长，甄红磊是知道这里面的规矩的，今天之所以这般的冒失，恐怕遇到了紧急事情。

陶一行看着叶承民不表态，就知道叶承民的态度。甄红磊一向和褚运峰走得很近，现在出了事情，却往叶承民这里跑，这让叶承民的心里如何痛快！

陶一行朝屈振兴看了一眼，吩咐道：“叶书记今天的工作日程已有安排，让他先去办公厅备案吧。”

屈振兴知道秘书长的严厉不是冲他来的，因此并不拘束，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秘书长，甄红磊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恳请叶书记务必抽出点时间来见他，他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陶一行这边还想说话，那边叶承民已经挥手阻止了：“你让他进来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迟早会来。”

一分钟之后，一身警服的甄红磊就来到了叶承民的办公室，虽然他恭敬的朝着叶承民打了一个招呼，但是那一脸愤怒的模样，却给人一种雄狮的感觉。

看着甄红磊这副模样样，陶一行的心中就是一动，这一年多，他已经习惯了甄红磊低眉顺眼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忘了甄红磊原先的表现。

陶一行以往和甄红磊打过交道，尽管他的职位一直在甄红磊之上，但是因为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甄红磊并不是太拿他当回事儿。在王子君来之前，有能力问鼎政法委书记的甄红磊，是何等的稳操胜券，意气风发。

但是随着王子君在南江站稳脚跟，并从政法委书记最终变成了今日的组织部长之后，甄红磊的光芒变得越加的黯淡。特别是段闻栋兼任了公安厅的副厅长以后，甄红磊的表现，只能用低调这俩字来形容。

但是看今天这情形，陶一行明白甄红磊并不是退却，而是一种隐忍。一种在大势上的隐忍，或者说是卧薪尝胆，伺机而动。现在王子君露出了破绽，他迫不及待的第一个蹦了出来。

“红磊厅长来了，坐吧！”叶承民朝着甄红磊摆了摆手，显得很是心平气和。

甄红磊并没有坐下来，他目视着叶承民，一副愤怒不已的模样：“叶书记，如果省委认为我这个公安厅长不合格，可以对我进行调整，我没有任何怨言，但是既然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还请领导遇到大事，别把我给绕开！如果我只是一个傀儡，只是一个摆设，那我请求省委直接把我免职得了！”

“谁说免你的职了？你在这儿听风就是雨，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你甄红磊是可是南江省公安厅的头号人物，若非你有两把刷子，这个位置你如何坐得成？！”虽然知道甄红磊说这些话的目的，但是作为一把手的书记，叶承民却不得不表示一下姿态。

“叶书记，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东宏市公安局得到政法委鲁书记的点头之后，竟然直接对手续完全合法的外籍货轮进行稽查，像这种大规模的集体行动，我这个公安厅长事先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您说，这是不是对我的极不信任么？我算什么？”看着怒气冲冲的甄红磊，陶一行不由得替鲁敬修捏了一把汗。甄红磊不把火往王子君身上引，却烧向了鲁敬修，这样不但更有说服力，还能为自己趟开一条前进的道路。

“红磊厅长，我刚刚正在和叶书记讨论这件事情。对于这件事情，很少见也很生气。就这件事情，省委的态度是，严查问题，绝不姑息。”陶一行见叶承民脸色有所缓和，心顿时一松，才意识到背上有一股冰凉的感觉，一定刚才高度紧张湿透了。

鲁敬修阴沉着脸站在自己的办公室中，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有点睡不着觉。早上起来，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依然四肢无力。

作为政法委书记，昨天的事情，他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知道这次冒险之举不但白忙活了一场，还要面临可能出现的外交纠纷的时候，他就感到事情不妙。

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己该怎么办。虽然有很多事情都是王子君一手策划的，但是毕竟他鲁敬修才是省委政法委的一把手。很多东西，必须要他签字才能生效。

而那些签下来的字，就好似一根根无孔不钻的针，狠狠地刺破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肌体。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鲁敬修有些急切的拿起电话，他刚刚张嘴要将那个哥字喊出来，就听里面有人说道：“鲁书记，刚才我听到甄红磊要到省委去评理，您可得做好应急预备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鲁敬修也不好说什么，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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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零章挺一挺事情就过去了

和窦明堂并肩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鲁敬修就朝着四周打量了两眼，他发现此时会议室所有的目光，都已经朝着他看了过来。这些目光有平静，也有隐含着淡淡的笑意。

看着那从金恒舜眼中投来的笑颜，鲁敬修的心中就有点不舒服。他和金恒舜的关系有些遭，此时金恒舜笑，自然不会向他表达友善。

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坐下，鲁敬修的心中就是一愣。他好似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一时间又有点想不起来。沉吟了瞬间的他，开始朝着四周看了过去。

虽然在座的人都知道这次召开常委会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们毕竟是一省的省委常委，他们毕竟有自己的身份，因此，这些人的目光，也就没有好似雷达一般的光盯着自己。

这种情形，还是让鲁敬修心中有些安慰的。在他的目光中，褚运峰和叶承民两个人还没有到，而作为副书记的窦明堂，此时却是在和以往的竞争对手霍光岭轻轻的说笑。坐在不远处的金恒舜正在跟章秋眉说着什么，让章秋眉大笑的时候，还一如小姑娘一般用手掌拍着那鼓胀胀的胸脯。

不会是假胸吧，都要过五十岁的女人啦，就是露的再挺，也不会让年轻的小伙子动心啦！鲁敬修本来对章秋眉没有什么，但是此时他心中不爽，自然也就不吝啬他不爽的心思去猜测那些让他不喜欢的人。

金恒舜正在翻看着一份文件，而作为秘书长的陶一行，则和一个恭恭敬敬的蹲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安排着什么。这一切看上去，和以往开常委会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是有区别的，鲁敬修知道，这是有区别的，其中在他觉得最大的区别那就是他自己现在位置的变化。说不定啊，这就是自己在南江参加的最后一次常委会了。

黯然离开南江，鲁敬修并没有怎么想过，但是现在的情形，他就必须思考这些啦。而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之中，怎么将压力降到最小，这可以说是现在他将要面临的最大的考验。

记住鲁敬修心中沉思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心中。那就是王子君怎么没有过来？王子君怎么没有到？

如果说以往的时候，他对王子君充满了敬畏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对王子君却是有深深的不满，以及一丝的不屑。他觉得自己现在承受的压力，应该有一部分是来自王子君，如果不是王子君向一些人沟通，怎么就会让自己成为这个替罪的羔羊。

没有来的王子君，应该还在和人沟通吧！鲁敬修在将自己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之后，心中不无恶意的想到。

就在他准备着是不是应该和身边的那位统战部长好好地说两句话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省委书记叶承民和省长褚运峰并肩走了过来。

不过大多数人在看到两个人的同时，还将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身后，落在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上。

公安厅长甄红磊，这个在南江跺一跺脚，也要让四处颤抖的人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但是他就算是重要，却也没有达到进入常委会的角度。

而他能够进入常委会，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就是列席。而甄红磊列席常委会，更加增加了所有人对这次常委会的猜测。

叶承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就落在了坐在远处的陶一行身上道：“秘书长，在家的常委都到了吗？”

陶一行对此早有准备，他轻轻地站起来，沉声地道：“叶书记，在家的常委都已经通知，现在除了王子君部长因为有些事情要晚些过来，其他的同志都到啦。”

叶承民听到王子君没有来，眉头皱了不少，他朝着陶一行看了一眼，脸色变得越加的严肃地道：“子君部长说他有什么事情，需要多长时间过来吗？”

“子君部长没有说有什么事情，他说自己可能需要半个小时才过来。”

陶一行的回答，很显然让叶承民有点不高兴。但是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什么，端起屈振兴刚刚放下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的叶承民，整盘算着怎么开始这次会议的时候，就听有人笑着道：“王部长昨天忙了一个晚上，咱们应该多体谅体谅他，多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声音不是太高，但是却吸引的所有的目光。鲁敬修看着此时说话的金恒舜，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的快意。

金恒舜对于众人投来的目光并不怎么在意，他将手中的文件朝着桌子上一放，然后做出了一副准备开会的样子。

叶承民的眉头皱了一下，对于金恒舜的突然开口，他的心中有点不舒服。在他还没有任何表示的时候金恒舜开这种好似玩笑一般的讥讽，代表着这次的常委会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没有吭声，而是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褚运峰看了一眼。褚运峰对叶承民投来的目光实际上已经看到啦，但是从他表现的神色上，却给人一种了然物外的感觉。

此时的褚运峰，说实话心中还真是没有理会金恒舜讥讽的意思，他的心中出现的，只有今天天刚刚亮时，甄红磊来到他的住所，向他所说的那些话。

“已经得罪啦，就不能让他再有任何的翻身余地。这个人人才了得，而这次离开南江，更是对我等心怀怨恨，所谓风水轮流转，等他几年之后更上层楼的时候，我们南江这些人，恐怕就要成为他立威祭旗的对象……”

“更何况他肆意妄为，乃是自作自受，省长您虽然想要宽容他，但是他前些时候说老戚的时候的话，您应该还记得，谁做出的事情，都要负起责任。现在也该是他为他立的规矩，画上一个完美句号的时候……”两个一把手都不说话，就让会议室之中的氛围变得有点异样。窦明堂作为副书记，此时他的心也有点咯噔一下的感觉。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会缺席这次会议。

为了弥补王子君这次行动，他专程和鲁敬修谈，实际上就是已经得罪了鲁敬修。而已经确定了鲁敬修将这件事情担起来，那么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就更应该昂首挺胸地站起来。

可是王子君竟然要等一会再来，这不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你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心虚吗？在政治上，就算是天大的事情，该挺下去的还是要挺下去。

挺一挺，天大的事情就过去啦！

纵观历史，很多人和事都是这样，越国的勾践挺过，所以他灭了吴国。三国的刘备挺过，所以他有了三分天下，而最近的曾国藩也挺过，最终也击败了自己的对手……

和这些人比起来，王子君年纪更轻，而这件事情也更小，也有人帮着他将事情圆回来，他怎么就不出现，白白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呢？

“嘻嘻，看来金省长对王部长挺关心的啊！”章秋眉突然打破了沉默，娇笑着向金恒舜道。

金恒舜见章秋眉接了他的话，就脸色严肃地道：“不关心不行啊，咱们王部长推行的组织人事改革中，那可是有问责的条列，我可是迫切希望王部长能够以身作则，将这些东西贯彻下去啊！”

金恒舜话中有话，而且话锋直指王子君，窦明堂虽然心中对王子君的不出现有着那么一丝丝的不满，但是他已经在这件事情上有了自己的决定，自然不能让金恒舜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金省长，王部长推动的组织人事改革，现在被大多数兄弟省市所学习，您要是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直接向他提出来，都是自家人，我相信他对你的建议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从职务上而言，作为副书记的窦明堂可以说稳稳地压着金恒舜。而现在他更是直指金恒舜，那意思就是有什么话，你就明着来，不要在这里暗箭伤人。

这种话语，是相当的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明着打脸。在成为省委副书记之后，窦明堂一直都是很低调，让人丝毫感觉不到这位副书记的锋芒。但是现在，他刚刚一张嘴，就给人一种唇枪舌剑的感觉。

金恒舜的脸色一变，他那里听不出来窦明堂的讽刺。在羞恼的同时，他就觉得自家的脸火辣辣的。本来在他看来，今天胜局已定，却没有想到，这些天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窦明堂，竟然如此的犀利。

不过他并不准备将这口气咽下去，现在大势已定，他不认为就凭着一个窦明堂，能够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李承渊道：“我和金省长前些时候讨论过一些关于问责的问题，我们觉得问责引咎辞职的制度化，对于我们干部队伍形成能上能下的机制，可谓是有着非常有力的保证作用。现在上级将我们南江的组织人事改革推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而我们本身绝对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出任何的失误。”

说到这里了，李承渊目视着窦明堂，声音显得越加低沉地道：“窦书记，你是主抓组织的副书记，这句话给你说实际上也一样。我认为，不论是谁，只要犯了错误，就得为此付出代价。您说是吗？”

李承渊作为常务副省长，可以说排名仅在窦明堂之下，而他凌厉至极的话语，更是将矛头直指王子君。制度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就像一把犀利的剑，直指王子君的要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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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一章风暴来袭

“李省长对于组织人事工作的重视，让我深受感动，有时间了，我一定和李省长好好探讨一下组织人事方面的工作。”窦明堂脑子转动之间，笑着说道。

窦明堂说的云淡风轻，颇有四两拨千斤的意味，但是他的这些话落在鲁敬修的耳中，却让鲁敬修叹了一口气。窦明堂不是一个甘拜下风之人，现在之所以被李承渊端住下巴壳，那是因为他底气不足。

底气不足啊！

想到被李承渊不断提到的问责，想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中将要扮演的角色，鲁敬修就觉得此时的窦明堂和李承渊就像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刀，而刀锋的方向，指的不就是他鲁敬修么？心里有一种被紧紧揪住的感觉。一阵悸痛袭来，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承民在椅子上坐定，陶一行就把大家的与会情况写在一页纸上拿给书记看。叶承民抬起头，沉声道：“同志们，现在开会。王部长请假了，咱们不等了。一行秘书长，会后，你负责把会议精神传达一下，包括王部长在内，这些因请假未能参加常委会的领导，要逐一传达到了，并且就常委会作出的决定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叶承民一番话，让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刚才那一番隐含着针锋相对的话，在众人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决定事情走向的，还是接下来的常委会。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只有一个会议主题，那就是讨论东宏市公安局昨天晚上的行动。”

叶承民说到这里，逡巡一眼四周，坐在会议室里的常委们全都心照不宣地接住老板的眼神，回望着自己的老板。脸上全都溢出一丝或深或浅的笑意来，仿佛大家如今坐在这里，就是要同舟共济，共同度过一个难关，绕过一处险滩，解决一个麻烦，全都有一些同仇敌忾的气概，并且都希望自己的老板能看到自己的决心。于是都把微笑隐藏得很好，既不至于让老板误会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己就是在看笑话，又能把自己的大局意识表现得一目了然。

叶承民全部看到了，他有一会儿没有说话。叶承民不说话并不是对这些常委们的表态相信了，这些心思各异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有哪个人愿意推心置腹的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都是一些阳奉阴违的政客们罢了！

因此，叶承民不说话不是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只是想酝酿几句振聋发聩的话，把积聚在心里的愤怒表达出来。

想好了之后，叶承民面色冷峻，朝鲁敬修看了一眼，声音有些冷漠：“东宏市公安局在这件事情上擅自作为，给南江带来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开会之前，我接了数位领导的电话，要求我做出解释。”

“现在，大家来说一说，就这件事情，我们南江该如何向上级领导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虽然这件事情大家基本上都是心知肚明，但是叶承民的话音一落，却没有人第一个接招，会议室里出现一阵沉默。在座的人表情各异，却无一例外的把头低着。

“既然是公安部门的行动，甄红磊，你作为公安厅长，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将笔放在桌子上，褚运峰开始点名了。

褚运峰带着情绪的质问，就像在甄红磊的屁股下安了一枚弹簧，他的话音刚落，甄红磊就忽的一下站起来了。

站在常委会的会议室里，甄红磊的心里充满了快意。这一年多来，他一忍再忍，把高贵的头在裤裆里夹着，是因为他实在不想再去招惹那个人了，不不不，那家伙简直不是人，而是一个让你无处下嘴的刺猬，纵使你不小心碰他一下，也会有一根坚硬无比的刺钻进你的肉里，让你疼得满地打滚，不得不求饶了！

对于这一点，甄红磊有刻骨铭心的感受。他不想再招惹这个人，可是，让人万分郁闷的是，这家伙的威势越来越强大了！坐在办公室里，甄红磊不止一次郁郁寡欢地想，自己这般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以期有朝一日能够东山再起，是不是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没有人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包括自己的靠山褚省长，尽管他是南江这个地盘上的二老板。

因此，深感形势严峻的甄红磊非常识趣，在公安厅，他把自己的想法、做法统统都隐藏了，在很多人眼中，他已经不是那个一言九鼎、一呼百应的公安厅长了，随着鲁敬修继任政法委书记，他的位置变得更加的风雨飘摇。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先是有忠诚下属们心灰意冷的指责，再后来这些死心塌地跟他走的人相继离开了，更有来自段闻栋的步步紧逼，可以说，这一年多的工作，外忧内患，完全失控的局面，对他甄红磊而言，是极端憋屈的、是奇耻大辱的！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希望却突然间来啦！那个好像谁也战胜不了的家伙，终于走到了他横行霸道的尽头。调离！哈哈，这简简单单却大快人心的两个字，让甄红磊的心情像是坐了一把过山车，不啻于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当天晚上他自己竟然把一瓶陈年的二锅头给干掉了！

说实话，这样的一个结果，让甄红磊喜极而泣。这个人太强悍了，能力超群，手段老辣。最可怕的是，你城府很深也就罢了，偏偏还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旦思想麻痹，就极有可能栽到他手里了！他甄红磊不求别的，不指望他能伤筋动骨，只要这个像块大石头似的压在他心里的人，像送瘟神一般的从南江送走，他就知足啦。

可是，老天偏偏要给他出气的机会。这家伙到底还是年轻，骄傲自负了点儿，沉不下心，稳不住气，你说你走就走吧，还想着翻盘，哈哈，结果弄个偷鸡不成钻了一头屎，就怪不得别人了！

他找的切入点很对，他做的同样有魄力，但是他遇到了他今生的对手。那个略施小计，却调动了他们经营多年力量的人，再一次预测到了他的行动，并且将计就计，将事情弄成了今天的结果。

所有的怨气，终于可以出来啦！想想王子君的被动，甄红磊差点笑出声来。如果不是他暗暗的用左手把右手掐疼了，甄红磊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笑声会一泻千里，响彻整个会议室了！

“叶书记，褚省长，各位领导，刚刚叶书记提到的这件事，我作为公安厅长，是有责任的。因此，我今天当着各位常委的面表个态：该我承担的责任，我责无旁贷！”甄红磊神色平静，态度诚恳。

只是，他此时的表态，对眼前这些人精儿们来说，只是一句屁用不顶的废话，接下来的转折，才是他要表达的终极目的。

“作为公安厅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决不揽功诿过。但是有一点，我想要问一问，是不是省委已经不信任我这个公安厅长，已经决定把我从现在的位置上调开了？”

甄红磊的目光逼视着叶承民，嘴唇绷得紧紧的，这些话是他事先经过反复揣摩方才设计好的，他必须得掌握好了节奏，说话表态有没有效果，就看你能不能抑扬顿挫、起转承合，把每一处细节都掌握好了。

现在，他就是以一个正义的声音，逼叶承民表态！

叶承民在进入会议室之前，就已经被甄红磊问过了，现在，甄红磊当众把这句话问出来，他并不觉得意外。

看看围坐在会议室桌前的常委们瞠目结舌，想必褚运峰心里偷偷的乐了吧？把甄红磊这个马前卒理直气壮的拱出来，不就是为了给他叶承民一个难堪么？他叶承民为官几十年，对于这种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想到这里，叶承民心里冷笑了一下，看着义愤填膺的甄红磊，心平气和地说道：“你是南江的公安厅长，对于你以往的工作，省委是满意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把你调离公安厅的打算。怎么？红磊你有跳出公安系统的打算么？”

鲁敬修在甄红磊的话咄咄逼人地问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就沁出来一层冷汗，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此时，甄红磊磨刀霍霍，犀利至极，这种直指他心肺的质问，让他无话可说。

这毕竟不是私下里的交流，有什么不对都可以担待着，这是常委会，根本就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而且，所有的谈话都要记录在案的。

也许甄红磊只是一个铺垫，他真正要引出的，是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的自己。

“谢谢叶书记和省委对我的信任，既然省委诸位领导还信任我，我现在还是公安厅的厅长，那么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有的领导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作出的指示根本就没有通过我这个公安厅长呢？为什么直到出了事情，才把我拿出来当顶罪羊呢？”

“指挥行动不能算越俎代庖，出了事比兔子的弹跳力还强，飞快的闪开，躲得远远的。我想请问，是不是哪位领导觉得我甄红磊生来长就了一张窝囊脸，活该被冤枉呢！”

甄红磊的声音越发高亢，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把用来作记录的小本子都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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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二章舍车保帅做个傻卵太难了

甄红磊像一个决斗的剑客，当他虎视眈眈、单刀直入的逼问叶承民的时候，仿佛觉得自己手里攥着一枚剑柄，内心激荡着一种快意恩仇，他必须得把手里冰冷的剑锋刺入对方的胸膛，才会找到最终解脱的平静。

看看与会的常委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叶承民也像被自己问住了似的，甄红磊只觉自己的手在颤，心在抖，有一阵阵说不出来的畅快，像是在蹂躏几个忤逆自己意愿的女人，发泄或者还夹杂着一点虐待的快感，这些曾经与自己处处作对、跟王子君打得火热的孙子们，如今只能任由自己来摆布了！

他必须得把自己的声音发出来，且不去管它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一个悲壮的结局，还是一个光明的未来。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让甄红磊豪气丛生，如果这件事情是一个火把，一根火柴就可以把它点燃了，那么这根火柴只能是我甄红磊，也只能是我！只要我把它点着了，不愁其他人不添油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参加会议的常委，一个个脸色严峻，而他们的目光，此时都朝着鲁敬修的脸上看去。

鲁敬修是政法委书记，甄红磊的问话其他人可以不回答，但是鲁敬修这个政法委书记却无法回避。鲁敬修此时的回答很重要，因为它事关这件事的责任到底归属谁家。

慷慨赴义难，鲁敬修以往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此时此刻，才算真正领教了它的内涵。尽管开会之前，他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此时被逼得无路可退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考虑不足，他没能想出来最恰当的应对之策，他实在说不出来那些足以毁灭了他政治前途的话。

但是，甄红磊就这么站着，像是必须得给他要一个说法。所有的与会者都在等着他的回答。也许，会议室的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他把这件事情扛起来。

虽然觉得冤枉，有千般的不服气，但是鲁敬修别无良策。现在的他，只能服从大局，替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重要人物的人，把这一剑给挡了！

而现在，自己挺身而出护着他的那个人，居然没有来开会。这让鲁敬修有些愤怒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悲哀。

那个人不在会议室啊！

鲁敬修端起水杯，他要喝一口水，在喝完这口水之后，他就要面对所有的责问，面对所有的指责，更要面对接下来如泰山压顶般的责任。到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焦躁不安的心里还能不能把这些水咽下。

“红磊厅长，你说，你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金恒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没错儿，金省长，您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这个人毛病很多，但是绝对有一说一，从不捏造假话。只要我做过的事情，我没什么不能承担的，但是，不是我甄红磊惹的祸，我也绝对不能做傻卵，莫名其妙的被人抓来当替罪羊！”甄红磊看着金恒舜一字一顿地说道。

傻卵，这两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字，被甄红磊说的很是响亮，省委常委会是严肃严谨的地方，正在做会议记录的工作人员听到甄红磊说出这种话来，手里的笔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他在常委会上做记录也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记得特别认真，但是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常委会上听到这两个字，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这简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此时，却没有人敢笑，连窃窃私语都没有。那做记录的工作人员飞快地看了常委们一眼，还是把那两个有伤文雅的词，认真的写进了会议记录中。

傻卵！

窦明堂品味着这两个字，脸色不断地变幻。虽然鲁敬修和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了。但是依照他对鲁敬修的了解，深感鲁敬修的态度并不是太坚定。

尽管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鲁敬修懂，但是他毕竟有自己的感情，有哪个人愿意心甘情愿的把别人的错误给担了？更何况，这样一个罪名足以把人扔进一个坑儿里活埋了？让鲁敬修做得无怨无悔，似乎太难了。但是，这种事情别无他途，他必须得懂，舍车保帅。

鲁敬修喝了口水，喉咙里咕噜了几下，方才艰难的咽下。他原本觉得这件事应该不会再起波澜的时候，金恒舜和甄红磊的一问一答，配合得如此默契，却是把事情的变数增加了。

一切皆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窦明堂知道自己不得不说话，要是鲁敬修意志稍稍有些不坚定，就这么一直沉默着死不说话，那么他再想要力挽狂澜于即倒，力扶大厦于将倾，恐怕也没有什么补救的机会了！

“红磊厅长，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说话得注意一下，现在可是开常委会哪。另外，有些事情，你不能光从一个方面来看，作为一名党员干部，要树立大局观，只要一心为公，都是为了南江的发展，我觉得就算工作上沟通不到位，也可以忽略不计，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南江的总体发展哪！”

窦明堂的大局观看起来是向甄红磊说的，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他的话是冲着谁说的。就在他强调完大局观之后，李承渊淡淡地说道：“大局观这几个字窦书记用的好啊，红磊厅长，这方面，以后，你要向窦书记多多请教。”

“不过，大局观是一方面，实事求是更是我们的准则，我希望在这件事情上，有一就是一，弄虚作假只能是自讨没趣。”

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几乎针锋相对的话，就好似利剑一般刺入了鲁敬修的胸膛，此时他本来就已经动摇的心，变得越加的不能坚定了。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犹豫，但是做出这样的抉择，实在是太艰难了！

没有人逼迫鲁敬修说话，但是所有的目光注视着他的面容，却给了他巨大的压力。如果真的如李承渊所说的那样，自己英勇就义，舍弃了自己，最终换来的却是徒劳无益，百般不济，那自己岂不是冤死啦？！

想到自己可能会遭受到的嘲讽，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遭受的打击，鲁敬修的心有点犹豫啦。他朝着那个空荡荡的椅子看了一眼，心里的怨念更多了几分。

凭什么在这个时候，你不出现？凭什么你惹的事情，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凭啥！

虽然心中有很多的不甘和凭啥，但是鲁敬修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决定按照原先的预定，将这件事情自己顶起来。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哥哥已经做了安排，说不定这后面，更是站在让家里都无法拒绝的大人物。如果自己中途反悔的话，虽然很有可能躲得过一时，但是最终恐怕自己的结局会更加的让人心伤。

罢了，担了就担了吧！

咬了咬牙，鲁敬修朝着叶承民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叶书记，这件事情，我做的有点鲁莽，我向常委会承担错误。”

这几句话一出口，鲁敬修就觉得备受煎熬的心里一阵轻松。虽然对于这件事情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是这个开始，却已经让他不必为做出选择而烦恼。

不用烦恼，就是好事。

心中念头闪动的鲁敬修，几乎没有犹豫的接着道：“我在听到东宏市关于有走私船要在公海附近交易的时候，觉得机不可失，如果能够人赃并获，会对我们打击走私的严峻形势，有所缓解。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次行动的情报并不准确，还酿成了现在这种紧张的形势，对我们南江的形象和工作，都造成了很不利的影响。”

会议室无比的安静，虽然所有的目光依旧聚集在鲁敬修的脸上，但是这些目光所要表现的感情，却是已经完全的不一样。

从窦明堂的角度而言，此时的他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刚刚担心的就是鲁敬修在这件事情上会动摇，而一旦鲁敬修动摇的话，那么对王子君和这件事情将是非常的不利。

现在好啦，鲁敬修终于还是按照原先预定的方案进行，虽然他不知道鲁敬修刚刚经历了多么艰苦卓绝的心理斗争，但是至少现在，这件事得到了圆满解决，他心里有些欣慰，毕竟这件事情，保住了王子君。

舍车保帅，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哪。

叶承民对于眼前这个结果，在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有一种在意料之中的感觉，毕竟舍车保帅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见到过。现在多这么一个，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

对于这件事情，叶承民要的只是一个交代。他知道王子君身后站的是什么人，既然现在人家愿意给他一个交代，他就不愿意将这件事情进行下去。

王子君走，鲁敬修下，就剩下一个窦明堂，王子君在南江经营形成的实力，就要成为镜花水月。窦明堂一个人，只能在自己和褚运峰之间做出一个抉择，他深信，这个抉择，应该是选择自己。

而因为这件事情，王子君和褚运峰一系之间所结下的梁子，恐怕也会更深。虽然王子君这次要黯然的离开南江，但是总的说来，他还是有所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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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三章黄狗吃肉黑狗挡灾

以后的路，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还很长，不得不说，王子君的存在，于褚运峰而言，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牵制。

“鲁书记，照您这么说，东宏市公安局开始这次行动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叶承民的声音平和，却显露出一种让人不得不重视的威严。

“是的，我知道。”鲁敬修昂着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当时我考虑到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家来做，既然是打击走私犯罪，东宏市公安局出面并没有任何错误。”

叶承民点了点头，准备顺水推舟，把这件事情按照鲁敬修的解释走下去。可是他这么想，其他人却不准备让他这么做。还没等他接话，坐在他身边的褚运峰就沉不住气了：“敬修书记，你是省政法委书记，对于这次行动，你为什么不通过甄红磊厅长来执行，非要把他给绕过去呢？”

甄红磊从一进入常委会，就表现的有些悲情，此时听到老领导提到自己，目光更是直直的朝鲁敬修看了过去。

鲁敬修对甄红磊本来就不怎么感冒，尽管这一年甄红磊的表现还算可以，但是鲁敬修知道，这家伙对自己的态度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温顺谦恭，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把甄红磊的心思一眼看穿，他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怎么可能向他鲁敬修俯首称臣呢？

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尽量解释一下，但是此时此刻，反正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他哪里还会在乎这个？当下就冷笑一声道：“褚省长问我为什么没有通过甄红磊，我必须要说实话。在咱们的执法过程中，有很多事情不宜事先大肆张扬，因此，段厅长向我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认为应该对甄红磊同志保护一下。”

鲁敬修嘴上说的是保护，但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他这么一说，明摆着是说甄红磊不能够信任。

甄红磊的脸登时就涨红了。别看他嘴上说的好，该承担的责任决不推脱，甚至恳请常委会把他的公安厅长撤销了，但是，他这么说只是一个以退为进的计策，不可以当真的。没想到，这鲁敬修居然倒打一耙，恬不知耻的反咬了自己一口！

政法委书记不信任你这个公安厅长，这对于甄红磊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毕竟他还算是鲁敬修的下属，这种说法一旦传扬出去，对他可不会产生什么好的影响。

但是此时此刻，他又不好说什么。常委会上，他本来就是列席的，该遵守的规矩，他还得遵守。

好在，他这里纠结，给他辩解的还是大有人在的。在鲁敬修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就听章秋眉轻笑一声道：“鲁书记，您这种保护，可真是周到，怪不得很多人都愿意在您手下工作呢，想必甄厅长对于您这种保护，也应该感激涕零啊，要不然，今天的事情他可是难辞其咎了！”

“好了，这个方面就不用再讨论了，现在既然鲁敬修同志已经承认了错误，那么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好这件事的善后工作。至于具体的处理意见，等上级决定了再说。”叶承民将手中的茶杯一放，沉声道。

叶承民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这件事鲁敬修已经担了下来，其他细枝末节的问题就不要揪住不放了。

他的出发点是息事宁人，但是很可惜，有些人却是很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叶承民刚刚说完，就听李承渊淡淡地道：“对于叶书记的指示，我很赞同，但是有一点我认为我们还是要重视一下的，那就是我们拿出去的东西，一定要经得起上级考验。”

李承渊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强调道：“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把南江放在了很狼狈的位置上，如果咱们的处理结果没有说服力，弄了一出黄狗吃肉黑狗挡灾的事情，那上级又该如何看南江？南江的班子又该如何自处？这些问题都必须要考虑到了！”李承渊的声音不高，但是他的声音却将会议室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来。叶承民、窦明堂、霍光岭等人的目光，亮得像灯泡，不不，像探照灯一般地看向李承渊。

叶承民对于李承渊的这番话，有些恼怒，真是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卑鄙小人哪！

不过，叶承民的目光并没有在李承渊的脸上过久的停留，而是看向了稳稳地坐在一边的褚运峰脸上。李承渊只是褚运峰的当头炮，他的话，代表的是褚运峰的意思。

而这个意思，那就是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之。不能光一个鲁敬修出来定罪，就把这件事情完结了。

不把王子君往死里面整，誓不罢休啊。想到褚运峰他们要的结果，叶承民心里的愤怒渐渐消散了。王子君和自己的交情，已经随着他的自立门户而随风逝去了，现在他惹了祸，自己又何必和褚运峰当众撕破脸，主动往自己身上揽一个誓死替他兜着的义务呢？

更何况，这件事情不是自己不依不饶，而是褚运峰不愿意放过，说起来，和自己是没有太大关系的。更何况，如果褚王两者的关系恶劣一分，对自己以后在南江的工作的推动，只会有利无弊的。

心中打定主意，叶承民就朝着李承渊道：“承渊省长说的有道理，但是光说还不行，我们在对一件事情进行肯定或者是否定的时候，一定要有确凿的理由，既然承渊省长提出了这一点，就把理由给大家说一说吧。”

窦明堂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事情还是按照他预想的最坏的方面在发展，褚运峰一派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不愿意放过王子君，哪怕是有鲁敬修顶上去，也不肯罢休。

而叶承民的一席话，也让他感受到了这位南江一把手的算盘，那就是既然你们愿意斗，那你们就开战好了，我只需洞岸观火，要一个最后的结果就行了。更何况，争斗得越激烈，这出戏就更好看呢。

现在能够寄托的，唯有鲁敬修的口风能再紧一点了，只要鲁敬修这边出不了娄子，那么一切都好说。

“叶书记让我举证理由，那我就说说。”李承渊将自己手中的笔一放，笑着对甄红磊道：“红磊厅长，在进入会议室之前，你们公安厅已经对这件事情进行了自查自纠，现在叶书记和诸位常委都在这里，请你将你们自查自纠的情况给各位领导说一下。”

公安厅的自查自纠，鲁敬修的眼睛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而就在他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的时候，甄红磊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甄红磊的目光看着他，他忽然觉得，甄红磊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挤眉弄眼的嘲弄他！我誓死不做傻卵，没想到，你鲁敬修居然主动弄了顶傻卵的帽子扣自己头上了！

公安厅的自查自纠，实际上听起来就像一篇官面文章。在甄红磊拿出一页稿纸，十分沉痛的承认错误之后，就是关于这件事情的一些自查自纠。

这东西，基本上和在座之人所知道的情况差不多，但是所有的人，都不会小视甄红磊这一段自查自纠。在座的人是聪明人，李承渊是聪明人，甄红磊是聪明人。

聪明的人，都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他们既然在这个时候提出不一样的意见，那就是在向所有的人说明，他们在这件事情上证据确凿。

甄红磊有板有眼的将自查自纠的报告念完之后，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加的严肃。他放下手中的稿子，目光接着看向了坐在自己前方的叶承民道：“叶书记，我这里除了我们厅里面的自查自纠之外，还有一些对配合这次行动的有关单位的调查，经过我们和这些协助单位的沟通，拿到了这些复印件，请各位领导审阅。”

虽然事情发生在南江境内，但是并不是说南江所有的单位，都要归属南江指挥。特别是这次配合东宏市公安局的几个单位，更是通过协调关系才有了人家的出动。

现在，甄红磊竟然拿出了这些配合单位的自查自纠报告，这样一个报告，让在座的不少人震撼不已。因为他们都已经感觉到，这次的斗争，不只是涉及到南江，更涉及到了……

没有人吭声，所有的眼眸都看向了甄红磊拿出的那几份材料上，虽然他们知道现在他们的距离，什么也看不到的，但是每个人还是想要在第一时间看到一些东西。

鲁敬修的心中，涌起一股悲痛，他已经估计到了甄红磊所提供东西的内容。这些单位的自查自纠比他空口白牙的承认更有说服力。对方能够把这些材料弄到手中，不，应该说对方推动、或者说促使这些材料的产生，那就是从事情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放弃对王子君的讨伐。

够狠哪！想到对方的布局，想到王子君将在这件事情中受到的影响，鲁敬修在感慨之余，内心有些复杂，似乎掺杂着一股欣喜的气息。只不过，这股欣喜只能是同赴地狱的欣喜。

终究还是逃不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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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四章你在我眼里的形象是高大的

叶承民将手中的材料仔细地看了一遍，他的脸此时绷得紧紧的，在看完这些之后，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把材料递给坐在一边的褚运峰了。

褚运峰看得很快，那风卷残云的动作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如饥似渴。他的脸色随着材料的翻动，变得更加阴沉了。

当几分薄薄的材料在他的手中一一翻过之后，他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鲁敬修书记，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事情到了今天，你觉得你不该如实向组织说明情况吗？你说这次行动是你指示的，那么我想请问，这些协助单位的自查报告中，负责协调这次行动的人，为什么不是你呢？”

“我希望你敞开心扉的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不要再说这一切都是你拜托给其他同志的。这样的说法没有说服力，太不可信了！”

褚运峰的声音不小，简直是雷霆震怒。常委们在褚运峰发火的时候，方才意识到，鲁敬修的确替人背了黑锅。

为什么所有的协调，都是出自王子君之手呢？

这几乎已经将事情给挑明了，这基本上就已经将事情的原因指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鲁敬修是一个骄傲的人，如果说顶罪的事原本就让他有些受伤的话，那么现在的局势，却是把他那颗骄傲的心深深的刺痛了！自己还真是够悲剧的，委委屈屈的背一次黑锅也就罢了，多少还能让他记着自己的好，现在倒好，事情没办成，还被人当众戳穿，从此以后，必定会被人当傻卵看了！

以往的时候，他对褚运峰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此时的他，却是用无畏的目光迎上了褚运峰的眼神，就在他准备来个死不认账的时候，就听有人说道：“协调者本来就不是鲁敬修书记，这个我可以证明。”

淡淡的声音，让会议室的空气再次流动了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说话的人。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一脸从容的王子君走了进来。

看到走进来的王子君，不少人的神色都是一愣。在很多人的心中，这次常委会王子君之所以请假，那就是在逃避责任，避免今天的尴尬。至于为什么要逃避，那就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而且，第一句就是为鲁敬修作证来了。

鲁敬修闻听此言，差点昏厥过去！脑子里念头翻滚，心情复杂。他在感到有块大石头终于被挪开的同时，还有些愤怒，他觉得王子君现在根本就不该来，既然他鲁敬修已经把所有的罪过都搂到自己身上了，你现在再过来插一杠子干嘛？这不是适得其反吗！

你觉得你是英雄，关键时刻你来挺身而出，伸手相救了吗，殊不知，你这么做却是让我先前的牺牲，变得一无是处了。

鲁敬修悲喜交集地看着王子君，眼神有些游移不定。就在这时，坐在鲁敬修侧对面的金恒舜，已经笑着开口了：“子君部长怎么知道这些协调不是鲁书记做的，难道您知道做这些协调工作的另有其人吗？！”

“我当然知道，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王子君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

整个会议室的人们再次呼吸骤停。有些人在惊愕的同时，更是露出了一丝狂喜。这狂喜的神色出现在李承渊的脸上，出现在金恒舜的眼中，出现在章秋眉的眉梢眼角，也出现在甄红磊的脸上……

而作为主持这次会议的叶承民，在惊愕的同时却是一阵轻松，他原本还在保与不保王子君之间游移不定呢，现在这种情形，王子君主动站了出来，那么就算上层领导都来追究这件事情，跟他叶承民也没有半分的关系了！

自己找死，怪得着别人吗？

和叶承民的如释重负相比，褚运峰的脸色变幻却是急剧加速。对于褚运峰而言，他一直对王子君有不少的好感，最起码他觉得王子君是一个能够干成事情的人。

在甄红磊拿着这些证据来到他的面前，在李承渊和金恒舜都表态之后，他对于对王子君进行穷追猛打的事情，依旧存着一丝犹豫。不过，这犹豫在王子君没有及时出现在会议室之后，就消失了一大半。

不敢担当之人，多半是成不了大事的。这是褚运峰看人的标准，也是他一直秉承的原则。

可是就在他们步步紧逼，几乎已经到图穷匕见的时候，王子君居然来了！然后将所有的责任，全都大包大揽的扛身上了。这让他对王子君原本就有的爱才惜才之心，又一塌糊涂的泛滥成灾了。

不管怎么说，在褚运峰的眼中，王子君是一个有才之人，他不希望看到像王子君这样的人才，就因为一时疏忽，落得个折戟沉沙的后果。但是他不是代表的他自己，如果代表他自己的话，有些事情他可以任由自己的性子来。

“王部长，这么说你对于东宏市公安局这次的行动是知道的？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你应该能够想到这个行动会给省委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你为什么不在行动之前，将这件事情向省委省政府如实汇报？”李承渊的言语犀利，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虽然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但是此时这种不战而胜的局面，还是让他大喜过望。他没想到，事情的变换竟会如此的快速。

在他的预料之中，原本是要经历一场唇枪舌剑，才能得到结果的。没想到，这主事之人，居然这么爽快的就承认了。

这让他在万分欣喜的同时，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遗憾，毕竟为了今天，这一步他等了很久，也谋划了很久，他要的不只是胜利，他要的还有那过程。那才是大快人心，妙不可言的一种享受啊。

“我认为这是东宏市公安局分属的工作，所以就没有汇报。”王子君坦然地看着李承渊淡淡的道。

王子君的冷静，让李承渊有点不舒服，甚至在他的心中，还为此感到一丝丝不安。面对这样的事情，王子君不但能够坦然承认，而且不作任何的辩解，这根本就不是王子君的风格。

这之中，莫非还有什么变故不成？作为一直站在王子君对面的人，李承渊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城府并不像他的年龄一样年轻，如若没有几把刷子，不可能把这个鬼精灵一般的男人搞掂！

甚至在某些方面的能力，远远超过了他李承渊。

如果将自己扔到南江这个地方，李承渊虽然觉得自己能力也够用，但是单单凭着自己的努力，根本就做不出王子君现在的成绩。不，应该说，就算是把整个南江的平台提供给自己，自己也做不出王子君现在的成绩。

两强之间，自成一家，这需要的可不只是上面的支持，更需要自身过硬的能力和手段。来到南江才短短的一年多时间，王子君就把这个状态实现了，还有谁敢小视他呢。

李承渊自己，从来都没有小看过王子君。

而此时，王子君承认得这般的坦荡洒脱，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正常的么？李承渊越想越觉得不安。

“王部长，你知不知道，就是你认为的这些不必要，给我们南江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上层已经打来电话，要求我们对这件事情作出解释，而且这么一起事件，已经快要上升到外交的纠纷案件了。”

金恒舜看到李承渊不说话，就站出来历声地说道。他对于王子君同样有一种畏惧，而正是这种畏惧，让他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快感。

王子君也不过如此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子君，金恒舜的心带着一丝得意。

随着一个个诘问，摆在王子君面前的路，好似只有一条，那就是将所有的责任担起来，然后承认错误。对于这个结果，对有的人来说是一种大获全胜，但是对站在王子君身边的窦明堂来说，却是一种难言的苦涩。

虽然这件事情打不倒王子君，但是对于他的仕途，无疑是不光彩的。虽然王子君还年轻，和那些竞争的对手比起来。依旧占了不小的优势，但是官场上的事情，就好似逆水行舟，一个巨浪打来，就可能让自己处于漩涡之中了，到那时候，蹉跎的可不止是几年时间，而是把王子君的年龄优势全都消磨掉了！

此消彼长，越往上的路也将越加的难走，这一次王子君，实在是有点太鲁莽啦。

他怎么能这样呢？自己在临来之前，已经给他通了电话，并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可是他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突然将他们提前设计好的一切都给破坏了呢？

哎，应该说自己太自以为是啦，他在电话之中，也没有答应自己什么不是吗？想到自己和王子君所通的那一通电话，窦明堂脑子里闪过了当时王子君的态度。

王子君在笑，王子君并没有说其他的话，王子君……

想着王子君的态度，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认输了事。

可是不认输，又能怎么办呢？

“不用解释，因为那艘船就是走私的船！”王子君的声音很淡，淡的让人觉得像白开水一般。可是他句话，却一如霹雳，激起了千层的浪花。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王子君到现在居然还认定那艘船是走私船，这让不少人吃惊之余，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急切的想要从他的嘴里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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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五章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南江官场上有关王子君即将被调离的传言再一次鼎沸。有人说，这次常委会过后，对王子君而言，不仅仅意味着南江要拱手送客，还包括送王部长到京城履新。而且，到哪儿任职的盘子已经定调，南江被王子君搅动的风雨，即将完结了。

甄红磊当然知道这些。南江的每一点风吹草动，他心里都清楚着呢。这些传言一旦成真，南江的政治局势又要洗大牌了。甄红磊憋得太久了，一旦褚省长和叶承民形成对抗之势，他甄红磊有足够的信心再次靠近权力中心，受了冷落不用怕，如果你有实力把冷板凳坐热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因此，今天的常委会，不管王子君在与不在，都是在劫难逃，结果都是一样一样的，王子君正面临政治生命中的一次滑铁卢。

如果说当王子君中途出现在会场，甄红磊有点意外的话，那么现在，听王子君言辞凿凿的坚称，这是一艘走私船时，甄红磊吃惊之余，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对于那艘船上的东西，他太清楚了，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走私物品，王子君凭什么说这艘船是走私船！

硬撑吗？实际上这种硬撑，对王子君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但是从甄红磊的内心来讲，他还真是愿意王子君将这种硬撑坚持下去。

撑得越狠，反弹之力也就越强！

“王部长，事关重大，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这样空口白牙说话，能站得住跟脚吗！那艘船已经被咱们东宏市的公安部门搜查了好几遍了，一无所获，难道，你认为你的判断，比这些警察的搜查更有说服力吗？”

章秋眉的话语之间，带着一丝不屑。

对于王子君，章秋眉一向没什么好感。作为一个老牌的常委，章秋眉在其他人都是男人的常委之中，大有一副物以稀为贵的优越感。再加上这些年她和褚运峰走得比较近，多少给她增加了一些神秘，因此，大家一致认为，对这个外表柔和，内心强大，强大得有些盲目和自负的女人，只能采取温良恭谦让的态度，否则，就是为人处世不成熟！这一点竟让这些男人们非常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但是，这种局面很快被打破了！王子君这个本来排名在自己之后的年轻人，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不但在排名上跃到了自己前面，而且，成了南江公认的巨头，这让章秋眉妒火中烧，对这个后来者居上的家伙怎么都看不惯。

试问，他王子君何等何能，凭什么理直气壮地站在自己前面？章秋眉对这一点很不服气，而不服气的结果，就是对王子君的反唇相讥。

章秋眉对于这件事情的了解虽然不如李承渊等人，但是却也知道这次王子君难以翻身。此时的王子君，只不过成了煮熟的鸭子嘴硬，这让章秋眉在不屑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喜色。

能够成为打击王子君最有力的人，同样可以增加自己的威信。如果王子君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想必对自己暗暗竖起大拇指的人，也应该包括褚老板吧？

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章秋眉不想放弃，也不愿意放弃。因此，她根本就没有犹豫，就很是直截了当的将问题问了出来，她倒要看看，王子君还能怎么拖延！

王子君对于章秋眉的神色看在眼中，他神色从容地笑了笑，然后目视着章秋眉道：“是的，章部长说的对，这一次我们并没有搜查出这艘船涉嫌走私。”

王子君的话，让章秋眉本来就飞扬的神色，变得更加的得意扬扬了。王子君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他没有证据，胡乱猜测的。到底还是自己伶牙俐齿啊，一句话就把他逼到了不得不如实招供的墙角！

打破王子君的谎言，这让章秋眉很有成就感。正所谓宜将乘勇追穷寇，作为一个女人，章秋眉可不愿意自己成为那个让人哀叹的楚霸王。

“王部长，既然你没有找到证据，怎么能够说这艘船走私呢？要知道诽谤同样是一项罪名。我得提醒您一句，您的身份可不只是代表您个人，说话更要谨言慎行哟！”

章秋眉不愧是宣传部长，说出来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王子君冲章秋眉笑了笑，然后淡淡地道：“谢谢，我的意思是说，它这次没走私，并不代表它之前没走私啊。”

王子君这句话，让章秋眉有一种气炸的感觉。但是随即，她就冷静下来了。王子君的不愠不火，不急不躁，让她敏感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莫非他已经把什么证据弄到手里了？

王子君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认输的人，这一点章秋眉是知道的。但是她同样知道，他每做一件事，不仅深思熟虑，而且，往往想到后面十步五十步。有一个词叫谋定而后动，用来形容这个城府极深的家伙，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没有谋定的事，他是轻易不会动的，一旦动了，他肯定将所有的可能，全都考虑好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章秋眉惊出一身冷汗来！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在进军仕途的过程中，也算是修炼成仙了，位列仙班，是一方神祗。无论他位置怎么变化，都没有被打入凡尘之忧，根本就没有可能被打回原形。这次招惹了王子君，将来的某一天，他会不会对自己也痛下杀手呢？

正当章秋眉脑子飞速运转，想要把自己的立场换到一个比较中庸的位置，缓解一下现在针锋相对的局面之时，王子君已经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了，就听王子君接着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确凿的证据，尽管这艘船本次并没有走私，但是在历次贸易中，从事走私夹带三十多次，涉嫌数额重大。”

王子君这句话，让叶承民握着笔的手迟疑了瞬间，而其他人此时的神色，也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如果真的弄到了这艘船走私的证据，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毕竟它有案底，并不是说这次没把你当场抓获，以前的行为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越发凝重了，如此的反转，让很多人大跌眼镜。王子君手中，竟然真的有证据，那么这次的常委会，也就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啦。

开会的目的，不就是向上级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现在证据找到了，一切难堪和被动都将迎刃而解。而且，这次对走私案件的审查，将会成为南江对走私活动打击的一个重要案例。

心中念头闪动的众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十分复杂。这家伙离开南江是肯定的，但是，他们想象或者隐约期待的狼狈，却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此时此刻，心情最为放松的，当属鲁敬修了，如果一切真的如王子君所说的这样，那么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不但不是一场灾难，相反，还是一个谁都不能不重视的功劳。

甄红磊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子君竟会信誓旦旦的说，他找到了证据。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找到这个证据呢，要知道这次行动较之以前，安排得更加周密了，船上是不可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的。

甄红磊百思不得其解，他实在弄不清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到底从哪儿打开了突破口。

因此，沉吟了瞬间，甄红磊就沉声道：“叶书记，各位领导，既然出现了新的证据，那我就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等一切调查清楚之后，我再过来向各位领导汇报。”

甄红磊作为公安厅长，这个时候离开，好像也说得过去。就在叶承民点头应允的时候，王子君却目视着甄红磊道：“甄厅长，你就不用过去啦，有些事情，上面的同志还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随着王子君的话语，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几个身着西装的男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会议室的门口。

这些男子并没有进来，但是他们的目光，却落在了甄红磊的身上。这样的目光，让一向沉稳的甄红磊慌乱了一下，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王子君一眼，眼里全剩下惊骇万状了。

“郑威均投案了，就在昨天晚上。”王子君看着甄红磊，声音平静地说道。

但是这平静无比的声音，就好似一个晴天霹雳，把甄红磊所有的防线全都打破了。这个他苦苦寻找了多日，仿佛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的家伙，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郑威均的投案自首意味着什么，甄红磊太清楚了。

他几乎用尽了力量的扭过头，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

虽然在座的人很多都不知道郑威均是谁，但是从甄红磊苍白的脸上，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非同寻常，表情各异，眼神复杂。

甄红磊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会议室外的几个男子在他走出的瞬间，上前把他紧紧地围在了中间。随着甄红磊被这些男子包围，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子，悄悄地出现在了会议室外。

“叶书记，我有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那男子走进会议室，轻声的朝着叶承民说道。

叶承民和那男子认识，关于甄红磊的变化以及这个男子的出现，让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叶承民就和那男子走进了会议室外的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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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六章你不是伯乐而是近视眼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褚运峰看着会议室里空下来的位置，手指不断的颤抖着，甄红磊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可是现在，这个他亲手提拔的人出事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褚运峰这个伯乐没当好，反倒成了近视眼！

褚运峰到底在高层位置上坐了多年，对于很多事情都有先见之明。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闻出味道来了。虽然他自认心里坦荡，但是，甄红磊的出事，还是让他有些心慌，无法保持先前的淡定自如了。

如果说甄红磊的出事就像一颗子弹的话，那么这颗子弹射向的目标会是谁呢？心里有点发堵的他，下意识的朝李承渊看了过去。就见李承渊的脸色像是能拧下来水一般，神情里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张。

再向那边看，就是王子君了。他神色平静，没有和任何人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淡定极了。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让人感到越加压抑的时候，小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那中年男子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叶承民却依旧站在小会议室的门口。

“褚省长，有件事情我需要向你通报一下。”叶承民看着褚运峰，说了一句，就走进了会议室之中。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关上了。众人看向会议室的目光，越发觉得好奇了，仿佛那里就是暗室，很快就有奇迹上演了。

“王部长，抽根烟。”窦明堂犹豫了瞬间，朝王子君扔出了一根烟。而他这种小动作，也在瞬间的功夫，打破了整个会议室的平静。

给烟是一种小动作，但是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小动作，那代表的却是一种底气。如果说在王子君过来之前，鲁敬修和窦明堂为大势已去，万分忐忑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已是否极泰来，值得庆祝的时刻了！

“窦书记，我也来一支。”已经沉默了太长时间的鲁敬修，大手朝着窦明堂一招，沉声地说道。他知道自己这么给窦明堂要烟有点招摇，但是现在，他需要的就是张扬自我！

就在刚才，他还像一个被痛打的落水狗似的，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啦。他鲁敬修不但不是落水狗，相反，他将成为英雄，侠肝义胆，功不可没。

刚才自己没有办法，不得不蜷起身子来。现在风云陡变，尘埃已经落定，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不雄起一回，刚才所受的委屈岂不是白受了？！

窦明堂知道鲁敬修此时的心情，他并不认为鲁敬修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当下就从自己的烟盒中拿出了一根烟扔给了鲁敬修。

抽着烟，鲁敬修的目光又朝着坐在不远处的王子君看了一眼，此时他在感慨哥哥的眼光长远之时，又觉得有点遗憾，那就是王子君虽然将这件事情摆平了，但是悲催的是，这么一个能折腾的人，就要从南江离开。这对于他鲁敬修而言，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而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紧闭的会议室门被推开啦！

褚言辉坐在茶座的包间里，悠然自得的品茶。此时的他，心里充满了骄傲，那个在南江让所有人都忌惮的家伙，这一次算是栽了！

所有的一切，现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对付这个人，他只是出了两招。第一招让他滚蛋；第二招则是让他灰溜溜的滚蛋，顺便还将他在南江安排的势力，连根拔了。对待王子君的故旧，必须得斩草除根，根不除，斩草的意义十分有限。

他是不是知道这些是自己做的呢？以他的聪明才智，估计已经猜到了吧。漂亮的茶艺师给他优雅的续水的时候，他轻笑着问道：“妹子，我问你，这世上最懂你的人是谁？”

女孩子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红晕，飞快的看一眼褚言辉，羞涩的低下了头：“那个……反正不是你。”

看着女孩子欲迎还拒的俊俏模样，褚言辉有些心动。但是他心里清楚，和这个清纯的女孩子来个一夜情还可以，想和这个女孩子期待的那样投入，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将心猿意马掐断之后，褚言辉哈哈大笑：“哈哈，我来告诉你，这世上最懂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这样一个答案让女孩子有点愕然，摇摇头否定了：“小丽在茶馆里最贴心的就是我了，但是她不是我的敌人。”

女孩子的质疑有些孩子气，褚言辉摇摇头，到底不是一个可以谈心之人，随口敷衍道：“你还是个孩子，等你长大就懂了。”

“人家不是孩子了，早就成大人了！”女孩子因为褚言辉是熟客，而且平时为人温和，对褚言辉颇有好感。

看着眼前犹如一朵花儿般绽放的女孩子，褚言辉的心情大好。这女孩儿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贪婪的咽了一下唾沫，笑着道：“嗯，苹果熟了！”

聪慧的女孩子，总是擅长察言观色。这女孩见褚言辉高兴，就凑趣地说道：“褚先生，我看您今天挺高兴的，是不是今天有什么喜事啊？”

“嗯，也算吧，有个老朋友就要滚蛋了，我这心里当然爽了！”如果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老气横秋或者是和自己关系密切的人，褚言辉绝对不会如此的放得开，但是现在这个时候，面对一个清纯无知的少女，他却觉得自己可以把平日里的面具暂时卸掉了。

那少女显然听不懂褚言辉的话，这样的事情太难理解了。

看女孩子懵懵懂懂，褚言辉越发有些得意：“老朋友滚蛋，是被我哄走的！”

“你说，他明明知道是我做的，却没有办法。是不是快气死了？哈哈！”

女孩子怯怯的安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觉得你们还是重归于好吧！”

“你要向他道歉吗？”女孩子犹豫了一下，笑着问道。

“道歉？哈哈，大可不必，我只是想让他记住，顺我，我可以帮助他；反之，就得滚蛋了！”

女孩子见褚言辉的茶凉了，温柔的把茶水倒掉，又续上了新茶。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滚烫的热茶，褚言辉的神色更多了一分慵懒。将手机拿出来，翻到那个被他放在第三位，却从来都没有拔出去的号码，沉吟了瞬间，就编了一条短信：“一起喝茶怎么样？”

这条短信发出去之后，褚言辉的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虽然他和小服务员说的很自信，但是面对王子君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觉得底气不足了。

“嘀嘀！”

期待中的声音终于响了，褚言辉赶紧放下水杯，抓起了手机。

“好。”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褚言辉欣喜不已。因为这家伙还算识趣。

“我在茶社，您什么时候能过来？”褚言辉心情愉快，又把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那边回复的很快：“开会。尚需一刻钟。”

“等您。”将这两个字发出去，褚言辉把手机放下，突然想哼首歌，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王子君，这个在很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家伙，还不是乖乖的对自己弯下了腰么？

“你们这里最好的茶是什么，给我准备好了！你走吧！”褚言辉把一沓百元大钞放在茶盘上，示意女孩子可以拿走了。

二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在时钟刚刚指到十点半的位置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脸笑容的王子君，从外面走了进来。

褚言辉看着笑容满面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王部长，我知道这里的茶很好，所以请您来尝尝，您请坐。”

王子君和褚言辉握了握手，然后笑着道：“这里的茶，真的很不错嘛！”

“是的，我是这里的老茶客了，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褚言辉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就帮着王子君倒了一杯茶。

静静地音乐，在房间里不断地流淌，王子君端着茶品了一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两个人沉默不语，褚言辉竟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话题了。

几分钟过后，褚言辉终于沉不住气了，端起水杯给王子君倒了杯水，笑着道：“王部长，今天我以茶代酒，希望我们之间能一笑泯恩仇。”

王子君愣了一下，不过随即，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端起水杯和褚言辉干了一杯，笑着道：“但愿如此吧。”

一杯茶喝完，褚言辉笑着道：“王部长，您这次非战之罪，我之所以有今天的成绩，是我多年经营的结果，给您一句话，那就是南江是我的主场，如果换一个地方，可能就大不一样了！”

褚言辉这句话并不是谦虚，他知道自己和王子君换一个地方来玩的话，绝对不是王子君的对手。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褚言辉说下去。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对手。王部长鹏程万里，我只希望王部长能把我当一个朋友，哪怕是最普通的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王部长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褚言辉说到这里，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等着王子君表态。

“说完了？”王子君没有让褚言辉失望，他笑了笑，静静地问。

“嗯。”褚言辉点了点头。

“你想的有点多啦！”王子君说完站了起来。而随着王子君站起，那封闭的门瞬间被推开，十几个便衣警察雷厉风行，速战速决，很快就将褚言辉包围了。

褚言辉看着这突然的变化，有些不知所措，王子君看着脸上露出惊慌之色的褚言辉，笑了笑道：“茶钱我付就行啦！”

从地方重新回到权力中枢，这种转变对于阮震岳而言，就是一个小小的轮回。

上次挂职虽然没有成功，甚至还让他在某些人眼中的分数有了下降，但是通过这两年不懈的努力，他已经把自己失去的东西又找回来了。

最起码在外人的眼中他是找回来啦。官场里就是这样滑稽，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阮局长好。”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女下属冲阮震岳笑语嫣嫣的打招呼道。

看着这个身材娇好的女人，简直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阮震岳矜持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心里很贪婪的难受了一下。

这是他的难言之隐。因为曹真儿的原因，阮震岳总是处于饥饿状态。如果能让他适当放松一下，心境肯定会宽阔很多。

但是，他不敢开这个头。他总觉得男女之间的交往太特别了。不管是风花雪月还是下里巴人，男女交往都会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个过程，会演绎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包括卖乖、试探、挑逗、娇嗔、躲闪，当然，碰上一个有知识有内涵的，还会煞有介事地跟他探讨国家大事、人生信念，如果哪个有心人把这个交往过程记录下来的话，就会发现，这个过程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道貌岸然，其实无不指向一个具体而又明确的目标：床。只有到了这一步，才算揭开了男女交往的神秘面纱。

阮震岳不止一次的想，想要上位，必须得忍常人所不能忍，在这方面自己也算是优秀或者楷模吧。在单位所有人的眼中，年纪轻轻、风度翩翩的阮震岳，就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好领导，不管年轻还是年长，不管男的女的，都喜欢和他说说话。

回到办公室，服务员已经把他的办公室打扫干净了，桌子上还放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碧螺春。

下属的服务十分到位。这让阮震岳恍惚觉得，仿佛又回到当年担任市委书记时的状态了！

翻看着手中的文件，阮震岳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封短信，只有短短的两个字：成了。

这两个字让阮震岳欣喜不已，他看着这两个字，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又在一条起跑线上了，不，应该说我已经缓过劲来了，你也要为自己付出点代价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阮震岳喃喃自语道，人在世上走，你若不适当露点真功夫给别人看，谁肯服你呢。

阮震岳放下手机，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恢复一脸严肃的模样。但是这严肃实在是装不出来的，虽然阮震岳很想让自己表现的无比严肃，但是事实却像跟他故意作对似的，脸上的喜色，无论如何都是改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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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七章同场为官位子是稀缺资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阮震岳吸了一口气，说了声进来。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头顶已经呈现出地中海风貌了。

“局长，这是本周五的部务会议上需要研究的问题，请您审阅一下。”男子恭敬的来到阮震岳的身前，轻声的朝着阮震岳说道。

接过男子递过来的文件，阮震岳瞟了两眼，就看到了关于王子君的任职。这个依旧耀眼的职务，让阮震岳心里不无羡慕。自己以往离这个职务很近，但是现在，已经擦肩而过，变得无比遥远了！

不过在羡慕王子君的同时，阮震岳的心情又平静下来了。他相信，日后任免文件一下来，那个人肯定会后悔不已。他离这个位置当年是何等的近，而现在么？

该是何等的后悔啊！

心中感慨了一句，然后他朝着那男子吩咐道：“别的都没问题，把王子君的任职先放一放吧。”

那男子一愣，他并不是太清楚这位顶头上司和王子君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但是他很清楚的是，王子君的任职在这次部务会议上很重要，很多领导都在关注。

“阮局长，这份材料，今天下午就要送到各位领导的办公室。”心中忐忑的男子，还是轻声的提醒了阮震岳一句。

阮震岳现在也称得上洞察世事，对于自己这位下属的意思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是，他懒得给他解释，作为领导，处理问题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岂是你一个下属可以指手画脚的？不过，阮震岳又觉得自己犯不着勃然大怒，挥了挥手道：“不会耽误你下午报送，不过这里面有点变动。”

男子唯唯诺诺地退出了阮震岳的办公室，阮震岳将那份留下的文件又翻看了两眼，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加的灿烂，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开始拨打电话。

曹真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时候，阮震岳笑着道：“亲爱的，今天中午咱们一起吃饭怎么样？”

对于阮震岳一反常态的殷勤，曹真儿还真是有点不适应，不过很快就龙心大悦：“真的？那说好啦，你请客，地方我来挑。”

“这个没问题！只要你选的地方，我都喜欢。”阮震岳很有风度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曹真儿真是无比纳闷，这个冷得像块石头的男人，今天这是怎么了？纳闷之下，曹真儿犹豫着问道：“是不是今天有什么喜事啊？”

“没什么大事。”阮震岳能猜得出曹真儿想什么，笑呵呵的道。

“那今天是不是什么节日？”曹真儿越发好奇了。

“从现在起，这一天就是咱们家的节日！”阮震岳说的豪气冲天，自信满满。

放下电话，阮震岳开始了自己忙忙碌碌的工作，每签署一个文件，他心中都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是不是应该给王子君打一个电话，安慰安慰这位王部长，不管怎么说，自己当年和他也算战友啊！

还是等等再说，等上级领导确定了他的去处，再跟他联系也不晚。那个时候，自己打电话过去，王子君会不会硬撑着，给自己一个笑脸呢？这个视面子如命的人，肯定会的！

下午三点，刚刚上班的阮震岳就接到了部长办公室的电话。虽然他在现在的单位也算是高层领导，但是去杨度陆那间办公室的机会仍然不是太多。毕竟到了杨度陆那样的位置，时间基本上都是按分钟安排的。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杨度陆的办公室，就见杨度陆满是威严地坐在办公室中批改文件。不过杨度陆并没有让他久等，只是一分钟的时间，就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震岳，最近一段工作怎么样，我听陈委员说你能力很强，完全可以把局里的担子挑起来了。”杨度陆和颜悦色，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在杨度陆身边工作的这段时间，阮震岳对杨部长发自内心的唯其马首是瞻。当下赶忙道：“部长，我来到部里工作的时间太短，还有很多东西不够全面，陈委员给了我很多帮助，没有各位领导的扶持，我进入工作状态也不会如此迅速。”

阮震岳的低调，让杨度陆又多了几分好感。对于阮震岳，杨度陆除了欣赏之外，总觉得似乎还有另外一种感情，尽管这种感情很微妙，但是至少它是存在的：自己的儿子和阮震岳都是在一个人手中跌倒的，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在一个坑里面跌倒的！

在儿子跌倒的时候，杨度陆希望自己的儿子勇敢地站起来。跌倒了不可怕，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和实力站起来，还不失为一条铮铮汉子嘛。但是杨军才的表现，让他感到有些失望，但是阮震岳不同，他似乎承载了他对儿子的那种期待一般，从跌倒的坑中又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那次打击已经让他失去了不少的优势，但是只要是奋力直追，思想上不松劲，精神上不垮台，依旧可以做出不少让人瞩目的事情。心中念头闪动，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最近接到的消息，不觉又有一种遗憾，本来以为可以拉平甚至接近的距离，现在变得又大了几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却给这家伙带来了一番新的天地。如果有一天，自己落在他的手里，会有什么样的陷阱等着自己？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杨度陆叹了一口气道：“震岳，你等一下将这次部务会议的内容调整一下，王子君同志的任职，咱们暂时不用考虑啦！”

杨度陆的这句话，让阮震岳有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他在那件事情出来之后，就已经对事情做了判断。他敢肯定王子君去不了拟调任的位置，现在这句话果真从杨度陆的嘴中说出，让他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内心涌动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

“是，我这就去办。”阮震岳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跟杨度陆问为什么，都会让杨部长觉得自己不成熟，但是他实在忍不住了，他就想知道为什么。

在沉吟了瞬间，他还是沉声的朝着杨度陆道：“杨部长，王子君他是不是……”

阮震岳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很有艺术，毕竟现在，这是不是能问的一句话，答与不答就看老板有没有兴趣了。

“王子君同志没有任何的问题，相反是南江出了些状况，说不定这次南江要动一次大手术啊！”杨度陆说话之间，将一份文件拿给阮震岳看。

看着这份上面标示着秘密等级的文件，阮震岳在愣了一下之后，就细细地看了下去。而随着这份文件的深入，他就觉得脸上的汗开始流下来了。

怎么回事这样，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是事实却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合上这份给自己带来震撼的文件，阮震岳就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发潮。

“杨部长，这么说我们上一次的调查并不完整？”阮震岳想到上一次调查的内容，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害怕的感觉。毕竟那调查报告上写着他的名字。如果上面对这件事情深究不放的话，一定少不了他的那一份。

虽然不会有什么严厉的打击，但是从阮震岳本人的角度而言，他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打击啦。

“那份调查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要说你们，就是我们也没有想到以褚言辉为首的集团竟然存在着这么大的问题，牵涉到了这么多人。”杨度陆挥了挥手，郁郁寡欢道：“南江的事情有点麻烦啊！”

此时的阮震岳松了一口气，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并没有太针对王子君，想不到当时的一点小聪明，竟然让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够轻松过一关。

“你和王子君搭过班子，你觉得如果让王子君接掌南江省政府，他能保持南江经济发展的增长速度吗？”就在阮震岳准备离开的时候，杨度陆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杨度陆的这个问题，让阮震岳震惊不已。他对于南江省长的重要性可是清楚的很，而如果王子君在这个年龄坐上现在的位置，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飞冲天。

官路的金字塔，那是越往上越难走。而往往跨过一步，就是另外一番的天地。当年他下去锻炼，为的不就是能够让自己往上再走一步吗。可是因为自己的差错，这一步至今却没有迈过去。而王子君在杨度陆心中，竟然已经有了再迈一步的希望。

想到王子君要是迈出这一步的后果，级别晋升，提拔重用，而且，用不了多长时间由二把手调成一把手，这阮震岳的心里真是百味杂陈，感慨万千。

尽管两个人彼此都有各自的人脉资源，但是，毕竟是同场为官，官位是稀缺资源，你坐上这个位置，我就别想去了！因此，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微妙，你追我赶，今天你跑在前面，明天我又超过了。在官场矢志不渝的奋斗了这么多年，最深的感受就是像赶班车啊，你错过了这一趟，以后就会趟趟都错了！

看着阮震岳呆呆的样子，杨度陆自知失言，朝着阮震岳摆了摆手，安慰道：“我也就是随口说一下，你不用放在心上。”

阮震岳离开杨度陆的办公室之后，心中想的依旧是刚才的那件事情，他虽然依旧对那些向他问好的同事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表情有点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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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八章有人吃饭靠钱有人吃饭靠脸

“阮局长，我幸亏听了您的话，要不然这一次就麻烦啦。”上午给他汇报工作的秃顶下属，满脸笑容的来到阮震岳的办公室，一边将修改后的文件双手奉上，一边恭敬无比地说道。

是呀，自己是说对了，但是他奶奶的这个对，却是瞎猫碰见死老鼠，跟自己所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哪。阮震岳哀哀的想着，事实和期待居然是两码事！但是，心思缜密的他不能将这些说给下属听，因此，只是矜持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心里却是下定决心，那就是只要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呆一天，这个没眼色的家伙，冷板凳就坐定了！

连领导心里不痛快都看不出来，你这不是找死吗！汇报完看领导一言不发，还不识趣地赶紧滚得远远的，还在这儿喋喋不休的拍马屁，也太小看领导的水平啦。试问，但凡走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有哪个领导是你一忽悠就能中招儿的？即使你说得天花乱坠，统统都是蠢话，原本就不该说的！怪不得把头皮熬成地中海风貌了，还提不起来呢。

刚把下属打发走，曹真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兴高采烈的曹真儿告诉他，已经在私房菜馆定了菜，而且还招呼了几个朋友，想和他好好乐一下。

对于老婆曹真儿，阮震岳总是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作为一个官场之人，再怎么日理万机，总归要睡觉、要休息的，家就是他们温馨的港湾。对于阮震岳而言，这个港湾多少缺乏了些美感。

每每想及这些，阮震岳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在外人面前，他和曹真儿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是事实上是怎么回事儿，也许只有同床异梦的两个人最清楚了。

客观的评价，曹真儿虽说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是也属气质上乘之人。再加上皮肤赛若凝脂，柔弱无骨，也算得上是女人中的极品了。阮震岳经历的女人很少，他年轻有为，又是心思缜密之人，就算确实有女人对他有意思，也被他克制在萌芽状态了。他要忠诚自己的婚姻，不敢越雷池半步。及至他和曹真儿的关系每况愈下，他也忍了。

有那么几次，他其实可以和某些女人有点纠葛的，因为她们对他禁门大开，他若想把他渴望的事给办了，随时都可以。但是他内心深处，一直在挣扎。他之所以每次都是事到临头，他都思前想后，仓皇逃开，就是这种思想挣扎的结果。

阮震岳坚定的认为前几年到地方挂职锻炼，没有弄出来浓墨重彩的一笔，已是完败，现在终于重又站稳了脚跟，命运已经向他敞开了一条通道，沿着这条通道，自己或许能够达到一种生命的高度。有了这一前提，就一定不能行差踏错，尤其是女人这方面，他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不能因小失大。和曹真儿保持友好的伙伴关系，也许是隐忍的最高境界。

也许自己主动示好，让曹真儿无限欢喜吧。阮震岳一边替自己和曹真儿悲哀，一边顺从的和曹真儿约好了几点等她。

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王子君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昨天开会开到十二点，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了，虽然他精力过人，但是也觉得疲惫不已。

看着蜷缩在旁边的莫小北，王子君心里有些甜蜜。昨天晚上回到家里，王子君蹑手蹑脚的回到卧室的时候，没想到莫小北居然笑嘻嘻的钻进了他的被窝里。王子君真是无限感慨，这个视工作如命的知识分子，越来越像个小女人了！

看了看时间，莫小北香甜的睡着，王子君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收拾早餐。

洗漱过后，王子君来到了厨房。看着差不多已经空了的冰箱，王部长最终还是将大展手脚的念头给放了下来。门口不远处的那间早餐点不错，还是到那里去弄点吃的吧。

打定主意，王子君就换上休闲装跑步出了门。此时，在家属院的四周，开始有晨炼的人了，看到王子君跑过来，都跟他笑着打招呼。

“王部长，您去跑步啊！”

“王部长早上好。”

对于这些打招呼的人，王子君都是笑颜相对。他在点头之中，发现和自己打招呼的人之中，竟然站着姜省长。

虽然觉得自己一掠而过有点不太礼貌，但是既然已经过来了，王子君也不准备再退回去。那样的话，比之现在自己一掠而过，可能会更让人尴尬吧。

王子君来到早餐点的时候，这家专门卖早餐的饭店已经坐了不少人。在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一个接近门口的桌子边，站起来一个中年人。

“王部长，您好啊。”王子君看到来人，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来这个人是银鹏市的市长涂印凡。涂印凡作为银鹏市的市长，从级别上是和王子君同等的存在，王子君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对于涂印凡，王子君很客气。他一边将自己准备买饭的快餐盒放下，一边笑眯眯地道：“涂市长你好，今天真是好巧啊。”

涂印凡看到王子君，心中是相当的惊喜。这次他来东宏市，虽然名义上是就几个项目协调一下，但是实际上他却是准备和王子君见上一面，当然，如果能够让自己和王子君的接触更加深入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南江的局势变化，让涂印凡有一种目瞪口呆的感觉，他怎么也没想到，本来已经大势已去的王部长，竟然翻了盘，而褚言辉的出事，却让南江充满了变数。

现在在南江官场，应该有很多人都是惴惴不安吧。作为南江存在时间最久的码头，褚运峰那边不知道停了多少艘船呢，而褚言辉究竟会涉及到谁，这让他觉得没底儿啊。

涂印凡虽然和褚运峰的关系一般，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事情，但是他不知足啊，他从这个变幻中看到了机会，如果能够趁此机会来一个飞跃，那就是他比较喜闻乐见的啦！

有个段子说得好，理论联系实惠，密切联系领导。尽管这句话有偏激的成分，但是，不得不说，它具有几分现实意义。官场何以称作宦海呢？就是因为想当官的人太多太多了，为什么有的人混得如鱼得水，而有的人，却只能望洋兴叹呢？那就是因为后者没有找到登上一艘船的方法。

现如今，王子君就是自己的大轮船！他一定要在他的引渡之下，驶向胜利的彼岸！

尽管涂印凡自忖自己的位置已经十分重要，但是想要飞跃，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瞅准一个位置，果断占领制高地，恐怕于现在的涂印凡而言，戏份不大。不是他瞧不起自己，他苦恼的是，如果一个人拎着猪头，老是找不到庙门，能不郁闷吗？

提拔这件事，光有实绩有能力是不够的，还要有人赏识你。在南江这边，现在最能够决定这件事情的除了一把手叶承民之外，就剩下王子君啦。

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王部长的位置应该能够更上一层楼。而他和王子君并没有什么交情，很是有点担心自己究竟能不能够见到王子君。

今天涂印凡之所以来到这里吃早餐，主要是因为昨天晚上和一个老关系聚会的时候，那位老兄为了表示自己和王部长很熟，说了王子君的生活习惯，而王子君最喜欢在哪里吃早餐，就是他从这位老关系嘴里知道的。

这次过来吃早餐，涂印凡并没有想真的能够遇到王子君，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机率太小了，就算是王部长喜欢这里的早餐，也不一定自己来了王部长就来啦。

现在，果真碰到王子君，却是让涂印凡一颗快乐的心快要飞出来了！望望王子君手里的保温桶，笑着道：“王部长，您看，咱们难得遇见，给我个机会，我请您吃早餐！”

王子君和涂印凡接触不多，不想无端跟他套近乎，但是拒绝这种小礼节，多少会让人尴尬的。当下就笑着道：“涂市长，银鹏市经济发展如火如荼，蒸蒸日上，你一顿早餐就想把我打发了？你这笔账算得可真叫一个清啊！”

涂印凡听王子君说得好笑，哈哈大笑，冲坐在旁边的秘书点了点头，笑着道：“王部长，依照银鹏市的经济发展增速，如果连请王部长吃顿午饭都请不起，那我可真是银鹏九百多万人民的罪人了！来来来，王部长，这里的蟹黄粥不错，您要不要来一碗。”

一碗蟹黄粥，两碟小咸菜，再加上一笼热腾腾的小笼包，让王子君食欲大开，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和涂印凡聊天，都是一些轻松话题，并没有涉及工作。

涂印凡为什么会在这里，究竟是凑巧还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自己，王子君并不在意。对于他来说，这顿早饭，只是碰见了一个熟人而已。

这次的血雨腥风，最终在王子君的操作下扭转了局面，但是这之中的惊险，王子君自是有着深刻的体验。如果不是郑威均最终投案自首，恐怕自己已经黯然离开了。

而自己当时之所以答应段闻栋走如此危险的一步，原因就是自己准备搏一搏。能把他逼到无退路可走的状态，自然是因为褚褚言辉在南江多年的经营，已经非常人所比了。

人脉啊，有时候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就算是你是正确的，就算很多人对你也认可，就算执掌你命运的人站在你这一边，遇上汹涌的反对，遇到大多数的意见时，为了这样或者是那样的考虑，最后也是一个同样的结果：你可能要被牺牲掉了！

而要想增大自己的影响，要想让自己的跟扎的更深，那就必须要培育积累深厚的人脉。

“王部长，我们市里有些工作，我想要向您汇报一下，您看哪天有空了，给我个机会？”在王子君掂起已经装好的粥准备离去的时候，涂印凡带着期待的向王子君说道。

“今天的工作日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王子君的回答，让涂印凡非常失望，但是紧接着，就听王子君笑着道：“涂市长晚上要是有空，我请你吃饭。”

回到家中，莫小北正收拾着头发，朝王子君看了一眼，嗔怪道：“你这个人可真够粗心的，你身上不装钱也敢出去买饭？人家有的靠卡，有的靠现金，你呢？你靠脸哪？”

听莫小北这么一说，王子君就是一愣，他伸手朝运动短裤的口袋里摸去。但觉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想到自己说自己请涂印凡吃早餐的事情，王子君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幸亏涂印凡主动把钱给付了，不然的话，可真就丢人啦。

七点四十，俞江伟坐着他那辆挂着七号牌照的奥迪在楼下等他。等王子君出来之后，俞江伟就很自然的将王子君的包接住，然后笑着道：“部长，去单位吗？”

王子君朝着俞江伟看了一眼，发现此时的俞江伟，显得特别的精神，他朝着俞江伟笑了笑道：“今天没什么任务，咱们不去单位还能去哪儿？”

俞江伟的心情，这两天几乎承载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两天，他还为王子君的调离而惶惶不安，甚至一度还因为东宏市公安局的事件感到夜不能寐。但是事情的转机却是让他好似做梦一般。

王部长在常委会上，以铁的证据，将不少人认定的事件进行了翻盘，而被人称为南江第一公子的褚言辉，却因涉嫌走私犯罪而被公安部门带走。而那些对王部长进行群而攻之的人，心里应该已经长毛了吧。

他保管着王子君的另外一部手机，昨天一天，几乎整个南江能数得到脸面的人物，都给王部长打来了电话。而这些本该自己仰视的人，也开始再次和自己称兄道弟。

虽然觉得小人得志这种事情品味挺低，但是俞江伟还是喜欢享受这种感觉。随着褚言辉的问题被查清，王部长被告状的事情得到澄清，王部长离开南江的可能性将会变小。

褚言辉究竟牵涉到什么，谁也说不准，但是此时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职员，都已经感到南江要有一次震荡。甚至可以说是一次大地震。而王部长在这次震荡之中立了大功劳，受了委屈，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上面都要给王部长一个安慰。

这个安慰，当然是有分量的！

如果褚运峰退下来的话，王部长是不是有希望更进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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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九章换棵大树来乘凉

在王子君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外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面对这些都称得上熟识的面容，王子君再稍微寒暄了之后，就走进了办公室。

俞江伟将这些在各自区域都是位高权重的人都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才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请示今天见谁。王子君看着俞江伟递过来的名单，沉吟了一下道：“今天谁也不见，你给这些领导说，就说我今天有事情，至于怎么安排，你将这件事情交给办公室办吧。”

王子君的回答，让俞江伟大松了一口气，这些人虽然他也愿意结交，但是此时来了一大堆，让他也有点不知该如何安排。毕竟现在的人他谁也不愿意得罪。

虽然现在王部长鹏程万里，他在人前有点姿态，也在情理之中，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但是山不转水转，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要和这些人打交道了。

王子君在俞江伟离去之后，心中的念头就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现在如此多的人来到自己的门前，既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同，也是人心惶惶的一种表现。

褚言辉的出事，在很多人看来，就是褚运峰大厦将倾的一种表现。而在南江，褚运峰这棵树太大，也太持久了，有太多的人们习惯在这棵大树下乘凉了，这么一枚重磅炸弹，是不是可以让南江官场再来一次大地震呢？这让很多人心里都没有底儿。

所以很多人都希望能够进入新的码头，虽然王子君觉得无论是叶承民还是其他人，都会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南江的稳定。基本上不会出现大的人事调整，但是这些大多数人都能够想到的事情，却依旧阻止不了惶惶的人心。

而一旦人心乱了，那么工作自然就会出现问题。作为南江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子君自认不愿意让南江的工作，出现大的差池。

沉吟之间，王子君就准备拨打电话给叶承民，可是就在他拨打电话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轻声地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子君部长，我是叶承民，我刚才看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发现今天咱们上午都要去南江宾馆会议室开会，我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交流一下，你看咱们两个提前三十分钟到怎么样？”电话刚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叶承民平和的声音。

叶承民一般打电话，都是让秘书先行接通，现在他直接将电话拨打过来，虽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也反映了一些不同。王子君揣摩着叶承民的意思，嘴中却笑道：“我听书记的。”

放下电话，王子君思索着叶承民的态度，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而此时，在叶承民的办公室内，屈振兴一边将陶一行的茶水放在陶一行的身边，一边轻声地道：“书记，您这半个小时有没有安排，怎么不让王部长到您办公室来一趟？”

叶承民并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屈振兴笑了笑。很显然他心情还是不错，对于年轻人偶尔多句嘴，并不是太放在心上。而坐在一边的陶一行，此时却笑了笑道：“振兴，你以后不但要注意书记这边的工作，还要注意大局的变动。现在的王部长，不一样啦！”

说到不一样这几个字，陶一行的眼中有三分的羡慕，还有那么一丝嫉妒。处在他这个位置上，越发能够感应到王子君现在的重要性，随着褚言辉的出事，本来和叶承民相抗衡的褚运峰已是有如落日，而拥有窦明堂和鲁敬修支持，再加上这次对南江的出力，王子君已经露出了和叶承民相抗衡的势头。

这应该也是叶承民为什么没有直接打电话让王子君过来，反而约定在宾馆见面的原因吧。而这样做的目的，其实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反映出叶承民对于这位组织部长的尊重。

自己和王子君的差距，已经被拉得越来愈大喽。

就在他感慨之余，就听叶承民突然道：“秘书长，你以前在市里面干过市长、市委书记，在经济发展上的能力，也得到过上级领导的认同，如果让你将省里面的金融经济方面的工作负责起来，有没有信心啊？”

负责金融经济，陶一行在稍微一愣神之后，就是一阵狂喜。毕竟在省里面，能够负责金融经济工作的，都是常务副省长。虽然常务副省长和秘书长都是常委，但是处在秘书长位置上，陶一行才能够真正感应到自己和李承渊的差别。

现在叶承民有让他接替李承渊的意思，怎不让他心中欣喜不已。毕竟这一步，对他来说太重要啦！

“书记，我虽然在能力方面还有点欠缺，但是保证完成您交代的各项任务。”陶一行目视着叶承民，沉声的保证到。

叶承民点了点头，笑着道：“现在出了褚言辉的事情，我们不但要保证南江班子的稳定，在南江经济发展方面，我们更应该逆势上扬，充分体现南江班子的战斗力，一行你要是主抓南江的经济工作，担子可不轻。”

“谢谢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拿出百分之百的决心，将经济工作抓好抓实。”陶一行表态之余，又试探着问道：“书记，褚省长那边，是不是也要动一动？”叶承民揉了揉头发，淡然地道：“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关心的，一句话，上级自由安排，咱们老老实实的按照上级的安排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啦。”

陶一行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叶承民是故意不给他肯定的答案，但是他哪里知道，此时对于褚运峰究竟怎么安排，他的心中也没有谱。虽然褚言辉出事，给褚运峰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但是叶承民却知道，现在的褚运峰，并不是没有留任的机会。

上面有人给他说话，而从成绩方面而言，褚运峰在南江这么些年的工作，也不是白做的，可以说褚运峰的每一份工作，都是响当当的实绩。

更何况，这件事情并没有牵涉到褚运峰，那褚运峰的去留，就是一个难以确定的事情。现在在南江，对于这件事情能够反映的问题的，除了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王子君。

可是对王子君那边，他确实是没有一点的把握。作为南江的一把手，他自然想要让自己的意志在南江得到完全的贯彻，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到叶承民好似在想事情，陶一行就站了起来。他该说的话已经和叶承民都说完了，如果这个时候还赖着不走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一行，你和子君部长的关系以往就不错，现在更应该多走动走动。”在陶一行向叶承民告辞的时候，正在沉吟的叶承民朝着陶一行说道。

陶一行嘴中点头答应，但是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淡淡的苦涩。他在常委之中的排名虽然在王子君的后面，从影响力方面而言，也在王子君的后面，但是怎么就到了多和他沟通的地步呢。但是心中不舒服归不舒服，在走出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是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道：“子君部长，我是陶一行，领导您现在有空没有，我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一边和陶一行打着哈哈，他的心思更多的却是落在正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女人身上。倒不是说这个女人长得多么的好，而是这个女人实在是不一般。

作为宣传部长的章秋眉，虽然并不是省委大院里最漂亮的女人，但是绝对是最有权力的女人。以往的时候，这个女人搅风搅雨，让人可不敢小视。

王子君对于一直站在褚运峰身后摇旗呐喊的章秋眉，自然是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话又说回来，两人之间却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只不过两人的位置差不多，而且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多，这就造成了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情的事实。

可是今天，章秋眉却找上了门，名义上是对于省委组织部关于加强干部交流的宣传交流意见，但是实际上却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章秋眉在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就开始给王子君解释那次向上级反映王子君工作方式问题的事情，脸上满是愤怒的章秋眉，一副我被人家蒙蔽了的模样。

在王子君放下陶一行的电话之后，章秋眉就接着道：“王部长，这人啊，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当时也就是被那帮人给骗了，这才签了字的，您也知道，老大姐我这个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坏心眼，更不会想着怎么跟人作对。”

王子君看着章秋眉一副诚恳的模样，心中有些瞧不起，但是表面上，他还是笑着道：“章大姐，批评和自我批评是我们的优良传统，您对我提意见，那是对我的关心，我如果有这方面的缺点，那是帮着我改正，无则加勉哪，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章秋眉看着王子君灿烂的笑脸，心里却是一阵发寒。就在她还准备将自己的措辞说下去的时候，王子君已经站起来道：“章部长，我还有一个会议，必须要过去啦，咱们以后再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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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零章不破不立不变不活

南江宾馆作为五星级酒店，在同行业中，其基础设施几乎是国内一流的，当王子君的车停在南江宾馆外的刹那，南江宾馆的总经理就快步迎了出来。一个有朝一日极有可能成为封疆大吏的人，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官场人脉，这样的关系，任何人都需要紧紧抓住。

王子君和那总经理握了握手，就快步朝宾馆里走去。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快步将王子君引领到已经准备好的小厅。

这小厅建设在宾馆的小湖上，开了一半的窗户，不时有凉风吹过，和灼热的夏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部长，我们宾馆最近从国外请了一个做果饮的师傅，您要不要来一杯？”总经理见王子君坐下，近乎讨好似地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不用了，我还是习惯喝茶。”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总经理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总经理像受惊的兔子似的，飞快地看了一眼就准备把电话掐断了。

“你去忙你的，我这里不用你专门招呼。”王子君知道，作为南江宾馆的总经理，他需要接待的人太多，再说从王子君的角度，并不想让他在这里呆着。

那总经现点头哈腰的答应着，慢慢退出了小厅。出门就把电话打了回去，里面传来了屈振兴的声音：“叶书记这就到了。”

对于屈振兴这个南江的大秘，这位总经理可是不敢得罪。现在褚省长已经江河日下，叶书记在南江的执掌越来越稳定了。作为他的秘书，屈振兴的威信自然是水涨船高。

紧走几步来到大厅，那辆挂着一号牌照的奥迪，已经静静地停在专用车位上了。看着从车里走出来的叶承民，总经理再次快步迎了上去。

作为宾馆的总经理，他知道今天有一个会议需要叶承民主持，但是离会议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别说叶承民了，就算另一个参加会议的副省长，到现在还没到呢。通常情况下，开会肯定是官职小的先到。如果一把手先到了，在会场坐了半天，其他与会者还不见人影儿，岂不是要出大问题？这么一想，后背竟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是时间安排错了？这事真是太蹊跷了。

这不可能啊。这种错误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现的，领导们日理万机，如果把会议时间都弄错了，屈振兴和省委办公厅可就麻烦大了。尽管叶书记不一定会发脾气，但是作为省委办公厅一把手的陶秘书长，事后肯定会声色俱厉，服务领导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马虎不得，必须得就这件事深入细致的挖掘一下！

或者，是因为他在南江宾馆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太容易，没有给有关人等上香，有人故意陷害自己？不过很快，这总经理就意识到是他想多了，把他吓得汗水直冒的胡乱猜测都是他自编自导的一场独角戏。走进大厅之后，屈振兴就让他引领着叶书记去小厅。

听到屈振兴的安排，他恍然大悟，原来，叶书记是想和王部长私下里沟通一下啊。作为南江消息最为灵通的人之一，他当然知道现在的南江谁说话最有分量，现在这两个大佬躲在这里谈事情，估计南江又有一场大地震开始了！

“叶书记。”走到小厅门口，王子君已经迎了出来。他之所以提前五分钟来到小厅，为的就是在这里迎接叶承民，毕竟叶承民没有让他去办公室，他在这些礼节方面也要有所表示。

看到王子君迎出来，一直紧绷着脸的叶承民，神色顿时灿烂了起来。他在王子君迎过来的时候，脚步也快了三分，并且很是郑重的向王子君伸出了手掌。

走进小厅，茶水已经准备好了。而作为秘书的屈振兴和俞江伟，都很默契的离开，将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叶承民和王子君。

叶承民坐在王子君面前，就像老朋友一样，谈话显得格外亲切。他说，子君部长啊，还是上级领导有办法，我一直强调，子君部长说话做事都是有理有据的，不可能凭空胡说的。可是他们都不肯信哪。让你受委屈了！

王子君暗想，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们是谁？除了褚运峰之外，他们只不过是你叶承民的一群狗，你叫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让他们撵狗，他们不敢打鸡。如果你真发了话，他们非得跟我王子君作对？真是太滑稽了！

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想，嘴里还是笑着道：“谢谢书记关心，其实也没什么委屈的，相反，我做事鲁莽，性子急，给书记添了不少麻烦！”

“鲁莽吗？哈哈，我可不这么想，子君部长，如果你鲁莽一次就能把藏在我南江的毒瘤挖出来一个，那我们南江能不能健康发展，你可是重任在肩哪！”叶承民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不管叶承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王子君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说笑几句，房间的气氛缓和多了。

叶承民喝了一口茶，看王子君说的都是闲话，就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动说明来意，恐怕王子君会一直慢条斯理的跟自己打太极的。

不过叶承民也没办法，毕竟主动权在王子君手里呢。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他的功绩和委屈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呢，你能拿他怎么样？

王子君在领导心目中原本就占有一席之位，在受了委屈的情况下，还能不计个人得失，忍辱负重，功劳大大的，安排自然错不了。相反，自己要想完成在南江的布局，他的支持还是少不了的。

“子君部长，这次东宏市公安局的行动虽然给我们南江挖出了一颗大大的毒瘤，但是也给我们的工作出了不少难题。虽然具体的情况还没有一完全摸排清楚，但是涉及到的人，却让我们不得不提前考虑啊！”

叶承民说到这里，目视着王子君道：“我已经和上级沟通过了，领导的意思是我们南江的班子，必须要有一个调整。会有一些同志从上面派过来，但也有一些位置，上面尊重我们的意见，你作为组织部长，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对于上面有对南江动手术的打算，倒是在王子君的意料之中。看着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叶承民，沉吟了瞬间道：“叶书记，对于南江的人事调整，我认为眼下最关键的，是一个稳字，人心稳，则百业兴啊。越是在这种人心动荡的时候，越是需要一个标杆性的人物，来稳定南江的人心。”

“大家都是战战兢兢，就没有心思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了。这对于南江的总体发展，是极其不利的。”

王子君这句话并没有涉及到具体的人和事，但是他的话一出口，却让叶承民皱了一下眉头。尽管他觉得王子君这么说可能是从工作大局出发，但是，和他的理念却是背道而驰。

从叶承民的角度而言，他更希望能在南江来一次大换血，这几年，尽管叶承民有着省委书记的官衔，在南江官场，却并没有做到千人一面，千喉一声。究其原因，是因为褚运峰一派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各个角落。

褚运峰已是日暮途穷，他再来个大换血，就意味着对原本存在的褚派釜底抽薪，轻轻一招，便导致了这种旧势力的土崩瓦解。就算给王子君留下一些空档，把他想要照顾的利益照顾到了，主动权也攥在他叶承民手里，抓得牢牢的。从这点来看，叶承民是个权力运作的高手，不动声色，就布下了一着关键的棋。

可是王子君的意见，明显和他相左。王子君见叶承民沉默不语，敏感地朝他望去，只见叶承民的脸上飘过那么一丝尴尬，甚至有那么一点点一闪而逝的愠怒。

王子君心里立即抖了一下，官场并不一定非得分清敌我不可，许多时候，领导的意图没有猜中，没有把你的意见说到他的心坎上，就如同在他心里栽下了一根刺，他就很难再保持心情愉快了！

果然，沉吟了瞬间之后，叶承民淡淡地说道：“子君部长，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有一点你要考虑到了，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有些事情，我们真的难以做出判断，与其在这些事情上犹豫不决，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痛下狠手，将工作做在前头，所谓不破不立，只要我们运用三至五个月的时间，一定会把南江的班子打造成一支战斗力大大增强的队伍，如此以来，岂不是对南江的整体发展更有利吗！”

不破不立，这句话的意思，王子君心里清楚。看着叶承民一脸凝重，他知道这应该就是叶承民从心里已经确定的路线了。如果自己执意反对的话，那绝对会被叶承民划到他的对面。

官场上的事，真是奥妙无穷，叶承民这次私下交流，便有说不出的韵味，他对王子君有所期许，他希望王子君能顺从他。

在这一刹那，王子君觉得有两条路摆在了他的面前，第一条路就是跟着叶承民的规划走，那样自己以后的道路会平坦不少；而第二条路，就是坚持自己的想法，维持南江的大局稳定，他相信就算是有些人跟着褚运峰走，大多数人还是一心为了工作的。

王子君不表态，叶承民也不催他。他此时虽然神色平静，但是心里却有一丝忐忑，对于他而言，王子君的表态，同样很重要。

毕竟两人联合，才能让上级对南江的意见更加尊重。也只有两人联手，才能够掌控南江的大局。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子君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他看着那在清风下泛起阵阵波纹的水面，念头飞速的运转。从内心深处，他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叶承民站在对立面，虽然这一次他度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但是他敏感的意识到，自己在南江呆的时间不会太长。

除非能够让自己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王子君知道自己有这个可能，但是这个可能似乎太小了。自己虽然在副部级的位置上转战了三个职位，但是无论从年龄还是从资历上而言，都浅得多。

如果是其他省，这种可能会大一些，但是这种可能放在南江，那就不好说了。

南江是什么地方，那是现在的经济中心之一，就算林泽远再相信自己，也不会轻易将一副经济中心的重担，轻而易举地放在像自己这样的年轻人身上。

更何况，自己在南江的影响力，也不允许像自己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在南江呆太长的时间，毕竟自己在南江呆太长的时间，不利于新来的人开展工作。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将王子君从沉吟之中惊醒了过来，随着叶承民说了一句进来。屈振兴轻轻地走了进来，他朝着叶承民和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恭敬地道：“叶书记，会议就要开始啦！”

叶承民点头笑道：“和王部长聊天，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屈振兴的话对两个人都是一种解脱，当即哈哈一笑：“等散会了，我再聆听书记教诲。”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不再说话，至于听不听，只有两个人心里明白。

晚上王子君推了好几个饭局，为的就是和涂印帆好好交流一下。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尽管他已经尽了全力，最终还是让俞江伟给涂印帆打了电话，将时间推到了明天。

这倒不是王子君故意摆谱，而是他确实遇到了让他难以推脱的人。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王子君接到了褚运峰的电话，褚运峰在电话中，只提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邀请他共进晚餐。

两个人在一块搭班子一年多了，和褚运峰在一起吃饭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而现在随着世事的变幻，褚运峰已经不复当年的威势了，对于褚运峰的邀请，其实王子君完全可以找理由推脱了。

但是王子君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接受了褚运峰的邀请。有句话说得好，人不可因一时失势而自坠其志，也不可因一时得意而自逞其能，王子君想，不管怎么说，自己能够欣然赴约，对于褚运峰而言，也算是一种态度友好的表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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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一章人心不能乱队伍不能散

褚运峰邀请王子君的地方，并不是省政府招待定点的南江宾馆，而是在一间地方不大，却极有临湖特色的菜馆。

王子君按照褚运峰给出的路线来到这家名为临湖风味的菜馆时，褚运峰的秘书佘小强已经在外面等着啦。佘小强虽然依旧如以往那般的干净整洁，但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

以往作为省委大院里唯一能够和屈振兴并驾齐驱的存在，佘小强的话，似乎比屈振兴还有威力，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是一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王部长，您这边请。”佘小强的一举一动，眉头一舒一皱，王子君都一览无余，尽管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中规中矩，很有礼貌，但是，王子君却能从这其中感受到一股隐藏得极深的敌意。

对于佘小强的反应，王子君不难理解。秘书和领导的关系就是这样，附属性太强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现在褚运峰的威信江河日下，他佘小强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从某种角度来说，王子君是亲手毁了他前途的人。

在一间清爽的单间内，王子君见到了默然静坐的褚运峰。这是在常委会之后，王子君第一次见到褚运峰，这位在南江一向像老虎一般的存在，此时看上去，竟有一些颓唐之色。

王子君心里竟有些不忍，无情未必真豪杰，面对这样一个儿子闯祸，父亲买单的落魄之人，王子君面带微笑，走向褚运峰。

褚运峰当即站起身来，指着座位道：“子君部长，快坐。”

王子君在褚运峰的对面坐下来，不大的桌子就摆了两把椅子，显然这次请客，褚运峰并没有邀请其他人。

“子君部长，我这个人也许是在临湖呆久啦，习惯了临湖的特色，这家馆子不大，但是味道还是蛮正宗的。”褚运峰毕竟是褚运峰，虎倒威不减的他，在说话之中，依旧显露着属于他的风度。

王子君看着这个给自己介绍临湖菜肴的人，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附和道：“不管是熘煎烹炸，还是炖烤蒸煲，临湖菜都极具特色，无辣不欢，酥软香浓，我个人也是非常喜欢，有时候眼泪都出来了，还是百吃不厌，一句话，辣得痛快，辣得过瘾哪！”

褚运峰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子君，不得不承认，尽管在很多时候，这个人都是棱角分明，个性极强，但是，这样的张扬自我却是建立在于大局无妨的基础上。你看他现在，只是几句对临湖菜的评价，就让你不得不认为，其实他并不像他表现的这么个性，你明明看到的是一块棱角分明的鹅卵石，其实摸上去，他已是四面溜光啦！

两人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服务员就快速的将菜送了上来。佘小强将一瓶白酒打开之后，就和俞江伟到隔壁用餐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就显得越加的沉默。在这沉默之中，褚运峰突然道：“王部长，我这个时候请你吃饭，是不是觉得意外啊？”

“是有些意外。”王子君拿起酒瓶将褚运峰和自己的杯子倒满，一五一十地说道。

“这鱼是用临湖一条小溪中特有的鱼做的，酸鲜爽口，消暑解腻，味道很不错，你尝尝。”褚运峰并没有接着王子君的话茬说下去，而是点着放在中间的那份鱼向王子君邀请道。

王子君也没有和褚运峰太客气，将鱼放在嘴中，就有一种鲜嫩可口的感觉。

“这鱼真不错。”王子君放下筷子，笑着称赞道。

褚运峰也夹了一筷子鱼，细细的品了品，突然道：“我已经向上级递交了辞职申请。”

虽然褚运峰离职几乎已经成为了定局，但是这句话从褚运峰的嘴中说出来，还是让王子君有些惊异。他没想到，褚运峰这么快就把辞呈递了上去。

对于褚运峰辞职，王子君从中起着巨大的推动作用，如果不是他将褚言辉的事件捅出来，也许褚运峰现在依旧可以雄视南江。

在这个时候，王子君纵使心里有千般言语，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安慰褚运峰？多少有点假惺惺，更何况，依照褚运峰的心胸，他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就听褚运峰接着道：“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有点恨你，但是现在想想，这件事情也不能够完全怪你。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他们自认为做得如何干净，也会百密一疏，存在漏洞，真相大白只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要说起来，这件事，我应该谢谢你。站在父亲的角度来讲，这件事能够及早制止，终究是一件好事情。”褚运峰说话之间，端起酒杯朝王子君扬了扬，然后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王子君也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稍微有些辣的酒，刺激着他的味蕾。他再次拿起酒瓶给褚运峰倒了一杯酒。

“以我的脾气，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请你过来喝酒的。”褚运峰虽然才喝两杯酒，但是王子君却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醉意。

王子君想要阻止褚运峰再喝下去，但是无意中看到褚运峰头顶有些花白的头发微微晃动，还是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之所以不请你，并不是因为言辉的事恨你，而是因为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人误以为我在拍你的马屁！”褚运峰说到这里，哈哈笑了起来。这种笑，竟有几分悲怆。

王子君在这一刻，对褚运峰突然有点惺惺相惜。虽然对他作出攻击的都是褚运峰一系的人，但是对于褚运峰本人的品性，王子君自认还是充满了人格魅力。不管怎么说，褚运峰都是一个干事创业的人。

南江的发展，褚运峰可以问心无愧的说，利在千秋，功不可没。

“我知道，如果是您自己，就算我请您，恐怕您也不会给我面子的！”

端起酒杯，王子君还是决定真诚的敬褚运峰一杯酒，这杯酒，和醉不醉无关。

褚运峰并没有端起酒杯，他朝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话你倒是说错了，如果你请我吃饭的话，我一定会参加的。”

褚运峰说到这里，目视着王子君道：“因为你是我在南江，少有欣赏的人之一。这段时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祝贺你，掀开人生崭新的一页。”

“谢谢褚省长看重。”王子君对褚运峰郑重地说道。

“哈哈哈，你不用感谢我，你之所以让我欣赏，是因为你有能力，有本事，而且，凡事能以大局为重。”褚运峰摆了摆手，笑着道：“在你来南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局势，你我都清楚，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有些人早已是骄兵悍将啦，你能把他们摆弄的心服口服，自然值得欣赏。”

褚运峰说话之间，根本就不用王子君再劝，端起酒杯就把杯中酒喝了下去，这酒喝得十分豪爽。

几杯酒喝下去，褚运峰的眼神越发明亮，他看着王子君，突然道：“言辉在我的眼中，一直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弄出这么大的事情。人说子不教父之过，在这件事情上，我承担什么样的责任，都是应该的。”

如果是其他事情，王子君还能够说点什么，但是涉及到褚言辉，作为这次事件的胜利者，他反而不适合说话。

“什么样的瓜藤结什么样的果，做人也是同样道理。事情做了，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褚运峰苦涩地笑了笑，然后淡淡地道：“对于如何处理言辉，我很在意，毕竟他是我儿子，我不是圣人，年轻的时候忙工作，很少照顾家里。我真想等年龄大了，一家人和和美美，能过过普通人的幸福生活就知足了。”

人生真是无奈，许多人表面上看光鲜，内心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痛苦，外人又怎么看得出来呢？王子君真是感慨良多。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给他托人找关系。”褚运峰说到这里，摆了摆手道：“我发现自己还真是老了，跟你聊聊天，也能偏离主题。”

“咱们还是说说南江吧，要说我这个已经确定要离开位置上的人，指手画脚一番，在有些人看来，可能是画蛇添足之举，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说。子君部长，南江的人心不能散了！这种人心惶惶的局面，不利于南江的发展。”

在说到南江这两个字的时候，褚运峰的脸上好似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光晕。在这光晕下，他不再是刚才那个为儿子伤感的父亲，而是那个运筹帷幄、雄视南江的褚省长。

王子君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和褚运峰干了一杯，这才坐下来问道：“您的想法，和叶书记交流了吗？”

“叶书记崇尚不破不立，我和他说这些是浪费口舌，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做这种事情。”褚运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淡淡地说道。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对手，褚运峰对叶承民做出这种判断，显然应了这句话。王子君想想今天上午叶承民和自己的谈话，心里多了一丝的感慨。

“褚省长，这件事情并不好做。”王子君看着褚运峰，犹豫了瞬间之后，轻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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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二章坐三望二拭目以待

褚运峰笑啦，此时的他，笑容显得十分灿烂，语气中更是带着一分戏虐：“正是因为不好做，我才找你，不然的话，我去请窦明堂吃饭岂不是更加快活？说实话，请你吃饭，还真不是我的性格。”

王子君对褚运峰的直白有些佩服，郑重其事地说道：“褚省长，您这么说可是在打击我管这件事情的决心哪！”

“怎么办，随便你好了。因为这件事情找你，我只是图个心安。依照我的位置，南江的走向，我还真管不了。”褚运峰说到这里，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喝啦。”

褚运峰走了，王子君将他送到门口，看着那辆依旧挂着二号车牌的奥迪渐渐驶离了视线之中。王子君有一种想要骂娘的感觉。这人怎么能这样，几句话撂在这儿，就火烧屁股似的离开了，好像和自己吃饭让他很难受似的！

褚运峰和自己这个一手将他儿子送进去的人吃饭，心里难免不舒服，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城府深如海的人，怎么就不多坐些时间，也好下次相见呢？

心里虽然腹诽，但是王子君心里还充斥着一丝心酸。这点辛酸无声无息的侵袭着他的心头，有点难受。

只有已经决心下来的人物，才会少些顾忌，也只有心中没有私念的人，才会这么的洒脱。可是你虽然洒脱啦，但是你说的这些东西，凭什么砸在我身上？就算我把你儿子送了进去，你也不用这样啊！

抽着烟，王子君看着滚滚的车流，今天和南江两位大佬相见的情景交替出现。虽然褚运峰现在的情形难定，但是在南江，就算他退出政治舞台，他在南江的影响力依旧是没有人能抹去的。

“嘎吱！”

不知道什么时候，刹车声突然响彻在王子君的耳边。在王子君扭头看去的时候，就见四五辆挂着临湖、乌浦等牌照的车，依次停在了饭店门口。

这些车子都是中上档次，从牌照上看，更是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是从车子中走出的人，王子君却是大部分都认识。临湖市的市长刘永刚、省政府副秘书长陈明宇以及下面几个地市的重要副职。

“老陈，你就别想那么多啦，今朝有酒今朝醉，趁着现在还没被调走坐冷板凳，咱们好好喝两杯，奶奶的，爱谁谁，怕个逑啊！”刘永刚一走进大厅的时候，嘴里就骂骂咧咧道。

站在他身边的陈明宇紧紧的摇晃着刘永刚的手：“老刘，你说得对，今天咱们就……”

陈明宇刚刚准备将一醉方休的话说出来，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王子君。

陈明宇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王子君！这里不是高档的酒店，作为省里现在坐三望二人物的王子君，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们出来吃饭，还就在这个地方，遇到了王子君这个他们最不想遇到的人！尽管他刚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依旧在，但是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被王子君给碰上！

就在他思量着要不要给王子君打个招呼的时候，刘永刚等人的目光已经朝他看了过来。这种目光的力量可以传递，只是刹那间的功夫，这些目光就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了。

正夸夸其谈的刘永刚以及其他人，此时都好似被定格了一般，他们一时间真不知道和这位王部长说什么。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王子君已经笑着道：“过来吃饭啊！”

“王部长，我们今天正好遇到一起，那个老朋友长时间没有见面，所以我们那个……坐坐。”作为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之一，陈明宇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听王子君问话，赶紧过来解释道。

虽然刚才刘永刚说爱怎样怎样，但是此时站在在王子君的旁边，他们一个个还是规规矩矩，心中带着忐忑。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喝酒助兴，喝多了伤身。明天还要工作，别喝得太过了。”说到这里，又对站在一边的饭店老板道：“刚才那个房间里还有酒，你把它提到他们房间里去吧。”

说完这些，王子君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部长，咱们现在去哪儿？”俞江伟看着脸色严谨的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王子君看着夜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答非所问道：“你说如果一个单位领导都没有斗志了，下面会是什么样子？”

俞江伟刚才一直跟着王子君，对于王子君话语之是的意思自然听懂了，他思考了瞬间，就轻声道：“部长，领导没有斗志，下边肯定是人心涣散，一盘散沙。”

王子君沉默不语。尽管叶承民说不破不立，有几分道理，但是南江要破的话，什么时候才是最适宜的时机？很多事情都是不等人的。

随大溜，不挨揍，怎么自己偏偏想不开呢？

南江的一切依旧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但是褚运峰等人调离南江的消息，却是传得沸沸扬扬了，甚至已经有人开始预告褚运峰等人接下来的走向了，说的也是有板有眼的。

作为在这次震荡中最大的推手和受益者，王子君的办公室外面，依旧有不少人在等待，一些有身份的人或者是自觉有那个面子的人，已经把饭局约到一个月之后了。

其实这两天，王子君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这两天可以说风平浪静，除了上级派来了对褚言辉特大走私集团的专案组之外，一切都在照常运行。

但是，作为南江中枢中的一员，王子君能够感到在这种按部就班中的疲懒和惶恐。从那天之后，叶承民并没有和他再谈起那件事情，褚运峰虽然也见过面，却也只是在一次会议中点头而过了。

南江该如何走，好像都在拭目以待。就在王子君依旧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从京里打过来的电话。打电话的是一位长辈，王子君当年和莫小北一起拜访过，内容很简单，邀请王子君一块吃顿饭。作东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纪敏菲，这应该是一个女人。

虽然那位长辈没有说原因，但是王子君却不能不给这位长辈面子。毕竟现在这位长辈是看着莫小北长大的，而且对王子君他们两个人还不错。

因为不涉及到公事，王子君最终还是决定带莫小北一块过去。这次吃饭约在了南江另外一家五星级的酒店，王子君开车接了莫小北，到饭店的时候，已是下午七点了。

“纪敏菲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是她哥哥纪敏刚你应该有印象。”临下车的时候，莫小北突然说道。

纪敏刚？王子君嘴中重复着这个名字。一个满脸带笑的中年人的模样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对于这个人，他只是在会议中见过面，现在在某部担任一把手，工作力度不小，被很多人寄予厚望。

心里翻了无数个念头，但是王子君还是将这些东西给压在心里了，拍了拍莫小北的手掌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就是吃饭来了！其他事情，见机行事吧。”

将车子交给饭店的侍者去泊车，王子君和莫小北就准备朝着饭店走，还没等他们走两步，一辆黑色的跑车突然从远处冲过来，加速声让人听着有点刺耳。

莫小北穿了裙子，长长的裙边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吹起了不少，如果不是莫小北反应快，恐怕就春光乍泄了。

“美女，不好意思。把油门当刹车啦！”车子就好似变形金刚一般，顶棚只是半分钟的时间就收了起来。从车里钻出来一个年轻男子，目光邪邪的。

莫小北哪里看不出这男子的脾性，她拳头轻轻地一攥，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拦路石上。这石头差不多有二三十斤，主要是禁止车子上人行道用的。

王子君顺着莫小北的目光落在那石头上，心里一阵冒汗。他知道依照媳妇的力量，将这个东西砸到车上，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虽然他对于这男子的轻浮有点不舒服，但是现在，他必须得注意身份的影响，跟这种纨绔子弟在街上争强斗狠，实在是有损形象。

抓住莫小北的手，王子君轻声道：“媳妇你放心，等一会让他打车回去。咱们今天还有其他事情，别让他脏了你的手！”

莫小北点点头，顺从地跟着王子君往酒店里走。

那年轻人见莫小北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反倒跟别人卿卿我我，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眼睛转了几圈，目光就落在一辆逆向行驶的工商执法车上。当下一踩油门，就迎着那车开了过去。

“嘭”，因为这年轻人故意为之，那辆工商执法车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的碰在一起了。

“你他娘的眼瞎啊，你开辆公家的车就特别牛是不是？”那男子一下车，就破口大骂。

那工商执法车上的司机也吓坏了，赶紧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您把我的车牌照一下，我现在急需送一个病人，补偿问题咱们一会儿再说好吗？”

“病人？你少拿借口糊弄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那年轻人虽是和司机打官司，但是目光却是一直瞄着莫小北。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车内走了过来，苦苦哀求：“我娘脑出血，急需送医院，这是我的身份证和电话，我们不会跑的！”

围着看热闹的路人见状，开始七嘴八舌的批评年轻人，不该计较这么多，不如先让人家去看病，赔偿的事以后再说。

“看病你也不能逆行啊！”年轻男子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神情有点气急败坏。

“我妈现在很危险，只好抄近路过来了！”那男子说完，把东西塞进年轻男手里，对工商执法车的司机说：“大哥，麻烦您赶紧送我们上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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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三章在其位谋其政人心稳百业兴

那年轻男被正义心泛滥的市民围了个水泄不通，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狼狈不堪，只好作罢。王子君和莫小北见状上楼了，在楼道里，莫小北问王子君：“你觉得那个逆行的司机对吗？”

王子君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人命关天，事急从权。”

两个人走进包间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红色长裙的女人，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

“王部长，欢迎欢迎，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就是小北妹妹吧，怪不得在京里一提起你们两位，都会说神仙眷侣呢，你们走在一起，我觉得就算是神仙，也会自愧不如啊！”

纪敏菲的热情，就像她身上的红裙子一般，就算是块石头也得把你熔化了。莫小北虽然在为人处世上有了很大改进，但是和热情泼辣的纪敏菲相比，还是显得有点拘束了。

王子君看莫小北沉默不语，不得不挺身而出，笑着向纪敏菲道：“纪大姐来到南江，应该是给我俩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让您安排，真是失礼了！”

在王子君打量纪敏菲的时候，纪敏菲也在打量着王子君。对于王子君的资料，她看了不少，此时看着温文尔雅的王子君，还是觉得和想象中的那个人不一样。

王子君的客套，纪敏菲应对自如：“子君部长，您的时间可是不好凑啊，您能来，已经给足我面子了！”

硕大的包间，只有四把椅子。纪敏菲一边请王子君上座，一边笑着道：“这次请王部长，多少有点仓促了，原本想邀一些朋友过来的，又一想还不如和子君部长、小北妹妹清清静静的说说话，王部长，您可别觉得简陋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纪大姐说得对，自己人吃饭，就是图的一个气氛嘛。”

纪敏菲在服务员倒水的时候，飞快地看了一眼时间，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王子君更加确定她在等人。纪敏刚是不会来的，那会是谁呢？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纪敏菲长袖善舞，不时的说些奇闻趣事小笑话，包间里倒是其乐融融，欢快多了。

服务员开始上第一道菜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有些畏惧的对纪敏菲说道：“姑姑，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他一说话，王子君和莫小北都朝着那个人看了过去。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顿觉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来人的注意力都在纪敏菲的身上，并没有看清坐在房间里的人。

“算了算了，堵车也是没办法，好在你王叔叔和小北阿姨不计较，快坐下吧。”纪敏菲嗔怪一声，对王子君道：“子君部长，这是我大哥的儿子德强，现在正跟着我跑生意。”

纪德强当众被姑姑训了一顿，心中很不舒服，无奈他知道今天宴请的是一个重要客人，因此，连连点头，准备给王子君两人打招呼。

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子君和莫小北身上时，登时尴尬得面红耳赤，没想到刚才自己龌龊的挑衅的女人，竟会赫然在座。

“你看，这小子脑袋瓜儿灵活着呢，就是嘴巴紧死啦。”对于侄子的表现，纪敏菲有点恼火，这家伙平时挺活泛的，这会儿是怎么了？怎么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看着王子君那张年轻的面孔，纪敏菲真有一种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的感觉。剜了纪德强一眼，一副等着他叫人的模样。

“王叔叔，阿姨好。”纪德强嗫嚅着叫了一声，声音低的像蚊子哼哼。

对于纪德强没什么好感的莫小北，面色平和，眼神却是懒得动一动。王子君却不能不点头，大度地说道：“你好，快坐吧。”

然后又对纪敏菲道：“大姐，我和德强年龄差不多，他叫的不舒服，我听着也难受，我看咱们还是各叫各的吧！”

纪敏菲连连摇头，一口回绝了：“子君部长，这辈分可不能乱了！他再大也是您侄子，以后在南江他还有很多业务来往，您这个当叔叔的，该吵吵，该骂骂，否则，就不是自家人了！”

虽然纪德强这个陪酒的人有点木讷，但是有纪敏菲在，这顿饭仍然吃得宾主尽欢。临近尾声时，纪敏菲笑着向王子君道：“王部长，我哥对您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如果能和您一起奋斗，那肯定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纪敏菲说了很多话，在王子君看来，她唯一想要表达的意思，都在这一句话之中了。

王子君也诚恳地说道：“我对纪部长也是久闻大名，说实话，以前我在山省的时候，没少麻烦他啊！”

纪敏菲不敢确定王子君这句话有多少真实的成分，但是能听到他这么说，她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当下又对莫小北道：“小北妹妹天生丽质，不打扮是清水出芙蓉，稍微一打扮那就是锦上添花啊。姐姐准备在这儿开一家高级会所，以后常来玩哪！”

此时的纪德强早就没了对莫小北的窥视之心，最想做的事，就是从这个场合离开，这种尴尬局面弄得他恨不得钻地缝儿啊。

看着王子君的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他就准备去开车门，就在这里，无意间看见自己的兰博基尼正被一个粗大笨拙的拖车给拖起来了。

“哎，你们想干什么？”纪德强着急之下，迅速朝拖车的方向跑了过去。

“同志，您违章停车两个小时，按照城市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我们将依法对您的车实施暂扣，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向我们的上级机关反映。”正在指挥拖车的城管，义正辞严的向他亮了一下执法证，把暂扣单递给他，请他签字。

纪德强见一个小人物竟敢跟自己这么说话，不由得火冒三丈，差点抡起巴掌拍出去，想想正站在不远处的王子君，又把抬起来的手臂放下了。

“对不起，城管同志，我知道错了。咱们能不能变通一下，车就不拖走了，我认罚怎么样？”

纪德强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向那名指挥拖车的城管求情。

“对不起，同志，按照规定，您的车需暂扣二十四小时后再进行处理，这是暂扣单，请您放好了，二十四小时之后，到我们单位接受处理。”

年轻的城管，脸绷得紧紧的，根本就不给纪德强面子。

“德强，车的事等会儿再说。”纪敏菲见纪德刚跟城管纠缠不清，抱歉的对王子君笑笑：“这孩子，真是没礼貌。让您见笑了！”

王子君宽容的笑笑道：“没事，不用计较。那我就先过去了。”

说完，王子君就和莫小北开车走了。

“你可真是没眼色，分不清孰轻孰重，我今天让你过来是干嘛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哟！”没有了王子君在场，纪敏菲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指点着纪德强，厉声训斥道。

纪德强从小就害怕姑姑，此时听着姑姑的数落，小声嘟囔道：“不就是一个组织部长嘛，您对他的态度真是不可思议，我爸来南江是要当省长的，为什么非得请他吃饭？要说请客，也得是他来作东才对！”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爸的打算？我告诉你，你爸来南江的事情，上面只是一个意向，成与不成，变数大了！这个王子君就是变数之一。”纪敏菲说到这里，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说你，平常你表现的还是挺好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被姑姑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纪德强再不敢还嘴，只是在纪敏菲骂累了离开之后，他才一脸不屑的自语道：“我就不信一个组织部长能翻了天，女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

“那拖车的人，是你叫来的？”莫小北一脸坏笑的问王子君。

王子君朝坐在副驾驶的莫小北看了一眼，笑了笑道：“你老公就这么小家子气？咱们南江的执法人员都成了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黑老包啦！”

莫小北笑了，不过又担忧地问道：“纪敏菲请咱们吃饭，应该和她哥哥的事情有关，如果日后被她哥哥知道了，岂不是不好相见哪？”

“不好相见就不见嘛。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王子君踩了一下油门，跟上前面的车辆，笑着打趣道。

“能不见吗？”莫小北有点不依不饶。

“最好能。”王子君摇摇头，叹口气道：“南江已经够麻烦了，再来一个添乱的，那就永无宁日了！”

当屈振兴走进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见叶承民正在打电话，就想掩上门离开，叶承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坐下。

“老纪，欢迎你来南江，有你过来，我可是如虎添翼，心里踏实不少啊！”

老纪？来南江？屈振兴的神色不由就是一动。但是他依旧保持着平静，不敢有丝毫激动。不该听的不听，现在坐在这里已经让他如坐针毡了，更是不敢入心。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就听叶承民哈哈大笑：“有什么不敢确定的？无非就是一个程序问题么，我可告诉你，接风宴我给你准备好了，单等你过来和我胜利会师哟！”

又聊了几分钟，叶承民才放下了电话。看看屈振兴，沉声地问道：“有事？”

“叶书记，王部长过来啦，他说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屈振兴给叶承民倒上一杯水，轻声的汇报道。

叶承民喝了口水，面无表情的吩咐道：“请他过来吧。”

在王子君来到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叶承民已经满脸带笑的迎出来了。握好之后，叶承民就笑着道：“子君部长，我正说有事找你呢，你就过来了，颇有及时雨宋公明之风啊！”

将自己和及时雨联系起来，王子君对这种联系颇有点不适应。但是作为一把手，叶承民的思维完全有天马行空的特权，因此，王子君只能笑着听叶承民把话说完。

在屈振兴上茶走出去之后，王子君才笑着道：“叶书记，我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你说。”叶承民眼睛带着期待地道：“现在南江的局面，你这个组织部长可得费费心，很多问题都需要前瞻思考，谋划在前哪！”

“叶书记，我不知道您发现了吗，最近咱们南江大部分干部的心思都不在干工作上。来东宏跑来跑去，长此以往，咱们的工作会受到严重影响的。”王子君目视着叶承民，沉声地说道。

叶承民作为名至实归的南江第一人，对于这些怎么会不清楚呢？他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在走私案查办之前，尽管他现在信心百倍，但是对于这种现象也是颇感烦恼的。

此时听到王子君提到这件事情，叶承民深感他和王子君之间有着一种高度的政治默契，只是，非常遗憾，这个有着卓越的政治智慧的年轻人却不能与自己共谋发展。

“我正说准备让督查室好好地处理一下这件事情，对于那些只顾投机钻营，不谋发展的人，让督查室严加查处，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用强硬的手段，倒也是一个办法，但是你能制止一个人的行动，却不可能左右他的思想。凭着这么一个督查制度，怎么可能调动他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呢？

一个人积极工作和被动干活，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还是接着道：“对书记的意见，我完全赞同，但是导致目前这种状况，我建议还是追根溯源，标本兼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叶承民没有说话，他看着王子君的，等着他说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人心惶惶的局面，和褚言辉的事情有关，叶书记，我觉得作为南江省委，我们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做出表态，从根本上稳定大局。”

叶承民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目视着王子君，一字一顿的追问道：“子君部长，你觉得我们南江省委该怎么表态？”

叶承民说这句话的语气，让王子君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准备再退。当下笑着道：“书记，经过初步调查，褚言辉走私集团和褚省长是没有关系的。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南江省委应该向上级领导提出建议，目前情况下，暂时不要对南江进行大幅度调整，这样才有利于保证南江发展的延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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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四章下一着霸道而无理的妙棋

官至高位，总会有自己的耳目。褚言辉案发之后，褚运峰和王子君眉来眼去，密切得很，如果褚运峰的省长可以继续，那么以后，褚运峰对王子君必定感恩戴德，这么一个政治态势，对王子君而言，岂不是如虎添翼？

在此之前，褚运峰虽然强势，但是依照他的性格，很难和王子君搞到一起，叶承民正好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间隙，对政府工作予以控制。

但是如果局势的发展按王子君的设想去办，褚运峰的省长可以继续，一旦褚运峰和王子君紧密结合，勾搭在一起的话，岂不是可以公然和他叶承民分庭抗礼了？这样的结果当然不是他叶承民喜闻乐见的！他绝对不允许王子君下这么一招棋，霸道而且无理，不仅占尽了南江政治生态的人和，还攫取了天时地利！

王子君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叶承民飞速思考着，眼睛眯得更厉害了。他心里很清楚不进行大幅度调整意味着什么。如果是前两天，他可能会考虑一下王子君提出的建议，但是现在，他觉得没必要再和王子君浪费口舌了。

“子君部长，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没有现实意义。有一点你想过没有，如果褚言辉事件再挖掘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么到那时候，谁来为南江省委的建议负责？你吗！”

叶承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上算是宣告谈话结束，没必要再继续了。王子君看着神色中有一丝淡淡讥讽的叶承民，沉吟了一下道：“要干事，总会有责任，叶书记，南江的发展，需要一个稳定的局面。”

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话，尽管叶承民还竭力维持着谈话的氛围，但是显然已经心不在焉了。王子君见状，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走在走廊上，王子君回想着和叶承民的谈话，叶承民的态度十分明朗，那就是决心已下，必须把褚运峰连根拔起！

王子君权衡着自己坚持下去的意义，脑子里想着褚运峰请自己喝酒时的情形。从内心而言，他不想让褚运峰这么一个人离开自己的岗位，但是褚言辉毕竟是他的亲儿子，虽然从法律上而言，褚言辉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但是他是褚运峰儿子这件事情，却是永远都改变不了。

想要留下褚运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想到在这件事情上褚运峰的打算，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小时后，王子君拿起了红色的保密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他就朝着电话那头的人道：“林叔叔，我觉得在严厉打击贪污腐化的同时，也要保持南江的稳定，褚省长为南江的发展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也该是到其他地方动一动的时候啦，至于其他的，我觉得常务副省长李承渊的能力还是有的……”

放下电话，王子君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一阵轻松，这件事情的结果是什么，他不愿意关心，因为对这件事情。他几乎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十月的天气，让人异常烦躁。杨度陆乘坐飞机来到了东宏市。在南江省委班子进行了简单的迎接之后，就在小会议室内召开了一次小型会议。

会议上，杨度陆宣读了对褚运峰等人任职的决定。褚运峰调任人大当了某个委员会的委员长。

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很多人都对褚运峰投出了恭喜的眼神。毕竟在不少人看来，褚运峰离开南江已是定局，甚至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回家直接退休，去人大某个委员会，这种安排还是不错的。

褚运峰对于这个安排并不是太意外，朝这些向他看来的目光点点头，就把目光落在了杨度陆的身上，他真正在意的是，他走了之后，谁来接替他的位置。

王子君吗？

如果是王子君的话，他还是很放心的。毕竟在发展经济方面，这家伙别看年轻，却是一个行家里手，他绝对不会将他付出了半辈子努力的南江带入歧途。

不过杨度陆口中的结果，让他想不到，让叶承民也没想到，让大多数在座的人都没有想到。当宣布由李承渊担任代省长的时候，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李承渊惊得差点跳起来，这个结果太意外了！

虽然李承渊并没有任何参与褚言辉团伙的痕迹，但是他作为褚运峰的嫡系助手，在很多人的眼中，已经是被视为必然要离开南江的人，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离开南江已成了定局。

就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间风云变幻，他不但没有离开南江，反而被留了下来，成了继承褚运峰位置的代省长。这种安排，让他欣喜之余，就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和李承渊相比，其他人的反应，也是如此，只有王子君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中显得不悲不喜，十分平静。

除了李承渊的调整之外，杨度陆接着又宣读了金恒舜的任命，和李承渊相比，金恒舜就显得失意很多。全国总商会的副会长，这个职务虽然级别上并没有掉落，但是从权力上而言，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任命宣读完毕之后，接着召开了由厅级以上干部参加的会议。在结果宣布之后，杨度陆更是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充分肯定了褚运峰在南江的工作成绩，最后，还充满感情的提到，我对南江的感情，其他地方的同志有意见，认为我厚此薄彼。

我说，不是我杨度陆厚此薄彼，而是放眼全国，南江的经济发展可是一直处于领跑地位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南江的整个班子，是最稳定最有战斗力的。承民同志是个好书记，这个带头人带的好啊，承渊同志来做这个代省长，你们的配合，将是最佳搭档。因此，我希望新的班子要继往开来，干出新的成绩。

“杨部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虽然级别上差不多，对杨度陆，叶承民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尊重。毕竟杨度陆的位置，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高。

杨度陆知道叶承民肯定会问这个问题，他的笑容有些无奈：“本来一切已成定局。但是林书记又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南江的干部，总体素质还是好的，不能因此抹煞了南江这些年的发展成绩。这个人选要注重起转承合，有效衔接，因此，李承渊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叶承民心中念头连连闪动，哪里还不明白这里面有谁的意思？他看着杨度陆，想要说话，最终却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化作一声叹息，掩盖了下去。

对于叶承民没有说出来的意思，杨度陆是清楚的，他看着叶承民，笑了笑道：“有这么一个能干的下属，是不是觉得很有压力啊？”

“不是很有，是太有压力啦！”叶承民对杨度陆说话倒是推心置腹。

“这一点不难理解。如果给我有这么一个能干的下属，我也有压力。”杨度陆摇摇头，然后轻声道：“这次南江褚言辉事件发生之后，对于稳定南江的局面，上面有好几种方案，其中最被人看好的一个方案就是让王子君出任南江的政府一把手。因为他年轻，有能力有活力，思维敏锐，思路开阔，勇于改革和创新。来出任这个角色，再合适不过！”

叶承民的神色，慢慢平静下来。虽然他是一方诸侯，但是和杨度陆比起来，当然没有杨度陆清楚上层安排的内幕。

王子君是候选人之一，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上层竟有这么多领导倾向于王子君，是他没有想到的。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世故人情虽然还在，但是考虑得更多的，却是能力问题。

能够得到这么多领导的认同，那就代表着王子君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上级大多数领导的认同。在大多数的领导心目中，让王子君来挑这副担子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年轻人，能得到这种认同，非常不易啊！

“那怎么最后没有选王子君呢？”叶承民这个时候很想知道原因。

“上级不想过于拔苗助长。”杨度陆拍了拍叶承民的肩膀，笑着道：“不过你老兄也不用为这件事情伤神，王子君在南江不会呆太久的时间。最多也就是过了年，他就应该去新的位置啦！”

“新的位置，什么位置啊？”叶承民听杨度陆这么一说，心情就是一松，好奇心又起来了。

杨度陆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不会在南江就是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整个南江政坛震动不已。最让人始料未及的，却是李承渊接任了省长一职。在很多人的眼中，随着褚言辉的出事，这些跟随褚运峰的本土势力，恐怕就要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省长要从外部调来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最不可能担任省长的李承渊，被任命为了代省长，主持政府全面工作。

这就好似一声惊雷，在让人震颤的同时，让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褚运峰一系的人再次振作起来。本来以为大厦将倾的他们，没想到居然出现了这种转机。

李承渊接任省长，虽然声势比褚运峰的时候要差得远，但是他们背后的大树却没有完全的垮下，现在就算是有人想要找他们的麻烦，恐怕也要思索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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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五章隐显适度进退自如人心我来收

李承渊曾是褚运峰的得力干将之一，褚言辉的出事，原本应该在排挤之列，没想到却被提拔了。

就在众人欢呼的时候，李承渊和褚运峰、金恒舜来到了南江宾馆的一个房间里，面对着脸上露出喜色的褚运峰，李承渊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郑重其事的保证道：“省长，我一定会将南江的担子挑起来。”

没有感谢的话，在欢喜之后，李承渊明白自己不仅是接替了褚运峰的地位，更是接替了褚运峰的责任，从今之后，他们这些人在南江的梦想，都将压在他的身上。

这个担子，并不好背。前些时候，褚运峰背的就很吃力。而现在，他虽然接替了褚运峰，但是以后的道路，却会变得更加的艰难。

褚运峰点了点头，他看着李承渊郑重的神情，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淡淡地道：“承渊，你的能力我知道，在以后的工作中，我和老金不在你身边，你要多学习，多思考。”

“省长您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李承渊声音郑重。

金恒舜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内心里悲喜交集。李承渊能够继褚运峰之后出任南江省长，这让他觉得欣慰的同时，又备感失落。

他和李承渊一直存在着竞争，而现在，这场竞争终于走到了尽头，本来以为和自己一样都已经走到仕途尽头的李承渊，一跃成为南江的一省这长。而自己呢？从今以后，就只能在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副职位置上挂着，位高权不重，一直熬到退休，这有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省长没有选择我呢？此时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疑问。

“承渊，你以后有事情，多听一下子君部长的意见，在南江，他是少有的一个有远见，有能力，更有为南江发展心思的人。”褚运峰在沙发上坐定之后，低沉而郑重的向李承渊交代道。

不但是李承渊，就是刚刚还觉得褚运峰不公平的金恒舜，都是一愣。他们这次败，几乎完全败在了王子君的手中。省长怎么会要求自己多听王子君的意见呢？

心中念头闪动，李承渊就带着疑惑地道：“褚省长，王子君恐怕和我们……”

“你觉得你这次能脱颖而出，是我推荐的结果吗？”褚运峰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我给你说，对于你能够出任省长，我虽然说了话，但是基本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之所以能够被任命，主要是林书记帮你说了话。”

林书记？李承渊的心里一阵颤抖。虽然他的级别已经不低，但是离林书记的距离依旧很远。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和林书记有任何交际，林书记怎么会给自己说话呢。

“林书记用有利于南江大局的稳定，说服了各位领导，这才有了你的任命。而在南江能够影响到林书记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子君。”褚运峰说到这里，轻咳了一声道：“本来上面有意让纪敏刚来南江，咱们三个都离开的。”

金恒舜一直都没有说话，此时也忍不住道：“褚省长，王子君为什么会帮老李说话？”

褚运峰看了看李承渊，又看了看金恒舜，并没有说话，而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喝起茶来。李承渊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朝着褚运峰郑重地道：“省长，我明白啦！”

“明白就好。”褚运峰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南江的形势能够健康发展后，王子君留在南江的时间就不会太长，多和他结交，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承渊暗暗想，原来自己是胜出还是淘汰，完全取决于王子君的态度。显然，他也想用这一招暗示褚系势力：我既可以让你起来，也可以让你下去。何去何从，你自己得拿捏稳了！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有。这一举动，会不会是王子君递给褚系势力的橄榄枝？如果说，王子君在使出暗渡陈仓之计后，又使出一招投石问路之计呢？他以这种方式所有人昭示一个道理：你们可别千万自以为聪明，如果要争下去，我不是没有胜算，相反，你们恐怕不是我的对手。如果大家各自退一步呢？我们毕竟是一方诸侯，完全可以和衷共济的。

在褚运峰说到自己的时候，王子君正在和窦明堂说着话，窦明堂刚刚升任副书记，对于进一步成为省长并没有想法。但是看着李承渊一转身就爬到了自己的上面，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些羡慕嫉妒。

“部长，上面这样安排，对您好像有点不公平。”因为身边没有人，所以窦明堂的声音也没有压太低。

王子君知道窦明堂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道：“我这个组织部长的位置还没暖热，你就想让我让位不成？”

窦明堂看王子君此时竟然还能够开玩笑，知道他心情不错。当下笑着道：“子君部长，要不我给上面申请一下，去其他地方任职两年去？”

窦明堂的意思，王子君清楚，现在省长这个位置自己已经没有了戏，他想给自己让一让位置。

“窦书记，你老兄的好意我清楚，咱们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个，我在南江，应该是呆不久啦！”王子君想到林泽远和自己的谈话，朝着窦明堂笑着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章秋眉从一边走了过来。她看着正在和窦明堂低语的王子君。眼中山露出一丝笑意走过来道：“子君部长，没有想到啊，李省长竟然接了省长的位置，我还以为那个位置是您的呢？”

章秋眉可谓是话里有话，在这种范围内，她的声音还不小，其中的意味，自然是可想而知。

在大厅内的人，几乎同时将目光落在了他们这一处，不，应该说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王子君面对着这些目光，笑了笑道：“谢谢章部长对我的信任，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分量，省长的担子太重，我这个小肩膀现在还挑不动，我怕辜负了众望啊！”

“哎呀，王部长您太谦虚啦，您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可不就是想要更进一步吗？”章秋眉看着脸色平和的王子君，心中越发地有点不舒服。所以说出的话，此时也就显得越加的牙尖嘴利。

她的话这么一说，倒好似王子君动手将褚言辉等人绳之以法，就是为了褚运峰的位置。现在结果一出来，王子君就是费尽心机，却误了卿卿性命。

对于章秋眉这种嘲讽，王子君脸色一冷。而站在一边的窦明堂，此时已经不客气的朝着章秋眉道：“章部长，我和王部长有事情再商量，您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就让我们先谈谈。”

章秋眉因为前些时去王子君那里投靠被王子君拒绝的事情，心里给王子君记着一本帐。此时的一番话，让她觉得非常舒爽。不管怎么说，至少报了前些时候的一箭之仇。

虽然王子君在很多人的眼中依旧是南江如日中天的明星之一，但是他对于王子君却也并不是太惧怕。毕竟两人的位置相当，现在王子君不但没有更进一步，而和她关系不错的李承渊，更是接任了省长，这以后她在南江，也不用太惧怕谁。

“既然窦书记和王部长有事情要谈，那我就不耽误两位领导谈工作啦！”章秋眉说话之间，就袅袅娜娜的朝着站在另外一边的程圆丽走了过去。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忘形啊！”窦明堂对章秋眉没有太多的好感，此时也没有什么顾忌的道。

王子君看着窦明堂的脸色，笑了笑道：“跟她一般见识，实在是没有必要。”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就见屈振兴从楼上走下来。屈振兴先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就朝着站在一边的酒店总经理道：“李省长呢，上级领导请他过去。”

“李省长刚刚去房间休息一下，我这就去请他。”那酒店总经理，答应一声，就准备去房间之中请李承渊。不过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就又转过来向屈振兴问道：“屈处长，李省长要问什么事情，我该怎么说？”

“你就说杨部长要找他和叶书记谈事情。”屈振兴虽然也愿意去请李承渊，但是他知道李承渊不见得愿意让他去请，所以还是很有眼色的让那位酒店总经理代劳。

但是他刚刚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在场的人都留了心。在场的人都是久经官场的人，知道杨度陆找叶和李两个人谈话，那交代的一定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毕竟他们两个人是南江以后的主导者。

就在有人猜测究竟会说什么的时候，屈振兴已经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面前，很是恭敬地道：“王部长，杨部长请您一起过去。”

王子君点了点头，和屈振兴迈步朝着楼上走去。而那些站在楼下的常委和人大政协的老同志，一个个神色却有点异常。

“杨部长是组织部长，他应该是关心咱们南江的组织工作。”正和程圆利说话的章秋眉，在震惊了瞬间之后，勉强笑着道。

但是没有人接她的话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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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六章颇闻棋诀在善守心细如发才如斗

“承民书记、承渊省长，领导对于南江的工作非常关注。南江的一颗毒瘤被清除了，但也不可避免的对南江的工作带来一定程度的震荡。希望你们两位团结协助，带领南江一班人，团结一致，迎头赶上，不辜负组织对你们寄予的厚望！”杨度陆的讲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虽然小会议室里只有四个人，但是气氛却是非常严肃严谨，叶承民和李承渊都在自己的记录本上记着什么，王子君也轻轻用笔在本子上划着。

他被杨度陆叫过来开会，心里也存着一丝疑惑。毕竟这是杨度陆代表上级来给正副班长通气的，就这么不伦不类的把自己叫过来是什么意思呢？

正当他心里疑惑的时候，就听杨度陆接着道：“子君部长，你是被上级寄予厚望的干部，你在南江的工作，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充分肯定。因此，对于你的安排，组织上一直在考虑，不过南江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你这个组织部长的位置很重要，因此，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还请你在立足本职工作的基础上，协助叶书记和李省长做好南江的工作，维护好南江安定团结的大局。”

王子君愣了瞬间，就站起身来道：“请杨部长放心，我一定会坚决支持两位领导的工作，为南江的发展出谋划策，服好务。”

就在王子君表态之时，叶承民和李承渊的目光都从王子君的脸上不经意的掠过。他们心里清楚，杨度陆这般郑重其事的交代，与其是想要王子君一个态度，倒不如说是对他两人的提醒，那就是上级领导认为王子君在南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我对你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杨度陆听着王子君的表态，满意地点点头。

杨度陆讲完正式工作，叶承民就发出邀请道：“杨部长，这次是我们南江新班子第一次接受您的检阅，您可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好看看我们的战斗力如何。”

“承民书记太客气啦，等一下我和南江的同志们好好的谈一谈。”杨度陆在完成了公事，脸上严肃的神情也就换成了平和，给人一种春天般的温暖。

知道杨度陆忙了半天要休整一下，所以叶承民就代表三人告辞。杨度陆和叶承民说了句一会见，就将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道：“子君部长，你留一下，有件事情我还要和你说一下。”

王子君虽然不知道杨度陆给自己谈什么，但是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杨度陆的对面，等待着杨度陆先开口。

杨度陆看着王子君，神色间有些恍惚。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自己刚刚听说这个年轻人的时候，那时候自己离开山省没多久，自己的儿子去山省锻炼，杨度陆坚信虎父无犬子，年轻有为的儿子一定能得到长足的锻炼，没想到竟然灰头土脸的回来啦。

当时，这个有几分本事的年轻人在自己眼中还是个嫩雏儿，这才十年不到，他已经一跃而起，成为可以和自己直接对话的人了。虽然从外表上看，依照自己的心态，这个面孔稚嫩的年轻人还不足以和自己相提并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和手段还真是不容小觑。

“子君，南江的情况，你比我清楚。领导让你留在南江，是对你委以重任，现在叶书记和李省长正处于磨合时期，对一些干部进行调整又势在必行，所以在此期间，还需要你多做一些工作，确保南江的班子有序高效运转下去。”

南江的干部调整势在必行。毕竟褚言辉一事有不少人被牵涉进去，他们空下来的位置，不可能不填充，而填充这些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且不说叶承民在这件事情上有想法，作为代省长的李承渊，肯定也要维持本系力量的权益。夹在两个人之间，最难做的，可能就是组织部长了。如果是份外的工作，王子君可以有很多办法对付，比如惹不起躲得起，比如眼不见心不烦，比如井水不犯河水，比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这种配发官帽子的事情必须要由组织部拿出初步意见，他还真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再怎么难以抉择，也得拿出意见，把这些萝卜坑都给安顿好了。

“谢谢杨部长对我本人的看重，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为南江的发展，贡献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杨度陆笑了笑，对王子君的态度表示认可。他喝了一口茶，接着道：“这次上级领导之所以同意让李承渊在南江担任省长，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让你在南江担任组织部长保驾护航，对你近一段的工作，上级是满意的。”

王子君在感谢了一番上级领导和杨部长的看重之后，就请杨度陆这个他的直线领导一定要多多支持他的工作。对于这一点，杨度陆自然不会推辞。

十几分钟的谈话之后，杨度陆看了看时间，就笑着对王子君道：“子君部长，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向我反映，也可以向其他领导反映，我本人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把南江的工作开展好的同时，将组织方面的工作再推上一个新台阶。”

接待杨度陆的酒会虽然充满了热情，杨度陆的神色也充满了随和，但是此时在场的人，毕竟不是普通人，气氛虽然平和，却是张弛有度，晚上还有会议的杨度陆没有在南江久待，就直接乘飞机归去了。

只是一天的功夫，李承渊成为代省长的消息，就传遍了全省大大小小的官员耳中。这个消息让不少人兴奋的同时，还有一个传说，开始在很多人的耳中回荡，那就是李承渊之所以能够接替褚运峰，是王子君说了话的。

这种说法，在外地而言，很难让人相信，毕竟王子君只是省委组织部长，还不是杨度陆的角色，他要是在一个市长的任命上说话，那是理所当然的，想操作李承渊，明显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但是对于这句话的真实性，整个南江却是异口同声，没有人反对。在很多人的眼中，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已经稳稳地坐在南江第三把交椅上。

因为要调整的方面很多，所以王子君这个组织部长很忙，除了开会听汇报，那就是接待一个又一个来汇报工作的人。现在南江各地市的书记市长，向叶承民和李承渊两个人汇报工作的同时，也愿意来王子君这里一趟，向王部长汇报一下近段的思想情况。

“刘市长，实在抱歉，今天王部长已经有安排了。”俞江伟的电话已经达到爆棚状态，但是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这些人脉，他是不想得罪的。

将这个已经打了四次电话的刘市长的电话挂断，俞江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刘市长也真是的，王部长四次推了他来汇报工作的请求，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级别官至市长，怎么就这么没有悟性呢？

想到悟性，俞江伟就想到前两天孟志道来王子君这里汇报工作的时候，神秘的问自己愿不愿意下去锻炼锻炼。孟志道说的虽然含蓄，可是俞江伟知道，孟志道此举是想拉拢自己，来表达和王部长的进一步亲近。

对于孟志道的小手段，俞江伟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对自己的格外看重，孟志道是什么样的人？那是跟着王部长从政法委起来的人，自然不可以等闲视之。

就在俞江伟心里念头乱翻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其实俞江伟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敲门声只是一个提醒，代表有人过来啦。

俞江伟赶忙抬头，来人让他心里一突，倒不是说来的是什么凶神恶煞，而是来到他面前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只不过这个人，俞江伟确实不愿意见到。这不是王部长不想见的刘市长吗！

“刘市长，我刚才不是已经和您说了吗，王部长现在正在忙，等王部长有时间了，我再通知您。”俞江伟心里窝火，脸上却是笑颜如花。

虽然俞江伟对于太机密的事情接触的还有限，但是对于这位刘市长的任职，他心里却有些谱。叶书记并不待见这位刘市长，新上任的李省长对于这位刘市长也不是太感冒，听说这位刘市长以往是紧跟金恒舜的步伐，现在金恒舜调离，自然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这次从上到下的人事调整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省委正在酝酿。等上级将常委班子配齐之后，就是进行人事调整的时候了。因此，像刘市长这种知道自己前程不太稳的人，就开始想路子。如此好的调整机会一旦失去，损失实在是不可估量，谁不放手一搏呢？

“俞处长你好，”刘市长露出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恭敬而又谄媚叫了一声，几步跨到了他的桌前，“俞处长俞老弟，老哥我怎么会让你为难呢，王部长忙，我自然不敢打搅他老人家，我这是来给兄弟报个到，咱哥俩交情不错，如果我来到你的地盘上，不跟你打声招呼，岂不是显得我不懂事吗！”

刘市长大名刘道德，说起话来却是满嘴皮子江湖气息。但是，如果很多人都认为这位刘市长大大咧咧是个大老粗的时候，那么刘市长的这些表现，算是达到了目的。

人家一个市长将话说到这种地步，俞江伟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和刘市长虚以委蛇一番，心中祈祷着能早一点把这位刘市长应付走了。

俞江伟给刘市长倒上水，刘树德接过茶杯的时候，竟鞠躬卑膝，点头哈腰，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水杯里的水竟洒出来一些，俞江伟不免觉得好笑，他接触过的各级官员不算少了，面前这个刘市长，怎么说也是一个副厅级干部，而且，作为副市长，比一般的副厅长，权力更大。一方要员，在一个好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哪个不是一呼百应，甚至一呼万应？虽说很多官员走进这个门，态度和下面截然不同，但是也不至于低三下四到这等程度吧？

一时间，俞江伟倒有点同情这位刘市长了。对于所有想见王子君的人，俞江伟都会把这套程序摆出来，倒上水，然后说您的意思我会如实给王部长转达，王部长安排好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至于他是不是如实告知王子君，或者王子君能不能给来人一个单独会见的机会，那就只能看来人的分量了。

五分钟时间，说的基本上都是闲话。就在俞江伟准备给这位刘市长添点茶水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听到这铃声，俞江伟心里就是一惊。

俞江伟之所以吃惊，是他怕王部长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说出去，如果让刘道德在自己这里截住王部长的话，那对自己可没有什么好处。

就算王部长相信自己，但是组织部内盯着自己位置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这些人添油加醋地说出去，捏造自己背着王部长拉拢人脉，组建自己的小圈子，那对于自己的影响可就大了。不过幸好，就在他准备接听电话的时候，刘道德从口袋里拿出了电话。

“喂，喂，你倒是说话啊……”刘道德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大声的冲着那边说道。

不过好似电话出了毛病，任凭刘道德怎么吆喝，那边愣是没有出声，刘道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对俞江伟道：“奶奶的，这手机真是不撑时候，昨天晚上刚刚充饱的电，现在就用完了！对不住了，我出去回个电话。”

手机没电的事情，俞江伟自然也经历过。为了应付手机没有电，他甚至带着两块备用电池。

“刘市长，这有电话。”俞江伟指着自己桌子上的电话，很是温和的朝着刘道德道。

刘道德摆摆手，不好意思的笑笑，急急忙忙走了出去。那一瞬间，俞江伟猛然间恍然大悟，都说这个刘市长粗人一个，其实他的心思才是真正的细若发丝呢，他是怕自己在场，俞江伟接电话尴尬，故意找个理由躲出去了，那个电话也许是他自己调的铃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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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七章借势：跟着苍蝇找到厕所跟着蜜蜂找到花朵

俞江伟感慨万千，别看这个刘道德大大咧咧的，心思却是细腻着呢。只是，他这般辛苦的紧盯住王子君不放，何不换个思路，想个妙招儿，从叶承民或者李承渊那里打开一个缺口呢？

俞江伟这边接完电话，刘道德又回来了，搓着手冲俞江伟道：“俞处长俞老弟，原本想跟兄弟好好交流一下呢，没想到市里忙得要死，一会儿找不着我就跟天塌了似的，我现在得赶紧回去一趟，那什么，我先用你的电话给他们通知一声。”

俞江伟看刘道德点头哈腰，汗都出来了，把电话挪给他。刘道德匆匆的摁了几个电话号码，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我正在办事，就把电话挂断了。

打完电话，又从包里掏出来个信封，笑着道，“俞老弟，那什么，我得回去了，这个东西你帮我收着。”

处在王子君秘书的位置上，这样的情景俞江伟是不难见到的。但是，他始终把握着一个原则，这种让他心里不踏实的东西绝对不会收的。

因此，俞江伟迅速把信封还给刘道德，刘道德却不肯接，两人拉扯了半天，俞江伟只好吓唬他，这个我无论如何是不能收的，只要能替你说上话的地方，我肯定会不遗余力；但是，这个东西你执意留下来的话，就是把我给害了，我只能上交到纪委那里，不过从此之后，咱们兄弟的情分也就断了。刘市长，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想，你大概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吧？

刘道德听他这么一说，只好讪讪的把信封重又装回包里。脸色有点不好看。以他目前的处境，想要见到王子君，没有人牵线搭桥，估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俞江伟能把他的心意收下，也许会帮自己一把，既然他不肯收，那这样的机会就十分渺茫了。

就在两个人尴尬之际，又有人敲门了。刘道德趁机告辞。

这次来的是一个女人。看到这个女人那一瞬间，俞江伟就像弹簧似地站起来了。

“程省长您好。”俞江伟对程圆丽充满了恭敬，不但因为程圆丽的级别远远在他之上，还有一个原因，程圆丽在王子君面前很有面子。

程圆丽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职业套裙，看起来越发地精明干练。俞江伟站起来的时候，她就笑着道：“小俞啊，子君部长现在忙不忙？”

“王部长正在和人谈话。”俞江伟老老实实的答道。

程圆丽也不见外，在俞江伟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好似谈天一般地说道：“哎哟，我看你眉头紧锁好像有什么事，怎么，和媳妇闹别扭了？果真如此，就跟大姐说，大姐帮你调解调解如何？”

程圆丽总爱跟俞江伟姐弟相称，但是俞江伟可不敢高攀，程圆丽在他跟前自称大姐，那是人家当领导的平易近人，没有官架子，但是你俞江伟若是顺杆往上爬，那就有点分不清轻重，不识趣了。更何况，程圆丽对自己这般客气，谁说不是看了王部长的面子呢？

因此，俞江伟一直把握着自己的角色，亲疏有度，适当迎和。

“没有，我就是有件事情想不明白。”俞江伟赶忙解释道。

“什么事，说出来给大姐听听。”接过俞江伟倒的茶，程圆丽就像一个知心大姐似的。

俞江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程圆丽说道：“程省长，刚才刘市长来我这儿逛了一圈，打了个电话就走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程圆丽先是一阵娇笑，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个小俞呀，平时看起来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糊涂了？”

听程圆丽这么说，俞江伟越加觉得有点迷糊。心中暗道，莫非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玄机不成？

“我问你，你这部电话在南江是不是还有别的人在用？”程圆丽朝俞江伟桌子上的电话努了努嘴，轻声地问道。

这部电话？俞江伟有点明白过来啦。他这部电话在全省只有一个，而这部电话的使用者就是他俞江伟。在一定的时间，他这里就是代表着王部长。

刘道德用自己的电话给对方回话，那就是告诉别人他在自己这里。这就容易让对方浮想联翩了，在俞江伟这儿里稍等一下是为了什么呢？自然是王部长要接见他。

“江伟，最近下面人心惶惶，能被王部长接见一下，就像戴了一个护身符，要么将委以重任，要么是不会调整的，估计刘道德这么做，就是钻这个空子，为自己宣传造势的。”

程圆丽的一番话，让俞江伟有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如果上面真有把刘道德替换下来，把这个人动一动，挪一挪，那么他这一个电话，会不会对王部长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呢？

他整天跟着王部长，知道王部长现在已经被不少人视为南江第三把手的存在，但是，还真料到，一部电话，就被别人当成道具了。俞江伟在佩服刘道德的同时，也给他记了一笔账。毕竟哪个人，都不希望被人无端利用的。

犹豫了瞬间之后，他轻声的向程圆丽道：“程省长，您说这件事我是不是得向王部长汇报一下啊？”

程圆丽笑了笑道：“这种小事情，不劳王部长操心，更何况，这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之事，你以后注意一下就是了。”

和程圆丽说了几句话，就听到王子君办公室的门响，俞江伟当下赶忙道：“程省长，您等一下，我给王部长汇报一声。”

俞江伟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就见王子君正在想事情，当下赶忙道：“王部长，程省长过来了，正在我办公室里等。”

程圆丽和王子君交情一向不错，而且程圆丽是副省长，虽然不入常委，但是在级别上却是和自己相同的。王子君当下就站起来往外走。

俞江伟跟着王子君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听王子君人还未到，已是笑声朗朗了：“程省长，您过来也不说一声，江伟这家伙平时看着挺机灵，却也是个糊涂鬼，程省长的身份可是非同一般，怎么能让程省长在这儿等呢！”

王子君的批评让俞江伟红了脸。别看老板说得难听，其实他是做给程圆丽看呢。不管来人身份大小，作为秘书，肯定要给领导通报的。试想，如果这个关口把不住，是不是个人想见领导都能畅通无阻，那领导的办公室还不得成人头攒动的菜市场了？

更何况，王部长这么说，明显是没拿他当外人。一个秘书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最高奖赏了。俞江伟也知道，接下来，程圆丽一定会给自己说情的。

“王部长，这事可不能怪江伟，我就是愿意跟江伟这个小帅哥聊聊天呢。”

程圆丽虽然徐娘半老，却也有着几分动人的风韵，此时这句暧昧的话，更是让大家友好地笑了。

“哈哈，江伟，程省长这是关心你哪，走，给程省长泡杯上等的茶叶，也好让程省长看看你跟着顶级茶艺师学习过的茶艺。”

俞江伟倒好茶就走了出去，他自然不会表演他的茶艺。

“王部长，大姐这次过来，是有件事情想听一听您的意见。”程圆丽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子君和程圆丽对坐在沙发的两边，程圆丽一来，王子君就把她的目的猜出来了大半。因此笑着道：“有话您直说，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会尽力而为。”

程圆丽的脸上瞬间露出来一丝喜色。王子君能这么说，说明自己还是大有希望的。当副省长的时候，程圆丽和禇运峰方面的关系只能称为一般，而叶承民那里，更是没什么深层次的交往。

这一次她之所以能鼓起勇气来争取，一来是因为机会难得；二来是王子君的话语权让她心动不已。

尽管对于南江班子的配备，王子君还算不上定盘的星，但是上级会充分尊重南江班子的建议，这是肯定的。对这份建议起作用的，只有三个人，那就是叶承民、王子君、李承渊。

这个排名，并不是她程圆丽臆想的，而是被南江官场很多人所公认的。在大家眼里，作为组织部长的王子君，现在在南江的话语权，可是比李承渊还要重的。

要不然，杨度陆会放着那么多常委不叫，偏偏把王子君叫过去开会，而且还私谈了那么长时间，这是什么意思呢？

“子君老弟，大姐在副省长的位置上也呆了三四年啦，你觉得大姐现在还有更上一层楼的希望吗？”

从副省长更上一层楼，自然不是成为省长。程圆丽也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她嘴中所称的更上一层楼，就是从常委的位置中拿下一个。

其实王子君在程圆丽没有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明白程圆丽的意思了。他沉吟了瞬间，这才笑着道：“这次调整，上面给了南江不小的自主权，程大姐有资历和能力，自然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

王子君的肯定回答，让程圆丽欣喜不已。更上一层楼，这几乎是程圆丽最近梦寐以求的事情。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肯定回答，那就意味着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会帮她。

“子君老弟，你觉得我去哪个位置比较好？”程圆丽已经把部长两个字直接给省略了，语气也显得更加亲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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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八章你的命运在我手心里攥着

程圆丽因为情绪激动，脸色发亮，越发显得肌肤吹弹即破了，可能是嫌距离王子君太远，说话没有分量，倏的一下站起身来，双手把自己的短裙抹平了，惊喜交集的对王子君说：“子君老弟，你真是让姐姐万分激动哟！”

“我何德何能，能让大姐激动啊。”王子君顺口这么一说，又觉得有些不妥，这样的对话似乎有点男女间的暧昧意味了。

哪曾想程圆丽也听出了这句话的暧昧色彩，脸腾的一下红了。王子君暗想，程圆丽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早就被这个大染缸染透了，没想到还会害羞呢，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被官场涂得满身是油，仍然保持着本真和质朴，这一点还是让人比较舒服的。

这类带色的玩笑，开开可以，深入了可不行。随着自己的位置越来越高，王子君对自己的生活态度，举止言行进行了深刻反思，尤其是感情方面，反省了很长一段时间，认为某句脍炙人口的顺口溜还是蛮有道理的：连自己的裤腰带都管不住，又何以齐国治家平天下呢？

想到这里，他就改了口，换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反问一句道：“大姐您觉得您比较适合哪个职位？”

“我啊，大姐就是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听子君老弟的！”

此时，王子君心里盘算着程圆丽的调整。现在南江空缺出来的位置，有常务副省长、常委副省长，如果调整一下，能让好几个的位置动一动。

就拿他自己而言，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就好像排在他这个组织部长的前面。但是，这个常务副省长对于王子君而言，已经没有丝毫的诱惑力了，他心里很清楚，他在南江，是呆不久的。

眼下，对程圆丽来说，常务副省长有点遥不可及，但是常委副省长好像最有希望。不过这个常委副省长，在之前和叶承民、李承渊进行沟通时，他们两个人可是有想法的。

“王部长，您觉得常委副省长怎么样？”程圆丽见王子君沉默不语，备感压力，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

王子君心中念头转动，一个打算已经出现在心中，他朝着程圆丽笑道：“常委副省长这边，一行秘书长已经在运作了。”

陶一行，程圆丽念叨着这个名字，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和这个承民书记跟前的红人有竞争力。更何况，陶一行本身就是常委，自己和陶一行去竞争，基本上没有胜算的可能。

陶一行才竞争常委副省长，那常务副省长的人选，恐怕就更不是自己可以企及的，程圆丽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种猜测，难道王部长想要成为常务副省长，所以陶一行才退而求其次，竞争常委副省长这个位置？

心中年头闪动，她忍不住道：“那常务这边是……”

“鲁书记能力很不错，需要进一步锻炼，再加上政府工作一向是他的弱势，需要在实践中磨合磨合。”王子君也不隐瞒程圆丽，淡淡地说道。

鲁敬修在这次褚言辉一案中，可是出了大力的。在很多人看来，这个人是铁杆的王派人选。别的不说，就拿人家忍辱负重，主动替王子君顶缸这种举动来说，这深似海的情谊就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和这么一个人竞争，但凡有点自知之明的人，恐怕都会望而却步的。

鲁敬修、陶一行，想到要填充这两个位置的人，程圆丽火热的脑子里旋即掉进冰窖中了。她清楚，这两个人一旦提拔，位置肯定是腾出来了，但是，无论是鲁敬修空出来的政法委书记，还是秘书长的位置，都不是自己一个女人适合担任的，难道自己在这次大点兵的过程中，一点进步的希望都没有了？

事情既然已经说开了，程圆丽也就没有太多的顾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直白地问道：“子君部长，那岂不是说大姐这次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只要换个角度看问题，还是天宽地阔的。咱不能只盯着这两个位置不放，你作为女干部，虽然有劣势，但是优势也是非常明显的。比如说某些位置，更适合女同志来接任呢。”

某些位置？程圆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妇联主席，不过随即就笑了起来。

大凡行走官场之人，出路无外乎三种，要么扶摇直上九万里，要么原地踏步走，要么就是最悲催的，那就是一杆子撸到底，或者官运在走下坡路了！

但是，程圆丽盘点一下自己的成长轨迹，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不可能再成为妇联主席的。如果不是这个位置，那么又该是哪儿呢？难道……

想到先前的一些传闻，程圆丽的竟激动得浑身颤抖。她用一双深情似水的眼睛盯着王子君，嗫嚅着问道：“老弟，你说我真有希望？”

“有希望。”王子君点点头。

如果能够成为宣传部长，那对她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女性干部最适合担任的常委职务，也就是宣传部长。

心中念头闪动的程圆丽，在确定了自己的奋斗目标之后，心情豁然开朗，和王子君说了几句笑话之后，她就笑着道：“子君部长，有件事情我还要向您汇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各地市在卫生方面的投入，可是不遗余力哪。对了，省台的重点关注您看了没有，有几个地市进一步加大了处罚食用野生果子狸的力度，成效十分显著。”

针对果子狸的打击行动。王子君心中一动，随着去年的过去，王子君几乎已经将这件事情放在了脑后，却没有想到随着自己在南江的站稳脚跟，这件事情又被一些人给提了起来。

对于这种好事，王子君自然不会给程圆丽解释说自己已经不在乎这件事情啦。他点了点头道：“卫生防疫方面，我们的投入还是有点不够，今年要争取在这方面多做一些投资。”

作为主抓卫生方面的副省长，程圆丽对于卫生方面情况很了解。但是从内心中，她对于防疫还没有太深的认识，只是因为王子君这么说，所以她才百般的迎合。

程圆丽面带喜色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但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王子君，心思却是完全被吸引到了程圆丽刚刚说的那件事情上。人说大西洋上的蝴蝶扇一扇翅膀，两个星期后太平洋就有飓风。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

自己在去年推行的加大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力度，特别要针对食物野生果子狸加大打击力度，莫非已经将个病毒的传播途径给直接掐断了吗？

果真如此，真是太欣慰了。心里感慨的王子君，又觉得自己有些不放心，毕竟他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很多事情，都是带有必然性的，绝对不会因为一次偶然，就简简单单的消失掉。

就在王子君沉思的时候，在李承渊的办公室，章秋眉正向李承渊汇报工作。两个人以往就有交情，此时章秋眉刻意讨好，自然是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上很多。

“李省长，您在全省经济上的讲话，我已经让日报社全文转发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请示一下。”章秋眉说话之间，轻轻的喝了一口水道：“您的讲话，为我们南江的经济发展，勾勒了一副大大的蓝图，将经济发展和民生发展相结合，真是高屋建瓴，极具特色哟，我觉得您这篇讲话，为我们南江未来经济的发展指明了道路，所以我觉得这篇文章应该在各地市各部门掀起一股学习的热潮。”

李承渊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地看着章秋眉，这个女人的这番话虽然带着很明显的目的性，但是听在他耳中，还是十分受用。更何况，按照这个女人的说法，对于巩固自己在南江的地位，增强自己在南江的影响力都是大有好处的。

“章部长，你这番话可是有点大了，我那篇讲话，只是对咱们南江经济发展做了一些初步规划，可不敢说高屋建瓴啊！至于集中学习之类的，我看还是算了吧，让同志们能够认识到我们南江目前在发展中所存在的形势和困境，加大改革力度，勇于革陈纳新，对症下药，就行啦。”

章秋眉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嘴角却是不经意的撇了一下，心说李承渊这是想以静制动的保持低调呢，这种人天生就是软骨头，级别虽然上去了，但是在魄力上反而不如以前。

“那好，我就按照省长您的安排办。”章秋眉说话间，又和李承渊闲聊了一些闲杂的事情之后，就脸色严谨地道：“李省长，听说老省长后天就要去京里任职啦，我准备去送他一送，不知道您有空吗？”

李承渊对褚运峰离开的消息，比章秋眉知道的要多，他虽然已经处在了褚运峰的位置上，但是对褚运峰的尊重，却并没有减少，听章秋眉这么一说，也叹了一口道：“我也想要送一送褚省长，不过他已经让人传了话，说不让人送。”

“李省长，褚省长不让人送，那是对那些跟着他的下属的关心。他是怕那些把他整下去的人，将目光对准好心送他的下属。”章秋眉说到这里，嘴角轻轻的一挑道：“现在我最看不过去的就是那个将老省长整下去，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事情的人。哼，尾巴至于翘的那么高嘛，让人误以为他就是省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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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九章其实不想走

李承渊跟了褚运峰多年，自以为把深藏不露的功夫早已经炼得出神入化了，没有人敢在自己跟前胡乱说话。没想到，这才刚刚上台，就有人跑到自己跟前挑拨离间来了。一时间心情大坏。

这说明什么？说明还是有人把自己当成了一只有缝儿的鸡蛋，眼瞅着盯过来了！

章秋眉虽然没有提王子君的名字，但是聪明如李承渊，怎么会猜不出来章秋眉话中有话呢，当下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章秋眉一直观察着李承渊的反应，此时看他眉头微蹙，就知道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接着煽风点火道：“李省长，前两天我从组织部外面经过，找王部长汇报工作的人简直得排队哟，而且，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跟您走得近的人，排队也没号喽。”

“他们组织部的人，个个把头抬得跟鹅似的，趾高气扬，张口闭口都是王部长如何如何，甚至还有人说……”

李承渊神色不动，见章秋眉没有说下去，依旧用平静的语气道：“说什么？”

“李省长，您可别往心里去，反正这些人都是有恃无恐，胡说八道，我真不想学给您听，白白惹您生气了！”章秋眉做出一个皱眉的动作之后，气愤不已道：“有个说法传得沸沸扬扬，说您的省长，本来是归王子君的，之所以让你上来，那是因为王子君让着您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章秋眉小心翼翼地看了李承渊一眼，打抱不平道：“李省长您为南江做了多少贡献，我们这些人心里清楚的很，那些胡乱嚼舌根的人知道什么？只不过是跟着某人身后狂吠的哈巴狗罢了，您别往心里去，犯不着跟这群马屁精一般见识的！”

“秋眉啊，子君部长还是很有能力的。大家说这个位置是他让给我的，说明我还有不如子君部长的地方。”李承渊心里痛恨不已，但是对于自己的心理活动，他是绝对不会让章秋眉这个女人看出来的。像这种搬弄是非的女人，往往是造谣惑众的行家里手，有谁能保证她扭过脸不会把自己的话传出去呢？一旦经过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演绎加工，必然会引得满城风雨，那可就热闹了！

李承渊看着义愤填膺的章秋眉，淡淡地笑着，话不能随便说，但是对于章秋眉的靠拢，他还是要有所表示的。因此，亲自给章秋眉的水杯里添了点水，笑着道：“省长走的时候，你跟我一起送送吧！”

“嗯，好的。”章秋眉顿时来了精神，她知道李承渊一直是褚运峰的忠诚下属，现在，李省长安排自己跟他一起送褚运峰，这说明什么？说明李省长还是认为自己忠心可鉴的。

不过，章秋眉也有些失望，外面的这些传言，虽说有自己添油加醋的成分，但是，它至少是真实存在的。她相信它会像一根刺扎进李承渊的心里面，没想到他居然能一笑而过。

“王子君，你不是看不起我吗，那我就让你为你自己的骄傲付出代价！”

女人一旦涉足官场，很难再心存良善，有时候比男人更心狠，一旦不能成为朋友，就会穷尽一切手段，把这些和自己有过节的人葬入万丈深渊。

又说了一会闲话，章秋眉这才袅袅娜娜的离开了李承渊的办公室，李承渊客客气气的把章秋眉送到门口，重新关上房门的时候，李承渊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这样的闲话估计还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流传，甚至传出了多个版本，李承渊心里极度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炙热的阳光，李承渊感慨万千，这种心境真像年轻时迷恋着某个女人，她的一擎一笑，直接影响你的情绪。如果她几天不理你，你连死的心都有；她在某日突然对你璨然一笑，你就忍不住心花怒放，好像拥有了整个春天的花朵。没想到，王子君只是个组织部长，对自己的影响却是无处不在，无处不有。想要摆脱由他带来的情绪，真叫一个难哟！

对于很多人而言，褚运峰离开南江是一件大事情。虽然目前褚言辉的案件还在调查之中，但是已经有了安排的褚运峰，却必须要离开南江到另一个岗位履新了。

履新的具体时间，没有人给褚运峰限定。但是褚运峰还是敦促家人尽快收拾行李，这次不但他本人，就是他的妻子李姐等人，也要一起离开了。

作为南江的老领导，不知道有多少人为褚运峰的离开而纠结。不去送老领导最后一步，心理上良心不安，感觉对不起老领导。这之中，最纠结的当属处在重要岗位上的人。

去送的话，那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送一送这个举动有着不可预知的风险，如果自己的行踪落在叶书记和王部长的眼中，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把前几天姜隆刚给我带来的茶叶好好收拾一下，我今天有用。”王子君在临下班的时候，轻声对进来收拾东西的俞江伟吩咐道。

俞江伟答应一声，就将两桶茶叶从王子君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来，小心地放在了一个纸袋里。

“江伟，你说去看人只带两包茶叶是不是太少啦？”王子君看着收拾的俞江伟，轻声地问道。

“王部长，这两桶茶叶是姜哥精心给您准备的，我觉得您无论拿它送给谁，都不成问题。”俞江伟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笑着说道。

俞江伟的话倒是不假，以他想来，以王部长现在的地位，即便送个芝麻给人，那人也会心情愉悦，感恩戴德地接受了，不说别的，因为这送礼之人的身份在这儿摆着，礼轻情义重啊。

王子君拿过俞江伟递过来的茶叶，还是有点不满意，想了想，又对俞江伟道：“江伟，你看看我这里还有什么东西，两盒茶叶有点太轻了。”

俞江伟满脑子里都是疑问，王部长这是要干嘛去？翻箱倒柜的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出来的东西，王子君都不满意，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算了，就这两盒茶叶吧。”

将王子君送到家里，俞江伟的心思仍旧在王部长的送礼上。此时的他，真是搞不懂，让王部长如此郑重其事送礼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哪。在他的印象中，王子君除了收下属送来的特产茶叶，基本上是不收其他东西的。

不知道的问题不问，这是秘书的基本准则，在这个方面，俞江伟坚持的还是比较好的。把王子君送到七号别墅之后，就上车离开了。

他不知道，两盒茶叶是不是礼物太轻的问题，又足足困扰了王子君一个小时。在吃过晚饭，王子君终于搜罗不到什么东西了，掂着两包茶叶准备出门。

“你这是去哪？”莫小北虽然对王子君的行踪没什么兴趣，但是看着王子君一反常态，在家里搜罗了半天才出门去，还是奇怪地问了一句。

王子君迟疑了一下，这才对莫小北道：“我去送一个人。”

莫小北虽然不关心时事政治，但是，南江的风吹草动，她还是知道的。秀气的眉头皱了一下，嗔怪道：“你去干嘛啊，又不受欢迎！”

“我只是想去送送。”王子君坦然一挥手道：“我个人比较佩服他，不去送送，日后我会觉得遗憾。”

莫小北不再劝他，在王子君临出门的时候，又叮嘱道：“小心他老婆，要不，你提前打个电话？”

“没事，我知道啦！”王子君笑了笑，晃着自己手中的茶叶走出了家门。

夜晚的东宏市，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凉意。走在被灯光和树影包围的小路上，王子君有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他住在七号，站在路上，就可以看到二号院的灯火。

明天，这个二号院的主人就要离开南江了。虽然二号院主人的离开和他有不少关系，但是从心底里而言，王子君对于这个二号院的主人充满了敬意。

敬佩，这和立场无关。完全就是对于这个人的品质，品格，甚至是更高层次东西的敬服。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王子君都用不着走这一趟。二号院的主人，此时已是日落西山，而他却是蒸蒸日上。以后，这个曾经是二号院主人的褚运峰，只会找他办事，而他王子君，对这个人则没有什么诉求了。

和这个相比，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二号院的主人并不一定愿意见到自己。

“咚咚咚！”

虽然心里念头百转，但是王子君的手掌，还是轻轻地敲在了二号院的院门上。敲门的声音本不大，但是在静幽的环境中，依旧能够传出很远。

“谁呀？”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大门里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轻轻的打开了门。透过昏暗的灯光，她看着一身干净，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王子君，愣了一下就轻声道：“我家老爷子今天不见客，谢谢你来看他，趁着现在没人看到你，自己回去吧，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那女子从媚眼之间，好像和褚运峰有点相似。王子君立马猜到了女子的身份，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点语塞，说不出话来了。

“这里是常委院，很多人都在这儿住着呢。赶紧走吧，小心被七号院的人看见了，谢谢你啊。”那女子见王子君站着不走，把话说得更明确了。

王子君终于确认了女子的一番好心，淡淡地说道：“我就是七号院的邻居。”

女子愣了，但是旋即就愤怒地问道：“你来干什么？你还嫌害得我们家不够惨吗？！”

“我来看看。”王子君没有介意女子的抢白，不愠不火地说道：“褚省长明天要离开南江了，我来送送他。”

女子原本是一个泼辣之人，但是看着眼前不急不躁的年轻人，又觉得自己说不出能威胁人的狠话，想了想，还是道：“你等一下，我看我爸有没有时间见你。”

王子君在外面并没有等多长时间，两分钟之后，褚运峰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灯光下的褚运峰，好像比前两天请自己喝酒时白发更多了。一直都是虎虎生威的霸气，却依旧留在他的身上。虽然他已经不是南江的王者，但是他的骄傲，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抹煞的。

王子君看着褚运峰，沉吟了一下，就笑着朝着褚运峰道：“褚省长，我来看看您。”

褚运峰目视着王子君，沉默瞬间，这才沉声问道：“你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事情或者有什么工作要和我谈？”

“没有。”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的道。

“那你走吧，我承认做南江的组织部长你很合格，但是我现在只是褚言辉的父亲。”褚运峰揉了揉脑袋，接着道：“对于将褚言辉他们绳之以法，我不反对，但是请让我保持一个做父亲的权利。”

褚运峰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子君，王子君见状，沉吟了瞬间，点点头道：“我来送送你，和相逢一笑泯恩仇无关。”

“我和你原本就没有什么恩仇，所以用不着相逢一笑。你的所作所为，我都是赞成的。如果我依旧在南江任职，我家的大门自然是向你敞开的，但是现在我不在南江工作了，南江的事情和我无关啦，我不想和你说话，你回去吧！”

褚运峰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竟有点孩子气的把头扭过去了。王子君哭笑不得，只好点头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把手里的茶叶递到褚运峰的手里道：“褚省长，我个人对您很欣赏，这点茶您带着，去去火吧！”

不等褚运峰反应过来，王子君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褚运峰看着手里的茶叶，摇摇头，提着回家了。

“爸，您这茶叶是哪儿来的？”褚运峰的女儿看着父亲手中多出来的茶叶，不满的问他。

褚运峰理解女儿的心情，没有说话。一脸憔悴的李大姐，见他沉默不语，好像疯了一般从他手里把茶叶夺过来，扔在地上跺了几脚还不解气，又踢到墙角，趴在沙发上呜呜地哭了。

“行了，言辉是我们儿子，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咱孩子咎由自取，怪不得人家。”褚运峰没有阻拦，坐下来安慰夫人。

“爸，您收下他的东西，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就等于您在这件事情上……”褚言辉的女儿气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地表达着对父亲的不满。

褚运峰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情，我比你懂，你只要知道一点就行啦，我和他没有个人仇怨，所以谈不上原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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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零章先把身份给你们绑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儿道：“爸，明天的飞机票，我让人买了三张早上五点的，我们四点出发，到吃早饭的时候，应该就能到京里了。”

“坐办公厅送来的机票，我褚运峰在南江清清白白做官，堂堂正正做人，我决不允许自己像逃兵一样离开南江。我坐得端，行得正，我怕什么呢？”

女儿的嘴动了动，还想再劝，褚运峰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捡起墙角里的茶叶来到书房，推开窗户，看到窗外夜幕下的灯火，感慨万端，这个为之奋斗了数年的地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

“秘书长，褚省长是不是今天离开南江？”虽然褚运峰已经不是省长了，但是在叶承民的口中，他依旧喜欢称呼褚运峰为褚省长。

“是的叶书记，褚省长今天离开。”作为秘书长，陶一行几乎把所有的大事都记在自己的脑子中。只要叶承民一提问，他就能第一时间作出最快的反应。

叶承民并没有立即说话，把手里的文件批改了，这才道：“省政府那边的欢送会取消了？”

“是，是褚省长的意见，他不让搞这个形式。”陶一行沉吟了瞬间，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叶承民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安排道：“等一下你和我去一趟机场，我们去送一下褚省长。”

去机场送行？陶一行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对叶承民的日程安排作了调整。

就在叶承民准备送别褚运峰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坐上了自己的七号车，带着组织部的几个工作人员，到乌浦市调研组织人事改革工作了。

王子君坐在车上不说话，俞江伟和司机小何自然是老老实实的闭着嘴巴。等车辆驶出市区之后，王子君突然道：“我今天去调研，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俞江伟一愣，但是旋即就心领神会，笑着道：“部长，差不多都知道啦！”

王子君点了点头，好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眼睛闭上，开始闭目养神了。

俞江伟见状，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轻声地问道：“王部长，今天是褚省长离开南江的日子，您这样出去，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如果我去送行的话，那些心存疑惑的人，会觉得不踏实，一场热热闹闹的送别，可能会清冷多了。”

王子君的话让俞江伟有些感动，原来王部长这般高调的发布自己去乌浦调研的消息，是想给那些准备去送褚省长的人一颗定心丸哪。

东宏市机场的贵宾厅，平静而沉重。此时的贵宾厅，有不少人坐在那里，还有不少人源源不断的赶来，彼此之间点点头，就坐下来了。

朱信涟来啦、涂印帆来了、刘永刚来了……

一个个在省内颇有分量的人，相继出现在大厅，他们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情，给自己的老领导送行。

虽然贵宾大厅够宽敞，但是此时此刻，却显得很有些拥堵，不少人因为座位的原因，只能在贵宾大厅里等着。

“章部长来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穿着职业套装，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章秋眉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一众送行者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了。

朝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就落在了坐在最前排的涂印帆和刘永刚等人的身上。沉吟了瞬间，章秋眉就笑着来到了刘永刚的身边。

“章部长好。”刘永刚看到她，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章秋眉和刘永刚等人握了握手，笑着道：“永刚也过来啦，省长这次走，我心里很舍不得啊。不过能看到这么多人来给老领导送行，我心里还是很感动。省长为南江殚精竭虑这么多年，不容易，我们理应送送我们的省长！”

刘永刚点了点头，对于章秋眉的话，他还是赞同的。这次来送褚运峰，是他在几天前就已经做出的决定。作为临湖市的市长，对于褚运峰的离开，他不仅仅觉得可惜，更多的成分是惶恐。

“我们不但要过来，还要笑着给省长送行。省长虽然离开了，但是我们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章秋眉的情绪有些激动。

刘永刚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出章秋眉话语之间的意思。尽管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个女人的话，还是让人不舒服，好像非得强制性的给他们这些前来送行的人，硬生生的贴上一个标记，才肯放他们回去。

沉吟了瞬间，刘永刚就笑着道：“章部长，等下省长就要过来了，我们还是等等吧，不说这些不高兴的话了，省得影响了大家的情绪。”

“永刚市长说得对，咱们来给省长送行，就应该笑。那个人虽然强大，但是在这个场合，还不是识趣的躲开了吗？”章秋眉说到这里，不等刘永刚开口，就自顾自地说道：“我已经和李省长约好了，等会儿就会过来了。”

章秋眉说得很是自然，但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女人把笼络的目标对准了省长大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省长的代言人了。一时间，看向章秋眉的目光，越发地恭敬了。

对于这些变幻的目光，章秋眉用眼睛的余光尽收眼底，对于她来说，这次来送别褚运峰，是一个重要的机会。既然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王子君的对立面，那么，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她要尽一切可能拉拢尽量多的力量，逐步把自己和这个讨厌的家伙之间的差距缩小了。

作为宣传部长，章秋眉无疑是非常合格的，只是几句话，就把低沉的气氛弄得比较活跃了。尽管大多数人都保持着理智，并不表态，但是章秋眉的身份和李承渊的表态，无疑让他们踏实了许多。

涂印帆的目光虽然没怎么看章秋眉，但是心里却是对这个女人多了几分忌讳。连这种机会都不放过，真是够歹毒的。不过，就凭着她的本事，想要和王部长一争高低，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看来，以后还是得离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远一点。

就在涂印凡打定主意的时候，章秋眉已经笑吟吟的招呼他了：“这不是涂市长吗？您什么时候到的东宏？”

涂印凡在级别上和章秋眉差不多，而且论起职务的重要性，更是丝毫不比章秋眉差。虽然他不是省委常委，但是论起实际权利，恐怕还更胜一些。

“我今天上午过来的。”涂印凡对于章秋眉的招呼，并没有太多的兴趣，话语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淡。

“涂市长有心啦，我相信等会儿褚省长看到您过来，肯定会非常高兴的，看来，大家都是重情之人，您能来，也不枉当年出娄子的时候，他力排众议，帮您把压力扛起来啊！”

涂印凡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女人！当年的事，他当然没有忘，他怎么可能忘了从政经历中的一次滑铁卢呢？但是，这个女人如此高调的揭他的伤疤，他是想干嘛呢？

大凡官场中人，讲究的就是趋利避害，尤其在当着外人的时候，不求你宣扬政绩，只求你不要揭人的老底就知足了，这么损人的面子真是够可恶的。

而且，还挑在褚运峰黯然离开的时候，章秋眉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褚运峰对他的好，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无论大家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涂印凡都不能退缩了！

毕竟，褚运峰在这里，而且褚运峰还是以一个要走之人的身份在这里。

涂印凡能想明白这其中的一切，坐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同样看出来了。纷纷向涂印凡投来了同情的眼神，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说话。

章秋眉也没等涂印凡说话，她脸色被严肃的神情所占满。凝视着眼前的众人道：“省长这次离开，心情可能不太好。这就需要我们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他老人家表达我们的尊重和支持！”

说话间，她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省委宣传部的人挥了挥手，那几个人就开始拿出了几个条幅，在贵宾厅布置起来了。

涂印凡眯着眼睛看着那一条条被悬挂的条幅，神色之中有些感慨，这个女人还真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发挥到了极致。

“万众一心，其利断金。”

“欢送老领导履新！”

条幅上的字，看上去没有任何的不妥，但是仔细品味一下，就觉得某种味道出来了。

恐怕南江的局势，因为这一场送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有些行动，是无需说出来的。说白了，不仅寡淡如水，而且容易授人以柄，一切尽在不言中，彼此心知肚明，就是最佳境界了。

但是这个女人偏不，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强制他们这些前来送行的人，把他们的身份绑架了！

涂印凡忽然想起自己费了千辛万苦，找到了俞江伟的一个铁哥们儿。通过这层关系，换来了俞江伟的几句话：涂市长，在王部长面前说话，能不能说得上，会起到什么样的效果，我必须仔细掂量，而且要见机行事。所以，这件事，我不敢拍胸脯跟您保证。但是有一点，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有我同学在，我会尽力而为的。

就为了这番话，涂印凡的心激动得差点跳出来啊！

“涂市长，等一下给褚省长送行的时候，你可要多和老领导说些话，他对涂市长的欣赏，可是车载斗量啊！”章秋眉很高兴地看着贵宾室内的布置，笑着打趣涂印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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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一章到处都是风景

涂印凡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得势也好，受冷落也罢，有一点他做得很好，那就是从来不抱怨怀才不遇，遇人不淑。他坚信官场上所谓的关系，都是靠自已经营出来的。这种关系分为两种，一种是与生俱来的天然资源；一种是后天的。是需要一个人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构织出来的。只要你找准了切入点，这层关系带给你的帮助是无法估量的。

因此，这些天，涂印凡围绕着能接近王子君这个终极目的，私下里做了不少工作。涂印凡坚定的认为，每一个体制中人在官场行走的过程，都是一个各具特色的修炼过程，最终能否成仙，既在于各人的悟性，也在于你所找到的方法。悟性不到，或者方法欠妥，就只能在一棵歪脖树上吊着等死了！他涂印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必须得主动出击，他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对于涂印凡这些天和王子君走得很近的情形，章秋眉看在眼中，心里痛恨极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当然不能放过！

她必须得把褚省长有恩于涂印凡向大家说清楚了，涂印凡只觉得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但是，他还是竭力保持着镇定自若，政治从来不同情弱者，所有的矛盾，都要靠自己的政治智慧解决了。

“谢谢章部长。”

章秋眉对涂印凡的表态暗自冷笑，想当个双面人？没门儿！

不过也没有继续撩拨涂印凡，而是对刘永刚道：“刘市长，从褚省长来到贵宾厅到登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长。大家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来送省长，但是不可能每人都能跟褚省长说话的。我的意思是，选个代表说话，其他人一律鼓掌。您看如何？”

刘永刚点了点头，看看章秋眉这般兴师动众的张罗，给老领导这么一个热烈的欢送仪式，倒也不错。

最起码，可以给老领导一些心理安慰吧。

章秋眉把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好了，比如法院的院长朱信涟等人，就被安排在前边和褚省长握手的位置上来了。

安排好这一切，章秋眉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褚省长是十点半的飞机，怎么还没来呢？

“十点一刻了，省长怎么还没过来？”不知道谁嘀咕了这么一声，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挂钟。

此时，所有人的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马上就要登机了，褚省长现在在哪儿呢。

章秋眉皱了皱眉，刚准备说话，贵宾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脸平静的佘小强走了进来。佘小强看着四周聚集的人，沉声道：“刚才褚省长和叶书记通过电话话别了，现在已经登机了。”

飞机起飞，很快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前来给褚运峰送行的众人，一个个目视着天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褚省长怎么登的机？”章秋眉看着眼前的佘小强，眼里充满了怒火。

为了给褚运峰送行，她精心筹备这个仪式好多天了，没想到，这些心思全都白费了！

“褚省长从普通登机口上飞机的。”佘小强仰望着天空，脸上有些落寞：“褚省长说，贵宾通道走得太多了，想走走普通通道找找感觉。”

“褚省长就是褚省长！”心里感慨万千的涂印凡，给站在自己身边的刘永刚打声招呼，转身离开了。

章秋眉并没有立刻走，她看着各自离去的众人，只觉得心里像是搁置了一盆炭火。她风风火火的筹备了这么久，褚省长看都没看一眼就这么走了，挂在贵宾室的条幅像挤眉弄眼的嘲笑她似的。

“爸，这么多人大老远的跑过来送您，您怎么一个不见就走啦？”飞机上，坐在褚运峰身边的女儿，不解地问道。

褚运峰的目光并没有看飞机外面的云海，淡淡地说道：“爸爸已经退出这个舞台，还在这里掺和什么？再说了，一个不省心的女人自作聪明，看着让人生厌。”

看着让人讨厌，所以就不看。这就是褚运峰的性格。

“那个女人再讨厌，针对的也是姓王的。为什么不让那个混蛋难受一下呢？”说话的是李大姐，儿子的入狱让她对王子君恨之入骨，作为一个家庭妇女，她能做的，就是痛恨他了。

褚运峰拍拍妻子的肩，李大姐马上噤了声。从结婚时就形成的敬畏心理，让她不敢再作任何评判了。

从东宏市到京城，需要两个多小时。飞机上的乘客在飞机进入正常飞行之后，就开始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李大姐因为昨天晚上收拾东西收拾的太晚，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女儿关心的对褚运峰道：“爸，您也休息一会吧！”

褚运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的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女儿看着有些苍老的父亲，心里泛起一阵心酸。在南江，父亲看上去虽然很平和，但是，她知道父亲的心情从来没有平静过！

哥哥一直是父亲的骄傲，也是自己的榜样，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哥哥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恍恍惚惚的思绪中，女儿开始有了睡意。就在她准备躺在椅子上睡会的时候，就听到父亲梦呓：“他已经去考察了，我怎么能让他看不起呢。”

王子君坐在乌蒲市的宾馆内，不无感慨：“这老头，还是那么骄傲啊！”

这种骄傲，不是一般的骄傲，而是一种藏在骨子里的东西。褚运峰虽然从高峰走向了低谷，但是没有变的，却是他本人的骄傲。

褚运峰的离开，对于南江来说，就是一个隐藏在巨大海面上的波涛。虽然冲击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心，但是这波涛，总是有平静的时候。

南江省的政坛因为李承渊接替了褚运峰暂时平静了下来，但是空缺出来的常委位置，却是一直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思。能有一争之力的人，都考虑着自己的打算，而那些没有争夺能力的人，此时想的却是更多。

毕竟常委一职，在任何地方都称得上是一棵大树。只要能够傍到任何一棵，都能少奋斗几十年呢。

因此，除了不少人开始在上面活动之外，更多的人关注的是南江本地领导的反应。行动起来的人大多也都得到了消息，那就是上级为了维护南江的稳定，在班子的配备上，南江省委的意见将变得很重要。

南江省委剩下的几个常委之中，最让人瞩目的，自然是省委书记叶承民。而代省长李承渊的分量就轻了不少。但是他的位置摆在那里，再轻也是南江的第二号人物。

除了这两位之外，作为组织部长的王子君，也成为了大多数人追逐的对象。王子君现在在南江的地位，可以说让很多人艳羡不已。

“王部长，省长正在谈事情，您先喝杯茶。”李承渊的秘书赵诚运，一边恭敬的请王子君坐下，一面迅速的给他倒了杯茶水。

赵诚运给李承渊当秘书的时间不太长，但是他也算是经历了前些时候的政治风云。做秘书，跟对人了，很容易风生水起，跟错了人，就会在你身上打下主子的烙印，一辈子受它影响，后退或者前进。

因此，领导和秘书的关系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赵诚运在褚言辉事情爆发之后，就已经做好了黯然离去的准备，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李省长不但没有随着褚省长黯然而去，反而更进一步。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作为李承渊的秘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不知道多少恭维和示好，已经通过各种的渠道纷至沓来了。

但是面对王子君，他可不敢得意忘形。身为李承渊的秘书，他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很多人都对李承渊之所以成为代省长，这里面王子君说了话的事情嗤之以鼻，但是作为李承渊的秘书，他在这方面却清楚的很。

这事情，并不是传言。

王子君看赵诚运要向李承渊汇报，就笑着摆手道：“我来的时候没有向省长申请，算得上是不速之客，等一等吧。”

赵诚运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王子君不容置疑的态度，只好坐下来。而这些闲言，让赵诚运放松不已。就在他和王子君谈到东宏市的足球队已经被东宏厂冠名的时候，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了起来。赵诚运一直都在关注着李承渊那边的动作，此时听到这声音，赶忙站了起来。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佘小强露出脸道：“诚运，我先过去啦，咱们改天再……”

本来准备说改天再聊的佘小强，嘴巴睁大了不小，他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王子君。不过他毕竟是和褚运峰见过了世面，因此，愣过之后，随即就恢复了从容，笑着招呼道：“王部长好。”

王子君看着佘小强，摆了摆手道：“小强，最近怎么样？”

作为褚运峰的秘书，佘小强以往自然是风光不已，甚至可以说，他的风光已经超过了屈振兴。但是随着褚运峰的黯然离开，他的身份就变得尴尬起来。

没有了领导的秘书，自然是悲哀的，特别是他现在安排还没有下来，很多人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谢谢王部长关心，我现在还可以。”佘小强恭敬地站在王子君面前，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能理解佘小强目前的心理历程，伸出手拍拍佘小强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强，一个地方呆久了，就没有了风景。你在机关呆的时间太长了，不如下去锻炼一下，也许是另外一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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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二章人事调整就像打麻将

佘小强心里透亮，知道眼下自己最好的出路就是下去锻炼。尽管褚省长走了，再来做这个外放的安排，多少也是有些尴尬的。

领导声誉鹊起的时候，如果作为他的秘书外放，自然是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地方上会高看一眼；但是，如果领导日暮途穷呢？那就是另外一副情形了。

在机关里呆久了，总以为在上面关系很熟，有很多人脉资源，心理上难免有些强势，偏偏基层的干部，不太买帐，认为自己是从最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地爬上来的，经历过风雨方才见到了彩虹，经历了世事遭受了诸多磨难，才有了今天独当一面的局面。

试问，你一个坐机关的人，整天高高在上，飘在半空中，根本就不接地气，有什么东西你精通？只不过给领导当了几天秘书，写了几篇讲意见提要求的文章，拍了几句马屁，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到下边耀武扬威来了，你咋呼谁呢你？！

佘小强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不能不下去。呆在南江，就更没有他的位置了。因此，褚运峰临走的时候，把他的事情托付给了李承渊。佘小强这次过来见李承渊就是为了这个。

尽管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抱住李承渊，但是不管怎么安排，都绕不过王子君这一关。现在听王子君对自己充满了关切，佘小强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谢谢王部长，我也希望自己能下去锻炼一下。”

“嗯，机会总是有的。”王子君冲佘小强笑了笑，就在他接着准备说话的时候，就见赵诚运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王部长，省长请您过去。”

李承渊的办公室并没有换，依旧在他原来的办公室，只不过门上的标牌，已经从副省长换成省长了。在王子君来到李承渊办公室的时候，李承渊正坐在一个茶盘前沏茶。

“子君部长，我这茶道一般，倒也能喝，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李承渊并没有站起来，但是语气却是十分亲热。

赵诚运跟着进来了，看看李省长旁边的茶具，恍然大悟，怪不得前几天李省长让他去买了一套茶具回来，一直都不曾用过，原来是准备用在这个地方！

知道王子君和李承渊有事要谈，赵诚运也不敢逗留，小心的把李承渊的门掩上，就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子君喝了一口李承渊亲手泡的茶，茶味一般，但是茶叶确实不错。当即笑着称赞了两句李承渊的手艺，就笑着道：“省长，我这次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李承渊摆手道：“虽说是谈工作，但也用不着这么严肃，商量着来就是啦。”

对于普通的常委，李承渊也许还能摆摆自己的省长架子，但是面对王子君，李承渊总觉这个年轻人就是一支业绩良好的潜力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小视的。更何况，他能成为省长，王子君的确替他说了话的。

王子君笑了笑，依旧用谦虚的口气道：“省长，咱们南江的班子现在还有不少的残缺，昨天叶书记和我谈的他的想法，那就是想尽量从我们现有的队伍中提拔。不管上级如何考虑，但是我们的推荐工作，一定要提前介入，尽早谋划，省得到了跟前再仓促决定呀。”

“嗯，书记考虑的对。想让同志们干工作起劲，就得在各个方面关心同志们。在政治中关心他们，也是体现组织温暖的一部分吧。我同意叶书记的意见。”李承渊听说王子君和叶承民已经就此事交谈过，心里就有些不爽，你叶承民的手也伸得太快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摆布自己的棋子么？

不过心里再不舒服，李承渊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说话显得很是自然平和。

王子君在来李承渊办公室之前，已经把两人之间的对话设想得很清楚了，此时李承渊的反应，基本上在他的意料之中。

“李省长，目前空缺最多的，就是政府方面，常务副省长和常委副省长同时空缺，在这方面，叶书记让我请教一下您的意见。”

常务副省长和常委副省长，可以说是省长的左膀右臂。如果能够让自己人出任这两个职务，那么对于现在的李承渊而言，就是如虎添翼。虽然不见得能恢复当年褚运峰时代的盛况，却也多了一份和叶承民分庭抗礼的组织保障。

只不过常务副省长排名很靠前，一般都是从常委中更进一步。而常委副省长却可以从下面进人，也可以从各地市或者是各厅委里面挑选。

李承渊对于这两个职务，从一开始就有想法。可是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眼下自己的位置尚且不稳，在上面支持这一块，远远不如叶承民和王子君。

“叶书记什么意见？”稍微沉吟了一下，李承渊轻声的向王子君问道。

李承渊这句话问得比较艺术，他虽然问的是叶书记的意见，但是实际上，他就是想知道王子君和叶承民到底商量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叶书记认为，常务副省长和常委副省长对于南江的发展非常重要，因此，我们的推荐决不能辜负上级领导对于我们南江班子的信任，推荐对象一定要推荐能力强、素质高，能得到上级的充分认可。这样不但能够打开我们南江用人的局面，还能让我们南江推荐的干部顺利被上级认可开一个好头。”

李承渊认真的听着王子君的话，虽然这些话听上去都是很虚，但是在官场上行走多年，李承渊却能敏感地从这些话中捕捉到很多意思。

虽然王子君没有透露出名字，但是实际上已经划出了范围。这两个职务叶承民和王子君商量的是在现有常委之中找，而现有常委之中排名靠后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几乎瞬间，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子君部长，如果你能来省政府做常务的话，我可就轻松多了！”

李承渊虽然觉得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下。毕竟这件事情对李承渊而言，真的很重要。

如果王子君来到省政府做常务，李承渊绝对会很轻松，毕竟以王子君现在的威望和能力，只要是常务分管的事情，他基本上就可以不用过问啦。

王子君看着李承渊，轻轻地笑了笑，他能感受到李承渊这么说其用意是什么。暗自觉得好笑之余，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吊李承渊的胃口，笑着道：“我也想在李省长的领导下多做一些政府方面的工作，但是上面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哟，我只有望而兴叹的份儿喽！”

李承渊心里大松了一口气之余，感慨道：“是啊，子君部长在经济发展方面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有子君部长来主持我们南江经济发展的大局，我相信我们南江的工作一定会步入迅猛发展的快车道的！”

两人说笑之间，房间里突然平静下来。两人的眼神，都落在了那升起淡淡蒸汽的茶壶上，就好似那普通的茶壶，一下子变成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一个妖孽或者神仙从里边冒出来似的。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王子君突然道：“李省长，您觉得鲁敬修同志能力怎么样？”

王子君毫不掩饰的提到鲁敬修，这意思自然是非常明确的。对于鲁敬修，说实话，李承渊有点看不上眼，尽管鲁敬修本人在工作上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但是总体说来，在魄力方面还是欠缺不少的。

不过，对于王子君能够率先将鲁敬修推出来，他在遗憾之余，也有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王子君离开几乎就是一定的，如果鲁敬修来当这个常务的话，总比亲近叶承民的人来占这个常务，要好得多吧？

毕竟这常务，实在是太重要啦。如果让常务和叶承民联合起来，势必会对他形成巨大的掣肘，到时候，叶承民是不是一手遮天就很难说了。

看来，这鲁敬修能后来居上，是王子君对他在那次事件之中顶缸的回报。尽管最终事情真相大白，鲁敬修那个缸没有顶上，但是有了这个忍辱负重，勇于担当的情分，王子君肯定会有所表示的。

能够虎口夺食，将常务夺下来，王子君还真是不简单哪。心中感慨之下，李承渊就笑着道：“敬修书记工作能力强，既能坚持原则还能灵活变通，我本人还是满意的。如果能和敬修书记在政府这边搭班子，我相信我们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王子君笑了笑道：“鲁书记也非常希望能向李省长多学习学习，他说李省长您经验丰富，如果能跟您多学习学习，一定会终身受益！”

两个人的对话，基本上就把这事定下来了。鲁敬修的资历再加上鲁家在京里的实力，这个常务几乎是稳操胜券了。

鲁敬修是跟着王子君走的人，那么常委方面，恐怕也不会是自己的人。毕竟王子君和叶承民两人在这方面已经商量好，叶承民绝对不是吃亏的主儿。

如果褚省长在，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吗？！李承渊的心头升起一丝怒火的同时，也升起了一丝无奈，他不是褚运峰，而目前的形势，他这个省长本来就是稳定局势的一种妥协，因此，在这个问题上，他还真是没有坚持己见的底气。

一如他所想，王子君接着提出来的常委副省长的推荐人，是省委秘书长陶一行。陶一行同样是省委常委，更进一步抹成常委副省长，那也是水到渠成。

虽然有一千个理由不愿意让陶一行过来，但是李承渊最终还是表示同意。毕竟他现在实力弱，而且还没有选举，只是一个代省长，更加没有底气和王子君、叶承民在这方面进行争锋。

不过，让李承渊感到欣慰的是，对于鲁敬修腾出来的政法委书记位置，王子君并没有再推荐人，而是说愿意听一听李省长的意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很重要，这不但是常委，更主管公检法司。王子君从来到南江，就占据这个位置，而现在他却将这个位置让了出来。

从这一点来看，王子君虽然飞扬跋扈，但是至少还是按官场上的规矩来的。官场上最能昭示权威的事情莫过于人事调整了。不管一把手如何的强势，人事调整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有个段子说得好，提拔干部，就像几个有人事决策权的官员们围坐在一张桌上打麻将，你摸到手一张，就得打出去一张，也就是说，你把一个角色抓进手里，就得送给别人一个机会。否则，这游戏就玩不成了！

如果你想多安排几个人，就得精心布局，仔细评估手中每一张牌的实力。如果安排不好，你打出来的牌比不过别人的竞争实力，就会导致你失去了主动权和分量。正所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就算强势如王子君，叶承民，也一定会各自选择最有把握的人和最有把握的位置，瞄准目标，重点出击，如愿以偿。

“王部长，我觉得朱信涟院长在政法系统是行家里手，又有丰富的经验，是个不错的人选呢。”李承渊舔了舔嘴唇，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推荐上来一个朱信涟，让自己在常委之中的话语权又多了几分。这让李承渊的心中很是高兴。虽然他最想要的常委副省长和常务副省长都没有自己的份，但是现在这样的任命，他也是满意的。

叶承民和王子君，还是对自己挺尊重的。

虽然还有一个秘书长没有确定，但是两个人都不会说这个话题。秘书长是叶承民的大秘，这样的角色，让他们掺和进去也是不太妥当的。

觉得谈完了大事，李承渊就觉得很轻松，他帮着王子君倒上水，笑着道：“子君部长，咱们两个还没机会单独坐在一起，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喝两杯。”

“那等李省长有空了，随时听从您的召唤，我保证随叫随到。”对李承渊的邀请，王子君表现的很低调。

就在李承渊觉得所有的一切多要结束的时候，王子君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李省长，我和程省长接触不少，她工作能力强，而且在不少方面具备远见卓识，这一点非常难得啊！”

王子君说的很随意，但是李承渊听着却不能随意。他的脑子里快速的发动，揣摩着王子君说这番话究竟是揣了什么样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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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三章我不想做南江的孤家寡人

程圆丽作为副省长，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必要在自己的面前夸奖她。毕竟从自己这里而言，对程圆丽根本就谈不上委以重任一说，毕竟程圆丽是他的副手。

既然不能委以重任，那么王子君提这个是为了什么？莫非是想让自己帮程圆丽更进一步么？可是现在推荐的位置，基本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这让自己如何推荐？

总不能让她和朱信涟打对台？或者是推荐程圆丽成为省委秘书长？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了。且不说叶承民会不会对这样的安排点头，就是让他们两个人推荐这么一个女秘书长上去，就有点不伦不类，有点滑稽了。

看着王子君悠然自得的神情，李承渊的眉头皱动了一下。他知道王子君对这方面的事情，肯定不是随口一说，他肯定有他自身目的的。但是，这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程省长以前好像在银鹏市做过宣传部长，干点非常出色，早就名声在外了！”王子君见李承渊不说话，当下就笑着说道。

程圆丽以往做过宣传部长，这一点李承渊是知道的。但是此时听王子君冷不丁的提起这个，他的脑袋顿时嗡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了。王子君这么推荐程圆丽，为的竟然是宣传部长的位置！

对于章秋眉这个女人，李承渊并没有什么好感，尽管她现在极力的向自己靠拢，但是李承渊却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说别的，就说她蓄意挑拨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就有点不知轻重。

原来王子君竟然在这里等着她呢，想想章秋眉这些天来的上蹿下跳，再看看云淡风轻的王子君，李承渊心里暗道，章秋眉啊章秋眉，你这般的不自量力，非得跟王子君玩弄你的雕虫小技，这下好了，他已经毫不客气的对你动手了！

心中感慨之余，李承渊就笑着道：“圆丽省长年轻有为，正是该加担子的时候，有句话说得好，既要工作干得顶呱呱，也要学会吹喇叭啊。进一步加强宣传工作，我个人认为圆丽省长还是能挑起这个担子的。”

说到这里，李承渊又不无感慨地说道：“前两天我见到章部长，随着年龄的增长，干工作压力是越来越大了，看来，人不服老是不行啊！”

李承渊的智商果然非寻常人可比，王子君见他闻弦歌知雅意，对于李承渊的这种反应，心里很是满意。这件事情有了叶承民和李承渊的同意，再加上章秋眉和褚言辉有些关系，让她退出来，应该不是难事。

“章部长年龄是大了些，但是工作能力还是有的。我觉得不如让她去政协发挥一下余热。”

王子君对章秋眉的安排，让李承渊心中也是点头，毕竟章秋眉现在也是向他靠拢之人，调整到政协也算对得起她了。

章秋眉这些天工作很积极，应该说在很多人的眼中，她对于加强对李承渊这个代省长的宣传很积极。省委宣传部接连下发了好几个文件，都是李承渊关于进一步加快南江经济发展讲话的学习。

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给李承渊的表态。不过，和向李承渊靠拢相比，她和王子君的战斗，好像有点偃旗息鼓，没有那么激烈了。

“省长，这次常委会上，我分明觉得叶承民和王子君两个人联合起来欺负人，无论是常务副省长、还是常委副省长，您这个省政府的一把手都成了傀儡，凭什么他们不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就理直气壮的推荐他们看中的人选？”

章秋眉在常委会散会之后，第一时间来到李承渊的办公室，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李承渊先是有了半烦，他最忌讳别人把他当成傀儡看，依照南江目前的政治生态来看，他李承渊是脾气好了一点儿，但是，这并不等于他李承渊没有自己的主见！他在这个省长的位置上还没有坐稳，他不想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因此，打定主意暂时对叶承民和王子君委曲求全，只是，有谁能看懂他李承渊这般的息事宁人，其实饱含了权力平衡的所有精妙之处？

看着章秋眉气愤不已的样子，李承渊心说这个女人哟，你光顾着巴结我了，怎么没有意识到呢，你说的傀儡其实就是说我没有主见？

在赵诚运沏茶走出去之后，李承渊这才道：“章部长，常委会的决定，是大多数常委都已经同意的，尽管不一定准备，不一定全面，但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章秋眉看李承渊神情有些冷淡，更加不满地说道：“李省长，我真是想不通，您对他们这般的尊重，可是结果怎么样呢？他们完全无视您的意见！”

“尤其是那个王子君，您看看他都膨胀成什么样子啦，推荐鲁敬修成为常务副省长，这里面要说没有私心，我章秋眉把头往下转！”章秋眉提到王子君，不自觉的有点咬牙切齿。随着她和王子君的战争打响，虽然她不断地向王子君出招，那边的王子君却像没有反应一般。但是她心中清楚，现在的胜利者，也就是王子君。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最近章秋眉觉得围着她转的人越来越少了。就拿前几天来说吧，她在南江宾馆宴请一个路过南江的大学同学，正好遇到国土厅的几个领导也在这里陪上级领导吃饭。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国土厅的干部，一定会来到她的房间里敬杯酒的，但是很可惜，她望眼欲穿的盼了半天，直到最后酒宴结束，都没见一个人过来。

事后有一个和她私交不错的副厅长，给她打了个电话，对那天的事情表示道歉。虽然话说得很含蓄，但是章秋眉还是隐隐约约的听出来了，副厅长提议到章部长的房间里转转，敬杯酒，却被一把手给否决了。至于否决的原因，竟是怕王部长不高兴。

这等事情虽然不值一提，却让章秋眉气愤不已，官场规律就是如此，众星拱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注视着一个人。这个人浅浅一笑，能让你心花怒放；微微一蹙眉，同样会让你心惊胆寒。这些身在官场中的人，和古代皇帝后宫中的妃子差不多吧，个个都想尽一切办法争宠，也个个都小心翼冀，害怕失宠，一旦失宠，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有王子君在，他们居然这般的小心谨慎，远远的躲着不肯见她甚至故意冷落她，时间一长，她叶秋眉岂不就成了南江官场的孤家寡人？！

常委会结束之后，她就跟着李承渊来到李承渊的办公室，有一大半目的，就是向李承渊的脑子里再灌输一下王子君不省心。她就不信，凭着李承渊的位置，还压不住这个年轻人？

李承渊对章秋眉这种唧唧叨叨的话，已经有些厌烦。他知道事情的大局基本上已定，章秋眉这种话，只是让人更添笑柄。当下眉头一皱：“章部长，这件事情咱们还是不要说了吧，在开会之前，王部长在这件事情上是和我通了气的。”

“那李省长您先忙，我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先去打理一下。”

对于李承渊的冷脸，章秋眉心里十分不满。但是不满又能如何？现在这种局势，她可不能攻击一片，得罪了李承渊。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章秋眉的脸阴沉的越加狠了几分。那些下属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办公室，不敢打扰她的安静。

“王子君，我就不信你就一直这么霸道下去。哼哼，李承渊现在虽然能忍，但是我不相信这种事情多了，他还像一个缩头乌龟一般的忍下去。”章秋眉心里恨恨的想着，顺手拿了一件文件。

“咚咚咚！”

随着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省电视台的副台长李静波走了进来。看着脸色严肃的章秋眉，他的神色中却是充满了恭敬。将手里的几份文件递给章秋眉道：“章部长，这是关于进一步深入学习李省长讲话的评论，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对于李静波这个副台长，章秋眉还是给几分颜面的，她拿起稿子看了两眼，就笑着道：“老李你是咱们宣传系统的一支笔，你写出来的东西，我还是放心的。”

“部长，别人夸我，我还敢应承两句，要是您夸我，我可就流汗了！谁不知道当年您写的评论文章，可是刊登在国家级的报纸上呢，您说，我这点水平跟您一比，可不是班门弄斧么！”

李静波一语把章秋眉引以为傲的东西说出来，立刻把章秋眉哄得眉开眼笑的。上前拍了拍李静波的肩，语重心长道：“静波台长你太谦虚啦，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可是没写过什么东西喽。”

“您得掌握宣传工作的大方向，这些事情不可能再亲力亲为了。”

李静波的马屁，让章秋眉的不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当下笑着道：“好好干，我相信老实肯干的同志，从来都不会吃亏的。”

李静波离开之后，章秋眉就开始考虑日报社的问题。虽然李静波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但是章秋眉知道李静波如此频繁的找她汇报工作是为什么。

报社的老郑，以往凭着和褚运峰的老关系，根本就没把她这个主管领导放在眼里，现在褚省长走了，如果他还按以前的老思路走，必须得让他吃点亏长长记性了！

就在章秋眉心中打算的时候，她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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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四章你不是对手只是跳梁小丑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章秋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她就满脸笑容的拿起电话道：“我是章秋眉，是小赵吗？”

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小赵爽朗的笑声，而是一个低沉的声音：“秋眉部长你好。”

听到这声音，章秋眉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但是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以前这位老领导跟自己联系，那都是让小赵先接通，这次是怎么啦。

但是她欢快的声音，一如当年，让人根本就从这声音里听不到别的意思。习惯性的和老领导打了招呼之后，章秋眉就有点稳不住神，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老领导所为何事，但是表面上，还不能急着催，急着问。毕竟通过这些关心，可以密切一下和老领导的关系。

“秋眉啊，我家里一切都很好，你现在工作怎么样？”老领导的声音中，带着关心的意味。

工作上的事情？章秋眉心里一惊，不过随即就有些释然。以前，老领导很少提及这个问题，现在，莫非是自己又要前进一步么？

想到这里，情绪就有些激动万分：“谢谢领导对我的关心，通过这些年的锻炼，我对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充满了信心。”

实际上，章秋眉觉得还有一句没有说完，那就是，完全可以挑更加艰巨的担子了！但是最终，她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毕竟老领导喜欢的是谦虚谨慎之人。

“嗯，工作顺心就好，我听说你家小风就要大学毕业啦？”老领导顿了顿，再次笑着问道。

“嗯，小风已经毕业了。现在这孩子不但开始自己创业，而且还找了一个女朋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结婚啦。老领导，小风可是您看着长大的，他的婚礼您可得来哟！”章秋眉说到自家儿子，不由得眉飞色舞。

“小风结婚我不但要参加，还要争取当证婚人，这可是以前我答应过小风的，你可不能给我忘了。”

章秋眉见老领导如此的给自己面子，越加觉得自己的猜想不错。

心里有些激动的章秋眉，笑声更加欢快了：“那好，老领导，您一来，小风的婚礼就圆满了！”

几句话的功夫，让两人的关系又密切了不少。章秋眉的进步虽然一直都在老领导的关注下，但是她却很少和老领导聊得这么投机，这么的轻松。

“秋眉呀，孩子已经大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啦。”老领导的话掺杂了无穷的关心。

来了，章秋眉的心头一紧，娇笑着道：“老领导，您知道，我在这方面没有特殊要求，我听您的。”

“那你就退下来吧！”淡淡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随着这声音，就听那边道：“孩子就要结婚啦，你也该找个清闲的位置，将来也好帮着带带孩子呀。”

“是呀，我……”章秋眉的话说了一半，方才缓过神来。此时的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老领导的安排，让自己退下来？

在将心中那犹如惊涛骇浪的惊骇压了压之后，章秋眉勉强笑道：“老领导，我知道您这是关心我，可是我这个人闲不住，小风他们要孩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我觉得我还是能多干上一段时间的。”

电话那头并没有说话，但是这种沉默，却是让章秋眉感到无比的难受。她清楚，自己的命运，好像就这么一语定乾坤了。

“小章，你的心思我明白，从我这里而言，我也希望你能为南江的发展多做些贡献，但是就在前天，南江省委的领导同志在向上级反映班子调整的建议中，提到让你到政协继续发挥作用。”

“你也知道，眼下对于南江班子的调整，是本着充分尊重南江省委的意见为原则的。你以前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现如今南江风云变幻，让你退出这个漩涡也是明哲保身之举吧。”

老领导的话，章秋眉心中只记住了一句，那就是南江主要主要负责同志。现在在南江能够称为主要负责人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叶承民，另外一个就是李承渊。

一定是叶承民向上面反映的！只要李承渊现在帮自己说句话，说不定自己还有希望。叶承民虽然是书记，但是他绝对代表不了整个南江。

“老领导，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您一下，这个主要负责同志，是不是叶承民？”

以往章秋眉称呼叶承民的时候，都是称呼为叶书记，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没心思顾及这么多了。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越发觉得自己抓住的这根稻草可以救命的章秋眉，声音越发急切了：“老领导，要说一个地方的主要领导，除了一把手之外，还应该有省长，您可以让组织部门的领导征求一下李省长的意见，看看他是不是愿意让我离开现在的岗位！”

章秋眉态度坚决，语气肯定，她相信，李承渊绝对不会让她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小章，服从组织安排吧。”

“老领导，我不甘心，就算我拜托您，请组织征求一下李省长的意见，毕竟李省长在南江是省长啊！”

“组织上征求意见的时候，相继征求了叶书记和李省长的意见，两个人态度一致，都同意将你从现在的位置上调离。”

“李省长？”一时间章秋眉就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跟着他李承渊鞍前马后的出谋划策，他不但不领情，反而要把自己踢走呢？莫非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章秋眉的思绪不断的跳跃，正当她心里难受之际，就听老领导又淡淡地道：“想开点，谁都有退下来的时候。”

“老领导，我可以服从组织安排。但是我想不通，我一心跟着他李承渊干工作，他为什么会这样抛弃我？”

章秋眉情绪近乎失控，老领导声音越发低沉了：“小章，你应该想到，有时候，你在别人的眼中，并不如你自己想象中的重要。”

说完这些，老领导就挂断了电话。章秋眉只觉得双腿发软，单膝跪地，这样的事情她接受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秋眉从这种状态中放松了下来，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始琢磨老领导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问问去。”章秋眉喃喃自语着站了起来。她拿起自己的手包，朝着李承渊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章部长您好。”赵诚运正在收拾文件，看到走过来的章秋眉，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以往章秋眉见到赵诚运，总是会笑眯眯的聊上几句，但是现在她根本就没这个心思，当下直截了当地说道：“省长现在有没有时间？”

“省长现在正在接一个电话，我帮您看一下。”赵诚运并没有发现章秋眉的异常，说话一如往常。

章秋眉点了点头，但是她并没有如赵诚运想的那般在这里等，而是直接朝李承渊的办公室走去。看到章秋眉这种举动，赵诚运头上的汗顿时就下来啦。

跟着李承渊的时间也不短了，她不能辛苦了这么久，落得个无用的名声！

“进来。”李承渊的声音从门内传出。随着这声音，章秋眉和赵诚运进入了房间之中。

“那就先这样吧。”李承渊看着走进来的章秋眉和赵诚运，神色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他朝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就将电话直接给挂断啦。

这种好似强迫性的将省长的电话挂断，让赵诚运心中越加的惶急。就在他准备张嘴解释的时候，李承渊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在外面等。

“李省长，我这次来，只是想要问您一句，我在您成为代省长之后，是不是有对不起您的地方？”章秋眉并没有在李承渊的示意下坐下，而是目视着李承渊，直接开门见山的朝着李承渊道。

李承渊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他看着脸色冷厉的章秋眉，沉吟了瞬间才道：“章部长，我们两个配合的还不错。”

“既然您觉得咱们配合的还算是不错，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会在上级征求意见的时候，让我去政协那边呢？”章秋眉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分。

此时她所有的委屈，就好似找到了一个发泄点。她看着李承渊，声音之中充斥着愤怒。

李承渊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亲自从水壶里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然后才道：“秋眉，你的心情我理解，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我没时间慢慢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答案！”

“好，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李承渊的声音，显得越发地平静，就听他沉声地道：“我之所以同意让你去政协那边，是因为你选错了对手。现在南江的班子需要团结，需要稳定，你不该成为班子中不稳定的那个因素。”

不该成为不稳定的因素？虽然在来之前，章秋眉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此时此刻，听到这话从李承渊的嘴里说出来，仍然觉得痛心。

李承渊虽然没有提及名字，但是章秋眉知道，李承渊之所以同意这件事情，完全就是因为那个人，也正是因为那个人的意见，她最亲密的战友，把她给直接抛弃啦。

其实李承渊前面说的那些，都只是掩饰，他真正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章秋眉选错了对手。

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你又怎么会赢！

想到结果，章秋眉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她感到这些天自己所做的一切，犹如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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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五章抱团发展好过单打独斗

东宏市的冬天像是暖冬，根本就不曾见过白雪皑皑覆盖的大地。手里拿着喷壶，王子君一边给窗台上那盆四季常青的植物喷水，一边看着窗外万丈光芒的太阳。尽管太阳每天都是升起落下，但是，处在不同的心境中，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一样。

在东宏市，他已经呆不了太长时间啦！

想到前两天林泽远专门打过来的电话，王子君的心里就是感慨万千。尽管他知道自己离开南江已成定局，但是，心里终究有些不舍。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王子君放下水壶说了声进来，就见一身警服的段闻栋迈步走了进来。段闻栋算得上是王子君来到南江之后第一批投到他名下的人，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闻栋厅长，你比约定的时间来早了十分钟啊！”王子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笑着道。

段闻栋搓手一笑道：“我是想早点来向部长汇报工作呢。来晚了人多，轮不着。一问江伟知道您办公室里没有人，我就过来啦！”

俞江伟跟在段闻栋的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心说在南江，能够让段厅长这么小心说话的人，恐怕王部长是唯一一个。有一次他无意中见过段闻栋给叶承民汇报工作，那声音简直是如雷贯耳哟。

“坐。”王子君示意段闻栋在沙发上坐下后，笑着道：“听说你这个公安厅长上来就烧了一把火，把朱书记烧的心急火燎的，很不好受，是不是啊？”

段闻栋飞快地看了王子君一眼，轻声道：“部长，我这整顿公安队伍，对事不对人，没想到朱书记的前任秘书赶到风头上了！”

“那你也不能过激的话。你也不小了，怎么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来呢？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说软话，办硬事，这才是高明之举。”

段闻栋看王子君并没有太生气，讪笑着道：“部长，我当时也气糊涂啦，那小子真是太嚣张了，醉酒驾驶不说，明明他撞了人，还动手打人家，不给他个教训，我这个厅长真是白当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嗯，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注意工作方式方法。”

“好，我记住了。”段闻栋在来王子君办公室之前，对于挨训是做好了准备的。此时见王子君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心情不由得大爽。

“王部长，您看我是不是到朱书记那儿自我检讨一下？”

王子君看着段闻栋的脸，好像要从他脸上看一看段闻栋在这件事情上究竟有多少的诚意。他的目光虽然不是太严厉，却把段闻栋看得汗水都快冒出来了。

“对朱书记，以后要勤请示，多汇报，及时沟通才能得到支持嘛。”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朱信涟专门来过王子君办公室一趟。当然，并不是告段闻栋的状，而是来作检讨的。主要意思是他对下属要求不严，让有些人打着他的旗号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如果不是段闻栋秉公执法，恐怕他不好收场。

作为新任的政法委书记，朱信涟这种表现，实际上已经是一种对段闻栋的示弱了。王子君知道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的道理，所以他专门将段闻栋叫过来，让他在工作上多多尊重朱信涟这个政法委书记。

对于王子君的要求，段闻栋自然不敢怠慢。他也知道，眼下自己之所以在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稳若泰山，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有王子君这棵大树在他身后罩着。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自己得罪了朱信涟这个新任的政法委书记，依照朱信涟的性格，不可能主动到王部长这里承认错误的。

“请部长放心，以后我会尊重朱书记的。”

段闻栋的表态，让王子君觉得满意，顺便问了问公安厅最近的工作。段闻栋虽然有问必答，但是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有个问题一直憋在他心里，像猫抓似的。

“王部长，您离开南江是不是必然的？”终于，段闻栋还是问出来了。

王子君看着段闻栋面红耳赤，笑了笑道：“你觉得我还能留在南江吗？”

段闻栋瞬间迟疑了起来，作为王子君的铁杆下属，他自然是最不希望王部长离开南江的，毕竟王子君的离开，对包括他在内的这些被归属为王系一派的人来说，带来的影响将是致命的。

尽管现在还没有一点苗头，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似乎是官场铁则。王部长现在在南江威望高，大权在握，和叶承民、李承渊被人私下里称为南江三大巨头。更何况，王部长的排名，还在李承渊前面。

段闻栋相信，日后就算王部长走了，也不会有人太为难他们，但是，对于自身而言，没有了这棵大树罩着，行事自然不会像这般底气十足了。

可是王部长还能留在南江吗？段闻栋有一种苦笑的感觉，虽然他觉得南江现在的情况很不错，但是在外人或者上级眼中，南江这种状况，是不会被允许长久存在的。

能让王部长留在南江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叶承民或者李承渊两个人调离一个，让王子君坐上他们的位置。

叶承民的位子太高，就算自己等人有这个想法，最起码还要尊重一下现实。李承渊的代省长还没有开常委会举手表决，就更不用提让他退位的事情了。

看着段闻栋沉默，王子君哪里会看不出来他要想什么？当下拍了拍段闻栋的肩，笑着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离开了之后，你只管干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窦书记、鲁省长和程省长对你的工作都很欣赏，不会让你吃亏的。”

“王部长，我知道诸位领导也会支持我的工作，但是您一走，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哟。”段闻栋的话倒不是恭维之辞，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虽然王子君走了之后，副书记窦明堂，已经成为常务副省长的鲁敬修，再加上宣传部长兼副省长的程圆丽依旧是一支让人不容小视的力量，但是在段闻栋的感觉中，却没有王部长一个人在南江让他觉得安心。

王子君正准备安慰段闻栋一下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子君接通电话道：“程部长，你好，打电话过来有什么安排？”

“哎哟，安排可不敢当，我就是想请示一下王部长，看您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老家来了个亲戚，捎了一条野猪腿，我准备给您展示一下我的厨艺呢。您表扬我一下，咱姐弟俩也好说说话。”程圆丽的笑声，充满了亲近的意味。

官至高位，所有的应酬都是受罪的。这一点程圆丽懂，她不请王子君去高档消费场所，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把王子君往家里请，用自己亲自下厨这种方式表达内心里的感恩戴德。她相信王子君会懂的。

“好啊，程部长知道我馋哪？这等有口福的事情，我可不会错过。不过程姐啊，你得让你们家那位多准备一瓶酒，闻栋厅长在我这儿呢。所谓见者有份，咱们也得给他解解馋哪。”

“闻栋厅长也在？那可太好了，还是部长贴心哟，连我电话费也省了，您把闻栋厅长带来吧，省得我再打电话了！”程圆丽更上了一步之后，显得越发地圆滑了。

“好，我通知他一起过去。”王子君放下电话，就朝着正看着自己的段闻栋道：“你有口福，今天程部长亲自下厨给咱们做菜，可以大饱口福喽！”

“到时候我和部长您好好喝两杯。”段闻栋对于这次机会很是重视，毕竟能够和王子君单独接触的机会，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太多。最近一段时间内，王子君可以说是南江最忙的常委，南江的人事调整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人事体制改革也在稳步推进，这两项工作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段闻栋见王子君没了安排，就告辞离开了。而随着他的离开，一天的忙碌也再次开始，已经等在办公室外汇报工作的人，开始按照约定的顺序，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进进出出。

把这些工作逐项处理完毕之后，王子君有点疲惫。南江的组织人事改革正是关键的时候，他是真不想离开哟，但是此时，他不离开，会有很多人不自在的。

华灯初上，王子君如约来到了程圆丽的家里。程圆丽家中已是高朋满座，不但有接受王子君邀请的段闻栋在座，已经成为常务副省长的鲁敬修也和程圆丽的老公说笑着。

程圆丽虽然已经成了宣传部长，但是她仍旧没能搬到常委院里去住。并不是她不想搬，那是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一种待遇，曾经是她程圆丽前段时间梦寐以求的事。但是现在，那里没有位置。章秋眉虽然已经成了南江政协的副主席，但是她住的房子，并没有让出来。

尽管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把手就此事给程圆丽表达了歉意，而且信誓旦旦的说，再等一段时间如果还不能给程部长腾出来的话，就只能强行建议章秋眉搬走了。但是，这样的汇报却被程圆丽给拒绝了。

章秋眉刚刚换了位置，心里是不太舒服的，虽然还在体制内，但是多多少少，都会让人觉得有些边缘化。如果自己逼的太紧，恐怕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更何况，南江政坛上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成为人们的饭后谈资，津津有味的咀嚼一番的。章秋眉赖着不走，自己宽宏大量，又何尝不是一种鲜明的对比，无形中增加了自己的美誉度呢？

对于程圆丽的大度，王子君心里暗自感叹，程圆丽比章秋眉老道多了，此举看似是退，其实是进，这个问题处理得十分到位。

事后，他对程圆丽说，离开南江已是必然，等将来他离开之后，程部长一家直接搬到他现在的七号别墅去算了。程圆丽欣然应允，连称王部长住过的地方可是难得的吉房哟。

“王部长，腊肉已经下锅了，就等您过来开席啦！”李承倡对于王子君充满了感激。作为程圆丽的老公，他心里很清楚程圆丽之所以能更进一步，和王部长的鼎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王子君和李承倡握手笑道：“今天接到程大姐的邀请之后，我就再没有心思干工作了，满脑子都是腊肉的香味。”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跟着王子君的俞江伟就小心的把手里的酒放在了桌子上。

“王部长，窦书记本来也说要过来的，临时被叶书记叫走参加一个上级调研组的接待。如果能早点结束，他就赶过来。”在王子君坐下之后，鲁敬修就面带笑容地说道。

论起排名，鲁敬修现在在王子君之上，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知道王子君现在在南江，只是一个临时过度，一旦从这里离开，必然会大鹏展翅，扶摇直上。因此，对王子君，他一直保持着恭谨的态度。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咱们就尽量多吃少喝，等窦书记过来再放开量，不然，咱们就很难战斗到底了！”

作为南江顶级的人物，虽然是在家里，但是话题依旧会不由自主的谈到工作上。在程圆丽家的餐厅里，位置最高的就是王子君和鲁敬修了，因此，话题也就围着两个人进行。

“鲁省长，政府这边近段时间力度不小啊，看昨天的新闻，准备在东宏市与临湖市之间谋划建设一条快速通道，将这两座城市连接起来啊？”王子君喝着茶，笑眯眯的问鲁敬修道。

鲁敬修捏了捏自己的手掌，苦笑道：“王部长，什么也瞒不了您。李省长对经济工作特别重视，准备借助年底的时机，上一些大的项目，促进全省经济有一个大的改观。”

“您看看我现在，都忙得有点不知道东西南北啦。本来今天还安排了一个协调会，让我给推了，要是一直这么转下去，我可真的有点受不了啦！”

鲁敬修的话虽然有点夸张，但是从他的神色上看，整个人确实有点疲惫不堪。李承渊最近一段时间将工作的重点放在经济发展上，作为主抓经济的常务副省长，鲁敬修自然是闲不下来。

“工作上应该劳逸结合嘛，敬修省长你也得注意一下，该休息的时候，绝对不能马虎。”嘴上对鲁敬修进行安慰，但是从内心里，王子君对李承渊鞭打快牛的作法，还是很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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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六章尊重生命创造奇迹

作为代省长，李承渊虽然继承了褚运峰遗留下来的人脉，但是无论从他自身哪个方面来讲，都和褚运峰相差甚远。很多人都认为南江势必会上演一场叶李之争。

在某个位置上坐久了，就会习惯了一言九鼎，习惯了一呼百应，也习惯了众星拱月，更何况，李承渊问鼎南江省长，也算杀出来的一匹黑马，从这个角度来讲，李承渊完全有资格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头脑发热。但是李承渊的表现却是大大出乎了人们的意外，人们想象中的这些浮躁的东西，李承渊居然根本就不存在，他不但迅速进入了角色，找准了定位，还开了一次政府常委会，作了一个表态发言。

这次常委会，李承渊表现得十分低调，只讲了四句话，一是思想不能松；二是力度不能减；三是效率不能低；四是标准不能降。希望同志们珍惜南江当前的大好局面，在领跑全国的基础上，不骄傲自满，不停滞不前，充分发挥早干、快干的精神，及早谋划，主动作为，全线领先。

这个言简意赅却掷地有声的发言拉开了李承渊在南江当省长的工作序幕，也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工作成了他的全部生命，政府一班人自然要跟着他全速运转。

李承渊把自己的工作重点都放在经济工作上，一门心思谋发展，这样既能够做出成绩，树立威信，又能够避免和叶承民的正面碰撞。王子君不得不承认，李承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鲁敬修对于自己目前的忙碌状态，心里还是蛮得意的，刚才向王子君诉苦，只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王子君表达他这些天的功劳。

“王部长，您的关心我一定记在心里。那个前两天孩子过来给我买了张网球俱乐部的卡，明天休息，要不咱们一起去玩玩？”

对鲁敬修这种接近式的邀请，王子君自然不拒绝，就在他准备答应的时候，就见程圆丽端着几个盘子走了进来：“各位领导，现在都不要关注国家大事啦，现在可是有一桌子的任务，等着各位领导解决呢！”

程圆丽的幽默，让王子君等人都笑了起来。一行人来到程圆丽家的餐桌落座之后，李承倡把一瓶葡萄酒打开道：“王部长、鲁省长，圆丽给定了规矩，说咱们这次吃饭，主要是吃，喝酒这种伤身体的事情，就少来点，我在家里一直都是听党的话，跟老婆走，所以请示一下两位，咱们喝点红酒怎么样？”

王子君等人对于喝酒，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但是男人们坐在酒桌上，好像不喝酒又不行。此时李承倡提出的这个建议，正好符合大家的心思。

“好，那咱们就喝点红酒。”王子君朝着李承倡笑了笑，首先点头应到。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再加上主人的殷勤接待，自然是欢声笑语不断。程圆丽今天可是大显身手，除了野猪腿，又做了四道菜，一律用大盆盛了，这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气氛真是棒极了，端过来一些时令水果，就把厨房交给了保姆，本人加入了吃饭聊天的行列之中。

晚上九点半，众人把两瓶红酒喝完之后，就准备告辞。就在这时，程圆丽的秘书小柳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道：“程省长，胡厅长打来电话，说是有重要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卫生厅的胡厅长吗？”程圆丽虽然喝了点酒，但是并没有丝毫的醉意，此时听到秘书的话，就沉声地问道。

“是卫生厅的胡厅长。”小柳说话之间，就将手机交到了程圆丽的手中。

王子君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的念头却是一动。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件事情，不过随即就不无自嘲地想道，这件事，不会这么凑巧吧？怎么会这么巧呢，去年都没有发生，今年怎么会……

但是这个原因，并不能让他安静下来。毕竟现在的世界，已经随着他这个小小蝴蝶的到来，变得和过去不一样啦。不但是他，就算是很多的事情，都在进行着改变。

有时候王子君心里水甚至有一种怀疑，那就是他现在所处的是世界，究竟是真还是幻？究竟是他重活了，还是他走进了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程圆丽已经放下了电话。她朝着王子君等人笑了笑道：“卫生厅那边有点事情，我需要过去一下，老李，你再陪两位领导喝两杯。”

“什么事情这么急？”王子君看着程圆丽，沉声地问道。

说到事情，程圆丽的脸色也严肃了不少道：“刚刚卫生厅的老胡说，他们那里接到了下面地市的汇报，说几个发烧的病人症状奇怪，而且经过临床观察，好像还有传染的可能性。”

虽然程圆丽说的只是一个大概，却让王子君的脑袋嗡了一下子，他没有想到，自己以为已经过去的东西，终究还是出现了，只不过这次出现，比之以往晚了一年。

是真的晚了，还是世界不一样了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对程圆丽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王子君的决定有些唐突，虽然他现在在南江的位置不一般，但是他就这么插手程圆丽分管的工作，而且，还不是那么重要的工作，未免让人得他把手伸得太长了。

幸好目前在场的都是王系的人，程圆丽也知道王子君不是唐突的人，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鲁敬修听说王子君要去，也准备跟过去看看，毕竟在位置上来说，他比王子君更应该过去。王子君都亲临现场，他在这儿也坐不下去。

不过，还没等他提出来，王子君就善解人意的安排道：“鲁省长，你这两天忙得团团转，体力严重透支，还是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只是有点好奇。”

鲁敬修还想说什么，王子君已经对站在一边的段闻栋吩咐道：“闻栋厅长，你负责将鲁省长送到家里。”

尽管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但是南江省卫生厅的办公楼依旧是灯火辉煌，不断有工作人员在进进出出。而处于五楼的会议室，更是坐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有南江医学界的专家，也有南江卫生厅的几位负责人。坐在最中间的是卫生厅厅长胡一为，他有点发秃的脑袋上，此时还有些汗珠。

“童教授，您说这东西如果控制不好，会出现传染？”

童教授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有点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西装的他虽然对胡一为这种几分钟内问了五遍的问题有些心烦，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道：“胡厅长，我觉得传染的速度会很快，所以我们必须启动应急方案，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胡一为点了点头，作为卫生厅厅长，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种不曾见过的传染性疾病。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只有想办法积极应对。因此，他在事情确定之后，就立即给主抓卫生的副省长程圆丽打了电话。

“程省长就要到了，我们去接一下。”在仔细想了一下该怎么汇报之后，胡一为就沉声的对四周的众人道。

在他们来到楼下等待的时候，胡一为又对那位童教授道：“童教授，等一下我向程省长汇报的时候，你向程省长提一下建议，将预警的等级提高一个层次。”

童教授看着胡一为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卫生方面的专家，他虽然觉得这种未知的病毒很麻烦，但是现在只有几个人出现这种症状，预警等级高不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已经从外面飞驰而来。看到这这辆车子，胡一为等人就迎了上去。不过当他们看到从车子中走出来的王子君时，一个个脸上还是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王部长，欢迎您来卫生厅指导工作。”胡一为作为卫生厅厅长，自然知道王子君现在的地位，感到吃惊的瞬间，一双手迅速作出了反应。

王子君和胡一为握了握手，轻声道：“一为厅长，我只是和程省长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向程省长汇报吧。”

在众人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王子君和程圆丽来到了会议室，胡一为本来已经做好了向程圆丽汇报的准备，但是现在多了一个王子君坐在这里，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那里坐的是王部长啊！

心中虽然紧张，但是胡一为还是快速的将事情向程圆丽汇报了一遍，然后就给童教授使了个眼色。

童教授早就做好了准备，虽然他也知道听汇报的领导多了王子君这么一个组织部长，但是已经没有了升官欲望的他，比胡一为显得淡定得多。

程圆丽在听了童教授的建议之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主抓了这么多年的文教卫生，对于卫生方面的事情并不是门外汉。如果按照童教授的建议进行，那不但需要一大笔资金投入，而且，会对很多事情产生影响。

“童教授，目前只是几个病人出现了这种症状，咱们的预防等级是不是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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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七章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

程圆丽的话没有出乎王子君的意料，尽管在王子君的眼中，程圆丽已经是一位很称职的领导干部了，但是她毕竟不可能先知先觉。就某些还没有发生的东西，她能够做的，就是按照已有的规定，进行周密部署。

而且，她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还要顾及到自己的决定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以及这些影响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都需要权衡。

童教授朝胡一为看了一眼，为胡厅长的老谋深算感到由衷的佩服。沉吟了一下，正准备说话，就听坐在中间的那个人突然问道：“童教授，您刚才说，这病毒具有很强的传染性？”

南江卫生厅的会议室外，王子君一根接一根的吸着烟。地上胡乱扔着几个被丢弃的烟头。

在外人的眼中，王子君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就算吸烟，也不可能出现这种烟头乱丢的现象。但是现在，王子君根本就不顾及这些，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王部长心慌意乱，已经顾不上在意这个了。

此时的会议室里，还在讨论着应急方案，王子君的脑子里好像炸开了一般。从目前的种种迹象上来看，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但是这个断定却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先知先觉有先知先觉的好处，但是无论是在任何地方，都有一套一直在运行的规则。比如现在的南江省卫生厅，他们首先拿出来的方案，就是目前最符合实际情况的方案，毕竟谁也无法预料事态发展的走向。

作为一个对重生前这次事件有着深刻记忆的人，王子君知道一个能够改变这件事情的契机，已经摆在了自己的面前，但是想要改变，却没那么容易。

他想要推行那套最安全也最为严格的方案，将所有的一切，统统控制在爆发之前。他也相信只要将源头给压制住了，就一定能减少损失。

可是很多事情，没法靠想当然。一个决定需要深思熟虑，因为它牵涉到方方面面。如果按照那行之有效的方式去运行，就会影响到南江的经济发展以及不少人的生活。

在事情发生之后，实施这些方案，不但不会有人说什么，反而会让人觉得决策者有远见有魄力，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让人在感到有一种潜在威胁的时候，提前做出这种决定，就有点突兀了。

更何况，王子君是组织部长，并不是省长，就算事情出来，和他也没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明哲保身好像是明智之举，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做得到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是如果按照自己的心思推行，那么极有可能让自己有这件事情上背负很大的责任。

王子君不怕担责任，可是如何说服叶承民和李承渊按照自己这套规定来呢？这是目前困扰王子君的最大问题。

重生者，并不见得都能够改变事情的发展规律，就和书里描写的先知一样，他们可以预见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却无力阻止。

“王部长，你这么抽烟可不好啊。”程圆丽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作为一个老大姐，程圆丽自忖她和王子君交往有不少先天的优势。比如他在这里吸烟。其他人是不好劝的，但是从程圆丽嘴里说出来，就很自然。

结束了和胡一为的谈话，程圆丽已经在外面观察了王子君好大一会儿了，王子君的表现让她很是诧异。这是怎么了？

这种突发事件，是程圆丽的管辖范围，如果其他人插手其中，程圆丽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是王子君不同。她相信他。但是今天，程圆丽却吃惊的发现，王子君还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说别的，就说他在刚才的会议上所说的那些话，就让程圆丽百思不得其解。王子君不是冒失之人，他这么一反常态，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是一种新型的传染性病毒，但是现在，也就是几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王部长在这件事情上，是不是有点风声鹤唳啦？！

她知道王子君离开南江之后，就会有一条更长的路等着他，因此，她很不希望王子君在这关键的时候出事情。如果王子君的提议得到执行的话，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少的非议和纷争。

“抽完这一支就不抽啦！”王子君看着程圆丽，扬了扬手中的烟。

“部长，胡厅长他们正在按照您的意见重新制定应急预案，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吧。等他们把方案拿出来之后，咱们再研究吧。”

虽然连程圆丽也觉得王子君提出的思路过于严苛，但是王子君在南江的威信在这里摆着，最终卫生厅还是按照王子君的思路编制内容。

虽然程圆丽的笑容很温和，但是王子君依然能感受到，对于自己的前瞻性部署，她是不理解的。他很想说服程圆丽，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他能说出来的理由太匮乏了。

沉吟了瞬间，他轻声地道：“程姐，这件事情，我需要你的支持。”

程圆丽看着王子君郑重其事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动。在她的印象中，无论面对强势的褚运峰，还是老道的叶承民，王子君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像今天这般神情凝重的情景，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男子的眉眼虽然给人一种清秀的感觉，但是程圆丽却从这平和之中看到了隐藏在中间的坚毅。她沉吟了瞬间，就肯定地道：“王部长，我当然支持您。”

王子君笑了，他从程圆丽刚才的神情之中看到了犹豫。对于程圆丽这样的表现，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如果他不是重生一次，如果他不是知道事态发展的严重性，说不定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会同意自己的观点。

有些事情啊！

不过现在，他需要的是程圆丽的支持，至于以后，他相信事实会证明一切。

坐车回到家，王子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不是犹豫自己该不该这样做，他是怕自己搭了一身力气，这些应对措施都通不过。毕竟从目前的态势上来看，自己那个方案有些过头啦！

“是不是有事？”莫小北看着烦躁不安的王子君，关切地问道。

王子君的表现，让莫小北不得不关心，在她印象中，王子君是个泰山压顶神色不变之人，现在居然睡不成觉了，这是怎么了？

王子君把莫小北搂在怀里，忧心忡忡道：“有件事情，没有太大的把握，却又不得不做，睡不着。”

“问题严重吗？”莫小北把头抵在王子君身上，柔声地问道。

王子君点头道：“嗯，问题很严重。而且，我目前的举动，在某些人看来有点傻。”

“那结果是不是正确的？”

“绝对正确。”

“那就行了，你只管去做，事实会说明一切的。用不着这么患得患失。我相信你。”

莫小北的话给了王子君莫大的安慰，抱着怀里的莫小北，王子君喃喃自语道：“你说得对，我尽力做就是了。”

因为晚上失眠，让一向很有规律的王子君晚起了半小时。以致于俞江伟等在七号别墅外面，心里纳闷不已，王部长怎么了？

作为秘书，不要说多等等领导十分钟，就是一直等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俞江伟只是奇怪，王部长不是那种轻易爽约之人。

一路上，俞江伟都在暗暗观察王子君。他发现王部长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心情稍稍有些放松。对他而言，把王部长服务好是他的第一要务，唯此唯大，其余所有一切都显得不重要或者不那么重要。

“江伟，你自己有什么打算？”王子君注意到俞江伟在观察自己，笑着问道。

俞江伟在一愣之后，心中就是一阵狂喜。虽然他知道在王部长离开的时候，一定会对自己有所安排，但是，事情果真来临，还是让他有些激动的。

稍微犹豫了一下，俞江伟就诚恳地道：“部长，我最理想的目标当然是能跟您走。”

俞江伟这句话，并不是矫情，他确实愿意跟着王子君走。权力场中，墙倒一人扶，墙倒众人推。谁能保证他俞江伟的政治历程中，不会出现一次失误呢？如果他俞江伟出现失误，只要有王子君在，他肯定会出手去扶，那么，那些推他的手，立即会缩去；相反，如果王部长不在，没有人扶他，那么，那些趁机推墙的手，就会越来越下力了。

当秘书固然很累，但是不得不承认，给王部长当秘书，是他仕途进程中的一条终南捷径。

更何况人都是一个情分，相处的时间越长，情分越深。虽然他相信自己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在王部长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但是他仍然希望这个位置能够坚若磐石，固若金汤。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自己的走向他已经有些清楚，但是带着俞江伟上任的可能性太小了，毕竟现在上面对于干部调动都已经进行了规定，他只能单枪匹马的过去。

“江伟，你要想得到锻炼，就不能老在我身边腻着，你只有自己放手去做，才能得到锻炼。”王子君朝着俞江伟看了一眼，接着道：“这两天银鹏市的涂市长要过来，你帮我多接待一下。”

俞江伟在一愣之间，心中顿时就是大喜。他知道，自己的安排，基本上已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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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八章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两耳塞豆不闻雷霆

赵诚运来到李承渊的办公室里收拾茶水，这才发现李省长的脸色不对。此时李承渊手中拿着一份报告，颜色严肃，一双手指不断地敲打着桌面。

李承渊生气的时候，好像满腔的怒意都放在两根手指上，他敲桌面的声音越低，说明他越是愤怒无比。而这一次，赵诚运觉得李省长敲击桌面的声音甚至比褚言辉出事的时候都要低。

刚才只有程圆丽省长来过，莫非是她刚才让李省长生气了？

心里狐疑不解的赵诚运，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失真，且不说李省长的气量，就说程圆丽这个人，在赵诚运的眼中，这是一个手腕高超的女人，不要说和李省长红脸，就算是和一般人，也是笑语嫣嫣，从来没有红脸过。

可是，如果不是程省长，又会是谁呢？“你给卫生厅打电话，让胡一为过来。”李承渊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圈，对他吩咐道。

赵诚运此时可不敢有丝毫怠慢，答应一声，就开始拨打胡一为的电话。胡一为接到他电话的时候，还跟跟笑了笑，但是当他传达了李承渊的指示以后，胡一为的笑声就有点尴尬了。

想到胡一为的表现，赵诚运的脑袋也开始有点发憷，心说平静了大半年的南江官场，莫非又要出现什么动荡了？

一个个念头，在赵诚运的心头掠过，他有点不安。对于他而言，无论南江出现任何的事情，他都不会有别的选择，作为李承渊的秘书，他要走的路，就是和李承渊一步步的走下去。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赵诚运抬头一看，赶忙就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道：“王部长您好。”

对于组织部长王子君，赵诚运有着深刻的认识。尽管现在王部长的位置只是组织部长，但是其在南江的威望，却是已经呈不可逆转之势压倒李省长了。尽管他要离开的传闻从鼎沸到冷却再到鼎沸，如此三番，沸腾了好几滚了，有一点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只要他在南江一天，纵使你有翻天的本事，也得收敛了性子，蜷着窝着。

王子君朝着赵诚运笑了笑道：“诚运，省长在办公室吗？”

“省长正在看文件。”因为李承渊办公室没有什么人，所以赵诚运也不隐瞒王子君。王子君点了点头，随即道：“那麻烦你看看李省长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件事情想和李省长沟通一下。”

帮王子君将茶水倒好之后，赵诚运小心翼翼的对王子君道：“王部长，您先等一下，我这就向省长汇报一下。”

从进入李承渊的房间到出来，赵诚运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但是在重新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心里一直浮现的是李承渊那张阴沉的脸。

这是怎么了？把这两天的动向细细排查了一遍，赵诚运也没想明白李省长为什么不高兴。王子君的来访，好像让李省长的不舒服达到了极限。

“王部长，省长请您过去。”

从赵诚运的办公室到李承渊的办公室，也只有几步路，在王子君来到李承渊办公室外的时候，李承渊已经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一见面就笑着道：“子君部长，欢迎欢迎，我刚刚让诚运将茶杯清洗了一番，你这个贵客就来啦！”

“李省长，看来我今天口福不错啊！”王子君在和李承渊握手之后，就在李承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在赵诚运离开之后，李承渊率先开口道：“子君部长，前几天我让诚运将南江经济发展部署的文件给你送过去，就是想请你帮忙看看有什么真知灼见，王部长创造的‘罗南速度’家喻户晓，‘问责风暴’堪称雷霆一剑。你可是经济发展的行家里手，对南江经济发展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意见，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啊！”

李承渊笑容灿烂，说出来的话也是非常客气。王子君听到他的话，眉头却是轻轻的皱了起来。

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说明，正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那是官场上最为盛行的东西。李承渊把政府工作报告的材料让赵诚运给自己送了一份，但是并没有说什么请自己给把关之类的话，现在他却提起了这个，自然是将南江的经济发展放在了首位。

这其实也就是他的态度，为了南江的经济发展，他李承渊可以做出一些妥协，但是任何事情，都要统一于南江经济发展的大局上来。

如果服从这个经济发展大局，那么卫生厅制定的方案就有点过于苛刻，不切实际了，很难在李承渊这里通过。李承渊主动提到经济发展，就是给王子君提个醒，他是不想撕破脸的。

如果是别的事情，如果不是事关重大，王子君也不会跟李承渊顶牛。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也是犹豫了很久，此时此刻已经下定决心的他，不要说李承渊的态度含蓄，就算李承渊直接拒绝，他也想把事情讲开了。

“李省长，您对南江经济发展的走向，远远在我之上。尤其是提高企业发展过程中的高科技含量，将经济发展的思路从数量到质量的转变，对我省目前经济发展中出现的问题来说，简直是一剂猛药啊。”王子君心中想着李承渊的那篇署名文章，由衷地赞叹道。

他这称赞，倒也不是凭空拍李承渊的马屁，在王子君看来，李承渊的那篇文章，确实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哈哈哈，子君部长你也不要太称赞我，南江经济如何实现跨越式发展，是政府一班人集体智慧的体现，而且，其中的一些中心思想，是叶书记亲自提出来的。我准备用三至五年的时间，将这些思路逐步实现，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是任重而道远哪！”

李承渊说话之间，就从沙发上站起来道：“登高而能望远，对比才知差距。现如今，全国各地发展百舸争流，周边一些兄弟省市更是你追我赶，市场瞬息万变，机遇稍纵即逝，墨守陈规想问题，条条框框里打转转，不敢担当，怕负责任，只会错失良机，贻误发展。”

“因此，我们提出了一个新的发展理念，那就是南江要拿出大刀阔斧的气魄，敢于向自己叫板！打破陈规陋习，大事面前敢担当，关键时刻有作为。心到手到，说干就干，足下生风，一气呵成。也只有如此，我们南江才能做到快了更快，好了更好，能争第一争第一，争不了第一创唯一。”

王子君听着李承渊意气风发的发展宣言，心里有些感动。客观的说，李承渊为了南江的经济发展，还真是坐下来深入思考了一番。大概，这就是李承渊上任之后提出的“目标高人一筹、措施先人一步、发展快人一拍”的“三个一”理念吧。

李承渊这么说，等于再次向王子君表明，一切都要服务于经济发展。现在经济发展的状况很是紧急，南江的经济不光是他李承渊的荣誉，更是关系到南江在国内的地位，这一点不容置疑。

喝了一口茶，王子君觉得有点苦涩，但是他还是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办好，如果说服不了李承渊，他又凭什么去说服叶承民？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沉声地道：“李省长，您这番话我真是深受鼓舞。面对南江发展的新形势新要求，我们的确必须拿出刮骨疗毒的决心，壮士断腕的勇气，不等不靠，敢闯敢试，敢为人先，心无旁骛干事业，凝心聚力猝发展。”

“但是，李省长，经济发展虽然重要，但是和经济发展比起来，其他方面也不能手软。一个优越的经济发展环境，是经济发展的前提和保证。而这个环境，不但包括我们政策的支持，更包括生活甚至是卫生环境。”

王子君的话说到这里，李承渊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他平心静气地说了这些多，就是为了提醒王子君要有大局观念，没想到，这半天功夫，都成了对牛弹琴，王子君竟然还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虽然他觉得卫生厅提到的事情应该注意，但是，用得着折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吗！难道他不知道，这种大的动作势必会对南江的发展带来极坏影响？一时间，李承渊差点火冒三丈，定定地看着王子君，恨恨的想，如果不是故意跟我李承渊作对，你这么干叫什么？你他娘的就是目光短浅，就是思想狭隘，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但是李承渊到底还是非常人可比，暴怒的心情很快就克制住了，心平气和地笑着道：“嗯，子君部长说的对，你说的观点也是不无道理。当年，我也抓过一段文教卫生，对这方面并不陌生。因此，我的意思是，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既不能马虎大意，也不能风声鹤唳，自己吓唬自己，我还是那句话，发展才是硬道理，一个稳定的氛围是必不可少的。你说呢？”

李承渊就是李承渊，要想凭着三言两语说服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王子君看着李承渊那严峻的脸，心中念头闪动，就想到了自己临来时所做的打算。

说实话，他真不愿意和李承渊弄到那一步，但是现在这种事情，他能够退吗？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虽然他不能将自己的理由说出来，但是已经有能力改变这一个结果的他，需要的是坚持。

“李省长，对于您的观点，我完全赞同，但是群众利益无小事，我觉得有时候我们更应该充分考虑，统筹结合，更何况加强卫生防疫，和发展经济是相得益彰，又不是又不是不能发展经济。”王子君说到这里，又一本正经的提出来建议：“如果咱们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我觉得有必要让更多的同志参与进来讨论讨论。”

李承渊的脸色一变，虽然王子君的话说得十分婉转，但是这里面隐含的意思，他哪里会听不出来？在一阵怒意澎湃的瞬间，李承渊差点从位置上站起来。

但是一旦上到常委会，他觉得自己没有胜算。王子君在常委之中的支持率，更不是他能够比的。更何况叶承民此时态度暧昧，而他李承渊所需要的就是一个字：稳。

他本人现在也需要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迅速转动的李承渊沉声地道：“子君部长，对于你提到的这些，我可以再考虑考虑，但是我的事情太多，精力也有限，你既然说这件事情如此的重要，我恐怕自己事忙抓不过来啊！”

目视着李承渊那张笑脸，王子君就明白了李承渊的打算。在发现事不可为之后，李承渊最终选择了妥协，但是这妥协，却也不是毫无条件的妥协。

他的条件是我做不了这件事情，既然你把事情说得这么重要，那好，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这件事情由你本人负责，将来捅出来什么麻烦的话，那也是由你自己承担。

可以说李承渊现在是将事情一推而过，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王子君身上了。

对于李承渊这个态度，王子君并不觉得愤怒。人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就算有些人经过学习锻炼将自己修炼到胸怀天下的地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本能的反应，就是先把自己保护好了，更何况，目前的李承渊只是急于出政绩，还没有修炼到胸怀天下的地步！

李承渊已经看出了这么做可能要承担的责任，他需要在人代会召开之前，平稳过渡，不能出任何差错。在无法阻止王子君的情况下，把自己置身事外，撇得干干净净，这很正常。王子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他，沉声地说道：“那就按照省长您说的办。”两个人谈完正事，又喝了几口茶之后，就开始谈一些琐事。李承渊告诉王子君，褚运峰现在在京里过得还算不错，上级对于他的能力很认同，交给了他不少的任务。

对于褚运峰的能力，王子君是知道的，听说他被委以重任，也为他感到高兴。两人约好了有空了去看看老领导之后，王子君就起身告辞了。

李承渊看着要离去的王子君，在他要出门的时候，突然道：“子君部长，虽然现在我很需要稳，但是你比我更需要稳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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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九章风生水起才知天高云淡

王子君愣了一下，虽然刚才他和李承渊的谈话差一点僵在那里，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李承渊这句话倒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的。

李承渊说得对，现在李承渊这个代省长在人代会召开之前，需要保持稳定大局，但是他王子君又何尝不是这样？眼下，上级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的走向，他的当务之急，就是稳稳的在现在的位置上等着，只要等到离开南江的那一天，那就是胜利在望了。

可是，他能够稳稳地坐在位置上什么也不做吗？王子君权衡轻重，心里却是一片苦涩。尽管他很想按部就班，但是内心里的良知，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承渊省长，希望以后我能经常来您这里喝喝茶。”王子君转过身来，朝李承渊深深地看了一眼，有些感动。

李承渊目送王子君离开，心中念头不断的翻动。他一刻不停的在想，王子君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了半天，却是不得其解。回到办公室，李承渊拿起来程圆丽递上来的汇报认真看了起来，看到第二遍的时候，就不耐烦的把材料放到一边去了。

他吸了一口气，自语道：“风声鹤唳，怎么就这么稳重呢？”

在敲门声中，赵诚运走进来汇报道：“李省长，卫生厅的胡一为厅长来啦。”

“你让他回去吧，我这儿临时要参加一个会，以后有空了再让他过来吧。”觉得没必要再见胡一为的李承渊，摆了摆手道。

赵诚运心里一阵不自在，自己打电话把胡一为给叫过来，现在省长一句话，就想把人家打发走了。想想刚才胡一为累得满头大汗在他办公室里坐下来，赵诚运有些无奈，只是，既然李省长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

听语气观神色，赵诚运敏感的意识到，一定出大事了！至于是什么大事，他一时还不清楚。在他看来，李承渊是个异常沉着冷静的人，任何大事，他都能做到不露声色。王子君来汇报了一项工作，他就变得比以前更加焦躁了，至少说明，眼下这件事情的发生，让他心烦意乱。

王子君离开了李承渊的办公室，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了大半。能够说服李承渊，就等于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给挪开了，但是，事情还不容乐观，还有叶承民这座不容易撼动的大山。

对于叶承民，从心理来说王子君还是有些怯的。虽然他觉得叶承民在魄力上稍显欠缺，但是叶承民作为南江的省委书记，却是非常称职的。

就拿他对南江的掌控来说，虽然现在自己威风不小，但是叶承民却是稳稳地坐在南江的最上层。能在不动声色之间把南江的大部分权利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这本身就是一种运筹帷幄的体现。

当王子君来到叶承民办公室的时候，新任省委秘书长郑青传正在叶承民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郑青传是从上级机关派过来的，听说以前就和叶承民一起工作过。

四十多岁的郑青传，相对于他的位置而言，也是年轻干部。但是他这个年轻在王子君面前，却是没有丝毫的可比性。王子君因为办公时间都是在组织部，所以和郑青传接触的不多。

“子君部长来了，快坐。”在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叶承民就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和王子君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郑青传一边和王子君点头，一边飞快的打量王子君。尽管他的排名有些靠后，但是毕竟自己和王子君都是常委，叶书记对王子君，似乎有点太纵容了。

郑青传来到南江之后，和王子君并没有太多接触，但是他耳朵里早就被关于王子君的评价灌满了：工作能力非常强，敏锐度和领悟力，非一般人可比。这样的人，就应该格外重用，大胆提拔。在他看来，王子君最出类拔萃的一点，就是年轻得有些过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嘛。

当然，郑青传把对王子君的这种不屑深埋在心底，从来不曾给任何人表达。毕竟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没有人是傻子的。

“叶书记，我这里有些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王子君接过来屈振兴递来的茶水，笑着向叶承民说道。

王子君的开门见山，让郑青传如坐针毡，没办法再呆下去了。因此，站起身来朝叶承民道：“叶书记，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就先过啦！”说话之间，他又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

出门之后，就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屈振兴笑道：“振兴，这个王书记，还真够骄傲的啊！”

屈振兴在很多时候，都非常的给他面子，只要是他说的话，屈振兴一般都会笑着应答，只不过这一次，让郑青传深感意外的是，屈振兴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似的没有半点反应，径直往前走去。

这种表现，让郑青传心里很不痛快，对那个能够让叶承民从座位上站起来的王子君，又多了几分嫉妒。

王子君对郑青传这点小幺蛾子，根本就没有注意。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叶承民的身上。毕竟叶承民是南江的一把手，很多事情，他这里是绕不过去的。

叶承民看卫生厅那份文件看得很仔细，他的眉头也轻轻的皱了起来。作为一个经历过太多岗位的领导者，叶承民一眼就能够从这个方案中看到它意味着什么。

沉默了好大一会，才对王子君道：“子君，只有几个人发病，我们完全可以按规定采取最严格的防范措施，像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大动干戈，有点过了？”

叶承民的反应，不出王子君的意料，不要说叶承民，就是他自己，如果不是重生一世，也不会贸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就算有人把这份材料拿到他的眼前，他也会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这不是小事，它关乎南江未来的发展。

王子君一边这么想，一边沉声地说道：“叶书记，这个方案是我授意卫生厅方面起草的，我和专家交谈过，他说现在是高发期，而且气候很是适应病毒的传播，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一旦发病，会很难控制的。”

叶承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知道王子君说话做事都有他的分寸，专家的话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说，你让专家来分析这件事，岂不等于在这场灾难面前放置了一面放大镜么？你要跟着专家一块起哄，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了！

这么一想，叶承民心里就有些不快，目视着王子君，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情，咱们省委通过是一方面；上级部门那边，还需要沟通，是不是先看看形势再说？”

先观察一下，无疑是事情在没有定性之前最为稳妥的做法，王子君知道叶承民现在做的选择，并没有任何错误，但是时间不等人，一个等待就会殆误时机，到时候酿成的灾难将是于事无补。

王子君看叶承民不为之所动，心里就有些焦躁，进一步游说道：“叶书记，这件事情我已经和李省长进行了沟通，李省长对这件事情表示赞同，并且推举我主要负责这件事情。”

“嗯。”叶承民的神色变幻了一下，不再说话，王子君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基本上就是决心已下。而王子君说的李承渊推荐他自己负责这件事情，让叶承民在震惊的同时，又有一丝轻松。

王子君负责这件事情，那就是他要承担这件事情的完全责任。虽然叶承民对王子君的看法有了不少的改观，但是他也不愿意做得罪王子君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既然你自讨苦吃，别怪我当初没有提醒你！

“既然卫生厅认为有这个必要，那我原则上同意这套应急方案。子君部长，你来担任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你立即着手做两件事情：第一，和上级部门联系，立即上报，取得他们的支持配合，随时和他们保持联络畅通；第二关于病毒的预防，一定不要心存侥幸，密切关注，严加防控。”

王子君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情终于算是成了。至于上级部门那边，他还得亲自去沟通，实在不行就请林泽远帮自己一把。

王子君虽然和林泽远很亲近，但是他的事情，却很少请林泽远帮忙，并不是他太过于矫情，而是很多事情他自己就能够解决，麻烦林泽远实在没必要。

叶承民看着一脸轻松的王子君，心中又有了一丝怀疑，最终他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那电话在响了几声之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平和的声音道：“叶书记您好。”

“老慕，现在忙什么呢？”叶承民平亲热的朝着电话那边问道。

“还能忙什么，还是老一套啊。现如今人们对药品的价格的透明度要求越来越高，我正准备和几个医药企业的代表打打擂台，争取将价格降低点呢。”老慕说到这里，又不无恭维的对叶承民道：“我忙的事情，可没有叶书记你忙的事情重要啊。”

“哎哟老慕，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要说你的工作事关国计民生，可是涉及到千家万户的大事，解决了就医难这个问题，那可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啊。”

叶承民和这老慕的关系显得很亲近，两个人又聊了些琐事之后，叶承民方才切入正题道：“老慕，我们省卫生厅报送到我这里一个文件，我需要让你帮我把把关，你们那边应该也接到了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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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零章只求无愧吾心

那边的老慕听了叶承民介绍的情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种新型的病毒我们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应该重点防治一下，但是你们采取的措施是不是太过了？什么样的情况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完全是有例可循的。”

叶承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此时，叶承民满脑子想的就是王子君为什么要如此兴师动众的推行这件事情。

到底还是年轻啊，自以为做成了几件事情，就飘飘然了，就忘乎所以了，依照眼下这种情况，恐怕一味的去堵是不现实的，他会铆足了劲跟你对着干的，也罢，就由他折腾去吧……

“王部长，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必须得让我来当，您这么不声不响的把我的组长给抢走，我可不愿意啊！”

程圆丽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脸上微笑着，但是态度却是十分坚决。

人们大都以为，一个人在背后使阴招是最可怕的，事实上，比背后使阴招更可怕的，是在人前不遗余力地把你捧为天才甚至神，无所不能，什么事都干。王子君被推荐成组长，具体负责实施这套方案，就有点发人深思了。

程圆丽的坚持，在王子君看来，肯定是出于善意的考虑。这么一套方案，是有风险的。就算王子君重生一世，也不敢保证事情会像他想象的那样发生。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不少事情都改变了轨迹。明明是去年该发生的事情，今年才发生，再比如有些滞后的事情，被提前。

现在他们预防的这件事情轨迹已经改变，究竟会不会一如当年那么严重，王子君也没有把握，他之所以严阵以待，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接下来，他大张旗鼓的去做的这项工作，不管这个过程漫长或者短暂，势必会影响到南江如火如荼的发展局面。李省长正在推行的赶超发展，以及所有的经济建设计划，都有可能会因为这套方案的实施，出现重重阻滞。这样的结果是什么？难道是他王子君的一次政治生涯之祸？没有人能预料到后果。

“程省长，这次我不能听你的，我要钴名钓誉了。如果我不担任这个组长的话，恐怕通过不了。”王子君正视着程圆丽，笑着说道。

程圆丽看着面带笑容的王子君，知道他这些话并不是和自己开玩笑，自己现在虽然也是常委，而且还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省长，但是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落在自己身上，绝对不会通过。

别说是叶承民啦，就算李承渊那一关都过不了。她刚才也看到了，李承渊的脸色能拧下水来了！

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大家知道这件事情存在的风险。

“子君部长，要不这样，你担任名誉组长，实际执行还是让我来干。”程圆丽诚恳地说道。

王子君摇摇头拒绝了程圆丽的好意，不等程圆丽接着劝，就沉声道：“程省长，现在方案通过已经成了定局，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把所有细节考虑到位，提前谋划，前瞻思考，火速执行这套方案！”

见王子君脸色严峻，程圆丽赶忙道：“子君部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落实好，我准备从省政府和卫生厅专门抽调人员组成督导组，督促各地市对这项工作的开展情况。”

“嗯，这样，省委组织部专门抽出十个人组成的工作组，归领导小组管理，查出哪个地方在这项工作上敷衍塞责，处级以下干部当场免职，始终绷紧与官帽子挂钩这根弦！”

事情一如王子君所料，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中，卫生厅的方案被顺利通过，以王子君为组长的领导小组，也正式开展工作了。

虽然王子君是领导小组的一把手，但是具体工作的开展还是由程圆丽和卫生厅的胡一为等人来做的，王子君从省委组织部中抽掉了十个精明能干的年轻干部，以迟桦逐为组长，正式介入了督导工作。

作为组长，王子君虽然并没有具体负责任何事项，但是他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这件事情上来，对于每一天的进度，他都在密切关注。

从总体上而言，程圆丽这个常务副组长还是非常称职的，作为宣传部长的她，充分利用了她宣传部长的优势，电视报纸等各种媒体开始对于病毒的危害以及预防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而在王子君的坚持下，对于防治的进程进行了公开透明的公布，也对于预防民众恐慌，增强群众对于这件事情的信心有了不小的作用。从卫生厅的报表来看，各地市的投入还是不错的。

时间到了下午五点，俞江伟轻手轻脚的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将今天汇总而来的报表放在王子君的办公桌上，然后轻声地道：“王部长，经过统计，今天各地市新增疑似病例为十人，比昨天下降了四人，另外，解除隔离三百二十六人。”

王子君看着报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从防治工作开始到现在，南江疑似病例在不断下降，甚至在乌浦市，已经有三天时间没有再出现新增疑似病例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兆头！心中正高兴之时，就看到俞江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对于俞江伟，王子君一向是很宽容，此时见他这副模样，就笑着调侃道：“有事就说，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

俞江伟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王部长，近来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都说您这么兴师动众，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吗？王子君眉头皱了一下，这些闲言碎语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还有人说您这是哗众取宠，想捞政绩想疯了，根本就没考虑同志们的死活，快把人累死了。”俞江伟虽然不想将这句话讲出来，但是为了让王部长对这件事情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他必须把这些动态向他如实汇报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将目光就落在了文件上面。而俞江伟也不再说这个话题，毕竟他的责任，就是将王子君想要知道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告诉他。

“王部长，今天晚上有安排吗？”在临退出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俞江伟例行公事地问道。

“没事儿，回家吃饭。”

王子君嘴上说的简单，实际上，他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回家吃饭。在俞江伟将他送进七号别墅后的半个小时，王子君就开着莫小北的那辆蓝鸟驶出了省委大院。

莫小北和小宝贝前两天北上看望莫老爷子，本来王子君也准备一起去，但是现在预防的局面刚刚展开，王子君不能自私的放下程圆丽一个人承担大局，他必须要留下。

今天早晨，王子君突然到了林颖儿的短信，今天下午的飞机抵达时间。

王子君心情十分复杂。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以前和她关系好的时候，他的梦中，从未出现过她。最近一段时间，林颖儿老是造访他的梦境，弄得他每次都很难受。

自从莫小北带着小宝贝走了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闻到肉味了，他真怕自己见到林颖儿之后，迷失了自己。

将车子停在停车场，王子君就准备下车，他这次虽然来得提前，但是因为路上车子有点堵，所以时间并不算是太早。而就在他准备推开车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顺手拿起了放在车里的墨镜。

不过当他扭头朝着旁边的一辆车中走出的一对情侣看过去的时候，王子君顿时反应了过来，他笑了笑，将墨镜放下，然后拿出了一个口罩戴上。

看着四周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戴着口罩的人，王子君突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作为南江的组织部长，王子君的曝光率虽然没有叶承民和李承渊那么高，但是在南江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所谓相识满天下，有时候几乎让你无处遁形。但是现在，戴口罩居然帮了他一个大忙。

不过王部长的轻松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当登机口的位置上突然出现了一大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时，王子君就有一点发蒙。虽然他对于林颖儿的熟悉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自己很难一眼认出林颖儿。

“小丽，这边。”就在王子君郁闷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朝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人迎了过去，两个人还亲热地抱在了一起，不过随即，好似触电一般的两人就分了开来。

“你不是小丽？”男子尴尬的道歉，好在那女孩把口罩取下来，大度地笑了：“我是小丽，但是很显然，您认错人了！”

遇到如此宽容的女孩子，那男人感动得连连道谢，但是很快，麻烦就来了。

“小丽，你听我解释，我刚才真是认错人了，你不能怪我，你看这么多戴口罩的……”男子一边走，一边小心的给女友赔不是。

不过那叫小丽的女孩子却是不依不饶：“认错人了？你怎么不把一个老妇人当成我啊？哼，我看你是觉得人家漂亮，想跟人家交往一下……”

“冤枉啊，我可是比窦娥都冤哪！”

“你们东宏市也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嘛，整座城的人都戴着口罩，要说有病毒，我们魔都没有，别的地方也都没有人管，偏偏你们这里管事情管的多。”女子的声音，再次传入了王子君的耳朵之中。

王子君听着女子的话，整个人有点发愣，而就在这时候，一条胳膊猛地搂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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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一章曙光大灿的时候急转直下

从本质上说，王子君并不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更何况，官至高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他还是要顾忌一下影响的。每每想到那句连自己的裤裆都管不好，又何以管天下的醒世名言，王子君都自惭形秽。

有一次，张天心找王子君喝酒，两人酒至半酣，张天心给王子君灌输了一种新理念。那就是花心男人是不同的，就比如说他们两个人。对于张天心来说，好女人就像宾馆里的拖鞋，穿一次或者穿几次，那得看他的兴致和心情，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但是对于王子君而言，好女人却是一道风景，好的风景，总是不免让人留连忘返的。尤其是对于那种对异性要求特别高的女人，其本身就像一块土地，常常处于对雨露的焦渴之中，偶然有雨露滋润的话，这块土地就会肥沃。相反，如果长时间干旱，这块土地，很可能石化了，从这个角度来讲，王子君就是她们的阳光雨露。更何况，好女人也需要男人，就像既然是土地，就一定得种上庄稼，不种麦子就种油菜，不种油菜就种棉花。总之，不能荒芜，荒芜就是资源浪费了。

张天心的这一番歪理邪说把王子君听得瞠目结舌，但是心里却是舒服多了。

如果说，秦虹锦是一杯烈酒，总是被某种韵味填充得满满的，有一种令人心旌摇荡的甘冽醇厚，那么，林颖儿就像一只小小的痒痒耙，总是在王子君浑身上下痒得难受的时刻及时出现，这个汁液饱满的小女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吸引着他、诱惑着他。

王子君一边阿Q似的自我安慰，一边把搂在他身上的手悄悄的扒开：“颖儿，这是公众场所，别胡闹了好不好！”

“我就是要抱着你嘛！看把你的脸都吓白了！”戴着卡通口罩的林颖儿，无限哀怨的看他，眼里有一种渴望。掂起脚尖，俯在他耳边，小声地对他说，抱抱我。

王子君犹豫了一下，本能地看看四周，还是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抱住她的肩。林颖儿却把自己的脸飞快的在他的脸上贴了一下，在他的耳边喃喃道，亲爱的，你真是个令人回味无穷的家伙，我快想死你了！

“我带你找好吃的东西去好不好？”王子君轻声的安慰林颖儿，顺便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了。林颖儿撒娇的挠挠王子君的手心，得意地笑了。

两个人上了车，王子君刚把口罩摘下来，林颖儿就扑进怀里了。王子君一把将颖儿搂住，一边问：“你怎么没把小树芽带过来？”

林颖儿瞪了王子君一眼，佯装生气道：“你就知道想你的孩子，孩子的妈妈你都忘到九霄云外啦！”

被林颖儿抢白了一番，王子君心里越发觉得愧疚。拍了拍林颖儿，好久没有说话。

“好了，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想逗你一下！我知道你现在也是身不由己，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树芽的。”林颖儿知道自己把王子君触痛了，赶紧柔声的安慰他。

这次来南江，从林颖儿来说，她很是想要带着小树芽一起过来，但是却给林夫人给坚决反对了下来。

现在在林家，处在第一位的，就是年龄最小的小树芽，虽然这小子刚刚学会走路，但是却已经成功的将他的母亲给从家中最受宠的人的位置上拱了下来。

“我妈说现在不能来南江，好像有什么病毒传播得很厉害呢。大人抵抗力强还好说，小树芽就跟我留在京里吧。”林颖儿学着她母亲唠叨的样子，足足有七分的感觉。

王子君虽然很遗憾见不到小树芽，但是对于岳母大人的决定，还是持赞成态度的。孩子的抵抗力本来就弱，跟着林颖儿东奔西跑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妈说得对，小宝贝这个时候来南江的确不合适，过几天我去京城有个会，到时候再去看我闺女吧。”

听说王子君过几天回京，林颖儿的眼睛里顿时就露出了一个个小星星。她哼了一声道：“上次你也说开会去看我们，结果没有来。”

王子君想到上一次的情形，就有点冒汗，那天他已经到了门口，却发现林泽远在家，不但林泽远在家，而且林泽远的家中，还有几个大佬。

这让他如何能够进去啊！

“子君，南江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病毒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前两天参加一个义卖活动，听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听说好几个人本来准备到南江有活动，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迫取消了！”林颖儿并不知道南江这件事情是王子君主导的，所以嘴中埋怨道。

王子君听的不是林颖儿的埋怨，而是她前头所说的话，虽然林颖儿现在在一家报社当编辑，但是林泽远的位置，却决定了她有时候不得不出席一些活动。而这些活动，参加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南江采取现在的方案，是根据专家提出的建议。生命为重，安全第一。”

王子君郑重其事的反驳，让林颖儿张口结舌。正当她准备和王子君理论一番的时候，王子君一句话就把她的话噎回去了：“这项工作我是主要负责人。”

东宏市的夜空，依旧美丽，以王子君的身份，他们自然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于是就选择了一个专做江省菜的餐馆，要了一个单间，吃饭聊天。

菜上的很快，几乎十多分钟的时间，王子君要的四个江省小吃就被端了上来。林颖儿的胃口真是好极了，一边夸张的狼吞虎咽，一边对服务员称赞道：“这饭店店铺不大，菜味倒是一流的，上菜的速度也不错，长此以往，不愁发大财哟！”

“谢谢您的夸奖，现在省里正检查卫生防疫工作，人心不稳，各家饭店能有原来三分之一的生意就不错了！”

林颖儿对于服务员这种抱怨，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王子君却将眉头皱了起来。

“您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事原本不大，上面抓得这么紧，不是逼着我们关门大吉么？我们老板已经发话了，这事一个月内没结束，我们就只能裁人了！”

服务员抱怨了两句，就离开了房间。林颖儿将一块麻辣鱼放在王子君的小碟中，才发现王子君愣愣地看着小碟里的菜，丝毫未动。

林颖儿愣怔片刻，伸出手拍拍王子君，轻声的安慰他：“子君，我爸说过，只要大方向不错，就用不着瞻前顾后，忧虑重重的，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

林颖儿的话，并没有让王子君释怀。一边是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眼看就要曙光大灿了，经济发展的趋势却是急转直下，在当前这种形势下，如何才能有效遏制经济萧条这一危机呢？王子君一筹莫展，一时间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也许，在他们眼里，自己这般兴师动众的把卫生防疫当成重要任务来抓，自以为干了一件天大的伟业，其实是稀里糊涂干蠢事吧？其结果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关键时刻非要一意孤行、固执己见不说，还把即将到来的一条通途给毁了！

看到林颖儿关切的神情，王子君强行将工作的事情压在了心头。林颖儿从京城跑来看自己，肯定不想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个人都处于空前的干旱状态，这一场透雨真是下得酣畅淋漓，十分痛快。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王子君的脸上，让他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而在他的身上，林颖儿就好似一个布袋熊，紧紧的挂在他的身上。虽然林颖儿并不是太重，但是一晚上保持这种姿势，却也把王子君累坏了。

看着正在酣睡的林颖儿，王子君有一种想要捏一捏她鼻子的冲动，想想昨天晚上疯狂的情景，王子君就将手收了回来。还是让这丫头多睡会吧。

从床上起来，王子君洗了个热水澡，就开始到厨房中忙碌。虽然这半生他在厨房的时间很少，但是上一世的手艺，依旧存在。只是半个小时时间，一顿营养丰盛早餐，就摆在了桌子上。

被早餐香味馋醒的林颖儿，一边洗脸刷牙，一边喋喋不休的和王子君说着小树芽早起时的样子，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充满了温馨。

“嘟嘟嘟。”

就在两人吃早餐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打电话的是螺乎市的市委书记章有光，王子君在朝着林颖儿摆了摆手之后，就接通电话道：“章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

“王部长，我是章有光，这个时候打搅您，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章有光虽然是老牌的市委书记，但是对于王子君这位南江巨头，还是保持着恭谨和尊重。

王子君笑了笑道：“章书记您不用客气，有什么事情你就说话，不用跟我兜圈子。”

以王子君现在的位置，和章有光这般随意，章有光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为这种待遇感到得意。这至少可以说明王部长没拿自己当外人，有王子君的位置在这儿搁着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王部长不把自己当外人呢。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领导疾言厉色不一定是坏事，相反，对你客气有加倒是一种冷遇了。

“王部长，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今天上午还请领导给我二十分钟的时间。”

吻别了依依不舍的林颖儿，王子君开车回到了家中。将车子放下之后看了看表，离俞江伟接自己还有十多分钟，于是就拿起茶杯自己冲了杯茶。

此时他的脑子之中，依旧是林颖儿那犹如海水一般的柔情。喝着茶，想着自己和林颖儿结交的情形，一股股温暖的感觉，不断地充斥在他的心肺之间。

一杯茶喝完，比之以往晚了两分钟。王子君放下茶杯，朝着楼下走去。

“部长。”俞江伟和车子已经在下面等他，看到他走出来，把车门打开，让王子君坐进去，顺手把他手里的包接了过来。

给王子君当了秘书之后，俞江伟有一种深切的感受，那就是感觉自己比原来耳聪目明，这套服务领导的工作顺手多了。秘书是个主荣仆贵的职业，运气好，跟对了领导，结果往往就很好。因为你的主子一直官运亨通，作为秘书，也便跟着官运亨通。俞江伟不止一次的想，现如今，恐怕自己在南江的热度已经达到了峰值。

王子君默不作声的上了车，小何熟练的操纵着方向盘，车子就好似一条游鱼一般，朝着充斥在车辆的大街上行驶而去。

“部长，迟主任今天早晨打过来电话，说是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俞江伟在车子行驶到大路上之后，扭过头朝着王子君说道。

迟桦逐给自己汇报事情，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问道：“他说什么事情了没有？”

“没有说，我听他的口气，好像事情还不小。”

俞江伟的回答，让王子君的心里好似抓住了一条线，但是让他顺着这条线将东西拉出来，一时间又不是那么容易理清。

“迟桦逐他们昨天去哪儿督导了？”王子君看着窗外的道路，淡淡地问道。

对这个问题，俞江伟早有准备，因此丝毫不停顿地回答道：“去了螺乎市。”

螺乎市的章有光一大早就给自己打电话，而迟桦逐也给俞江伟打电话要见自己，这之中如果说没有什么联系的话，王子君绝对不会相信。

他没有吭声，而俞江伟和小何在他不说话的时候，自然也不敢问他，等车子来到组织部办公楼的时候，王子君才朝着俞江伟道：“你让迟桦逐半个小时之后来见我。”

俞江伟和迟桦逐交情不错，知道迟桦逐这般心急火燎地求见王部长，肯定是有急事的，现在得到这个结果，自然是替迟桦逐感到很是高兴。

不过当他陪着王子君上到办公楼上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个人上楼的脚步声将那个人惊醒。俞江伟发现来人一脸菜色，好像很长时间没睡好觉，人显得十分疲惫，眼睛上蒙着一层灰雾状的东西，眼皮干涩，且显得沉重。只是，看到他和王部长上楼，笑着迎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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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二章一头撞在枪口上

“王部长早上好。”那人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说话之间，就掏出一根烟朝王子君敬了过去。

对于这个人，王子君并不陌生。螺乎市的市委书记章有光，作为组织部长，王子君对于整个南江厅级以上干部的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像章有光这等让人瞩目的市委书记，他曾经逐一座谈过。

和章有光的座谈中，王子君对他的印象很不错。这个人虽然有点油滑，但是总的来说，却是一个干事创业的人。

“章书记你好。”王子君和章有光握手的时候，已经越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是，他想好了，在章有光不开口提这件事情之前，他是不会透露任何口风的。

章有光跟着王子君来到办公室，看到俞江伟收拾办公室上的东西，尴尬地笑了笑道：“部长，实在是抱歉，我这件事情有点紧急，我这个人又是一个急性子，所以就跑您这里打搅您啦。”

“工作上的事情，用不着顾及这些东西。有光书记啊，你有话直说，我一会儿可能要出去。”王子君接过俞江伟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温和的向章有光道。

“王部长，您知道这几年，我们螺乎市的经济发展情况，为了迎头赶上全省的平均水平，齐心协力搞建设，一门心思谋发展，把招商引资放在了经济发展的第一位，说句不好听的，简直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啊。”

王子君对章有光这番话是认同的，这两年螺乎市在章有光的领导下，确实有了不小的进步，他们穷尽一切手段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效果显著，有时候甚至被一些兄弟地市告状告到了省里。

对于章有光这种发展的态度，无论是省委书记叶承民还是当时的省长褚运峰，都是大加赞赏，因此，面对这些告状的兄弟地市，虽然把章有光叫过来训了一顿，但是态度却是十分明朗，那就是鞭子高高的举起，却是轻轻的落下。告状的事情，也就烟消云散啦。

章有光这个时候提发展的事情，看来是有原因的。王子君想着事情的轮廓，不动声色的点头。

看到王子君对自己市里面的工作肯定，章有光大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要想将这件事情摆平，最重要的就是能让王部长点个头。一旦说服不了王部长，恐怕事情会朝着他预想不到的轨迹走。

因为是老资格了，所以章有光对于省委这些领导，除了一把手还心存敬畏之外，其他的领导都是亲热但是并不害怕。但是这些领导并不包括王子君。

王子君现在在南江的地位，章有光心中清楚的很，他知道自己在王部长这边还真的算不上一盘菜。如果王子君非要拧着头按照制定的规定执行的话，恐怕叶书记也会默然点头。

“王部长，最近我们螺乎市立足自身实际，准备建设一个电路板生产园，眼下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就绪了，只有上面的立项还没拿下来。”章有光说到这里，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道：“王部长，这件事情说起来都怨我，我对于这个项目太急切了，要求主管这个项目的李副市长这几天都盯在京里，务必要将这个项目拿下来。”

李副市长？王子君眉头一皱，一个四十多岁的副市长就浮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这位副市长叫李聪炎，四十多岁，是一个专家型的副市长，在担任螺乎市副市长之前，是螺乎大学的教授。

不过王子君对于这位李副市长的情况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尽管座谈过一次，但是那是面对螺乎市全体班子的，而这位李市长在座谈的时候，几乎没有说话。

“李市长主管什么？”王子君手指轻轻的敲动着桌面，沉声的朝着章有光道。

章有光听到王子君的问题，暗自叫苦不迭。心说王部长不愧是王部长，就算你施展什么烟雾弹，也休想瞒得过他。看事情难以瞒过，只好老老实实道：“李市长主管文教卫生。”

按照实施方案的安排，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必须工作在防疫第一线，绝对不允许出现脱岗现象，就算果真有事情，也要向省领导小组请假。作为领导小组的组长，王子君并没有看到这位李副市长的请假条。

此时，他把章有光如此匆忙见自己的原因理了出来，本来还是一片晴空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在李市长离开螺乎市的时候，谁接替他负责此项工作？”

王子君虽然问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章有光的耳中，却是让章有光毛骨悚然。他知道凭自己的水平想从王部长这里蒙混过关根本就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难办！

王部长这边只是听自己讲了一半，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尴尬的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王部长，因为我们市其他的领导同志都很忙，所以他的工作就有副秘书长暂代执行。”

王子君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喝水。章有光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沉吟了瞬间，还是诚恳地做了自我批评：“王部长，在这件事情上，我犯了自由主义的错误，那个还请您看在我们都是为了经济发展的份上，让李市长将功补过，给他一次机会吧！”

“章书记，这件事情虽然我还没有完全的了解，但是从你介绍的情况上看，不但李聪炎副市长在这件事情上要担负责任，就是你这个一把手，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王子君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他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接着道：“省委省政府既然将病毒的预防作为一个中心工作来抓，你们螺乎市就应该将思想统一到省委的决定上来，可是你们呢？”

“只为失误找原因，别为错误找借口！发展经济，就可以不顾一切了？”

王子君的话，就好似一记重锤，狠狠地敲了章有光一下。他没想到，王子君竟然对这件事情如此的重视。说实话，对于省委布置的这项工作，章有光一直觉得小题大做，不就是一个病毒嘛，有必要让人如此这般的人心惶惶吗？

但是他在表面上，却也不敢公然对抗省委的决定。于是，有章有光的这种态度在，螺乎市对于这项工作其实是外紧内松。看上去对这项工作也是高压状态，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章有光这应付了事的手段，开始还能瞒天过海，但是随着迟桦逐等督导组进驻，作为主管负责人的李聪炎竟然在京里，这件事情就兜不住了。

从李聪炎那里得到消息的章有光，第一感觉就是事情有点不妙，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王子君这里，想要将王子君的怒火给先熄掉。没想到和王子君还没有讲完，就撞在了枪口上。

在章有光有些黯然的离开王子君办公室之后，迟桦逐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作为王子君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迟桦逐现在在省委组织部混的很是不错。

而王子君的知遇之恩，让迟桦逐在各项工作中都很卖力。只要王部长安排的事情，迟桦逐必然是事事有回音，件件有落实。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脾气，所以王子君将督导的工作放在了他的身上。

“王部长，螺乎市在对于疫情的防治上，完全是认认真真走形势，踏踏实实走过场。完全是花花架子。表面上看，他们和其他地市的防范措施差不多，但是实际上他们干部的心思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迟桦逐坐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直截了当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本来就已经通过章有光对螺乎市的工作有了印象，此时将迟桦逐的话和章有光的话进行对照，越发肯定了自己对螺乎市的印象。

他拿出一根烟点上，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迟桦逐汇报下去。

“螺乎市不论是普通干部，还是主要负责人，对这件事情的认识都不够。昨天我在确定李副市长没有在南江的时候，章书记一直强调，他们螺乎市实行了‘一个项目、一名领导、一个班子、一抓到底’的责任机制，把李市长派驻京城了。我只好给李市长打了个电话，结果这李市长还振振有词，说项目很重要，眼下正处于协调的关键时期，他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项目弄个前功尽弃，跑回来浪费时间瞎胡闹。”

迟桦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畅快的感觉。他来王子君这里，就是为了告状，而他刚才给王子君讲的话，也没有冤枉那位李市长，因为电话中将话说的越来越僵，也就是这句话，让迟桦逐觉得气愤不已。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那位李市长说这番话的情形，也知道李副市长说的就是一句气话。但是气话有时候反映的却是真实的心声。

“王部长，对于这种敷衍塞责的现象，如果不严肃处理，恐怕我们督导组的工作以后就很难开展了。”迟桦逐在王子君面前一向有一说一，此时也不隐瞒的建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明白迟桦逐的担忧，如果对一项工作犯了错误也没有说法，那么这项工作的开展基本就会搁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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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三章借你的顶戴一用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问迟桦逐道：“按照条例的规定，李聪炎和螺乎市的这种行为应该受到什么处理？”

“按照规定，李聪炎免职，对螺乎市主要领导通报批评！”迟桦逐咬了咬嘴唇，沉声的道。

虽然这件事情在出来之前就已经有规定，但是迟桦逐已经不是当年在党校工作的迟桦逐，他很清楚，任何事情都是不能死板教条。有些事情不是想当然的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在形成处理意见的时候，还是需要经过多方面考虑的。

昨天晚上，章有光带着螺乎市的市长亲自到他家里向他解释这件事情，说了一通螺乎市工作的艰辛以及为了迎头赶上付出的努力。

说实话，他心里有些感动。他知道章有光没有撒谎，但是，他还是狠着心没有吐口答应章有光。作为一个对执行力有研究的人，他知道只要这边的口子一开，王部长坚持推行的这个方案，就很有可能形成白纸一张。

问题是，王部长能不能在这项工作上坚持一个明确的态度。依照迟桦逐对王子君的了解，他应该对王子君有信心的，但是，当事情果真到了这个节点的时候，迟桦逐还是有些心慌。

王子君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从内心来说，他对于章有光和李聪炎两个人并不讨厌。这两个人可以说也是有他们自己的目的性，但是无论如何，这两个人不应该触及到底线。

作为一个上位者，不但要拿一些调皮捣蛋的人来杀一儆百，那些只知道低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的人，有时候也需要借顶戴一用。

“既然有规定，那就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王子君吸了一口气，沉声的对迟桦逐说道。

上午的时光，因为有了螺乎市的事情，所以王子君并没有坐在办公室中，而是亲自去了东宏市检查工作。东宏市对于这件事情的准备还是比较充足的，王子君在检查中对于东宏市的工作感到满意。

“王部长，今天您大驾光临我们东宏市，是不是对我们的组织生活关心指导一下啊！”东宏市的市委书记刘成林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邀请。

和以前相比，刘成林低调了很多。此时的他虽然也是常委，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和眼前年轻人的差距，因此在话语之间，就好似面对的是叶承民或者李承渊。

王子君要不是林颖儿那边已经做好了饭在家里等着，对刘成林的邀请绝对不会推辞。但是林颖儿明天就要回去了。他对于刘成林的邀请，只能是委婉的谢绝了。

不过当王子君在返回省委组织部的时候，却接到了程圆丽的电话，程圆丽在电话中说有事情想要和他商量一下。

程圆丽作为常务副组长，主要工作就是推动方案的执行。现在全省都有条不紊的按照方案推动，程圆丽的工作强度可想而知。

对于这个老大姐的邀请，王子君自然不会推辞，在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程圆丽的车子也出现在了组织部的办公楼下。

看到虽然满脸笑容，但是神色之中却有些疲惫的程圆丽，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热。虽然这是程圆丽的本职工作的，但是之所以将人给累成这样，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提议。

“程大姐，工作不忙一时，您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休息。”王子君在程圆丽坐下之后，就轻声的关心道。

程圆丽笑着接过俞江伟递过来的茶道：“子君部长，你还劝我多休息你，你看看你的眼睛，都有点红丝啦，你还是将这句话按在自己身上的好。”

程圆丽这样说，对王子君也是一种关心的意思，但是却把王部长的心关心的一跳。他今天的眼睛之中为什么会有红丝，这个他自己很清楚，用一句话来说，那绝对是非战之罪。

心中念头闪动，但是王子君在表面上还只能认真地道：“大姐您说得对，咱们两个以后共勉吧。”

说完这句话，王子君就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相当的不靠谱，人家程圆丽之所以疲惫那是为了工作，他哪里有和人家共勉的资格。

好在王部长这些年面皮修炼的很是不错，已经到了金刚不坏的地步，不要说程圆丽根本就么有朝着其他方面想，就算是朝着其他方面怀疑，也奈何不得王部长。

说了两句闲话之后，程圆丽的脸色一正道：“子君部长，咱们按照省委安排开展防疫工作以来，取得成就是显著的，你看今天的报表了没有，今天新增的疑似病例有四个，比昨天减少了六个。”

王子君笑道：“好消息啊，看来咱们这次行动，是卓有成效的，我今天忙了一上午，还没有来得及看，等一会一定要好好的看一看。”

不过和王子君的喜悦相比较，程圆丽的神色却变得有点凝重，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道：“子君部长，这件事情虽然是大好事，但是对于你我而言，却并不是太好。”

程圆丽并没有将话讲的太明，她相信凭着王子君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听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子君看着程圆丽的眼睛，没有说话。他当然明白程圆丽没有讲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推动防御工作，但是疫情的报告，却是好转的过于迅速。这个好转的速度如果适中，可以让人觉得他们的工作卓有成效，但是太过于迅速，那么就会让人感到他们是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吗？

王子君想到自己前世的情景，不由得一阵苦笑，但是此时此刻，他能够说什么，能够用前世的那些东西安慰程圆丽吗？

笑了笑的王子君，轻声地道：“圆丽大姐，我知道有些人会为了这件事情嚼舌头，但是只要我们坐得端，行得正，就不怕他们胡说八道，有些人既然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就是。”

“子君部长你说的是，只要咱们问心无愧做好这项工作就是。”程圆丽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道：“不过有件事情，我们是不是不要做的那么紧，螺乎市的情况也算是工作之失，要不给李聪炎一个通报批评，让他们改正就是。”

王子君没有说话，程圆丽在李聪炎事情上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现在情况好似对王子君他们很不利，而李聪炎又是副市长，如果真的按照规定将李聪炎免职的话，那么以后恐怕就会成为别人攻击他们两人的一柄利剑。

可是通报批评，这个决定一出来，前期进行的工作就算是不一败涂地，恐怕也有一半的工作算是白做了。很多工作就是这样，如果上面盯得紧，那么下面执行的就认真，而一旦上面松了劲，那下面松劲的速度这回快不会慢。

现在对疫情的防控，好似已经取得了重大的成果，但是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说不定一个豁口，就能够让所有的工作功亏一篑！

房间的气氛，此时显得有些压抑，程圆丽看着王子君那紧绷着的脸，心中就感到有些不安。从她和王子君的解除之中，虽然王子君并不是那种宁折不弯的人，但是在有些事情上，王子君也有非一般的坚持。

那个李副市长，程圆丽基本上都没有接触过，他之所以如此上心这件事情，完全就是顾虑这件事情可能引起的后续风波。毕竟在她看来这项工作虽然已经取得了重大的进展，但是越来越良好的表现和现在大张旗鼓的行动显得是那么的不相配。

如果现在再将一个副市长给免职了，那么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雨。而对于防疫工作，在程圆丽看来已经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宽松一点的环境，也没有什么错。

“程大姐，虽然防疫的局势一天比一天好，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还是不能放松，不然的话，我们以前的工作，就很有可能白做。”王子君摆了摆手，制止了程圆丽接下来的想要将的话道：“这一次，大姐就听我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程圆丽此时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她要和王子君说的，并不是这件事情究竟是谁负责的问题，她想要和王子君说的是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问题。

“子君部长，这件事情我建议您还是能够重新考虑一下，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处理不好，可能影响到您以后。”

程圆丽在做最后的努力，虽然她知道这件事情能挽回的余地不大，但是她依旧想要努力一把。

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柔的笑容，从程圆丽的话语之中，他能够感到程圆丽对于自己的关心，而能够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帮助，是一件让人感到愉悦的事情。

可是他的顾虑，却不能给程圆丽讲一句，所以他只能坚持道：“大姐，我意已决。”

程圆丽带着失望走了，但是程圆丽并不是为这件事情求情的最后一个常委，就在省委组织部按照程序推动关于免职决定的时候，省委秘书长郑青传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郑青传作为叶承民的亲信，可以说一来到南江，就已经将陶一行留下的担子全部担了起来，不少人想方设法走叶承民门路的人，都将这位秘书长当成了通往叶承民那里的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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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四章说了算定了干马上办

郑青传来到南江之后，道听途说也好，闲言碎语也罢，耳朵里灌了很多关于王子君的说法。最后总结了一点，就是这个面相俊秀的年轻人，其实是南江省著名的官场老油条，一些官场手段，玩得比谁都圆熟，千万不能小看了他！郑青传还听说有些人急于投资，没事儿就往王子君家里跑，他也听说了。

在郑青传看来，别说这些地方官员了，就连他，这个从上边空降下来的人，也曾多次考虑，是不是应该到王子君家里坐一坐，毕竟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嘛。不为别的，单单冲着他这个人的话语权和影响力，结交一支潜力股，也是十分必要的。但是，郑青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队暂时不站的好。你看这病毒只是露出来那么一棵小嫩芽，他就能折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好像天下谁人不识君，他就难受死啦！

“王部长，都说您这里有南江最顶尖的茶叶，我开始还有点奇怪，不过现在，我是心服口服啦！”呷了一口俞江伟倒的茶，郑青传笑着道。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郑青传这个人，他虽然内心里不是那么欣赏，觉得此人太傲气，但是却也不想和郑青传把关系搞僵，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这茶实际上都差不多，只不过都想从我这里捞点便宜，嘴上不得说点高兴的话糊弄我一下啊！”

面对王子君的调侃，郑青传哈哈大笑：“子君部长你可真幽默啊！”

郑青传一直在上级机关工作，说了不少上级机关的事情。尽管大多数都是以一种旁观者的态度说这些事情，但是从中却也透露出他和这些人的熟悉度。

对于郑青传和这些人的熟稔度，王子君并不怀疑，他只是觉得郑秘书长专门跟他交流这些，并不是卖弄他的交际能力这么简单。

和郑青传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会儿，就听郑青传笑着道：“子君部长，前两天我去上级财政部门办事，正好遇到李司长，李司长也是南江人，对咱们南江的老乡很热情，为咱们南江的一些项目落户尽了力量。应该说，当初褚省长提出来‘一年一大步、三年大变样、五年出形象’这个奋斗目标，李司长从中斡旋，帮了不少忙啊！”

王子君听到李司长这几个字，眉头就轻轻地皱了起来，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郑青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儿是为了什么。不过郑青传现在不说明白，他绝对不会主动将事情挑明的，因此，王子君只是静静地看着郑青传，喝茶不语。

东扯一句西拉一句，闲扯了半天，王子君就是不进入航道，郑青传也就无法切入主题。一时间有些恼火。依照王子君聪明的脑袋瓜儿，响鼓无需重锤敲，自己什么意思，王子君绝对听出来了。但是，他偏偏混沌懵懂，偏偏若无其事的不搭理这茬儿！

郑青传心想，按说，看在王子君名声在外的份儿上，自己给了他足够的尊重，没想到，他倒顺杆往上爬，愣是充起大瓣蒜来了！也罢，你既然不接招，我主动出击算了！

“王部长，今天我接到了李司长的电话，说他弟弟的情况。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在处理的时候应该考虑一下具体情况。李聪炎扔下防疫工作跑到京城跑项目固然有不妥之处，但是这也是螺乎市班子的集体决定，为了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他们提出来项目不落地、帽子要落地的奖惩规则，李市长心急火燎的跑项目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批评教育一番就是了，不能一棍子把人给闷死啊。”

批评教育一番，这个意见从郑青传的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仿佛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

王子君此时已经不那么愤怒了，为了这件事情，他几乎把自己的前程押上了，除了心安，更是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如果仅仅批评教育一番，恐怕反弹的后果会更加严重。毕竟现在快到年底了，各地市正处于年终总结阶段，都在千方百计的想把年终考核弄得漂亮一点。

口子开了，那绝对是扎不住的。

官场磨炼让王子君成熟了很多，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随心所欲的小伙子了，在很多事情上，他还是愿意和别人和平共处的，但是现在这件事情，他实在做不到让步。

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郑青传的身上扫了扫道：“郑秘书长，这件事情怎么处理，还是班子集体决定吧！”

王子君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到郑青传的耳中，却让他有一种脸色发白的感觉。王子君虽然没有一口回绝，但是至少，态度也是十分明确：你郑青传插手不了这件事情。

来到南江这么多天了，就算是代省长李承渊，对他郑青传都是高看一眼，和颜悦色，没想到，到王子君这里说个情，居然讨了个没脸。

“王部长，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把一个跑到京城跑项目的干部就地免职了，会不会影响到其他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如果大家都不去招商引资，而是坐在家里平平安安占位子，忙忙碌碌装样子，疲疲沓沓混日子，那咱们的经济发展岂不是年年都是老样子？这种拣粒芝麻丢掉西瓜的事，我想，不管是常委会，还是叶书记那里，恐怕都不会通过吧？”郑青传恼火之下，终于把叶承民给抬出来了。

王子君笑了笑，一本正经道：“规定就是规定，它不是让人干工作蜻蜓点水，浮光掠影，如果对违反规定的人不予惩处，恐怕这规定就是一纸空文了。”

郑青传走了，走的很是义愤填膺。从王子君办公室出来，随即就去找了叶承民。尽管心里窝了一肚子火，面对叶承民的时候，还是尽可能的保持了冷静。

“叶书记，有件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在叶承民放下笔休息的时候，郑青传将事情向叶承民汇报了一番。尽管他在汇报中力求客观，但是，却不经意的揉进了自己的情绪，语气平静的讲了王子君的顽固不化。

郑青传甚至主动提到了一种折衷的办法。王部长提到的令行禁止要遵照执行，那么碍于李司长的面子，既然对李聪炎不能撤职又不能降职，还有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边缘化。老祖宗在这方面很有手段，使一个人边缘化的最好办法，就是明升暗降。当然，李聪炎正值年富力强，在进军仕途的过程中，仍然有大好的时光，他肯定不甘心，不甘心也好说，等这个风口过去之后，还可以让他重新进入权力圈儿的嘛。

叶承民静静地听着郑青传的汇报，在郑青传说完之后，才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再次拿起笔，开始批示公文。

叶承民不置可否，态度暧昧，但是郑青传却也知足了。他在领导身边多年，知道这三个字寓意深刻，韵味无穷。作为一个下属，你把基本的情况汇报给领导，自己的职责就算到位了，至于领导怎么处理，作何反应，那是领导的事情，怎么可能再一五一十的说给你听呢？因此，用不着对领导的态度旁敲侧击，这个好奇心必须得忍了！

回到办公室，郑青传就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他对于刚刚的事情显得有些自得。

一天之后，南江省委关于螺乎市副市长李聪炎擅离职守的处理决定以传真的方式迅速传达到了各个地市。在处理决定中，免去李聪炎现有职务，并对螺乎市市委书记章有光记过处分，要求螺乎市对省政府做出深刻检讨。

这个决定，几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这个决定的出台，原本在工作中有些松懈的各地市，就像上紧的发条一般，迅速行动起来，把防疫工作当成了政治任务。

随着这种强硬的手腕，不少的风言风语开始在人群之中传播了起来。很多本来就说王子君小题大做的人，现在说的更欢实了，还有人说王子君这是独断专行的军阀作风，为李聪炎打抱不平。

只不过，这些东西现在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王子君在南江的威严尚在，谁也不想在这种形势未明的情况下当出头的椽子。

南江的风，吹动着流水般的光阴，不断地向前推进。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南江的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大街小巷带口罩的人，开始不断减少了。

每天清晨，俞江伟都将从办公厅那边转来的报表向王子君汇报一番。王子君认真的看完报表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王部长，今天新增疑似病例为零，另外治愈出院十一例，死亡一例，这已经是连续十一天不曾发生过新增疑似病例了。”俞江伟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声音越加响亮了。

对于十一天未曾发现新增疑似病例，王子君的心里无限欢喜。虽然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从这些天掌握的知识上也知道，这标志着这次的疫情基本上控制住了。

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严把传染源这一关，只要将这些做好，就意味着南江的预防工作取得了重大胜利。

想到那场席卷四方的东西被这种方式遏制住了，王子君心中的成就感可想而知。

“王部长，领导小组办公室上报了一个文件，恳请将预警等级降低一个档次。这是一些国内外专家的分析。”俞江伟很利索的将一份文件递给了王子君。

就在王子君翻动文件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一下子推开啦。一个戴着眼镜的四十多岁男子，快步的从办公室的门外走了进来。正准备给王子君水杯里添水的俞江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毕竟王子君的办公室不是其他地方，就是一些和王子君级别相同的领导，在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时也要敲门。

这个人是谁，怎么会这般无礼？吃惊之下，有些恼火的俞江伟迅速来到来人的面前，沉声地问道：“同志，请问您找谁？”

“我找谁？我是螺乎市的李聪炎，我这么做不懂规矩是吗？但是我不这么做，根本就进不来王部长的办公室！”那男子看着俞江伟，脸上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意味。

对于这位被免职的李副市长，俞江伟并不陌生，毕竟为了他的事情，王子君还下了不少的决心。但是对于他本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这个人，他就觉得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心中念头闪动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将这个人控制起来。就在他准备将人请出去的时候，那男子已经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王部长，我知道将我免职的决定是您提出来的，现在我就想要问您一句，您凭什么将我撤职了？”

王子君看着李聪炎，心中念头转动，但是在神色上，他却和颜悦色地道：“李聪炎同志，先坐下来，所谓事情不说不明，咱们慢慢的聊聊。”

说话之间，他朝着俞江伟道：“江伟，给聪炎同志倒水。”

王子君的从容镇定，让李聪炎不觉有些畏惧。他胸中的那股勇气，此时更是消散了不少。而随着这股勇气的失去，他在王子君的面前，显得越发地窘迫。

“王部长，我就是问一下，您为什么要将我撤职？”在接过俞江伟递过来的茶水之后，李聪炎喃喃地说道。

“你想不通为什么将你撤职？”王子君在示意李聪炎喝水之后，淡淡的反问道。

王子君无形的压力，让李聪炎越发地有点慌张。他那本来就已经泄了不少的勇气，此时已经到了最低点。看着王子君淡淡道笑容，他低头扶手地道：“王部长，我想不明白，我去招商引资，是市委通过的，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把我撤职！”

“李聪炎同志，你觉得你有点冤枉，但是从我的角度来开，这次将你撤职，一点也不冤枉。别的不说，你作为主抓文教卫生的副市长，应该知道在动员会上程省长传达的工作方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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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五章生命不安全发展是扯淡

有那么一刻，俞江伟十分尴尬地站在王子君的办公室，看着气急败坏的李聪炎，恼火极了。俞江伟心里明白，李聪炎能如此准确的摸到王部长的办公室，理直气壮的直接闯进来，很难说与南江的某些领导没有关系。

现如今，因为王部长执意把防疫工作的落实情况跟领导干部挂上钩，已经招至了很多流言蜚语。不管李聪炎属于哪个势力范围，圈子里的人给他通风报信支个招儿，再正常不过了。官场里的圈子十分复杂，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总能找到原因的。估计现在，这些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脸上正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吧？

这个李聪炎可真够一根筋的，俞江伟趁倒水的机会上前一步把李聪炎连拉带拽的拖到一边，委婉的提醒他，可以先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稳定一下情绪，然后再来找王部长沟通一下，你这般冒失的闯进来，怒气冲冲的质问王部长，算哪门子事儿呢？

俞江伟的这个举动也是他的工作之一。领导找人谈话，难免会遇到一些难缠的主儿，作为秘书他必须得及时出现，然后用这些小举动打打岔，彼此也许就能平心静气，即使不能让自己的老板因此心情愉悦，但是至少，可以把情绪激动的当事人给劝开了。

让俞江伟始料未及的是，这李聪炎根本就不理他。

而且，王部长也不给他这个机会，而是不动声色的请李聪淡坐下了！俞江伟只好站在一边，他生怕李聪炎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这也难怪，副市长权大利大，这个职位一旦失去，损失实在是不可估量。这么糟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谁会不放手一搏？李聪炎大概就是这种想法，即使来硬的，他也要和王子君较量一场。

“王部长，这个……这个预防工作纯粹就是危言耸听，您说您不惜成本，费了这么大的劲，不就是为了那十几个感染者吗，你知道……知道外面都在说您什么吗？说您这是小题大做，劳民伤财之举！”

李聪炎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为找到了一个可以为自己解脱的理由兴奋不已。他看着王子君，接着道：“王部长，我本人也认为您就是舍本逐末，小题大做，浪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根本就是用高射炮打蚊子！”

“您说，我为了螺乎市的招商引资可以在京城连续一天不吃饭，我急得团团转，把我能施展的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我求爷爷告奶奶的跑项目我为了什么？到最后落得这么一个结果，我能不激动吗？就这么把我下了，人家会怎么看我？我请求省委给我一个说法，又有什么错？”

俞江伟见李聪炎激动之下，差点拍了桌子，赶紧过去续了点茶水，碰碰他示意他坐下，小声道：“李市长，您喝水。”

王子君靠在沙发上，双手伸直了，搁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平视着前方，表情漠然，很难看懂此时此刻他内心里的活动。俞江伟走上前去，端起王子君面前的杯子，一边往里面倒水，一边小声地说道，王部长，南江宾馆那边又来电话催了，与会者全部到齐了，就等您自己了。俞江伟虽然是小声，却故意让李聪炎听到，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暗示李聪炎，王部长还有一个重要会议，你该走了。

没想到王子君像是没听到一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那李聪炎更像是拿定了主意，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非要和王子君硬抗到底，根本就没有站起来走的意思。

“聪炎市长，你们螺乎市委排你去京里跑项目，你要去也可以，这个我理解，但是你的工作交接了吗？你让其他同志处理好了吗？”

“你应该想一想，作为这次防疫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你撒丫子跑了，你下面的各县区是不是上行下效，也会这么干？你知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工作状态？你这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行为如果得不到惩处，其他地市的工作又该如何开展？！”

王子君余怒未消，口气也严厉了许多，“李市长你是螺乎市全市人民的市长，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你就是人民公仆，人民群众就是你的衣食父母。当他们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你连最起码的工作时间都不敢保证，那么我告诉你，什么经济发展，什么招商引资，纯粹都是扯淡！因为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你擅离职守是什么行为？这是极其严重的渎职，你知道吗？！”

王子君这一连串的发问让李聪炎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论口才，李聪炎和王子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更何况王子君还站在大义这个角度。

“李聪炎同志，如何做好防疫工作，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是省委听取专家建议，上报上级卫生主管部门后做出的决定，你还没有质疑省委决定的权利。凡是上级在非常时期做出的决策，你要本着下级服从上级，局部服从全局的原则，理解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你违反工作方案，将你进行撤职是没有任何错误的，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反思自己，而不是在我这里狡辩。”

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李聪炎摆手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好自为之吧。南江宾馆还有一个会议，我需要出席一下。”

李聪炎失神落魄的从王子君办公室里走出来，王子君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李聪炎能够在这个时候跑到他办公室来，这之中会不会是某些人故意为之呢？他仿佛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王部长，我的工作没做好。”俞江伟站在王子君的身前，轻声的检讨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该来的总是要来，另外下次李聪炎如果找我，你不必拦着，直接让他进来就是。”

俞江伟没想到王子君对李聪炎竟然是这么一个安排，但是作为秘书，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把领导的指示安排落实好了，因此，心里虽然有点犯嘀咕，但是还是点头应允了。

因为今天有一个会议，所以王子君在向俞江伟简单的安排了几项工作之后，就坐上车朝着南江宾馆的方向而去。而就在车子要出省委大院的时候，坐在前面的俞江伟突然道：“王部长您看！”

王子君顺着俞江伟的手朝着前方一看，就见李聪炎走进了省委常委楼，跟在他身边的，是郑青传的秘书小葛。

王子君明白俞江伟的意思，他摆了摆手，示意俞江伟不用讲话，然后整个人躺在靠背上了。

两天之后，王子君接到了阮震岳打过来的电话。虽然两个人已经做出了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姿态，但是不是工作之间的事情，两个人却是从来没有互相打过电话。

此时阮震岳打过来电话，王子君肯定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想和自己叙旧。电话接通之后，阮震岳倒是说得很亲热，但是说完之后，他就沉声道：“王部长，这个电话本来是陈副部长要给你打的，但是他临时有事需要向领导汇报，所以就把这件事委托给我了。”

王子君听着阮震岳严肃的口气，就已经猜出来了他打电话的目的，只是等着阮震岳开口。

“子君部长，南江是不是有个叫李聪炎的副市长？他今天来组织部了，向陈部长反映了南江省委将他就地免职的情况。这个同志情绪虽然有点激动，但是陈部长觉得他并不是没有激动的理由，陈部长的意思是，南江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是不是有点太草率啦！”

陈部长的质问，王子君清楚，那就是最好将这么一个草率的决定，尽早改过来它。

王子君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道：“阮局长，关于李聪炎同志的处理决定，我们已经上报备案了，处理的原因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尽管这位同志也是为了工作，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对他网开一面，如果任何敷衍塞责之举都能找到理由为自己开脱，那以后省委省政府的决定还要不要执行？”

“哈哈，子君，你也犯不着为这事情绪激动，我打这个电话，只是替领导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李聪炎的事情，我也认为他错误不小，但是上级领导既然认为他有情可原，那么你放一放手，特事特办，又有何难？”

阮震岳的话说得十分诚恳，王子君虽然不以为然，却也笑着道：“南江的防疫工作，正处于关键阶段，如果这么一松，恐怕就前功尽弃了！还请阮书记给领导汇报汇报，多多理解我们南江的苦衷。人命关天的事，实在马虎不得啊！”

既然谈不拢，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在挂了阮震岳的电话之后，王子君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很快就烟雾缭绕了，王子君的脸有点模糊，自嘲地笑了笑，把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了。

自己现在的情形，在不少人的眼中应该是露出了破绽，他们弄出这一拔又一拔的事情，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在王子君打开窗户，重新给自己换了一杯茶水的时候，就听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一脸笑容的叶承民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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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六章众矢之的众叛亲离

“子君部长，你可真够清闲的！”自从杨度陆来南江宣布了李承渊的任命之后，叶承民就很少让王子君到他办公室里汇报工作，只要有工作需要沟通，大多都是他亲自走过来的。

对于叶承民这种无声的表态，王子君的反应除了受宠若惊，就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种特殊的待遇沾沾自喜，甚至他敏感的觉得，老道如叶承民，想必是想用这种方式对他进行捧杀呢。

为了应对这种捧杀，王子君把姿态放得越发低调了。只要叶承民来一趟，那绝对要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多跑两趟。只有这样，才能把这种捧杀给化解掉了。

“叶书记，您快坐。”王子君赶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朝着叶承民迎了上去。

这次叶承民身后还跟着屈振兴，在坐下之后他就笑着道：“子君部长，我来你办公室好几次了，每次见到你这盆吊兰，都觉得它又精神了不少，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养的，你看，你这盆都快长疯了！我那盆基本上奄奄一息啦！”

王子君知道叶承民来自己这里绝对不会是谈花，但是他还是笑着应对道：“叶书记，这花长得好不好，跟级别有关系，您那盆吊兰只适合下属养，它享受不了您的富贵之气呀！”

“哈哈，子君哪，难得你这么哄我欢喜。”叶承民点了点王子君，接着笑道：“子君，最近临湖市的宣传部长因为年龄的问题，调任到了人大，对于这个位置，你们组织部有没有考虑？”

临湖市，王子君对于临湖市的问题有些敏感，但是这些敏感中并不包括一个宣传部长。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位置不会太在意，那么叶承民在这个方面，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既然是一个不太在意的职位，应该不值当的叶承民亲自跑过来一趟。这个宣传部长的讨论，应该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叶书记，倒也有几个推荐人选，不过还需要您最后把关。”好听的话不要钱，此时王子君对叶承民，倒也不吝啬这些话语。

叶承民笑了道：“子君部长，考虑人选可以放开一点，我这次过来，就是准备给你推荐一个人选。”叶承民说话之间，就轻声地道：“你看李聪炎这个人怎么样，虽然他犯了错误，但是情有可原，而且这个人能力很不错，给他安排个位置，也省心。”

省心两个字，叶承民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这之中的意思，王子君却是猜得出来。他很明白叶承民为什么会这么说。

李聪炎在上面的反映，估计叶承民已经知道了。他提出的这个方案，既可以视为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又可以说是一副让王子君难受的药。

从螺乎市到临湖市，本来就是一种小飞跃，而从一个普通的副市长到常委，更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虽然叶承民提起这件事情，好像给了王子君一个下台的台阶，但是一个刚刚被撤职没多长时间的干部，直接升了半格，无疑是一种打击。

如果出于自身考虑，王子君可能会考虑妥协。毕竟一个宣传部的部长，并不是太大的事情。顺着叶承民的心思将这个这件事情解决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却会对本来就已经有人怀疑的防疫工作，造成很大的冲击。王子君前期已经为此做了最大的努力，他不想前功尽弃。

看着叶承民那淡淡的神色，王子君沉声道：“书记，按照规定，李聪炎这样的干部，还是要经过一段考察期，才能另有任命的。”

王子君的拒绝，让叶承民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子君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子君部长说的来吧。”

虽然事情谈崩了，但是两个人都是调节心绪的好手，接下来没有营养的谈话，两个人不但说的有声有色，而且比之刚才，似乎更亲热了。

这么一番情景，让让在一边的俞江伟感慨不已，不过他很清楚，这只是一种暂时现象，无论是王部长还是叶书记，心里都栽下钉子了。

叶承民在又坐了二十多分钟之后，才站起来准备告辞。临走之前，对王子君道：“子君部长，前两天我去京里开会，有领导对咱们南江的工作提出了意见，说咱们在有些工作上，瞻前顾后，太过于小心，不利于经济的发展哪！”

叶承民的话说的非常含糊，但是王子君能听得懂。李聪炎被人从京城带回来，并且有螺乎市的干部专门做他的工作，这件事情好像平息了下去。而南江的疫情预防，效果变得越加的良好，不但新增疑似病例没有出现，就是一些被确诊为疑似病例的人，也被逐一治愈了。

如果这种情况放在前世那个特定的时间，将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却只能让王子君自己记在心里。说实话，他心里多少有些苦涩。也许是自己的修养不够吧？

“王部长您好，我是小和日报的记者，我现在就我国公民因为感冒发烧而被要求滞留，以至于耽搁了工作的事情他来向您进行采访。请问您作为这次南江防疫领导小组的组长……”

王子君从一个会议室刚刚走出来，就被几个记者给团团围住了，一个中文说得十分流利，但是明显是外国人的记者，第一个向王子君提问道。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采访，王子君虽然并不怯场，但是按照规定，他还是保持沉默，迈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那位小和日报的记者，却是紧追不放，嘴中更是大声地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向我国有关专家进行过咨询，认为南江就是因噎废食。请问您是怎么考虑的……”

王子君没有再听那位小和日报的记者说什么，他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上了车，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俞江伟对于这次意外，也有点手忙脚乱，他看了一眼王子君还算是平和的神色，赶忙轻声地解释道：“王部长，听说前几天在机场发现了一名和本人发烧，有关人员按照规定对他进行了治疗，现在已经排除了他患病的可能，但是那名和本人却说我们耽误了他的重要工作，要求我们进行赔偿。”

王子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啦！

可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因此完结，在第二天王子君不但看到宣传部转来的小和日报的报道，更看到了不少国内的新闻媒体对于这件事情的转载。

虽然很多报纸并没有表明态度，但是他们对于一些人员的采访，却显示出了他们的态度，那就是对这件事情相当的不理解。甚至有的报纸已经用上了风声鹤唳的说法。

“王部长，刚才我听说程部长在叶书记那里挨批了，说她的工作没有做好，让南江的工作陷入了被动。”俞江伟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身边，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可以想象出来程圆丽被叶承民批评的情形。虽然程圆丽是唯一的女常委，在某些方面能够受到照顾，但是这并不是说她就不会受到责难。

作为主抓卫生的副省长和宣传部长，估计现在的程圆丽应该处在风口浪尖上了。尽管她从来不把这些告诉自己，但是王子君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程圆丽所承受的压力。

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程圆丽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从电话中传来了程圆丽欢快的笑声：“子君部长，这个时候给大姐打电话，是不是准备请大姐吃饭啊！”

“吃饭是一定的。”王子君听着程圆丽带着笑容的额声音，最终在沉默之后道：“这主要是我的事情，等一下我去找叶书记解释清楚。”

“子君，叶书记既然不找你，那你就什么也不要说，大姐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也算是到顶了，就算被叶书记批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老弟你不一样，你前程似锦，不值得为了这件事伤了和气。”程圆丽诚恳地说道：“反正没人说你什么，你就装作看不到吧！”

装作看不到，王子君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些，他想着已经得到控制的疫情和程圆丽此时的处境，心里竟有一丝悲凉之意。尽管到目前为止，他仍然觉得自己这么做，上仰不愧天，下俯不愧地，但是这心里，多少还是纠结不已。

在和程圆丽聊了几句之后，王子君放下了电话。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这件事情是自己坚持来的，那就绝对不能让程圆丽主要担负责任。

就在王子君心中打定主意的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看着来电号码，王子君轻轻地关上门，这才将手机拿了起来。

“乖乖，叫爸爸。”电话那头，林颖儿的声音清脆悦耳，给人一种舒服的感受。

不过电话那头的小树芽，丝毫不肯给林颖儿面子，不但没有甜甜的叫爸爸，反而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说：“这不是我爸爸，我爸爸长得高高的，他是个人，根本就不是电话筒嘛！”

王子君和林颖儿都被小树芽的话给逗笑了，童言无忌之下，王子君的心情好转多了。

逗了一会儿孩子，林颖儿切入了正题：“子君，南江的疾病预防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听不少人说这项工作不靠谱，就因为专家的一点预言，弄得风声鹤唳的，把一件小事扩大化了，南江经济萧条，损失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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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七章孤苦无依的时候守护你

王子君已经意识到了当前形势不容乐观，却不知道到了这等严峻的地步。出现这样的局势虽然和疫情得以控制有关，但是，也不乏有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王子君浸淫官场多年，对官场不可谓不熟悉。他从西河子乡一步一步爬上来，每一步虽说有机遇垂青，但是，也有他自己运筹帷幄的努力。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有个台方的作家说得对，国人是丑陋的，把对手击倒的最好办法就是请君入瓮。也许自己从插手这件事起，就进入了由对手用心执导的一场戏。

“亲爱的，听我妈说，这两天我爸一直失眠。”林颖儿沉默片刻，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坐在这个位置上，能够让林泽远失眠的事情应该很多，但是王子君却不由自主的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南江的疫情防治方案之所以会通过，和林泽远支持是分不开的。现在的情况，林泽远能轻松起来才怪呢。

王子君满心愧疚，不过还是安慰林颖儿道：“这影响不到林叔叔的，没事儿。”

“嗯，你……你要是不当这个官就好了，我跟小北姐说说，咱们当个邻居多美啊。”林颖儿无限艾怨地说道。

“不许不开心！”

如果不当这个官，自己能不能比现在活得更潇洒？也许权力是个好东西，当你站在某个高度时，就会不自觉的被美化了。一旦卸甲归田，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了。到那个时候，还会不会有这么人爱自己呢？

林泽远的失眠让王子君心存愧疚，走了这么远，虽说不是完全倚仗林泽远，但是他的影响却是无处不在。

王子君一直很敬重林泽远，在他眼里，林泽远是那种功成名就却没有官架子的人，不知道从何时起，王子君觉得林泽远对他除了严厉，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东西。那些和林泽远走得比较近的长辈，也在有意无意中，把自己当成了林泽远的衣钵传人。尽管这个话题并没有人提起过，但是彼此却是心照不宣的，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王子君有些郁郁寡欢。低头沉吟片刻，目光忽然落在一副字上。这横幅是莫老爷子亲自写给王子君的：一心为公。

王子君一时间感慨万千，他之所以一力推动这件事情，不就是为了避免病毒肆虐在他的这一生中再次发生吗？

事情的结果，正在按他的愿望运行。不，几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可是，这个好结果居然成了被人攻击的借口。

“你既然秉的是一颗公心，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王子君自我安慰了一番，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晚上的时光，王子君推掉了两个邀约，准备回家休息一下。莫小北还没有从京城回来，他心里空落落的。

正当他准备回家的时候，廖安茹的电话打了过来。

廖安茹在东宏市请他吃饭。犹豫了一下，王子君就开车朝约定的地点赶去。柔和的灯光在空中飘荡，给繁华的大马路增添了一种温馨宜人的气息。这几年，东宏市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颇值得称道的是，在追求现代的同时，增添了不少人文气息。护城河像一个慈祥的母亲，对将要发生的一切都给予谅解和宽恕，它静静的伸展着肢体，仿佛要准备入睡了。

王子君沿着护城河赶到约定地点时，吃惊的发现呈现在面前并不是一家酒店，而是紧邻森林公园的一处高档别墅区水景湾。

随着东宏市对护城河的改造，这里已经成了一道风景。再加上紧邻森林公园，夜幕下的别墅区花草匝地，波上水鸟翔集，犹如玉带一般的护城河波光粼粼，蒲草连天，河水轻轻拍打着堤岸，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垂柳在微风中懒洋洋地飘动，河堤上树木森森。眼前的一切让人不得不叹服，开发商成功打造了“水从家前过，家在水边立”的水景湾，彰显出了这一片别墅区特有的魅力。

一条小柏油路曲径幽幽地伸入水景湾，王子君在大门口停了一下，大概廖安茹早就打好了招呼，保安过来啪的一下行了军礼，引导着王子君进入了廖安茹的家。王子君走进别墅的时候，一身家居服，粉黛不施的廖安茹满是笑容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这些年来，王子君和廖安茹的见面一直在公共场所，当一身居家服的廖安茹出现在王子君面前时，王子君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不是他原来的结发妻么？

熟悉的场景，让王子君几乎想把迎着他走来的人拥进怀里。她千娇百媚，她刚柔相济，没有了公众场合的漂亮、艳丽，眼前的廖安茹却有一种难得的安详静谧。就像开在烟之南后山上的一束紫丁香，默默的，淡淡的，清雅而又含蓄，丝毫没有俗艳夸张而又做作的张扬之气。

当她的目光和王子君相遇时，整个面庞上都洋溢着一种遮掩不住的爱意，那种爱意像暖融融的阳光，让人安详舒坦，让人郁积在心里的疲惫与焦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紧张劳碌的身心也在这一刻得到最大限度的释放。王子君只觉得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动袭击了他，他真想飞奔向前，把这个女人拥进怀里。但是，仅有的一丝理智还是让他控制了自己。

“你回来了？”廖安茹看着王子君，秀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欣喜。

“嗯，我来了。”廖安茹的话，仿佛把王子君一下子拽回到了当初的记忆。当时，他只是烟之南村里的小学老师，她是一个贤惠的家庭妇女。

每当王子君从学校放学回来，廖安茹说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回来了，王子君的回答就是这三个字。

廖安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间就有点心跳加速，浑身冒虚汗。这么多年了，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管出入什么场所，她都底气十足的认为，自己的美貌足以调动起来在场所有男人的脑垂体，男人们的眼睛没有不目光炯炯的，但是，唯独这个男人是个例外。她一直希望能和这个男人生活一起，今天，终于把他邀到了家里。

“我做了几个菜，虽然不如外面饭店做得好，也能够下饭。”搓了搓手的廖安茹朝着饭桌方向一指，带着一丝忐忑地说道。

藤椅、竹帘、灯笼做装饰，黑灰色矮矮的砖墙独具匠心，装修的时候肯定费了不少心思。看在眼里，质朴而亲和，古老而又时尚，平和而且静谧，无处不透露着温馨的气息。

饭桌上摆放着四盘菜，还有一瓶红酒，这四个菜王子君并不陌生，在前世，廖安茹做菜的水平就不错，做得最拿手的，就是这几个菜了。

走在廖安茹的对面，王子君没有打开酒，而是拿起筷子夹起了那放在最中间位置的红烧肉。这些年，王子君开始讲究养生之道，很少吃肉类的东西。

第一口将那红烧肉送进嘴里，很快就入口即化了。前世中的烟之南，他最喜欢吃的，就是廖安茹做的红烧肉，只不过当时肉的价格，对于当时的这对夫妻而言并不低，孩子出生之后，这更是一种奢侈的东西。

“如果用木柴来炖，效果可能会更好的。”王子君满意的放下筷子，笑着向廖安茹说道。

已经担心的差点崩溃的廖安茹，此时就有一种想要砸这个男人一下的冲动，不过这男子对自己厨艺的夸奖，却是让她比喝了蜜还要甜。

能够和他这般地坐在一起，能够让他静静的吃上一顿自己做的饭，应该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吧。

打开红酒，廖安茹轻声道：“这瓶酒是从国外带来的，味道应该不错，你尝尝。”

明亮的灯光下，两只晶莹的酒杯碰在了一起。随着碟子里的菜剩下了不到一半，两人的脸上也开始有点发红。

这些年王子君久经酒精考验，酒量也算可以了。但是今天，他心情不是太好，有道是酒入愁肠醉得快，王子君此时的思绪，就有点发飘的感觉。

“我这两天飞了好几个城市，几乎很多人都在说南江的病毒防疫。我想知道，你没事吧？”廖安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闷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次廖安茹本来并没有来南江的打算，但是这些天听到的那些传言，却让她下定决心来南江一趟。为此，她推掉了两个演唱会，以及几个重要的开幕式。

她知道，就算自己在他身边，也无法帮到他。因为自己虽然在圈子里很火，但是对于官场上的他来说，却只是一个演员而已。他的层次，她无法企及。

但是就算是不能做什么，她还是要过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跟他说说话，安慰他一下。

在很多人面前，王子君都是一副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已经醉意朦胧的王子君，看着坐在一边的廖安茹，就好似回到了当年在烟之南的小院，好像回到了当年两个人坐在一起商量事情的日子。

“……我之所以要做这件事情，为的就是不让灾难发生，现在一切都在好转，我倒成了大惊小怪的那个人……这里面有人在作怪，他们不希望我起来，如果能把我一棍子闷倒地，那就更好了……”

王子君痛苦地闭上眼，猛一仰脖，一杯酒全都倒进了肚子里：“很多人都觉得我这么做阻碍了南江的经济发展，实际上他们不知道，如果放松警惕，让病毒有了可乘之机，一旦蔓延起来，那么这一场灾难将是空前绝后的，到时候再后悔，哪里还来得及？！”

“你说说，如果我对事情的严重性置之不理，等到局势变得严峻，无法收拾的时候，再来处理，是不是大家心里就服气了？就不会再乱嚼舌头，说我这么做就是一门心思要政绩？”

王子君醉了，他的目光变得扑朔迷离，对于他而言，此时此刻，才是真真正正的放松。而那个在前世之中听着自己倾诉了一辈子不满的女人，更是已经真真切切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廖安茹听着王子君的牢骚话，心却变得热了起来，此时她感到高高在上的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让自己多了一些亲近的感觉。

能够和他这样说话，真好！

又忍不住喝了一杯酒的王子君，声音变得平和起来：“我为了政绩？我在南江干的所有工作都是有目共睹的，我的去向已经定了，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我这是何苦呢？”

一瓶红酒很快就见了底，王子君忍不住要趴在桌子上。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王子君，廖安茹心疼的把他架起来，准备把他弄到房间里休息休息。

别墅很大，除了客房，有一间廖安茹的卧室。刚刚架着王子君走了两步，突然想起自己返回东宏市的时候，只是将卧室的被子晒了晒，客房里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动过。

这间位于东宏市的别墅，是廖安茹自己的私宅，她小心翼翼的躲避了那些狗仔队的寻踪觅迹，更是不曾领过其他人来这里住过。

想到从来没有用过，廖安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虽然她觉得有点不合适，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睡那不舒服的地方。

推开门，将王子君放在床上，廖安茹已是大汗淋漓。虽然小时候在家里也干过农活，但是差不多十年的漂泊，已经让她变得娇弱起来。

而就在她准备拿起毛巾帮着王子君擦擦脸的时候，迷迷瞪瞪的王子君睁开了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是四周的环境。

粗布格子床单，一张普通的书桌，两个放在角落里的老式柜子，给王子君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已经有点喝醉的他，在意识模糊不清的瞬间，就出现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到了烟之南村里。

回到家啦，那个在烟之南的家，自己结婚的时候，住的就是廖安茹家里的房子，那时候的房间，可不就是这样的摆设嘛！

廖安茹看到王子君睁开眼，呼吸有点急促。她见王子君盯着房间看，就轻声解释道：“这几年四处漂泊，一年也难得回老家一趟，我思乡心切，就把这间房子装成老家的模样了。”

廖安茹喃喃自语，王子君几乎听不到她的信息。“我去给你倒杯水。”廖安茹说话之间就要走，她的手却被王子君一把给拉住了：“我不喝水，我要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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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八章前世的回眸换来今生的相见

朦朦胧胧的从睡梦中醒来，王子君有点迷茫地看着四周的环境。红色的砖墙，两个大大的粗笨衣柜，再加上一个看上去很是笨重的老桌子……

翻了翻身，一张硬板床的感觉，让王子君觉得是那样的熟悉这张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忘记，因为他在这张床上，睡了太多年了。

目光落在了轻轻地蜷在自己身边的廖安茹身上。她的睡姿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似的，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臂弯里。

他朦朦胧胧的脑子，好似充斥着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让他有点迷茫，也有一些失落。

真耶梦耶？心中升起这种想法的他，迷迷蒙蒙的不愿意打破自己此时的感觉，他的手掌，还是忍不住落在了廖安茹那裸露在外面的身躯上。

身躯娇滑，犹如最好的锦缎，雪白的胴体，幽白而充满质感。这种感觉，让他的回忆好似回到了新婚时，或者说，现在就是自己和廖安茹新婚时。

虽然那个记忆，依旧清晰，但是王子君此时的感觉，却是这个在烟之南的家的情景是真的，或者是他的潜意识之中，让他觉得这个意识是真的。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睁开眼眸的廖安茹，柔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这句话，王子君依旧觉得熟悉，在睡梦的记忆中，自己和廖安茹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半夜醒来，那时候她说的不是这句话吗？

似真似幻的感觉，让王子君忍不住用力的搂住了廖安茹的身躯，他此时就好似一个将自己最好玩具拿在手中的孩子，轻声地道：“安茹，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廖安茹看着王子君的神情，心中充斥着欣喜和不安。她不知道该如何向王子君解释这一切，所以她只有无声地听着这个她今生认定男人的话语。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中，我做了两个关于我们两个不同的故事……”王子君在廖安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口，接着道：“在我的第一个梦中，咱们两个一直生活在烟之南，我教学，你操持家务……”

“第二年，咱们的孩子诞生了……”王子君说到那个孩子，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欣喜，一丝自豪。

廖安茹本来有着那么一丝丝忐忑的心，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王子君的梦中。虽然她觉得，这只是梦，但是这梦，却让她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你梦中，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她虽然知道这只是梦，还是忍不住轻声地问道。

“叫振江，还是你爹起的呢，说孩子这五行缺水，所以专门起了一个带水的名字。”王子君说道那个现在他以为在梦中被赋予了振江这个名字的孩子，心中悠悠神往。

廖安茹看着王子君悠然神往的脸，一种柔情，就好似千重的丝线，从她的那压抑的心内充斥而来，本来柔柔地躺在王子君怀抱之中的她，猛地用力抱住王子君的腰，用郑重的语气道：“那我们现在也生一个孩子，还叫振江。”

这句话就像一束火焰，一下子把王子君给点着了，焦渴与热烈，缠绵与疯狂，芳香与甜蜜煎熬着他，王子君猛地抱住赤裸的玉体，喃喃地说：“想死我了，安茹，你是我的妻呀，我没有办法不爱你！”

廖安茹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时刻，修长雪白的脖胫后仰着，挺起颤微微的乳房呻吟道：“亲爱的，我想了你这么多年，我快等不及了！”

于是，王子君把廖安茹抱起来，不由分说摁进自己怀里，风卷残云般地吸吮起来，从耳朵、眼睛、鼻子、嘴巴、脖子，他贪婪地、灵魂出窍地、飘飘欲仙地亲吻着，仿佛要将廖安茹融化掉了。躺在他怀里的女人呻吟着，享受着，浑身充满了快感。

达到巅峰状态时，王子君决堤了，一泻千里，仿佛将所有官场上的郁闷、倾轧、全部都泄了出去，泄得如此干净，如此痛快，如此桀骜、如此不可一世，如此筋疲力尽……

风消云散，眼中好似有如水要落下来的廖安茹，轻声的朝着压在她身上的王子君道：“那梦，接着又怎么样？在梦里，我是不是够贤惠？”

身躯在廖安茹的身上慢慢游走的王子君，此时并没有开口。面对那惊心动魄的美丽，这身躯让他充满了熟悉，但是却又有那么一丝丝的陌生。

这陌生从何而来，王子君并不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人，此时他好似有一种怀疑的感觉。但是这一丝怀疑在廖安茹的柔情下，还是让他快速的将那份心思放下，轻声地道：“在梦里，你不是够贤惠，而是特别的贤惠，不论是家里的事情，还是外面的事情，你都没有让我操过心……”

王子君想到印在他脑海之中，深深的一如真实一般的他和廖安如生活的情景，嘴中的话语越发充满了一丝丝的温情。

“你说的真的，孩子下河游泳真的被差一点淹住？”廖安如听到王子君讲到儿子下河游泳这一段，神色变得非常的紧张，就好似在那一刻，儿子真的下河了一般。

“是呀，振江那一次下水，要不是村里的赵大妈发现的早，恐怕还要出大事情。就因为这个原因，从来都没有怎么打过孩子的你，狠狠地抽了他一顿，就连我都没有拦住。”

廖安如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这件事情要是真的，我绝对比你梦里打他打的还狠。”

王子君看着廖安如认真的样子，神色间露出了一丝笑容道：“都是在做梦，你何必这么认真呢？”

是梦吗？廖安如的心中充满了期待，虽然王子君说的话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是从她的心灵深处，却是多么盼望这事情真真正的发生，而不是一个梦。

她不但希望有那个叫做振江的孩子，还要和那个当了烟之南村小学教师的王子君静静地生活一辈子。毕竟在故事中，他不是那样的光芒万丈，廖安如相信，自己一定会对他很好。

“接下来呢？振江考上大学了没有？”“嗯，考上了，而且还是村里面的第一个大学生，当时村里面的人都到咱们家去啦，我记得你当天晚上激动地哭了半个晚上，真是一个傻瓜。”王子君轻轻地拍着廖安如，轻声地道：“以后有了孩子啊，不要对他太宠溺。”

“嗯。”对王子君这句话，廖安如轻声的迎了一句，她那平躺在床上的双腿，轻轻的又加紧了两分。不过在她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将王子君的嘱托放在心中太多，她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自己有了和他的孩子，一定会用最大的细心，好好的照料着这个孩子，让他从此过上最为幸福的生活。

一定要比他梦中，那个叫做振江的孩子还要幸福。

“接下来呢？”在暗自下定了决心之后，廖安如就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此时的她，越加想要知道王子君接下来的梦又梦到了什么。

但是由于长时间的不说话，在加上一晚上两次的操劳，本来就睡的不多的王子君，已经静静的陷入了梦想。廖安如看着熟睡的王子君，玉手轻伸，准备将这个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的家伙摇醒，但是那手指在落在王子君身上的瞬间，却慢慢的停顿了下来。他看着王子君那带着一丝骄傲的脸，神色间露出了一丝迷醉。轻轻地叹了口气，廖安如让自己的头朝着那宽阔的胸膛靠得更近了。

多年的夙愿，今夜成真，让廖安如心中本来就有些兴奋，但是更让你给她感到欣慰的是他给自己讲的那个梦。那个让她生出了无限向往的梦。

“知道你是在骗我，但是我依旧很高兴，你的这个梦，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

静静地注视着越睡越沉的王子君，廖安如脸上的爱恋越加的多了几分。虽然她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丝的睡意，但是她却强忍着，甚至用一些小手段让那些睡意逝去。

如此好的梦，怎么能够无声无息的睡去，廖安如想要这个梦永远的陪伴自己，她更想让这个深深的引入自己生命的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静寂的夜，并没有因为廖安如的祈祷而变的缓慢下来，它依旧用冰冷而机械的步伐，不断地朝着光明靠近。当天空第一缕眼光透过玻璃射入房间的时候，廖安如从自己沉醉的生活之中慢慢的惊醒了过来。

看着那缕阳光，廖安如自语道：“在你的梦里，新婚的第一天早晨，我给你做了鸡蛋面，虽然这梦并不会重现，但是我还是要努力让它延长一点。”

当王子君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在自己的旁边已经不见了廖安如，而没有了夜空灯光的衬托，虽然这间房子的装修和廖安如老家的房子很是相似，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看出这装修的痕迹。

比如那窗帘，比如那被阳光照射的大玻璃，这一切都说明了他依旧还是在今世之中。

他并没有回到和廖安如新婚的日子，而那在他迷迷糊糊感觉好似两个梦的故事，其实更是在真真实实的发生，只不过这些，都已经发生过啦。

在从床上走下来，王子君就拉开了那扇门，门外是另外一个世界，精致的装修和错落有致的物品，依旧反映着这个房间的主人不同一般人的品味。

不一样啊！

心中感慨的王子君，漫步向前走，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他顺着香味看过去，就见在餐桌上摆放着一碗鸡蛋面。

两个煎鸡蛋，黄澄澄、香喷喷，几个葱花调皮的在四周眨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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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九章稳字当头实干为先

处在杨度陆现在的位置，每天的日程都被排得满满的，时间就像个吝啬鬼似的，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溜走了。

不过每天上班前的半个小时，是他看报纸学习的时间，这个安排是雷打不动的。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秘书轻易不会来打搅他。习惯性的将放在桌子上的报纸拿起来，映进眼帘的是一副新闻图片，林泽远去参加一个峰会了。

看着笑容灿烂的林泽远，杨度陆的眉头轻轻的挑了挑，随即就认真的看了起来。

三十分钟的时间对于一般人来说能够看完一份报纸是很正常的，但是杨度陆要求的，却是三十分钟将桌子上堆积的报纸都看完，所以他只看最为重要的新闻。

在翻开这份最重要的大报第二栏的时候，一份评论被人用粗粗的笔圈了起来。杨度陆知道这是秘书在告诉他，这篇文章希望他能够好好地看一看。

杨度陆目光落在那篇文章的标题上，上面赫然写着《脑袋一热拍板决策要不得》。

看着这个题目，杨度陆心中就已经明白了些什么，他笑了笑，接着看了下去。

这篇评论文笔犀利，观点更是一语中的，杨度陆不得不承认，这篇文章的作者绝对是一个笔杆子！

在这篇文章中，虽然没有提到当事人是谁，但是，稍稍有些政治敏感的人都能猜出来是哪位。

看完这篇文章，杨度陆叹了一口气，虽然他觉得那个年轻人的做法确实有点太过了，但是却也没有如文章里所说的那样，脑子一热拍板决策。

这件事情出来之后，杨度陆反倒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了。不说别的，单单说他不计个人得失，这般的为民生计，就足以彰显他胸怀天下的心境。

报纸不少，被红笔圈着的地方并不多。但是这里面有好几处都让杨度陆的眉头微蹙着。其中一个在显示经济增长的理论文章中，就点到了南江的经济发展情况，写这篇文章的人对于南江的经济很是有研究，虽然话语说的很不客气，但是却显得证据十足。

在这篇文章之中，作者郑重指出，南江的经济在前几个季度运行的非常好，而到了这个季度虽然依旧在增长，但是却比以往的增长速度慢了很多。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南江的疫情防范步子迈得太大了。

“防疫虽然重要，但是过分的小心，却是言过其实，只能吓住自己……”

“真不知道南江某些做出决策的人事怎么想的！”

这些犀利的话语，让杨度陆都觉得有点皱眉。

“部长，陈部务委员过来啦，说是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秘书轻轻的推门走进来，轻声的朝着杨度陆说道。

正在思考问题的杨度陆，眉头不由得就是一皱，他已经和秘书吩咐好了，自己看报纸的时间，最好不要有人打搅自己。这个规矩，在组织部人人皆知，现在秘书怎么让人过来了呢？

就在他心中不高兴的时候，就看到那挂在自己头顶的分针已经指导了四十的位置。原来已经到了八点四十，怪不得有人过来。

感慨了一番时间过得太快，杨度陆朝着秘书点了点头道：“请陈部务委员进来。”

“杨部长，我这里有几项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陈部务委员在外人的面前，是一个严肃而不苟言笑的领导，但是此时站在杨度陆的面前，脸上的笑容却是显得那么的灿烂。

杨度陆对陈部务委员摆了摆手道：“老陈，坐下说话，咱们两个也有些时间没有聊过啦，坐下好好地聊一聊。”

虽然都是在一个单位，但是杨度陆的忙碌，让他很难和单位的一些同事进行尽情的交流。

那陈部务委员笑了笑，就在杨度陆的对面坐下，在和杨度陆就几个问题交换了意见之后，就将手中的几份文件递给了杨度陆道：“杨部长，您看一下这些，这些大多都是一些群众和干部的来信，主要是反映南江的情况。”

杨度陆翻了几眼之后，就基本上已经明白反映的是什么，他将文件朝着桌子上一放，然后目视着陈部务委员道：“对于这件事情，老陈你怎么看？”

“杨部长，既然有人将事情反映到咱们这里，我相信其他领导那边，应该也有告状信。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要一分为二的看问题，南江这次进行严格的卫生防疫，这从工作的角度而言，并没有什么错；但是在力度的把握上，我觉得南江的干部没有把握好，特别是负责这件事情的两个同志，在这方面应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部务委员的话说的中肯，在说完之后，就用目光观察杨度陆的反应。但是让他失望的是杨度陆依旧神色不变的翻动着桌子上的文件，从杨度陆的脸上，他丝毫看不出喜悦或者是不满的神色。

对于杨度陆这种反应，陈部务委员虽然失望，却也明白这应该是最为正常的反映。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杨度陆的进一步安排。

“嗯，过犹不及。但是我们也要肯定南江同志的工作积极性和出发点。”杨度陆在沉吟了一瞬间之后，沉声的对陈部务委员说道。

“杨部长，我这里还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按照上一次的会议安排，现在我们应该对王子君等五名同志的任职进行下文，可是我觉得，王子君同志工作能力虽然很强，但是在工作经验上，还是有一些欠缺，本着为同志负责的态度，我认为可以将王子君同志进行平调，让他多锻炼两年。”

对于王子君的调动，杨度陆心知肚明，对于王子君将要走上的位置，他从心里都觉得有点羡慕。而此时陈部务委员口中的平调，无疑是对现在的王子君的一种打击。

毕竟平调和那个位置相较，差的有点远。

更何况王子君现在在南江如日中天，如果将他平调到别的地方，他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平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降职。

“嗯，你的提议，我再向领导反映一下吧！”

……

人事变动的事情，永远都是最为牵动人心，中组部关于四名领导干部变动的文件，更是以最快的速度，下发到了各有关单位。

在这次变动中，四名涉及到的人年龄都不是很大，但是却被放到了更为重要的位置。这种变动，让人注意到这些变动之人的身份，同时，对于他们的年龄更是生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想。不过和大多数人关注这些人相比，很多和王子君有交际的人，关注的却是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名单之上的王子君。

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其实王子君也应该是这个名单之中的一个，甚至应该排在最前面。但是现在，王子君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排，这就让大多数人心中猜测不已。

没有出现在这个名单，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王子君另有高就，另外一个就是他失去了这次的机会。

高就，能够想到王子君将要去什么位置的人，心说还有那个位置更高就的吗？再加上南江防疫的事情被人闹得沸沸扬扬，王子君高就的可能性几乎就是没有。而不是高就，那就是他失去了这次机会。

虽然王子君很年轻，但是官场的事情永远是一步当先，步步当先，而当你在一件事上落后之后，很有可能等待你的就是一蹶不振。

王子君拿到那份任职文件的之前，可以说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这个结果是林泽远亲自打电话告诉他的，虽然在电话之中林泽远并没有对他进行任何责怪，反而安慰他好好工作，以后有的是时间，但是从这些安慰之中，王子君感到的林泽远对自己的一丝失望。

虽然这种失望不会动摇王子君在林泽远心中的地位，但是失望多了的话，那就会变成绝望。

王子君对于这次的任命，并没有太多地放在心上。毕竟这件事情在做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后果。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控制的很好，其实已经是他最大的安慰。

没有再发现疑似病例，这已经是接近二十天没有在发现疑似病例啦。想来疫情基本上已经被控制，大多数的人都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一个祥和的春节。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打电话过来的是叶承民的办公室。王子君犹豫了瞬间，就轻轻地接通电话道：“叶书记您好，我是叶承民，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叶承民作为南江的一把手，基本上他在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问别人方不方便，此时他这么问往自己，自然也显示了一种对王子君本人的尊重。

王子君笑了笑道：“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子君部长，这次中组部的人事调整名单你应该看到了，我要跟老弟你说的是不要太伤心，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这一次过不去还有下一次。”叶承民此时的话语，并不像他以前严肃的态度，倒好似一个安慰自己兄弟的兄长。

虽然叶承民打这个电话，绝对不会是只安慰自己，但是王子君还是笑着道：“谢谢叶书记，我知道怎么做，没事。”

“没事就好！子君部长，以后做事啊，一定要稳住，特别是在关键的时候，更要稳住。一个稳字虽然好写，但是要做起来并不是太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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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零章上下调度自如左右逢源有度

不管叶承民出于何种目的，这一点倒是说对了，官场上，力求一个稳字，确实是金玉良言，不容易。

王子君笑了笑道：“谢谢叶书记关心，您的指点我一定会牢记在心里。”

“这可不是指点，指点得不是恰到好处，就成指指点点了。这是老兄我的一点心得，拿出来跟老弟共勉吧。”叶承民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话锋一转道：“子君部长，刚才上级领导打来了电话，准备对咱们这次卫生防疫工作验收检查。”

验收检查？王子君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呢？恐怕验收不是重点，重点是检查吧？心里纳闷之下，嘴上哈哈笑着道：“嗯，这个消息很是振奋人心哪。上级领导能到南江来，就说明对咱们的工作还是比较重视呀。”

叶承民真是心服口服，王子君到现在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等气定神闲的心态，还真不是吹的。

“嗯。”叶承民本来想说一句我也高兴，但是又觉得这种形势下说这样的话，未免有点太不负责任了。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对于咱们南江的疫情防控，上级领导基本上还是持肯定态度的。但是，也存在一些瑕疵，将来验收的时候，子君部长你向领导多多汇报一下吧！”

王子君说了几句感谢叶承民对他工作支持的话，就放下了电话。这次检查组来者不善，很可能是冲着南江防疫工作的小题大做来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子君部长，验收检查组明天到南江，我听江伟说你明天要到银鹏市召开组织工作座谈会，真是有点不凑巧，明天他们来了，我给他们解释一下吧。”程圆丽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明天的组织工作座谈会？王子君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程圆丽的好意。她把自己支开，是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呢。

王子君看着程圆丽的神色，笑了笑道：“江伟记错了，那个座谈会是下星期开。”

东宏机场的贵宾通道外，市公安局前导车在前，一辆考斯特和五六辆奥迪车在后，排成一排。外面站着许多政府工作人员和警察，礼仪小姐手捧鲜花，气氛严肃隆重。

机场廊桥两侧，程圆丽和王子君一行按顺序站好了。程圆丽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面带笑容的王子君，心里突然涌过一阵感动。尽管已经接近天命之年，但是在程圆丽的心目中，好男人就要勇于担当，如果不能担当，就算再大的本事，也称不上一个好男人。

眼前这个小男人，当然，这三个字是相对于她自己的年龄而言。小男人的勇于担当让她，虽然她还有几年的前途，但是却不愿意这人为了担当这两个字，而站在自己的面前，将所有的责任都顶了。

调查验收组到来的消息是昨天才下达的，但是程圆丽相信一些消息灵通的领导，恐怕早就知道了。非常巧合的是，作为省委书记的叶承民到螺乎市检查基层党建工作；代省长李承渊现在也在银鹏市主持一个项目的开工仪式。

他怎么就那么傻呢？以他现在的位置，随便找个借口就能金蝉脱壳了，何苦跟着自己来迎接这些验收组的人，等着他们向他发难呢？

王子君脸上的微笑，并不是如程圆丽想象中那般装出来的，此时，他的微笑真是有些甜蜜，只不过，理由却是不能拿出来暴晒的。因为他的快乐源于一条短信：我依旧沉浸在你的梦里呢。

没有署名，电话号码也很陌生，但是王子君知道这是廖安茹发给他的。

想到自己给廖安茹讲的那个梦，王子君很想给廖安茹解释一下，但是最终他却说服了自己。就让廖安茹将前世的事情当成已成梦吧，虽然再甜蜜的梦总会醒，但是此时，他宁可让廖安茹在梦里不醒，而不要受现实的约束。

王子君的目光不觉间和程圆丽的目光碰在了一起，从程圆丽的目光中，王子君看到了责怪的意思，他朝着程圆丽笑了笑，并没有多少话。

虽然程圆丽顶在前面，自己受到的冲击就会小多了，但是王子君不想这么干。说话表态像英雄，决策失误像狗熊，这样的事情他是做不来的。

他朝着程圆丽笑了笑，就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边的省委副秘书长程勇智道：“程秘书长，各位领导是不是快到啦？”

程勇智在省委的几个副秘书长之中排名靠后，本来这件事情不该他过来的，但是几个在家的副秘书长好像都腾不出来时间，陪着叶承民去检查工作的郑青传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

虽然他心中有牢骚，觉得好事情没有自己的，有什么破烂事都让自己兜着。但是在王子君面前，他却是保持着一贯的谦虚谨慎：“王部长，我刚刚让人问了一下机场方面，飞机因为晚点，好似要多等十分钟。”

飞机晚点，那是谁也难以改变的事情，所以王子君朝着程勇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十分钟的时间，简直是度秒如年。机舱门终于打开了，从机舱里走出来七八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王子君他们赶紧上前握手，全场一片掌声，礼仪小姐献上鲜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保养的非常不错，看到迎接在外的王子君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矜持的笑容。

这男子王子君以往见过，但是没有太深的交情，卫生部副部长李仲器，在他的身后，应该就是这次验收组的成员啦！

王子君对于这种迎来送往也不算是新手，所以在李仲器走来的时候，他就率先伸出手道：“李部长，欢迎来到南江，我是南江组织部的王子君。”

其实王子君用不着自我介绍，李仲器也知道他是谁。李仲器既然来南江，对于南江的情况自然要事先熟悉一下，更何况王子君还是南江这次防疫领导小组的组长。

他知道自己这次验收动机并不单纯，但是面对王子君伸出的手，他还是笑着握了握道：“王部长，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啦，作为老朋友，还请王部长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啊！”

王子君笑着说了几句一定的话，站在他身后的程圆丽就开始和李仲器打招呼。程圆丽作为主抓文教卫生的领导，对于李仲器自然不陌生。

寒暄过后，李仲器就给王子君介绍了和他一起来的人员。他第一个介绍的是来自组织部门的傅旋镔，也就是这次验收的副组长。

虽然这名义上只是一次对南江防疫工作的验收，但是上级组织部门的人担任副组长却没有人在这件事情上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置疑有想不通的地方。

在众人的眼中，这位傅旋镔的到来，看上去尽在情理之中。在李仲器介绍到傅旋镔的时候，王子君笑了笑道：“傅主任，咱们可是一家人，欢迎来到南江指导工作。”

傅旋镔四十多岁，整个人干瘦，给人一种骨子里都透着精明的感觉。他在上级组织部门是某部门的副主任，按照级别上算，也就是一个副厅级的干部。不过作为从上面下来指导工作的人，他该有的架子，却是一点都没有放下来。

在王子君伸出手之后，他才有点不情愿的和王子君伸出手握了握，然后干笑道：“王部长，别的地方我敢说两句，但是您这里，我可不敢啊！”

傅旋镔这句话倒也说得过去，但是接下来的话就有点意味深长了：“谁不知道您整出来的都是大事啊，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想多蹦跶几年哪。”

傅旋镔这么一说，南江出面迎接的人员，都有点尴尬。王子君闻听此言，心想，你还从上边下来的领导呢，就这种水平？早就该歇菜了！但是嘴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着道：“各位领导一路辛苦，咱们先到宾馆休息一下吧。”

对于傅旋镔这种表现，李仲器有些不快，但是却不好说什么。在李仲器想来，真刀实枪去捅人的人，那是愣头青；即便你是带着目的来的，于不动声色之间把事情办成，那才是高手呢，非得这般针锋相对、咄咄逼人的干什么？

心里无限鄙夷，但是却不好当场发作。因此，听到王子君的安排之后，就大步流星地跟着王子君向前走，把傅旋镔完全给忽略了。

王子君本来还准备和李仲器，但是在上车的时候，他还是上了自己那辆黑色奥迪。在警车的开道下，从省委办公厅调来的那辆考斯特缓缓额朝着前方行驶而去。

路程行驶了一半，一直跟在王子君后面的程圆丽赶了过来，看到程圆丽从车窗外露出的脸，王子君示意小何减速。

“王部长，有些人您不必放在心上。”程圆丽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没关系，我心里清楚着呢。”

程圆丽迅速摇上了车窗，两辆车十分默契的各分了前后。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坐在考斯特车上的傅旋镔阴阳怪气的对李仲器道：“李部长，看到没有，南江的那个人就是那么牛气，说是来接我们，却把我们直接扔到车上不管了！”

李仲器看着傅旋镔的神色，心中暗道，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这才刚刚踩到南江的地盘上，还没接好地气呢，你就在这儿摆脸子了！

李仲器面无表情的斜睨傅旋镔一眼，心想，就这种水平，他是怎么在上层坐稳的呢？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应当学会驾驭大局的本领，官场上讲究有章有法，有理有节，上下调度自如，左右逢源有度，千万不能小看哪个人，即便他是只蚂蚁，你想把它踩死，也是瞅准时机，把火候把握好了。

心里无限鄙夷，但是嘴上却不好说什么。尽管这次检查验收，他是组长，但是主要业务却是卫生防疫，至于其他方面的东西，他愿意做个睁眼瞎，不想多掺和什么。

见李仲器并不接自己的话茬儿，傅旋镔心里大为不快。但是却不能把李仲器怎么样，毕竟李仲器无论是级别上还是年龄上，都能稳稳的压在他的头上。冷场了一会儿，这傅旋镔还是笑着道：“牛气又怎么样，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倒要看看过些天他还牛不牛气。”

车队稳稳的停在了南江宾馆外，今天的南江宾馆比平时多了一种喜庆的气氛。参天大树合抱，鸟鸣啾啾，绿草宜人。验收调查组连连感慨空气清新，南江的气候真是四季如春哪。把众人安顿到各自的房间，梳洗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就笑着对李仲器道：“李部长，现在时间不早，咱们不如先去就餐，边吃边聊。”

李仲器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就听傅旋镔道：“王部长，我听说南江有一大景观，就是遍地口罩，今天看了看，这些戴口罩的人，也不是太多嘛！”

王子君笑了笑，然后淡淡地说道：“傅主任想见戴口罩的人，其实也简单，这个宾馆里就有一处人人戴口罩的地方呢。”

傅旋镔愣了一下，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王子君朝着程勇智道：“秘书长，你领着检查组的各位领导到宾馆的后厨去看一看，正好让李部长检查一下我们南江宾馆是不是达到了五星级标准，为日后的升级改造做好准备哟！”

程勇智对于傅旋镔的口无遮拦本来有点不舒服，但是傅旋镔毕竟是从上面下来的领导，不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但是此时王子君又吩咐，自然是不一样。

有什么事情，自然是王部长顶着，他程勇智怕什么？当下就笑着道：“各位领导这边请，南江饭店这些年严抓了几项工作，其中最重要的是两点，一个是服务态度，另一个就是卫生管理。”

李仲器笑吟吟的调侃道：“这么说，你们是主动要求检查了？”

王子君笑着道：“是的。李部长，我们这么做的原因有三点：第一，我认为，我们酒店经得住检查；第二，这也是对我们东宏市卫生整顿工作的支持；这第三呢，就是一旦领导检查过关，那就是无形的广告，对南江宾馆的生意可是大有好处啊！”

李仲器爽朗地哈哈大笑：“看来，王部长不仅工作方式喜欢推陈出新，还颇有生意人的经商头脑啊！”

一行人簇拥着李仲器继续往前走，随行的傅旋镔却把脸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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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一章晾晾你就好受了

五星级酒店的后厨，自然是干净整洁，虽然有君子远庖厨一说，但是参观一个干净整洁的厨房，看烹饪大师们施展十八般武艺，亲眼目睹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新鲜出炉，倒也是一场难得的视觉盛宴。

但是，傅旋镔的心情很不好，他本来是想要一来就给王子君弄个下马威的，没想到王子君这家伙居然这般的不懂事。人人都说不能让领导下不了台，他可倒好，干脆让领导没有台阶可下了！

虽然心里极不舒服，但是此时傅旋镔也没有了撩拨王子君的兴趣。只能在吃饭时阴沉着一张脸，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给王子君好看，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位傅旋镔阴沉着脸，其他人自然也就没有太大的兴致，在例行公事的吃完饭之后，验收组组长李仲器很客气的感谢了南江方面的接待，然后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回房间休息。

“子君部长，你这脾气啊，领导说天黑，咱只管闭上眼就是了，何苦跟他斤斤计较，针锋相对呢？”把人安顿好之后，程圆丽小声的劝王子君道。

程圆丽话语的意思，王子君清楚。他笑了笑道：“有些人是出了名的得寸进尺，与其以后再找麻烦，还不如让他断了这个念头比较省心。”

“更何况，他们来的动机原本就不纯，就算咱把脸笑烂了，他们也不会看面子的。”

程圆丽点了点头，从内心而言，她是赞成王子君的看法的。只不过这件事情要是放在她身上，她绝对不会一如王子君这般犀利而已。

“子君部长，刚才你和李部长说话的时候，验收组的同志和我商量了一下日程安排，他们准备先看一些具体的情况，然后查阅资料，最后再找一些同志座谈。”

从工作安排上看，验收组倒也显得中规中矩，王子君笑了笑道：“咱们的责任就是配合验收，就按照验收组的方案进行吧。”

接下来的验收工作，王子君并没有全程陪同，但是各种各样的消息，却是不断地汇聚到王子君的耳中。就整个防疫验收而言，作为组长的李仲器对南江的这次防疫工作是很满意的，无论是从组织还是从保证措施方面，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对这个好评，王子君在意料之中，毕竟人家给他弄的主要责任就是好大喜功，风声鹤唳，小题大做。如果连这个小题都做不好，岂不是说不过去？

而和李仲器相比，傅旋镔的工作看上去就扎实多了，每到一处，傅旋镔几乎都会和基层干部座谈，更会随机寻找一些群众进行调研。而他们调研的主要内容，就是对南江这次大规模防疫的看法。

简单的化成一句话，那就是是不是觉得南江这项工作小题大做。

“王部长，听说验收组在临湖市和螺乎市的调研中收获很多。而且傅组长在螺乎市的座谈上，还专门点了让李聪炎同志参加。”俞江伟虽然是普通汇报，但是他的神色却显示了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

李聪炎的位置，就是因为这次防疫工作被免职的，让李聪炎参加座谈会，这傅旋镔可谓用心险恶。尽管他不明白王部长为什么一定要进行如此规模的防疫工作，但是有一点他清楚，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王部长真的没有一点的私心。

王子君从俞江伟的脸上能够看出自己这个秘书在这件事情上为自己抱不平的意味，他朝着俞江伟笑了笑道：“验收组和哪个同志进行座谈，都是验收组的权利，他们是想多角度、全方位的了解情况呢，你这个样子，就显得有点霸道了哟！”

俞江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赶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的俞江伟，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王部长，是验收组的电话。”

“你接就行了。”王子君朝着俞江伟摆了摆手，轻声的道。

俞江伟在接通电话和那边说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道：“王部长，验收组让我通知您，说验收组准备今天晚上八点和您谈话，另外明天要向南江省委通报这次验收的情况。”王子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啦。

下午六点，王子君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还没有等他将东西收拾完，俞江伟就迈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此时却带着一丝喜色地道：“部长，刚刚程省长从调查组谈话回来，我和她的秘书小玲联系了一下，听说程省长这次谈话说的很有点巾帼不让须眉啊！”

“程省长怎么说？”王子君愣了一下，声音有点急促的道。

“听说验收组有人一直在说我们南江这次工作有些小题大做，他们认为这是一些领导在工作上调查不清楚，摸不透情况，只管脑袋一热就拍板决策。这种好大喜功的作派，给南江的经济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还让程省长在这方面说一下看法。”

俞江伟笑着道：“程省长说这次防疫工作，是得到南江省委研究通过的，至于看法，她作为南江省委常委，主抓文教卫生的副省长，对这种做法是坚决拥护的。然后就跟李部长打了个招呼，直接离开啦！”

王子君并没有笑，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窗外看了看，有点感慨地道：“这是程省长在替我分担火力啊！”

俞江伟见王子君神色凝重，也就将接下来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到王子君桌子上放着一篇手写的稿子，而稿子的标题就是关于这次南江卫生防疫工作的情况说明。

虽然没有看内容，但是此时俞江伟就知道王子君要做的是什么。他在对自己的领导感到佩服的同时，还是忍不住道：“王部长，这件事情虽然您是主要领导，但是责任不能都让您担啊，毕竟这件事情是省委常委会上通过的。”

王子君朝着俞江伟摆了摆手，他明白俞江伟的潜台词是什么，但是这件事情他不能推，也不愿意推。

在简单地吃了点饭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南江宾馆。宾馆内，验收组的人员已经在等着他，看到他过来，就有人将他带到了一个小会客厅中。

这小会客厅王子君也用过，只不过那时候他是主人，此时小会客厅之中，李仲器和傅旋镔以及一个看上去好似是负责文字记录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到王子君走进来，李仲器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的朝着王子君伸出手道：“子君部长，请坐。”

王子君和李仲器笑着握了握手，然后在李仲器的对面坐了下来。而坐在李仲器旁边的傅旋镔，却只是抬头看了王子君一眼，根本就没有站起来打招呼的意思。

虽然李仲器对于傅旋镔的天都有点不满意，但是知道两个人之间争端的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傅旋镔，所以对傅旋镔的态度，他采取的是没有看到的态度。

“王部长，这次过来除了向您通报一下这次调查验收的成果之外，还有久一些干部群众反映南江这次防疫工作有点太过于大张旗鼓，有点纠枉过正的事情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李仲器在酒店的服务员给王子君送上一杯茶之后，平静之中带着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头道：“对于李部长的工作，我一定全力配合。”

李仲器笑了笑，就开始和王子君说这次验收的情况，从李仲器的哈药之中，王子君知道他对于南江的这次防疫工作取得的成果还是满意的。虽然还是以专家的身份指出了一些存在的不足，但是总体上来说，评价还是不错的。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坐在一边的傅旋镔在李仲器的一个问题问完之后，他就直接插话道：“王部长，有一个问题我要问你，通过座谈，我们发现不少南江的干部说你之所以推动这次大规模的卫生防疫，主要就是为了自己的政绩，我还听说，虽然南江省委通过了这次活动，但是持反对意见的领导同志还有不少，是不是？”

傅旋镔一上来就是咄咄逼人，这让李仲器的眉头就皱了一下，虽然他们肩负着调查的智能，但是王子君毕竟不是一般人，你傅旋镔怎么能够这样说话呢。

就在他迟疑着是不是提醒一下傅旋镔的时候，王子君根本就没有看傅旋镔，而是朝着李仲器道：“李部长，还有别的问题没有？如果有的话，还是一起问出来的好。”

“王部长，我们是代表上级和你谈话，请注意你的态度。”傅旋镔的脸登时就有点红了，他猛的从位置上站起来，大声地道：“我现在问你，这次防疫工作，是不是你一力推动，作为领导小组的负责人，你是不是应该负主要责任？”

王子君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傅旋镔的脸上，他冷笑一声道：“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没有那就拿起看吧，这是我就这项工作写的情况说明。”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将那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向着李仲器道：“李部长，我那边还有件事情，就不陪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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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二章在风头正劲时蛰伏或者冷藏

“什么态度？他这是什么态度，他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吗？等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出来之后，我看他还狂什么？”傅旋镔在王子君走出房间之后，气急败坏地嚷嚷道。

李仲器对傅旋镔有点看不起，心说你要是对王子君有意见，刚才直接说出来就是了，非得等他离开了，你才在这儿大喊大叫，算什么本事！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当面不说，背后乱说，这种人最窝囊废了。

但是他却不是一个愿意得罪人的人，所以只是笑了笑，就将王子君放下的那份文件拿了起来，简单地看了两眼，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感叹。

王子君敢作敢当，虽然看上去有点鲁莽，但却是一个人物。他不愿意在看到傅旋镔这般的大喊大叫，直接将王子君的那份东西递给了傅旋镔。

傅旋镔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无比的灿烂。他哈哈一笑道：“知道躲不过去就写这种东西，嘿嘿，还算他有点眼色。”

说话之间，他就将王子君写的那份东西拿到自己的手中，然后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将窗户和门子关好之后，他就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道：“领导，王子君对这件事情已经认了。”

……

验收调查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省委书记叶承民和省长李承渊将自己的工作完成返回的时候，李仲器已经带着傅旋镔等人登上了飞往京里的客机。

这种事情，自然不是巧合。

叶承民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阳台上，一边浇花，神态显得无比的悠然。

“书记，您不见验收调查组，传到上级领导那里，是不是有点不好。”郑青传站在叶承民的身后，轻声的朝着叶承民问道。

叶承民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同样的问题，同样也出现在了李承渊那里，李承渊和叶承民相比，却是直爽得多。他看着自己年轻的秘书，笑着道：“有时候不说话，实际上该说的就已经说啦。”

赵诚运对于叶承民的这种态度可谓是似懂非懂，最终只能是轻轻的点头。

李承渊精明过人，秘书到底听懂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他是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不过此时此刻，他却也不愿意解释太多。年轻人，只要是有悟性，总是有一天能够了解他话语中意思的。

而自己的了悟，却是比什么都强。

……

王子君在调查组离去的第二天，接到了自己老爹的电话，电话之中。王光荣问的最多的，是小宝贝最近的情况。当王子君提到小宝贝刚刚荣获了班级最佳宝宝的称号之后，王光荣笑得特别舒爽。

“京里的教学环节不错，让小宝贝在这里上两年学还是有必要的。”

在临挂断电话的时候，王光荣好似轻声的对自己的儿子提出建议地说道。

但是王子君不认为这仅仅是一个建议，他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走向的一个暗示。去京里安安稳稳的蛰伏几年，应该是最佳走向。

蛰伏，或者是冷藏。

这京里的职位，不可能一如以往安排的那么耀眼，但是自己的待遇并不会下去。只不过在很多人的眼中，自己要失势一点。

失势就失势，虽然所有的人都不理解，但是自己知道自己做了多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行啦。

他心中年头闪动，就拿起电话准备拨打电话，但是最终他还是将电话给放了下来。

该知道的人，总是会知道的，自己通知这个干吗？

……

“爸，我听说王子君这次要败走麦城是不是？”家里的早餐桌上，杨军才很是兴奋的朝着自己的父亲问道。虽然他已经和王子君的境界差的有点远，但是提到王子君三个字的时候，那嫉妒愤恨的神色，却是从来都没有少过。

杨度陆在家里不谈公事，这是他多年在家里形成的规矩，此时听到儿子竟然在这时候破了自己的规矩，眉头就是一皱。

就在他准备队自己的儿子训斥一顿的时候，却看到了自己儿子那开怀的笑容。虽然已经接近四十啦，但是儿子笑起来依旧是那么的灿烂。

军才这孩子，自从离开南江之后，好多天没有这么笑过啦。想到自己孩子为什么没有这么效果，杨度陆的心又有点叹息的感觉。

不过儿子就是儿子，自己这么多年对他也够严厉的，还是不要扫他的兴致啦。虽然杨度陆在工作中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的，但是他毕竟也是一个父亲。

“年轻人，犯点错误也是难免的，再说啦，谁还没有犯错误的时候。更何况他的错误，也就是对工作的判断出了点失误，冷藏些日子，增加一点磨砺，等放出去的时候，还设有远大前程的。”

杨度陆虽然想要自己儿子舒心，但是话语还是不由自主的从他的嘴中说了出来。

不过杨军才并没有因此而不舒服，他笑的依旧灿烂道：“爸，我知道，王子君比我年轻，也比我位置高，现在就算是跌倒啦，也能够站起来，但是能够看到他跌倒一下，我心里挺高兴，那小子这几年扶摇直上，好似没有败过一般，这让人不舒服。”

杨度陆笑了笑，觉得这孩子都这么大啦，怎么还有点小孩子气，但是他又有一种不能够将王子君在当成小孩子的感觉。

毕竟这个小孩子，是南江一省的组织部长。

吃过早饭，杨度陆将桌子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到上级领导那里汇报几项工作，其中就有王子君的安排。

仔细的最后浏览了一遍文件，杨度陆放下心来。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一个好习惯，那就是所有的情况，都要第一时间把握。

“王子君同志，建议调任卫生部副部长。”短短的一句话，却是确定了王子君的走向。

他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慢慢的来到了上级领导的办公室外。专门在领导身边工作的秘书快步的来到杨度陆的身边，恭敬地道：“首长，领导正在和孟部长谈工作。”

杨度陆一愣，他知道领导的工作风格，那就是说几分钟就是几分钟，很少有事情能够让他拖几分钟。自己以往向领导汇报工作的次数也不少，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

“卫生部的孟部长吗？”杨度陆随意的在秘书室内坐下来，轻声地问道。

秘书点了点头道：“是孟部长。”

杨度陆没有接着问，他心中却好似开锅一般的思索着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首长这么重视卫生部的汇报。但是他不主管这方面的工作，所以在这上面，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等待的时光总是过得太慢，这句话并不会因为杨度陆的位置而出现任何的改变。本来杨度陆以为自己等上几分钟就行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等了半个小时。

就在他有点不耐的时候，秘书终于请他进去。而当他走进首长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首长的脸上虽然有一些疲惫，但是眼中却带着一丝的兴奋。

“您该休息的时候，就应该多休息。”对于这位领导，杨度陆很是愿意亲近，所以在坐下的时候，说话也显现出了一丝丝的关心道。

“昨天有件事情，不处理不行。”首长摆了摆手，朝着杨度陆道：“你这次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之后，我还有一个重要会议要开。”

五分钟，杨度陆在案子埋怨哪位孟部长占了自己的时间，嘴中就开始快速的汇报工作。

他将几个工作调整人员的安排说了一遍之后，就看到上级领导不断地点头。但是当他汇报到王子君的时候，首长摆了摆手道：“子君同志的安排，还是要等一等。”

王子君这是怎么啦？莫不是哪位又变了心思。

他心中有点不舒服，但是还是表示遵从领导的意思。

好似看出了杨度陆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虞，首长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了杨度陆。杨度陆看着那份文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道：“首长，这是真的？”

“嗯，听说还挺严重啊！”不过首长笑着道：“幸亏南江那边措施得力，不然的话，后果……”

领导没有说下去，但是杨度陆能够想到领导接下来的词语是什么。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杨度陆也能够想得到。他在下面工作过多年，知道这些年虽然国内的卫生工作虽然取得了不少的进展，但是和那东边隔了一个海的邻居相比，还是差上不少。

现在那位邻居的情况都这么的严重，如果不是南江那边控制的严，自己这边恐怕也会严重啊！

在将文件放下之后，杨度陆觉得今天自己的工作汇报完了，他此时的心情，却是五味俱杂，让他自己也感觉不出自己究竟是该欢喜还是该别的。

……

郑青传的办公室，李聪炎满脸笑容地坐在郑青传办公室的沙发上，神色充满了恭敬地看着郑青传。

“聪炎市长，你的情况我过两天一定会向叶书记反映，叶书记的性格你是知道的，那是任人唯才，更何况你之所以会被免职，也是为了工作。”端起茶杯中的水喝了一口，郑青传笑吟吟的朝着李聪炎说道。

李聪炎搓了搓手道：“那就麻烦秘书长啦，要不是秘书长您支持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天究竟该怎么过。您说我冤不冤，本来就一件不大的事情，竟然把我给拿下啦。哼，他王子君还不是要拿我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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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三章工作我来干馍馍你先吃

中国古语里有一句：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在现实生活中，这也许是事实。但是对于在仕途中行走的人而言，如果你敢拿它来当立世名言却是狗屁。任何时候，都不能当着领导说另外一个领导的坏话，哪怕他们视彼此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此刻，郑青传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眉头紧锁，听李聪炎喋喋不休的抱怨自己的委屈，他真想提醒他一句，别拿这种祥林嫂的性格当饭吃，最后引火烧身伤的是自己。对待任何事情，都不能夸大其词，对事不对人，以我郑青传的个人修养，最最尊敬的，永远是以德报怨的人。

郑青传虽说从内心里不太喜欢王子君，但是此时听到李聪炎这般肆无忌惮的说王子君，郑青传心里还是有点不爽。暗道以你李聪炎的位置，王子君岂是你胡乱议论的？更何况王子君想要在南江立威的话，犯得着看上你吗？真是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这么一想，心里对李聪炎的同情就骤然下降，真想三言两语就把他给打发走了。但是想起自己和李聪炎哥哥的交情，又把这点不舒服强行忍下了。沉默了片刻，方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呀，以后不要光想着这些不愉快的事，一定要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只有在工作上干出成绩来，我才好在领导跟前帮你说话。”

“谢谢秘书长，我一定会全身心的投入工作，绝不会让您丢脸的！”李聪炎表态这一点，还是很有能力的。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中，机要室的主任何福军快步走了进来。他身材有点发胖，此时走的有点急，宽宽的额头上竟然沁出汗来了。

“秘书长，上级的急电。”何福军也顾不上和李聪炎打招呼，直接将文件递给了郑青传。

对于何福军这种没有经过自己允许就这么鲁莽的行为，郑青传心里有点不喜。就在他思索着是不是敲打一下这位何福军的时候，传真上面的内容却是让他吃惊不已。

小和国内大爆发！现在已经以不可抵挡之势朝几十个地区和国家蔓延，而且这种灾情已呈愈演愈烈之势……

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的郑青传，朝着何福军点了点头，拿起文件的他，就朝着自己办公室外走去。

“秘书长……”李聪炎看郑青传步履匆匆，知道这个时候的郑青传一定有急事，但是自己再急，也得容许自己向敬爱的秘书长告辞才是。

“你回家多等等吧。”看着李聪炎的神情，郑青传转过身来，轻声地说道。这句话他说的特别轻柔，就好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李聪炎没有想到秘书长对自己竟会这般的好，心里对郑青传的感激顿时达到了顶点，他相信只要自己紧跟秘书长的步伐，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会有更大的进步。

“再见，秘书长。”

李聪炎走了，不过郑青传的眼中闪烁的却是怜惜之意。谁让你一头撞在了枪口上呢，真是个倒霉的孩子！本来以为你就要重现光芒，大展宏图啦，现在看来，你大展宏图的时机还是不成熟啊！

不过这些感慨，只是瞬间就换成了电报之中的内容。想到上面描述的形势，郑青传心里升起了无比的妒忌。这件事情一出来，该给王子君增加多少分数？只要王子君把这件事做得再圆满一点，恐怕等着他的将是一飞冲天之势！

飞跃啊！

心中愈发有些嫉妒的郑青传，快步朝着叶承民的办公室走去。就在他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看到王子君从那边走过来。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子君，他忍不住轻声的招呼道：“王部长，你好啊。”

叶承民的办公室里，坐着李承渊、窦明堂、王子君和程圆丽五个人。在叶承民将上级的文件和安排传达了之后，李承渊和窦明堂看向王子君和程圆丽的神色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以他们两个人的智慧，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走到了现在的地步，而国外严峻的防疫形势和国内一片大好的情况，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功劳是谁的，虽然大家一说，那都是南江省委的功劳。但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却是明摆着的，这功劳应该是王子君的，应该是程圆丽的。

作为上级领导，对事情看的更加清楚。不对这两个人进行重重嘉奖的话，恐怕从哪儿都说不过去。

程圆丽也就罢啦，她的年龄在这儿摆着，就算再往上推，提升的空间也有限，但是王子君呢，他毕竟是第一个提出来要重点防治，为此还把自己弄成了众失之矢，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了。

于是大家纷纷指责这项工作纯属小题大做，好大喜功，这个前途光明的王子君差点被影响了前程，现在证明他的工作是如此的重要，上级如果不给于他补偿的话，那恐怕就交代不过去。

李承渊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紧！这样一个消息太可怕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代省长更换的可能性不是太大，但是如果上级领导真的要在南江酬报王子君的功劳的话，恐怕他这个位置最合适。

现在，对于王子君来说，一个副书记恐怕太低啦。

就在李承渊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程圆丽的心中充满了兴奋的感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顺着这个方向发展的，本来她也是底气不足的想过，这次验收组回去之后，自己的政治前途基本上已经走到了终点，却没想到，现在竟然峰回路转，而且更进一步的可能性是非常的大。

莫非王部长在此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

这个念头在程圆丽的脑子里一闪而过，随即就被程圆丽给否定啦。虽然在工作中她对这个比自己快要小二十岁的男人充满了敬佩，但是并不代表着这种敬佩是盲目的，王子君如果要是知道有这种结果，那真是未卜先知的神人了。

“各位，在这里，我最想说的就是幸亏二字。经过世界卫生组织的证明，我们南江是最早出现这种疫情的地方，但是，却是遭受疫情影响最小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呢？”叶承民清了清嗓子，用毫不犹豫的语气道：“这和子君同志和圆丽同志的重视以及大量的防疫工作是分不开的，正是这两位同志高瞻远瞩、兢兢业业的工作，才让我们掌握了工作的主动，减少了损失。”

就在叶承民讲话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叶承民皱了一下眉头，毕竟他开会的时候，是不愿意让人打搅的。屈振兴跟了他这么长时间，也是知道他这种态度的。

怎么回事？

心里虽然不高兴，叶承民还是说了句进来。

进来的不是屈振兴，而是秘书长郑青传。他来到叶承民的身边，就沉声地道：“叶书记，刚刚上级打来电话，让我们将防疫工作的先进经验总结一下，半个小时之后发给办公厅，速度要快，资料要全。”

叶承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道：“子君部长，你是这次防疫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算是将这件事情应了下来。朝着程圆丽看了一眼之后，他就轻声地道：“叶书记，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对于现在的王子君，叶承民的心情是相当复杂。听王子君要向他汇报工作，就笑着道：“有什么事情，子君部长你尽管说出来就是了。”

“叶书记，我刚才了解了一下，上级对于这次防疫工作现在是越加的重视，各兄弟省市都是以主要领导为第一责任人，我这个肩膀显得有点窄了，这副担子还是由您和李省长来担吧。”王子君的这种话如果放在其他工作上，肯定会给人一种推卸责任的感觉，但是此时此刻，成绩已经摆在那里了，王子君做出这种姿态，那就等于是给叶承民送功劳了。

对于这份功劳，要说叶承民不眼馋、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现在疫情在比国内卫生条件好得多的小和国大规模爆发，而作为首发地的南江省，却被有力的控制了起来，这从小的方面来说，那是工作做得扎实，避免了一次重大损失；从大的方面来说，那简直就是一次为国争光的壮举哩！

这些东西，叶承民都想到了。但是，尽管对这块肥肉垂涎欲滴，但是毕竟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砸不透的程度。过去的常委会上，他和李承渊对这项工作唯恐躲之不及，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成绩来了，再往自己碗里端，岂不是太丢面子？

再说了以前的领导小组名单，上级领导那里都有，要是他叶承民专做这种无利益推诿扯皮，有利益争破头皮的事情，上级领导对自己会怎么看？

“子君部长，这次防疫工作你和程省长做得非常好，我看就不要有什么改变了。有什么需要我和李省长协调的，你们只管提出来就是，现在我们要将卫生防疫工作放在一个新的高度来抓。”

叶承民的话，并不出乎王子君的意料，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飞快的朝着程圆丽看了一眼。程圆丽明白王子君的意思，现在弄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他们两个虽然也吃得下去，但是总是要招人嫉妒的。现在这种情况，功劳的大头已经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将那些剩下的东西拿出来，做到一个见者有份，利益共享。这样既显得会做人，又少了受攻击的可能。

“叶书记，这种担责任的事情，您可不能推了。这上级的文件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主要领导为第一责任人，这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上级给您弄了一个套子，您逃是逃不掉的！”程圆丽嘻嘻哈哈的说完，众人都笑得欢天喜地。

叶承民指点着程圆丽，连说好你个圆丽省长，你在这里将我的军之类的话，程圆丽又朝着李承渊道：“李省长，你也是主要责任人，你们两位可不能让我们两个继续顶这件事情啦！”

李承渊嘻嘻的笑，从他内心而言，对于王子君的建议，他是很愿意欣然接受的。毕竟他这个省长的位置还没有坐稳，在上级领导的心目中，还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如果能够将这份功劳分自己一份，那当然是加分之举，而且，加分加得就像及时雨。

但是，叶承民这只老狐狸竟然拒绝啦，弄得他不好再接这个话茬儿了。这个混蛋叶承民，你光顾着摆明自己的高姿态，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所需呢？心里一边痛恨叶承民的先入为主，一边迫切的期盼着，叶承民能沿着程圆丽搭好的台阶，作个利于自己的表态。

程圆丽又劝了两句，但是叶承民还是一副无论如何支持都行，但是领导小组组长这个职务，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担当的，这让会议的气氛越发有点诡异了。

窦明堂和郑青传就坐在那里，笑而不语。此时此刻，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功劳就像蛋糕，不管是五五分成，还是四六分成，都不是自己这等人物可以插嘴的。不管自己持什么态度，都是指手画脚，两边都不讨好的。

王子君对于叶承民的百般推脱，实在看不下去。他笑着道：“叶书记，常言说得好，随大溜不挨揍，人家兄弟省市在这场防疫工作中给各个常委都分配了任务，我们也按照人家的方案进行吧。”

王子君提到其他常委，这就让叶承民没有再推脱的理由了。毕竟谁都愿意分一杯羹，他推得太狠，那让其他人该如何自处？那就是讨众人嫌、惹众人怒的愚蠢之举了。

“既然子君部长提了这么一个建议，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有一点，我和承渊省长就当名誉组长，这个具体抓落实的领导小组组长，还是得名至实归，由子君部长你来当。”

叶承民这是投桃报李，也反映了这位叶书记在这事情上还是有分寸的。王子君见已经达到了本意，也就不再推辞。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道：“叶书记，虽然卫生防疫很重要，但是在踏踏实实开展防疫工作的同时，我觉得我们的经济建设方面的事情还不能丢，我们可以来一个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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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四章给肯干事的人以机会给能干事的人以舞台

如果说刚才叶承民对王子君这种懂得取舍还有些欣赏的话，那么现在，对于面面俱到的王子君，就只有感叹的份儿了！

一项工作，大多数人都能干，但是有的人按部就班，仅限于完成任务，但是有的人却能推新出陈，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愣是干出了自己的特色，这就比较难得了。

现在南江的防疫工作，已经让南江走在了最前面，就在其他兄弟省市大踏步的向前赶的时候，南江却来了一个两手抓，这么一来，既显示了南江对于上级安排工作的重视，又显示了南江在工作中有自己独特的思路。

而且经济发展，是无论哪一届班子都会重视的工作重点。现在这重要时期可以放一放，但是最终经济的发展，都会首当其冲，被放在一个重要位置的。

王子君的提议，简直让南江捷足先登，恰到好处的迎合了上级领导的心理啊。

从叶承民的角度来讲，他自认自己不是嫉贤妒能之人，在使用干部上，他非常乐意践行一条原则，那就是给肯干事的人以机会，给能干事的人以舞台，给干成事的人以激励，把整个南江变成人才济济的聚贤圣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此人都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可惜却不能为我所用。

心里万般遗憾的叶承民，大笑着道：“子君部长，就按照你说的办，这一次，咱们就来它个经济发展和卫生防疫工作一起抓，而且两手都要抓出成绩来。”

在和谐的气氛中，这次小范围的紧急会议就结束啦，郑青传看着走在叶承民和李承渊之间侃侃而谈的王子君，心里不无感慨，虽然一直对王子君不服气，但是今天王子君的表现，却让他深切的意识到，和这么一个人相较，自己的水平差得太多了！

“目前小和国首相……签署了防治预案，但是小和国内的疑似患者仍呈进一步增加之势，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对该国进行医疗支援……不鼓励公民去该国旅行……”

“今天，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一行来到我国东宏市，对于南江省前期的卫生防疫工作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学习，在调查中，对我国南江省的防疫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尤其是针对南江能够在疫情发生之前，未雨绸缪，提前介入，果断切断传播途径的作法给予了充分肯定……”

“目前，我国大部分省市开始有疑似性病例出现，但是因为防范得当，并没有大规模蔓延的迹象……”

新闻联播中，播音员用全国人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轻快地播报着一天的要闻。王子君此时正悠然地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看新闻。

“这次接待世界卫生组织的来人，你是应该参加的。”莫小北很贤惠的帮王子君在水杯中添上水，笑着建议道。

王子君朝着莫小北笑了笑道：“这些天，露脸的机会太多了，弄得我脸皮都薄了，不想再去当动物园里的大猩猩，让人再评头论足了！”

听王子君说得好笑，莫小北欣慰之余，又有一丝怜惜。伸手摸了摸王子君的额头，笑着道：“你是不是有点发烧了啊？”

随着年底的临近，南江的工作基本上已经进入了总结的阶段。本来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的南江防疫工作，却因为世界疫情的严重，再次被提到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作为取得了突出成绩的南江，以自己的先见之明吸引了全国兄弟省市的目光。不但派来了专人来学习经验，卫生部还派来了大量的专家学者，要把南江的经验进一步总结推广。

作为这次防疫工作的主要负责人，王子君再怎么想低调都不行，有些过来的人他不能不接待，更有些老关系，比如山省和江省的来人，他不露面就显得对不起老朋友。

今天这场接待卫生组织总干事一行人，省里原先的预定方案依旧是以他为主，但是，他从叶承民和李承渊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对这件事情的热切。

如果退后五年，王子君肯定会幸灾乐祸的说，你就羡慕老子吧，气死你们活该！但是现在，多年的积淀，已经让王子君丢掉了浮躁的心理，对这种事情不太放在心上了。

既然已经确定要走了，又何必太过高调呢？所谓留一份颜面，以后好想见。因此，王子君在这次接待任务落在他头上之后，就交待俞江伟跑到省人民医院开了一份病例，以头疼为由开始在家里静养。

他这个请假条，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叶承民和李承渊在例行的电话关心之后，就当仁不让的将这次接待活动纳入了自己的日程安排。

“嘟嘟嘟……”

电话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手边的电话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电话并没有人拨打。他愣了一下，就站起来走进书房，将那正在鸣叫的红色电话拿了起来。

接通电话之后，就听到里面有人道：“请问是王子君部长吗？”

“我是王子君，请问您是……”就在王子君心里擂鼓的时候，就听那边道：“王部长您好，林书记要和您通电话。”

林泽远打来的电话，王子君的心就是一动。现在所有的潮水都已经退下，就是要见到石头的时候了，林泽远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应该是自己的去向已经明了。

自己应该去哪里呢？还是以前那个位置吗？王子君虽然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修炼，但是他再也无法保持先前的淡定矜持了！

“林书记您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了一点，王子君方才沉声的向林泽远问好。

“子君，你在南江做的不错，现在几乎所有的领导，都对你的远见卓识表示了肯定。这几天咱们国内的专家分析的形势，可是让我们这些人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南江率先将传播源头给封锁住，以国内的人流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林泽远一接通电话，就感叹道。

只不过这感叹，是欣喜的感叹。虽然没有名分，但是王子君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他的乘龙快婿了。对于王子君的情况，他自然很是关注。

说实话，前些时候对于王子君参与到这本不应该归属他权力范围内的事情上，惹得不少人对南江的工作提出质疑和意见时，林泽远对于王子君确实有点看法，他恼火的觉得这孩子还是有点年轻，需要多历练历练。

可是现在，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赞扬，而一些国内外专家对于国内疫情控制的分析，更是让所有的领导都有一种背部发凉的感觉。几乎所有的人都庆幸南江能够快速地做出反应，庆幸南江能正本清源，从源头上将病源掐死。

“林叔叔，我就想做了一些我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更何况，我这么干，也有点瞎猫碰见死老鼠的意味……”王子君很是谦虚的向林泽远说道。

王子君太了解林泽远了，在他看来，林泽远就是一株傲然挺立的树，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却可以在空中飞扬，但是林泽远却以他丰富的政治智慧选择了低调和谦虚。在这么一个人面前，王子君怎么可能允许自己骄傲呢？无论如何，也得把自己骄傲的小尾巴给藏起来的！

林泽远这次对他的小谦虚倒是没有称赞，而是大笑着道：“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虽然该谦虚的时候一定不能骄傲，但是这件事情，你必须要感到骄傲！”

“有些事情啊，该用心的时候，一定要用心，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实现它。”

林泽远的兴致很高，和王子君说的话不觉越多了起来，十几分钟的时间，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他在说话。在那边给他轻声的汇报了一句什么时候，林泽远这才将话题改变道：“子君，我先给你透个信儿，你做好心理准备，过了年之后，你就要离开南江啦！”

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王子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叔叔，是不是还去以前那个位置？”“不是啦，本来我还想让你在那个位置上锻炼两年，但是你的能力，却是已经得到了大多领导的认可。他们认为你与其在那个位置上过渡熬年限，还不如去更加具体的位置上一步到位，真正的实现人尽其才啊！”

林泽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有几位同志建议直接让你接任某省的省长，让我给否定了，虽然你的任职年限够了，但是走的步子太大，容易失去重心，对你并没有好处，我的意思是让你先磨练磨练，然后再顺水成章的更进一步。”

“过了年，你的任命就要下来了，密东省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这个位子不好做，你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听了自己的工作调动，王子君就是一愣。随着对副书记职务的改革，很多地方的副书记一共就剩了两个，一个由省长兼着，一个则是专职副书记。而现在却将一个省最有力的两个副职压在自己身上，这可以说是殊荣空前的。

“密东省的震晖省长是一个老同志，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到了密东之后，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都要多多向老同志学习，知道吗！”

林泽远在叮嘱了两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王子君此时还震惊在自己的位置安排上，等嘟嘟嘟的嗡鸣上在他的耳际响了半分钟之后，他才清醒过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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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五章一个良好的开端

密东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还真是韵味悠长啊，那位唐省长的年龄好像已经不小了，如果不出现差错的话，自己在密东熟悉一段时间，很快就能被扶正了。

想着林泽远意味深长的嘱咐，王子君忍不住笑了。就在他准备离开书房的时候，程圆丽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程圆丽给他汇报了卫生组织一行人的情况之后，忍不住兴奋地说道：“子君部长，我的位置可能要动一动。”

对于程圆丽的调动，王子君还真是没想到，莫非她要接自己的位置就任组织部长？正当王子君思索的时候，程圆丽道：“刚刚叶书记在休息的时候向我透露了一句，上面觉得我在卫生工作上颇有建树，准备将我调到卫生部工作。”

叶承民的身份毕竟在这儿摆着，他的消息比之一般的省委书记要灵通得多。更何况，涉及到人事调整的问题，叶承民绝对不会故意造谣的。如今他能坦然的向程圆丽透露这件事情，那就说明程圆丽去卫生部的事情十拿九稳了。

这些天作为防疫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王子君对于卫生部的情况也有不少了解。现任卫生部长已经差不多到了退居二线的时候，这个时候调程圆丽过去，其中的意味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更何况，程圆丽还有这次防疫工作的功绩在身上！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笑着道：“圆丽部长，恭喜恭喜，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一家吃饭。”

“子君部长你和大姐客气，要说请客也该是大姐请您哪。”程圆丽虽然要更上一层楼，但是面对王子君，她却是越发地谦逊了，因为她清楚，自己之所以有这个机会，完全是靠了王子君的提携。

国外病毒的趋势依旧严峻，但是并没有太影响国内的春节气氛，除了一些肩负着重要职责的岗位依旧在坚持上班之外，大部分上班族都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

王子君的任命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文，但是该知道的人，却是已经知道了。叶承民和李承渊在春节值班方面，很是给王子君面子，让他好好休息，并没有给他排班。

现在王光荣把家安到了京城，王子君过年的地方，也就定在了那里。这个年，王子君过得不算轻松，不论是南江的还是山省，都有人跑到京里面给他送上当地的特产当年货。

对于这些不是太昂贵，却代表着人家一番心意的东西，王子君是不好拒绝的。毕竟他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人情往来的事情，他也必须要做。

大年初二，王子君从林泽远那里拜年出来，就看到自己的二叔王解放和堂弟王子华正坐在客厅里陪母亲说话。

当然，说话的主要是王解放，王子华只是坐在一旁笑。看到王子君走进来，王解放就笑着道：“子君，刚刚还跟你妈说起你呢，快过来坐下，咱爷俩聊聊。”

王子华很有眼色的将自己的位置让开，然后帮王子君倒了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王子君朝着王子华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王解放道：“二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和你弟弟刚刚过来。”王解放现在面对王子君，也感到有些压力。虽然现在他在江省同样是常委，但是他深知自己这个常委和侄子这个常委的差距。

更何况，王子君的新职务他已经知道，将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两个位置纳入囊中，这几乎就等于明确了王子君省长接班人的位置。说不定一两年之内，王子君就要迈入更高的层次。

王子君对二叔并没有好印象，只好坐在家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摁门铃。

赵雪花刚刚站起来，王子华就快步的来到门口将房门打开了。不过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不论是王子君还是王解放都不认识。

站在门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身墨绿色的西装，让他整个人显得很是清爽。不过他和旁边的那个女人相比，却是差了几分，穿着一身红色羽绒服的女人，不但没有因为羽绒服显得臃肿，反而把那女人的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婀娜多姿。

在看到这女人的时候，王子华就是一呆，就在他想要说话的时候，那女人已经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娇柔地道：“请问这里是王书记家吗？”

王书记，现在在这个家里面，当过书记的还真是不少，不过王子华可不会以为是找自己或者是自己爹的，他们应该是找自己大伯的。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华就沉声地道：“我大伯他今天不在家。”

“您好，我们是密东驻京办事处的，今天过来向王子君书记拜年。”那女子从王子华的话语中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王子华对于王子君即将就任密东省第三号人物的事情很清楚，听到他们说是密东省驻京办事处的，就知道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王子君的态度，所以就有些犹豫。

王子君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虽然对密东省驻京办事处这个时候来自己家里有点意外，但是不管怎么说，来者即是客，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不接待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驻京办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还有一个重要职能就是各种小道消息的集散地。用好了，是可利用的资源，用得不好，就是摆设了。

“子华，请客人家里坐吧。”

王子君在两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平和微笑的让两个人坐。

那脸色严谨的中年人，却是将姿态放的更加低调，一见王子君，还没有坐下，就恭敬地道：“王书记，我是密东省政府副秘书长，驻京办主任张有智，这位是米芳，特意给您拜年来了，祝您新年快乐。”

王子君听着张有智的话，对于这位张有智不由得高看了一眼，这个人从一进来，根本就没有提自己任职的事情，只是很恭敬的拜年，说明这个人在分寸上，还是把握得很好的。

在以往的时候，王子君也就是在开会的时候和密东省的干部见过面，不过那时候的见面，大家也就是泛泛的点头之交，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深入的交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有智是王子君接触到的第一个密东省干部。

他笑着道：“有智主任，米芳同志，谢谢你们来看我，我也给你们拜年了！”

张有智和米芳在王子君家里呆的时间，看起来是经过了刻意的估量，喝了一杯茶，说了几句过年的话之后，两个人就很是有眼色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家。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张有智恭敬的邀请王子君到密东驻京办指导工作，其他的就没有说什么。

米芳这个女人基本上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在临别握手的时候和王子君握了握手，这个女人手掌娇柔，很是对得起她那窈窕的身姿。

“王书记，还请您对我们驻京办的工作多批评啊！”这是米芳在张有智邀请完之后的帮腔。

将两个人送出门外，王子君就返回了客厅。王解放在王子君坐下之后道：“我听说密东多金多矿，你去密东可是要注意一些。”

王子君纵使和王解放的关系淡淡的，但是毕竟还有一份血浓于水的亲情。知道二叔嘱咐的都是金玉良言，他笑着点头道：“二叔您放心，我记住了。”

王解放见王子君这么谦逊，心里十分受用，同时又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凭着王子君犀利的眼神和深沉的心机，怎么可能对密东没有一点深入浅出的了解呢？

上午王光荣并没有回来，所以王子君陪着王解放和王子华吃了一顿家宴。下午王解放就带着王子华离开，并和赵雪花约定明天中午的时候在江省驻京办全家一起吃顿饭。

王解放他们走没有多久，莫小北就带着小宝贝从莫家回来。对于越加可爱的小宝贝，赵雪花可谓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此时见小家伙回来，就拉着小宝贝往院子外面去玩。

“老婆，今天下午准备做什么？”王子君往沙发上一趟，笑着向莫小北问道。

莫小北轻轻地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坐在王子君的旁边，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本来准备和莫小北在家窝着的王子君，看着莫小北的模样，就想带着她出去转转。虽然莫小北好像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但是实际上他和莫小北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太多。毕竟他的工作，还有林颖儿她们的存在，都分薄了王子君和莫小北在一起的时间。

春节这个时间段，秦虹锦他们好像约定好的一般，都将王子君躲开。一直和伊枫住在一起的秦虹锦，带着伊枫和小甜豆去了国外修养，而张露佳则是外出旅游，至于林颖儿，前两天就随着林夫人回了老家……

虽然王子君相信他们这么做并没有约定，但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王子君很清楚。心中感触的同时，王子君朝着莫小北道：“听说这几天京里面挺热闹，咱们两个不如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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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六章重金悬赏征服你

莫小北性子冷，对于热闹的事情没什么兴致。不过在王子君的坚持下，两个人还是漫步走出了大院。京城的交通越来越堵了。每次带着小宝贝出行，小家伙都嚷嚷这车怎么跑得像蜗牛似的。弄得王子君没有开车的兴致，出门开始打车。

如果说在南江王子君属于公众人物，需要避讳一下的话，那么在京城，认识他的人就寥寥无几了。

“师傅，今天哪里最热闹啊！”王子君并不是京城人，难得浮生半日闲，问出租车司机道。

司机正跟王子君他们神侃，听王子君这么一问，兴致立刻就来了。

“我说你们两位是不是从外地来京城过节的？这热闹的地儿可多了去啦，关键是看你们准备干什么。购物去王府晶，看杂耍，那就去……”

对于司机师傅的热情，王子君算是彻底领教了，和莫小北相视一笑，听司机胡侃。

“还有车展哪？咱们去看看如何？”一直坐在车里沉默不语的莫小北，突然建议道。

莫小北感兴趣的事情不多，除了对计算机依旧热爱之外，汽车也算是她酷爱的东西之一。难得莫小北有兴趣，王子君笑着道：“那咱们就去看看。”

司机师傅见两人听从了自己的建议，越发地神采飞扬：“两位要看车，这回可是去着了，您不知道，昨天的车展太吸引人了，车模漂亮不说，什么稀罕事儿都能见着了，有人一下拍出了上千万，买了好几辆顶级豪车呢！”

说到这里，那师傅又感慨道：“密东的人，真是有钱人哪！”

密东的人有钱，这种评价王子君不是第一次听人说了。“上千万的车，眼睛都不眨一下，奶奶的，那简直是挥钱如土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老兄，天生我材必有用，说不定哪天你就发达啦！”

“嗯，老弟的话我爱听，不过，咱也有自知之明，你说，就凭我一个开出租的，还想一夜暴富？除非有哪个富婆愿意倒贴还差不多！哈哈……”

车展的展厅离王光荣住的地方并不太远，十几分钟之后，就到了那个号称京里最大的展览馆。虽说是过年，但是展厅的出入口，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和莫小北下了车，王子君就随着人流来到了车展中心，各式各样的款型，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几乎每一辆车子旁边，都有一个妩媚的车模站在那里，任由别人拍照。

虽然展厅里温度不低，但是，毕竟是深冬，以至于顾客们在对汽车留恋忘返的同时，越发觉得车模美丽动人了。

只不过在不少人拍摄美女的时候，镜头就会不由自主的对准莫小北。尽管莫小北打扮得很普通，但是她精致的容颜和那天生的气质，真真是清水出芙蓉。

看了几款车之后，王子君就没了兴致。见莫小北对一款宝马新生产的车型认真研究，就笑着道：“光在这地方逛真是没意思，咱们去看看民俗表演如何？”

莫小北对于王子君的要求，从来都是不会拒绝的，这一次也不例外。尽管这辆新款宝马车的造型吸引了她的目光，但是，作为世界上最为财大气粗的女人之一，她还看不上这辆车。

“您好，这位美女，这款宝马车是宝马公司推出的最新款跑车，如果条件允许，能飙到三百六十公里的时速，它靓丽的外形，受到了世界顶级美女的青睐，您和它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哦！”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看莫小北要走，赶紧过来介绍道。

莫小北看了那男子一眼，就挽着王子君准备离开。不过那男人见状并不介意，而是笑着道：“这辆车我刚刚预定了一辆，如果您喜欢，现在就可以开走。”

刚刚在莫小北看车子的时候，王子君用目光浏览了一下这辆车子的标价。三百多万，这人就这么轻飘飘的送出来，还真够财大气粗的。

只是，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人如此这般的豪爽是为了什么，就算一头猪也能看得出来的。此时他这么一嚷嚷，一下子把展厅里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莫小北厌恶的看那男子一眼，拉起王子君就走。王子君不想自己的好心情被这么一个暴富男破坏了，拽着莫小北就走。

那人万万没想到莫小北竟敢无视他，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狰狞，但是他朝着四周看了看，又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老板，这辆车果真值三百多万吗？”一个性感的车模轻轻地来到那人的身边，火辣的身材故意朝那人身上蹭了蹭，就像一团想要燃烧的火焰。

女人的意思，那男子自然明白，冷冷的朝女人看了一眼，不耐烦的挥手道：“你也就是值一辆雅阁的钱。”

“雅阁也行啊。”女人并没有因为男子的无礼生气，相反贴在男人身上的距离更。抓住那男人的手，她笑着道：“老板，听您的口音，您是密东人？”

“你怎么知道？”那男人的手趁机在女子挺翘的臀部摸了一把。

“嘻嘻，我以前有同学就是密东的，更何况说话像您这么大气的老板，不是来自密东，还能来自哪儿？”女人丝毫没有因为男子的动手动脚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男子的豪情，好似被这女人的两句话所点燃，一把将女子搂住，淫秽地笑着道：“哎哟姑娘，就冲你今天这句话，我一定给你弄辆雅阁开走了，那啥，只要老子相中的女人，我就不信还有我弄不到手的！”

陪着莫小北逛了半晌的民俗街，给小宝贝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礼物，下午四点，王子君才带着莫小北打道回府。

家里只有赵雪花和小宝贝，但是笑声却是满满的。小宝贝正戴着一个面具，在房间里充当大脸猫，满屋子里疯跑。听到王子君他们回来，箭似的冲了过来。

“妈妈，我是大脸猫！嗷嗷嗷……，害怕快来让我抱抱！”做出一脸凶相的小宝贝，大声的吓唬莫小北道。

虽然在王子君的眼中，莫小北一直是知性的女人，但是，不得不说，小宝贝就是莫小北的软肋，一看见儿子，这个知识层次过高的莫小北，居然能不厌其烦，把儿子娇惯得一塌糊涂。

莫小北看着满头大汗的小宝贝，爱怜的抱起儿子，想把面具给他揭下来，笑着问道：“乖乖，奶奶买的这个面具好可怕，把妈妈吓坏了！你快保护一下妈妈吧！”

“这个面具是一个伯伯给我买的。”小宝贝从莫小北怀抱里挣扎着下来，又朝另一个房间里冲去。

“子君，刚才带小宝贝出去，碰到一个人，说姓石，跟你认识，还说给你打了电话，只是没人接。”赵雪花一边把两个人买的东西接过来，一边笑着道。

姓石？王子君立刻想到了石坚昀，年前王子君和石坚昀通过一次电话，互相拜年之后，石坚昀还对王子君在电话里进行了祝贺，相约到了京城之后，专门给王子君庆祝一下。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王子君就看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对这些号码看了看，王子君就对出了大部分打电话过来的人。但是也有少部分他不认识。

翻出了石坚昀的号码之后，王子君就随手拨了出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就听里面有一个语气平静的男子道：“您好，我是马畅国。”

马畅国是谁，王子君还真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是石坚昀的秘书，当下就笑着道：“你好，请问石书记在不在？”

对于王子君的语气马畅国很是警惕，他轻声地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南江的王子君。”

在王子君自报身份之后，马畅国的语气登时就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王部长您好，石书记正和人谈话，我这就向他汇报一下。”

半分钟之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石坚昀爽朗的笑声：“王部长你好，我是石坚昀，老弟新年快乐啊！”

听着石坚昀的祝福，王子君也笑着将自己的祝福送上。两人说了一些拜年的话之后，石坚昀就笑着道：“子君老弟，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咱们两家一起吃顿饭？”在官场上，一起吃饭很正常，但是如果带着家人一起出席，那就意味着吃饭的双方，关系已经相当亲近了。石坚昀现在在山省的威信日益高涨，这个时候他主动提出来两家人一起吃饭，自然是显示了对王子君的看重。

王子君对于这种亲近的邀请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笑着道：“石书记，我正想到您家拜望一下您和嫂子呢，这样也好，您看安排到大雁府怎么样，那儿的饭菜还不错。”

“子君部长，这点小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这样，明天中午十一点，我让人开车去接你。”石坚昀哈哈大笑之后，就不由分说的安排道。

对于石坚昀的安排，王子君并没有执意坚持。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在意的不是谁请客，而是彼此之间能不能增进一下关系。

慵懒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第二天十点半的时候，王子君就接到了马畅国的电话。和莫小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两个人就漫步走出了家门。

马畅国三十多岁，整个人体型有点消瘦，带着一双黑框眼镜，整个人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作为山省的干部，自然知道王子君是谁，因此，一见王子君就客气的迎上来道：“王部长您好。”

王子君和马畅国握了握手，顺势坐进了已经打开的车里，在车子缓缓驶出大院自后，王子君才和马畅国闲聊了两句，从闲聊之中，王子君知道马畅国是最近才给石坚昀当秘书的，之前在省委政策研究室工作。

对于这个马畅国，王子君也有结识之心，清楚王子君身份的马畅国更是对王子君恭维不已。因此，一路上还算是宾主尽欢。车内莫小北虽然不说话，却也不显得生硬。

“王部长，说实话，石书记对于您离开山省真是一万个不乐意，石书记有句话说得比较精辟，那就是有您在的地方，就不用担心哪个地方的GDP啊。”马畅国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一半的恭维，一半的真诚。

作为山省的干部，他对于罗南市的情况可是清清楚楚。而罗南市干部的牛气，他更是感同身受。眼下在山省还流传着一个说法，那就是王子君虽然已经离开了罗南，但是他的发展思路，却是没有人能改变的。

而马畅国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之中，就有一条，那就是在石坚昀身边踏踏实实工作几年，等干出成绩之后，再下去镀镀金，在他心目中，最好的镀金之地，就是罗南。

在罗南市谁说话最管用，马畅国很清楚，因此，现在见到王子君这尊真佛，自然是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给王子君留下一个好印象。

王子君对于马畅国的恭维，倒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的他，遇到的恭维实在是太多了。和马畅国说话之间，车子已经在一家酒店的门口轻轻地停了下来。

“咦？”在前面开车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机，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目光更是通过倒车镜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司机的表现，让王子君和马畅国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外面看了过去。

就见在宾馆外面的荧光屏上，正播放着一个寻人启事，只不过这寻人启事的内容却是太不一般。但是两人现在注意的却不是内容，而是屏幕上显示的照片。

虽然那照片只是拍了一个侧面，但是，只要见过莫小北的人，都能对号入座，知道此人就是莫小北。

莫小北也注意到了这个荧光屏，在看到荧光屏上的内容之后，神色变得有些冷厉。王子君和莫小北一起生活多年，知道莫小北是真生气了。

轻轻揽过莫小北的肩，王子君笑着道：“小北，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很多，你要是因为这个生气的话，岂不是把自己气死了？”

“你还有心思讲这个！”莫小北擂了王子君一拳，忍俊不禁地笑了。

马畅国感叹不已：怪不得有人见了王夫人一面，就敢悬赏十万寻人呢，自己要是有这个实力，估计也不会含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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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七章交浅言深是大忌

当王子君走进酒店顶层的房间时，房间内已经是高朋满座，不但石坚昀一家人都在，还有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坐在石坚昀的对面，正和石坚昀低声说话，那人在神色上，对石坚昀很是恭敬。

看到王子君走进房间，石坚昀就从座位上站起来道：“子君老弟，快点过来坐，这几天不见，老弟你可是比以前年轻多了，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应该说的就是老弟你啊！”

和石坚昀握了握手，王子君笑着道：“石书记你这可是太夸奖我啦，您在山省大刀阔斧的动作，可是让人羡慕的紧啊！”

王子君这话，说到了石坚昀心里面，他这些日子在山省推展的几项工作，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更是受到了上级领导的一致好评，现在这些从王子君的嘴中说出来，让他的脸上感到很有光彩。

“哈哈哈，子君老弟，咱们两个就不要互相吹捧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薛川强，我的老朋友，现在在密东省担任省委统战部长。”石坚昀说话之间，就向那四十多岁的男子道：“川强，这位就是我刚才给你提到的王子君王部长，你们以后就是一个班子的战友，要多亲近啊！”

薛川强四方大脸，头发用发胶打了个大背头，整个人看上去很有气势。在石坚昀介绍的时候，就快速的伸出双手道：“子君书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王子君去密东已成定局，在这件事情上，自然没有什么好矫情的。此时看到薛川强伸出手，也笑着和薛川强握手道：“薛部长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王书记您到密东，我可是举双手赞同，您的到来，可是给我们密东的班子注入了一道清风啊！”薛川强一边说，一边很是灿烂地笑道。

王子君对于密东班子的了解，也仅限于书记、省长以及各个常委的名字，至于密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他根本就不清楚，此时听着薛川强的话，他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的警觉。

薛川强举双手赞同，那他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还有人不愿意让自己过去？而且，这一道清风的形容词，在王子君看来，确实不具备太高的艺术性，可是，薛川强为什么偏偏挑中了这么一个词来拍自己的马屁呢？王子君可不会相信薛川强只是口误。

但是这些怀疑，王子君只能放在心里，所谓交浅言深是大忌。虽然有石坚昀在中间搭线，但是两个人才刚刚认识，自然是不能谈太深入的话题。

菜上的很是精致，因为各自的家属在场，所以这场酒虽然喝的不是太多，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石坚昀的夫人和薛川强他媳妇都非常会来事，酒桌上一时间可谓是笑声不断。

在将一瓶酒喝完之后，石坚昀笑着对王子君道：“子君部长，今天菜的风味怎么样？”

王子君对这次菜的味道很是满意，他笑着道：“很不错，石书记可是给我们找了一个好地方。”

“哈哈哈，说起来啊，这里算起来是客人的只有我一个，你和川强老弟，那都算是主人。”石坚昀用手指了指道：“这是密东大厦，你不是主人谁是主人。”

听到密东大厦几个字，王子君就明白石坚昀为什么这么说。他拿起酒杯道：“石书记，所谓不知者不怪，刚刚我不知道就不说啦，现在既然知道啦，我和川强部长敬您一杯酒。”

石坚昀哈哈一笑，也端起了酒杯，就在他准备将杯子里的酒喝下去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薛川强本来正满是笑容的陪着石坚昀喝酒，此时听到敲门声，眉头就是一皱，不过还是随口说了一句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裁剪合体的制服让他越加显得帅气逼人。他手中捧着一大捧的花朵和一个金色的小盒子，径直朝着莫小北走了过来。

“这位女士，我是金神福门店的服务员，这是有一位姓程的先生送给您的礼物，请您签收。”

随着年轻人将那种被命令为蓝色妖姬的花朵放在桌子上，双手轻轻地打开盒子，就见一颗光华照人的钻石项链，正绽放着璀璨的光芒。

“这颗钻石被我们命名为蓝夜之心，是国内最大的钻石之一，也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售价一百万欧元。”男子指着钻石，轻声地说道。

对于女人来说，钻石和珠宝永远都是吸引她们眼球的东西。就算是石坚昀妻子这种颇见过市面的人，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这块璀璨的钻石上。

在房间并不是明亮的光芒下，蓝夜之心就好似一颗缓缓升起的太阳，光芒四射。但是石坚昀和薛川强等人却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这颗价值一百万欧元的珠宝，为什么会送给王子君的妻子，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送过来。

莫小北朝着那蓝夜之心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我从来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请你拿回去。”

被派来送钻石的年轻人，在看到莫小北之后，就明白那个豪客为什么会将这么珍贵的钻石送给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心中对于那人充满了腹诽，但是他还是很愿意眼前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女人将这颗钻石收起来。

毕竟这颗钻石的提成，可是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资。自私是人的天性，所以他轻声地道：“这位小姐，给您送钻石的先生，已经将钻石的全款付了，如果您不收的话，会让我们店很难做。”

“难做是你们的事情，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你离开这里。”莫小北朝着那男子冷冷地看了一眼，神色冷漠。

那男子还要纠缠，石坚昀已经朝着走进来的随行人员点了点头，马畅国等人哪里还容得下这工作人员啰嗦？于是七手八脚就将这人推到了门外。

这么一闹，虽然王子君和莫小北并不觉得如何，但是房间之中的氛围却变的有点尴尬，特别是薛川强的媳妇，看向莫小北的目光更是有点异样。

王子君此时想到了今天进入酒店时看到的大屏幕，心中就是一阵的不舒服。在他的眼中，莫小北就是他最宝贝的东西之一，现在竟然有人如此的不长眼，虽然这一方面说明了莫小北的魅力，但是让作为丈夫的他怎么可能放得开，装作若无其事呢？

虽然自觉心胸还可以，但是对于一些事情，王子君还是挺小心眼的。但是他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迁怒到莫小北的身上。他想的是该如何给一些人以教训。

“哈哈，莫要让那些无关的人骚扰了咱们的酒兴，子君、川强，咱们喝一杯。”石坚昀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说道。

虽然在石坚昀的眼中，也觉得这种事情绝不是王子君夫妻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是这种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情，那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他选择的思路就是将这件事情无声无息的化解下去。

他一说话，薛川强也跟着端起了酒杯，这次吃饭安排在密东大厦，做主的自然是他，而在吃饭的时候王子君的妻子竟然被骚扰，这让他这个地主脸上很是无光。

现在石坚昀圆场，他自然要迎合。

几杯酒下肚之后，气氛好似已经恢复了过来，但是在场的几个人却已经有点找不到刚才的氛围，在简单的又吃了些东西之后，石坚昀就提议改日再聚。

一行人走出饭店，正要话别，就听到一个男子大声地道：“这位美女，请问我又没有荣幸请您喝一杯咖啡？”

男子的声音，此时可以说是非常的招惹人的目光，在他的将话说出来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朝着他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用一种慵懒地靠在一辆新买的宝马车前，满脸都是笑容的朝着莫小北大声地喊道。看到这男子，王子君有点明白啦。

这不就是昨天他和莫小北看车展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吗？而他开那辆宝马车，更是昨天莫小北看的那辆。从他今天出现在现场的情况来看，刚才的事情应该有他的一份。

莫小北的脸上发寒，虽然她一向不怎么喜欢管事，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她就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刚才的事情已经让莫小北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丝的怒意，此时看到这个男人竟然还在这里照耀，这让她心中更是不舒服。

虽然不愿意理会官场之中的事情，但是并不说明莫小北不懂，作为王子君的妻子，他知道自己其实也就是王子君的面子。刚才的事情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如果让这个家伙在照耀下去，对自己的丈夫的影响会更大。

看着莫小北要冷脸上前，王子君拉住了她的手，他朝着那男子看了一眼，冷声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管你是谁，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骚扰我的妻子。”男子听王子君说出去妻子两个人，眼中顿时露出了嫉妒的神色，不过随即这嫉妒之色就变成了笑容，一种让人看着欠揍的笑容：“她现在是你的妻子，但是以后就不是啦，这世上，一切皆有可能，难道你不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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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八章别逼我先踢头三脚

王子君此时被彻底的激怒啦，他看着那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子，冷声地道：“刚才那块珠宝，也是你让人送过去的吗？”

“是，怎么啦，最美的珠宝，就要送给最美的女人，只有这样，才能够展现出它的价值。”男子看着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的王子君，反而笑嬉嬉地道：“你自己没本事给女人最好的享受，最好还是滚一边去！”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您接下我的小礼物，我觉得只有这件礼物，才能够配得上您的容颜。”男子说话之间，就将那刚才被拒绝的蓝夜之星拿了出来。

莫小北的拳头握了握，此时她最想做的，就是打爆这男子的头。而她历来都是一个行动派，所以在男子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她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男子的脸上。

在这个男子的眼中，美丽的女人就应该小鸟依人，莺歌燕舞，却没有想到莫小北生气之余竟然给他来了一个拳头。莫小北这些年虽然越来越少使用武力，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武力值已经下降，就这么简单的一拳，就将男子直接达到了地上。而男子的鼻子上，鲜红的血更是快速的喷满了男子的脸。

这一幕，连王子君也没有想到，他看着还想动手的莫小北，赶忙一把过去将要发飙的莫小北给拉住。此时王子君有点明白，虽然妻子的小手白嫩可爱，但是看这架势，说不定还真的能够上演一出三拳打死镇关西来。

薛川强在看到那男子的瞬间，就有点惊异，不过还没有等他说话，事情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喜悦的神情。

“你……你竟敢打我！”本来一副真命天子样子出现的男人，这时候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他用手指指着莫小北，声音显得无比的大声。

莫小北的嘴巴闭得紧紧的，脸上带着一丝的不屑。密东大厦外本来就有不少人，此时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眼光。

“出了什么事？”几个保安看到这里围了不少人，快速地跑了过来，其中一个领头的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大声地问道。

“小贾，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打人，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让人打过，这一次谁也不能走。”那男子朝着王子君和莫小北一指，大声的嚷道。

被称为小贾的保安看到被打的男子，就是一呆，听到男子的吵嚷，他带着人一挥手，就准备将王子君和莫小北围起来。站在一边的石坚昀等人自然不能看着王子君他们吃亏，石坚昀扭头就看向了自己的安全秘书。

而薛川强此时更是快步的走过去道：“都让开，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让你们经理过来。”

虽然薛川强是密东的统战部长，但是这并不代表保安就认识他，不过那保安看着衣着不凡，却又不敢乱动。

正用一脸愤恨目光看着莫小北的男子，听到有人阻止，就朝着薛川强看了过来。当他看到薛川强的时候，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就道：“薛部长，您是省里面领导，应该主持公道才是，现在有人当街打人，你为什么不让保安控制他们。”

王子君已经将手中的电话放下，此时他对这个男子的身份已经有了判断。能够让密东大厦的保安帮着做事，而且认识薛川强，好似对薛川强还没有太多的敬畏，那么这个人竟然是密东的人。

“鲁择炅，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回头我和鲁总说。”说话之间，他朝着那几个不知道怎么办的保安道：“都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找你们经理。”

“薛部长，不是我今天不给您面子，我这一拳不能白挨，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还不信没有地方说理。”鲁择炅接过一个保安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一下鼻子上的血，继续道：“这件事情，没有完。”

“当然没有完。”王子君朝着薛川强笑了笑道：“薛部长，这件事情还是让我自己处理。”

几乎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几个警察快步地走了过来，他们看到流血的鲁择炅，领头的那个就笑着道：“鲁总，怎么啦，谁打的您。”

那鲁择炅看着来的警察，狠声地道：“他们打的我，刘所，我要告他们故意伤害。”

那刘所一看就知道和这鲁择炅认识，听他这么一说，就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和莫小北。当他的目光落在莫小北的身上之后，就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啦。

以他和鲁择炅的关系，自然之道这位鲁总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寡人有疾的家伙见到如此貌美的女人，不出点事情才意外呢？现在看来这位老兄是想要采花不成，被人家给揍啦。

从他的角度而言，这鲁择炅就是该挨揍，但是鲁择炅平时给了他不少的好处，自然还是要向着鲁择炅。

“当街打人，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刘所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走了过去。在他看来打人的应该是王子君。

石坚昀朝着秘书点了点头，示意秘书亮明身份，将这件事情接下来。他没有想到请王子君吃饭竟然弄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扫兴的很。

“这位同志，我是山省……”马畅国刚刚准备亮明身份，那刘所已经摆手道：“有什么事情，到派出所里说，现在大过年的，不要在这里找不痛快。”

王子君朝着马畅国摆了摆手道：“去派出所一趟也行，不过要等一下，应该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几个人快步地跑了过来，他一过来就看到了鲁择炅，赶忙过来道：“鲁总，发生了什么事情，您这是怎么啦？”

“怎么啦？被人打啦看不出来。”对于这人，鲁择炅斯毫不客气地说道。那人对于鲁择炅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朝着刘所长道：“刘所长，在这种公众场合下达人，你们可要严肃处理啊！”说话之间，他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王子君。

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他先是一呆，随即揉了揉眼睛之后，就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王书记，您什么时候来啦，我不知道您来了，要是知道，真是罪该万死。”

这一会说了好几句话的人，就是密东省驻京办主任张有智。本来因为鲁择炅被打的事情，他就觉得有点头大，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也在这里。

当他看到王子君脸色冷厉的时候，心中已经出现了最坏的念头，他此时有点恨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自己不急匆匆的来到这里，怎么会遇到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无论是这位鲁总，还是王书记，那都不是他能够得罪的。

在小心的思索了瞬间，他就来到鲁总的身边，轻声地道：“鲁总，那人是王子君。”

“什么王子君？”在问了一句之后，那鲁总的神色也是一变。毕竟王子君这个名字在密东省已经传开，他也知道这个人的分量。没有想到自己看上的女人，竟然是王子君的妻子。

不过他并没有太害怕，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向王子君走了一步道：“王书记，这件事情是我错啦，以后请您吃饭。”

王子君笑了笑道：“知道错了就好，这么说这件事情已经完了是不是？”

“是，王书记，这都怨我有眼不识泰山，等您到了密东之后，我请您吃饭。”鲁择炅也是有颜色的人，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的道。

王子君朝着刘所看了一眼道：“刘所长，是不是我们不用再去派出所啦？”

刘所长也知道在京城这个地方，有很多人是自己惹不起的，现在看鲁总这种低头的样子，自然也知道王子君不好惹。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告不揪，现在他那里敢惹这种麻烦。听王子君问，就笑着道：“没事啦，没事啦！”

王子君点了点头，而那鲁择炅已经不愿意留在这里，所以他向王子君笑了笑道：“王书记，等一次我请您吃饭。”

“这位同志，您现在还不能走。”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几个男子快步的来到他的身边，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朝着男子亮了一下工作证道：“我们是纪委的，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鲁择炅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纪委竟然找到自己头上，在愣了一下之后，就道：“你们是不是搞错啦，我一个商人，你们找我干什么？”

“你涉嫌贿赂政府工作人员，跟我们走一趟。”那中年男子脸色一正，他身边的几个男子已经将鲁择炅给围在了中间。

鲁择炅在愣了一下之后，就大声地道：“我是密东省的鲁择炅，你说我涉嫌贿赂政府工作人员，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自然有，你在半个小时之前，是不是用一块蓝夜之星向本省领导进行行贿，跟我们走一趟吧。”男子说话之间，就搀着鲁择炅往前走。

鲁择炅这时候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发现王子君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他这时候才知道，虽然他愿意化解这件事情，但是有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位王书记，不是一个善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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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九章一年大变样三年变形象

大凡行走在官场上的人，最渴望的就是能够和决定自己命运的领导们亲密无间。但是，大家又清楚的记得，上层关系固然要经营、要攀附，但是，却要亲疏有度，恰到好处。如果凡事都想和领导一样肩并肩，反倒弄巧成拙了。

比如说，领导拍拍你的肩膀叫平易近人，如果激动之下胆敢反过来大大咧咧的拍拍领导的肩。那就是犯上作乱了！如果领导问问你家里的私事，那叫嘘寒问暖；如果你再反过来打听领导家里的私事，就是不知轻重，居心叵测。

因此，虽说密东省的大小官员们都知道本土将来一个王子君，但是却没有人敢贸然来王子君家里打扰他。

王子君和莫小北刚刚到家，王子君的电话就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从区位号码来看，应该来自密东省。

王子君眉头紧蹙，立刻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王子君部长吗？”电话那头，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子君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依旧笑着道：“我是王子君，请问您是哪位？”

“哈哈哈，王部长您好，我是密东省的顾则炎，王部长过年好啊！”

密东的顾则炎？王子君瞬间就和密东领导班子名单对上了号。顾则炎是密东省常委副省长，以后要和此人在一个班子里工作的。

此时的王子君虽说还没有把那位鲁总的情况弄清楚，但是，能够在一个小时里让顾则炎帮他出面，看来，这个人影响力还真是不小。

“顾省长过年好啊。”王子君心中虽有无数的念头翻动，但是嘴里却平和无比地说道。

顾则炎并没有开门见山的和王子君谈那位鲁总的事情，而是笑呵呵的和王子君说起了闲话。在谈话之中，顾则炎表示了自己对王子君来密东任职的欢迎。

这种事情，顾则炎既然不先开口，王子君当然会装糊涂，他满是笑容的对顾则炎的话敷衍着。

两个人聊了七八分钟之后，顾则炎这才笑着道：“王部长，小鲁这个人做事不经头脑，其实人还是好人，刚刚鲁鼎诚鲁总表示，一定要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

王子君不是得理不让人的人，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特别恶劣，且不说石坚昀和薛川强等人在，就算不在，王子君也不会因为顾则炎的一句话就这么算了。

有时候，你不能揪住一件小事不放，面子还是要给的，但是这宽容也要有度，什么事情都可以和稀泥，那就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更何况，现在这件事情可谓是好说不好听，如果王子君不硬起手腕来的话，那么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流言传到密东省。

还没有到一个地方，就将自己的名声给坏了，那可是一个大忌，想要将这个名声挽回来，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顾省长，如果真是一个误会，一切都好说。”王子君淡淡地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莫小北此时就坐在王子君的身边，看到他挂断电话，就有点担心地问：“怎么啦？”

“还是那件讨厌的事情，求情的人来啦！”

莫小北给了王子君宽松的生活空间，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坚持两条原则，不打听、不参与。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道：“那个人，实在是有点讨厌。”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比莫小北对那个人更没有好感。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人还没有到密东，竟以这样的方式和密东的人联系了起来。

这件事情虽然看上去不大，但是却很是吸引人的眼球，如果自己处理不好的话，肯定会成为某些人攻击他的话柄。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假期，王子君没有再关注纪委关于那位鲁总行贿事件的调查，但是各种各样的消息，却在他这里汇聚。

鲁鼎诚，密东省最著名的企业家，被老百姓冠以密东首富之称，他控制的鼎悦集团，是密东的重要企业，涉猎矿产资源和房地产开发等多个领域，可以说是一个多元化的大公司。

最近鼎悦集团的发展更是向密东省委的决策布局靠拢，在密东大力推动零珑市建设之际，在零珑市投资上百亿，成为零珑市发展的一大动力，被密东省省委书记岑勿刚所看重。

这些天，给这位鲁总求情奔走的人不少，虽然王子君除了顾则炎的电话之外没有接过其他人的招呼，但是各种各样的消息却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了王子君这里。

走不通自己的路子走别的路子，王子君对他们的行径还是能看明白的，但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悠然自得的过着自己的假期。

在春节假期就要过完的时候，王子君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打电话过来的不是顾则炎，而是一个密东省委秘书长方英湖。

方英湖这次打电话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邀请王子君到密东省驻京办事处小聚一下。盛情邀请之下，方英湖的理由是以后就要为王书记服务，所以要提前见一见领导。

对于方英湖的这个邀请，王子君并没有拒绝。虽然他心中已经猜测出方英湖是为了什么，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并不准备躲避。

夜幕下的京城，华灯高上，因为天气寒冷，大街上行走的人们都是步履匆匆。

王子君这是第二次来到密东大厦，在他下车的时候，就看到驻京办主任张有智满是笑容地站在那里，一看到他过来，张有智就快速的迎了上来。

“王书记您好。”虽然王子君的职务任命还没有下来，但是作为消息灵通人士，张有智知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对于这种事情，他自然愿意称呼王子君的新职务，以显示尊重。

王子君和张有智握了握手，笑着道：“有智主任辛苦啦。”

张有智轻轻地笑了笑，朝着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收拾道：“王书记，房秘书长在三楼等您，请您跟我来。”

王子君一边上楼，一边笑着和张有智说话。张有智和上一次见他相比，除了恭敬之外，王子君还感到了一种距离感，这张有智在故意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虽然他这种表现很是隐晦，却还控制在让人感觉到的范围。

张有智为什么会这么做，不外乎两点。第一点是他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对于这一点，王子君觉得应该没有这种可能；毕竟他和张有智接触的时间很短。而且，以张有智的级别，也够不着和他有矛盾。

除了这个原因，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张有智在立场上，选择了和自己相对的立场。

自己去密东是担任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这个关键位置的，而能够让张有智这种人精儿不看好的，那么密东省没有几个人。

“王书记，我可是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却是一直没有什么缘分相见，这两天我来京里办点事情，见到您真是很高兴啊！”方英湖已经是得到了通知，因此，在王子君走进房间的时候，他就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全都是灿烂的笑容。

王子君在和方英湖握手的时候，目光也在观察着方英湖。此时在他的眼中，方英湖大概也就是四十多岁，比他档案上的年龄要年轻，圆圆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握手之后，方英湖就笑着道：“子君书记，知道您来密东，我可是欣喜不已啊，您在南江的作为，我很是敬佩，您一来密东，大家真是欢心鼓舞啊！”

王子君谦虚了两句，就和方英湖走进了包间，包间内，只有两把椅子，显然方英湖这次并没有请别的人。两个人坐下之后，外面的服务员就开始上菜，而方英湖则是谈笑风生的向王子君介绍密东省的情况。

“王部长，我们密东的经济虽然比起南江要差上不少，但是密东的班子在岑书记的带领下，却是充满了信心，我们提出一年一进步，三年变形象，五年大变样啊。”方英湖在菜上齐了之后，笑着向王子君道。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不住的点头。最近两年密东省的经济发展的特别迅速，特别是零珑市的快速崛起，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过密东省的底子毕竟薄了点，要想赶上南江，还是有不少的距离。

方英湖是一个极善言谈之人，从他的话语之中，王子君只是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让自己心中对密东省的印象变得更加的活跃。不过在谈话之中，王子君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方英湖说书记岑勿刚的时候很多，对于省长唐震晖他提的很少。

这种现象，应该不是方英湖可以表现出来的，他作为省委秘书长，本来就应该紧紧地跟着岑勿刚，和唐震晖的关系调好，恐怕他这个秘书长就要掉换位置。

“咚咚咚！”

就在两个人谈兴正浓之时，就听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方英湖的神色平静，简答地说了声进来。

随着这敲门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漫步走了几年来，他腰身挺拔，脸上带着笑容，手中拿着一个酒瓶道：“秘书长，知道您在这里喝酒，所以来敬您一杯。”

“哈哈，鲁总你来得正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子君王书记，接下来就要到咱们密东任职。”方英湖说话之间，又指着那进门的男子道：“王书记，这位是鼎悦集团的鲁总，在咱们省内可是有名的企业家，为咱们省的经济发展可是做了不少的贡献。”

方英湖介绍完，那鲁总就拿起酒杯道：“王书记，我敬您一杯。”

王子君端起酒杯对鲁鼎诚笑了笑道：“鲁总的大名，我也是久闻，敬来敬去的没有什么意思，咱们一起喝一杯，也算是认识啦！”

鲁鼎诚呵呵一笑，双手举起酒杯和王子君碰了碰，然后将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

“王书记，说实话，今天我来这里并不是凑巧，而是专门在这里等领导您的，我这个人啊，以前为了事业，光忙碌啦，根本就没时间好好教育孩子，这才养成了他不好的性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冲撞了王书记您，还请您看在他年少不懂事的份上，不要和这年轻人一般见识。”

“等我将他带回家之后，好好地给他一番教训，也让他知道知道些规矩。”

鲁鼎诚说话之间，再次举起了酒杯，向王子君赔礼，王子君看着鲁鼎诚的样子，依旧没有怎么说话，而他手中的酒杯，更是没有举起来。

方英湖这次是中间人，看王子君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这位王部长此时还不准备完，他心中念头闪动，就笑着道：“岑书记说过，年轻人犯错误，改了就行啦，哪有不犯错误的年轻人呢？”

方英湖这句话，已经明显的向王子君点出，这件事情是密东省委书记岑勿刚让他来说和的，让王子君就这样算了。

王子君看着两人的神色，脸上同样浮起一丝笑容道：“岑书记的话很对，不过年轻人要想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那首先就要他对自己所犯的错误有一个深刻的认识，秘书长您说对不对。”

鲁鼎诚的神色，变得更加的凝重，他没有想到王子君在抬出了岑勿刚来竟然还不算完。在他的感觉之中，岑勿刚的话，在密东就是圣旨，只要是说一句岑书记说了，那很多事情就得立马办妥了。

就在他神色凝重的时候，站在一边的方英湖已经笑着道：“王书记您说得对，就是不知道您觉得小鲁该受些什么惩罚呢？”

“这个我也说不好，这不是我们个人的恩怨，还是按法律程序走好吧。”王子君说到这里，淡淡地道：“只要将情况说明，我相信法律一定会公正公平的予以处理。”

四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离开了酒店，方英湖和鲁鼎诚一起将他送出了酒店。看着王子君的车子缓缓地驶进车流之中，鲁鼎诚突然道：“看到没有，这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方英湖朝着鲁鼎诚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迈步向酒店中走。鲁鼎诚和方英湖的关系看上去不错，笑着跟过去道：“秘书长，那姓王的现在不放人怎么办？难道还让孩子在里面多呆两天嘛？”

“没事，老唐当年怎么样，现在还不是没有脾气。”方英湖说道老唐两个字，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听方英湖说老唐，鲁鼎诚也笑了笑，他那模样，很显然是清楚方英湖说的是谁。

“放心吧，小鲁没有什么事情。”方英湖说到这里，眼睛轻轻的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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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零章挨个亮相

草长莺飞，可谓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光。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王子君作为密东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开始走马上任了。

密东地势一如国内地势趋势，西高东低，环境气候和山省相比，显得稍微有点寒冷。过完年之后，这里还飘过一次零星小雪。

王子君的办公室，位于密东省委常委楼的二楼，正处于岑勿刚办公室的下方。在来到密东省这几天，王子君对密东的情况有了一些简要的了解，这了解之中，就有一个关于岑勿刚的小事情。

密东省委常委楼是九十年代初建设的，当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这栋象征着密东省权利的中心的常委楼只建设了三层。

在历来的数任密东省委书记中，几乎都将办公室设在二楼，也就是王子君现在的房间，只有岑勿刚在到任之后，直接将办公室从二楼搬到了三楼。

岑勿刚是省委的一把手，他的话对于密东省委办公厅来说，那就是不得不遵从的指示。但是由此很多人就对岑勿刚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岑书记不愿意屈居人性。

王子君在听到这种猜测的时候，虽然只是当成一个笑谈，但是他心理，却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可笑。在他和岑勿刚的接触之中，他知道岑勿刚就是那种性格强势，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

这几天，王子君和岑勿刚接触的不多，也就是在来到密东的第一天，岑勿刚和他谈了谈话，当然谈话的内容也就是让他大胆工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之类的套话。

从和参勿刚的谈话之中，王子君感觉不到他对自己因为鲁择炅的事件对自己存在丝毫的看法，也感觉不到他对自己存在这什么样的亲近。如果真的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和岑勿刚的谈话，那就是平淡如水。

王子君来密东省的目的，可以说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作为密东省委书记的岑勿刚不可能不知道，而现在他对自己如此的冷淡，这其中的意味，可以说让人回味悠长。

想到岑勿刚，王子君就想到了省长唐震晖，密东省长唐震晖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头，说话办事都是慢声细气，看上去就好似一个不会生气的老好人一样。

但是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王子君不相信唐震晖就是一个老好人，他一定有他的能力和手段，要不然光凭着与人为善，那绝对当不了这个省长。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秘书赵晓白轻轻地走了过来。赵晓白不到三十岁，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整个人给人一种年轻不经事的感觉。他一进门，脸上就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笑意道：“王书记，这是今天的文件，请您看一下。”

王子君是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在称呼上既可以称呼王书记，同样也可以称呼王省长，只不过国人都有就高的习惯，所以称呼王子君王书记的人还是多一些。

赵晓白这个秘书，是王子君一来到密东省，就已经给他分配好的，虽然省委秘书长方英湖说啦可以随时掉换，但是王子君还是决定让赵晓白多跟着自己呆些日子。

从这几天的接触中，王子君对于赵晓白并不是太满意。虽然赵晓白对他交代的事情都办的兢兢业业，但是这个人格局太小，在不少事情上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接过文件看了两眼，王子君看着有点踌躇的赵晓白，就轻声地问道：“小白，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王书记，李秘书长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要向您汇报，看看您有没有时间？”赵晓白抬起头，手搓了搓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让李秘书长过来吧，我现在有空。”

看着离去的赵晓白，王子君心中的不满意又多了几分。这个赵晓白的小家子气实在是太重，如果这种事情落在俞江伟那里，那里还用得着自己问。

赵晓白嘴中的李秘书长，是省政府秘书长李亨予。作为省政府秘书长，他可以说是省政府的大管家，王子君来这些天，和他打的交道不少。

这位李秘书长对他的态度表面上很是恭谨，因为王子君乃是常务副省长，主管省政府机关，李亨予在很多事情上，都直接来找往自己进行汇报。

但是这位李秘书长究竟对自己如何，王子君暂时也做不出判断，所谓日久见人心，他要想看这位秘书长如何，还需要经历一些事情的考究。

“王省长。”和大多数人不同，李亨予来到王子君这里，都是称呼王子君王省长。别人这样称呼王子君，则显得有点不礼貌，但是作为省政府的秘书长，他这样称呼，却是显的很是亲切。

看着头发有点秃顶的秘书长，王子君想到了南江省的几位副秘书长，好似当秘书长的都有点用脑过度，一个个还不到年龄，都开始地方支持中央。

而李亨予李秘书长，则是只能自顾自己，对中间部分，却是没有办法支持啦。

“李秘书长来啦，快做。”王子君看着李亨予，从位置上站起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于王子君给自己如此的礼遇，李亨予的表现是越加的恭敬，他这种人久经宦海，并不会因为谁对他亲切几分，就会感恩戴德，肝脑涂地。

“王省长，您的配车刚刚提出来，我看了一下，性能还是很不错的。”李亨予在坐下之后，就笑吟吟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正吸着根烟，此时听到李亨予的介绍，就将那根烟拿到手中，他看着脸上带笑的李亨予，并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却变得有点严峻。

“王省长，我将您的意思给领导反映了，但是顾省长说原来陈省长留下的那辆车已经用了不少年，而且前些时候还碰了一次，已经不适合您用，您是咱们省的常务副省长，代表的是我们密东省的形象，以后还有不少大的事情需要您亲自去探，如果连一辆车都不能保证，那显得我们密东太过于寒酸。”

李亨予解释的时候，坐正了身子，就好似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但是王子君从他的眼睛之中，却是没有看到丝毫的畏惧。

一辆车并不是太大的事情，但是这其中关系的东西，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是在南江，就算是王子君的车子已经坏的难以启动，但是只要他说不换，就不会有人敢私自做主。

而现在李亨予在解释的时候，将常委副省长顾则炎搬出来，这其中表现的意思，更是让王子君感到有点不舒服。只不过他知道现在自己发不得脾气，毕竟说起来这件事情是人家的好意，自己就算是感到不舒服，也只能将这点不舒服忍在心里。

“嗯，既然买了，那就不要退了。”王子君说到这里，就没有在说话。但是他淡淡的神色，却是让李亨予有点难受。他对于这位十有八九要继任省长的王书记，其实心中也不愿意得罪，但是在官场上，他已经站了队，那就没有再更换门厅的道理，更何况他也不愿意更换门厅。

谁让他站的，是全省最强大的队伍。

“王省长，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现在春天到啦，为了弘扬体育精神，政府办公厅内部准备组织一场篮球比赛，这是活动方案。”李亨予在等了王子君半分钟没有说话之后，就轻轻地将手中的活动方案递给了王子君。

篮球比赛，这到没有什么，王子君看着那方案，笑着道：“秘书长，这事情你决定就行啦，不用事事向我汇报。”

李亨予笑了笑道：“王省长，我有些事情还是想的不太周到，所以请领导帮着我们把把关。”

在又说了几件机关内部的小事之后，李亨予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将李亨予送到门口。这才回到办公室翻看那份李亨予留下的活动方案。

从方案上来说，这个方案还真是挺完整的，对于活动的每一个步骤，都安排。就在他翻动着哪些材料的时候，赵晓白走了进来，他低着头，快速的收拾着李亨予留下的水杯。

“晓白，你来省政府有四年了对吧？”王子君看着赵晓白，随意地问道。

“是的，王书记，我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办公厅工作。”赵晓白有点羞涩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这孩子，还真是不适合当秘书。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又随意地道：“我上大学的时候，篮球很盛行，你们学校怎么样？”

提到篮球，赵晓白的神色顿时有点飞扬起来，他停了停腰杆道：“王书记，我们学校打篮球可厉害啦，前几年的大运会还得过冠军。我当时就是校队的，只不过是替补。”

“呵呵，看不出晓白你还有这本事，行，等过些天咱们机关举办篮球比赛的时候，你好好地露露脸。”王子君说到这里，又随意地道：“机关里面习惯打篮球的多不多。”

“挺多的，像顾省长，陈秘书长，郑处长……”赵晓白说话很是随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王子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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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一章牵住你的鼻子为我所用

华灯初上，王子君依旧坐在那辆老奥迪车内，兴致勃勃的观赏着澄密市的夜景。澄密市是密东省的省会城市，城市人口接近千万，但是最让澄密市闻名天下的，却是它丰富的历史底蕴。

作为国内的有名的古都，澄密市在王子君很小的时候，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现在沧海桑田，见到的已经不是当年古都的景象，但是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厚重与沧桑。

王子君虽然来澄密市已经一个星期了，但是他基本上还是再熟悉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领会一下澄密市的历史底蕴，更没有时间访胜探幽。

“晓白，我一直听说澄密市的小吃天下闻名，不如咱们今天过去尝一尝？”王子君看着窗外一个写着驴肉火烧的招牌，顿时有点动心的道。

能够陪着领导一起吃饭，这在有经验的秘书看来，那绝对是拉近自己和领导关系的绝佳途径，不过这赵晓白做秘书实在是有点太过于谨慎，他犹豫了一下，就轻声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那个咱们要不回去之后，我给您买过来尝尝？”

“在宾馆里吃，就没有那个味道啦！”王子君朝着赵晓白说话间，就朝着开车的司机道：“小李，我看刚才那家火烧店生意挺红火，咱们去尝尝。”

和赵晓白这个秘书相比，小李这个司机就非常的称职，王子君说什么，他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随着他方向盘甩动，两分钟车子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和王子君想的一样，当热情如火的店老板将大碗的驴肉汤和驴肉火烧端上来之后，一股股的香味直扑王子君的鼻端。他喝了一口驴肉汤，又用力的撕咬了一口驴肉火烧，身上的味蕾瞬间充满了享受的滋味。

“晓白、小李，你们两个也吃，今天我请客！”王子君看着在自己面前显得拘谨的赵晓白和司机小李，大声地笑着道。

虽然王子君说让他们两个不要太拘谨，但是知道王子君身份的两个人吃起饭来还是有点慢声细气。特别是赵晓白，更是显得有点坐立不安。

“晓白，工作是工作，该放松的时候你就放松一点。这里是澄密市，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你这个动作要是让金书记看到了，他可是要难受的。”

王子君嘴中的金书记，就是密洞省委常委、澄密市委书记金正善，王子君和周围金书记只是见过一次面，就是在王子君任职时开的见面会。

小李的简历上是军人，再加上本人性格，所以在王子君面前除了会来事之外，还显得很放得开。听王子君说的幽默，他就笑着道：“王书记您说的太对了，晓白，你这样子可不能传到金书记耳朵里，要不然你二姨可是饶不了你。”

小李这句话，可以说是无心之言，但是王子君的神色却是一动。他来到密东可谓是步步小心，却还差一点踩上人家的小陷阱。赵晓白在给他担任秘书的时候，王子君是看了他的简历的，上面写的他的父母都是普通教师和工人，却没有想到金正善竟然是他的姨夫。

拿这么一个不善于做秘书工作的人给自己当秘书，这还不是让自己觉得用着不舒服把人给换掉。而一旦换掉了赵晓白，无论是金正善有没有想法，自己和他的关系，都要蒙上一层的阴影。

王子君想到给自己安排秘书的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好似没有听到小李的话语一般，接着向赵晓白道：“这驴肉火烧果然是名不虚传，我以前还听说过澄密市有不少有名的小吃，咱们下次一定要多吃点。”

赵晓白刚刚被小李说的不好意思，此时王子君说话又给他解围的意思，他就感激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王书记，等下次我请您。”

和吃大餐相比，吃小吃的速度无疑是风卷残云。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王子君就呼呼啦啦的将一大碗的驴肉汤喝进肚子里，心中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

赵晓白和小李看到王子君已经吃完，也快速的将吃的东西弄到自己嘴里，三下五除二就将东西吃的干干净净。

看着一副随时等待自己命令的两个人，王子君忍不住笑道：“快点吃也好，等将我送到宾馆，你们两个就下班，省的家里面的人等久了说我这个人不体现你们两个。”

王子君这种话如果放在俞江伟或者是姜隆刚两个人身上，这两个人一定会嘻嘻哈哈的和王子君说上一通，引得王子君心情愉悦，但是落在赵小白的身上，赵晓白却只是笑了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而小李在人情世故上比赵晓白就强上不少，他笑着道：“王书记，我那婆娘听说我给您开车，那是一百个支持我的工作，只要是书记您不要让我太长时间夜不归宿就行。至于晓白主任吗，他哪位虽然名以上还不能按照法律规定住在一起，但是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啦！”

赵晓白被说的脸一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小李给说中了心事。王子君在这种事情上自然不会来一个深入的调查，他朝着两人一笑道：“好啦，咱们回去吧。”

这次来密东省，莫小北并没有跟着过来，不但她的工作上有一个课题还在研究中，小宝贝在幼儿园的最后一个假期，做父母的两个人也不愿意给他环境。

虽然已经将省委家属院的七号别墅让了出去，但是莫小北在东宏市早就有置业，所以她们两个人的生活，自然不用王子君担心。王子君现在还没有被安排固定的住址，这两天一直住在盛世酒店贵宾房内。

盛世酒店是密东省政府的产业，现在虽然叫酒店，但是其上级单位，也就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现在负责酒店的经理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位处级干部，叫做武文昭。对于王子君在盛世酒店入住，武文昭可以说恭敬有加。

这不，在王子君的车子刚刚出现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武文昭就快步的迎了上来，他满脸笑容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王子君，小心地道：“王书记，您吃饭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酒店后厨刚刚熬了一锅羊肉汤，要不要来上一碗。”

王子君在前天的时候，尝了一碗酒店自己熬制的羊肉汤，味道很是不错，当时王子君也就不悭吝自己的词语，对酒店熬制这羊肉汤夸奖了两句。却没有想到背着武文昭记在了心里，他在王子君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办公厅的熟人通过话，知道王部长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吃饭。

“武总，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吃过啦！”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朝着自己的房间的位置走了过去。

盛世酒店是澄密市两座五星级酒店之一，内部的环境自然是没有话说。不但有作为澄密市标志性建筑的三十六层大厦，在酒店内部的湖波四周，更是建设了几十座二层小楼。

这些小楼和酒店的经营部分用一道高高的围墙隔开，平时根本就不对外营业，就算是很多澄密市的居民，都很少有人知道盛世酒店中还有这些小楼的存在。

“王书记，您回来啦。”在王子君刚刚出现在自己所居住的小楼门口时，一个娇俏的女服务员快步的从别墅内走了出来。借着橙黄色的灯光，更能够显示的出女孩肌肤如玉，眉目如画。

盛世酒店服务员的衣着，很是有七八分和空姐相似，而这套制服，更是将女孩窈窕的身姿完全给显露了出来。

王子君看着这个论起容貌也就是比林颖儿逊上半筹的女服务员，点点头，漫步走进了别墅。

赵晓白将王子君的公文包小心地放在别墅的房间内，然后轻声地道：“王书记，如果没有什么安排，我明天准时来接您。”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明天七点半你准时过来就行，对了，我还有点事情问你。”

见王子君又吩咐，赵晓白赶忙在王子君对面坐了下来，并迅速的将随身的笔本拿了出来，一副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王子君看赵晓白郑重的样子，不由轻轻摆手道：“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你不用这么郑重。”

赵晓白快速的将笔本放下，但是神色之中，依旧是一副认真听从王子君安排的样子。王子君看着赵晓白的模样，心说这年轻人虽然在玲珑剔透上缺了点，但是贵在老实。

“我来密东也快一个星期啦，但是对密东各地市的情况还一无所知，我准备下个星期对各地市的工作进行一番调研，你安排一个行程表，看看咱们先去那里，后去那里。”

赵晓白又快速的在自己本子上记了起来，在将王子君吩咐的一些事情全部记完后，他犹豫了一下道：“王书记，咱们这次下去，都准备带什么人？”

“这个你安排。”王子君摆了摆手，笑着道：“晓白，有时候我不安排的事情，你只要想到啦，可以先将预备工作做好，有备无患也不错。”

虽然他嘴中是和赵晓白说话，但是王子君的心神，却放在正在收拾房屋的年轻女服务员身上，在和赵晓白说了半个小时之后，那女服务员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了王子君的身边。

“晓白，时间不早啦，我也不留你，早点回家休息吧。”王子君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吃了一口，这才还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道：“对了，帮我送送小夏，她刚刚也辛苦啦！”

随着赵晓白和小夏离开，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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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二章借汤下面当好和尚撞好钟

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光已经开始放亮，王子君把闹钟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才刚刚六点半，王子君清醒了很多。

完全清醒过来的王子君，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平时莫小北在跟前，并不觉得什么，这才来密东一个星期，他青春勃发的身体就有点熬不住了。躺在床上想，要不，趁着星期天，让莫小北和小宝贝儿来密东一趟？

想到让莫小北过来，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目前给自己服务的女服务员小夏。王子君自忖在自己的情感森林中不乏美女，但是，就算如此，也不得不承认，小夏是一个难得的美女，将这么一个心神摇曳的女人弄到这里给自己专职服务，这简直是一种考验人的事情。

虽然王子君觉得自己完全有把握稳住阵脚，但是到底是孤男寡女，再加上自己的年龄正值惹是生非的阶段，很多事情就算自己不说话，也会引起闲言碎语的。

到了他这种级别，尽管犯不着这般的小心翼翼，但是，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还是颇有杀伤力的。漂亮女人的性格和举动是最不好预测的，王子君不想给她任何机会，任由她发挥红颜的艺术性。昨天晚上，他之所以让赵晓白在自己这里呆上半个小时，与其说是交代工作，还不如说是避讳。

这盛世酒店虽然不错，毕竟不是久居之处，过两天，就让机关事务管理局给自己安排一下，自己还是搬到家属院那边去住的好。

心中打定主意，王子君起身洗脸。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之后，穿上运动装就走出了门。

“王书记早。”刚刚走出门，就见打扮得清清爽爽的小夏，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像一朵洁净的百合花。

王子君朝着小夏笑了笑道：“我又不是没手没脚，你不用这么早就在这儿等着，我想吃早饭的时候直接过来就行了。”

“服务好王书记是我的工作，要不然，老总会扣我工资哟，王书记，您不希望我吃亏是吗！”小夏说话轻柔，笑颜如花，整个人看上去像一颗露珠般熠熠闪光。

虽然王子君已经打定了对着小夏敬而远之的主意，但是此时看着他，依旧不由得生出了喜悦之心。

他将这份心思强行压在心头，笑着道：“房间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你自己休息一下吧。你要是处处帮我收拾，我可是备感压力啊。”

说完这些，他不再理会小夏，快步沿着小湖跑了几圈，累得大汗淋漓方才回了房间。小夏已经将丰盛的早餐摆好了。

“王书记，今天厨房做了您最喜欢吃的生煎，您尝尝。”正在房间里面打扫的小夏，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着小夏说了声辛苦啦，就坐下来开始吃饭。在将几个生煎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喝下去之后，王子君觉得爽快极了。

小夏一直在王子君的旁边侍候着，细心地将一个剥了皮的茶叶蛋放在王子君的身边，窈窕的身姿让她的动作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如果按照王子君以往的性格，他一定会让小夏坐下来陪着自己吃，但是现在，已经对小夏心存芥蒂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授人以柄呢？

在王子君默默观察小夏的时候，这小丫头的眼光也不时的落在王子君的身上，当不经意间和王子君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远远的逃了。

等王子君坐上来接他的车，呆在房间的小夏顿时轻松了下来，她在欢快的将王子君的房间收拾了一番之后，就轻轻松松的走出了房间。

“小夏，哪位王书记上班去啦？”一个和小夏年龄差不多，但是看上去丰满过剩的女服务员快速的向小夏打招呼道。

小夏和这位女服务员关系很铁，她笑着道：“上班去啦，哎，别看这王书记年轻，站在他旁边，我可是觉得压力好大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他一过来，咱们那些领导一个个都忙的跟孙子似的，人家是什么人啊，人家可是咱们省里面的三把手，我听说，其实他是来接任省长的人选哪！”胖服务员一看就是一个善于搬弄口舌是非的人，一边用抹布卖力的擦着玻璃，一边神秘地笑着道。

小夏刚刚要开口，就听有人呵斥道：“陈建玲，上班时间不是让你说笑的，等一会这活计要是验收不过关，我就扣你的工资。”

随着这声音，一个丰乳肥臀的女人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女人虽然看年龄已经过了女人最黄金的时期，但是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充斥着迷人的气息。

只不过这个依旧不知道让多少男人心动的女人，此时在那叫做陈建玲的胖服务员的眼中，就像一只惹不起的母老虎一般，一脸惧色道：“赵经理，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哼，你已经三次考核不合格了，我可告诉你，有句话你记好了，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等将来你真被辞退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女人说话之间，目光落在小夏的身上，那妖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道：“小夏，刚才我看到王书记上班去啦。”

“赵经理，王书记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您要不检查一下。”小夏对这个赵经理也充满了畏惧，小脸上充满了谨慎地说道。

赵经理亲近地走到小夏身边，用那软绵的手掌在小夏的头发上扶了扶，然后笑着道：“小夏，不要老说工作的事情，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对了，女孩子要好好打扮打扮，人靠衣裳马靠鞍，你打扮一下才漂亮哪！”

小夏点点头，没有吭声，但是她心中却对这位赵经理亲近的动作有点不是太舒服。

“我房间里面，有一套刚刚买的化妆品，你等下过来拿一下，也不是什么大品牌，但是很适合你用。”赵经理说话之间，就再次摇摇摆摆的朝着另一边走去。

陈建玲等着赵经理走远，就从镜子后面露出脸来，吐了吐舌头，嘴中骂道：“狐狸精，哼。”

小夏朝着她摆了摆手道：“你可小心一点，不要让别人将你的话传到了她耳朵里。”

“哼，传到他耳朵里又怎么样？以往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是个普通的服务员，这不是上了那位领导的床，这才抖起来，有什么呀！”陈建玲在咬牙切齿地说了两句之后，又朝着小夏看了一眼道：“小夏，你这次机会可是比他好，那位王书记不但年轻俊气，就是权力也比姓赵的那个大得多，你要是接近她，别说一个小编制，以后的日子一定比这个姓赵的强得多。”

小夏赶忙摆手道：“建玲，你可别这么胡说八道，那会遭天谴的！”

陈建玲好似发泄了一通，又开始擦她的玻璃，而小夏的眼眸里，却是多了一丝迟疑……

王子君的办公室，现在并不是太热闹，和他在南江的时候相比，简直可以用寥落几个字来形容。对于这种状况，王子君经历过，倒也没有什么失落的感觉。

他一边快速的在本子上写着对自己近一段工作的规划，一边翻看着关于密东的资料，那空白的本子上没有多少功夫，就写了一大片。

王子君把最后一个字写完，就放下了笔，他的手掌朝着那放在自己不远处的电话伸了伸，又轻轻的放了下去。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让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意。他等的人过来啦。

随着王子君的进来，一个四十多岁，长着一个圆盘大脸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一进门，脸上的笑容就堆积在了一起道：“王省长，忙着呢？”

王子君笑了笑道：“齐宝秘书长，这边坐。”

这位被王子君称为齐宝秘书长的人，就是省政府专门服务于王子君的副秘书长张齐宝，他在省政府副秘书长之中排名第一位，算是省政府的二管家。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好似永远都是一张笑脸，在王子君来到密东之后，来王子君这里报到，已经成为了他每天必须完成的工作，简直称得上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做了半个屁股，张齐宝就开始汇报今天的王子君要进行的工作，并就一些工作上的处理，轻声细语的征求王子君的意见。

王子君从基层上来，对于政府方面的工作并不陌生，所以这个汇报的过程很快。在张齐宝将所有的事情汇报完毕，轻声的问王子君还有什么吩咐的时候，王子君笑着道：“齐宝秘书长在省政府工作几年啦？”

“有四年啦！”张齐宝小心地说道。

“齐宝秘书长，昨天亨予秘书长说办公厅的事情太多，他有点快招架不住啦。咱们省政府这边的事情又多又杂，确实需要有人帮他负担一下，其他的副秘书长都有各自服务的领导，我说话毕竟不像和你说话这么直接，以后在工作中，你要多多帮亨予秘书长出出主意，减减压力，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王子君说的云淡风轻，他故意不去看张齐宝，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是一览无余的发现，张齐宝的神色猛的一动！他胖脸上飞快的闪过了一丝犹豫之后，就笑着道：“王省长，我知道自己的缺点，我的缺点是与我的理念相关的，我比较推崇一种理论，就是角色理论。平时的工作中，我一直要求自己到位不越位，揽权不争功。您既然这么说，我一定会在其位谋其政的。”

王子君笑着点头：“把难缠的事情交给你，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我希望齐宝秘书长能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我希望将来，能给你一个适当的角色施展你的才能，真正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

张齐宝诚惶诚恐的离开了，王子君的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弹动着。他相信张齐宝明白自己的意思，依着他的政治智慧，估计能看出来，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有启用他的打算。

再利用张齐宝这件事情上，王子君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张齐宝。在张齐宝成为服务自己专职副秘书长之后，王子君就已经了解了这位张秘书长的主要经历。

张齐宝在成为省政府副秘书长之前，是零珑市的市长，可谓是春风得意，但是当时的他因为和零珑市现在的市委书记涂奋斗尿不到一个壶里面，最终被弄到省政府担任了副秘书长。

这个职务对于一般人来说，那是一个上升，但是对于已经成为了零珑市这个全省第二大市市长的张齐宝来说，就是一次滑铁卢了。

来到省里面的张齐宝并不得意，虽然他是排名第二的副秘书长，但是论起权势和零珑市相比，相差甚远，更何况，现在还有人在工作上专门压制着他。

这个压制着他的人，就是现在的秘书长李亨予。

王子君给了他一个希望，他就没有选择。古往今来，很多人都是这样，就算他们知道自己这样走前途渺茫，但是他们依旧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这其中的原因，就是他们别无选择。

张齐宝就是别无选择中的一员，要不然他就只有永远的这样沉沦下去，最终不得不离开自己现有的位置。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手掌又落在了桌子上的电话上。如果有人觉得他碍事，他就得借汤下面，给这些人一个警醒，让他们对自己建立起应有的尊重。

此时的王子君，虽然不愿意为争权夺利撕破面皮，但是，他更不愿意被人当成傻子玩弄，久而久之，被人从权力中枢赶出去也会成为情理之中。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啦，听着电话那边客气的声音，王子君笑着道：“是长岭吗？我是王子君，您看一下唐省长是不是有时间，我有些工作想要向唐省长汇报一下。”

王子君嘴中的长岭，是省长唐震晖的秘书郭长岭，郭长岭王子君见过几次，不到四十岁，脸上挂着一幅高度近视的眼睛，无论是见到谁，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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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三章找准切入点唱好服务戏

听到王子君的声音之后，郭长岭表现的非常热情，他恭敬地道：“王省长您好，您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待？您说话，我一定尽力办好。”

无论郭长岭这句话有几分的诚意，但是这种话听在耳中，却是让人感到十分舒心。他笑着道：“长岭啊，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请帮我看一下省长有没有时间，我需要当面向省长汇报。”

“王省长，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向唐省长汇报一下。”郭长岭说回答的很是谨慎。

两分钟之后，郭长岭就打来了电话道：“王省长，唐省长听说您有事情，临时将一个会议推迟了三十分钟，您看您能不能尽快过来？”

“长岭老弟，非常感谢啊！”王子君并没有说和唐震晖有关的话，因为此时他就算是说，唐震晖也听不到，而他的感谢，郭长岭一定很是愿意听。

果然，郭长岭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激动，显然对于王子君的感谢很是受用。

唐震晖的办公室并不在常委楼，而是在省政府办公楼，本来李亨予也要在这里给王子君安排一间办公室，但是却被王子君给拒绝啦。

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唐震晖办公室外，而作为秘书的郭长岭，此时正在办公室外等待着他。看到王子君走进，他就快速的迎过来道：“王省长，省长说您来了直接过去就是。”

省长唐震晖的办公室，王子君来过两次，这间论起宽阔比岑勿刚的办公室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办公室内，头发有点花白的唐震晖在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就笑着迎了上来。

“子君省长，来到省里面还适应吧？”在握手之后，唐震晖就紧紧地握了握王子君的手道。

唐震晖的手很有力度，要是手嫩的小女子，甚至会给握疼了。

一边喝唐震晖握手，王子君一边笑着道：“谢谢省长对我的安排，来到密东，我可是有一种到家的感觉啊！”

“哈哈哈，密东要发展，就需要子君省长你这种有冲劲有干劲的干部。能把密东当成家，我心里真是万分欣慰。以后的工作中，你可不能吝啬力气哟！”唐震晖说话间，和王子君并排坐在沙发上。

唐震晖和王子君的职务很是相似，两个人都是副书记，而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省长一个是常务副省长，甚至有人说在常委班子中，能够同时在省委省政府文件上签名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唐震晖，另外一个就是王子君。

只不过唐震晖已经六十岁了，如果不出意外，再干上一两年，就要退出密东的政治舞台了，但是王子君却是大大的不同，现在的王子君三十才刚刚过半，正是风头正劲的一颗政坛耀眼之星。

在郭长岭奉茶离开之后，唐震晖就笑着道：“子君省长，这是咱们密东自己产的茶叶，虽然不是太有名气，却是地地道道的手工茶，喝起来绝对是别有一番风味。”

王子君端起茶叶喝了两口，顿时就感到有一股异样的香气融入口腔之中。他笑着道：“早知道省长您有这么好的茶叶，我早就应该向组织上提出请求，尽早调到密东来嘛！”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我好得意呀，这茶叶能被子君省长看上，也是它的福分，你要是愿意喝，我让长岭给你送过去点。”唐震晖挥了挥手，笑着道：“子君你刚刚来密东，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熟悉环境，只有将环境熟悉了，才能够尽快的担起密东的担子来。”

唐震晖这句话的意思含蓄之中透漏着一丝直白，对于唐震晖突然的话语，王子君笑而不语，低头沉吟了一下，方才郑重其事地说道：“谢谢唐省长对我的厚爱，我相信在唐省长您的领导下，咱们政府的工作，一定能够取得好的成绩。”

对于唐震晖，王子君还是比较了解的，这是一个从基层干出来的干部，以往在邻省担任副职的时候很是干出了一番成绩，这才被上级选为了密东省的省长。

但是来到密东之后，唐震晖的工作显得却有点低调，在很多事情上，他甚至有点裹足不前，固步自封。

不过王子君并不认为这是唐震晖自愿的结果，他之所以接受现在这种形态，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而一些工作了一辈子的人，更想在自己要退出工作舞台的时候，能够在这个舞台上再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此，在对唐震晖的态度上，王子君表现的非常到位，也非常的尊重。

唐震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毕竟他多年的经历，已经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打动的，但是从他眼眸的闪动之中，王子君可以看出他对于自己的表态，应该是非常的满意的。

两个人在工作上交换了些意见之后，王子君就向唐震晖汇报道：“唐省长，我这次过来，是有一项工作向您请示一下。”

“子君省长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唐震晖朝着王子君轻轻摆手，一副不要这么生分的意思。

王子君笑了笑，这才轻声地道：“唐省长，昨天李秘书长向我汇报，说春季是锻炼身体的季节，为了弘扬体育精神，丰富职工的业余生活，展示咱们密东干部的良好形象，近期拟准备一次办公厅内部的篮球比赛。”

王子君说的声音并不高，而他的目光更是静静地看着唐震晖，在王子君的目光下，唐震晖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可是王子君还是能够从唐震晖的动作中，感受到这位领导的动作有些颤动，远远不像刚才那般行云流水了。

“子君省长你什么意思呢？”唐震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朝着王子君问道。

心中越发有了底气的王子君，在笑了笑之后道：“弘扬体育精神，丰富职工业余生活是好事，我觉得应该大力提倡。”

唐震晖轻嗯了一声之后，也开始洒脱一笑道：“丰富职工业余生活的事情，我们当然应该提倡。”

虽然答应了这件事情，可是唐震晖的性质看起来并不是很高，这种反映看上去很是符合唐震晖的身份，毕竟他是一省之长，对于这种小事情没有什么性质很正常。

“不过唐省长，我觉得光咱们政府机关举行篮球比赛，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为了起到更好的示范带头作用，也为了更好的为我省体育事业起一个大的推动作用，我觉得不如组织一个四大班子篮球赛，到时候您和岑书记各自带领一支队伍，也来一次简单的比赛，我相信一定能够促进咱们省体育事业的快速发展。”

王子君的话，就好似是完全从工作的角度出发，但是却让唐震晖的眼前一亮！他之所以对机关每年一次的篮球比赛没有兴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个人太喜欢打篮球。

处在他这个位置，为这么一种小事情用劲，本来就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但是就算是再丢脸，他也要坚持下去。因为在很多所谓的大事上，他更加的难受。

而王子君的提议，却让他看到了另外一道光芒，他在品味着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之后，就笑着道：“子君省长，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意见，你就让办公厅组织这件事情吧。”

王子君笑了笑，就岔开了话题，又和唐震晖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王子君这才告辞离开了唐震晖的办公室。

而在王子君离开之后，唐震晖轻轻的在办公室里踱起了方步，来密东省的几年里，虽然他有不少的雄心壮志，但是这些雄心却是只能一直被压制在心里。

现在不一样啦，又来了一个比自己还要有雄心的家伙，就是不知道老岑还能不能像压制自己一般将这个人给压制住，如果老岑再强行压制的话，自己又该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唐震晖心中念头不断地闪动，他在房间中走动的步子也开始慢了不少，只不过他不将话说出来，谁又能够明白他的心思？

王子君却没有唐震晖那么多的想法，和唐震晖的接近，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虽然唐震晖处在劣势，但是唐震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有唐震晖的支持，这会让他在很多工作上都荣誉占据主动。

更何况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虽然他也愿意和岑勿刚和平相处，但是这种和平相处应该是建立在互相尊敬的基础上。而要想让人和你和平相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人感到你的实力。

官场上的事情，实际上大同小异，没有实力的人，也就没有相应的发言权。

回到办公室，王子君在处理了几项日常工作后，就让赵晓白打电话让李亨予过来。做秘书的事情赵晓白虽然有些欠缺，但是在处理日常事务方面，他却也有着自己的优势。

李亨予来的很快，几分钟之后他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依旧满脸笑容的李亨予规规矩矩地站在王子君的对面，嘴中满是恭敬地道：“王省长。”

王子君朝着他摆手，示意让他坐下，然后笑着道：“秘书长，你这么老跑来跑去的，实在是有点辛苦啊！”

“为领导服务，是我的职责。”李亨予嘻嘻一笑道：“王省长能够体谅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我们再苦再累也值得，还有什么怨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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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四章把你挑中为我所用

王子君哈哈一笑：“你呀你，明明累的不轻，还说这种俏皮话，以后啊，我看就该好好地累累你，让你多爬爬楼。”

“谢谢王省长关心，现在科学研究表明，多爬楼那可是有益身体健康呢。”李亨予一边笑，一边向王子君拱手道。

如果不是明白底细的人，很会以为王子君和李亨予相处甚欢，也会有人觉得李秘书长的工作，深得王省长的赞赏。但是处在局中的两人，却知道自己各自究竟存着什么样的想法。

“李秘书长，咱们说笑归说笑，但是让你老是这么跑，那绝对是不行，我看这样吧，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和张秘书长沟通，让他给我汇报一声就行了，省得你这样跑老跑去的。”王子君朝着李亨予一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李亨予浸淫官场多年，早就修炼了老油条了，王子君这么一说，他随即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知道王子君这是分他的权力，但是他还不能表现出不舒服来。

对于这点，他心中很是有些难受。

毕竟作为省里面的大管家，他更愿意所有的权力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现在王子君让他有事和张齐宝商量，那么办公厅之中的事物，于他而言，就多了一个掣肘的人。

实际上，他觉得就算是多一个张齐宝也无所谓，但是这件事情怎么都让人不怎么舒服。不过王子君刚才说的那些话，却是让他丝毫没有办法，就算是心知肚明这是王子君在分他的权力，他还要对王省长的体恤表示感谢。

“谢谢王省长对我的关心，您放心，以后有什么工作，我一定和齐宝秘书长商量好之后，再向您汇报。”

听李亨予叫张齐宝叫的如此的亲热，王子君感到有点皮肤发紧，心说不知打张齐宝听到李亨予这么称呼自己，会不会比自己的反应更加的激烈。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嘴中却笑道：“那你们两个好好合作，将办公厅的事物安排好，我这个人，可是最不喜欢操心的。”

又和王子君说了几句感谢领导关心的话，李亨予就准备离去，而王子君好似临时想到一件事情一般一拍脑袋道：“秘书长，差点忘了件事情，要不然还要让你跑一趟。”

李亨予虽然此时很对王子君有意见，但是他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来，准备听王子君的安排，毕竟在职务上，他必须得听王子君的。

“机关篮球赛的事情很不错，既有实际意义，又能够造成很好的舆论氛围，我觉得可行。”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着脸上神色平静的李亨予接着道：“但是光我们省政府办公厅内部举行篮球比赛，实在是有点欠缺气魄，我昨天和唐省长说话的时候聊到这件事情，唐省长说是好的事情，他都支持，我觉得既然是好事，那咱们就将好事办好。”

李亨予已经感到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这个王省长，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这才几天啊，就这般心急地把自己的獠牙暴露了出来。

省政府机关篮球赛已经有几年的历史，而这个历史的原因，就是顾省长爱好篮球。按照有些人对顾省长这个爱好的形容，那就是有天大的事情，该打上两圈的，顾省长也要打上几圈。

现在王子君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早知道他在这上面做文章，自己还不如早早的将这件事情给定了，不向他汇报也就是那么回事啦。

心中虽然觉得后悔，但是李亨予还是认真的听着，神色之中，还显得越发有些的恭敬。

“我准备将这次篮球赛扩大一下范围，咱们四大班子的办公地址都在一起，不如就将这次篮球赛变成四大班子机关的一次比赛。另外为了体现四大班子对这项工作的重视，我准备和唐省长向岑书记汇报一下，我们这些人，也组成四支队伍，进行一次对抗赛。”

听说四大班子要组织队伍参与篮球赛，李亨予已经完全明白王子君究竟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这种在省政府机关内部组织的篮球比赛，都是为了顾省长的兴致，而现在听王子君这么一组织，顾省长也就成了这种比赛之中的一员，而且还是不太起眼的一员。

虽然人大政协的领导同志基本上掩盖不了顾省长的光芒，但是有岑书记、有唐震晖，有王子君，再加上其他常委，顾省长也就是这些人之中一个常委而已。

这个王子君，杀人不见血啊！

他嘴中呐呐的想要说话，但是最终还是将那准备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这件事情王子君不但能够站得住脚步，更涉及到省级领导三四十人，他一个政府秘书长虽然在人前威风八面，但是面对着这么些人，他又有什么选择呢？“王省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将这件好事办好。”李亨予拍胸保证到。

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时，李亨予心中越加的有些头疼，他此时才感到，这位王省长，还真是不容易打交道。甚至在他的心中，这位王省长比唐震晖还有点难伺候。

篮球赛是一件小事，自己以后和张齐宝恐怕还有一争，张齐宝那人虽然他以往不怎么在意，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与这样有能力的人打对台，真不是什么让人心神愉悦的事情。

“李秘书长，来找王书记汇报工作啊！”就在他沉吟前行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他的身后说道。

李亨予一呆之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他看着来人，笑吟吟地道：“方秘书长您好，我刚才向王书记汇报了两项工作。”

对于省委秘书长方英湖，李亨予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尊重，不但是因为方英湖的位置比他高，更因为方英湖在很多事情上的手段，确实不是他可以企及的。

方英湖朝着四周看了看，笑着道：“有紧急的事情没有，如果没有的话，相逢不如偶遇，到我那里好好地聊聊？”

虽然很想快点将这件事情向顾炎林进行汇报，但是方英湖的邀请他还不敢拒绝，毕竟方英湖的位置和权力，都不是他愿意得罪的。在笑了笑之后，就他恭敬地道：“领导您吩咐，我就算是没有时间，那也要挤出来时间。”

方英湖笑了笑，就朝着自己位于一楼的办公室走去，李亨予快步地跟在方英湖的后面，在和方英湖保持着一步路的距离后，轻轻的和方英湖说着话。

两个人说笑间，就来到了方英湖的办公室，秘书快速的帮忙打开房间，然后倒好茶，就轻轻的关上了门子。

“怎么样？是不是那位爷不是太好伺候啊！”方英湖在李亨予面前很悠闲，以他现在的位置，完全都可以俯视李亨予，所以在李亨予面前，他不用有太多的保留。

李亨予点了点头道：“秘书长，这位领导还真不好伺候，就在刚才，他名义上是体协我，让我以后不要来回乱拍，就给我下了一个钉子，让我以后有事情和张齐宝商量之后再向他汇报。”

“这本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鲁择炅的事情知道吗？那小子只不过让他丢了点人，就让他给抓住不放，最后还是岑书记让我亲自入京，这还关了一个星期才放出来。”方英湖说到这里，捏了捏胡子道：“这位领导，那可不是充满了野望啊！”

李亨予知道方英湖年轻的时候做过老师，而且还是语文老师，所以说起话来，喜欢用一些标新立异的词语，虽然对于方英湖这种恶趣味他并不怎么喜欢，却也不会冒着得罪方英湖的危险，说他这种趣味的坏话。

不过他觉得方英湖这句话说的不错，王子君确实来者不善，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轻声地道：“岑书记就能够容忍他这么无法无天吗？”

“这件事情你让岑书记怎么办？鲁择炅将把柄给了人家，就算是老鲁，也让岑书记给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李亨予知道鲁择炅出事的事情，还不知道鲁择炅他爹竟然被大老板给训斥的事情，要知道岑书记虽然对下面的工作要求很是严厉，但是在一般的时候，却是轻易不会训斥人。

有些人甚至已经说，只要是被岑书记训斥两次还改不了的，那基本上就不要想升迁的事情啦。

虽然他觉得岑书记不会如方英湖说的那样简单，但是却也不敢问，在犹豫了一下后，他轻声地道：“秘书长，让王子君这么折腾下去，可没有好处啊！”

“是呀。”方英湖喝了口茶，好似随意地道：“老李，给王书记安排住宅的事情是不是已经安排的差不多啦？”

李亨予虽然没有想到秘书长的思维跳跃的如此快速，但是他还是尽心的答道：“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老程前两天刚刚给我汇报了这件事情，说了一大桶难处。”

“老程那个家伙，你得盯紧点，这小子只要是你已给他松弦，他就能够撂挑子。”对于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程局长，方英湖并不陌生，所以轻声的向李亨予提醒道。

李亨予对于老程是什么人也知道，但是还是对秘书长的教诲表示感谢，不过他随即又道：“秘书长，这实际上也怪不得老程，开飞路上的别墅虽然有二十多栋，但是现在已经住满了人，虽然有规定说只有常委能够住那里，但是现在你让谁搬都不是很合适啊！”

方英湖眼珠一转，好似想到了什么，他拍了拍李亨予的肩膀道：“你要想开一点，你这不是为了自己，你这是为了王书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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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五章事在人为事在人干

顾则炎的办公室位于省政府办公楼的第九层，宽阔的办公室内，办公物品摆放有序，和其他省级领导的办公室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区别。唯一让人觉得与众不同的，就是摆在他书架上的那个篮球。

篮球看上去光洁如新，外行人根本看不出门道。不过作为政府秘书长的李亨予却清楚地知道，这篮球是顾省长的宝贝，去年国家篮球队来省里打比赛的时候，顾省长请那位国内最著名的球员签了字的。

走进顾则炎办公室的时候，顾则炎的办公室内正坐着人汇报工作。这个人李亨予也不陌生，是零隆市的市长苗跃虎。看到李亨予，苗跃虎朝他点了点头。

虽然苗跃虎这个名字给人一种虎气腾腾的感觉，但是实际上，这个人的形象却与之大相径庭，单单那一副眼镜，就看不出半点虎气来。

李亨予朝着苗跃虎笑了笑，就轻声地道：“顾省长，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我等会再过来。”

顾则炎摆了摆手，示意李亨予不用离开。然后对坐在沙发上的苗跃虎道：“跃虎啊，你们零隆市建设科技示范产业园，这是件好事情，从我这儿来讲，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苗跃虎的神色中，并没有太多的期待，毕竟来谈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小的把握，因此，这会儿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顾炎林接下来的指示。

“发改委方面的事情，现在归属王省长分管，你们最好向王省长汇报一下。”

苗跃虎见一向雷厉风行的顾则炎居然把事情给推出去了，脸上有些惊愕，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顾省长，产业园的事情，我们已经向岑书记汇报过，岑书记说支持我们零隆市在这方面的工作。”

“我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持你们的发展。”顾则炎很是认真的朝着苗跃虎道。

苗跃虎看着顾则炎郑重其事，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赶忙打哈哈道：“顾省长对我们零隆市的支持，我们全市干部群众都记在心里。我们书记说了，还请您能抽空到零隆市看一看，鼓励一下士气，也表达一下我们的感激！”

“好，跃虎市长，你耍嘴皮子厉害我知道，不过现在你就不要在我这儿耍嘴皮子啦，你还是抓紧去找王省长，将你们的事情敲定了好。”说话之间，顾则炎就看向一边的李亨予道：“秘书长，有什么事情快点说，我等一下还要去体育局那边看一看，这次将全运会的举办权争取过来，书记很是看重筹备工作，要求我们务必要拿出最高水平，办出咱们密东的风格，密东的特色！”

苗跃虎听顾则炎说到全运会，刚刚准备站起来的身子，顿时又停顿下来了，脸上带着一丝谄媚道：“顾省长，全运会虽然大多数的项目都在澄密市举办，但是我们零隆市也有自己的优势，不如分几个项目给我们，我们保证会举全市之力，把这个光荣的任务办得妥妥当当的！”

李亨予本来准备等苗跃虎离开之后说篮球比赛和王子君住房的事情，没想到苗跃虎这家伙居然像一块牛皮糖似的，粘在这里不走了。他心里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零隆市的干部牛气，这可是大多数干部公认的事情。谁不知道零隆市是岑书记最为重视的城市，可以说，零隆市今天的辉煌，大多是岑书记一手推动起来。

而零隆市的一二把手，更是岑书记千挑万选方才胜出的人选，现在已经有人在传，零隆市的干部，都是被岑书记列入了省梯层的后备人选。他虽然在位置上好像比苗跃虎重要，却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苗跃虎过不去。

“好你个苗老虎，这不是在将我的军吗！我要是有这个权力，还用你在这里给我说啊！”顾则炎大笑着朝着苗跃虎一挥手道：“你还是赶紧把你自己的事忙好了再说吧！”苗跃虎看到顾则炎这边把话没有说死，就嘿嘿笑道：“顾省长，如果我们能从岑书记那边得到支持的话，还请省长您务必支持我们的工作啊！”

苗跃虎快步离开了顾则炎的办公室，等苗跃虎离开之后，李亨予先把王子君对篮球赛的意思向顾则炎转达了一下，顾则炎摸了摸自己的头，呵呵一笑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四大班子一块动起来，可是比咱们省政府一家要强多啦！这叫什么？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哪！好，这个建议好，就按王省长的指示办吧。”

顾则炎在笑，但是李亨予作为跟了顾则炎多年的老人，却敏感的从他的笑容中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东西，只是，这些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而已。

“顾省长，还有一件事，就是王省长的住房问题。现在省委常委楼已经住满了，要想解决王省长的住房问题，就只有从一些调走或者离职的领导那里将房子收回来。”

顾则炎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看着那书柜内的篮球，一副淡然的神色道：“秘书长，机关事务我不分管，但是只要不是为了给个人谋私利，一切按照规矩来，总归不会错的。”

“是，按照规矩来的话，这次应该搬迁的，是五号楼。”李亨予笑了笑，轻声的道。

五号楼，顾则炎的目光一凝，随即就笑得比较灿烂了，用力地拍了拍李亨予的肩膀，笑着道：“嗯，你办事，我放心。”

在李亨予离开办公室之后，顾则炎对收拾茶杯的秘书道：“我休息十分钟，没有紧急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随着秘书将房门缓缓地关上，顾则炎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将那橱柜中的篮球拿出来，轻轻地旋转了一下，一只手指很是轻巧的将篮球顶在了自己的指尖上，随着指尖的拨动，那篮球开始快速的旋转了起来。

“吧嗒”篮球重重的掉在地上，又在地上轻轻的弹了几下。看着跳动的篮球，顾则炎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老了吗？连这个都玩不好啦！”

顷刻功夫，他就把篮球重新捡起来，扫了两眼之后，又重新放在了书柜上面，只不过此时，他的脸色已经平和多了。

重新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份简历在他的桌子上翻动，简历上年龄那一栏，赫然写着五十六岁。虽然这份简历他都能背下来，但是此时，那个数字竟像小星星似的，冲着他挤眉弄眼的眨眼睛。

“为什么非要阻我的路呢？为什么？”

苗跃虎此时正坐在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他的眼睛里快要笑出花儿来了。尽管这位新任领导来省里任职时间不长，但是，那意味深长的职务就足以让人侧目而视，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位就是为了接替唐震晖出任省长的。

虽然岑书记对这位王书记的任职显得冷淡，但是苗跃虎仍然愿意和这位王书记拉好关系。毕竟王书记年轻有为，将来宏图大展几乎是肯定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要有事情找到这位王书记的门下。临时抱佛脚，远远不如润物细无声的效果显著。

“王书记，我们零隆市这两年立足于科学发展和综合提升这个前提，力主将我们市建设成咱们密东省北部的中心城市，为我省北部区域的发展，起到示范带头作用……”

王子君笑眯眯地坐在办公桌后面，静静地听着苗跃虎汇报工作，虽然他来到省里面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但是对于零隆市这个经济增幅这两年仅次于罗南市的城市，他还是很有印象的。而这里在很多人的嘴中，更成了淘金的乐园。

他没有去过零隆市，对零隆市工作的了解，仅限于文字上的东西。此时听着苗跃虎的介绍，想到自己了解的东西，他的神色之中有一些凝重。

零隆市的快速发展，可以说和省委书记岑勿刚的重视密切相关。这几年，零隆市找准了自己发展的路子，紧紧抓住本地矿产和地理位置两大优势，大力发展矿产产业和房地产开发，在社会经济迅猛增长的同时，也催生了一批有钱人。

在这个快速发展的过程中，零隆市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在城市建设上坚持高起点规划，高标准设计，高质量建设，高效能管理，力度很大，效果很好，这种超乎寻常的发展措施和发展理念，打造了一座拔地而起的城市，短短的三年时间，促使整个零隆市旧貌换新颜。这一点，深得岑书记的欢心。

“希望王省长什么时候有空了，多到我们零隆市里走一走，看一看，为我们零隆市的发展，提一些宝贵意见。”苗跃虎目视着比自己年轻得多的王子君，恭敬地提出了自己的邀请。

王子君笑了笑道：“零隆市现在是密东经济发展的排头兵，我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至于意见嘛，苗市长你就不用抱太大的期望了，我刚刚下来，情况还不太了解，咱们还是互相配合，互补不足比较好。”

王子君的谦虚，让苗跃虎表现得越发谨慎起来。王子君的情况他了解得不少，知道这位王书记在经济工作上颇有建树，就连他们市里面一直都自豪的经济发展速度，在王书记主持罗南市工作的时候，也照样被罗南市压制得死死的。

当年，他们是不服气的，罗南和零隆市相比，那是基础差、发展慢，资源又匮乏的地方，怎么可能和零隆相提并论并驾齐驱呢？但是事实却是人家偏偏把资源开发到了极致，通过一举求多效、一招应多变，以超常规的举措、超常规的努力、超常规的付出，创造了震惊中外的“罗南速度”，远远的把他们甩在了后面。这让他们瞠目结舌的同时，不得不感叹，和罗南相比，零隆几乎没有翻身的余地。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苗跃虎就将那份从顾则炎手中拿出的材料再次递给王子君道：“王书记，这是我们市准备建设科技示范产业园的请示，请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王子君接过文件认真看了一遍，神色就变得有些严谨地道：“苗市长，你们建设可以示范产业园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我想知道几个问题：你们在建设这个园区之前，认为自己能往这个园区里引进多少家企业？”苗跃虎在来之前，准备了不少资料，但是对于这个，他还真是没有想过。看着王子君严肃的神情，苗跃虎一时间就有点着急。

犹豫了一下之后，苗跃虎索性以不变应万变道：“王书记，这个科技产业示范园，我们准备当成一项我市的中心工作来抓，我还是认为，事在人干，事在人为。人能不能为、能不能为好，关键在思想，在理念。有了好的思想和理念，思路就出来了。有了好的思路，才能谋划好、布局好、实施好。可以这么说，思想解放的空间有多大，发展的舞台就有多大。如果我们能把所有的资源优势集结起来，建成产业园，实行龙头带动、链式发展、完善配套、强化保障，吸引科技产业进园，我认为形势还是比较乐观的。”

“一句话总结，我们就是想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王书记，您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苗跃虎的口才无疑是一流的，尽管心里有点紧张，但是，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王子君对于苗跃虎的回答不置可否，他知道苗跃虎有这种心态很正常。如果不能说出什么让人信服的理由来，很难把苗跃虎说动的。因此，将心里的不满放了放道：“关于这个情况，你先和发改委沟通一下，看一看他们的意见。”

王子君没有表态，让苗跃虎觉得事情不是太好办。但是在这个新来的领导面前，他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只好干笑着道：“那我就先去发改委那边说说，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还请王书记您多多支持啊！”

苗跃虎再次邀请王子君去零隆市检查工作后，这才漫步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此时，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这个科技园的项目，似乎不太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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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六章瞄准财政钱袋子

苗跃虎注意到了王子君对他的态度变化。他第一次来见他的时候，王子君说，跃虎同志，有事吗？第二次来的时候，王子君就热情的打招呼了：跃虎同志啊，快坐下。

尽管两次都很亲热，但是苗跃虎算是琢磨出来了，只要你跟他打招呼，他总是笑容可掬，平易近人地跟你说话。但是，一旦触及真正的难题，王子君的态度就变化了，要么笑而不语，要么一言不发，问得急了，他还会看报纸或者看文件，连头都不抬一下。

对苗跃虎而言，王子君可以跟他耍花枪斗法，但是他对王子君的态度却不能变化。即使内心里憋着一股气，也没关系，苗跃虎此时真是心情复杂，却又无可奈何，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更何况，在当前这种政治生态中，升得快不仅仅是说明你有能力或者干得出色，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原因，彼此心照不宣：你的后台是足够硬的。

王子君目视着苗跃虎留下的请示，心里想的却是前两天他看到的一份关于密东省各地市各种园区的统计报表。这其中各种类型的园区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家之多。

对于依靠建设专业示范园区来拉动经济发展，王子君是持赞同态度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王子君鼓励发展经济一刀切、大呼隆。

“嘟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就轻声地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我是赵秋菊，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电话那头，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秋菊，王子君愣了瞬间，就将这个名字和教育厅厅长联系了起来。因为并不属于自己分管的范围，对于这位赵厅长，他只是停留在一个书面认知阶段。

赵秋菊来找自己汇报什么工作？狐疑不解之下，就笑着道：“秋菊厅长你下午过来好不好，等一下我有个会要参加。”

“王书记，我就在您办公室外，只用您五分钟时间就行了！”赵秋菊的话有点急促。

赵秋菊这个名字猛一听上去，难免会让人想起秋菊打官司里的那个主角，只不过这个赵秋菊和漂亮演员扮演的秋菊自然不同，虽然衣着光鲜，但是人已经是昔日黄花了。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赵秋菊眼里还有些激动，冲王子君笑着道：“王书记好。”

王子君向赵秋菊示意了一下，笑着道：“赵厅长坐。”

虽然王子君比赵秋菊的年龄要小，但是他毕竟是赵秋菊的上级，来找王子君，赵秋菊还是蛮有压力的。到他的办公室看见王子君正襟危坐的样子，先前的勇气消失了不少。

但是这赵秋菊也是经事无数，知道眼下已是有进无退，笑着道：“王书记，我这次过来，是想邀请您到我们教育厅去指导指导工作，本来前两天就准备过来的，怕您刚来，迎来送往的事情多。”

邀请自己去指导工作？自己既不是一把手，又不是分管教育的副省长，跑到教育厅岂不是荒了自家田，踩了他人园么？

这可是官场大忌讳呢。为什么会有分工？无外乎权利分配。作为一个班子打伙计的人，你不能明明有了自己的地盘，还非得跑到别人家的田地里指手画脚，不然，就算你到人家田里精耕细作，也没有人感激你的，相反，还会因为你的多管闲事得罪对方，无论如何也没法找到平衡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表面上，还是笑着道：“我虽然刚来密东，但是密东的教育还是耳闻已久的。咱们密东的建筑大学、澄密大学可是211重点院校呢，前几天看了一个国内大学排名，咱们密东占了七八所，很不错嘛！”

王子君夸奖密东的学校办得好，这自然是对教育厅工作的肯定，赵秋菊的心里一阵的舒坦。对于王子君的亲近之心，也就更多了几分。

“王书记，密东的教育发展，是省委省政府大力支持的结果。”

赵秋菊又谦虚了几句，就话锋一转，开始关注王子君在密东的生活来。作为一名女同志，在这方面赵秋菊有着先天优势，几句话的功夫，房间里的气氛就柔和多了。

王子君和赵秋菊闲谈了十分钟，就笑着道：“秋菊厅长，有什么事你敞开了说。我等一下要去开会，你现在不说，就只能等下次再聊了！”

“王书记，这……是这么回事，年前的时候，为了进一步促进全省教育事业的发展，经省政府批准，省教育厅决定在各高校推进一批技能实训楼的建设，现在全省已经有十三所高校开工建设了，但是省财政厅答应配套的百分之三十的建设资金，却是一直没有到位。您看，我们再想把工作干好，也很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哟！”

按照职责分工，王子君这个常务副省长是管理财政的，赵秋菊来他这里，其实就是一个目的：要钱。

王子君在基层工作多年，知道各级财政都是老公公穿儿媳妇的鞋——前（钱）头紧。就算已经列入财政预算，也不一定能够兑现，更何况听赵秋菊的意思，数目还不是太小呢。有一次王子君跟财政厅厅长吃饭，听他叫苦不迭，一个省的经济发展，需要采取雷霆手段抓紧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再怎么有魄力的财政厅长，打量一下钱袋子里的钱，也得泄气，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平心静气的当好维持会会长了。

他沉吟了瞬间，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轻声地问道：“财政厅那边怎么说？”

“王书记，如果不是财政厅的老耿太不地道，我也不会跑到您这儿来，我找他要钱要了俩月啦，这老耿左一个没钱，右一个没钱，就好像我要的是他家里的钱一般！”提到财政厅的厅长，赵秋菊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子君和财政厅的厅长耿自标一起吃过饭，这个人个头虽然不高，但是说话很是硬气。能够做财政厅长的，一般不是书记的心腹，就是省长的身边人，不过在王子君这个主管领导面前，表现得很是尊重。

而主管财政的领导，就其他各块的领导而言，就像一个对立面，财政的钱就那么多，财政厅长的主要工作，就是帮领导守好这个钱袋子。但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呢，则是想千方百计的从这个钱袋子里掏钱。

因此，一个财政厅长，想得再怎么面面俱到，也会有遗漏的事情。

“王书记，我现在不是教育厅厅长了，我快成信访局了。每天一上班，来要钱的人都快排队了。我既不能推，又不敢说大话，您说，再这样下去，我该怎么办哪？”赵秋菊见王子君不表态，就接着诉苦道。

王子君走了两步，沉声道：“现在还差多少资金？”

“也不是太多，一期工程现在还要四点五三个亿。”赵秋菊听王子君问钱数，登时有点喜出望外。

四个多亿，这个数字对于一个省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挤一挤也就拿出来啦。但是作为主管财政的领导，王子君深知自己这边的口子容易开，但是再想要堵上，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眼下各个单位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块肉，有一大堆理由等着来要钱呢。如果自己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恐怕来找自己诉苦的人就会变得多起来。可是赵秋菊说的理由，倒也堂堂正正，再加上她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人，如果给推辞了，好像对自己在密东的立足影响也不好。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轻声地道：“秋菊厅长，财政困难是肯定的，我相信耿厅长肯定不是故意推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耿厅长也不容易啊。我希望你能体谅他一下。”

赵秋菊听王子君说这些，心顿时就沉了下去，心说这次白来啦，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不来呢。

“但是呢，我的原则是再穷不能穷教育，你刚刚找了耿厅长，那就再找一次嘛。请他吃顿晚饭，我给你作陪，一块去讨点钱如何？”赵秋菊的反映，瞒不过王子君，他看着这位秋菊厅长变换的神色，心里有点疑惑为什么赵秋菊能够当上教育厅长呢？

虽然教育厅在政府内部并不是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但是因为其管理着大大小小的学校，工作也是千头万绪的，因此，这么一个一把手，还是有不少人暗中窥探的。

女干部虽然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在王子君的感觉中，赵秋菊并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最起码和程圆丽比，她还差上不少。

“王书记，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晚上来接您。”赵秋菊虽然在圆滑上有些欠缺，却也不是傻子，王子君这么帮自己出面，那老耿就算再是守财奴，也不敢在这位新来的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面前刷花枪。

看着赵秋菊风风火火的离开，王子君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零隆市的请示上。

建设项目是好事，但是每一个园区的建设，都牵涉到用地的问题，最近的新闻报道上提到了不少地方建设的经济园区，引来的企业并不是太多，以至于很多园区的建设荒芜着。

王子君并不反对园区方面的建设，但是对于土地白白流失，他是无法容忍的，那简直是极端的资源浪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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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七章既要一毛不拔又要兴旺发达

零隆市这次建设示范区，就需要几个平方公里的土地，王子君想到其中带来的后果，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要改变这些园区的现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他现在是密东省名义上的三把手，但是毕竟根基未稳，要做事，必须得征得岑勿刚和唐震晖的支持。

因为主要的工作是了解情况，所以王子君这一天并不是太累，下午还没有下班，心急的赵秋菊就打来电话，说要过来接他过去赴宴。

对赵秋菊这种小心思，王子君还是明白的，赵秋菊接自己倒是诚心诚意，只不过她的出发点却是怕自己过不去。

王子君并没有让赵秋菊接，而是自己坐上车赶到了离教育厅不是太远的银蓬酒家，在他下车的时候，赵秋菊已经带着一个中年人在旁边恭敬地等着。看到王子君下车，赵秋菊就快步的迎了上来。

在简单的握手之后，王子君就在赵秋菊的陪同下，漫步上了电梯，在电梯内通过介绍，王子君知道这中年人乃是教育厅的副厅长陈有志，是赵秋菊的助手。

和陈有志说了两句话，王子君就觉得陈有志看向赵秋菊的眼神有点异样，头低着，腰弓着。稍微思索了瞬间，王子君就明白这异样究竟是什么意思，此时他只能感慨，暗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自己觉得赵秋菊有些欠缺，但是实际上她还是有些手段的。

当然，被赵秋菊当成老虎皮来震慑一下不听话的下属，王子君是不放在心上的。毕竟这种事情在每一个领导身上都会发生，如果斤斤计较的话，恐怕会被气死了。

“耿厅长还没有到，王书记，要不，咱们先开始。”赵秋菊陪着王子君坐下之后，有点忐忑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身在官场，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比如说，正职和副职同时去迎接一个客人，那必须得把时间卡的死死的，虽然都要在客人到来之前赶到，但是副手一定要提前到达，等着一把手过来。

虽然这次王子君说是陪客，但是他的位置比财政厅耿厅长可是高太多了，怎么能够让王书记等着呢？

“不用，咱们再等等。”王子君笑了笑道。

“哈哈哈，秋菊厅长，难得你请客，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就在王子君和赵秋菊说话之际，就听到从门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中，服务员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财政厅长耿自标挺着个大肚子，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不过当他看到坐在赵秋菊旁边的王子君时，神色顿时一凝，随即满脸堆笑的朝着王子君走过来道：“王书记，我不知道您也接到了秋菊厅长的邀请，要是知道的话，我一定去接了您一起过来。”

耿自标这话不但是在对王子君表白自己不知道王子君要来的消息，更表示了自己对王书记的臣服。有道是不知者不怪，所以他虽然震惊，却不惶恐。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秋菊大姐硬拉我过来给他陪客，老耿，你今天可得耿直点，不要让我丢面子啊！”

耿自标虽然上头有人，现在对他而言王子君还决定不了他的命运，但是他却绝对不会得罪这个一上来就有接替省长姿态的王子君。毕竟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官场上不逼急了，谁愿意的罪人，更何况还是王子君这种位高权重的主管领导。

虽然请的是耿自标，但是整个酒桌却是围绕着王子君进行，在简单喝了几杯酒之后，作为主家的赵秋菊就开始倒酒，他第一个倒酒的对象，自然就是王子君。

王子君对赵秋菊的敬酒，喝的很是痛快，没有跟赵秋菊打什么酒官司，就将酒给喝了下去。而就在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就站起来去隔壁接电话。

赵秋菊这边，耿自标端着赵秋菊敬过来的酒杯，满脸带笑地道：“赵厅长，赵大姐，你这可是给兄弟我来了一个突然的袭击，你说说你，兄弟我哪里对不起你，你给我来这么一个突然袭击，王书记过来，你也不给我提前招呼一声。”

听着耿自标的埋怨，赵秋菊心里就像乐开了花儿一般，心说你这个怎么不牛气啦，王书记一过来你怎么就软了？这次不告诉你，就是要治治你的脾气！

她可不愿意让耿自标知道自己和王子君也就是仅限于汇报了一次工作，所以故作神秘地道：“耿厅长，这真的怨不到我，要是我提前知道王书记来吃饭，那绝对会提前通知耿厅长您，可是这件事情啊，我也是在您来之前才知道。”

“这要怪还是怪领导的时间太宝贵，前两天王书记来咱们密东，我要给他接风，结果王书记一直没有抽出来空，今天他临时给我打了电话，你说让我怎么办？这不是没有办法，我才决定将你们两位一起请吗？”

赵秋菊的话，好似在替自己辩解，但是实际上，却是在向耿自标暗示自己和王部长的关系非同一般。耿自标虽然聪明过人，却也不会想到王子君仅见过一次面，就帮着赵秋菊要教育资金。

“以后大姐有这等事情，可得提前给我招呼一声啊！”耿自标握着酒杯，轻省的道。

“这个自然，咱们没有外人，耿厅长，咱们两个喝一个。”赵秋菊答应的很是爽快，可是她心中却暗笑不已，不要说耿自标，就算是自己，恐怕以后和王书记一起喝酒的时间也不会太多啦。

在两个人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之后，王子君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电话是莫小北打来的，主要是关心一下他这两天过得怎么样。而随着王子君的返回，耿自标和教育厅的诸人就再次将重点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王子君喝酒的酒量一般，自然不会喝太多，他在这里可以说占据着绝对的主动，在喝了耿自标敬的酒之后，他就笑着道：“敬酒可以，但是得先说好，咱们这次敬酒按顺序，我看了看，这里有四种酒杯，刚才耿厅长敬酒的时候用了第一种，那么接下来，依次增大，敬酒的人在敬酒钱，先将杯子里的酒喝完。”

王子君这种安排，听起来可以说是毫无道理，但是他的位置比在场的人都要高，所以他的话，此时在酒桌上就是最高指示。而耿自标和赵秋菊两个人已经敬完了酒，自然乐得看教育厅几个副手的表现。

几个副手在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就开始敬酒，到排名最后的那位副厅长的时候，那人还真是一口就将足足了三两的酒直接喝进了肚子里。

“王书记，您是我们财政厅的主管领导，还请您多到我们财政厅指导工作，我们财政厅的同志盼望您，可是久旱逢甘霖哪！”耿自标喝的并不是太多，在酒席就要结束的时候，笑着向王子君邀请到。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自标你就是不说，我也准备这两天就去你们财政厅看看，你们财政厅的工作报告我看了，很不错啊！”

“谢谢王书记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们财政厅以后能不能挺起腰杆，那主要就看您对我们的支持程度。”耿自标说话之间，又轻声的朝着一边的赵秋菊道：“秋菊大姐，你明天派人来厅里面办手续，我就算是在作难，也绝对不让大姐你的事情掉到地下。”

可以说赵秋菊着急上火了这么多天，为的就是耿自标这句话，现在自己什么也没有提，只是让王书记出面帮着自己请了顿饭，这事情竟然就成了。这让赵秋菊欣喜之余，对王子君的能量更多了一分的认识。

看着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却越发现在清秀大气的王书记，赵秋菊的心中念头不断的闪动，心中更是暗自嘀咕，如果这件事情放在现在，自己还敢不敢直闯王书记的办公室。

“那就谢谢耿厅长啦，您的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赵秋菊心中欢喜，说话也就随便了起来。

如果现场没有王子君，耿自标一定会接着来一句可不要以身相许啊大姐，但是王子君在这里，他可不敢随意开这种玩笑。王子君怎么说都是常委中的人，他可不希望自己在这方面给王子君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大姐，不是我耿自标为难你们，实在是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耿自标说话之间，就看向王子君，然后低声地道：“王书记，明年的全运会，基本上已经确定在咱们澄密市召开，前两天领导将我叫过去，让我准备一些钱，全运会各种设施的建设，大部分今年就要开始建设。”

澄密市获得全运会的举办权，王子君知道这么一回事，但是当时他在南江，也只是将这件事情当成一个新闻来看。可是现在听这件事情从耿自标的口中讲出，这让他心中也开始有点发沉。

作为常务副省长，财政是他主管工作的一部分，到时候财政要是没有钱，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当的就有点头疼。

“行了，这件事情等过些时候再说。”

酒足饭饱，虽然赵秋菊提议去唱一唱歌，却被王子君给推辞了，他离开酒店之后，就让小李开车送他回盛世酒店。就在车子行驶了一半的时候，赵秋菊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秋菊厅长，有什么事情吗？”王子君接通了电话，轻声地问道。

“王书记，非常感谢您，要不是您出马，耿自标这个瓷公鸡还真是一毛不拔。”赵秋菊的电话那边，显得轻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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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八章绊脚石也是进身之阶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是你秋菊厅长前期工作做得好，和我可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今天是来蹭饭吃的哟！”

“别说一顿饭，就是一百顿饭，也表达不了我对王书记的感激。”赵秋菊说话之间，好像想到了什么：“王书记，我听说您现在还是居无定所？”赵秋菊天马行空，一下子把话题扯到这个上面，让王子君愣住了。但是随即就笑着道：“暂时还没有确定，机关事务管理局那边正在做工作。”

“王书记，现在常委院空出来的别墅没有，我听说目前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准备将五号别墅给您腾出来，他们今天已经做了其家属的工作。”赵秋菊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五号别墅？王子君并没有在意，机关事务管理局做工作让那些已经离开密东，却依旧占着房子的人退房，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赵秋菊说得这般的郑重，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事情么？

“五号别墅的住户是……”王子君奇怪地问道。

“王书记，五号别墅的住户是陈老书记一家，十年前陈老书记病逝之后，他的遗孀一直住在这里。”赵秋菊有些低沉。

陈老书记？王子君愣了瞬间就明白了。这些天，他翻看了密东的大事年鉴，对于密东的情况有不少了解，知道这位陈老书记在密东多年，很有威信，说起来现在全省的厅级干部之中，很多都是他在位的时候提拔起来的，更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陈老书记是病倒在工作岗位上的。

现在如果把他的遗孀迁出去，自己住进去的话，就算有人知道这事是机关事务管理局做的，也会把这笔账记在他王子君的头上。

放下电话，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赵秋菊告诉他的这个消息似乎是某种善意提醒。整个常委院足足有二十多栋别墅，离任还没有将房子腾出来的，就有五六家，这么大的范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为什么非要破坏十多年前的先例，让陈老书记的家属搬家呢？

其心可诛！

想到这几个字，王子君的目光就朝着窗外看了过去。当官不仅需要实力，需要上面的提携，同样需要下面的人给抬轿子。现在自己顶着光环而来，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自己是来接替唐震晖出任省长的，这是一个优势，让那些想要机遇的人向自己这边靠拢，但是同时，这也是一个挑战。

并不是说，上面有了这个安排，就可以把所有人的野心逼退，让他们自动退出。总有那么一些人，认为他王子君的从天而降，是挡了他们前进的路。表面上跟你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是使绊子，恨不得让你一脑袋磕到石头上。

上级的支持，永远都是有限度的。当你个人被现实弄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上面本着从大局出发的角度，很有可能会把先前搭好的梯子抽走的。

前世之中，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在王子君的记忆中，江省就有一个领导，在常委的位置上蹉跎了十几年，让他刚刚来江省时对他寄予厚望的人，最终只能无奈地接受了他原地踏步的结果。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只有上面的支持，实际工作中却处处有人下绊子，让他开展不了局面。

所谓每一匹千里马的后面，都站在一个伯乐。甚至有些千里马的后面，站了一堆伯乐。如果说，每个人的职位都是一条赛道的话，那么，想要最终取胜，除了伯乐的支持，自身跑得快这个实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这个给自己下绊脚的人，利用这种小巧的手段，为的恐怕就是让自己的名誉受损吧？等明年唐震晖退下去，自己因为反映不好难以更进一步的时候，恐怕就是他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之时了！

没有人愿意承认失败，只要是有一线的机会，很多人都愿意搏上一搏。当年被压着服劳役的两个平头百姓还能喊出王侯将相的豪言壮语，更何况是一个和他处在平行位置上的高官呢。

王子君捏了捏额头，将思绪拽了回来。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这件事情给化解掉了。

这件事情看上去很简单，只要自己向张齐宝吩咐一句，让他转达给机关事务管理局，那么这件事情就会不了了之。但是这样做，却会被人添油加醋，说成自己的笑柄。

最有可能的一种说法就是，自己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想要夺陈老书记家的住房，结果在很多老同志的强烈反对下，弄了个灰头土脸的结果。

回到宾馆的别墅之后，王子君心里基本上打算好了。对把自己送到别墅外的赵晓白道：“你通知一下秘书长，明天我和机关的同志见见面。”

赵晓白对王子君的安排，从来都是认真服从，他答应一声，就认真的记在心里。

王子君作为政府机关的主管领导，他要和机关的同志见面，对机关内部来说就是一件大事，就是秘书长李亨予，也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之后，快速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省长，机关的同志听说你要和他们见面，都有些小兴奋哟，对您可是翘首以待呢！”李亨予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满脸亲热的李亨予，也笑着道：“秘书长，你可别往高的地方捧我，老话说得好，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如果我一过去影响了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我可要拿你是问啊！”

“王省长您放心，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我可是听说了，机关的年轻人都拿您为榜样，工作积极性空前高涨呢！”李亨予很会说话，几句闲聊，就给王子君送了一枚甜枣。

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道：“秘书长，咱们不闲聊了，咱们这就过去和各处室的同志见个面。”

省政府办公厅很大，各个处室几乎把所有的潜能都挖掘出来了，办公室里一尘不染，各项工作井然有序，大家都希望能给新来的王省长留个好印象。尽管这么一个见面的机会并不一定能给他们带来好机遇，但是至少，留个坏印象的话，那肯定会后患无穷的。

对于这些在机关里奋斗的人来说，如果能够得到像王子君的认可，简直相当于给自己搭了一部登天的梯子。因此，尽管这种机会很渺茫，却也给人留下了无数的希望。

省政府几十个处室，王子君是一个个过去的，虽然他过去也只是说说话，握握手，但是就这样，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去的机关才占了一半。

“王省长，要不我让各处室的负责人聚到会议室，您给他们统一讲讲话？”一直跟着王子君的李亨予，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看了一眼头上冒汗的李亨予，笑着道：“秘书长，现在咱们已经是百步行九十，怎么能够功亏一篑呢。再说了各处室的同志都等着呢，还是一样待遇吧。”

“王省长您说的是。”李亨予看了一下附近的环境，就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道：“王省长，这边就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办公室，咱们过去一下。”

王子君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朝着机关事务管理局走了过去。在他们来到机关事务管理局门口的时候，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班人已经快速的迎了上来。

“王省长，欢迎您来检查指导工作！”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见到王子君，就热情的朝着王子君伸出了双手。

机关事务管理局是省委省政府的内设单位，就工作性质而言，其负责人的任命都掌握在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手中，而王子君这个主管机关事务的常务副省长，更是他的顶头上司。

王子君看着迎出来的人，就将他和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吉昌运联系了起来。他和吉昌运握了握手道：“昌运局长，整个省委省政府大院的运行能不能正常，可都是掌握在你的手中，你可不能给我出状况啊！”

“请王省长放心，我们全局班子始终绷紧弦，拉满弓，全心全意服务好机关事务工作，争取为省委省政府打造一个舒适的办公环境。”吉昌运抬头挺胸，认真的说道。

王子君笑着和机关管理事务局的领导班子来到小会议室，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王子君他们走进来，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问了几句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工作之后，王子君就对与会的同志们勉励了一下，接着话锋一转道：“吉局长，我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吉昌运虽然按照李亨予的安排对王子君暗地里使了小手脚，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很想在这位领导面前表现一下，最好是脚踩两条船，谁也不得罪。

在做这件事之前，吉昌运已经考虑过了，就算王子君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也不怕，陈老书记的遗孀住在家属院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但是按照机关规定，让他们搬出去也很正常。他完全是按照规矩办事的，王子君也不能在这个方面拿他怎么样。

“王省长，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肯定会全力以赴。”吉昌运回答的响亮坚决，让人听不出半点拖延的意味。

王子君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来到密东已经一个星期啦，一直住在宾馆。这宾馆条件虽好，但是总归住不出家的感觉。因此，我想让吉局长帮帮忙，尽快把我的住所解决了。”

吉昌运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主动提到这个问题了。大概因为心里有鬼，吉昌运竟有一种撞鹿的感觉。不过，他到底在机关混迹多年，早已经锻造成一根老油条了，当即不动声色地说道：“王省长，没能及时把您的住处安排好，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职，请您耐心等一下，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您的房子安排妥了。”

“昌运局长，你不用这么着急。我也知道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工作不好做，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了。”王子君说话间拍了拍吉昌运的肩膀，笑着道：“我听说现在省委家属院还有空着的房间，你给我来一套就行，我的要求也不高，三楼以下就行。”

省委家属院和常委院倒是紧邻，但是这里的条件却是有出入的。更何况，王子君作为省里排位第三的领导，应该住在常委院，他主动提出要住省委家属院，那是不符合规定的。

领导说出这种话，真心的不多。更多的可能是，对你在这方面的安排不满意，这才降低了标准。锣鼓听声儿，说话听音儿，吉昌运一听这话，额头上已经沁出汗来了。当即表态道：“王省长，领导住在哪儿都是有规定的。没能第一时间安排好您的生活，我表示惭愧，但是您放心，给我一天时间，我就会安排妥的……”

“行了，住哪里都是住，我现在一个人来到密东，住三室一厅还不行吗？我昨天路过省委家属院，发现北二楼一层有一栋空房子没人住，我就住在那里了，今天你让人帮我简单的打扫一下卫生，我明天就搬过去。”

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亨予跟在王子君身后，此时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王子君刚才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这会儿竟是这般的气势，而且，他竟然要求住在省委家属院。

他这是真心话，还是另有打算？心中念头闪动，李亨予就看到了吉昌运求救的眼神，他沉吟了一下，还是笑着道：“王省长，您是省委常委，就应该住在常委院。现在房间还没有腾出来，是吉局长他们工作的原因，我看不如依着吉局长，今天帮您将房间腾出来……”

不等李亨予说完，王子君的脸就拉了下来，他朝着李亨予看了一眼道：“李秘书长，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就是一个住的地方，哪有这么多讲究？”

说话之间，王子君迈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李亨予还想再劝，但是看王子君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和吉昌运面面相觑，只好把话往肚子里咽。

吉昌运一边往外追，一边擦额头上的汗。此时的他，飞快的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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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九章灵机一动奥援有灵

其实，这个八面玲珑、聪明绝顶、处事机敏的吉昌运也不容易，论人品，他是忠心耿耿的，他以领导心为己心，处处变着法儿地哄着各方领导高兴，不管什么势力，都想尽可能的摆平，再怎么棘手的事，也干得津津有味。

眼前的这一档子事儿，让吉昌运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惶恐不安。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其实官场里的人最喜欢做谣言的主人，他们宁愿信其有，也不愿意信其无。王子君住普通房，可以认为是王书记就这样要求，但是他吉昌运昨天派人去陈老书记夫人家里督促人家搬走的事情，估计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如果王子君搬进了那套别墅，谁也不会说他什么，他吉昌运是下属，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王书记让他怎么做，他就只能怎么做。说不定到时候，他还能赚一些悲情的分数呢。

没想到，王子君住进了普通楼房，这是什么？这姿态明显是向所有人表明，王书记根本就没有住常委院的意思，他这么做，是巴结领导过头了。

巴结新领导，一下子巴结到马蹄子上；而且，还建立在忘恩负义欺负老领导的遗孀，这种事情，不管他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听的。且不说领导怎么看他，就算现在的同事，也会觉得他不仁不义，太没人性了。

在王子君快步的离去之后，他赶忙抓住了也要跟着离开的李亨予道：“李秘书长，你说这该怎么办？”

李亨予同样是聪明人，他同样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忽然觉得王子君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这番表现是故意为之，后背上飕飕的冒出一身冷汗。但是嘴中还是安慰吉昌运道：“老吉，王书记愿意去家属院里住，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要在纠结这个啦，没事。”

说话之间，他就快步跟上了王子君的步伐，只留下吉昌运呆呆地站在那里。

“王省长，这是省委家属院那套房子的钥匙。”张齐宝轻轻地将钥匙放在了王子君的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王子君接过钥匙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我什么时候能过去住？”

“吉昌运说这套房子需要装修收拾，您要住进去，还得一个月的时间。”张齐宝不知道王子君究竟是什么心思，因此，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对张齐宝这种态度，王子君看在眼里，却不想纠正，张齐宝是专门给他服务的副秘书长，现在正积极的向他靠拢，王子君很想给他点温暖，但是毕竟用人要亲疏有度，既要平易近人，还要让他存在一定的畏惧心理。唯如此，才能把官威发挥到极致。

看到王子君不说话，张齐宝就接着道：“以前住在那套房子里的是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处长，因为调到下面地市工作，就将那套房子让了出来，我过去看了一下，地板已经铺好了，就是把装修的东西换一换就能入住了。”

“不用那么麻烦，你明天找几个人打扫布置一下，简单一点，能住人就行，我对这些不挑剔的。”王子君朝张齐宝一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张齐宝听王子君安排的如此快捷，知道王书记已经下定决心要在那套房子里居住了。当下就开始盘算怎么做，才能讨得王书记的欢心。

“王书记，我听说今天上午有十几个老干部找到方秘书长那里，反映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吉昌运工作有失水准，巴结领导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光捡软柿子捏！这几天差点把老书记一家从现在的房子里撵出去，丝毫不顾及老太太的实际情况。”张齐宝准备离开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有这种事？”王子君看着张齐宝，似笑非笑地问道。

张齐宝见王子君上了心，当下把话说得更直截了当：“老干部们气坏啦，把其他几户占着房子不让的一一列举出来了，说这个升官了，他吉昌运不敢得罪；那个家里孩子出息，他吉昌运不敢撵人，只有老书记的夫人一个人无依无靠，他吉昌运倒是充起大尾巴狼来啦！”

“王书记，还有的老领导骂得更难听，说就吉昌运这种玩意儿也配当局长？表面文章做的是面面俱到，背后小动作却是一定会搞！人走茶凉是定则，茶凉了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这种当面叫爹娘背后白眼狼，当面叫哥哥背后摸家伙的东西，明显就是一头白眼狼！当年，要不是老书记悉心栽培，他吉昌运能有今天？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嘛！”

王子君见张齐宝说得义愤填膺，脑子里念头乱转，僧多粥少，永远是官场常态，也许吉昌运当年跟张齐宝争过官帽子？抑或者，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好不容易听张齐宝把扔往吉昌运身上的石头砸完了，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事实真如老同志所言，那这个吉昌运还真是有问题啊！”

张齐宝一听这话，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他说了这么一堆，等的不就是王子君的这个结论吗！

以王书记现在的位置，一旦对吉昌运形成看法，那么吉昌运再想博得王书记的青睐，就不大可能了。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一旦时机成熟，把这个没水平的局长换掉了！

“秘书长向老同志们一再表示会认真调查这件事情，然后好说歹说，才算把他们劝走了。不过吉局长也不容易，只是这事，办得着实有点仓促啦！”

张齐宝结结实实的告了吉昌运一状，最后却大大方方的替他开脱了一下，尽管这种开脱蜻蜓点水似的，没有丝毫的分量。

见王子君点头不语，张齐宝心里就有些得意。和领导人说话就是一门艺术。尽管你的态度有明显的偏向性，就是为了结结实实的踩某人一脚，也得把姿态摆正了！你把它说出来，就是为了工作大局，就是为了维护整体形象。官场就是这么微妙，同样的话，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张齐宝离去的身影，王子君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于他来说，吉昌运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他之所以这般认真的对待，就是想给某些人打个招呼，政治斗争如果不可避免，那么请光明正大的来竞争，不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犹豫了一下之后，王子君还是将那准备拨电话的手放了下来，现在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与其自己主动来做，还不如等着别人找上门来。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心中沉吟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笑着接通电话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打电话过来的，并不是他想的秘书长方英湖，而是省委组织部长汪清明。在密东省，汪清明是最早和王子君认识的常委，毕竟以往两个人都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开会的时候经常在一起。

只不过当时两个人只是点头之交，现在王子君来到了密东，他和王子君的联系，就显得亲密了起来。

“王书记，忙什么呢？”电话里汪清明的声音充满了醇厚的魅力，王子君听过一些关于汪清明的传说，好像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学过一些声乐的。

王子君对于汪清明这个当年的点头之交，也愿意维持一下关系，因此也笑着道：“忙倒是有点忙，但是你汪部长有吩咐的话，我就是忙得四脚朝天也得洗耳恭听啊，不然的话，岂不是把我进步的路给堵死啦？”

汪清明听王子君这样说，赶忙在电话里大笑道：“王书记，您这么说可是往我脸上贴金子，我哪有这等本事哟，要说进步，我还指望着您拉我一把呀！”

两人说笑了两句，汪清明就笑着道：“王书记，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您来密东好几天了，我还没给您接风，这可是罪过啊。每每想到这件事，我都有点睡不着觉啊！”

“哈哈哈，汪部长的睡眠质量可是密东的大事啊。为了让您睡好觉，我今天舍命陪部长喝两杯？”王子君哈哈一笑，接受了汪清明的邀请。

“那好，咱们说定了，今天我请王书记尝尝咱密东的特色。”汪清明说了一下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对于汪清明突然打这个电话，王子君并没有过多的猜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现在整个密东，大部分人都在对他抱着一种试探的态度，而他要想在密东这块站稳脚跟，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不过汪清明，倒是可以当成一个奥援。毕竟汪清明在这里做了多年的组织部长，不少人都是出自他的门下，和他搞好关系，在以后的工作中就可以减少不少掣肘。更何况，此时的汪清明还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呢。

王子君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方英湖这条鱼就主动地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中。方英湖一进门，就开始自我检讨道：“王书记，您的生活没及时安排好，我有责任，给您添麻烦了！”

方英湖是秘书长，不但是省委常委，更是深得省委书记岑勿刚的欢心。在很多人眼中，他的分量比一般的常委都要重上几分。但是分量是一回事，各自的位置又是另外一回事。从位置上来说，王子君是省委副书记，他是省委秘书长，为王子君服务，也是他工作中的一部分。

现在王子君主动让机关事务管理局给他安排房子，方英湖这个秘书长不站出来说话，好像就有点目中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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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零章要么热岗位要么冷板凳

王子君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坐着，听方英湖说话。方英湖对王子君的冷静沉着，真是佩服之至。他知道，现在他所汇报的一切，王子君其实都清楚，甚至比他所讲的还要详细、还要全面客观。

“英湖秘书长，这点小事犯不上你来道歉。要说起来，我也该作一番检讨的，毕竟从分工上来讲，机关事务管理局也是我主管呢。”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哈哈大笑起来。

方英湖也跟着笑了起来，等赵晓白倒上茶出去之后，他就笑着道：“王书记，人家都说一个好领导就是一座好学校，我今天算是服了，晓白这小伙子挺精明的，就是有点木讷，您看，让您一调教，这小伙子机灵多了！”

王子君知道这是方英湖对自己的变相恭维，已经清楚赵晓白身份的王子君，也知道这话里还掺杂着一些提醒，只不过方英湖说话很有分寸，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能不能悟通，就只能靠自己的领悟力了！

“哈哈，晓白这人还是不错的。”王子君并没有明确回复，只是含糊其辞的敷衍了一下。

两人又闲谈了两句，方英湖就将话题转移到王子君的房子上了：“王书记，我听人说你在省委家属院选了一套房子，您是不是再等等？前两天我开会的时候正好遇到郑部长，他调到京里工作刚稳定下来，这两天就准备搬家了。”

方英湖嘴里的郑部长，王子君还真是不了解，但是这其中的意思他却是清楚。方英湖在告诉他，过两天常委院里面的房子，就会给他准备好的，还是先别急着搬家了。

住在哪儿王子君并不是太在意，尽管住在省委常委别墅，比住在家属院里舒服，但是王子君把钥匙都拿过来了，实在不想再折腾了。

他笑着道：“秘书长，我爱人暂时过不来，对我来说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住哪儿都一样。再说家属院和常委院都连着，物业和其他方面都是机关事务管理局在管，我看还是将房子给更需要的同志吧！”

方英湖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就笑着道：“王书记，对于领导的待遇，办公厅都有明文规定，您要是执意不住的话，其他人也不好意思住进来啊！”

“英湖秘书长，就这样吧，广厦千间，夜眠八尺，无非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不用这么较真儿。”王子君朝方英湖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方英湖将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他敏感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书记，也是一个有性格的人！

不过随即他又有些释然，如果没有性格和脾气，又岂能年轻纪纪，混到现在这般的风生水起？

方英湖沉默了半天，方才低沉地说道：“王书记，今天有一些老干部因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吉昌运的事情反映到了我这里，说吉昌运为了给您安排住所，非要把老大姐从常委院里迁走，惹了众怒。”

“哦，有这种事啊。”王子君目视着方英湖，说得十分随意。

方英湖不无尴尬地解释道：“我让人调查了一下，发现老同志们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吉昌运的确考虑欠妥！”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王书记，因为您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主管领导，那些老同志情绪激动，非要来找您，被我劝住了。”方英湖沉吟了瞬间，又接着道：“不过从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工作条例上而言，吉昌运只是方法欠考虑，并不存在什么明显过错，您说，现在该对他作何处理呢？”

王子君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轻轻的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道：“既然是工作方式不对，那就不能就这件事情进行惩罚。但是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再出现，英湖秘书长，给吉昌运同志调整一下工作岗位吧！”

调整工作岗位，既有坐上热岗位的概率，也有让你去蹲冷板凳的可能。这种变动，可谓是好坏都行。究竟向哪里调整，王子君不发言，但是意思却是明确的：这把椅子上，要换人了！

捅了娄子，自然不可能给您升官重用。

方英湖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和清明部长沟通一下，拿出一个方案请王书记再斟酌一下。”

送走方英湖，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接下来的时间，他并没有留在办公室，而是在张齐宝和赵晓白的陪伴下调研了澄密市的几项工作，然后坐车来到了和汪清明约定的酒店。

等车子缓缓地停下来之后，就有一个干练的中年人快步跑了过来，他满是笑容的来到王子君的身前，恭敬地道：“王书记，我是组织部的小吕，部长正在楼上等您，请您跟我来。”

这个中年人比之王子君还大却自称小吕，而且，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王子君也只有点点头，跟着他朝楼上走去。

“王书记，欢迎欢迎。”王子君刚刚上了二楼，汪清明就迎了过来，伸出一双厚厚的大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王子君和汪清明一边握手，一边笑着道：“汪部长，咱们两个又不是外人，你看你弄得这么隆重，我都不知道怎么下脚走路啦！要我说，还不如请我到你家里坐坐，让我尝尝嫂子的手艺呢！”

王子君这么一说，汪清明的神色越发活泛了，当即大手一挥道：“好啊，哪天到我这里，让你嫂子鼓捣几个好菜，但是今天这个仪式不能省略了，你到密东来工作，这可是我一番心意啊！”

两人说话之间，就走进了包间，此时的包间内，还坐着两个人，在王子君和汪清明走进来之后，这两个人迅速站了起来。

请王子君坐了首席之后，汪清明就指着那两个人向他介绍道：“王部长，这位是彤录市的市长雷合俊。”

雷合俊相貌长得不错，就算是他不笑，整个人也给人一种带笑的感觉。听到汪清明介绍，他就赶忙笑着向王子君道：“王书记，还请领导什么时候有空，能到我们彤录市指导工作。”

王子君朝着雷合俊点了点头道：“彤录市的工作去年增速不错，希望今年雷市长能够再创佳绩。”

雷合俊没想到王子君才来这么几天，就对他们彤录市的工作这般的了解，当下诚惶诚恐的感谢道：“谢谢王书记勉励，我们彤录市上下一定会不负领导厚望！”

“王书记，这位是我们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廖祁东，不但是我工作中的好助手，还是我们密东年轻干部中的优秀人才。”汪清明朝另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人介绍道。

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那可是省内重要的职务之一，这位廖祁东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说明他在组织部内部，也是深得作为组织部长的汪清明的重视。

王子君朝着廖祁东点了点头道：“难得汪部长夸人，他的挑剔可是出了名的。廖部长能得到汪部长的这番评价，就是对你个人能力的最好肯定，不错。”

廖祁东不到四十岁就坐上了现在的位置，也算得上是春风得意的主儿，可是此时，面对笑颜灿烂的王子君，却有一种压抑的感觉。毕竟和王子君比，无论是年龄上还是职务上，都是他无法企及的。

但是他绝对不能恭维王子君，因为他的位置已经决定了他能说的话，因此，犹豫了瞬间之后，他就笑着道：“谢谢王书记对我的肯定，让您这么一说，我可是备受鼓舞呢。”

酒席在汪清明的热情下开始，虽然是四个人，但是谈话的主题，却是围绕着王子君和汪清明进行。雷合俊这个人不愧是眼里带笑的角色，时不时的讲个小段子，就把这次聚会的气氛弄得其乐融融的。

一个小时的时间，四个人喝下了一瓶酒，廖祁东正要吩咐服务员打酒，王子君笑着向汪清明道：“汪部长，大家都是自己人，酒不在多，尽兴即可。我看这酒，还是留在以后再喝吧！”

“我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过王书记，您可得说个期限，咱们得把这瓶酒消灭掉了！”汪清明笑着向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知道这是汪清明拉近关系的方法，对汪清明的长袖善舞感到由衷佩服的时候，笑着道：“一个月如何？”

“好，那我随时等待着王书记您的召唤。”汪清明说话之间，朝着已经走进来的小吕挥了挥手。

雷合俊和廖祁东走在前面，王子君和汪清明走在后面。两人在走出楼梯的时候，汪清明声音压得低低的：“王书记，这次我本来准备咱们两个单独坐坐，雷合俊这小子像牛皮糖似的粘了过来，没办法，只能领着他来见见您了！”

汪清明的话完全是托词，如果汪清明不愿意雷合俊跟来的话，他一句话就可以把他撵走了，不可能让他跟过来的。王子君看穿却并不戳破，而是笑了笑道：“汪部长，我来到密东，可是两眼一抹黑，就个人交情而言，和你老兄最亲近了。你带我认识两个人，也是为了我好嘛！”

“嗯，王书记你能这么说，我真是万般欣慰。老兄我毕竟在密东呆了不少年头了，大事办不成，做些小事还是可以的。”说到这里，汪清明又笑着道：“王书记，过两天，合俊还要向您汇报一些关于彤录市的工作，希望您给他一个机会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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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一章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

上了车，王子君就开始闭目养神。车子行驶了一半的时候，王子君睁开眼睛问坐在前排的赵晓白道：“晓白，彤录市的市委书记是谁？”

“彤录市的李书记前段时间刚刚调到人大，现在由彤录市的副书记高大和临时主持彤录市委的工作。”

市委副书记主持工作？王子君吃惊之余，就已经明白了汪清明这次请自己吃饭的原因。尽管他说临时带着雷合俊过来了，但是这顿饭明显是为了雷合俊而设。

但是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让王子君感兴趣的并不是雷合俊谋求市委书记的位置，而是究竟是谁从中作梗，弄得汪清明这般的心事难成呢？要知道，市长主持市委工作，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啊！

看王子君的车远远的消失之后，雷合俊就快步的朝汪清明走了两步道：“汪部长，您也累了一天了，咱们找个地方休闲一下吧。我知道城东那边新开了一家温泉度假村，里面的温泉是纯天然的，按摩师都是有专业证书的。”

“算了，今天喝了点酒，回家早点休息吧。”汪清明笑了笑，委婉的拒绝了。

对于提议被拒绝，雷合俊有点悻悻的，不甘心的继续游说道：“汪部长，喝了酒正好可以放松一下。更何况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还得您悉心点拔一下呢。”

“也不能太刻意了，王书记是聪明人，响鼓无需重锤敲，我想，他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

汪清明微皱了一下眉头，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已经停在自己面前的车子，又带着一丝犹豫道：“子君书记工作经验丰富，虽然他刚刚来到密东，但是他的位置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很多人都要在意他的意见，合俊，凡事要把劲道用到点子上，你要是能得到他的支持，估计就有了势在必得的希望！”

雷合俊听到汪清明对王子君如此高的评价，不由得惊了一跳，见汪清明说得郑重其事，不解地问道：“汪部长，有这么重的分量？”

雷合俊可以说是汪清明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被汪清明寄予了厚望。以汪清明的年龄，他知道自己最多再干上几年，就不得不退居二线了。像他这种权力欲望很重的人，怎么可能不选好后备梯队，延续一下自己的权利呢。

延续自己的权利，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通过自己本人来延续；另一种就是通过自己培训的人，扶助他们走向更高的位置，从而延续自己的影响力。

年龄是一个无可逆转的事物，汪清明知道自己眼看就要碰到硬杠杠了，依据目前的情况，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几乎比登天还难。因此，他就一门心思放在自己人培养上。

雷合俊和廖祁东都是汪清明看上的重点培养对象，此时看到雷合俊的表现有点让自己失望，汪清明皱了皱眉。但是随即，他就把这丝不快掩盖下去了。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分析智伯无德而亡时写道：“才德全尽谓之圣人，才德兼亡谓之愚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

关于这一段论述，汪清明曾经结合实际认真的研究过，智力不好当不了最好，身体不好就算别的方面再好也没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是品德不好的人就很危险了，因为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可能你造成危害。关于人才的一段描述：“无德无才是蠢材，无德有才是害才，有德无才是庸才，有德有才是人才”真是入木三分，论证的精辟极了。

且不去论他培养的这两个人选是哪等才，从总体上来看，雷合俊这个人对自己还是言听计从，态度蛮尊敬的，更何况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继续培养其他人啦。

“合俊、祁东你们两个上我的车，咱们说说话。”汪清明一边上车，一边朝着自己两个下属轻声的吩咐道。

能够和汪清明同车，对于雷合俊与廖祁东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雷合俊就和汪清明坐在了后排，而廖祁东则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在开动之后，汪清明并没有立即说话。而在这辆车内，汪清明是绝对的主宰，他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不敢贸然开口。在车子行驶了有五分钟后，汪清明突然道：“你们觉得王子君来了之后，咱们密东的政局有没有什么变化？”

两个人都沉默了，他们已经意识到汪清明问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要回答这样的话，还是有风险的。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就意味着在汪部长面前失分了。

雷合俊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即使错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装哑巴。作为下属，你怎么可能比领导高明呢？眼神没有领导犀利，眼光没有领导长远，计谋没有领导高明，同理，分析没有领导到位，那是肯定的。一个有缺点的下属更容易让领导喜欢，试想，如果你处处比领导高明一筹，事事比领导想得深远，又怎么显示领导高屋建瓴的水平呢？

因此，犹豫了一下，雷合俊就率先开口道：“汪部长，王子君来到咱们密东，从他的任职上来看，可能是冲着接任省长而来的。”

汪清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廖祁东的身上，显然是要看一看廖祁东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样的见识。

“汪部长，王子君和唐省长不一样，他年轻而且做出了不少让人侧目的成绩，再加上上面还有重要领导的赏识。以现在的年龄坐上现在的位置，就已经是前途不可限量了，我觉得，省里面想要向他靠拢的人不会少。”

廖祁东的话，让汪清明点头不已，他笑了笑道：“知道为什么现在和王子君接触的人并不是太多吗？那是因为很多人都在等待，观望。虽然王子君现在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是一支绩优股，但是岑书记在省里面的影响力，还不是一般人能够撼动的。”

“岑书记现在对王子君的态度，好像是浑然不在意，但是实际上，岑书记对于王子君这个人却是很重视的，而且各个常委对于他的意见，也很是重视。”汪清明说到这里，笑了笑道：“除了个别有想法的人，一般不会有人愿意和王子君闹得不愉快的。”

雷合俊的眼中，顿时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神色，他已经明白了汪清明的意思，如果王子君在这次任职中帮他讲句话，很有可能会成为一股生死攸关的关键力量。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内，将黑色的办公桌好似染上了一层金边。对于阳光直射，很多人并不是太喜欢，但是岑勿刚却喜欢这种阳光扑面的感觉。

方英湖一如既往地坐在岑勿刚办公桌的对面，轻声的向岑勿刚汇报着今天的工作安排，并将几个需要岑勿刚参加的会议重点向岑勿刚提了提。

“你见过王书记啦？”岑勿刚在方英湖准备汇报下一件事情的时候，突然插话道。

作为一把手，岑勿刚有随时转换话题，任由思想天马行空的权利，而做下属的，自然是及时调整方向，紧追领导的思路向前进了！方英湖之所以能够得到岑勿刚的欢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脑袋瓜儿灵活极了，对于岑勿刚的跳跃性思维，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做到心领神会。

此时听到岑勿刚问话，方英湖就笑着道：“岑书记，我已经向王书记汇报过啦，王书记说他就是一个人，其实住在哪里都一样。现在既然已经拿了家属院的钥匙，还是住那里比较好。”

岑勿刚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方英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知道岑勿刚的习惯，在这个时候，自然不敢打断他的思路。

“王书记说得对，也就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已，住哪里都一样。”岑勿刚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沉声的朝着方英湖说道。

方英湖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对了，吉昌运那边的处理意见尽快拿一下，将这件事情尽快解决掉。”岑勿刚说到这里吉昌运，挥了挥手道：“光知道用一些下三滥的小手段，害人不成还砸了自己的脚，这不好。”

方英湖知道岑勿刚明着是说吉昌运，但是实际上应该是另有所指，但是，就算他心里明白，也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之中，因此，他只是微笑，却并不发表意见。

岑勿刚也不让他发表意见，在将手中的水杯放下之后，岑勿刚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方英湖道：“看看这个。”

文件是省委督查室上报的，而文件的内容方英湖其实早就知道，但是他还是做出了一副认真查看的样子，将文件看了一遍之后，他就朝着岑勿刚道：“岑书记，为了争取这次全运会的举办权，书记您殚精竭虑，费了不少心思，全运会的举行，那就等于是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能更快的拉动我省的经济发展，对于提升我省的地位和影响力有着偌大的好处，有些人就是鼠目寸光，我觉得对这些心中抱有幻想的人，应该敲打一下他们。”

方英湖的话，可以说一下子说中了岑勿刚的心理。他对于这次在全运会非常重视，只是，他虽然是省委书记一把手，但是有些事情，他还不能随心所欲，比如说钱的问题，比如澄密市市委书记金正善将澄密市发展的重点放在城市交通的治理上。

澄密市不但是密东的省会，更是副省级城市，在经济财政等方面，都有着非常强的自主性，就算是岑勿刚，有时候也要尊重金正善的意思。

敲打，这两个字说出来挺容易，但是要实施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英湖，前两天在京里，我见到了体育总局的石局长，石局长虽然嘴中对咱们对全运会的筹备工作表示了肯定，但是实际上对于咱们能不能按时完成场馆的建设表示了担忧。”岑勿刚的神色，变得越加的有些凝重。

方英湖没有吭声，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就算他有岑勿刚的全力支持，但是让他自己来主持这次全运会的前期准备工作，他也会觉得力不从心。

“为了尽快推动这项工作的进展，我准备成立一个工作组，全面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你觉得让唐省长来负责这项工作，他会尽力吗？”岑勿刚轻咳了一声，将自己的想法向自己最为信任的下属问道。

让唐震晖来督促这项工作，自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就等于在唐震晖的身上下了一个套子，让他不用力都不行，关键是唐震晖会不会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被套子给套进去。

想到唐震晖这个人，方英湖心里真是没有底。虽然这些年唐震晖被岑勿刚压制得死死的，但是这个人老而弥坚，和他打交道，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岑书记，就怕唐省长在这件事情上并不见得接招。”

方英湖说完这句话，就见岑勿刚的神色阴沉了下来。很显然，这一点正是岑勿刚所担心的东西。毕竟唐震晖现在已经一退再退，如果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往唐震晖的头上硬套，步步紧逼，就显得他有点欺人太甚。更何况，硬套还不见得能成。

唐震晖明年就要退了，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要是拧着头泡几个月的病号，那可是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我就不信少了张屠夫，还就得吃带毛的猪！”岑勿刚撂下这句话，就朝着方英湖一挥手道：“你给金正善打电话，就说我有事情要和他谈。”

岑勿刚要谈什么，方英湖很清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的劝阻道：“书记，您要是谈，金书记那边肯定是叫苦不迭，诉苦说没有钱，省财政现在也不宽裕，不可能给他筹集太多的资金。”

“那按照你这话来说，就是没有办法啦？难道我就真的只有去上边求援才会成吗？”岑勿刚的声音，此时有点大，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脾气的前兆。

“咚咚咚！”

随着轻轻的敲门声，那关着的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一脸笑容的顾则炎走了进来。他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岑勿刚发急一般，笑吟吟的来到岑勿刚旁边一站道：“岑书记，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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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二章政治需要恃强凌弱

岑勿刚看到来人是顾则炎，脸色缓和了一些，沉声道：“则炎，你是负责督导零隆市的，止目前，他们承办的两个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他们的四方体育广场能不能在明年开幕之前投入使用？”

“岑书记，我昨天刚刚去了零隆市一趟，他们的四方体育场主体建设已经完工，现在就剩下后期工程，苗跃虎市长向我保证，说零隆市一定能在规定的时间节点内完成任务。跟我一起过去的建委的同志也说，看目前的建设进度，应该没问题。”

顾则炎的回答，让方英湖的眼睛飞快的眯了一下，尽管他和顾则炎是拴在一根绳儿上的蚂蚱，都属于岑勿刚这条战线上的人，但是两个人之间，还存在着不可避免的竞争。只不过，这竞争关系，被两人小心翼翼的掩饰在平和的笑容之中了。

从内心来讲，顾则炎总觉得他的内心总是波澜壮阔，一刻也不曾停歇过。政治不是军事。军事上可能出现遇强则强的情况，那是以实力相搏。但政治往往遇强则弱，遇弱则强。也可以认为恃强凌弱。在官场，真正适用的是杀敌一千，自损五百。硬碰硬的结果，很可能是双方都捞不到好处。这时候，就需要忍。忍的艺术，其实是以时间换空间的艺术。时间一长，顾则炎甚至觉得自己差点就超脱物外，只是这个凤凰涅槃的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

此时，方英湖见顾则炎给岑勿刚的汇报，明显起到了预期的效果，为他欺上瞒下百般讨好一把手感慨的同时，又有些不屑。作为省委秘书长，他本来是很少接触顾则炎的行程的，但是顾则炎说的昨天，却是他凑巧知道的一天。

顾则炎根本就不曾离开过澄密市半步，又怎么可能跑到零隆市督查体育馆的建设进度呢？方英湖见顾则炎有板有眼的汇报得到了岑勿刚的肯定，越发表现得镇定自若。

就算再鄙视他，方英湖也是不会戳穿他的，揭穿他这种小伎俩，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利益。有句话说得好，损人利己很正常，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既损人又不利己的事，如果你做了，那就无法原谅了，因为你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零隆市的工作还是比较扎实的。”岑勿刚听了顾则炎的汇报，神色变好了很多，接着又不无感慨道：“如果当初将主赛区放在零隆市，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啦！”

方英湖和顾则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澄密市作为密东省的中心，以岑勿刚现在的威信，不可能将澄密市给丢下。

更何况，省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领导干部都是从澄密市上来的，要是完全将澄密市给抛弃的话，岑勿刚这个省委书记，恐怕会变得很不好当。

“你给零隆市的涂奋斗打个电话，就说我准备在零隆市召开一次全力备战全运会的誓师大会，让他们做一下准备！”岑勿刚犹豫了一下，就接着安排道。

方英湖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岑勿刚的打算。他这是在给零隆市打板子，毕竟主赛区在澄密市，岑勿刚却决定要去零隆市开这个现场会，这其中的意思谁都能看得出来。

顾则炎答应了一声，就当场给零隆市的市委书记涂奋斗打了一个电话。

已经将心中怒气放下的岑勿刚，重新坐在沙发上道：“则炎，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岑书记，有件事情需要向你汇报一下。”顾则炎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茶水，笑着道：“岑书记，不知道您听说了吗，王书记非要到省委家属院里去住，他这么一破例，以后这规矩就破坏掉了！”

岑勿刚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来，他朝着顾则炎冷冷地看了两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以后还是将心思放在工作上，这些没用的事情，至少从你嘴里，不能乱传。”

“更何况，住哪儿不是住？无非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值当的这么乱嚼舌头吗！”

岑勿刚的冷脸，让顾则炎有点心虚，他从岑勿刚的眼睛之中，看到了一丝异样。

当下就觉得有点不自在，很想将这个尴尬的场面给圆回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达到效果，方英湖见他如坐针毡，心里暗自欢喜。

到了王子君他们这个层次，一般来说串门的机会就变得少多了。就算有什么事情需要交流，大多也是通过电话或者通过下属来沟通的。

但是也不是没有人登堂入室的，王子君今天上班迎来的第一个来到他办公室拜访的人，就是澄密市委书记金正善。

澄密市本来就是副省级的城市，再加上金正善还是省委常委，在省委班子的排名中，还在组织部长汪清明之上。能够担任这样一个重要城市的市委书记，可见他在密东省官场的分量。

对于这位重量级人物的突然造访，王子君颇感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该做的工作，王子君却并不含糊。他快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道：“金书记，您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啊？”金正善和王子君在沙发对面坐下，一脸虔诚地笑着道：“王书记，您来到密东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顾上到我们澄密市指导一下工作，我这次特地来您这里，就是来邀请您的。您忙我知道，但是，您不能厚此薄彼，不关心我们澄密市的发展啊！”

金正善的话说得十分客气，但是王子君却不会将自己放在领导的位置，虽然他的排名在金正善的前面，但是初来乍到，还是低调点好。

“金书记，澄密市是咱们密东省经济发展的发动机，就算您金书记您不发话，我也会到您那儿拜拜佛，取取经。当年我在山省工作的时候，澄密市的城市建设作为样板，那可是全国闻名啊！”

王子君的话，一下子说到了金正善的心眼里，尽管到了他这个级别，对这些赞誉之词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但是，对于能得到王子君这等人物的夸奖，多少还是让他有些得意。

“哈哈哈，王书记，我们澄密市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和您在罗南市的力度相比，差的还不是一个层次。”金正善说到这里，赵晓白快速的将一杯茶放在了金正善的手边。

“金书记，您请喝茶。”赵晓白看到金正善，脸上好像带着一丝紧张。

金正善笑了笑，等赵晓白关上门离开，金正善这才笑着道：“晓白这孩子，性格有点内向，并不是太适合从事行政工作。当初他要进入仕途的时候，我就把这个意思跟他爸讲了，但是他爸一心望子成龙，怎么劝都没用。无奈之下，我只好把他放在省委这边，让他锻炼一下，增长点见识吧。”

“说实话，这孩子有很多地方还需要王书记多多费心哪！”

“晓白虽然在有些地方尚有欠缺，但是他为人本分，很对我的脾气。我个人认为，有时候，责任心比能力更重要。”王子君没有近期更换赵晓白的打算，因此，倒也不吝啬说几句赵晓白的好话。

“哈哈哈，有您这句话，我就能给他爸一个交代了。您就把他当成您自家的孩子，该吵吵，该骂骂！”金正善说完这话，好像又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点过，旋即一笑道：“这是他爸当年把这孩子放我这里时说的话，我现在把这句话送给您啦！”

王子君爽朗地笑了两声，然后道：“金书记尽管放心，晓白既然在我这里，我自然不能让他吃亏。”

赵晓白的话题，好像瞬间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金正善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让晓白给你当秘书，我事先并不知道。机关里复杂，说不定在某个谁也不明白的时候不明白的地点，就有一场危机等着你。不过好在晓白这孩子虽然木讷，但是他老实争气。哪天被人懵了，估计这孩子也不知道，幸亏还有您，慧眼独具的王书记。”

说完这句话，金正善就静静地喝茶，好像这句话只是一句闲话而已，但是王子君却听明白了。金正善正在拐弯抹角的告诉他，有人利用赵晓白，想挑拨他们两人的关系。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在有些人眼里，晓白是有些不合群，但是，我看着他却是称心如意。只要用心，工作很快就会上路的，我不介意，金书记。”

金正善虽然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一直在观察王子君的动作，此时听王子君这么说，他本来还对王子君存着的一丝担忧，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王子君就是王子君，要是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如此年轻就混得这般的风生水起？排名还在自己之上，似乎太正常了。金正善认真的研究过王子君的工作履历，知道他在南江的灾情防疫工作中，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战役。

如果不是王子君在南江一力推动这项工作，还不知道给国家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呢。小和国现在虽然疫情已经进入了尾声，但是经济却受到了重创。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金正善明白，眼下国内和小和国在卫生方面存在的差距，连小和国都不怎么好，更不要提这疫情如果在国内扩散下去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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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三章向我靠拢：凝心聚力

在南江的疫情防疫工作中，王子君所起到的作用，上层领导都看在了眼中。如果不是王子君实在太年轻了，别说省长，就算让他直接就任一个省的省委书记，也没什么了不起。

就拿自己来说，如果这件功劳落在自己头上，自己又何需窝在澄密市，受他岑勿刚的闲气？！

就冲他金正善的本事，他是不怕挑一副更重的担子的。

看王子君的年龄，也就是比晓白大七八岁吧，但是论及成绩，让老实有余、精明不足的晓白快马加鞭再奋斗二十年，恐怕也是难以企及。

心中对王子君的接纳之心更多了几分的金正善，神色郑重而恳切地说道：“王书记，我们澄密市市委常委院在烟湖的左侧，虽然不如省委的常委院那么庄严，但是风景如画。我听说王书记这两天正在找房子，不如和我一起作个伴如何？哪天闲了，还能在烟湖边上一起钓钓鱼呢。”

澄密市的常委院，王子君是知道的，这一片院落不但修建在澄密市风景旖旎的烟湖旁边，而且论及建设格局还在省委常委院之上。金正善一出手给自己从这个澄密市不知道多少人垂涎不已的房子之中给自己弄出一套来，出手还真是不凡。

而他这种出手的后果，想来他也不会不明白。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将推辞道：“金书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住在省委家属院已经让人落了面子，如果再往你哪里搬，嘿嘿，恐怕就有领导要找我谈话啦！”

王子君的话说得坦诚，金正善笑的也畅快。他清楚王子君这并不是推脱之言，但是他还是坚持道：“王书记，您可以先不过去，那套房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您什么时候想要去烟湖那边转转，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金正善讲话说到这种程度，王子君知道自己不适合在推脱下去啦。金正善口中那套属于澄密市委常委院的别墅他基本上不会去住，至于怎么管理，就是澄密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事情。

在闲聊了一些澄密市经济发展的情况之后，金正善将一份文件从提包里拿出来递给王子君道：“王书记，咱们省明年举办全运会，场馆的建设和维修大部分都在我们澄密市，将这项工作放在我们澄密市，是上级领导对于我们澄密市的信任和重视，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里可是向您来求援来了！”

王子君接过金正善的文件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金正善这份文件之中涉及的拨款数字实在是有点太大，他虽然主管财政，但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他真的决定不了。而且就算是他敢决定，恐怕财政厅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

“金书记，你们的缺口有点太大，说一句话不怕你笑话，就怕是把我给卖了，也弄不了这么多钱。”王子君说到这里，朝着金正善挤了挤眼睛道：“这样，我将这份文件向唐省长汇报一下，您看怎么样？”

金正善本来就不指望王子君能够直接给他们解决问题，这么多的钱，别说是王子君，在他看来就算是岑勿刚，也弄不出这么多的钱来。

他将这份文件递给王子君，就是因为王子君是分管财政的常务副省长，而他的目的，就是要借王子君的手，将这份文件送给该送的人。

现在王子君明白这个道理，那是再好不过，所以他呵呵一笑道：“王书记，那就麻烦你啦，我们市财政可是捉襟见肘，很多地方都等着米下锅，你在帮老哥反映的时候，一定要将我们市里面的困难如实的反映上去啊！”“这个您放心，我一定会将澄密市的情况向唐省长反映的。”王子君看着金正善的笑脸，坚决地说道。

金正善又聊了几句，这才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金正善离开之后，王子君再次将那份请示材料拿起来看了一遍。这材料足足有二十多页，但是其中的中心思想却是非常的明确，那就是要钱。

“看来金正善，也不是一个好剃的头。”想到这些天自己了解的各方面情况，王子君嘴中喃喃的自语道，他将那份文件放下，一个计划开始在他的心中酝酿起来。

这个计划虽然只是一个念头，但是却让他心动不已。

当王子君将澄密市的请示放在唐震晖的办公桌上时，唐震晖将自己的老花镜带上，慢慢地看了起来。

和王子君想象中的不同，此时的唐震晖神色平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似在看一件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一般，这种气度，让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佩服。

“子君省长，财政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将文件往桌子上一放，唐震晖沉声地说道。

财政当然拿不出这么多的前，王子君虽然对财政的了解还不太深入，却也明白以密东的财政情况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给澄密市，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可是不拿这么多钱出来，筹备工作就要停止下来。有道是时间不等人，如果到了开幕式有些体育馆还没有建成，那可就成笑话啦！

心中已经有些打算的他，笑了笑道：“唐省长，在金书记给我送这份材料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了他，省财政不可能给他们澄密市拨那么多的钱。”

“这个老金，现在是先下手为强啊！”唐震晖摸了摸自己有点花白的头发，感慨了一声道：“他折腾你就随他折腾，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书记拍板。”

事情要书记拍板，听着唐震晖的话，王子君突然感到了唐震晖心中的怨气。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唐震晖办公桌的对面等唐震晖的安排。

唐震晖就好似忘记了这件事情一般，笑着和王子君谈起了其他的工作。对于王子君在省委家属院要了一套房子的事情，他提了提，但是也没有坚决反对。

“咱们密东省这两年虽然看上去经济发展的很快，但是有些不平衡，北部增速过快，而南部地区却没有什么实际的增长。”唐震晖对于密东的情况了解的非常透彻，在谈到密东的经济时，各种数字更是犹如流水一般的从他的嘴中说出来。

一个对省情如此了解的省长，那绝对不是一个庸人，可是他却被压得在很多事情上坚持不了自己的意见。这对于密东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王子君看着唐震晖那张已经有深深皱纹的脸，心中带着一丝感慨。

离开唐震晖办公室的时候，唐震晖依旧把他送到门口，而就在他准备和唐震晖握手离开的时候，秘书长李亨予快步地走了过来。

“唐省长，王省长。”李亨予看到两人，快速而恭敬的打招呼道。

唐震晖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王子君却朝着李亨予笑了笑。

“唐省长，今天建设部来了几位领导，顾省长打来电话，看您有没有时间，今天中午和建设部的同志见见面。”李亨予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的道。

唐震晖点了点头道：“你和小郭结合一下，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过去坐坐。”

李亨予和唐震晖的对话，让王子君心中的另一个想法得到了印证，那就是李亨予这个秘书长，根本就不是唐震晖的心腹。

这个印证，让往自己在心惊的同时，对于唐震晖也多了一丝的同情，作为一个一把手，竟然不能够任命秘书长，这无疑是对他工作的一个打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脑子里有的依旧是澄密市的那个请示。他知道这个请示一定不会落在唐震晖那里，唐震晖应该把它往上交。

唐震晖明年就要退居二线，全运会开幕的时候，他基本上是赶不到，这样一来，他对于这项盛事的心思就不会那么大。而岑勿刚呢？

从岑勿刚的一些讲话之中，王子君感到他对于这次的全运会是无比的重视。不过他虽然在省里面占据强势地位，但是澄密市和唐震晖的不配合，让这项工作在澄密市的进度很是缓慢。

站在窗前，王子君的心思不断地运转着。他刚刚来到省里面，可以说立足未稳，而要尽快立足，以达到顺利接替唐震晖的位置，王子君现在又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就是等待，以他现在的情况，只要是沉住气，慢慢的等唐震晖退下来，这绝对是一条不错的路。而且王子君也知道自己等得起。另外一条，就是在岑勿刚和唐震晖两人之间建立属于自己的威严。

建立自己班底，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王子君不喜欢等待，但是等待无疑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是等待的话，明年的全运会最终还是要落到自己的身上，如果场馆进度赶不上开幕式，那自己作为省长，很有可能要在这件事情上背书。

就算是不是主要责任，但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怎么都逃不了。

而现在插手全运会这项工作，王子君觉得自己最少有七成的把握，能够在工期内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而且在推动工作的同时，也是自己在密东树立自己权威的时候。

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头翻动，而那个随着金正善送来请示材料之后的念头，开始变得越来越坚决。

树立权威，怎么都要碰撞其他人的领域，特别是岑勿刚和唐震晖。但是自己要是将全运会这件事情担负在身上，岑勿刚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出发，都要给予自己最大的支持。

唐震晖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不会处理，但也绝对不会抽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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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四章待上无礼驭下少恩

王子君对岑勿刚充满了同情，在密东省，想要独自一人撑起这个权力的天秤，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许每一个官员，到某个地方任职以后，内心深处，都会希望能对原有的政治生态作一调整，只是，这么一个影响深远的大动作是无法轻易实施的，因为在你没有考虑好怎么运作，或者找到真正的同盟军之前，是无法轻易下手的。

王子君因此产生了一种预感，岑勿刚之所以选择金正善说事，是深思熟虑早就拿定主意的，原因很简单，这个金正善是唐震晖的人。澄密市恰恰是唐震晖的势力范围。当然，金正善久拖不决或者说因故拖延，看起来是向岑勿刚的挑衅，实则是唐震晖在其背后施法作乱。不然，就以金正善的胆子，他敢对省委书记这么干？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打断了王子君的思考，一脸微笑的赵晓白恭敬的向他汇报了一件事情，省委办公厅来了通知，今天晚上七点召开常委会。

这么快召开常委会，应该是为了澄密市这个要钱的请示。一旦开始讨论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就要来啦！

下午临下班的时候，王子君接到了统战部长薛川强的电话。经过石坚昀的介绍之后，薛川强对于王子君的态度一直显得很亲近。

“王书记，最近一段时间来到密东还适应吧？密东春天风大，外出的时候你得多带点衣物啊！”

王子君一边笑着和薛川强打哈哈，一边琢磨着薛川强。作为省委常委，薛川强算得上是密东省里的巨头之一，但是他分管的工作，却让人很无语：在很多方面比之一个副省长还要不如。

在王子君看来，薛川强是很希望向岑勿刚靠拢的，但是岑勿刚对于他这个人并不是太欣赏。

说了一番个人问题之后，薛川强笑着道：“子君书记，今天的常委会什么议题你知道吗？”

现实生活中，很少有人喜欢精明得过分的人，因为如果你每时每刻都料事如神，就会让人觉得在你面前跟透明人似的，极端的不舒服。反倒不如那些偶尔精明偶尔混懵之人更有人缘。

对于这一点，王子君深有体会。因此，听薛川强如此郑重其事的打电话问自己，当然知道他不止是为了问候一下他的，王子君虽然对今天的常委会议题有所猜测，却也不会傻的不给薛川强表现的机会。

“还真是不知道，我刚才让晓白问了一下，好像办公厅没有具体通知。”

“子君书记，这次常委会是研究全运会的事情，您初来乍到，最好不要掺和这件事。”

王子君笑了笑道：“全运会的筹备，是不是钱的问题？”

“是的，说的就是钱的问题。但是事实绝对不止是要钱这么简单，实际上是省里和澄密市的矛盾。您刚来，还是观察一下再说。”

薛川强的话王子君虽不赞同，却也明白薛川强是一番好意，表示了感谢之后，就和薛川强谈起了全运会的筹备情况。

虽然薛川强不主管这件事情，但是作为省委常委，他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再加上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大的利益关系，因此对王子君倒是知无不言，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王子君对这件事情就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这件事情薛川强说得对，是钱的问题，但是实际上，是岑勿刚这个省委一把手和金正善这个澄密市一把手思路有出入的问题。

下级服从上级，局部服从大局，这是官场铁则。如果你以下犯上，与上级无法保持同步合拍，既不符合规则，也是极其危险的。因此，就这件事而言，金正善的思路无疑处在被动位置。可是，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在执行上，岑勿刚还会受到金正善的反制。

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嘴中朝着薛川强道：“老兄，想不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我说金书记怎么眼巴巴的给我送来了一个要钱的报告呢。”

“这是金正善的应付手段，他不是针对王书记您，您不用太放在心上。”

晚上六点五十，赵晓白准时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把他的记录本和水杯拿上，跟着王子君朝会议室里走去。密东省的常委会议室位于省委常委楼的三楼，离岑勿刚的办公室并不是太远。

常委办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准备完毕，看到王子君走过来，一个个都用最灿烂的笑脸向王子君问好。这些问好的人，王子君基本上都不认识，但是对于每一个人，他都不吝啬自己的微笑。

走进会议室，会议室内只是坐了五六个人，看到王子君走进来，正在谈话的几个人都朝着王子君露出了笑脸，常委副省长顾则炎更是笑容灿烂的招呼道：“王书记，您这边坐。”

面对顾则炎的热情，王子君很是坦然地坐在顾则炎左边的位置上，他一边朝着众人点头微笑，一边向顾则炎道：“顾省长，我刚才听大家说的挺热闹，有什么高兴的事让我听听。”

“刚才佘部长说现在的选秀节目，咱们密东电视台办了一期无敌潮男女的节目，王书记您看过吗？”顾则炎热情的和王子君搭话道。

王子君对娱乐节目还真是没印象，很坦诚的摇头道：“我还真是孤陋寡闻啦。”

“王书记，通过这档选秀节目，咱们省电视台的收视率迅速得以提高不说，而且，还赚了个盆满钵满哪。这年头，我就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喜欢看选秀节目呢？”宣传部长佘梨花将目光转向王子君，笑眯眯地说道。

佘梨花是常委中唯一的女人，五十多岁的女人不管怎么打扮，都是压着海棠的一树梨花。就像有人调侃，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一样，到了一定年龄，就算你保养再好，面孔也会露馅，这个女人王子君接触过几次，几乎每一次见到她，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王子君笑了笑道：“现代生活节奏加快，各种压力之下，人们都喜欢放松一下。而且，这么多人参加，应该和表现自我有关系吧。”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一脸笑容的金正善漫步走了进来，朝着四周先看了一眼，第一个向王子君打招呼道：“王书记，下个星期，您无论如何都得到我们市里指导一下工作，我们几百万人民群众可是眼巴巴地等着您哪！”

王子君对金正善的热情，自然不能推脱，当即笑着道：“我刚来，很多情况都弄不清头绪呢。既然金书记盛情相邀，我就先到咱们澄密市得了。”

两人说话之间，金正善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坐在金正善对面的顾则炎，好像根本就不认识金正善一般，头都不曾扭一下。

王子君一边和金正善说话，眼神却是在常委们的脸上飞快的掠过。这种会前的聊天虽然不会涉及实质内容，但是却能看出彼此之间存在的亲疏关系。

比如说金正善和顾则炎，两个人就不怎么说话。

就在王子君暗自观察的时候，岑勿刚和唐震晖并肩走了进来。岑勿刚脸色严肃，而唐震晖神色淡然，但是在两个人走进来之后，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岑勿刚的身上，更有人拿出了笔记本，摆出一副随时做记录的状态。

岑勿刚在最中间的椅子上坐好，朝四周看了一眼，沉声的对坐在最边上的方英湖道：“秘书长，同志们到齐了吗？都到了开会。”

方英湖早就统计了人数，当下就道：“岑书记，因为是临时会议，人来得不是太齐。韦书记在京城开会，赶不过来。”

“会后，你把会议内容向韦书记通报一下，现在咱们开会。”岑勿刚朝着方英湖一摆手，沉声地说道。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岑勿刚。不过也有一两个好像已经知道了会议内容的常委，把目光悄悄的投在了金正善的身上。

“同志们，今天临时召开这个会议，议题只有一项。”岑勿刚犀利的目光像老鹰一般，朝四周逡巡了一番，然后沉声道：“前几天我去京城开会，碰见体育总局的领导，问了问咱们的筹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这个问题，让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实话，我们能把这个举办权争取过来，非常不容易。对于领导的问题，我很想拍着胸脯说一声，筹备工作进展顺利，没问题！”

岑勿刚的手掌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然后怒视着四周道：“可是，领导的话把我给问住了。因为我不敢这样表态，因为我自己没有底气！”

王子君一边飞快的做记录，一边对岑勿刚的性格作分析。从刚刚的讲话中，他可以感受到岑勿刚虽然强势，但是讲话却很有策略，先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对低的位置，随即又拔地而起，进行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只不过，金正善会在他这种攻击之下束手就擒吗？

就在王子君想着这些的时候，就听岑勿刚接着道：“这项工作，我们已经部署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并不是所有的地市，成绩都不理想，就在前两天，我还看到了零隆市的进度，他们已经按照时间节点超额完成了建设任务，两个场馆的主体已经封顶了。”

“同时进行建设，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有的地方还没有出地皮，而有的地方已经完成了主体工程？这之中的差别，究竟是什么原因？刨根问底，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存在这种现象，是客观原因，是我们人的问题！”

岑勿刚的这么一番掷地有声的讲话，完全可以理解为省委书记对金正善的不满或者轻视，话音刚一落地，整个会议室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与会的常委中，有的在低头写着东西，有的则坐在那里，一副沉思的样子，还有人平视着前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作为省长的唐震晖，默默的端着杯子喝水，并没有丝毫讲话的样子。作为被批评对象的金正善，此时脸色坦然地坐在那里，那模样竟是从容淡定，好像事不关己。

“省长，你也说两句。”岑勿刚的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但是他的话却是朝唐震晖说的。

被点了名，唐震晖就轻咳了一声，这才道：“我刚才看了一下咱们全省筹备工作的进度表，有很多的地方都不是太满意。岑书记说得对，就目前的进度要想迎接开幕式，根本就是一个笑话，难道我们就拿着还没有封顶的场馆迎接运动健儿的到来吗？”

“不过，出现这种现象，原因是多方面的，我们的同志并不是不想做好这项工作，工期紧、任务重，这些都是无法回避的问题。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只为工作找办法，不为困难找借口。”

岑勿刚在唐震晖讲话的时候，轻轻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却慢慢的敲动了起来。

唐震晖的讲话似乎和他一个意思，但是仔细一琢磨，这真实的味道就出来了，他这是在帮金正善辩解呢。

存在困难，这个现实情况岑勿刚不想说，但是唐震晖却把它说出来了，这让岑勿刚气势汹汹的问罪，被轻飘飘的托起来了。

“岑书记，唐省长，这次省里将我们澄密市作为主赛区，是对我们澄密市委市政府的信任，也是对我本人的信任。这次全运会的召开，可以说是一次加快澄密市经济发展，扩大澄密市影响力，擦亮澄密市城市名片的一次好机会。”

“为了确保这项工作万无一失，我们澄密市四大班子齐动手，成立了专项领导小组，现在各项工程都在有序推进。只是，目前还存在现实困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们空有一腔工作热情，解决不了现实困难。目前据初步估算，还有一百多个亿的资金缺口，有七八个项目被施工方逼着讨债啊。”

金正善说到这里，神色变得黯然道：“因为施工方的讨债，主管财政的董副市长，很长时间不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了，他说他已经成了现代的杨白劳啦！”众人哄笑起来，但是看看岑勿刚阴着的一张脸，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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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五章我来给你和稀泥

岑勿刚使劲给澄密市抽鞭子，让他们快点将项目建设起来，而金正善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向岑勿刚叫苦。

王子君看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这次常委会，就是岑勿刚和金正善的一次掰腕子行动。

站在权力平衡的角度来分析，岑勿刚此举的意义非同寻常。他若能将金正善的棱角摆平了，就意味着在澄密市收拢了自己的权力场。密东省的权力平衡，将会发生悄然变化。澄密市的财政也许真的困难，但是王子君相信肯定没有到金正善所说的这等地步，金正善说的这般凄惨，无非是敷衍岑勿刚的一种手段。

金正善的话刚一说完，就听顾则炎笑着道：“金书记，您言过其实了吧，我记得去年澄密市的财政收入差不多达到了二百三十个亿，如果再加上省里就这些项目拨付的一百多个亿建设资金，澄密市的收入可就占省财政的三分之一还要多啊！”

顾则炎并没有一句攻击金正善的话，但是他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告诉金正善不用守着金山讨饭吃，在这儿装模作样的哭穷啦，你们澄密市有钱！

“顾省长对我们澄密市工作的关心，真是让我非常感动，但是我这个人的脾气，就是有一说一，绝对不会有夸大困难的成分。如果顾省长觉得我们市财政存在问题，过两天我可以将市里面这几年财政运行情况向顾省长汇报一下。”金正善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看着顾则炎，淡淡地说道。

顾则炎轻轻一笑，没有接着说话，他已经将他的任务完成了。只要点着了一盆火，接下来添柴浇油的事情，就不需要他管啦。

“金书记，困难各地都有，前两天我去了一趟零隆市，零隆市的财政同样存在着不小的困难，而且这些年来，零隆市建设的力度丝毫不比澄密市小，但是他们承办的场馆都已经封顶。而澄密市最多的也就是一层正在建设。”

省委宣传部长佘梨花声音柔和，但是语气却是锋利如刀，她的这个比较，就是在告诉金正善，你们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尽心，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金正善已经做了准备，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道：“佘部长，如果我们市只是承办两个场馆的话，我可以保证在今年年底全部完工。”

“金书记，你拿零隆市和自己比较，不觉得太欺负人了吗？！”佘梨花丝毫不让步的朝着金正善道。

金正善还要开口，岑勿刚沉声地道：“好了，我们召开这次常委会目的就是为了群策群力的将这项工作做好，而不是为了推卸责任。”

岑勿刚这个推卸责任虽然没有指具体人，但是谁都知道说的就是金正善，而金正善在岑勿刚的指责下，却是没有开口，很显然他对岑勿刚还存在着顾忌。

“现在离全运会的召开，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时间紧急，这就要求我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将工作扎扎实实的做好。”岑勿刚说到这里，目光凝视众人道：“为了推进这项工作，确保在工期内将所有的工作都完工，我提议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督导协调。”

对于这个提议，并没有人反对，毕竟现在情况在哪里摆着，可以说成立督导组，已经是势在必行的。

“唐省长，你不如辛苦一下，担任这次督导组的组长，全权负责本次工作。”岑勿刚说话间，目光就落在了唐震晖的脸上。

唐震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轻轻地摸了摸自己面前的小话筒，声音平和地道：“要想加强这次工作的推动力度，我觉得还是书记您亲自担任这次领导小组的组长好，这样更能够体现我们领导班子对于这项工作的决心和信心。”

唐震晖说的冠冕堂皇，在不知道的人看来，就好似他这个省长不争权，不揽权，全心全意的配合一把手的书记工作。但是实际在座的都知道，唐震晖这是在推，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愿意要，他不想和金正善对在一起。

他的心思，在座的大多也都明白，但是两个一边收说话，其他人好似也有点插不上嘴。

岑勿刚之所以压唐震晖，就是想要让唐震晖在这件事情上在拉回套，此时被唐震晖被推了出来。他的神色变得更加的不好看，他明白唐震晖的意思，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出来，不然不但工作可能丢下，对于他的威信也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震晖省长，你工作多年，有丰富的经验，我相信由你领导，我们的前期准备工作，才能够正常有序的开展。”

“岑书记，您的信任让我很感动，但是我真的没有太多的精力来推动折现工作，这几天我刚刚做了一个检查，医生要求我这几天要好好地静养一下，在往我这里压担子，我怕耽误事情。”唐震晖说完，一脸的凝重。

唐震晖的话说完，就等于两个一把手僵在了哪里，会议室的气氛，变得越加的凝重起来。

已经对这次准备工作有了腹案的王子君，在开会之前一直想的就是如何将这项工作纳入自己的手中，经过一系列的权衡，王子君已经将这项工作当作了自己开展工作的一个开始。

不过这项工作牵涉的事情不少，自己要想不动声色的将这项工作纳入自己的手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做不好的话，还很有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反弹。

可是现在，岑勿刚和唐震晖竟然因为这件事情暗自较起了劲，这对于王子君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作为一个三把手，主要的工作，那就是在一二把手意见不同意的时候，主动出面将事情给转圜过来。现在这种情景，已经是该王子君出马的时候啦。

会议室内没有人说话，一个个常委的脸都绷得很紧，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有开口的意思。

就算是跟着岑勿刚的人，此时也都不好开口，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说话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伤住自己。更何况唐震晖都已经将自己的病说了出来，他们就算是开口，也没有什么用处。

“咳咳”，王子君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算是开始了他在常委会上第一次的说话。

而他的咳嗽声，也将所有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虽然他在密东是一个新人，但是他的职务，却是决定了谁也不能不注意他的意见。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说是他帮着谁说话，基本上事情就往谁那方面倒。

在要说话的时候，王子君的目光朝着岑勿刚和唐震晖的脸上扫啦一圈，就见岑勿刚神色淡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唐震晖的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岑书记、唐省长，你们两位对于推进工作的考虑，我觉得都很好。”王子君声音不高，他先对这两位领导的意见进行了肯定。而他这话一出口，却让本来盯着他的顾则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笑的神色。

他本来以为王子君还会在这第一次常委会上提出什么不同的见解呢，却没有想到也就是和稀泥。

而其他常委在王子君这话出口之后，却是松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只要是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和稀泥，基本上这件事情就能够缓一缓再说。

缓缓再说，其实也不错。

“刚才岑书记介绍了准备情况，金书记也说了存在的困难。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团结协作，群策群力，将这项工作开展下去。”

王子君的调子，唱的很高，高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岑勿刚眉头皱了一下，淡淡地道：“子君书记，你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就你来看，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办？”

王子君刚才说那么多的话，可不是废话，他之所以那么说就是等着岑勿刚问他，现在岑勿刚如他所想那般的对他进行问询，他笑着道：“岑书记，您和唐省长都非常重视这项工作，但是你们两位是我们密东省的顶梁柱，不知道有多少事情需要两位领导协调推动，所以你们两位不可能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这项工作上去。”

岑勿刚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为了让唐震晖接招，可是下了偌大的决心，现在按照王子君这样一说，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那都要成为泡影。

对于这个，他心中很有些不愿意。就在他准备队王子君的意见进行驳斥的时候，却又想到了刚才的情景，如果自己在和王子君闹个不愉快的话，那么他和唐震晖联合起来，自己的权威就会受到威胁。

“那照你说，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难道就让他放在这里，等着上级领导来打我们的板子不成？”岑勿刚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变得和缓起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书记，这自然更不成，您两位领导看这样好不好，成立推动领导小组势在必行，您和唐省长担任组长，把握这件事情的大局，至于推动工作，则有常务副组长负责。”

常务副组长，这倒是一个办法，但是现在可是没有人愿意担任这个常务副组长。毕竟这件事情不好做，就连一把手和二把手在这件事情上都顶了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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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六章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无奈之下，岑勿刚倒也觉得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如此一来，不但自己还是唐震晖，都有个台阶可下。可是，这个常务副组长选谁好呢？他的目光朝着四周巡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目光所及之处，不少人都把头低下来了。

“子君书记，你觉得谁适合担任这个常务副组长？”

“如果岑书记不觉得我初来乍到，工作还没有上手的话，不如就让我先试试吧。”王子君声音平和地说道。

听到王子君主动将这个难缠的差使弄到自己头上，岑勿刚对于王子君一下子生出了不少的好感。王子君虽然初来乍到，但是这个必将影响密东大局的年轻人，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彰显出了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勇于担当。

而他主动担任这个职务，不但能够让自己和唐震晖今天表现出来的裂痕从表面上弥合住，更没有让这个会议白开。心中沉吟了瞬间，岑勿刚就沉声地道：“子君书记，全运会的准备工作，就由你全权负责，如果有人在这项工作中推诿扯皮，一定严肃处理。”

岑勿刚的话一出口，会议室内的众人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件事情对于他们在座的众人来说，同样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而王子君现在将这个山芋给接了下来，他们自然就能够放松下来。

唐震晖在王子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轻轻的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这次王子君将事情担当起来，算是给自己救了驾。他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能够不和岑勿刚顶的太过于激烈，他还是不愿意将脸皮撕的太狠。

“子君书记等一下到我办公室，要是各位没有其他的事情，散会。”岑勿刚说话间，就拿起自己的水杯站了起来。

王子君几乎是跟着岑勿刚来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岑勿刚一言不发，只是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等王子君进门之后，这才对自己的秘书吩咐道：“将我放在里间的茶叶拿出来让王书记尝尝，王书记喝茶可是高手。”

秘书听岑勿刚一说，本来伸向茶叶罐的手顿了一下。作为岑勿刚的秘书，他自然知道岑勿刚对于自己那罐茶叶的宝贝程度，就算前两天唐省长过来说事情，岑勿刚也没有将那茶叶拿出来让唐震晖品尝。

对秘书的小动作，王子君并没有注意，他坦然地坐在岑勿刚的对面道：“岑书记，您可得小心我得寸进尺啊，我要是喝惯了您的茶，我每天都来您这里报到一次，直到把您的宝贝茶叶给折腾光了！”

“哈哈哈，你要是每天都来报到，我就让人多买点嘛，随时给你准备着。”岑勿刚在王子君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扔给王子君一根烟道：“子君书记，这些天我一直忙活全运会的事情，对你的生活关心不够，你可别对我有意见哪！”

岑勿刚这个人的脾性，王子君早就了解，这是一个强势之人，而让这种人服软，几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现在岑勿刚对自己表示歉意，是因为自己在这次常委会上，替他将事情圆过来，他心里感到愧疚。看来有句话说得真不错，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啊。

王子君笑着道：“书记，这您就见外啦，咱们密东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您处理，我哪点事情那里还能让您操心。再说机关事务管理局是我主管的，我自己安排不好我自己的生活，那岂不是说自己工作不力吗？”

“哈哈哈。”岑勿刚大笑了两声，就转移话题道：“我听说弟妹一直留在南江，是不是单位的问题，要是的话我这里给你打个包票，密东的单位，只要是小北看上的，我都可以安排。”

感受着岑勿刚话语中的霸道，王子君笑着道：“不是工作的事情，主要是孩子，这是他在南江上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我和小北觉得与其让他来回转学，还不如让他高高兴兴的上完，等暑假的时候在调整学校。”

“孩子的教育是个问题。”岑勿刚平淡地说了一句，就端起秘书刚刚放下的茶水喝了一口。他手拿着冒着热气的水杯，沉吟了一下对王子君道：“子君书记，你刚刚来到密东，正在了解情况的时候，这个时候将这幅担子压在你的肩上，从我来说，觉得有点太唐突。”

“不过呢，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唐省长那里有他的具体困难。我自己又太忙，这件事情，你大胆的去做，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反应，如果哪个地市对你的工作配合的不好，该批评的批评，该换人的，咱们就换人。”

说到换人这句话，岑勿刚说的杀气腾腾，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岑勿刚的话语之中感到他对自己愧疚。想到自己本来就想要谋求这项工作作为自己的立足点，现在不但心想事成还额外获得了岑勿刚的好感，王子君心中有一丝的愉悦。

他笑着道：“岑书记，这项工作，我一定尽力而为！”

“尽力就好，不要有负担。”岑勿刚沉吟了瞬间，安慰的向王子君说道。

张齐宝坐在自己那辆老奥迪车内，心中的思绪不断地翻动着。虽然感觉是无形的，但是他的电话最近越来越多，找他吃饭的各路神仙也越来越多，而有事没事出现在他办公室的各市领导也越来越多……

虽然以往他对于这种事情很是向往，但是现在他也觉得有点头疼，毕竟酒喝得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的职务，虽然依旧是副秘书长，但是他跟的人却不一样啦，王书记是接替省长的不二人选，而他跟着王书记自然是水涨船高。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张齐宝的思绪，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沉声地说道：“您好，我是张齐宝。”

“张秘书长您好，我是澄密市的孟德纠，你快到了没有？”电话那头，一个充满了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哈哈哈，我的大思想家秘书长，这种小事情怎么用你亲自出马，我已经和王书记出发了，一会就到你们市委大院。”张齐宝和孟德纠关系还算可以，孟德纠是澄密市市委秘书长，抡起职务来说，和张齐宝平级，但是在澄密市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说的话可是比自己要管用。

以往的时候，孟德纠在别人的眼中好似比他的位置还要高，但是现在风水轮流转，他又成了孟德纠的领导。

“那好，我这就向金书记汇报，老兄，今天我们金书记已经准备好留客啦，您无论如何都要帮忙啊！”孟德纠的声音，显得越加的热情。

“我这里一定尽力帮忙，但是究竟留还是不留，主要还是看王书记的态度，老孟你也知道，咱们这些人只是给领导敲边鼓，别的咱们可是当不了家的。”张齐宝虽然被孟德纠一捧有点飘然，但是自己能够吃多少东西，他心中很清楚，所以在这个方面，他可不敢一口答应满了。

而孟德纠那边，却是传来了一阵的笑声：“张秘书长，谁不知道您老兄现在可以当王书记一半的家，您在客气，可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啦！”

说笑了两句，孟德纠就挂断了电话。张齐宝想着孟德纠对自己的恭维，心说今天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一番，如果能够让孟德纠见识自己在王书记面前的地位，那么自己侄子想要进一步的事情就好说啦。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快速的拨打了赵晓白的电话，在电话接通后，他沉声的对赵晓白道：“晓白，我是张齐宝，王书记现在有空没有，我有事情要向王书记汇报一下。”

赵晓白作为王子君的秘书，几乎每天都在和张齐宝打交道。在恭敬地说了一声稍等之后，就将电话递给了王子君。

听着电话中王书记平缓的声音，张齐宝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的紧张。张齐宝的经历也可以说是很丰富，不但当过领导，更主政过一方，但是他每次向王子君汇报工作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有点小紧张。

张齐宝在私下里不止一次的想要将这种紧张改掉，可是他努力了好几次，依旧如故。现在他向王子君汇报，声音虽然平静，但是心中却提着一股劲。

“王书记，刚才澄密市孟秘书长打来电话，说金书记那边正等着您呢？”

王子君听着张齐宝电话中的汇报，笑了笑道：“金书记平常工作很忙，这次专程等着咱们，那咱们就速度快一点。”

张齐宝答应一声，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问一下王书记晚上在不在澄密市就餐的时候，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了。心中对自己这种贻误时机的做法埋怨了两句，张齐宝就再次将心思放在了这次王书记到澄密市的调研上。

澄密市是王书记调研的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现在王书记将全运会的准备工作接在手中，那澄密市就成了最为重要的一环。但是对于王书记能不能将这项工作推动起来，张齐宝心中可是一点都没有底。

因为人在局外，所以张齐宝对于这件事情更能够隔岸观火。现在澄密市的进度之所以慢，一个是资金的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澄密市推动的力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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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七章水清花繁荣天蓝水透绿

张齐宝也在市里当过市长，明白澄密市打的是什么主意，省里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掉在地上，而不让这件事情掉在地上，那就得在这方面多投钱。澄密市有足够的底气和省里推磨，直到逼近最后的时间底限。

更何况，这几年金正善对澄密市的建设非常重视，举全市之力打造了两大城市亮点：水做灵气，绿做生机。一是大面积的拆迁，小面积的新建，多拆少建建出了精品。政府把大面积的土地留下来，并不是卖地赚钱，而是高水平谋划，做成了造型别具一格的水上公园。

另一点就是拉大了城市框架，这种拉大并不是新增了多少建筑面积，而是大手笔扩张了绿地面积和森林覆盖率，从高速下来之后，还没有进入澄密市区，入眼之处，已是依山傍水，处处绿意盎然，不得不承认，金正善在政府报告中提出的重点提升澄密市城市品位，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而且，澄密市的大小干部都知道金正善的一句口头禅：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这么一个立意比较高远的执政理念，是澄密市的一个长期规划，就短期来看，可能政府利益受损，但是，从长远来看，这其实是一着妙棋。

从远处看青山如黛，从近处看碧波荡漾，所有的公园和绿地都是开放式的一道景观，和整座城市融为了一体，实现了城中有园，园中有景，把澄密市的自然生态说成“天蓝水透绿、水清花繁荣”真是一点都不为过，所有来澄密市投资的企业都为澄密市的大手笔感叹不已，自觉把项目建在产业集聚区。澄密市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使全市的土地资源利用也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优化，真可谓一举多得。

就是这么一个在城市建设方面有着自己独到见解的金正善，怎么可能会妥协呢？

张齐宝一边这么想，一边感叹王子君这次可算是接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啊。

俗话说越是秘密的事情，越是没有秘密，常委会的事情，张齐宝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可以想象当时的会议气氛，肯定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如果岑书记和唐省长两个人因为意见不一僵持在那里，对于密东班子的影响肯定是无法预料的。

在这个时候，王书记能主动把担子挑了，不但给了两个大佬一个合适的台阶下，而且，把场面圆回来了。至于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做成，在张齐宝看来并不是太重要的，就算是事情出现差错，他相信两位领导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对王书记产生什么不满。

毕竟当时的情况在那里摆着，王书记能勇于担当，已属不易。据说会后，无论是岑书记还是唐省长都找王书记谈了一次。

“秘书长，到啦！”就在张齐宝脑子里念头乱飞的时候，坐在他前面的综合二处副处长蒋小贤笑着提醒道。

张齐宝抬头一看，就见澄密市委市政府的牌子正在阳光下耀眼生辉，就在他准备提醒司机开慢一点的时候，大门外站的一行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地看了两眼之后，就带着一丝惊讶的朝着坐在自己前面的蒋小贤道：“在那边迎接的，是不是澄密市的领导同志？”

与张齐宝有点花的眼神相比，蒋小贤的眼神当然是好的，朝那边瞅了两眼，就沉声地道：“秘书长，是澄密市的领导，那个……好像金书记也在呢。”

金书记也在？张齐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金书记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的很，金正善不但是澄密市的市委书记，更是省委常委，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跑到大门口来接人的，这般的一反常态，到底是给王子君面子，还是另有深意？

“你看清楚啦，是不是金书记？”张齐宝一边往那边瞅，一边沉声地问道。

其实已经不用等蒋小贤回答啦，随着车子的走近，张齐宝已经看清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金正善。不但看到了金正善，他还看到了站在金正善旁边的市长海博。

市委书记和市长齐刷刷地站在这里等着，而且还是澄密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这让张齐宝有些上火，他吸了一口气，沉声的朝着司机道：“这次一定要将车子停好。”

司机给张齐宝开车多年，该懂的规矩早已是轻车熟路了。当即沉声的保证道：“秘书长您放心，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的。”

“嗯。”张齐宝朝着车后看了一眼，就见王书记的车子也在后面平稳行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在车子停稳了之后，金正善就满脸笑容的朝从车上走下来的王子君迎了上去。王子君早就看到金正善了，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金正善这般的给自己颜面，自己当然不能不给金正善面子。

“王书记，欢迎您来到我们澄密市检查指导工作。”在和王子君双手相握的时候，金正善热情地说道。

王子君笑着看向金正善道：“金书记，你这么客气，我的汗都下来啦！”

两人寒暄了几句，金正善给王子君介绍了海博等人，然后就好似众星捧月一般，将王子君迎接到了市委办公楼。张齐宝跟在王子君三人的身后，脸上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

澄密市的小会议室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在王子君他们坐下的时候，滚烫的茶水就被快速的端了上来。王子君一边笑着和金正善闲谈，一边想着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

尽管岑勿刚和唐震晖已经明确表示过了，这次全运会的筹备工作自己挂头督导就行，有什么问题，尽管向他们两人反映。但是王子君并不这么想，他把这个问题当成了自己在密东省的突破口，又岂会敷衍了事，任由这项工作慢慢拖延下去。

为了这项工作，王子君做了不少的策划，并请秦虹锦就自己的想法做了一个论证分析。在确定了方案可行之后，他才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这第一站，他就放在了澄密市。

澄密市是主赛区，眼下最主要的问题都集中在这里。其他地市，都是持的观望态度。如果能把澄密市拿下，那么他的计划就等于完成了一大半。

只是金正善，并不是一个容易说服的人。

对于王子君，金正善的内心里还是深怀感激的，那天的常委会上，如果不是王子君主动将担子给挑起来，无论最终的结果是岑勿刚让步，还是唐震晖屈服，他的责任都是少不了的。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这种风险他还是想尽可能的规避。王子君那天的表现让他有些震撼，敏感的意识到，此人断断不可小觑。因此，这次王子君来调研，他给了王子君最高规格的待遇。

依照他的级别，王子君过来他既可以亲自接待，也可以以有事为由推辞了。现在，他带着全市在家的领导浩浩荡荡的迎接王子君，他相信，这番隆重的迎接方式，王子君会看懂的。

“子君书记，最近几年，澄密市将城市建设的重点放在了拉大城市框架，集中精力解决城市道路的拥堵上。通过海博市长艰苦卓绝的努力，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据统计，最近一段时间内，基本上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堵车现象，澄密市的经济发展日新月异，但是我们一直强调的是，以打造美丽、和谐、宜居城市为前提，大力发展生态经济、质量经济……”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金正善关于澄密市工作的汇报，从金正善对于城市建设的重视，王子君越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从王子君的观点出发，经营城市是促进城市发展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但是对于这种经营，金正善站的高度算得上是落实可持续发展观的楷模。

作为市长，看到书记这般的热心，市长海博的表现却是很有分寸。这是一个成熟沉稳的人，在这样一个场合，非常到位的做到了隐显适度，该说的地方一定不放过，不该开口的，一直微笑着表示沉默。

当着澄密市这么多干部的面，王子君自然不会就金正善的发展思路提出任何质疑。毕竟现在是金正善的主场，更何况，这样一个思路已经为澄密市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成绩在这儿明摆着。

就在与会人员谈得舒心之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往他茶杯里添水。王子君此时并没有在意，他正在认真的听陈海博关于澄密市准备打通断头路的建议。

“王书记，您喝水。”

轻柔的声音，让王子君本能地点了点头，而当他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的时候，眼前正倒水的工作人员，让他愣住了。

不过随即，王子君就恢复了正常，朝那人礼貌地点点头，就开始听陈海博的介绍。

“怎么会是她呢？”在那年轻女子训练有素的给其他领导倒水的时候，王子君的心思快速的翻动了起来。

“她家好像就是密东的……”想到大学时代她给自己写的那封情书，王子君的脑子里泛出了一丝记忆。

只不过这种记忆只是在他的心头翻动了两下，就被他给压了下去。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在澄密市调研工作，至于这位当年的故人，还是放一放再说。

成妍慧心情复杂地走出了会议室，她虽然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心里仍然像翻江倒海似的，难以平静。王子君到密东任职她是知道的，不止一次的幻想过两个人再见面的情景，却没想到，这种愿望竟是这样实现的。

难道他没有认出来自己？可是，如果没有认出来，他怎么会冲自己点头示意？

“小成，处长刚刚找你呢，你说你乱跑什么，你这个报表上怎么出现这么多毛病？我可告诉你，这次要是过不了处长那关，你就只能回到你们街道办了，市里是不养闲人的！”一个中年男子，在成妍慧陷入沉思的时候，快步走进来，劈头盖脸地说道。

对于来人的训斥，成妍慧虽然内心里腹诽不已，但是她是不敢顶嘴的。她并不是澄密市政府的正式人员，只是一个借调到这里帮忙的人。只要主管领导一个不高兴，就能随时让她回去。

成妍慧不想回去，对她来说，市政府的工作不但让她扬眉吐气，而且，她心里一直揣着一个美好的愿望：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留在这里。

只是，这种事情，谈何容易？想要从这里弄一个正式编制，实在是太难了。

“李科长，我这就去修改。”虽然明白这位李科长是难为自己，成妍慧还是笑着忍了。

李科长的脸上，洋溢出了一丝笑容道：“小成啊，领导对你高标准、严要求是对你的信任，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说，能够帮你的，我都会帮你的。”

“谢谢李科长。”成妍慧嘴中带着恭敬的答应了一句，但是在离开的时候，却像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她扭头离去，却知道后面有火辣辣的目光看着自己。

作为一个单身的女人，成妍慧现在有的只有骄傲，她真不敢想像，一旦自己妥协，会变成什么样子。看着手里的报表，成妍慧的眼泪开始打转。

为了争取到这个给他倒水的机会，她私下里求了好几个人，为的就是让他给自己打个招呼。这样一来，市里的领导都知道自己和他是同学，对自己会有些好处吧。

没想到他的心肠竟和以往一般硬，对自己居然视而不见！也许，是不屑于自己蝇营狗苟，追名逐利？

上午的时光对于澄密市来说是忙碌的，澄密市的各级部门都快速行动起来，只为在王书记调研期间不出现任何的差池。而市委市政府办公厅这边，更是忙碌着准备各种资料，随时等着上级领导的需要。

成妍慧修改了半晌的报表，觉得自己头懵眼花。但是她还得坚持，要不是这种活计实在是有点让人头疼，政府办公室的这些领导也不会到他们单位借调人。

“妍慧姐，你快好了吗，我刚才听秘书长说，王书记对咱们市几项工作都参观完了，他要过去安排生活，如果现在让秘书长看不了的话，那就只能等到明天了！”坐在成妍慧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这女子虽然年轻，但是称不上漂亮，和成妍慧站在一起，只能当托起月亮的星星。但是在办公室里面，成妍慧却深有体会，这里是不会以貌取人的，因为她的父亲是某局的局长。

“好了，我再看一遍就成。”成妍慧答应一声，就迅速校对起来。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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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八章作为一个高麦穗我比较看好你

成妍慧这一刻满脑子里都是王子君，倒不是想和他有什么纠葛，而是希望他能出面把自己想留在市政府的事给敲定了。在她想来，这件事对于王子君来说，根本就是小事一桩。就像当官，说简单就简单，说困难就困难，有的人看起来满腹经纶，挺有本事的，但是他偏偏郁郁不得志，死活升不上去；但是有的人，就是因为踩对了线，跟对了人，就那么蹭蹭三两下子，就爬到众人瞩目的位置上去了！

成妍慧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电话，把她吓了一跳。看了看来电号码，轻轻的接通了电话。

“刘老师啊，真是抱歉，我现在走不开，麻烦您帮我再看会儿小燕，我下了班就过来。”

听着电话那头刘老师不情愿的抱怨，成妍慧不由得一阵悲切。这个节骨眼儿上，领导是不会请给她假的，而且，她本人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走开了。

“成姐，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几个同学组织了一个聚会，要不要过去一起玩？”那年轻的女孩看着成妍慧，笑眯眯的提议道。

成妍慧可不想再和这个女孩子参加什么聚会了，上次为了和她密切关系，去了一次，一下子把她半个月工资花光了。她可不想再跟这些有钱的官二代比着交际了！

正在她想着如何回绝的时候，坐在一边的小李突然道：“处长来啦，处长好！”

这一声问候，立马让办公室安静下来了。成妍慧也赶忙低着头，一副认真做报表的样子。

“成科长，有领导找你。”三处处长赵杰纲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成妍慧继续做她的报表，她知道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来找她的。更何况，她在这里只是二等公民，连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捞上，这科长当然跟她没关系。

就在她低头不语的时候，赵杰纲已经来到她的身边，轻声道：“成科长，赵处长找您。”

成妍慧这才吃惊地抬起头来，没想到来人找的竟是自己。不但赵杰纲在，就是副秘书长蔡瑁诚也站在一边。

她认识蔡瑁诚，可是平时，蔡瑁诚几乎是不屑于和她们这等小人物打招呼的，她怀疑蔡秘书长可能以往根本就不知道办公室还有她这个小人物。

“请问您就是成妍慧吧？”那个和蔡秘书长一起过来的年轻人，红着脸问道。

对于这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小男生，成妍慧多了一层好感。作为一个成熟而迷人的女性，她知道自己的魅力，迅速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赶紧点头道：“我是成妍慧，请问您是……”

“成科长，这是王书记的秘书赵处长，他说找你有事情。”蔡瑁诚不等赵晓白说话，抢先介绍道。

王子君的秘书？

成妍慧闻听此言，心跳登时加速，看来，这个没良心的王子君，还真记得自己！

一时间竟有些心慌意乱，正当她不知所措之时，赵晓白已经掏出一张名片道：“您好，这是王书记的手机号，请问您的联系方式是多少，等一下我向王书记汇报。”

成妍慧迅速将自己的号码写下来递给赵晓白，赵晓白这才道：“王书记说，哪天有空了，他请您和在密东的同学吃饭。”

赵晓白走了，在蔡瑁诚等人的簇拥下离开，但是办公室里的人，看向成妍慧的神情都充满了异样。

“哇，成姐，您居然认识王书记？”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当年我还给他写过情书呢。”成妍慧原本是个内向的人，但是此时却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倒像是一项重大荣誉一般。

她这番自嘲，引来唏嘘一片。那年轻女孩饶有兴趣的八卦道：“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人家看不上咱！”成妍慧说的是实话，但是因为难为情浮现的一丝红晕，却是让人浮想联翩。

金正善的办公室里，王子君和金正善相对而坐，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一上午的时间，在金正善等人的陪同下，王子君走马观花看了看澄密市城市建设的成果。应该说，这一圈走下来，王子君对金正善还是十分佩服的。别的不说，单单从这座城市的品位上看，已经遥遥领先于周边的地市了。

在观看过程中，那些需要建设的厅馆，自然也在必看之列。王子君一共看了四个厅馆，进度最快的，也就是建到一层了。就这种进度，怪不得岑勿刚发急呢。

就目前这种状态，岑勿刚可以对金正善劈头盖脸的发急，他却不行。他要是这么做，可能脾气还没有发完，金正善就拱手送客啦。

作为澄密市的一把手，就算他完全不理王子君，也在情理之中。能够抽空过来与王子君握个手，就已经将表示欢迎的意思表达清楚了。但是金正善有金正善的处世方式，他不仅把迎接仪式弄得高规格的隆重，而且，对王子君一直不离左右，全程陪同。

喝了一杯茶之后，王子君笑着道：“金书记，澄密市的城市建设让人眼界大开，单单在澄密市走一圈，就让人心旷神怡，美丽澄密简直是呼之欲出啊！”

“哈哈，王书记能这么说，我真是万分欣慰。对于我们澄密市的工作，还请王书记多多支持，您对我们澄密市的支持越多，我们的工作干劲越大啊！”王子君的称赞可谓是说到了金正善的心眼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增多了不少。

王子君笑了笑，话锋一转道：“金书记，咱们弟兄俩都是直肠子，说话不喜欢兜圈子。我跟您说句老实话，我这次来澄密市调研，除了到您这里拜拜码头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王子君这样的姿态让金正善非常受用，他这个人虽然强势，但是吃软不吃硬，王子君的这番话像一把小梳子似的，把他的毛儿给捋顺了。

“子君书记，咱们两个可没外人，有什么事你尽管说话，只要老兄我能给你办到的，决不含糊，马上办就是了！”金正善朝着沙发靠背上一躺，笑得更加灿烂了。

金正善还真是够滑的！王子君见他像条泥鳅似的，根本就切入不了正题，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金书记能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您知道，前几天的常委会上，两个领导把全运会的筹备工作交给了我，金书记，我可是向您求援来啦。”

金正善的笑容，好像一下子凝固了。一言不发的端起茶壶给王子君添了些水，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王书记，对于这项工作，我本来就是一个支持的态度，更不要说这项工作换成你了！你放心好了，我金正善能出十分力气，决不会用八分！”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金正善就一本正经的保证道。

“可是王书记，咱也不能红口白牙说假话啊，您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虽然想把这项工作做好，但是手里没钱，你让我怎么办？现在是没钱万事难哪！”

金正善说到这里，又一脸苦相地说道：“昨天还有几家施工单位跑到我这里，话说的很客气，但是实际上就是来给我下最后通牒的，再不给工钱的话，他们就停工了。”

王子君相信金正善说的是实话，但是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被动的局面，还是和金正善的态度有关。官场里想要上位也不难，只要上面有伯乐看好你。当然，伯乐也是需要政绩的。作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把各级官员比作麦穗的话，那么，这些麦穗如果长在同一片稻田里，那些长得不一样高的麦穗就比较有吸引力了。

提拔干部也是这样，如果所有的麦穗都是一般齐，那么组织上就会在这一片稻田里选出一个高麦穗，因为毕竟它长出了骄人的成绩，别人就算想踩也踩不着，想压也压不住。

对于金正善来说，想做这个成熟的麦穗，就需要出政绩。眼下，澄密市举全市之力，把工作重点朝城市建设这方面重点倾斜，资金也是尽可能的朝这个方向流转，应该就是出于这种考虑吧。

“如果资金问题解决的话呢？”王子君目视着金正善，沉声地问道。

金正善一愣，他知道这个资金究竟大到什么程度。别说王子君现在只是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就算他更进一步坐在岑勿刚的位置上，恐怕也难以解决现在的难题。

毕竟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书记，如果资金能够保证，我可以向您保证今年年底之前全部峻工。”金正善的话说得非常硬气。

这项工作的推进，对于金正善来说，也是他和岑勿刚的一次博弈。他想要让省里在这个项目中多投资一些，这样一来他们澄密市的压力就会适当减小，而他自己更可以用空余下来的财力，实现他自己的理想。

可是保证资金，这种话谁敢说，毕竟省里面每年的财政收入就那么多。就算是岑勿刚，想要下定决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王书记，这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贷款，也是很难做到的。”金正善朝王子君看了两眼之后，轻声的劝导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知道，虽然我分管财政，但是让我准备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基本上也是在为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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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九章借鸡下蛋抢占先机

王子君的坦诚，让金正善在愕然的瞬间，就笑着道：“子君书记你也不用为这件事情发愁，这件事情的难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反正您的工作是到位了，不管结果如何，我相信岑书记和唐省长都会理解的。”

金正善说到这里，又很仗义地道：“如果他们两个领导觉得您工作不力的话，我可以过去给他们解释一下。”

“金书记，你老兄的好意我知道。但是咱们兄弟做事，能够不吃排头还是不吃的好，毕竟那东西并不是多好吃的，你说是不是？”王子君朝着金正善笑了笑，轻声的道。

排头不好吃，金正善当然知道，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岑勿刚杠上去。作为澄密市的一把手，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虽然岑勿刚对他的看法很重要，但是有些事情在他看来却是更加重要。

他笑了笑道：“王书记，您有什么点石成金的招儿，尽管给我介绍介绍，我可不怕您笑话，我差不多快要被岑书记给逼疯啦！”

金正善的话半真半假，像句玩笑。王子君对金正善把夸张之辞也能说得这般真实，真是佩服不已。

喝了一口水，王子君就一本正经道：“金书记，大力发展城市建设和厅馆建设并不矛盾。有句话说得好，思路一变天地宽，实际上这两者是完全可以相辅相成的，如果将这两方面有效地结合在一起，不但可以用厅馆建设来加大城市建设的步伐，还能够提升整个城市的品味。”

金正善没有说话，王子君所说的这些，实际上他也考虑过，而且，在澄密市也有人提过相似的意见，但是，想到这些是一回事，实施起来却没这么简单。

两者并重的话，优势是不小，但是钱需要的却是更多，澄密市的财政就那么多钱，除了一些必要的开支之外，就算是将所有的钱都砸下去，那也是一个词儿：螳臂挡车。

不过他并没有打断王子君的话语，在金正善看来，让这位年轻的王书记将自己的想法说完，也是对这位年轻领导的一种尊敬。不管怎么说，他能够想到这点，也足以证明，他本人并不是头脑尖尖腹中空啊。

金正善的淡定，王子君哪里会看不出来呢，他知道金正善的态度意味着什么，但是王子君这次，可不止是想要和金正善说这些。

“金书记，这次运动会在我们密东举行，对于我们密东来说不只是一个增强我们在国内影响力的机会，在我看来，更是一个让我们经济快速发展的台阶。我们应该转变思想，用商业的目光，对这次运动会策划一下。”

王子君说到这里，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掏出来一份文件，郑重其事的递给了金正善道：“金书记，这是我对这次商业运作的一些想法，您给指正指正。”

金正善工作经验虽然丰富，但是对于王子君这种提法，还真是耳目一新，犹豫了一下，就把这份资料从王子君手里接过来了。

文件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开始的时候，金正善还看得一目十行，但是当他看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的神色变得越加的凝重。甚至可以说每翻动一页，他都要思考好几分钟。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之中，市长海博走了进来，冲王子君笑了笑，就向金正善道：“正善书记，饭已经准备好啦，咱们是不是边吃边谈。”

请王子君和金正善过去吃饭，本不该海博过来，他之所以过来，主要是为了表达对王子君的重视。金正善看到海博亲自过来招呼，当即朝着他挥了挥手道：“海博市长，先不忙着吃饭，你先坐下来看看王书记这份文件。”

海博听说是王子君带来的，神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只要是王子君拿来的东西，他都要认真的对待。

和金正善相比，海博对于经济领域有着自己的独到的见解和经验，他将王子君这份材料看了一遍之后，就将目光朝着金正善看了过去。

金正善朝着他点了点头，海博就笑着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您这个提法，真是让困顿于死穴之中的我们眼前一亮啊！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这件事情的执行力，恐怕不是那么好实现的！”

王子君看着海博和金正善的神色，对于两个人的心思就有一定的了解，他并没有灰心，毕竟一个提法就能够一下子得到两人的认同，那根本就是一件只能想象的事情。

“海博市长可是经济领域的专家，他的观点基本上就是真理哟！我认为，咱们不妨先试一下。”

“嗯，我觉得也可以试试，如果一旦能够通过商业化运作给运动会聚集大量启动资金的话，那咱可就轻松多啦！”金正善说话之间，就站了起来道：“王书记，您来到我们澄密市，除了检查工作，也要检查一下我们的干部队伍啊！”

王子君知道金正善的意思，所以也跟着站了起来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和迎接王子君相比，这次澄密市够级别的干部来的更为齐整。金正善将这些在澄密市中负责各个方面的干部一一向王子君进行了介绍，因为他和王子君级别相当，所以这项工作倒也轻车熟路。

王子君在和众人见面的时候，也是笑容满面。虽然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大都是一个名字，但是到了他的级别，能不得罪人，还是不得罪人的好。

在金正善的介绍中，王子君发现了一个特点，只要他介绍得比较多的干部，基本上和他都比较亲热；只要蜻蜓点水，一笑而过的人，从关系上而言，都是比较远一点的。

哪里都有江湖这句话，王子君从来都相信。虽然金正善对澄密市经营的很不错，但是在澄密市的控制力也不是铁板一块。

虽然吃饭的时候王子君给自己限了量，又有张齐宝和赵晓白保驾，但是最终还是喝的头有点晕。在晚上十点的时候，这才和金正善他们握手告别。

金正善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虽然他很善于发动自己的部下，但是想要让王子君多喝两杯的他，最终还是将自己给卖了出去，随着一杯杯的酒喝下去，金正善的脸也开始有点发红。

“金书记，您觉得王书记的那个提议可行吗？”海博站在他的身边，等金正善准备挪步的时候，轻声的向金正善问道。

金正善犹豫了瞬间，并没有给肯定的答案，而是笑着看向海博道：“海博市长你觉得呢？”

海博这个市长话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以金正善马首是瞻，但是这并不能说明这就是他的真实心理。此时听金正善问自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王书记的计划写的很让人动心，看了之后真是热血沸腾啊。但是执行起来效果如何，我心里没有底。”

心里没底是海博的实话，毕竟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有点悬，金正善看着一副担忧模样的海博，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对于王书记的提议，我们不要想太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我们自己的工作做好。”

说到这里，金正善好像想到什么一般道：“地铁项目论证开始了没有，这件事情一定要抓紧，咱们澄密市的地铁建成之后，那就是咱们的工作更上了一个台阶。”

海博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金正善的车子开了过来，在秘书的搀扶下，金正善坐进车内，朝着海博摆了摆手，就快速的飞驰而去。

海博看着远去的车子，心中多了几丝的明悟，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明白金正善的意思，那就是让王子君折腾去吧，至于成不成都无所谓。反正自己等人只要抓好澄密市的建设就行。

“市长，咱们回去吗？”秘书轻轻的来到他的身边，低声地问道。

“走咱们也回去！”海博一挥手，朝着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

坐在车上，王子君的念头不断地跳动，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他的思想却变得越发活跃了。这次到澄密市，可以说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最起码对于自己以商业化经营的思路，金正善不会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但是一件事情要办成，光有思路不行，还需要落实，王子君现在就觉得自己手中缺人。虽然每天在他身边晃荡的人不少，但是要让他找出一个能让自己放心来推行这个计划，特别是融资平台计划的人，还真是没有。

对现在的密东，王子君毕竟是外来户，很多人和事都不是太熟悉，让他一下子找出适合的人选，他还真是找不到。

“小李停车，让张秘书长到我车上来。”王子君在思索了瞬间，就对前面的司机说道。

张齐宝正在后面的车上晕晕乎乎的想着今天的情况，但是想什么脑袋都是一团糟。本来喝完酒他最喜欢的就是睡上一觉，但是现在王子君在前面的车上坐着，他可是不敢睡。

现在的张齐宝，可是将王书记当成了自己最大的靠山。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能够在王书记更上一层楼之后，自己也水涨船高，顺便把李亨予那家伙给挤下去，自己也进一步。

现在王书记对什么都不熟，可以说正是他表现的时候，要是睡的跟死猪一样，王书记那边能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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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零章看人下菜见机行事

王子君到澄密市调研，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接待，这一点张齐宝当然能感受出来。金正善是何许人也？那是眼高于顶之人，能对王子君表现出这番姿态，肯定把此人的利用价值算计了出来。

因此，听到小李的招呼，张齐宝登时来了精神，这个时候能坐到王书记的车上，那绝对是增进感情的好时机，他岂肯放过？

“王书记，今天金书记真是破例了，酒喝得不少，以往我跟着领导来澄密市的时候，只有岑书记过来，他才这么放开了喝，其他领导基本上是滴酒不沾的。”在王子君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张齐宝笑眯眯地说道。

张齐宝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明白，他笑了笑道：“老张，你怎么样？看样子也喝了不少。”

领导关心，张齐宝的笑容显得更加的灿烂，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书记，我酒量还行，不过这次幸亏有您在，澄密市的那几员大将才没有使劲灌我。”

“大将？”

“澄密市班子里有几个喝酒特别厉害，被称为酒国大将。”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张齐宝见王子君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赶忙建议道：“王书记，城北的温泉度假村是打出来的地底温泉，不但能健体，还能解乏，要不咱们去泡一泡？”

泡泡温泉，王子君倒不反对，但是他现在醉酒，不想去那个地方。更何况，目前他对张齐宝的考察期还没有过，进一步增进关系似乎有点为时过早。

“算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王子君拒绝了张齐宝的邀请之后，就话锋一转道：“我准备就运动会的运营组建一个班子，在咱们密东省里，你知不知道哪个人搞商业化运营平台最有经验？”

张齐宝内心一阵狂喜，王书记向他问人，那就是让他推荐人才。这对于他而言，可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一个副秘书长跟着领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能够通过和领导的关系，将和自己关系相近的人推荐出去。

王子君找这种人才的目的，张齐宝是知道的。这就像课堂上老师提问题，老师让你发言，你不说，最多说你发言不积极。但是领导让你发表见解，你就不能无动于衷了。追根求源，就在于你一直在追求进步，你得紧紧抓住一切进步的时机，让领导发现你、赏识你，甚至在很多时候离不开你。如此以来，离你提拔的那天就为期不远了。

可是，这种机会也是一把双刃剑，说对了，领导龙心大悦，会记住你；但是，如果你只顾着建立自己的班底，推荐的人选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那么领导会觉得你这个人缺乏洞察力缺乏抓住重点的能力，甚至缺乏一切能力，也记住你了。

这样一来的结果是很惨的，因此，张齐宝虽然有些心动，却也不会冲动到贸然开口。

小心翼翼的思考了一番，张齐宝就想到了一个人选。但是嘴上却是郑重其事地说道：“王书记，我在这方面接触的不是太多，大多都是道听途说的。要说省里的投资人才还是有的。最有名的就是原先政府办公厅的李白羽，当年他到零隆市挂职的时候，给一家小企业搞了个融资平台，据说弄的有声有色。”

张齐宝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滑头，一开始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一旦把这个人推出来，他肯定会对他张齐宝感恩戴德；退一万步来讲，如果这个人没能让王子君满意，最多只能说张齐宝的消息比较闭塞，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对于张齐宝这种患得患失的小心思，王子君当然能看出来，但是对这种老油条的惯用手法，倒也并不排斥。

李白羽，小企业融资平台。王子君顿时对这个人来了兴致，他沉吟了一下道：“李白羽这个人现在还在零隆市搞他的小企业融资平台吗？”

“没有，他现在调到省政协去了！”张齐宝看了一下王子君的脸色，然后小声道：“这个人和零隆市的市长苗跃虎有点不对劲，让苗跃虎给赶了回来。”

被市长给赶了回来？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性格。王子君暗自琢磨着李白羽，车子已经缓缓地停在了盛世宾馆王子君的住所外。看着迎过来的服务人员，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明天你带他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我见一见。”

张齐宝答应一声，就轻声道：“书记，明天是星期天，您还要上班吗？”

明天是星期天？王子君拍了拍脑袋，他有点过糊涂啦，自己明明决定周末要搬到家属院去住的，虽然东西不多，但是归拢起来，怎么也得一天时间的。

“那就下周一吧。”王子君朝着张齐宝挥了挥手，沉声地说道。

对于王子君而言，搬家就是将自己的行李简单归拢一下，然后弄到那边的住处就行啦。至于家属院的那个家，王子君不要求装修，只是让张齐宝帮着买一些家具。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之后，王子君就觉得神清气爽，简单的洗漱一番之后，盛世宾馆的几个负责人就快步地走了进来。那走在最前面的经理自我检讨道：“王书记，您在我们宾馆这几天，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还请书记您批评。”

王子君看着经理的笑容，笑着安慰了几句。他自然不会说自己之所以不住在这里，主要是因为服务员太过惹眼。

在经理的陪同下简单地吃了一顿早饭，小李和赵晓白等人就在张齐宝的带领下早早的等在门外了。

尽管王子君一再强调难得有个休息时间，不用这么多人过来的。但是久经世事的张齐宝还是叫上赵晓白，到宾馆来汇合了。

在赵晓白和小李将王子君的东西都搬进了张齐宝专门找来的一辆商务车后，王子君就和跟在后面的宾馆负责人告别。虽然那经理很想坐着车和王子君一起搬家，却被王子君给拒绝啦！

车子开到家属院，小李很利索的把房门打开。按照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意思，那是要好好装修一下的，却被王子君拒绝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几天的时间，机关事务管理局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原来的地板砖全部揭掉了，换成了木地板，每个房间里都换上了大盆的绿色植物，而且，家具全都换成了新的。整个房子布置得很是温馨。

王子君对跟在后面的张齐宝道：“齐宝啊，你看，这才是家的感觉。宾馆里虽然什么都有，但是，就是有一种客居他乡的感觉。”

张齐宝看着摆放得整洁有序的家具，心中暗道，吉昌运这家伙估计这几天挖空心思了，没少在这套房子里下功夫，但是，不管你再怎么尽心，估计黄花菜也早就凉了。一旦在领导心目中留下奸佞小人的印象，你还想再把丢掉的分数拿回来？做梦去吧！

他可是听说啦，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方英湖秘书长已经决定要将吉昌运挪一挪位置。估计依照吉昌运的人脉关系，这样的动向早就听说了，难得的是，据说王书记的这套房间整修期间，吉昌运一直在现场亲自盯着，几天几夜没合眼。

“王书记，您说得对，这房子住的就是一种感觉，要是没有家的感觉，再好的房子也是一堆摆设。”

和张齐宝说了两句，王子君又在房间里面走了一遍。这房子的家具除了那一排实木的书柜之外，最让王子君满意的，就是放在阳台上的吊椅了。王子君真是感慨万千，要说哪种人最不易，其实还要属这些行走在官场上的人，因为收拾的东西不是太多，所以房子很快就整理的差不多啦。

张齐宝看着正在悠然地坐在吊椅上的王子君，脑子里想着临来时那位朋友的拜托，趁着王子君高兴，小心翼翼地说道：“王书记，按照咱们机关事务管理的规定，以您的级别，是要配备一个服务人员的，这样也可以照顾您的生活。”

王子君知道张齐宝说的是实话，在南江的时候，小娜就被安排领着工资。虽然王子君两口子不在乎那点小钱，但是别人都是这样做，他要是特立独行的话，会被人说闲话的。

“这个还是不用了。”王子君本来想要说照一个钟点工，但是自己的工作有很多文件是机密的，一个外人显然是不合适的。

张齐宝见王子君态度坚决，也就没有硬劝，他陪着王子君说了会话，发现王书记的态度有点冷淡，就想要找一个话题。作为基层经验丰富的人，张齐宝找个话题很容易。可是他想要找的，却是王子君要有兴趣，而且能够让王子君感到他有用的话题，就没么容易了。

苦思冥想了一番，张齐宝突然想起来李白羽好像也住在这家属院里。所谓千万马屁，不如急领导之所急，现在王书记想要将全运会场馆的筹备工作做好，自己要是能够在这一块帮上忙，在王书记心中的地位，估计会大大增加的。

张齐宝的提议虽然不错，但是很可惜奉命去找人的赵晓白遇到了把门的铁将军。赵晓白回来汇报的时候，张齐宝有些恼火，这个赵晓白真是个榆木脑袋，你说，作为领导的秘书，你怎么能这般的不开窍呢？家里没人，你不会打电话吗？难道王书记想要见人，家里没人你就没辙儿了？难不成还要我来替你想办法？真不知道“领导面前永远不要说不”这句话，你赵晓白是怎么学的！

虽然有些不悦，但是赵晓白的来历他是知道的。因此，半点得罪人的话都不能说出来的，无奈之下，只好向王子君建议道：“王书记，要不我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王子君虽然很想和这个被张齐宝推荐的人见面，但是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轻声道：“算了，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工作上的事，还是等周一再说吧。”

将房间收拾好，已是上午十一点半，王子君看着拿着抹布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四处乱转，笑着道：“秘书长，都收拾的差不多啦，咱们今天中午出去吃一顿，我请客，感谢你们三位给我燎锅底。”

张齐宝摸了摸自己眉头的汗水，哈哈一笑道：“王书记亲自请客，我可是不客气啦，今天中午我们要让领导破费了！”

赵晓白中午有事情，但是看着满脸笑容的张齐宝和充满了期待的小李，最终还是将自己要说的话咽下去了。就在他成为王子君秘书的第二天，金正善曾经专门将他叫到了家里，很是郑重的和他深谈了半个小时。要知道，赵晓白长这么大，还从来不曾和这个官位越来越高的姨父说过话。

金正善给他主要谈了两点，第一点就是珍惜机遇，能给王书记当秘书，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机遇是什么？那就是天上的云，一闪而过，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其二就是让他长点眼色。对于这一点，金正善虽然说得很多，但是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对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至少在领导兴致勃勃的时候，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毁了领导的兴致。

这句话虽然很笼统，却是金正善一辈子工作的心得，所谓随大溜、不挨揍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张齐宝两人都想和王书记单独吃顿饭，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唱反调，不但会惹王书记不高兴，可能还会把这两个人给得罪了。

王子君对于请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吃饭，还是挺喜欢的。且不说这几个人以后都要跟着自己，很有增进一下感情的必要，就说人家几个前前后后的忙了大半天，自己就得请上一顿。

张齐宝嘴上说的厉害，一定会磨刀霍霍向领导，但是实际上，却是高高扬鞭，轻轻落下，把吃饭的地点定在了离家属院不远的一家蜀味源。这里虽然不是什么星级酒店，却是十分干净，气氛好极了。

酒店的老板和张齐宝看上去很熟，在王子君他们刚刚坐定，胖乎乎的老板就拿着一盒香烟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笑着向张齐宝道：“秘书长，您来也不提前招呼一下，我好下去接您。”

张齐宝这下慌了神，有王书记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再颐指气使呢？当下就挤眉弄眼的使眼色想把老板支开。这杜老板是个机灵人，一看张齐宝满脸不悦，立马把话匣子打住了，简单地说了声：“我先过去，今天的特色菜都有，您尽管安排。”

菜很快就上来了。一道酸辣厥根粉，一道农夫一锅鲜，一份杂粮包外婆菜，一份功夫肠头。一道巴蜀排骨鸡，一份川味泡菜。另外还有两个大黑钵子也很快上来了，一道是各种菌类煲的汤，一道是白菜豆腐汤。

张齐宝一看菜肴，大感惊喜。看来，这杜老板眼力真好，脑子也活泛，看人下菜这一点，真是做到了无师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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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一章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这几年，张齐宝在岑勿刚和唐震晖之间一直举棋不定，拿不准到底谁更适合当自己的靠山。从内心来讲，他似乎更倾向于省长，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人是敢于大刀阔斧地干事的。他寄希望于二把手，期待着有朝一日，岑勿刚一旦履新，唐震晖来主持密东的工作时，必将是他张齐宝的出头之日。

这几年，密东的整个政坛一直蠢蠢欲动，很多人像他一样无法淡定，利用各种关系各种借口打听，密东的班子是不是应该动一动了。结果让人万分失望，密东的领导班子竟像一潭死水似的，没有兴起过半丝波澜。直到王子君的到来，一下子把这种平静给打破了。

如果说王子君的年轻令密东省官场几乎所有人心灵深处都刮了一场风暴的话，那么，他是来接替省长一职的，却是让所有人感受到了一声惊雷。

政治生态永远是人心无法揣测的，再加上王子君的履职带了一层深意，下边的人开始卖力的干活，官位僧多粥少，每个身在官场的人，都紧盯着上面的几个位子，竞争的人多，谁都想成为那个脱颖而出者。如果能把跟王子君的关系密切好了，绝对是一条无出其右的终南捷径。

张齐宝当然知道自己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因此，在和王子君的交往上，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几乎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王书记，您看，这几道菜还合您的胃口吗？不喜欢咱就再换几个。”张齐宝看着上来的几道菜荤素搭配得极好，而且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他弄不清王子君的爱好，说话还是有些忐忑。

王子君端起酒杯道：“好啊，秘书长，你这几道菜真是太合我的口味啦，民以食为天，今天大家辛苦啦，咱们一起干一杯！”

说话间，他朝着小李道：“等会儿你打车走，今天我不用车了。”

小李还想坚持不喝酒，但是看王子君说得恳切，赶忙将自己的杯子端起来道：“谢谢王书记。”

王子君的年龄在这儿摆着，尽管官威有了积淀，但是生活中，倒也是很有人情味的。张齐宝不愧是一个玲珑剔透之人，见王子君兴致很高，哪里会扫了领导的雅兴？情绪越发活跃了，几个段子讲下来，赵晓白和小李已经没有开始那么拘束了。

“嘟嘟嘟”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子君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笑着接通电话道：“小北啊，在忙什么呢？我现在正在吃饭，你和小宝吃饭了吗？”

王子君打电话，张齐宝等人顿时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生怕发出声音耽搁了王书记打电话。但是他们这一静下来，却发现隔壁实在是吵得太狠了。

刚才谈笑风生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现在一静下来，隔壁的动静就比较明显了。张齐宝看着正打电话的王子君，朝赵晓白点了点头。

赵晓白愣了一下，迟疑地看了看张齐宝。坐在赵晓白旁边的小李却机灵地站了起来，打开门走出去了。

看着小李的动作，张齐宝忍不住有点叹息，这人和人，差别实在是有点大，赵晓白还真是不太适合当这个秘书。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外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听着王书记那边依旧在带着笑容的打电话，张齐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现在的张齐宝，已经将王子君的喜好彻底放在了自己工作的首位，甚至在他的心里，将王子君的工作和生活伺候好，也成了他工作最重要的部分。

“爷爷的身体怎么啦，要不要紧？”王子君的语气有些紧张，尽管他和莫老爷子一年也就是见几次面，但是内心里却始终心存感激，当年，若不是莫老爷子乾纲独断的话，他和莫小北的事情，恐怕早就黄了。

去年冬天，莫老爷子的身体就好好坏坏，随着春天的到来，莫老爷子的精神状态好像一下子好了起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莫老爷子那边的莫小北，也被老爷子赶回南江照顾小宝贝了。没想到，老爷子的身体又出毛病了！

这实际上很正常，已经走过了一个快一个世纪的老人，他的身体就好似用了太长时间的机器，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爷爷前两天不知道怎么，血压突然变得有点低，医生说恐怕这次有点危险。”莫小北的话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王子君迟疑了瞬间，就沉声地问道：“你现在在哪儿，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回京里一趟。”

就在这时候，本来安静的四周，突然变得一片的杂乱，甚至还有板凳搬动的声音，张齐宝看着王子君皱起来的眉头和加大音量的声音，赶忙站了起来，快步的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眼前的一切让他吃了一惊，就见小李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的胖汉子在撕扯，虽然脸上没有受伤，但是那身毛衣却多了不少油渍。

“你干什么，想打人吗，还不放开！”张齐宝处在领导职位上多年，很是有几分官威，见小李竟然吃了亏，也不管什么原因，大声的呵斥道。

不过很可惜，那胖大的汉子并不认识张齐宝，自然也就不会给他面子，他抓着小李胳膊，嘴中不干不净的骂道：“小子，你是什么玩意，敢给老子说狂话？他奶奶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竟敢管我的事情！信不信老子能把你整晕？”

小李性子本来就有点傲，再加上他现在给王子君开车，身边围了不少恭维他的人。现在又喝了点酒，自然不会对一个看不起的人低头。

“好，你要不把我整晕，你就是小娘养的！”

酒精真是个魔鬼，喝进肚子里说话就冲冲的，那胖大的汉子，在澄密市大小也是一个人物，再加上这次聚在一起喝酒的人都是来自各个系统的朋友，他自然不想在这些朋友面前丢面子。

“行，小子，老子黑白道都通，你等着，非得让你派出所里有请！”说话之间，就气恘恘的给旁边的人吩咐道：“老刘，你给分局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带人。”

那老刘答应一声，就拿起手机打电话。张齐宝看这架势，冷笑一声道：“小李，你等着，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处理。”

作为司机，小李对于张齐宝比赵晓白可是恭敬的多，因此，张齐宝一来，就闭了嘴。那个高大的胖子此时也仔细的朝着张齐宝看了过来，只不过张齐宝曝光的时候不是太多，他并没有认出张齐宝来。

但是拥有敏锐感觉的他，却能够从张齐宝的神色中，意识到此人应该在政府部门工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愿意退让。

“张秘书长，您怎么在这里？”就在四周变得平静的时候，一个人向张齐宝打招呼道。

张齐宝抬头朝那人看了过去，走廊有点暗，那人的位置又有点背，所以一时间还真没看清楚那人是谁，当那人走到他眼前的时候，张齐宝这才认出来人。

看着这个人，张齐宝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感慨，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工夫。

“是李处长啊，您好，你也在这里吃饭啊！”要不是刚刚向王子君推荐了李白羽，而且知道王子君正准备重用李白羽的话，张齐宝绝对不会对李白羽如此的客气。

李白羽这次是来参加妻子同学的聚会，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张齐宝。他和张齐宝当年在办公厅的时候也就是点头之交，此时和张齐宝打招呼，也就是为了给老婆同学的丈夫一个台阶。

没想到，几年过去，张齐宝居然对自己这般的客气。经历了零隆市的坎坷之后，李白羽在为人处事上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当下赶忙走过来向张齐宝伸出双手道：“张秘书长，您也来吃饭，碰见您很荣幸！”

张齐宝和李白羽双手相握，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加的灿烂道：“白羽啊，多日不见，以后咱们找机会喝两杯。”

那胖大汉子看到李白羽和张齐宝认识，暗自惊了一下，不过随即就释然了。李白羽经历的他知道，而且知道李白羽现在的位置，这个被他称为张秘书长对他如此的客气，应该是下面地市的副秘书长。

甚至还有可能是政协或者是人大的副秘书长，以胖大汉子的能耐，别说是副秘书长，就算是正的秘书长，他也不一定放在心上。

“白羽，既然是你朋友，这件事情就算了，我可告诉你，以后为人处事低调点，不要过来就吆三喝四的，老子……那什么，我根本就不吃你那一套！”

那胖大汉子的话，让张齐宝的眉毛一挑。就在他准备开口之时，王子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了看乱糟糟的场面，疑惑着问道：“齐宝，怎么了？”

张齐宝意识到他必须快刀斩乱麻，赶紧走人，此时，周围已经围了很多客人，如果这些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这影响可不是多光彩的，当即伸手拉了拉小李，嘴里敷衍了一下，笑着道：“没事儿，咱们继续吃饭。”

那胖大汉子看着进门的张齐宝，很用力的呸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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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二章精明人嘴藏在心里愚蠢人心放在嘴上

胖汉子此时满脸的自豪，看着在场的诸人，大笑着道：“老刘啊，你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的人回去吧！”

老刘打电话的时候，他又对李白羽道：“白羽老弟，这次我是给你面子，要不然依着我的性子，这事肯定就这么算了。奶奶的，这些小年轻的，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竟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李白羽对这汉子并没好感，要不是他老婆和自己媳妇是同学，而这次家庭聚会更是以女同学们的名义召开的，他不得不给自己的老婆装面子，他根本就不会来。

此时听到这家伙好像给了自己很大的面子一般，李白羽有点烦了，他朝着那些看过来的目光扫了一眼，然后朝着胖汉子道：“成通，你这次惹上麻烦了，刚才那个人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张齐宝。”

“谁？”本来正拿着筷子夹向一块鱼的胖大汉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本来以为只是下面地市的副秘书长之类的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那可是能够直接跟自己顶头上司对话的人，自己得罪了这种级别的领导，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刚才还有点乱糟糟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拿着目光看向李白羽。

李白羽妻子这些同学的对象，大部分都是在行政单位工作的。而且不少人混的还都不错，在以前，李白羽也属于不错的一员，但是现在他却落魄了下来。

虽然别人还称呼他李处长，但是李白羽清楚自己这个处长在别人的眼中，已经没有多少分量了。就拿刚才来说吧，那胖大汉子倒酒，到了自己这里非得让他多喝一个，为什么？还不是欺负他李白羽没有位置吗？

要是以他以往的脾气，估计早就站起来走人啦，但是现在，无论怎么说，他都要给老婆面子的。走了丢人的是他媳妇，所以他就将酒喝了下去。

现在看着那胖汉子吃惊的样子，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满足。他故意耽搁了半分钟，这次沉声地道：“那个刚才跟你说话的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张齐宝，现在他专职服务新来的王书记，风头很劲啊！”

作为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对于新来的王书记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新来的王书记是他们这些人近一段时间以来谈的最多的人物。

年轻，有水平，有政绩，一来就坐上了三号的位置上，这很明显就是来接唐省长的班，熟悉一下环境之后，就会成为密东省政府的一把手。

而如果能够和这样一个人物拉上关系，那绝对是前途无量。张齐宝在省政府本来并不是太热，只不过他没有具体负责的副省长，所以王书记来了就具体负责王书记那一块的工作。自然会随之水涨船高。

别说现在的张齐宝，就算是以往不得志的张齐宝，都不是胖汉子成通能够得罪得起的。

“白羽，那人真是张齐宝？”成通的汗已经往外冒了，酒意一下子跑了不少。

成通的样子落入李白羽的眼中，让他一阵的惬意，这家伙这几年明里暗里没少挤兑自己。原因是什么，李白羽也知道，这家伙当年追求过自己媳妇，但是那时候自己已经和媳妇开始恋爱了，这家伙就把媳妇的女同学给娶了。

要说也该相安无事啦，可是这家伙可能因为败在自己手中心中不舒服，处处跟自己过不去。特别是自己在败走零隆市之后，这家伙就更加过分了。

现在好了，这么好的机会，我要是不利用利用，岂不是让人觉得是傻卵一个？

心中念头闪动，李白羽就沉声地道：“那个人就是张齐宝，刚才让张齐宝进去的那个人你看到了没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王子君王书记，要不然你觉得在咱们澄密市，谁有那么大的能力，一句话让张秘书长直接回去啦！”

成通的汗，是越来也多，从确定张齐宝的身份之后他就怕了。更不要说王书记孩子爱那里坐着。只要王书记歪歪嘴，别说是他啦，就算是他的上级，也受不了。

“这可怎么办啊？这个可如何是好……”成通在抓瞎的瞬间，就想到了张齐宝刚才对李白羽挺客气，就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的他，一下子站起来道：“白羽老……老兄，我看刚才张秘书对你挺熟悉，你帮帮兄弟，给我一个向张秘书长解释的机会。”

李白羽此时听这成通一说，顿时就有点头蒙，虽然他认识张齐宝，但是他可不认为张齐宝会给自己面子，毕竟他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他自己知道，张齐宝凭什么会给他面子。刚才和他说话，那也是张齐宝觉得认识自己。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成通的媳妇就朝着他道：“白羽哥，成通这家伙就是有头无脑，你就帮他一次。是不是，晓彤。”

鲁晓彤在省民政厅上班，但是主要负责科室文件的她，对官场知道的还不太多，此时听到成通两口子这样求自己，顿时就觉得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再说其他同学还在那里坐着，要是不答应的话，起步时显得自己家里太不够意思吗？

“白羽，你给张秘书长解释一下，这件事情是成通喝多了，请他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行啦！”

别人的话李白羽还能推辞，但是他媳妇的话他却不能推辞。毕竟在他黯然回来之后，很多人都对他冷嘲热讽，只有他媳妇对他可以说是一如既往。

可是这件事情，他这真的没有把握，就在他为难的时候，那刚才被称为老刘的人，也笑着帮成通道：“白羽哥，你也知道成通刚才也是有口无心，就好好的给秘书长说一下，道个歉，请秘书长原谅一下吧！”

房间之中所有的人，几乎都将目光看向了李白羽。这些年李白羽可以说已经很少再有这种经历啦，但是这件事情，他真的没有什么把握，毕竟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在能力范围之内。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的时候，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门子被推开，赵晓白露出了脸来，他朝着安静的房间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请问哪位是李白羽，请您跟我来一下。”

李白羽对于这个和张齐宝一起过来的年轻人有印象，他心中在一惊的瞬间，就连忙站起来道：“我就是李白羽，请问是不是张秘书长找我？”

赵晓白迟疑了一下，就带着点犹豫地道：“不是。”

李白羽的脸，顿时就觉得有点红，其实刚才那句话，真的怪不到李白羽，要不是遇到了赵晓白这样有点奇葩的人，他刚才的那句话，是绝对不会有人任何问题的。

房间之中的成通等人要不是刚才被张齐宝给吓住了，现在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一个个只能坐着，静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赵晓白也看到了房间中的尴尬，他沉吟了一下，又道：“是我们领导请您过去，张秘书长也在。”

他这句话，可算是让李白羽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位大哥，你是我大爷，麻烦你以后说话快一点，可不要再这样大喘气啦，不然的话非要被你玩死不可。

听说张齐宝也在，成通赶忙站起来，他几乎让自己快成一道闪电一般从背后的黑色兜子里拿出了一瓶飞天茅台朝着李白羽道：“白羽，既然张秘书长在那里，不如我跟你去倒个酒。”

李白羽隐隐约约的好似感到了点什么，就在他心头那意思兴奋要升起来的时候，这成通竟然要去倒酒。成通的心思他明白，那就是多敬几个酒，将这件事情给了了，可是那位在那里坐着，又岂是喝酒的时候？

但是不答应吧，此时在场的人都看着自己，要是不给成通这个面子，倒显得自己太过于那个，他是个老实人，一时间还就觉得有点为难。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赵晓白已经沉声道：“我们领导就请李处长去谈谈，其他人就算了。”

成通作为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可以说也是少壮派的人物，无论是走到哪里，那都没有不给他面子的。但是知道那边坐的是张齐宝，他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用眼睛看着李白羽，等他说话。

李白羽见赵晓白给自己解了围，心中很是欢喜，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安慰成通道：“我去见一见领导，有机会的话，我给秘书长提一提你的事情。”

成通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茅台酒交给李白羽，嘴中带着拜托地道：“白羽，你可一定要帮哥哥一把，奶奶的，我这个嘴就怎么这么贱呢！”

对于成通的感慨，李白羽此时并没有理会，他握着酒瓶和赵晓白走出房间，就觉得自己的心头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好似跨过这个门，就像是跨过了一个屏障一般。

王子君决定明天或者后天回京里一趟，把手头上的事尽快处理妥当了。因此，见李白羽的事情，就把他提前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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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三章政府主导市场运作

这两年，李白羽一直琢磨一句名言：“你愈听得见喧嚣，你愈听不清声音。”落魄之后，他的习性变了许多。

因此，跟着赵晓白来见领导的时候，一看见王子君，就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森严和神秘，心里有些发慌。心跳加速的同时，又隐隐约约有种预感，也许，在座的这个人，对自己会有知遇之恩？

虽然听张齐宝说李白羽有本事，但毕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李白羽究竟有没有本事，那总要他看了才知道。要知道这个融资平台可是王子君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如果找到的人个性有余，才能不足，王子君的指令发不出去，那也是空想。

虽然刚才和李白羽等人打了照面，但是王子君还真不知道李白羽长的什么样子。李白羽跟着赵晓白走进来之后，他才朝这个带着眼镜的男子打量了起来。

论起年纪，李白羽要比王子君大几岁，一张精瘦的面孔，看起来还是蛮精神的。只是看李白羽的神色，好像有点紧张似的。

对于李白羽这种小紧张，王子君并不太在意。他看李白羽过来，就笑着道：“李处长，刚才张秘书长说你正好在这，我就让晓白请你过来聊聊。”

李白羽这几年经历了世态炎凉，傲气杀了不少，现在弄不清王书记把自己叫过来干什么，却也知道毕竟是一个和领导接触的机会，愿意尽己所能，把好的一面展示出来。当下赶忙笑着道：“能和领导您聊天，是我的荣幸。”

张齐宝在李白羽进门之后，就一直注意着李白羽的动静，看他少了当年的傲气，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现在，看这家伙到底温顺多了。如果他还像当年牛气哄哄的，张齐宝就觉得自己荐错了人。

王子君看着站着的李白羽，笑着朝前方的座位一指道：“白羽，咱们又不是在单位，酒桌上哪有什么领导？来，坐下喝一杯。”

李白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王子君对面坐了下来。此时，他已经确定了王子君的身份。心里有些兴奋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酸溜溜的。就凭自己的本事，也该有一番作为的，没想到，现在却给一个同龄人毕恭毕敬的当下属。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他这般谦虚，只是表面上的，心里并不认为这个王书记比自己高明多少。

王子君对李白羽的心思并不明了，端起酒杯朝张齐宝等人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来，咱们一起干一杯。”

他的提议，对于张齐宝等人来说，当然没有拒绝的可能。这一杯酒下去，房间的气氛就轻松了不少。王子君并没有一开始就谈投资平台的事情，他先说了几件琐事，想要看一看李白羽这人的品性。

随着地位的不断上升，王子君也开始看人研究人。只不过他看人的手法并没有什么系统，更没有什么从面相之类玄乎的东西上看，他看人的手法说白了也就是六个字，听其言、观其行。

在说笑中，李白羽依旧显得很拘谨，但是几杯酒喝下去，本性就露出来了。客观的说，李白羽的口才极好，他抓住机会口若悬河，条理清晰一二三四五，说得王子君频频点头。王子君敏感的意识到，此人虽然已是枯枝，但是，只要给他机会，他总会发新芽的！

酒过三巡之后，饭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了，王子君这才笑着道：“李处长，我听说你在零隆市任职的时候，搞了一个融资平台？”

融资平台对李白羽来说，简直是一个难以愈合的伤疤，他穷尽一切办法，辛辛苦苦的将平台建设好了，最终却因为苗跃虎的一句话，弄得他只能卷铺盖走人了。那个融资平台最终成了别人争权夺利的工具，最终因经营不善而分崩离析了。

“是搞了一个，却被一些无用的家伙给弄得七零八落的，真是亏啦！”

“对于融资，李处长您认为什么最重要？”王子君对于李白羽流露出来的一丝傲气丝毫没有在意，他看着李白羽，认真的问道。

李白羽喝了点酒，刚才进来时提着的心劲儿，现在已经放松了不少，他昂着头将手中的筷子放下道：“什么是资本，什么是投融资？什么是投融资平台？恐怕很多人都不是太清楚。我认为，地方经济的发展，必须适度、科学地负债经营，坚决打破有多少钱办多少事的旧观念，不能因为钱少就不办事，负债了就心有余悸，担心出问题。不举债前进不了，举债过度容易出问题。”

“科学融资，是一个企业发展壮大的必由之路，一个地市要想实现经济腾飞，一个好的融资平台必不可少。融资平台的建设，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诚信，零隆市的那帮家伙，就是因为乱搞把平台的诚信给搞没有啦，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着李白羽滔滔不绝的论述，王子君觉得自己这次也算是没有找错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操作如此，但是从理论上来说，李白羽对于这个平台比普通的干部知道的要多。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又将关于融资的几个问题向李白羽问了一遍，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全运会上。他夹了一粒用老醋泡的花生，笑着向李白羽道：“咱们省筹备全运会，资金是一个瓶颈，你刚才说融资，你觉得如果借用融资的手段，是不是可以给全运会的筹备解决资金难题？”

李白羽刚才说的很痛苦，但是他并没有喝多。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话，立刻就明白什么意思了，王子君支持全运会的筹备工作，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王子君问这件事情，那就说明自己的机会来了！

“王书记，我觉得融资是全运会筹备的必由之路，毕竟厅馆的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如果完全有财政拨款，我们省的财政虽然不错，但是却也存在着不小的困难。”

看到王子君点头，李白羽心中顿时一阵的舒爽。他这个时候，一下子感觉到了资金的价值。他好似已经感到，一条金光的大路已经铺在了他的脚下。

而这次，自己也不用卑躬屈膝的向人求什么，而是这位王书记一定要用到自己，毕竟在省里面，说道融资方面，说又能够比得上自己。

看着李白羽脸上露出的淡淡微笑，王子君对李白羽多处了一丝的信心。李白羽说省里面财政不错，那是再给省财政脸上贴金，他笑了笑，等待着李白羽接着说下去。

“建设一个融资平台，对于我们省里面来说，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这件事情难的是让那些有钱，又需要投资的企业家能够心甘情愿的将钱投入到里面来，所以这之中，我觉得省里面的政策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李白羽的大部分思路，基本上都对王子君的胃口，他这个时候对于现在见李白羽一面的决定感到很值得。这个人是一个人才，如果让这个人帮着自己进行资本运作的话，能够省资金很多的事情。

心中念头闪动，他的目光再次的落在了李白羽的脸上，此时的李白羽神色飞扬，神色间更是带着一丝丝的傲气。对于有傲气，王子君并不在乎，有才的人一般都有傲气，但是作为一个下属，有傲气却是并不怎么受人待见。

现在李白羽坐了这么长时间的冷板凳，依旧有这样的傲气，当年他在零隆市将投资平台建设成的时候有什么样的傲气应该是可想而知。

当年的苗跃虎一脚把他给踢开，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目光就凝视在李白羽的身上道：“这次全运会的筹备，省里面准备建设一个融资平台，为全运会的筹备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

李白羽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他知道王书记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叫自己过来，现在自己的猜想果然应验了，成为这个融资平台的负责人，那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个腾飞。

而一旦将这件事情做好的话，以后再省内又有谁看不起自己，就算是苗跃虎，以后见到自己也要客客气气的。当然这其中，好是要搞好和王书记关系的。

他没有说话，等着王子君继续说下去，但是王子君话锋一转却沉声地道：“你刚才谈的一些看法不错，融资平台最重要的就是融资，但是全运会的融资，你不能只盯着政策性的融资，更应该放宽视野，不如运用多种经营，联合各种可能潜在的投资方，构筑成一个营运转让项目的结构模式，让政府、发起人、贷款人以及融资公司各方面都参与进来。”

李白羽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如果说他刚刚还有一点自得的话，那么现在，就像一桶冷水无情的泼在了他的头上。在王子君面前，他刚才唯一骄傲的就是自己在融资方面的经验和能力，但是听到王子君提到的看法，他却是心中冒汗。

作为一个有多年融资经验的人，他很清楚王子君刚才所说话的意思，刚才的那些观点，可以说已经是将他能够想到的都提了出来。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站的高度，竟然比他还要高，看的比他也远，法子比他更实用。

要是王书记自己主持这个融资平台，哪里用得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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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四章在你最得意的地方超越你

其实作为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成通今天来吃饭，心里是很不痛快的。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长得精致让他念念不忘到现在的女人鲁晓彤。当年鲁晓彤毕业不久就嫁给了风华正茂的李白羽。

举行婚礼的时候，成通很失望地对鲁晓彤说：“看来，我是没希望了。”这是句半开玩笑的话。鲁晓彤揽着新郎官幸福地微笑：“谁让你不早点追我？等着下辈子吧！”成通说：“既然你不能嫁给我，就用你的眼光给我找一个吧。你看上谁是谁。”于是，成通才和鲁晓彤的同学结了婚。但是不得不承认，对于鲁晓彤嫁给了李白羽，成通一直耿耿于怀。

今天一大早，老婆就翻箱倒柜，不厌其烦地让他试衣服。成通心里极不痛快，他本来就不愿意看见鲁晓彤和李白羽成双入对的，不就是你们女同学几家聚会么，竟还要我如此煞费苦心地打扮，把一件本来很休闲的事情任务化了。你何苦这般折腾我呢，我好歹也是个副支队长，不比那李白羽强多了？你只消告诉我晚上的同学聚会很重要，我自会收拾好自个的，我又不是弱智。经过这一番折腾，好像被老婆当成了饭桌上的一道菜，要端上来让人家品似的。烦！

结果聚会中间又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白羽怎么还不回来？”成通如坐针毡，心里乱糟糟的。

此时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喝酒啦，就是那刚刚被服务员端上来的清蒸鲈鱼，也很是委屈地躺在盘子里，黯然神伤自己被弄成了这样，居然没有人肯看它一眼。

房间中的其他人对于成通的这种反应已经习惯了，他们也知道这种事情要是放在自己的身上也是一样。得罪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对于他们这等小人物来说，也是一个无法言喻的折磨。

“晓彤，要不你去看看白羽？”成通的妻子轻轻的碰碰鲁晓彤，小声的哀求道。对于自己的老公惹上这等事情，她也很揪心，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鲁晓彤犹豫了一下，就准备站起来。成通对自己的老公不尊重她是知道的，心里多少有些感激成通这么多年对自己一往情深，更何况，小榕还是自己同寝室的姐妹，求到自己这里，自己总归不能不动。

“别去，还是再等等吧！”成通听见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像火烧了屁股似的，阻止了鲁晓彤。

等人无疑是最煎熬人的。半小时过去，李白羽还没有回来，成通暗恨自己真是嘴贱，如果自己低调点儿，怎么会得罪了张齐宝呢，甚至还有王书记？

想到王书记，他就想到了被叫走的李白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究竟是为了何事呢？要知道，官至王书记这样的高度，就是一般的厅级领导也不见得有这个面子的。难道这家伙就要咸鱼大翻身了？

就在他心中念头胡乱翻动的时候，那关着的门轻轻的被推开，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成通仔细地看了两眼，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新近才到密东上任的三把手，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

他很想出去和王子君打个招呼，却又不敢贸然行事，毕竟王子君的位置在那里摆着，别说是他了，就算他们局长来了，恐怕也够不着这个级别。

王子君的后面，跟着的是张齐宝，看着好像弓着身子，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的人，成通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这些人点头哈腰是因为碰上他成通了，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目光越过张齐宝，他就看到了赵晓白，对于赵晓白的印象，就是这个人有点执拗，不太机灵，但是不管这个人多么愚笨，跟他都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想到机灵这两个字，他又看到了走在赵晓白旁边的李白羽。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李白羽的表情，但是从他走路的姿势来看，应该是谈得不错。

那个和他吵架的小伙子此时跟在最后，看那年轻人的模样，成通已经判断出了这小伙子的身份。

司机，这个人应该是王书记的司机。虽然司机这两个字好似没有什么，但是在官场的人都知道司机有时候往往代表着领导，甚至有时候，司机比秘书更得领导信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自己差点把王书记的司机给收拾了，成通眉头紧锁，心里皱巴巴的。

就在他盼望着李白羽能给他解决矛盾的时候，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王子君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和李白羽握了握手，然后迈步下楼去了。

李白羽站在楼梯口，一直在挥手。成通虽然看到王子君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但是他还是在等了一会之后，才磨蹭着朝李白羽走了过去。

“白羽，怎么样？”

此时的李白羽满脑子里都是兴奋，王子君对融资平台的研究让他极度失落的同时，又觉得倍受鼓舞，因为王子君的话虽然说得含蓄，但是意思他听懂了，有可能会让他来负责建设这个平台。

傲气严重受挫的李白羽知道，自己的作用主要是贯彻王书记的意志。但是这里面将要给他带来的好处，他却是清清楚楚。不说自己的抱负将会通过这个平台实施下去，自己的位置也会水涨船高的。

王子君此时已经走了，但是李白羽恍惚之下竟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什么怎么样？”李白羽疑惑地看看成通：“应该没什么事情，等有空了咱们找个时间给张秘书长和小李道个歉就行了。”

成通看着神采飞扬的李白羽，知道他肯定是得了什么好处，原本的一丝俯视之心，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拍拍李白羽的肩，热乎道：“白羽，走，咱们去喝两杯。”

本来正等消息的众人看到李白羽走进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在李白羽入座之后，众人就开始问李白羽究竟和王书记谈了什么。毕竟在他们看来，王书记太神秘、太遥远了。

李白羽对于谈话内容只字不提，只是笑着王书记让他过去喝了杯酒。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大家频频举杯，众星捧月似的把李白羽围在了中间。

要不是鲁晓彤跟着，李白羽这次非醉不可，下楼的时候，步履摇晃，鲁晓彤竟挨不上边，老刘和成通一左一右架着他，竟像贴身侍卫似的。

“老板，多少钱？”来到前台，老刘大声地问道。

“先生，你们已经付过帐啦！”老板娘朝老刘他们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说道。

因为职务关系，这种事情成通经常遇到，这下好像重新找回了自信，眉开眼笑地问道：“嗯？谁结的？”

“是三零五房间的客人。”

三零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老刘，朝李白羽的脸上看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李白羽竟会让王书记这般看重，一时间看向李白羽的目光又不同了。

虽然李白羽家离这里也就是几步之遥，但是最终还是盛情难却，被成通开车送回了家里。鲁晓彤把成通他们送走，一副醉态的李白羽这才把和王子君的谈话向妻子说了一番。

“这么说，以后你就要跟着王书记干了？”鲁晓彤看着老公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兴奋。

“嗯，王书记建设这个平台，我觉得要有大动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些天我就要调过去负责这个平台的运行。”

两人激动地相拥在一起之后，李白羽又叹了口气。鲁晓彤心疼道：“你在省政协蹉跎了这几年，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可不能再恃才傲物，看不起领导了，特别是王书记，他可不是苗跃虎可以比拟的。”

听到老婆的数落，李白羽低下了头。鲁晓彤以为说到了老公的痛处，安慰道：“老公，机会来之不易，你可得好好珍惜！”

“在王书记的面前，就算我想要恃才傲物也得有这个本钱哪，有些人是生而知之，有些人是学而知之，我和人家的水平差得太远了！”

鲁晓彤知道老公的脾气，没想到，这一个谈话竟然没了底气。

坐在飞机的上，王子君思索着自己离开密东前的事情，对于王子君回家探望莫老爷子，不论是岑勿刚还是唐震晖，都没有阻止。以他们两人的级别，对于莫老爷子身体不好的消息，恐怕也都有自己的渠道知道。

两个人除了让王子君带上自己对莫老爷子的问候之外，都恳切的叮嘱王子君不用惦记工作的事情，尽可能的在京城多呆几天。

不过王子君这次进京，除了探望老爷子之外，岑勿刚还给了他一件事情，当然这项工作按照岑勿刚的话说王子君有时间的话就帮忙多注意一下，如果实在是没有时间，也就不用理会。

让岑勿刚亲自叮嘱的事情自然不小，不过倒也不是王子君责任范围内的事情。再过一天，省里面负责交通的副省长苏广智就会进京，专门就此事向交通部门的领导交流沟通，争取支持。

在赴京之前，王子君也就自己准备建设投资平台的事情和岑勿刚交流了意见，虽然在交流中岑勿刚表现的很是热情，并鼓舞自己放开胆子大胆工作，但是王子君还是能敏感的捕捉到，岑勿刚的神情之中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说密东省谁对这次筹备工作最为重视，那除了岑勿刚再没有别人了。缺钱是阻碍这项工作进展的一大困境。想钱想得眼睛发绿的岑勿刚对平台不感兴趣的主要原因，估计是对建设这个平台缺少信心。

也就是说，他不相信这个平台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

王子君知道像岑勿刚这种意志坚定的人，任由他空口白牙说得天花乱坠，他也不会轻易动心的。想要劝服岑勿刚，除了真金白银，还是真金白银。

好在岑勿刚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阻止，还敞开了一路绿灯。这应该是一个大大的好事，坐飞机的路上，王子君专门就这件事情和张齐宝谈了一番，让他留在澄密市，负责将这个平台快速搭建起来。

张齐宝虽然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但是有李白羽在那里帮衬着，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想到李白羽给自己介绍的那些东西，王子君对李白羽的能力很是赞赏，虽然他将自己的意思说出来之后将李白羽压得死死的，但是他毕竟是站在时代发展的潮头，他这种欺负人的做法，更是充满了作弊的嫌疑。

头脑昏昏沉沉地想了一会，他的念头就转到了老爷子的病上。已经经历过亲人生死别离的切肤之痛，王子君心里揪得紧紧的。老爷子这个时侯病，真不是时候啊。

虽然他的支持主要是出自于林泽远，但是莫老爷子的面子，也有不少人在看。虽然老爷子从来都没有给他说过一句话，但是他是莫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女婿这个事实，确实没有人能够改变。

现在老爷子病重，等老爷子一离去，这种人情就会变得稀薄，甚至消失不见。这就是所谓的人在人情在，人灭人情散。

现在是春天，老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王子君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伸了伸腿。此时他的腿有点麻，在刚刚活动开来之后，他猛然想到了莫老爷子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样子。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一句江省的俗语，出现在了王子君的心头。

从机场中刚刚走出来，赵晓白的手机就快速的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驻京办主任张有智的电话。在确定王书记今天来京的消息之后，张有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能够成为驻京办主任，张有智在整个密东都是有名的精明人，甚至有人说唐省长在刚刚上任的时候，对于驻京办的工作有些不满意，要将他给替换了，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居然成了唐省长跟前的红人。

张有智在电话中很客气，在确定了王书记的行程之后，就让赵晓白多关照一下，等来到省里面之后，两人在好好的沟通一下。

对于张有智口中的沟通，赵晓白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他只是笑了几声，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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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五章可利用的资源都是有限的

赵晓白看到张有智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驻京办张有智主任的电话。”

王子君看着赵晓白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想要考研一下他，当下也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迈步向前走。

给往自己做秘书这段时间，赵晓白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他不相信自己刚才那么大的声音王书记没有听到，而王书记现在这么个样子，那就是对自己汇报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

接，还是不接呢？他心中犹豫了瞬间，就接通了电话，就听里面传来了张有智的笑声：“晓白老弟，你和领导下飞机了没有，我正在贵宾口呢。”

“张秘书长您稍等一下，我这王书记这就到。”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赵晓白觉得自己的口齿还是有点不伶俐。

王子君一直都在观察着赵晓白的动作，此时看他说话还算是干净利落，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既然决定将赵晓白留下来，王子君就准备尽自己的心力对他培养一番，至于能不能成才，还是看他自己的悟性。

赵晓白性格内向，做事循规蹈矩是他的缺点，但是同样他也具有不少的优点，只要是培养得宜，赵晓白也不见得就比俞江伟姜隆刚他们差多少。

心中在思索着如何进一步培养赵晓白的时候，王子君两人就来到了贵宾出口。就见张有智和米芳两个人正站在贵宾出口外，而米芳的手中还捧着一束鲜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到机场迎接贵客的人开机拿鲜花，好似一朵鲜花就能够表达对于客人的尊重。对于这种鲜花王子君虽然不怎么喜欢，但是他也没有拒绝，随手将鲜花接过来交给赵晓白，然后率先走出了候机大厅。

“王书记，要不要先到驻京办休息一下？”张有智在跟着王子君走出候机大厅的时候，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晓白跟你们去驻京办，我还有事情，你们就不要管我啦！”

张有智很有眼色，王子君不说有什么事情，他也绝对不问，而是笑着道：“王书记，请您有空的时候务必到我们驻京办指导一下工作。”

说话之间，他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接着朝着王子君道：“交通厅的齐厅长本来也准备和我一起来迎接您的，但是他约得那位领导正好定了时间，有些分不开身，让我给您汇报一声，他说等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他要将这次来京里的情况向您汇报一下。”

交通厅的事情，王子君点了一下头，这才问道：“齐厅长来京里多长时间啦？”

“已经有一个多星期啦。”张有智虽然不知道王子君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领导的问话，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一个多星期还没有完，看来这件事情有点棘手，而且自己明显回家探病岑勿刚还叮嘱自己，又让主管交通的副省长过来。王子君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事情就多了一些的结论。

王子君不说话，张有智自然也不敢多言，米芳和赵晓白静静地跟在两个人身后，迈步来到了一处停车场。

“王书记，我们驻京办的条件有限，还请书记您原谅。”张有智轻轻的帮着王子君将一辆奔驰的车门打开，脸上笑容灿烂地说道。

这辆奔驰从外表上看是崭新的，司机穿的衣服乍一看是西装，但是仔细看却好似是定制一般。王子君的目光越过奔驰，就见在这辆车的前面，还听着两辆奥迪。

一个小型的车队，张有智还真是够有心的。他虽然不是那种喜欢作秀的人，但是对于这种铺张张扬的情况，却也不喜欢。

朝着奔驰看了一眼，王子君并没有上车，而是走到后面的那辆奥迪车旁边道：“你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就不要在管我啦，我搬完家里的事情会跟你们联系的。”

见王子君要上奥迪车，张有智想要阻拦，但是王子君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上了奥迪。奥迪的司机也是一愣，不过在张有智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什么也不敢说。

随着奥迪车缓缓地开走，米芳朝着张有智眨了眨眼睛，这女人的睫毛张有智一直很想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一直没有下定这个决心。

此时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张有智的心中泛起了一阵的涟漪。但是他还是将这种心思给压了下去。对于这种有野心的女人，自己还是少招惹的好。

米芳小动作的意思，他心中更清楚，但是他不后悔，虽然王子君并没有接受他的排场，但是这也显示了自己对王书记的尊重，虽然有点拍在马蹄子上的嫌疑，但是却比不拍让领导嫉恨自己看不起他强。

“老弟，王书记既然今天说让你好好休息，那咱们就先回宾馆，休整一下，哥哥陪你在这城里好好的逛一逛。”张广智拍了拍站在自己身边的赵晓白的肩膀，面带笑容的道。

驻京办的司机对于京城的路很熟悉，在王子君说出地理位置之后，他就轻快的驾驶着那辆奥迪朝着王子君所说的位置飞驰而去。从这司机的心里而言，他非常的希望自己能够和王书记说上两句话，毕竟向王书记这样大的领导坐他的车还是第一次。

但是最终他不敢多言，只是老老实实的开着自己的车，但是坐在车后的王子君和他闲聊了两句闲话。

在车子来到一个胡同的时候，那司机就有点紧张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这里需要通行证，咱们驻京办那边，也就那辆奔驰上办了一张。”

司机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以前陪着一位厅级领导来过这里一次，因为没有通行证，被门卫给拒之门外了。而那位领导要找的人一时间联系不上，在这里狠狠的等了半天时间。

王子君还真不太知道这回事，每次回来大多是莫小北开车，他见司机为难的神色，就准备自己步行过去。

“同志，您的车有通行证吗？”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快步地走了过来，在行了一个军礼之后，朝着司机沉声地说道。

“我这车的通行证正在办，兄弟，我送领导进去一趟就出来，请您帮个忙。”司机大多都是精灵人，这位也不例外。在说话之间，就将一盒准备好的烟塞了过去。

不过他这个动作并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反而让人家给挡了回来。那看样子是负责这一片守卫的年轻人脸就拉了下来，看样子是要让车子从这里推出去。

司机面对这种情况很无奈，毕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就在他准备按照要求倒车的时候，那年轻人看到了坐在车里面的王子君。

“首长好。”朝着王子君行了一个礼之后，那年轻人朝着司机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子君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年轻人，但是对方既然打招呼，他也笑着点了点头。司机一边开车往里走，心中却充满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什么叫做平趟？这就是平趟！什么证件都没有，王书记自己就是通行证，我什么时候要是能给王书记开车就好啦。

“王书记，我在这里等您吧？”做司机就必须等人，但是这位司机的心里，对于等人很烦，但是这一次，他却是心甘情愿的想要等一等王子君。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先去忙吧，我今天在这里基本上不出门。”

司机开着车无奈地走了，在经过出入口看着那敬礼的人，他的心情不由得又好了不少，虽然没有能跟着王书记进一步接触，但是就凭着这一次的经历，自己就能多不少的谈资。

刚刚走进莫老爷子的小院，王子君就看到莫小北正站在门口等着，那双眼眸在看到自己的瞬间，有些惊喜不已。

莫小北的脸，就好似春花绽放般地出现在眼前，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这张面容上看到不少的疲惫。他拍了拍莫小北的脸，轻声地道：“你这种精神状态爷爷能喜欢？该休息的时候你得抓紧时间休息！”

“嗯。”对王子君的批评，莫小北轻轻地笑了笑，没有辩解，一双手轻轻将王子君的胳膊抱在怀中。

老爷子的房间内，此时充斥着各种先进的医疗器械，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女，更是不断地进进出出忙碌着，如果不是王子君知道这里是老爷子的住宅，就会以为来到了医院。

王子君走进去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静静的入睡，越加显得瘦削的脸，泛起淡淡的老人斑。看着老爷子的样子，王子君的心不由自主的一沉。

此时站在老爷子的床前，他好似重新回到了自己爷爷离去的那一幕。这是何其的相似，一时间，他的眼睛就有一种发红的冲动。

但是最终他还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从莫小北的神色上，他已经看到了太多的压力，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给莫小北添加压力。

“子君，爷爷不愿意去医院，说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不想再换地方啦！”莫小北等王子君坐下后，轻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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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六章风水轮流转现在该你了

莫老爷子已是年过高龄，脾气较之当年依然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只要能不去疗养院，他就坚持住在家里。前一段，老爷子病情突然加重，家里几乎成了加护病房，而且，还伴有间歇性的老年痴呆，时不时的连来看望他的人都不认识了。这一次能不能熬得过去，还十分难说。王子君想起爷爷的离世，心里揪得紧紧的。

在昏睡之前，一个多年的老战友刚刚来过，陪同过来的家里人搀着老战友来到莫老爷子的房间，老人颤抖着双手握了握莫老爷子的手，莫老爷子居然问，你是谁？

老战友当即老泪纵横，戎马倥偬的岁月里，俩人可是生死之交，这怎么就不认识了呢？莫小北见状赶紧解释道：“爷爷，这是李爷爷啊！”

莫老爷子只是哦了一声，就再没有下文了。大家都知道，莫老爷子根本就没弄清楚这个李爷爷是何方神圣。那姓李的老人唏嘘半天，抹着老泪走了。莫老爷子见状，却笑着问莫小北道：“小北呀，子君呢？子君不是安排好我去钓鱼了？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接我？”

莫小北只好哄他：“爷爷，子君正在来的路上了，路上堵车，您别着急。”

莫老爷子艰难地移动着头，看了小北一眼，不无赞赏地说道：“咦，西河子乡也堵车了？看来，子君在那里干得还是蛮不错的。现在的西河子乡建设到北三环了吧？嗯，子君干得好啊，干得非常不错，他有这个能力，完全可以干好的。”说过之后，头一歪，居然又睡着了。

听莫小北说完，王子君心里十分难受，上前一步握住莫老爷子的手，眼圈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灵感应，莫老爷子居然醒了。看看王子君，高兴地笑了，神色中却露出来一丝嗔怪道：“你工作那么忙，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当兵不许掉链子，你也是一把手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爷爷，我这可不是丢下工作跑来看您的，省里不是有个项目需要推动，领导信任我，就把我给派过来了！您说，我来京城办公事，假私济公一下不行嘛！”王子君看着老爷子，笑嘻嘻地说道。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莫老爷子咧开嘴笑了：“子君哪，我的情况我知道，我就要去见我那些老战友了，到那个时候，你们都得过来，还有我那个宝贝孙子呢，小宝子，小宝子去哪里了？”

莫老爷子这一刻竟然异常的头脑清醒，王子君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站在他身边的莫小北，眼圈已经开始发红。

“爷爷，看您说的，您可别吓唬我啊！我已经把您百岁大寿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小宝贝也正在练习书法，那字写的，那真叫一个漂亮啊！老师说简直可以直接考级啦，对了爷爷，我给您透露一个秘密，您孙子说了，您大寿的时候，他给您准备的礼物是他自己写的百寿图！”

王子君的话，让莫老爷子笑得更满足了。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你的礼物就算了，小宝的我一定要看看。”

说了这么一番话，躺在病床上的莫老爷子显然累极了，整个人已经干得只剩下一张皮，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仅凭肉眼，好像看不到他在呼吸。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跟在老爷子身边的机要秘书轻轻的走过来对王子君道：“王书记，刚刚接到通知，三号领导要来看望老爷子。”

对于领导的到来，虽然王子君一家人很淡然，但是工作人员却快速的准备了起来。更有人开始给莫东远打电话，看他能不能过来一趟。

可惜的是，莫东远现在在外地检查，刚刚离开京里不久。于是接待的任务，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王子君和三号领导见过面，但是却并没有太多深入的交流。毕竟他的位置，还没有到和领导深入交流的程度。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在院外迎接到了三号领导的到来，在王子君带着笑容双手迎上去的时候，三号首长轻轻地和他握了握手。

三号首长的手轻柔温暖，在看到王子君之后，就笑着道：“子君，你的工作做的不错，要不是希望你在基层多锻炼锻炼，我就把你要过来，让你负责一下经济工作的。”

王子君一边感谢领导的信任，一边朝着三号领导的随行人员看去。其实他对于三号领导的随行人员除了一两个还有印象之外，其他的都不认识。看一眼，也就是一个本能的反应。

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还真的从这些人员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就见一脸笑容的阮震岳，正站在人群中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和阮震岳的交手，在王子君看来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他看着阮震岳，轻轻地笑了笑。然后就陪着三号领导朝着老爷子的病房走了过去。

莫老爷子也属于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者了，这一代人，仍然健在的不多。三号领导人来了，自然要过问一下领导的病情。老人家跟王子君说话累了，莫小北的眼睛红红的，看看躺在床上的爷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太清楚了，如果不是爷爷病情加重，惊动不了三号领导人亲自到家里来的。

爷爷刚才跟自己的老公说那么多，难道这是什么？那个词儿似乎叫回光返照么？这么一想，莫小北差点泪流成河。

一家人这般情绪，能够介绍病情的，就只有医疗小组了。这个医疗小组除了给老人家看病，其余时间，都在向领导人汇报。据专家说，老爷子虽然还有生命体征，但是已经非常微弱，就像一盏灯，油已经熬尽，只剩下最后一点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最近一两天，老年痴呆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清醒的时候不多。如果这样拖下去，没有明显好转的话，恐怕再延迟一两个月，就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三号领导在这里，王子君肯定要陪伴在侧。没想到莫老爷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神奇地睁开了眼睛。老爷子像是费尽了力气，方才睁开了眼睛，精神极度的虚弱，就连睁一睁眼，似乎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三号领导的秘书问医疗小组，老人的情况如何。医疗小组说不准，给出的答案是，也许能活十几天，也许随时会走。

王子君静静地站在一边，不时的说几句话，但是他心中却疑惑阮震岳为什么会站在边上。

趁着莫家其他亲属赶来的机会，王子君走出了房间。就看到阮震岳站在一边，而他的四周有不少人在围着他说话。

“子君省长你好。”看到王子君走出来，阮震岳笑着打招呼道。

王子君并不是一个没有雅量之人，他看着笑眯眯的朝着走来的阮震岳，也伸出手和阮震岳握了握。

就听阮震岳道：“这两天，我的工作赶上调整。”

虽然阮震岳没有说调整什么，但是王子君已经明白阮震岳这个调整的意思，他握了握阮震岳的手，说了一声恭喜。

阮震岳的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喜色。但是在嘴中，他还是谦虚地道：“也就是换一个工作岗位而已。”

“阮书记你这就太谦虚啦，你现在这个位置，以后鹏程万里，那肯定是指日可待的。”王子君虽然知道自己和阮震岳永远难成朋友，但是这种场面话，他说的依旧很是顺溜。

阮震岳笑了笑，正准备谦虚的时候，他手中的手机突然蜂鸣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阮震岳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之后，就拿起电话朝着一边走去。

“顾省长您好……”

这是王子君听到的阮震岳拨接电话的第一句话。

接下来的时间，王子君并没有和阮震岳接着谈下去，依照三号领导的位置，他的每一分钟，基本上都是被计算的非常精确的。

目送着车队的缓缓离去，王子君的心情有点小小的不舒服。阮震岳这家伙还很是够走运的，竟然又到了这位领导那里锻炼。

这应该是阮震岳在厅级层次的最后一个位置了吧？想到阮震岳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王子君暗自猜测道。而和阮震岳的新位置相比，王子君更在意的却是那一声顾省长，要知道姓顾的省长可并不多。

本来按照王子君的想法，他想要和莫小北留下来照顾老爷子的，却被莫老爷子的其他亲属给撵回了家。重新回到家中，感受着家里那温馨的气氛，王子君就将阮震岳的事情放在了一边。

就算是阮震岳能够更进一步，他要想撵上自己的步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听说，杨部长最近和他走得很近。”就在王子君将准备做饭的莫小北搂在怀中的时候，莫小北突然小声地说道。

王子君一愣，就笑着道：“咱们今天不说这些。”

第二天在看望了老爷子一趟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驻京办。驻京办的主任张有智不在，迎接王子君的是米芳。虽然京里的天气还有点冷，但是米芳穿的却是有点清凉，黑色的小西装将她美好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不说，那好似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暗流的胸部，更是欲盖弥彰，露出了一丝嫩白。

“王书记，张主任临时有点事情，他让我向您请个假。”米芳一见到王子君，就笑着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有智主任有事忙就是啦，不用什么事情都给我汇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赵晓白已经快速地走了下来，他规规矩矩地站在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向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交通厅的齐厅长等着您，说有工作要向您汇报一下。”

交通厅的厅长齐甲国身材不高，在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好似永远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看到王子君，就快速的将手伸了出来道：“王省长，我昨天就准备给您汇报一下工作，临时有事情，拖到现在了！”

“甲国厅长，工作的事情重要，我这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咱们两个什么时候见面不行啊！”王子君握着齐甲国的手，笑着说道。

齐甲国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在问候了一番老爷子的病情之后，就笑着道：“王书记，今年交通部有不少次预算，主要是为了修建高速通道和省级公路，咱们密东的道路建设虽然在国内排名不错，但是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不能适应我们国内的经济发展需要，所以岑书记指示，让我们务必要在这笔资金中争取一部分出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上面的资金，给哪个地方都行，这能不能争取到，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啦。

他端起米芳亲自端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沉声的朝着齐甲国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齐甲国本来灿烂的笑容，慢慢的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沉声地道：“王书记，这次情况不太好，就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山省和江省等十几个省市的一二把手都来了京里，而且听说都去了交通部门拜访，我觉得大家可能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争取这笔资金来的。”

一二把手出马，情况自然不一样。说困难谁都有，而能够将资金争取到，除了必要的条件之外，还要看各自的本事。

在灯火辉煌的暗影中，有不少闹中取静的私菜馆，这些私菜馆不但饭菜一流，而且服务闹中取静，给人一种舒适休闲的享受。而正是这种享受，让私菜馆才刚刚一出现，就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

江南春，不但是一个优雅的词牌，更是京里有名的私菜馆之一。这里不但建设得犹如江南的园林，就是服务人员，都是一色的装扮，那模样竟是活脱脱婷婷袅袅的江南女子。

虽然没有淡淡的江南烟雨，却也给人九分江南的感受。

在江南春那间叫做听雨轩的包间内，顾则炎正一边喝茶，一边向坐在身边的人介绍道：“我以往在江南那边上的大学，所以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江南烟雨的感觉，而江南的菜肴，精致清淡，也很是适合咱们这个年纪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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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七章往你的痛处戳一刀

坐在顾则炎对面的男子身材高瘦，戴一副高度近视眼睛，但是他的头发却是一丝不苟，整个人给人一种干净整洁的感觉。他用两根发白的手指拖着那犹如白玉一般的瓷杯，在顾则炎说话的时候，则是不断地轻轻点头。

“韦书记，我听说黑省的人事已经下了文，过两天就那位就要赴任是不是。”顾则炎见对面的人对自己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于是话锋一转，沉声地说道。

被顾则炎亲切的成为韦书记的人，就是密东省委副书记韦燕归。他之所以一下子从江南的烟雨扯到黑省的冰天雪地，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能够刺激到韦燕归。

作为老对手，对于韦燕归的一举一动，顾则炎都非常的清楚。韦燕归滞留在京里虽然说是有几项工作需要沟通，但是顾则炎却很清楚韦燕归想要干什么。

韦燕归想要动一动，黑省的省长位置就是韦燕归努力的方向，但是很可惜，竞争的人之中，往往只有一个人会成为胜利者，所以韦燕归这次失败啦。

也正是韦燕归的失败，所以顾则炎才会把他拉到这里来。

“我今天刚刚去老左那里恭贺了一下。”韦燕归喝了口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地说道。

顾则炎笑了，他知道此时韦燕归心中绝对舒服不了，但是他要做的，就是要让这位继续受一下刺激。

“现在上面对干部的提拔，除了交流之外，对于政策的延续性也很是重视，韦书记在我看来你其实更适合这个位置，只不过因为你的工作经历才被埋没啦！”

顾则炎这句话，算是说到了韦燕归的心力，他叹了一口气道：“是呀，有些事情啊，不好做！”

“但是韦书记，您在那个方面没有优势，但是您在咱们密东优势可不小，您在密东工作快有十年了吧，可以说是咱们之中最了解密东的人。”顾则炎话锋一转话里有话的朝着韦燕归说道。

韦燕归虽然一时失神，但是他的经历，却给了他并不比顾则炎差的心思，他看着在自己面前轻笑的顾则炎，在愣了瞬间之后，就笑着道：“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再往这方面用劲的话，就是一个愚蠢啦！”

什么事，韦燕归没有说，而顾则炎也咩有问，很显然，对于韦燕归要说的事情，他心中一清二楚。

“韦书记，辛辛苦苦等待的果子就这么让人给摘了，您甘心吗？就我来说，我觉得不甘心。”顾则炎说话间，用小巧的茶壶帮着韦燕归将杯子里的水续上，然后又重复了一句道：“我大大的不甘心。”

韦燕归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顾则炎提到这件事情一般。而顾则炎也很是沉得住气，他话锋一转道：“你老兄的修养一直比我强，我很想向你请教一下怎么加强自身的修养。”

“不过这以前，咱们两个……哈哈，所以我怕你不交我，现在没有了那个事，我就得好好地请教你一番。”

顾则炎的笑脸映入韦燕归的眼中，让他的神色变得有点难看起来，他朝着顾则炎强笑了一下道：“实际上这个很简单，把该忍的事情都忍下去，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把该忍的事情都忍下去，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但是里面隐含的，却是一些很是让人深思的东西。

“韦书记，很多人都说咱们两个是对手，但是实际上，我觉得咱们两个市知己。老唐走之后，如果是你接任，我虽然不甘，却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可是别人将这个桃子摘走，我却觉得不是那么舒服。”

韦燕归笑的很平和，他朝着顾则炎点头道：“既然你请教了我，那就按照我刚才所说的话，应该能够让你的心重新平静下来。”

顾则炎笑了笑，没有吭声。他已经将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他相信韦燕归也明白自己的意思。至于韦燕归如何的抉择，他就算是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

他相信自己说的话，韦燕归都明白什么意思，他也相信自己的心思韦燕归也能够看得出来。甚至自己想要利用韦燕归的想法，韦燕归也明白。

但是对这些顾则炎并不在意，他用的就是阳谋，而以他对韦燕归的了解，他更相信韦燕归一定会按照他的想法走下去。因为韦燕归有一颗和他一样不愿意就这么放弃的心。

虽然那个人的位置已经好似板上钉钉，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他一路从基层走来，这种事情不是没有遇到过，属意的人，并不一定就能够干得好，而很多情况下，为了地方的和谐稳定发展，更会将属意的人调开。

甚至可以说他自己，当年就做过这样的事情。

而要做这件事情最重要的一点，并不是盟友，而是让那个人犯错，犯的错多了，就算是再大的支持，最终都要随着雨打风吹散。可是光凭他一个人让那个人犯错不行，多一个人，那就多一份力量。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之中，一只素手将房门轻轻地推开。一个四十多岁，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男子，缓缓地门口走了进来。看到这男子，顾则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快速的伸出双手道：“任部长，欢迎欢迎。”

被称为任部长的男子和顾炎林一边握手，一边笑着道：“老顾，和你吃饭，每次都是这一个地方，你老兄下次可得缓一缓口味啊！”

顾则炎笑着道：“任部长您的指示，对我来说就是最高的决定，下一次咱们换一个地方，请任部长尝一尝我们密东地道的本地菜。”说话间，他又介绍韦燕归道：“任部长，这位是我们省的韦燕归韦书记，我的上级。”

韦燕归觉得这位任部长面熟，但是一时间却又没有想起来是谁，对于所有的部委正职，韦燕归都记得异常清楚，这个人既然认不出来，那就绝对不是正职。

他带着一丝笑容的朝着那任部长伸出手道：“任部长您好。”

“韦书记，这位是任填强部长。”

顾则炎介绍出全名来，韦燕归顿时就知道这位是谁啦。任填强虽然是副部长，但是管着交通预算这一块，现在很多省市都在为交通方面的资金来京，就是不少地方的一把手，要见这任填强，都要提前预约。

省里面将这件事情交给的是苏省长，老顾这是要干什么？莫不是他想要将这件事情做成，好在领导那边给自己增添一些分数不成吗？

一时间有点不明白顾则炎打算的韦燕归，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顾则炎和任填强的寒暄。从这寒暄之中，韦燕归只是证实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顾则炎和任增强的关系不一般。

就在他预备插上几句话的时候，就听任增强道：“怎么不见阮主任，他是不是不来啦？”

“刚刚我已经给阮主任联系过了，他一定过来，只不过他现在的位置你知道，很多事情那是由不得他啊！”顾则炎满脸带笑，轻声地说道。

阮主任，韦燕归的神色一动，虽然姓阮的人不多，但是在京里面，还姓阮，这很容易让人展开自己的联想。

就在他心中思索着这位阮主任的时候，房门被再次轻轻地推开。一个年级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岁的男子漫步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笑着道：“各位，我来迟了一步，实在是有点抱歉。”

看到这男子进来，顾则炎和任填强都站了起来，任填强更是热情地道：“阮老弟，我刚才正和顾省长说你呢，却没有想到你就是那曹操，说到你，你就过来啦！”

看着寒暄的三人，韦燕归知道在这几个人之中，自己应该就是那唯一的外人。而他这个外人也没有当多久，顾则炎在寒暄了两句之后，就介绍道：“韦书记，这位是阮震岳阮主任，现在在领导身边工作。”

听到阮震岳这个名字，韦燕归就将所有的一切联系了起来，他虽然也算是位高权重，却也愿意和阮震岳打好关系。所以笑吟吟的伸出手道：“阮主任，对你老弟的大名，我这个做老哥的可是久仰啊！”

韦燕归这话并不是客气，他真的对阮震岳这个名字很熟悉，不过让他对这个名字有刻骨铭心记忆的，还是前些时候看王子君的简历时。

被不少老领导认可，本来前途无量，却在山省被王子君一举打下神坛，以至于现在王子君都已经朝着正部级进军，而他却依旧在正厅这个级别上蹉跎。

说蹉跎也不对，毕竟他现在的位置也是特别的重要，只要一放出去，基本上就可以更上一层楼。更何况他现在处的职务，在很多人看来也是特别的重要。

在阮震岳和韦燕归握手的时候，顾则炎就让伺候在一边的服务员上菜。菜很是精致，配合着那轻轻柔柔的音乐，给人一种在水乡渔村的感受。

任填强虽然坐在首位，但是他好几次都是主动朝着阮震岳敬酒。从这一点韦燕归觉得任填强正在交好阮震岳，对这个，韦燕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相反他也在找到机会的时候，和阮震岳轻轻的碰了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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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八章驽马十驾志在千里

“震岳老弟，你在领导身边两年再下去，比现在就下去强。”顾则炎放下酒杯，笑吟吟的朝着阮震岳说道。

阮震岳笑了笑道：“顾省长，我哪里能够和老哥您比，以后还请老哥多多照顾啊。”

“哈哈哈，老弟你太客气啦，以后鹏程万里没说的。像老哥哥我这样，以后也就在这个位置上蹉跎啦，别的事情那是想都不要想啊！”顾则炎叹了口气，声音有点低沉。

如果不是刚才的谈话，韦燕归就会觉得顾则炎这句话是真情实意的，但是现在吗？他基本上已经猜测出顾则炎究竟是什么目的。只不过对这件事情，他乐见其成。

不过可惜的是，阮震岳并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酒杯和任填强干了一杯。然后笑吟吟的问任填强家里老人的病情是不是依旧能够好转，如果没有的话，他认识一个手段很不错的专家。

任填强对阮震岳的问候很是欢喜，两人笑呵呵的谈到了一起，一时间房屋之中的气氛好似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韦燕归朝着顾则炎的脸上看了两眼，发现顾则炎很平静，他也就不漏声色的继续加入其中。随着一瓶酒喝完，阮震岳突然笑着道：“今天跟着领导去检查工作，对于领导的几句谈话是颇有感触，领导说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且在干部使用上，更要形成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良好体制，一个没有能力做好自身工作的人，在位置上坐着岂不是滥竽充数么？无论如何也得拿下了！”

韦燕归和顾则炎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了一起，他们彼此也从对方的眼睛之中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惊喜。不过瞬间功夫，两个人就各自收回了目光。

“任部长，我们省里面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过两天省里面会让王书记去拜访你，你可要在多帮忙啊！”顾则炎端起酒杯目视着任填强，笑容灿烂。

“这个自然。”任填强朝着阮震岳看了一眼，笑着端起酒杯道。

看着碰在一起的酒杯，韦燕归知道自己已经下不了这条船啦，并不是他不想下，而是他不愿意下。他拿起酒杯朝着阮震岳道：“阮主任，我敬您一杯。”

“王书记，咱们先等等，刚才我问了一下李秘书，他说任部长刚刚接到通知，要去参加一个会议。”齐甲国有点忐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这不怪齐甲国忐忑，本来已经约好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临时变了卦，任填强突然没有空，这让他又有什么办法。为了安排好这次见面，齐甲国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他想要将项目争取过来，更想在新来的王书记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机会来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这种乌龙。这要是让王书记觉得自己办事没有能力吗？

王子君看着齐甲国有些惶恐的样子，笑着道：“甲国厅长，这突然的事件，谁也预料不了，你在和李秘书沟通一下，看看今天咱们还能够见到任部长吗？”

齐甲国那边出去沟通，王子君端起一杯茶静静的喝了起来。本来跑这个资金他也就是过问一下，但是昨天晚上省长唐震晖打来电话，说省里面出了件安全生产的事故，苏省长作为主要负责人，需要坐镇督查，让王子君在交通经费这件事情上多费费心。

虽然只是几个字，但是这个担子也就是交到了王子君的肩上。对于事情，王子君从来不怕，所以他就让齐甲国帮他安排一下，好尽快就这件事情沟通完。

齐甲国安排的倒也不错，今天过来和负责这件事情的任填强部长见面。却没有想到临见面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这种乌龙。

不过这种情况王子君能够理解，毕竟很多事情，那都是会遇到差池的，更何况依照任填强的级别，他忙一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只是一会时间，齐甲国就面带着喜悦地走了进来道：“王书记，任部长这个会议只有一个小时，李秘书说任部长开完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没有安排。”

王子君点了点头，一个小时虽然不算短，但也不是太长。他朝着齐甲国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笑着道：“老齐，咱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闲着的时候，也就是增进感情聊天的时候，对于和王子君进行一下交流这种事情，齐甲国自然不会拒绝。他在王子君旁边的座位上坐了半个屁股，笑吟吟地道：“王书记，要不我趁这个机会，将我们交通部门的工作向您汇报一下。”

齐甲国这个交通厅长，无疑是很合格的，在汇报中，无论是王子君问到什么问题，他都能够快速的给出准确的数字。而在全省公路的建设上，齐甲国的思路也很是清晰。

谈了三十多分钟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就成了闲谈，在赵晓白添了两次水之后，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啦。

一个小时内，齐甲国可以说是谈笑风生，但是过了这一个小时，齐甲国的神色就有些着急，他朝着跟着自己来的交通厅办公室主任看了一眼，那办公室主任就快速地走了出去。

五分钟之后，办公室主任有点黯然的走过来，低声的朝着齐甲国道：“厅长，李秘书说会议延时啦。”

会议延时，齐甲国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求的是任填强，但是要说起来能够决定他命运的，却是王子君。所以他宁愿这件事情办不成，也不愿意在王子君的面前留下无能、办不成事情的印象。

王子君看着神色尴尬的齐甲国，摆了摆手道：“不要紧，开会这种事情，谁也确定不了点。”

齐甲国心中对王子君的理解充满了感激，他搓了搓手想要说话，王子君已经笑道：“我以前在县市的时候，也跑过项目，知道这里面的难处。”

虽然王子君理解，但是齐甲国还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特别是又过了二十分钟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冒汗。

“哈哈，王书记你好，让你久等了，这是不好意思啊！”就在齐甲国感到绝望的时候，门被缓缓地推开啦，一脸笑容的任填强，漫步走了进来道。

看着任填强出现，齐甲国这才松了一口气。而王子君也主动地迎向任填强，笑吟吟的伸出手道：“任部长好，您工作这么忙还来打搅您，应该说抱歉的是我。”

任填强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在和王子君互相问候了两句之后，就沉声地道：“王书记，实在是有些抱歉，我下面还有一个论证会要主持，本想和王书记您多谈几次，看来只能等到下次啦。”说话之间，他朝着自己身边的李秘书道：“李秘书，你给程主任交代一下，让他陪着王书记好好吃顿饭。”

虽然王子君坚持说不用，但是任填强还是热情的坚持了自己的意见。作为办公室副主任的程主任很快来到了待客室，满是恭敬地接下了任填强的指示。

任填强在和王子君又握了握手之后，就离开了待客室，前后时间加起来，也就是五分钟。

“王书记，咱们……”齐甲国在程主任张罗着吃饭的时候，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

“接着来吧。”既然是求人，王子君自然也做好了求人的准备，任填强这次赶不巧，下一次不见得就没有时间。

清风微雨，隐含着淡淡的春寒，任填强看着那漫天的烟雨，有点诗情画意的感觉。他以前在上学的时候，曾经是校园非著名诗人，也曾经写过点只有他自己欣赏的破诗。

但是人生的经历证明他不是一个成功的诗人，但是在仕途上却是挺得意，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不知道让当年多少比他有才华的诗人羡慕不已呢。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作诗，他想的是昨天那次见面。想到杨部长对于自己工作上的肯定和温和的勉励，他就有些小兴奋。

“部长，这是今天需要您签阅的文件。”李秘书恭敬地将一叠子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轻声地汇报道。

对于这种例行的工作，任填强并不在意，他随手拿起文件看了两眼，就轻声地问道：“今天密东的人来了没有？”

“还没有。”李秘书看着正在批改文件的任填强，犹豫了一下道：“是不是通知他们过来见您一下？”

任填强的行程，李秘书都掌握在手里，知道今天任填强没有什么行动，不过他的这个提醒，招来的却只是任填强重重的一眼，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李秘书是个聪明人，就这一眼，就让他知道刚才自己的马屁已经拍在了马蹄子上，他很是知趣的并没有解释，而是轻轻地离开了任填强的办公室。

任填强看着离去的李秘书，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心中有一种想要换换秘书的想法，但是李秘书跟着自己时间不短了，不能就这么没有交代的打发掉。

签了半天的文件，又处理了几件事情，时间基本上已经快要到下班的时候。招呼了一声李秘书，任填强就朝着门外走去。在刚刚出门的时候，他就听到在他办公室不远处许部长的办公室内传来了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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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九章蚂蚁好做蚁王难当

别看任填强年轻，但是这笑声让任填强停住了脚步，因为那笑声他太熟悉了。许部长是一把手，他的上级，对于许部长的一切，他全都了如指掌。许部长是不苟言笑之人，谁让他笑得这般无拘无束呢？看来，许部长办公室里的不是一般人。只是，这个人是谁呢？这样的问题让任填强心烦意乱。

等一下让小李打听一下究竟是谁来了，打定主意之后，任填强正要迈步过去，碰巧许部长的门打开了，身材高大的许部长笑着走了出来。

见许部长走出来，任填强就准备迎上去，却见王子君竟然跟着走了出来。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王子君，任填强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任填强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心机，别看这家伙名字起得好，但是动起心机来，却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他。任填强觉得自己最讨厌他时常挂在脸上地笑了，笑容虽然灿烂，却总觉阴森森的，让人反复想起“笑里藏刀”这个词儿，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时时警醒自己，对这个家伙多加小心。

任填强之所以对王子君刮目相看，是因为阮震岳就是被这个年轻的家伙搞垮掉的，阮震岳原本已经有了安排，王子君居然趁他根基未稳之际，断然下手，愣是把阮震岳弄得蹉跎了好几年。

尽管这并不能说明王阮之间的竞争，王子君就一定能取得革命性的最后胜利，但是至少，让阮震岳深切的体味了一番死海茫茫不知何处是彼岸的迷茫。相信这样一段经历会让他对王子君的手段有了铭心刻骨的记忆。

当时圈子里有很多传言，大家众说纷纭，但是总结出来的结论却是殊途同归，完全一致：别看这家伙年轻，智商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子君书记，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能提供的便利，我保证全力以赴，绝不会让你失望。”许部长并没有看到任填强，用力的摇晃着王子君的手，言辞凿凿的保证道。

王子君此时却已经看到了任填强，他笑着和许部长握了握手，感谢道：“许部长，多谢您对我们密东省的支持，我一定将您的支持向岑书记汇报，让他代表密东专程来感谢您。”

两个人说话之时，任填强就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边，这个时候，他不开口也不行。因此，就笑着先向许部长打招呼道：“许部长，王书记也在呀。”

“任部长您好。”王子君向任填强打了个招呼，就笑着道：“许部长，我得向您提个建议，任部长工作能力强、凡事处理得比较到位，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您也不能看着谁能干，就一个劲的给人家安排工作，鞭打快牛啊！老人家说过，要劳逸结合嘛！”

许部长微微笑着，听完王子君的话，哈哈大笑。

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王子君就准备带着齐甲国离开，许部长笑着道：“子君，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多陪陪老首长吧，至于工作上的事情，就让甲国和填强联系，他们两个把方案拿出来，你再过目。”

王子君走了，任填强看着那在淡淡的雨丝中消失不见的车子，心里有点发凉。

“填强部长，对地方上的工作，我们要多支持啊！”许部长拍了拍任填强的肩膀，转身回了办公室。

躺在位于密东省委家属院的房间里，王子君的心还是京城。莫老爷子的病情虽然暂时得以稳定，但是医生的话，还是让人不敢有丝毫放松。

尽管王子君很想留在京里多陪陪老爷子，却被莫老爷子给赶了回来。说你的战场在密东，你窝在我这里有什么用？！王子君看看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的莫老爷子，万般无奈，只得回来。

在京里的日子，王子君并没有再见到阮震岳，但是却听不少人提起过他。在三号领导身边工作的他，再次开始了自己的舞台。

对于阮震岳向他流露出来的善意，王子君全盘接纳了，但是，他是不会当真的。对他心存芥蒂的阮震岳，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变得大度起来呢。

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应该只是说说而已，就算破镜重圆，那条裂痕也在的。更何况，两个人都是风头正劲，有着共同的目标，成为朋友几乎是不现实的。

顶峰寂寞，那是因为顶峰的位置上只能站一个人。

官场里孜孜不倦地向上攀登的人像蜜蜂或者蚂蚁一样多，你必须得从蜂群或者蚁窝里脱颖而出，让自己成为蜂王或者蚁王，才有可能俯视众生，掌控一切。

“嘟嘟嘟”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王子君的平静，他拿起电话接通，就听里面传来了齐甲国兴奋不已的声音：“王书记，规划下来了，准备修建一条贯穿咱们密东省的国道。”

王子君知道这个消息，其实比齐甲国要早，但是他并没有告诉齐甲国。此时听到齐甲国的汇报，当即笑着道：“甲国，你可是给咱们密东省的交通事业做了一件大好事，我明天一定向省委为你们交通厅请功。”

“哎哟王书记，这件事情是您一手促成的，要说功劳，您可是大大的，交通厅可不敢沽名钓誉哟！”齐甲国很清楚，这件事情之所以有这样一个结果，王子君的作用当然是无法忽视的。

“行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安心工作，下边的事交给我。”王子君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在京里多呆几天，争取工程早日动工。”

齐甲国答应了两声之后，还想说刚才的话题，王子君这边已经挂断电话了。想到王子君电话之中的语气，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中暗骂自己真的有点愚钝，依照王子君现在的级别，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小的功劳？更何况，王书记又不是那种揽功归己、推过于人的人。

再说了，就算自己帮着王子君请功，又能请到什么功？在密东，有什么东西能配得上奖励王书记？

王书记叫我甲国，而不是甲国厅长，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啊！

晚饭的时光，王子君准备自己做点饭。赵晓白刚才来汇报过了有好几个饭局，都被王子君推辞了，因为他今天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厨房里的东西是准备好的，但是冰箱里面能吃的东西好似除了面条还是面条。一个单独居住的男人，生活简直是一团糟。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让王子君将手中的面条放下。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有点局促地站在自己的门前。

这个人怎么没印象呢？狐疑之下，王子君还是把门打开了。

“王书记，您真在家啊，我看您家里亮着灯，想过来看一下。”那人一见到王子君，因为激动脸色有点潮红，搓了搓手，笑着道：“我住您对门。”

王子君听说是对门邻居，当即笑着道：“我刚刚回来，进来坐吧。”

那中年人一听让自己进家，激动得越发不知所措了，看见王子君要给自己倒水，立马抢过来道：“哎哟王书记，这可使不得，还是让我来吧。”

“没事儿，哪有让客人自己倒水的。”王子君说话之间，笑着将一杯水放在了来人的对面。

中年人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但是随着王子君和气的交谈，他也从容了不少。从交谈中，王子君知道这个人叫焦更超，是省政府督查室的一位副处长。

和焦更超的谈话，王子君控制的很好，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因此，谈话的氛围显得十分平和。

“王书记，自从您住进来之后，我们整个小区的管理档次提高了不少呢，你瞅见那保安了吗，原来只是早晚各一趟巡逻，现在变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了！”焦更超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向王子君说道。

对于这个家属院以往的情况，王子君并不知道，但是对于焦更超的话，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自己住进来了，如果治安的情况差了，那才是自己要注意的问题呢。

“王书记，您吃饭了吗，我家里刚刚炖了一只野山鸡，要不，到我家里喝点鸡汤？”焦更超把这句话说完，紧张地看着王子君，王子君的身份在这儿摆着，这样的邀请有点太唐突了。

野鸡汤，王子君不由得有些心动。他虽然不想出去应酬，但是能到对门吃点东西，总比自己在家里吃面条强得多。更何况，以后和焦更超家住对门，增加一点交流，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王子君笑着道：“哎哟，我正愁没地儿吃饭呢，让你这么一说，我都闻见鸡汤的香味啦。”

焦更超万万没想到王子君竟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激动之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这话要是让其他人说出来，不说是个馋猫，也会让人觉得贱兮兮的，但是王子君坐在这个位置上，能这般的爽快，那就是没有官架子，愿意与民同乐一下了。

焦更超的家和王子君的房子布局一样，焦更超的老婆是医生，很干净利落的一个人。听到焦更超对王子君的介绍时，激动得手足无措，赶紧给王子君倒水，还要出去再去买几个菜。王子君制止了焦更超老婆买菜的举动，说自己就两个肩膀抬着一张嘴来了，别的不求，能喝一碗鲜鸡汤就行啦。

虽然王子君说的简单，但是焦更超的老婆还是迅速进了厨房，整个四个下酒菜，然后将一口砂锅端了出来，随后端出来的，还有一道白菜豆腐汤。

“王书记，要不咱们少喝点酒？”焦更超看着王子君，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王子君看着焦更超两口子的样子，笑了笑道：“那咱们就喝三杯，晚上喝多了酒，并不是一件好事，咱们还是以吃为主。”

三杯酒并不多，但是喝的挺慢，焦更超拿出来自己珍藏了十几年的剑南春，味道很纯正。喝酒说话之间，王子君和焦更超一家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滑嫩可口的野鸡肉配上山菇，吃上一口就让王子君有一种鲜到心肺里的感觉。他一边喝着汤，一边笑着道：“这野鸡不是家养的吧？”

“不是，这是零隆市的一个同学送给我的，现在啊，也只有零隆市的山里才能够找到这种原汁原味的东西了！”焦更超虽然和王子君坐在一起，但是神色中仍有些谨小慎微。

这道白菜豆腐汤炖得真有一种暖暖的味道，王子君真想大呼过瘾。焦更超的老婆在一旁抱怨地道：“更超的工作什么都好，就是出差这一点我不喜欢。不瞒您说，这一出差就是五六天，今天上午才回来。”

焦更超对于老婆的心直口快有点不自在，毕竟王子君是领导，你在领导跟前抱怨工作辛苦，岂不等于埋怨领导不够体恤下属么？

“你知道什么啊？这不是出了安全事故，苏省长也去了嘛！”焦更超说话之间，朝着媳妇道：“这儿没有醋了，你去拿点儿过来。”

听焦更超说到苏省长，王子君神色就是一愣，不过随即他就将这种神色掩饰了过去。

焦更超的老婆平时对焦更超怎么样王子君不知道，但是现在对焦更超，却是十分配合，当即站起来朝厨房里走，边走边嘟囔道：“以往出的事不比这次严重？也没过苏省长去过，这次不过伤了两个人，就在那儿呆了四五天，真是的！”

王子君听了这句，心不由得就是一沉。他并没有问过苏省长没有去京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安全事故，听焦更超老婆的话，却让他的心中一下子变得阴沉了起来。

自己在任填强那里受到的礼遇，让王子君完全联系在了一起。虽然其中有很多情节他还没有想通，但是他觉得这件事情，那是越来越有意思啦。

“王书记，她在医院难得说句话，一进家门就唠里唠叨的，您别在意。”焦更超朝老婆看了一眼，生怕给王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子君笑着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她这是心疼你呢。”

焦家的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鲜美的鸡汤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女主人又做了一些菠汁手擀面，那叫一个筋道，王子君破例吃了两碗，这样的晚餐量几乎打破了记录。喝了一杯茶之后，王子君就告辞了。

打开家门，王子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了，焦更超老婆的话，始终在他脑子里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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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零章接天气儿树帜之举接地气儿立行之措

刚刚在办公室里坐定，王子君就接到了省委书记岑勿刚的电话，岑勿刚在电话里对王子君这次京城之行大加表彰，对王子君的工作更是表示充分肯定。

“子君书记，这次交通部支持的项目中，除了对江省的支持力度比较大之外，就数咱们密东了，如果单纯的计算一下成本，咱们密东就该数第一啊！”岑勿刚在电话里有些兴奋。

王子君理解岑勿刚的心情，当即笑着道：“岑书记，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成效，最大的原因就是源于咱们密东省扎实的基本功。对于交通厅的那些有功之臣，您可得好好表彰一下，调动一下他们的积极性！”

听到王子君不动声色的将功劳推了出去，岑勿刚对王子君的好感更多了几分，他笑着道：“子君书记的意见我会考虑的。我看不如这样，你把需要奖励的人员列个名单，我让组织部门统一嘉奖一下好吧？”

岑勿刚到底是个老油条了，把这么一个差使安排到王子君的头上，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示好。对于岑勿刚这种知情知趣的处理方式，王子君心知肚明。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好的，岑书记，那我等一下把名单给书记您报过去。”

放下电话，王子君脑子里又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一夜的思考，一些问题他基本上已经想清楚啦。但是对于这种无形中的争夺，他要亮明了，反而会落了下乘。

放下心头的思绪，王子君就拨通了齐甲国的电话，将这个人情扔给了他。对于王子君的交代，齐甲国显得有些激动，连连感激王书记对他们交通局以及他个人的重视，并且表示，会以最快速度把这个名单拟出来，第一时间向王书记汇报。

处理了这件事，王子君就让赵晓白通知张齐宝和李白羽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张齐宝一如既往的还是老形象，李白羽此时看上去却意气风发多啦。

王子君让两个人坐下，就开始听取李白羽关于投资平台建设的汇报。李白羽将这个投资平台当成自己翻身的机会，几乎是尽心竭力。在王子君离开澄密市的这几天，不但将初步规划拿了出来，还把需要的人员和资料都列清楚了。

对于李白羽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王子君很欣赏，夸奖了李白羽几句之后，就对张齐宝道：“秘书长，这件事情你帮助白羽协调，以你为主，在人力物力这一块，务必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张齐宝知道这件事情对王子君的重要性，因此，保证的非常好，绝对不会工作给落下。

“王书记，我觉得既然咱们这个平台要募资，那就要扩大影响力，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资金投入到全运会的运营中。”能够得到王子君的充分肯定，让李白羽的勇气倍增。

对于李白羽的这个建议，王子君觉得很可行。沉吟了瞬间道：“你觉得应该如何扩大咱们的影响力？”

“王书记，除了必要的广告宣传之外，咱们成立这个平台，本身就是一个契机，我觉得咱们可以就这个平台举行一个开业典礼，这样既可以宣传我们的平台，又能够趁机和更多的投资商进行沟通。”

李白羽的想法，让王子君眼前一亮。虽然他比李白羽多了不少前世的经验，但是涉及到专业问题，毕竟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

“白羽你的提议很好，有了决定，那就立马行动。现在时间不等人，有几个项目已经停工了，岑书记已经着急了。”王子君说的话并没有夸张，澄密市几个准备动工的场馆因为资金问题被迫停工，岑勿刚真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只不过岑勿刚就算是再着急，他也不会将事情压倒王子君的头上。毕竟这件事情总的说来是王子君在替他解围，而且，王子君的位置，也让他不得不慎重。

但是他发急这种事情，还是传入了王子君的耳朵之中，王子君想，自己能听到，也许是岑勿刚故意为之。

李白羽又汇报了几项工作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张齐宝却留了下来，王子君在交代了几件要办的事情之后，就对张齐宝道：“这几天没有特别忙的工作，我准备对密北几个地市调研一下，你将路线安排好吧。”

张齐宝做事，现在根本就不用王子君操心，王子君上午提的要求，下午他就将路线给计划好了。给王子君安排的第一站就是零隆市。

如果说王子君主动接手全运会是树帜之举，也可以说接天气之举；那么他接下来的调研就是立行之措，也可以说是接地气之举了。

王子君对零隆市的情况并不陌生，毕竟当年在罗南市快速发展的时候，零隆市紧跟在罗南市的后面，现在零隆市更提出了要学超罗南市的口号。

更何况，零隆市是岑勿刚在全省各地市中最重视的城市，一般情况下，岑勿刚一年之中去零隆市的次数都不少于十次。现在零隆市的地位，已经是密东省北部的发动机城市了。

“就按这个路线走吧。”王子君将岑勿刚准备的路线放下，轻声地说道。

零隆市位于澄密市的北部，有三百多公里的距离，以往在整个密东的经济布局之中，也只是一个最为平常的地市，虽然排名不是很高，但是也不算是落后。

说起零隆市的发展，还要从几年前说起，随着国家经济发展布局的变动，再加上零隆市比较丰富的矿场资源，让零隆市的经济出现了一日千里的飞跃式发展。

现在的零隆市，在很多人的眼中都已经成为了一个淘金的热土，房地产的价格更是一路飙升，大有一种将作为省会城市的澄密市远远甩开，向魔都积极靠拢的趋势。

在王子君的感觉中，金正善之所以如此重视澄密市的城市建设，甚至在有些事情上宁愿忤逆岑勿刚的意思，也要按照有利于澄密市的思路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源于来自零隆市的压力。

毕竟副省级的省会城市被一个普通地市给压了下去，这对于担任城市一把手的金正善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在王子君的车子出现零隆市的高速出口时，在高速出口已经停了不少的车辆，一群人正围在一起站在车前。

“王书记，这是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张齐宝这次和王子君坐在一辆车上，他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对于这种迎来送往并不喜欢，但是他现在只是三把手，而且在唐震晖退休之后，他还要面临着省长的选举。因此，对于下面的行为，只要不是太出格，他能接受的，还是尽可能的不批评。

“到前面停一下。”

司机小李对于这方面的事情经历不少，所以很是稳当的将车子停在了涂奋斗和苗跃虎的身前。而当王子君从车子上走下来的时候，涂奋斗已经快步来到了王子君的近前，热情的伸出双手道：“王书记，欢迎您到零隆市检查指导工作。”

王子君和涂奋斗握了握手，又和紧跟过来的苗跃虎握手道：“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调研学习，可不是来检查的。”

“王书记，您是城市建设方面的专家，当年，您在罗南市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我对您可是久仰大名，听说您来到我们密东任职，我就想，如果哪天书记能亲自到我们零隆市指点一下，那简直是零隆市百万人民群众之福啊！”涂奋斗个头足足有一米八，比王子君要高上不少，一张经历过风霜雨打的面孔，此时堆满了笑容。

王子君对于涂奋斗的恭维，轻轻地笑了笑道：“涂书记，零隆市的发展，取得了让人瞩目的成果，我看，咱们还是多多交流一下。”说话间，王子君朝着跟在两人身后的众人笑了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就不和同志们一一握手啦，等到了会议室咱们再交流。”

上车的时候，王子君把涂奋斗和苗跃虎都邀请到了自己的车上。这两个人对于被邀请上车的反应并不一样，涂奋斗脸色紧绷，苗跃虎却是笑意盎然。

王子君这次下来，张齐宝提出让公安部门派辆车过来，却被王子君给拒绝啦。但是到了零隆市，他就无法干涉了，零隆早就准备了一辆越野警车等在前面，在车队出发的前一分钟，开道车就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从高速到零隆市的这一段道路建设的非常不错，道路两侧挺立着一棵棵足足有碗口粗的毛白杨。涂奋斗在看到王子君的目光落在毛白杨上的时候，就沉声地道：“王书记，我们当时要绿化这条道路的时候，就种什么树意见不一，真是大伤脑筋，当时正赶上省委岑书记来调研，岑书记说要是没有定论，那就种毛白杨，树干端直、树形雄伟、生长迅速、管理粗放，而且，还有一种意义，就是可以激励零隆市干部队伍像毛白杨一样，干工作不讲条件，不讲价钱，勇往直前，蒸蒸日上！”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这种事情，他不能贸然评价，毕竟这关系到岑勿刚，他说什么都不好。

就在王子君将目光转向窗外的时候，就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风驰电掣般的疾驶而过，对于车队的车速，王子君是知道的。前面有警车开道，这一路自然是畅通无阻，车速最起码也得在八十码以上，没想到这辆越野车竟会远远的把他们甩在后面，这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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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一章最大限度地支持你

苗跃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在王子君看向窗外的时候，他同样看向了窗外，自然也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眉头紧紧的皱着，却没有说话。

零隆市的城市建设很有品位，入市的主干道非常宽阔，虽说是八车道，但是机动车车道与人行便道中间，有一层绿意盎然的绿化带，绿化带里星星点点的小花兀自开放，花团锦簇之中，蜂蝶飞舞，竟是一道炫目的景观。再看路两旁，则是一字长蛇般的高层建筑，时不时的有正在施工的工地从眼前一掠而过。

“王书记，我们零隆市当前有两个比较大的经济增长点：第一是矿产资源；第二就是城市建设。因为我们的地理位置优越，自然环境、人文环境远超其他地市，举全市之力倾心打造了‘绿色城市，宜居家园’，在零隆市置业居住的人数骤然激增。目前，零隆市在建工程有二百多家，五年的时间，城市框架就拉大一倍。”涂奋斗指着远方几个工地，笑着道：“王书记，那边是我们零隆市的新区，面积要超过老城区。”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你们零隆市的房价现在是多少？”

涂奋斗愣了一下，还是立即回答道：“王书记，现在还不到一万。”

“房价太高了，容易存在泡沫。”王子君看着涂奋斗，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地说道。

对于王子君这句话，涂奋斗很是恭敬地道：“王书记，对于您的指导，我们一定认真研究，就房价的问题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虽然涂奋斗说的很是认真，但是从涂奋斗的眼神之中，王子君还是看到这位零隆市的市委书记并没有将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他这样的表示，只是为了表达一下对自己的尊重。

就在王子君还想在这方面对涂奋斗进行提醒时，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苗跃虎快速的从车上走下来帮助王子君将车门打开，然后指着那一座气派的办公楼道：“王书记，这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办公楼。”

王子君看了看那座气势雄伟而造型新颖的办公楼，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零隆市对于王子君的接待，规格无疑是非常的高，不但有市委市政府的一把手全程陪同，就是人大和政协的负责人也都出了面。在上午对零隆市的几项重点工作进行参观之后，车队就驶向了位于市政府不远处的零隆大酒店。

零隆大酒店高有六十多层，乃是零隆市的一座标志性建筑。当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在这酒店四周的停车场上，停满了各种各样的世界级名车，如果说在这里是开名车展，可谓是一点都不过分。

“王书记，欢迎您光临小店，您的到来，可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就在王子君在涂奋斗和苗跃虎的陪同下走进饭店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眉眼带着憨厚的中年人笑着和王子君打招呼道。

王子君没想到酒店老总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矜持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站在他身边的涂奋斗已经露出一丝笑容道：“王书记，这位是鼎悦集团的鲁鼎诚鲁总。”

对于鼎悦集团，王子君并不陌生，他和密东省的第一次接触，就是通过这位鼎悦集团的老总的公子开始的。而能够劳驾得起岑勿刚和方英湖，这个鲁鼎诚的能量可想而知。

面对鲁鼎诚的笑容，王子君笑了笑道：“鲁总你好。”

虽然王子君在笑，但是这种笑却是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好在鲁鼎诚为人处世已是非常老道了，当下也没有多说，向王子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王书记，您里面请。”

进入酒店之后，服务人员就引领着王子君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房间。王子君洗漱了一番之后，就坐在房间里休息。赵晓白跟着王子君进了房间，一看王子君正在休息，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此时，王子君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鲁鼎诚，这个人的生意在零隆市涉及到各个行业，本人有零隆首富之称。他今天来到这里和自己见面，应该不会只打一个招呼。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出席了零隆市的接待宴会，因为下午还有工作，所以并没有喝太多酒，不过宴会的气氛还是蛮热烈的。就餐完毕之后，就在王子君返回房间的时候，涂奋斗突然道：“王书记，鼎悦集团的鲁总有些想法想给您汇报一下，您看，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王子君朝着涂奋斗看了一眼，发现他笑容平淡，沉吟了瞬间之后，淡淡地说道：“你请鲁总过来吧。”

鲁鼎诚好像早就准备着和王子君见面，在王子君答应的一分钟之后，他就来到了王子君所在的房间。

“王书记，您今天特别辛苦，这个时候打搅您，真是没眼色啊！”鲁鼎诚在王子君对面坐下，恭恭敬敬地说道。

王子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鲁总是密东著名的企业家，为密东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少的贡献，这次我来零隆市，就算鲁总不过来，我也准备和鲁总谈谈。”

王子君的和气，让鲁鼎诚笑得越加灿烂了，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显得更加的专注。在服务员帮他将茶水倒好离开后，他就笑着道：“谢谢王书记对我的看重，我这个人在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也算是小有收获，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那个没有教育好的儿子，就是我人生一大败笔，这几年，可真是让我伤透了心！”

鲁鼎诚在这个时候提到自己的儿子，自然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王子君道歉，说自己教子无方。

王子君笑了笑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鲁总是做大事的人，既然能够知道自己有不足，补上就是啦！”

鲁鼎诚见王子君说得这般的轻描淡写，对于这位年轻的领导越加的不敢小看，这位说话虽然和气，但是动起手来却是丝毫不手软。他儿子就是岑书记都请动了，还是让这位给关了一个月。

他本来还准备做一次深刻的自我剖析，但是现在王子君反映的如此平淡，他就知道自己在王子君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而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就儿子的事情进行抱歉，而是扭转一下自己在王子君心目中的形象。

“王书记，我听说省里面准备就全运会的筹备组建融资平台，这个消息对于我这种投资者来说，真是一个让人欣喜的好消息，我对于投资体育事业一向都很是看好。不知道王书记这个平台，可不可以给我们鼎悦集团一个机会？”

鲁鼎诚竟然要投资到筹备全运会的筹备之中，王子君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既然成立融资平台，对于各种投资，省里面自然是欢迎的。”

“王书记，我们鼎悦集团就这次融资，做了一个计划，我们集团可以向这次筹备工作投入二十个亿的资金。”鲁鼎诚说道二十个亿的时候，目光紧紧地盯着王子君的神色。

在和王子君见面之前，鲁鼎诚对于这位年轻的王书记就进行了研究。在他看来，王子君年轻有位，现在的位置更是不可限量，对于这样一个人物，用金钱很难来打动他的心。

而除了金钱，世间能够吸引王子君的就是美女。可是他和王子君的关系，就算是他将一打美女送到王子君的身前，恐怕也只能落得和自己儿子一样的下场。

年轻有为更要进步的领导，最需要的就是政绩。这次王子君接手全运会的筹备工作，就让他看到了希望。

听到王子君决定成立融资平台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找对了路。本来只想在上面花点钱来赢取王子君友谊的时候，他的项目评估公司却给了他一个不小的让人惊喜的评估结果。

可以说这个结果让他惊喜不已，甚至有一种立即将这种计划实施的冲动，毕竟这对于鼎悦集团来说，实际上就是一种跨越式的发展。他相信只要自己的计划得以实施，鼎悦集团在十年之内将稳居密东第一的位置。

一出手就是二十个亿，王子君的心也是一颤。如果能够轻松地融资二十个亿，那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政绩，可以说自己给密东送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礼物。

密东这次举办全运会的所需的资金预算虽然更多，但是有这二十个亿，密东省的厅馆建设基本上就不用担心资金链断绝的问题。而这可以说帮助密东省全运会的筹备，解决了大的问题。

不过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作为商人，更是以换取自己的利益为首要出发点。鲁鼎诚能够投资二十个亿，那么他的条件一定小不了。

“鲁总如果能够投资二十个亿，可以说给我们省的体育事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不知道鲁总需要什么条件？”

鲁鼎诚看着王子君的笑脸，心中生出了一丝自得。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王子君的弱点。只要自己按照预定的道路走下去，和王子君的关系更进一步，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王书记，我们做了一个计划，请您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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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二章有奶就是娘无奶走他娘

人一旦财大气粗，就会想办法捞取一些政治资本，以达到富贵相融的境界。鲁鼎诚也不例外，因此，在他的交往圈里，有很多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他的整个脑袋就像整个密东省的信息库，一旦有所需要，立马就可以从内存里把这些需要的东西提取出来。

对于王子君，他当然是有所研究的。研究到最后的成果就是，和这么一个人结交，永远是两条平行线，即使延伸到天边，也不会有什么交叉的。但是鲁鼎诚不甘心，他希望自己的所有创业计划都能实现利益最大化，当然不肯就此罢休。他必须得试一试。因此，他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来一份计划书，双手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翻动着这份计划书，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虽然鼎悦集团这二十个亿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投资，但是鼎悦集团的条件，还是让他有点吃惊。

别的不说，单单大部分场馆二十年的使用权，就让王子君眉头紧皱，这二十年的使用权如果给了鼎悦集团，那基本上就等于将这些厅馆给了鼎悦集团。而且，王子君还注意到，在这些场馆的用途上，鼎悦集团的态度比较含糊。

王子君将计划书放下，笑着道：“对于鼎悦集团投资体育事业，我表示欢迎。密东省对建设融资平台比较重视，依我看，这些专业的问题，鼎悦集团不如和平台就具体事宜坐下来认真交流一下。”

鲁鼎诚的神色一变，他看着王子君淡然的神色，知道这件事情再谈下去的可能已经不大啦。王子君虽然没有一口回绝，但是实际上，这态度已经十分明朗了。

鲁鼎诚有些烦，但是嘴上却笑着道：“王书记，我们鼎悦集团是怀着最大的诚意投资这一盛事，希望王书记和省里能够给我们最大的支持。”

“任何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一个能干的政府还不是决定性因素，只有让能干的政府、精明的商人、完善的设施、宽松的投资环境，这四点有机结合起来，形成洼地效应，吸引更多的投资商，让他们真正扎根，才有可能步入经济发展的快车道，实现商人有钱赚、政府有形象、群众得实惠的良好效果。”

“不过，有一点请鲁总放心，只要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省里对鼎悦集团的支持绝对会不留余力。”王子君说话之间轻轻的端起茶杯，神色平和地说道。

端茶送客，这个礼节鲁鼎诚懂，他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心里涌过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这种挫败的感觉，鲁鼎诚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这些年来，随着鼎悦集团的不断扩张，他在事业上几乎是心想事成。至于他儿子被王子君玩了一把这件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跟他本人是没有什么瓜葛的。

可是这次，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将这个大诱饵抛出，王子君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将钩子咬住的，没想到，王子君对鼎悦集团的投资竟会这般的反应冷淡。

不，应该说是淡漠，似乎还有那么一点不认可。鲁鼎诚自己也知道，这份计划书上的要求有点狮子大张口，但是他这么做是有前提的：他以二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堆积来的。除了自己敢这么大手笔，谁还能够一次性的弄来这么多的资金？

如果只是为了讨好王子君，说不定他会把这个计划放弃的，但是现在，这件事情的投资，可不止是这些，它还关系到鼎悦集团能否成功转型。因此，这一点让鲁鼎诚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打定主意之后，鲁鼎诚就缓缓地站起来道：“王书记，我们鼎悦集团对于这个投资是很有诚意的，我也希望王书记能够支持和选择我们鼎悦集团。”说话之间，鲁鼎诚伸出手掌道：“王书记，我觉得我们的计划一定会得到领导的支持。”

星期天上午，赵晓白刚刚吃过早饭，就来到了金正善家里，实际上，从他个人而言，他是不想来这么早的，无奈父母催得紧，他只好过来了。

这几天，赵晓白几乎是白加黑、五加二的连轴转，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真想在家里饱饱的睡一觉，二姨却打来了电话，说是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子，约定了周末见面。

女孩子好不好，赵晓白还是愿意自己去找，但是二姨很快就把父母说动心了，他只能照办。

“哎哟晓白，你可来了。想吃什么？二姨给你做早点！”作为澄密市图书馆副馆长的二姨，虽然在行政上也有级别，但是生活却很是十分悠闲。就图书馆而言，本来就不是什么忙碌单位，更不要说她这个副馆长还是金正善的夫人了。金书记的生活要照顾，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重要呢，因此，二姨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赵晓白被二姨拽着往厨房里拖，赵晓白连忙求饶道：“二姨，你想撑死我啊，我吃过饭了，您不用管我。”

“我说晓白啊，二姨看你最近瘦多了，是不是工作强度太大了？”因为自家孩子不在身边，史依玲就将母性的光辉充分释放出来了。

赵晓白摸了摸自己的脸，摇摇头说没有啊。二姨还是继续唠叨道：“晓白，你们王书记是不是工作狂啊，你这过去还没一个月，就瘦了这么多。你要是觉得有压力，跟你姨父说一声，换个地儿得了！”

赵晓白摇了摇头，将近一个月的秘书生涯，赵晓白已经见识过了王子君的手段，他可不是工作狂，毫不夸张地说，王书记是一个相当享受生活的人。

再千头万绪的工作，王书记也能分清轻重缓急，统筹兼顾把事情处理好的。和很多领导忙得不可开交的状态相比，每天到了中午十点钟，就差不多将一天的常务工作处理完了。

专门负责王书记工作的二处，也觉得工作轻松了不少，但是作为二处副处长，赵晓白意外地发现，他们的工作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点增多了。

自己是感到累，只不过这种累并不是工作多，而是因为老是觉得自己赶不上王书记工作的效率，有时候王书记说出一个名词，自己还要上网查一下，这一点让赵晓白觉得压力山大，一有空闲就坐下来读书充电。

本来他对这位新来的王书记还有一丝的好奇，但是随着接触的越多，他对于王书记越加生出那种高山仰止的感受。甚至都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撵上王书记的水平。

“我在王书记那里工作并不累。”赵晓白看着他二姨眼巴巴地看着他，赶忙道。

不过他这一愣，却让史依玲误以为他没敢说实话。一边指挥着保姆把水果放在赵晓白的身边，一面嗔怪道：“你这孩子，在你二姨这里还打马虎眼，秘书工作是个什么样子我知道，你要不这样，别干秘书啦，让你姨夫帮你调整一个一般的单位，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得了！”

混吃等死在不少的时候都是赵晓白心中的想法，如果在一个月前他二姨给他提出这种建议，他一定不会悭吝自己的笑容。但是现在，他却犹豫啦。

差不多一个月的经历，让他觉得人生还有另外一种活法。虽然他觉得自己不见得能够赶上王书记的境界，但是怎么也比现在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强。

“你呀，就不要在这里给晓白出馊主意啦，晓白跟着王书记，就算是不求上进，也能够学很多东西。”金正善一边从楼上往下走，一边摆弄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

对于自己这位二姨夫，赵晓白可以说从小就有充满了惧怕。现在这种惧怕，依旧存在他的心里。看到金正善，他赶忙站起来恭敬的打招呼道：“姨夫，您要去上班吗？”

“嗯，今天市里的工商部门有一个酒会，我去参加一下，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块去看看？”金正善对着镜子照了照，手掌一边挪动领带的位置，一边笑着向赵晓白建议到。

赵晓白做了王子君的秘书，参加过不少会议，他知道自己的姨夫虽然在排名上赶不上王书记，但是在澄密市，却也是绝对的一把手。自己跟着过去，肯定也是众星捧月的感觉。

就在他准备拒绝的时候，史依玲已经大声地道：“你这满脑子里都是工作，自己去还嫌不过瘾，还要把小白搅和过去，你不知道今天晓白要见老郑家闺女吗？”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金正善拍了拍脑袋，对赵晓白道：“晓白啊，有句话你肯定知道：成家立业。你年龄已经不小啦，也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了，组织上希望你能够抓紧，一个毛头小伙子，干工作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如果不是金正善以往的威严，赵晓白差点就笑了起来。

“行了，我和晓白说话，你赶紧忙你的吧！”史依玲笑着推走了金正善。

金正善并没有如史依玲说的那般离开，而是在沙发上一坐道：“还有十分钟车才来接我，我和晓白说说话。晓白，你们王书记那个平台建设的怎么样啦？”

“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前两天李白羽向王书记汇报，准备召开一个声势浩大的成立仪式，王书记也同意啦！”赵晓白犹豫了瞬间，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向金正善如实汇报。

金正善点了点头，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之后，这才沉声地道：“王书记组建这个融资平台，是秉着一颗公心的，但是有些事情并不好做，我昨天去太新集团调研，他们的董事长告诉我，有人说，省里面组建这个平台，就是让各公司出血的。”

金正善的声音不高，但是赵晓白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虽然他的政治领悟性并不是太高，却也明白这种事情的传播究竟会给王书记组建的平台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如果来一个开门黑的话，那平台可能刚刚建立，就会面对被扼杀的命运。

“这是谁说的？这些人怎么能这般信口胡说呢？”

看着怒气冲冲的赵晓白，金正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外甥，还是有点太嫩了。同时他又感叹王子君的用人手段，官场上很多人信奉有奶便是娘，无奶走他娘，晓白这秘书才在他身边工作一个多月，就这般的忠心耿耿了。

他摆了摆手道：“晓白，这种事情你不用着急，着急也没有用，等上班了，你可以把这些风言风语向王书记汇报一下，让王书记拿主意就是。”

“另外，你给王书记说，就说我对于他建设这个投资平台是完全赞同的，他让人送来的关于城市发展和厅馆建设相互促进的方案，我也让规划部门认真研究，应该不是问题。”

“谢谢姨夫。”听到自己姨夫对王书记的支持，赵晓白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行了傻小子，我也不是帮你。”金正善说到这里，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到了什么一般道：“成妍慧现在关系已经调到了市政府。”

赵晓白一愣，成妍慧？随即他就想到了王书记让自己要电话号码的那个女同学，这让他一时间不明白自己姨夫怎么提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赵晓白惊愕的样子，让金正善的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还是有点不太适合行政方面的工作，自己处心积虑的把到弄到这个浑水里，真不知道对他好还是对他坏。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给赵晓白讲解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金正善并没有去看门，而是朝着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指到八点，和秘书约定接自己的时间。

将手中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金正善就决定还是让赵晓白自己领悟，自己领悟的东西比起自己强加给他的东西，印象会更深刻。

金正善走了之后，赵晓白脑子里想的不是成妍慧的事情，而是金正善刚刚说的事情，难道有人在这种事情上给王书记使绊子？果真如此的话，那这件事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赵晓白在这里呆不下去了，站起来对二姨道：“二姨，我有点事情，先出去一趟。”

“你别走啊，人家姑娘马上就来了。”

史依玲见赵晓白作势欲走，立马使出了杀手锏：“你给我回来，你要敢溜走，我就告诉你爸！”

“王书记，我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跑出家属院，大松了一口气的赵晓白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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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三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赵晓白好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从金正善那里知道的消息，如实向王子君汇报了一番。然后傻傻地等待着王子君一声令下。

“王书记，我去接您吧？”

遇到这种事情，在赵晓白看来，王书记一定会积极想对策，作为贴身秘书，怎么可以不在他的身边呢？

“你怎么这么早就跑到金书记家里去了？”王子君好像正在刷牙，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含糊。

赵晓白嗫嚅道：“我二姨给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今天让我来相亲呢。”

“还没见到吧？”

“嗯。”

“你这大事没办成，怎么能开小差啊？那什么，你赶紧给我回去相亲，明天把具体情况给我汇报一下。”

“好的”，赵晓白本能的答应下来，就急匆匆地道：“王书记，那，那件事情怎么办？”

王子君笑了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别人几句闲话就能吓回去，岂不是笑话？这样，你安心相亲，我也休息一天，就这样吧！”

见王子君若无其事的安排他相亲，赵晓白有些震惊。犹豫了瞬间，还是朝着二姨家中走去。

刚一进门，就听见二姨正在打电话：“那个王书记，找晓白有事呢。我说李姐啊，要不，咱们换个时间再见？”

“哎呀，晓白，你怎么回来了？”史依玲见外甥儿又回来了，吃了一惊。

“王书记让我回来相亲呢，明天把具体情况给他汇报一下。”

对于赵晓白听来的消息，其实王子君早有预料，虽然他现在只是从赵晓白的嘴中，也可以当成是金正善故意给他泄露的消息，但是他还是能够想到这些谣言是出自谁的手笔。

经过一系列的计算之后，王子君发现如果经营的好，二十年的使用权能够换来的钱，是一个大到让人震憾的数字。商人逐利，资本论那本书上更说到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就可以让人冒着生命危险生死相搏。

现在利润已经达到甚至已经超过了资本论的水平，而危险的程度却是极其微小，根本就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最多只是让自己记恨而已。

本来双方的关系就是一般，而对方在密东还有着山岳般的靠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实在不是什么意外。

想着赵晓白的话，王子君的心思又转到了金正善的身上，这个人王子君觉得可以为盟友，别的不说，这个人的品质比之薛川强，要强多了。

薛川强最近虽然和他又吃了两顿饭，而且也介绍了几个人给他认识，但是从总的方面来说，王子君总觉自己和薛川强，存在着一种无法逾越的距离。这种距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王子君的思索，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对于陌生的号，王子君一般不接，但是现在他手中的这个手机号码很少人知道，这个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号码，是谁呢？

在犹豫了瞬间，他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带着犹豫的声音道：“请问……请问是王书记吗？”

王子君愣了一下，对于自己熟悉的女子，他一般都能够听得出来这个人是谁，可是这个女人明显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女人，他笑了笑道：“我是王子君，请问您是……”

“王书记您好，我是成妍慧啊。”那边好像平静了不少，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成妍慧？王子君猛的想到了学生时代给自己写过情节的女孩儿。

只不过，在澄密市的会议室中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此时听说是成妍慧，王子君就笑着道：“老同学你好，你要是直呼其名，我肯定早就听出来你是谁了，你给我戴了一顶帽子，把我弄迷糊了啊！”

成妍慧在给王子君打电话之前，就已经想了自己打电话会遇到的情景。冷漠，还是故作客气，这种念头不断的在她的心头闪动，但是最终，她还是决定要将这个电话打过来。

除了需要他的支持之外，莫非还有当年那种藕断丝连的情怀？

王子君的反应让她心里涌过一股温暖。他没有跟自己摆架子，也没有故作热情，但是比之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好似待人热情了不少。

当年的他，要是和今日这般的待人热情，自己会不会留在江市，一直对他穷追猛打呢？

心中瞬间转换了上千个念头的成妍慧，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按下心中的激动道：“王……王书记，我这个时候给您打电话不打搅您吧？”

“哎呀老同学，你还是叫我王子君吧，咱们又不是谈工作。你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成妍慧犹豫了一下，就轻声地道：“我……我还是叫你王书记吧，当年你在学校里，也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

对于自己这个在学校时的职务，王子君差不多已经忘了，此时听到成妍慧提起，一下子勾起了王子君的记忆，笑了笑道：“怎么称呼都随你。”

成妍慧热情地邀请道：“王书记，您来了密东，我想尽一下地主之谊，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有时间吗？”

王子君笑了笑，爽快地答应道：“好啊，你说的方。”

十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坐车来到了成妍慧所定的欣雅鱼舍，这里环境挺不错，王子君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成妍慧正在门口等着。

春天的季节虽然有些寒冷，但是成妍慧的装束，却是充满了少妇成熟的美。淡青色的牛仔裤配上白色的针织毛衣，给人淡雅中隐含着诱惑的感觉。

“王……书记。”看到王子君走过来，成妍慧快步迎了上来，对于王子君为什么坐出租车过来，她真是有点吃惊。

王子君穿着随意，脸上淡淡的笑容在成妍慧看来，和当年没有任何的差别。只不过他从眼睛中显露出来的沉稳，却是让成妍慧充满了压力，也从这双眼睛之中，成妍慧能够记起这个人的其他身份。

此时的王子君，带了一副墨镜，这让显得更酷了。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没有谁会想到，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就是密东省的三把手呢。

成妍慧已经订好了房间，虽然不是太大，但是柔柔的音乐，却是让这环境中充满了温和的气氛。在服务员走出去后，成妍慧端起水杯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今天我要谢谢你，我现在已经调到市政府办公室啦！”

王子君看着成妍慧高兴地样子，知道她对于这个调整期待了很久，而为什么成妍慧会调整，这里面的原因，不过他不愿意讲，也不愿意深究。

举起茶杯朝着成妍慧笑了笑，王子君沉声地道：“恭喜。”

成妍慧端起自己的茶杯和王子君的茶杯碰了一下，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地道：“我这是沾了您的光，要不然这种好事情落不到我的头上。”

“咱不说这些，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做！”王子君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菜，笑着道：“从毕业到现在，一转眼就是十多个春秋啦，想当年咱们离开的时候，有不少人哭的可是一塌糊涂呢。”

成妍慧的脸红了一下，当年的毕业宴会上，她是哭得最凶的一个。当时为什么那么伤心，恐怕王子君也是知道的。

服务员开始讲菜端上来的时候，成妍慧开始恢复了正常，在交谈中，王子君知道成妍慧在澄密市结了婚，并有了一个女儿。

就着往事下酒，最容易动情，最容易喝醉。王子君并没有喝醉，坐在他对面的成妍慧却有了一丝醉意。王子君看着成妍慧的手又伸向了酒瓶，就将酒瓶拿在手中，不让成妍慧接着喝下去。

“王书记，我今天很高兴，咱们喝个痛快！”成妍慧醉眼迷离，挣扎着想把王子君手中的酒瓶夺来。

王子君将成妍慧的手掌推开道：“老同学，家里还有孩子等着你呢。咱们赶紧吃点饭，等一会去茶社喝点茶。”

成妍慧的手掌，却又抓了过来，不过她这一次并没有抓在酒瓶上，而是一下子抓在了王子君的手上。王子君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成妍慧的神色，却变得有点异样。她抓着王子君的手，沉吟了瞬间之后，猛地抬起头道：“如果当年我留在江市，咱们两个有没有可能？”

留在江市，这句话就像一枚针，一下子挑开了当年的记忆。当年对于柔美秀丽的成妍慧，他并不是没有动过心，只不过当时的他，已经被老爷子告知，自己的婚姻不会由着自己做主。因此，在接到成妍慧情书之后，王子君选择了拒绝。

那时候的成妍慧，确实让王子君心动。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也不会回到以前。

王子君没有回答，而好似从酒意中清醒过来的成妍慧也没有接着问，在吃了服务员端上来的酸汤面叶吃下去之后，王子君就笑着和成妍慧离开了这间酒店。

“以后等我爱人来了，叫上你们家那位，咱们两家吃顿饭。”王子君在走出饭店的时候，笑着向成妍慧邀请到。

没想到王子君这句话一下子让成妍慧情绪败下来了。“等你家小北来了，我和女儿请他们四处转转。”

就在王子君为成妍慧的反应感到惊讶时，成妍慧苦笑道：“我离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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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四章这个缺口我来补上

现在这时候，人离婚本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王子君在吃了一惊之后，搓了搓手道：“那等小北他们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王子君走了，看着那离去的出租车，成妍慧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看着来电显示，她接通电话，声音坚定地道：“甄天益，孩子是我的，绝对不会给你！”

“英湖，澄密市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几个该建设的工程，到现在还没有开工？他金正善这是要干什么？”岑勿刚手掌拍着桌子，一脸的怒意。

方英湖站在岑勿刚的对面，心里觉得万般委屈，嘴上却是不敢有丝毫分辩。他给岑勿刚当秘书长，自然理解岑勿刚的脾气，他发怒的时候，最好不要争辩，听着就是了，他经常挂在嘴边上的就是一句话：只为成功找办法，不为失败找借口。越是争辩，反而越是糟糕。

澄密市厅馆建设进度滞后，这不是自己的问题，岑勿刚将这番怒气发完，就会明白。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以王子君牵头的厅馆建设领导小组，板子怎么也不该落在自己的身上。

因此，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听岑勿刚把脾气发完再说。

“书记，我前两天见了见澄密市的海博市长，他们市财政确实困难，就是这两个月的工资，都是海博市长托了面子，从银行那边借款发放的。”方英湖看着岑勿刚低头喝水，轻声的道。

他没有提金正善，因为此时岑勿刚对金正善的怒气不小。所以他提了海博。作为澄密市的市长，海博比起金正善更加长袖善舞，和省里各位领导的关系也很好。

岑勿刚果然一如方英湖预料的那样，脸上的怒气少了不少，不过他还是轻轻地敲着桌子道：“哼，财政困难，一下子开那么多的工程，财政不困难就奇怪了，有些同志，工作就分不清主次，难道他就不知道什么是火烧眉毛的事情吗？”

这个有些同志，岑勿刚指的自然是金正善。对于岑勿刚这样的批评，方英湖觉得对金正善并不过分，而他自然也不会帮着金正善分辨，惹岑勿刚不高兴。

见方英湖不语，岑勿刚又点了点桌子道：“现在各级财政都困难啊，你看看，咱们的唐省长也在给我诉苦，哼，就像我能变出来钱一样！”

岑勿刚虽然压得唐震晖死死的，但是在能够自主的地方，唐震晖基本上都在按照自己的意思运行。毕竟唐震晖是省长，岑勿刚在一些事情上绕不过去他。

“书记，我听说王书记主持的那个融资平台，现在已经建设的差不多啦，最近几天就要举行成立仪式，听说邀请了不少企业，说不定能够缓解一下资金带来的压力。”方英湖对于王子君摆弄的那个融资平台虽说也是一知半解，但是这个时候，能宽慰一下岑勿刚的，似乎只有这个东西了。

岑勿刚没有说话，他来到窗前俯视着外面的花坛，好一会才道：“体育场馆的建设，历来都是财政出大头，至于融资，也就是王书记尽一份心力而已。”

方英湖是聪明人，此时哪里会不清楚岑勿刚话里有话？他本来还打算岑勿刚说，但是现在基本上不用说啦。

“你说换个人主持澄密市的工作，是不是能够进一步促进澄密市的筹备工作？”

岑勿刚说的很平淡，但是听在方英湖的耳中，却是一道惊雷。换个人主持澄密市的工作，那可以说就是要换掉金正善。

作为省委的一把手，岑勿刚的权威让他想要让全市的大部分市委书记换个地方，都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但是澄密市不一样，市委书记的位置，省委只有建议权。

而现在岑勿刚如果要动金正善，那就是一场大的争斗卷起。能够拿下金正善，在方英湖看来虽然可以让岑勿刚的威信更上一层楼，但是不好的影响也会更多。

更何况金正善主持澄密市工作这几年，确确实实的干了不少的好事，可以说很是得到上级领导的重视。而一旦岑勿刚的想法被否定，动不了金正善的话，那对于岑勿刚的打击几乎是惨重的。

他思索了一下道：“岑书记，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不行的话，我再找金书记好好的谈谈。”

“如果谈可以的话，我摆上酒菜找他谈都行。”岑勿刚挥了挥手，沉声地说道。

“咚咚咚”

随着两声敲门声，顾则炎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岑勿刚正在和方英湖说话，就笑着道：“书记，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方英湖朝着顾则炎笑了笑，就对岑勿刚道：“今天下午接待处的方案就要出来，我去看一看。”

能够自由出入岑勿刚的办公室，可以说是一种无形的权利，更标志着这等人和岑勿刚比较亲近的关系。在现在的省委常委之中，获得此荣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顾则炎，另外一个是秘书长方英湖。

“坐吧，有什么事情？”在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岑勿刚沉声的朝着顾则炎问道。

顾则炎这些年提拔的轨迹，都和岑勿刚有关，而一次次和岑勿刚商谈工作，也让他在岑勿刚面前显得特别的放松，听到岑勿刚问话，就笑着道：“岑书记，昨天我出席了零隆市的世纪公园的奠基仪式，和鼎诚老总聊了聊。”

岑勿刚对鲁鼎诚的印象也不错，这个人对于零隆市经济的发展做了不少的贡献。前些日子他之所以让方英湖出面帮着鲁鼎诚的儿子求情，就是不想让这个对密东经济发展有着巨大影响的人物受到影响。

“鲁总怎么样？有些天没有见他啦！”

顾则炎笑了笑道：“鼎诚老总很想向书记您汇报工作，但是您实在是太忙。”

岑勿刚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虽然很注重鼎悦集团对密东经济的影响，但是对于鲁鼎诚这些企业家，他却也在刻意的拉开距离。他虽然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却也不愿意和这些人走的太近。

顾则炎见岑勿刚没有反应，也明白岑勿刚在这个方面的规矩，轻轻地笑了笑道：“鲁总知道您正在为厅馆建设心焦，有心在这次全运会的筹备上出一把力，他说他们鼎悦集团愿意投资二十个亿。”

二十个亿，这不是一个小的数字。几乎每天都要为筹备资金而头疼的岑勿刚，听到这个数字之后，脸上一下子露出了喜色。虽然二十个亿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以现在省市财政的水平，有这二十个亿资金的注入，却能够保证厅馆建设的进程。

“那他们鼎悦集团需要的条件是什么？”在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后，岑勿刚轻声地问道。

顾则炎笑了笑道：“这个我倒是没有听他谈起，不过他前几天在王书记去零隆市调研的时候，曾经拿着他们集团的计划书去见了王书记。”

“子君书记并没有给我提这件事情。”岑勿刚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神色变得有点凝重。

顾则炎笑了笑道：“鲁鼎诚说王书记对他们的投资并不是太重视，要求他们和融资平台谈。”

岑勿刚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则炎，好一会才道：“王书记有王书记的考虑。”

顾则炎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什么，以他对岑勿刚的了解，知道自己这次的眼药已经上去啦，就不用再说别的。有时候言多必失，说得太多，并不见得都是好事。

在又汇报了几项自己分管的工作之后，顾则炎就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等顾则炎离开之后，岑勿刚手指轻轻的瞧着桌子，整个人却陷入了沉吟。

鼎悦集团竟然准备投资二十个亿进入厅馆建设之中，这让岑勿刚在惊喜的同时，心中也有那么一丝丝的震动。虽然他知道鲁鼎诚一直希望拉近和自己的关系，但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出来的，鲁鼎诚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拿出这么多钱，只为讨好自己。

而在王子君提出建设这个融资平台之前，场馆建设的资金缺口就在那里摆着，那个时候鲁鼎诚为什么不拿出这二十个亿，莫不是这次王子君这个融资平台真的有东西。

心中念头闪动，他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二十个亿，那可不是一个小的数字，王子君这么一拒绝，鲁鼎诚会不会继续拿这二十个亿出来投资呢？

要是拿出来，一切自然都很好说，可是要万一鲁鼎诚改变主意，而融资平台的效果又不如预料中的好。甚至很有融资平台的效果不佳让鼎城集团失去了投资的信心，那对于这次筹备来说，可就是一个大大的失策。

这么大的事情，该和自己商量商量再做决定才是啊！岑勿刚心中念头闪动，就拨打了秘书的电话到：“你和王书记联系一下，看看他们那个融资平台究竟什么时候举办开幕式？”

秘书只是三分钟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在帮着岑勿刚将杯子里的水添满之后，就恭敬地对岑勿刚汇报道：“书记，我刚才和王书记联系了一下，王书记说平台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好了，具体日期他准备请您来定。”

“嗯，你让子君书记来我办公室一趟，最好将融资平台的材料带来。”岑勿刚朝着秘书摆了摆手，沉声的吩咐道。

秘书离开的声音很轻，岑勿刚看看关上的门子，嘴中喃喃地道：“这个平台，最好能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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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五章工作我来干成绩你来说

投资平台的事，李白羽没少操心，大有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劲头，处处站在王子君的立场上全力维护王子君的利益。

王子君来岑勿刚办公室之前，心里想的依旧是李白羽给他汇报的工作，这次为了成立融资平台的事情，李白羽按照提前拟定的计划，向不少省内的知名企业发了请柬。

这些接到请柬的公司，都表示一定会派人参加，可是李白羽通过他一个在某家知名企业内担任负责人的熟人了解到，很多公司对于融资平台的成立仪式也就是参加而已，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投资的意图。

随着请柬寄出去的，是王子君和李白羽等人经过精心商议，已经得到筹备领导小组会议通过的投资前景以及各种融资方式，按照李白羽的想法，绝对会有公司看到这次投资的前景主动和平台进行合作的。

可是最终却是一点波浪都没有！

对于李白羽等人指定的融资计划，王子君不但自己看过，又通过秦虹锦的关系，经过不少投资界的专家进行了细微的论证，得到的结论是这些通过商业化运作的厅馆建设，是能够为投资者赚取丰厚的回报。

李白羽觉得这情况不正常，而他组建的刚刚运行的平台也不知道怎么吹起了一股风，说这个融资平台就是一个作秀的工具，其实没有太大的作用。

王子君思索着这一切，知道这之中有人在作祟，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逼着自己等人让步，让他们赚取到更大的利益。

让步，王子君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间，就已经来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里。

岑勿刚对王子君的到来表现出了很是热切的欢迎，不但和王子君并排坐在沙发上，还让秘书将王子君上次喝过，并交口称赞的茶叶再次端了上来。

“子君书记，我听英湖秘书长说你这些天调研了大部分的地市，虽然我很是赞同你尽快了解咱们省的情况，尽快进入工作状态，但是有一点作为老大哥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工作虽然重要，但是身体同样重要，可不能光想着工作将身体给累垮了啊！”

岑勿刚带着一丝关心的话语，很是充斥着老大哥的关心。虽然王子君知道这种关心只是简单地说一说，但是他还是笑容灿烂的朝着岑勿刚道：“谢谢岑书记的关心，我以后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让自己在工作中把劳逸结合好。”

岑勿刚哈哈笑了笑，并没有立即和王子君谈正事的他，开始扯谈密东市的一些情况。对于密东的经济建设情况和各地市班子主要负责人的性格能力，岑勿刚了解的非常的透彻，对于一些人的小缺点，他更是能够随手捏来。

通过和岑勿刚的谈话，王子君印证了一下自己在调研中遇到的情景，竟然有一种透彻的感觉。一些本来都已经形成了印象的东西，更是一下子立体的联系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谈话，但是却让王子君对岑勿刚多出了一丝的佩服。他认真的听着岑勿刚的话语，并不时的讲自己一些不太了解的问题向岑勿刚进行询问。

人大多都有好为人师的情节，这种情节就连岑勿刚这种人都不例外，在王子君就一些问题进行咨询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少。

“子君书记，虽然我们省追求的是各地市平衡协调发展，但是让各个地市的发展速度相同，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在发展经济上，我一直觉得应该发挥重点带动，培养发动机城市，从而带动全省经济的发展。”岑勿刚对于王子君的一些观点也很是欣赏，虽然王子君问得多说的少，但是几乎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够说道点子上。

而越加对王子君的能力增添的认可的岑勿刚，此时已经将王子君当成了一个可以坐而论道的人，说话也不由得深入了起来。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岑勿刚并没有言明，但是他很清楚在密东有两个主要的发动机，一个是澄密市，这个毋庸置疑。作为省会城市，澄密市可以说是一直引领着全省的发展，而另外一个，就是岑勿刚重点培育的零隆市。

对于零隆市的发展，王子君在看到其优势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担心。他在零隆市调研的时候，为了避免让人觉得他夸夸其谈，所以并没有和涂奋斗、苗跃虎等人进行太多的交流，现在坐在岑勿刚这里，他就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岑书记，我觉得零隆市最近发展的势头虽然迅速，但是他的产业结构却过于单一，光靠矿产和房地产两项产业，对一个中心城市来说，我认为有些太危险。一旦经济市场出现什么变动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对零隆市造成巨大的创伤。”

岑勿刚本来笑容满面的脸，顺便出现了一道寒霜。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这才朝着王子君道：“子君书记，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你看的还是有点太悲观。现在的经济情况你应该看到，零隆市两个产业正在蓬勃发展。”

“矿产业就不要说他啦，咱们就说说房地产业，你知不知道就今年这两各月，零隆市的房地产火爆到了什么程度，现在可以说连南江那边的人，都已经开始来零隆市买房啦！”

王子君看着一脸自信的岑勿刚，知道自己要想劝服岑勿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笑了笑，正准备开口，但是岑勿刚已经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子君书记，咱们省这次的筹备工作，很是让我忧心啊。你那边应该已经有了报表，澄密市几处场馆的建设，刚刚清空了场地，现在就又停下啦！”

“如果一直这样的话，那么对咱们密东的影响是巨大的，澄密市那边一直拿着没有钱来应付我，你说说，我能不能用没有钱这个理由向体育总局那边诉苦。”

岑勿刚手指重重的敲在茶几上，从那重重的震动声中，王子君能够感受到岑勿刚的愤怒。王子君犹豫了一下道：“岑书记，时间不等人，加快建设的速度，对于现在来说是势在必行的，澄密市方面，他们也有自己的困难。”

“所以最近我正在大力推进融资平台的建设，希望能够通过融资平台，将民间的资本拉倒筹备工作特别是厅馆的建设中来，我相信通过各种方式的融资，可以给这次筹备带来不一样的力量。”

王子君的话，说的很有信心。毕竟他虽然主持这项工作，但是岑勿刚对这件事情的支持，对他来说很重要。

岑勿刚同样点头道：“子君书记，对于你讲民间资本拉入筹备建设的意见，我非常的赞同。不过呢，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一撅而就的事情，可能需要挺长的时间。”

王子君并没有说话，他捏着茶杯，等着岑勿刚说下去，岑勿刚的话语接下来的意思他明白，先对自己夸奖一下，接下来就应该是不同的意见。

“时间不等人，现在已经进入了三月，对于咱们来说，也就是只有一年半的时间，我们现在必须要开足马力进行厅馆的建设，要不然的话，等待着咱们的，将是无颜见密东父老啊！”

岑勿刚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道：“咱们密东的企业家对于密东经济的发展一向是很支持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发发挥这些企业家的作用，这样既能够更快更好地促进筹备工作的进展，更能够对本地经济的发展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喝了一口水，王子君的思绪在脑子中不断地旋转，岑勿刚虽然讲的有点含糊，但是中心意思却是很明确，那就是让鼎悦集团入局。

对于鼎悦集团，王子君虽然心中挺有看法，但是他并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如果鼎悦集团的条件合适，王子君一定率先选择和鼎悦集团合作。毕竟他是密东地方的领导，对于本地企业的发展，更愿意大力的支持。

可是鼎悦集团的条件太过于苛刻，如果要是按照鼎悦集团的方案走的话，那就会造成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这是王子君绝对不能看到的。

从公来说，这是损害国家和密东的利益，现在也许显不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损失一定会显露出来。而从自己的一方面来说，王子君作为领导小组的负责人，在这件事情上将会对自己造成不小的损害。就算是从法律上自己能够说得通，但是却会对自己的名声造成不小的损害。

看着王子君不说话，岑勿刚沉吟了瞬间道：“如果有可行方案，可以交常委会研究通过。”

交常委会研究通过，意思已经是很明确，那就是这个成绩还算是你的，而要是出了责任的话，那就是集体责任，你不用太过于担心。

王子君此时的心，已经出现了一丝的波动。虽然是重生者，但是王子君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人。他不是圣人，在一条平坦的大路和一条可能崎岖的道路同事摆在她面前时，他也会犹豫。

该怎么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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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六章民主就是主民

王子君离开了，刚才喝过的茶杯还是温的，岑勿刚的脸像茄子皮一样难看。尽管王子君没有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但是他的意思却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这个平台既然已经建起来了，不如就试试。

试试，说起来简单，但是却是拿工程进度来试。这让岑勿刚很不满意。而且，让他更不舒服的是，这个年轻的王书记太有想法，在很多方面，不会像他设想中的那样，按照他的思路向前走。

唐震晖就要走了，难道这个接替者比唐震晖还要难对付吗？岑勿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他的微笑，充满了自信和坚韧。

一把手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一霸手，如果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在驭下这方面，做不到千人一面、千喉一声，那简直是最大的失败。

这几年，有一个比较响的提法就是贯彻民主集中制。在岑勿刚看来，什么民主？民主就是主民，你是民我是主，哪个主也不会喜欢暴民的。求同存异也不是不行，但是在重大决策方面，你必须得让下边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给自己乖乖地拉套，否则，密东的大好局面岂不是四分五裂了？

王子君从岑勿刚的办公室出来，脑子里也是各种念头在翻腾。来到密东之后，在处理和岑勿刚的关系方面，他一直小心翼翼，心态很是阳光、积极。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最终还是没有让自己跟着岑勿刚的思路走。

也许在这件事情上岑勿刚并不一定存了私心，但是，至少，王子君不能允许一个明显有损失的决定从自己这里做出来，尽管出了事情，责任不在自己身上。

和光同尘的好处，王子君懂，但是为了和光同尘，把良心和道德丢了的事情，他做不出来。更何况，如果投资平台能够融到更多的资金，相信也是岑勿刚喜闻乐见的。

在王子君的关注下，融资平台方面的进度可谓是一日一变。不但李白羽，就是张齐宝几乎每天都将大量的时间放在融资平台那个成立仪式上。

“王书记，经过统计，至今天上午八点，我们发出的邀请函中已经有五十多家国内外的金融投资机构和我们进行了联系，对咱们融资建设的方案感兴趣。”李白羽站在王子君的对面，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地说道。

对于李白羽汇报的这个成绩，王子君感到了一阵欣慰。能有这么多投资机构感兴趣，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虽然开始并不意味着成功，却也是朝着成功迈进了一步。

“这很好，你们继续跟进，另外将材料准备扎实，我们争取通过灵活应用多种方式，形成各种有利于我们投资的平台建设的条件，将这次融资办好。”

李白羽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这个融资平台暂时还是临时机构，他这个负责人的关系还挂在省政协，但是他在密东的地位，却是不能和以往相比。

这两天不但那些已经将他抛弃了的老朋友都好似雨后春笋一般的出现，就是一些以往没有怎么打过交道的人，也都一一冒了出来。前几天他遇到了零隆市的一个老领导，对方更是主动从车里下来打招呼。

这种变化的原因，李白羽心中很清楚，因此，对于这个平台的建设，也最是上心。他清楚只有将这个平台建设好，才能稳固他在王书记面前的地位。

现在就是平台要出成绩的时候，如果能够让平台的融资能力得到认可，那么他所期待的一切，都会得到解决；而成绩一旦不理想的话，对他将是一个大大的打击。这几年的经历让他在痛彻不已的同时，也悟到了一些东西，最重要的体会就是如果上边没有人照顾你，下边就不会有人追随你，孤家寡人一个，既成不了气候，也就难以施展自己的抱负。教训不可谓不深刻，好在明白得还不算晚。他必须得把王子君这棵大树靠紧了！

坐在王子君的对面，他细细的将这次挂牌成立仪式的准备工作详细向王子君汇报了一遍。挂牌仪式听起来很简单，可是这里面牵涉的事情很多。

比如说最要紧的就是能够在这次融资平台的挂牌仪式中，和几家企业签定合作意向书。虽然这个意向到落实依旧有不短的路要走，但是总的说来也算是成绩。

“王书记，我们和省里面的果茂金投有限公司的接触已经出了效果，昨天他们明确表示愿意在这次筹备工作中，投资五千万，条件是澄密市中心体育馆三层至十五层收入二十年的三分之一的分成。”

这个投资，几乎是李白羽耗尽心思才谈了下来。五千万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总的说起来，却是一个开门红，他相信有这个，再加上其他几个公司，弄一个上亿的投资意向，应该不是问题。

王子君听到果茂金投几个字，露出了一丝沉吟的神色，不过随即就点头道：“这很好，不过白羽你不能放松，必须得督促一下进度，把这笔资金彻底落实下来。”

“嗯，我知道了。”看着王子君关注的神情，李白羽真有一种报君黄金台上意的感觉。

王子君从李白羽的眼中，也感应到了他的想法。用力地拍了拍李白羽的肩膀，笑着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就在李白羽准备就几项需要王子君出马协调的工作进行汇报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传了过来。王子君皱了下眉头，还是轻声地道：“进来。”

走进来的是张齐宝和赵晓白，张齐宝冲李白羽点了点头，就将手里的一份报纸递给王子君道：“王书记，这是从省政府办公厅那边转过来的。”

王子君接过报纸并没有立即看，他的心思快速的转动着，能够将文件直接转到自己这里的，而且还让张齐宝亲自送来的，只有唐震晖那里。

这报纸上写的什么，让张齐宝的脸色这么难看？他朝着张齐宝道：“齐宝秘书长坐，我正说一些事情让晓白让你过来呢。”

赵晓白和张齐宝接触不少，在他的印象中，张齐宝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现在一反常态，让他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好。

在赵晓白帮着张齐宝将水倒好的时候，王子君看了报纸上的文章。此时这张报纸很干净，并没有任何涂抹或者是书写的痕迹。文章的内容也不是很多，是一篇论文。

这篇论文的题目是《关于上一届全运会集资方式的经验分析》，文章的大半部分都是论述了一些经验和成果，倒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真正让王子君神色变动的是论文的后半部分，作者建议吸收以往先进经验的同时，含蓄的提到建设集资平台听上去很好，但是实际上可操作性不强。最终很有可能成为某些人赚取名声的工具，不如脚踏实地，立足密东实际，将这项全民关注的事情做好。

这最后的评论，让王子君心里有些发冷。如果是纯粹的学术文章，王子君倒也不会在意。现在他推动的这个融资平台根本就没有挂牌，就开始有人提出这样的意见，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怪不得唐震晖让人将这篇文章给自己转过来呢，他这是在给自己提醒，让自己小心。以他现在的地位，有些人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他如何，但是背地里吐几口唾沫星子，却是避免不了的。

“甄天益。”王子君看着作者的名字，目光投向了张齐宝。

张齐宝心领神会，赶紧汇报道：“王书记，这个甄天益是澄密大学的教授，在经济领域很有名气。”

王子君点了点头，一个教授，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批评融资平台，估计他是受人之托，或者直接是某些人利益的代言人吧。

就在王子君将那篇文章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站在一边的李白羽已经沉声地说道：“王书记，这个甄天益是凌燕公司老总凌菲燕的老公，一个品质低劣的家伙。”

“凌菲燕？”张齐宝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地道：“你说的就是前年和一个小白脸结婚的凌菲燕？这个甄天益某不是被凌菲燕这一树梨花压下去的海棠？”

李白羽看着张齐宝暧昧的神色，脸色依旧阴沉地道：“可不是这个家伙嘛，为了能飞黄腾达，跟老婆离婚了，人渣一个！”

“白羽，这个人你认识？”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李白羽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王书记，我和这个甄天益是同学，当年一起来到澄密。他进了澄密大学，我进了省政府。前两年，凌燕公司的负责人凌菲燕不知道怎么看上了他，他就抛家弃子和凌菲燕混到了一起。”

凌菲燕，王子君揉了揉脑袋，他对于这个名字好似有些印象，但是一时间又有点想不起来。

“王书记，就是前两天你参加工商联一个会议的时候，主动和您握手的那个女人。”

王子君本来就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现在经过张齐宝这么一提醒，他顿时想了起来。看了看李白羽，又想了想那个女人满是褶子，一笑就开始掉白粉的脸，他的神色顿时多了一丝的异样。

怪不得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呢。

看着李白羽咬牙切齿的样子，王子君笑了笑道：“这是人家的私事，咱们还是不要谈那么多。”

张齐宝把笑脸快速的收了起来，对于他而言，王子君的态度决定着他的态度。端起水喝了一口之后，他笑着向王子君道：“王书记，您看这件事情怎么办？”

“不理他就是了！”王子君看着一脸愤然的李白羽，笑着道：“咱们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说不管用就不管用了，等咱们成绩出来啦，这些质疑的声音自然就结束啦！”

王子君不在乎这个甄天益，但是他确实没想到，自己只是过了两天，就遇到了甄天益这个人。这让他有点世界还真是有点奇妙的感觉。

甄天益并不是专门来见王子君，王子君自然也不会有心情见这个甄天益。他之所以见到甄天益，是在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成妍慧的电话，这次成妍慧说有些事情想要请他帮忙。

对于成妍慧，王子君已经开始刻意拉开距离。他只是想要保持和成妍慧当年的同学情谊，至于其他的，他不想再越雷池一步，在他眼中的成妍慧，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在电话中，王子君让成妍慧将事情告诉他，看能不能帮成妍慧出一出主意，但是成妍慧却要求和他面谈，于是王子君犹豫了一下，答应让成妍慧明天来自己的办公室。

可是王子君最终，还是在下班之后见到了成妍慧。这次见面，并不是有什么人安排，而是一次偶然。

这两天王子君很忙，除了投资平台挂牌的事情，他名下还有一系列的工作，下面各地市来他这里争取资金的队伍，像蝗虫似的排在他的办公室外，让王子君也有一种疲于应付的感觉。

坐在下班的车上，王子君心里想的依旧是挂牌仪式的事情，现在可以说已经是万事俱备，就等着挂牌。但是王子君的心头，却有一点不安宁。

除了那一篇文章之外，平台各项准备运行工作在王子君看来很顺利。岑勿刚没有再和他谈过鼎悦集团的事情，而唐震晖好像不知道这个事情。

但是这种平静，并不能让王子君心安，他看过鲁鼎诚的计划书，知道这里面存在的利润。作为一个以利润为中心的商人，王子君觉得鲁鼎诚不可能轻言放弃。

而不放弃，那他就要有动作，现在风平浪静，并不说明他没有动作，只不过，他的动作可能比较隐蔽，现在自己还看不出来。

“嘀嘀”

车子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这喇叭声顿时让王子君从思绪中惊醒了过来，他朝着车外看了一眼，就见外面此时围着不少人。就在他准备将目光收回的时候，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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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七章原来你就是嘴碎男

以王子君现在的位置，看热闹对于他来说，当然是没时间也没心思的，尤其是一些不适合当机立断做出决策的棘手的事情，更是得躲得远远的。

他这般关注这场纠纷，是因为看到了成妍慧。这个温文尔雅的女人太让人吃惊了，披头散发的紧紧拽着一个男人的衬衣，声嘶力竭的嚷嚷着什么。他从来不曾见过这个女人这副状态，他记忆中的成妍慧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清清爽爽的，怎么会变得这般邋遢？

王子君愣了一下，就朝着小李道：“找个地方停车，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这女的是我同学。”

赵晓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见王子君要求下车，顿时就有点急切地说道：“王书记，您先别下车，还是我过去看看吧。”

赵晓白虽然不够机灵，但是处处把王子君的利益却是雷打不动地放在第一位的。

王子君摆了摆手，在车子靠路边停下后，就下车朝着那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过去。他还没有走到人群，就听到成妍慧气急败坏的嚷道：“你休想把我女儿带走，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成妍慧说她离婚啦，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子君躲得她远远的。尽管以她现在的身份，无论长得多漂亮，也只能算灰姑娘，而且是饥不择食的灰姑娘，也完全能惹来很多闲话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离婚的女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此时成妍慧的话，让他吃了一惊，这个男人就是伤害她的那个人吗？

这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白皙的皮肤配上英俊的五官，很是风流倜傥。戴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更是给他添不少温文尔雅的气质，看起来，此人对一个汁液枯竭的少妇来说，做一个大众情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子君心里龌龊的想着，就想弄清楚眼前的局面。

对于成妍慧的阻拦，那男子有些气急败坏，厌恶地推开成妍慧的手，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成妍慧，我念在女儿的份上，过来跟你好声好气的商量解决这件事情的最佳途径，可是你呢？你这种态度太恶劣了！如果你蛮不讲理，我会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这件事情。到时候，丢人的就是你了！”

“你去哪儿告我不管，走到天边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女儿！”成妍慧此时已是泪水涟涟。

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王子君看成妍慧被团团围在中间，忽然觉得这个无助的女人好可怜，迈步朝她走了过去：“老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成妍慧看见王子君走过来，脸上有些尴尬，掩饰了一下嗫嚅道：“王……书记，你怎么在这儿？”

王子君朝着成妍慧摆了摆手，朝着那男子道：“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谈，在大街上这样不好。”

就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到了成妍慧的身边，女孩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畏惧的神色，她拉着成妍慧的衣襟，轻轻的摇着。

男子朝着王子君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道：“说说也不是不行。”

在王子君准备带着成妍慧他们朝着旁边不远处一个酒店走的时候，那男子已经朝着王子君道：“这位老兄，坐我的车，咱们到个舒服的地方谈谈。”

黑色的奔驰，在阳光下泛着高贵典雅的色泽，男子轻轻地将车门打开，对王子君笑着谦虚了一下道：“车一般，就是一个代步工具。”

王子君明白男人的意思，他笑了笑，坐在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而成妍慧此时已经将自己的眼泪擦了擦，拉着女儿坐在了后面那个位置上。

车子启动，围在四周的人群也就散开了。男子笑着向王子君道：“这位老兄，我看着你有点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王子君虽然只是副职，但是他的排名却让他在新闻中出现过不少次。此时听到男子问起，随意地道：“应该算是见过吧！”

王子君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男子很不舒服。他虽然觉得王子君有那么一点点的面熟，但是却并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在车子拐弯的时候，他自我介绍道：“我是甄天益，现在在澄密大学任教授，你是成妍慧的同学？”

“嗯，大学时候的同学。”王子君朝着甄天益看来一眼，他没有想到成妍慧的丈夫，竟然就是这个甄天益。不过随即他的脑子中就出现了张齐宝所说的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位要说是海棠，好像也能够说得过去，就是不知道那梨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大学时代很难忘，当时你们两个关系不错？”甄天益虽然满不在乎，但是那神色里却有些嫉妒。

男人都是这样，喜欢看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哪怕是自己随手抛弃的东西，也不希望别人有窥据心理。

已经擦干了泪水的成妍慧，顿时有些着急，她此时觉得自己特别的丢人，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甄天益给他说的话，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和甄天益一刀两断，但是依旧不愿意甄天益在王子君的面前如此没有水平的说话。

“关系挺好的。我是团委书记，成妍慧是文娱委员。”王子君淡淡地笑着，随口说道。

甄天益开车的手颤抖了一下，随即就笑着道：“老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要是你们关系不错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应该到啊！”

“当时离的有点远，我才来澄密市没有多长时间。”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后面的小女孩道：“小朋友，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叔叔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女孩泪水未干，懂事地点点头：“叔叔我叫甜甜，叔叔你带我去玩小火车好不好，不让爸爸去，爸爸是个大坏蛋。”

“好，当然好。”看着小女孩，王子君想到了自己家里的几个宝贝，要是能够将孩子们聚集在自己的身边，那对于自己来说，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甜甜，叔叔还要事情忙，以后妈妈带你去玩。”成妍慧见女儿缠上了王子君，赶紧哄劝。

小女孩懂事地点点头：“妈妈，我喜欢玩小火车。但是我今天不去了，让妈妈有时间了带甜甜去玩。”

正在开车的甄天益看到眼前这种情景，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本来这好好地一家三口生活是属于自己的，可是这个时候，他却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外人。

心中的不平，让他对王子君平增了几分的怨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就笑着向王子君道：“老兄从外地转到澄密市，还真是时候啊！”

“你可别胡说八道！”成妍慧现在一直很小心的维护者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听到甄天益话中有话，她倒不是在乎自己，主要是为了维护王子君的名誉。

甄天益哈哈笑了笑，并没有跟成妍慧争辩，但是却是一副认定了两人关系不一般的模样。

王子君对于这种无聊的话题也懒得争辩。甄天益看了看女儿，问王子君道：“您来到澄密市，工资应该不低吧？”

对于工资多少，王子君还真是不太清楚。一般他都是花莫小北给他的卡，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此时听到甄天益问起，他犹豫了一下道：“大概三四千块钱吧。”

“三四千？那也不错啦！”甄天益说话间，带着一丝自傲地道：“我准备让甜甜上金凤幼儿园，那儿采用的是双语模式，教学老师都是从国外请来的，而且环境好，能让孩子的英语口语打下好基础。这一个月的收费也不高，也就是你工资的数额。”

金凤幼儿园，王子君并没有听说过，想来是一家贵族幼儿园。对于孩子上贵族幼儿园的事情，王子君并不认同，要不然小宝贝也不会在南江实验幼儿园上学，南江那边的贵族幼儿园可是比澄密市多多啦。

“双语幼儿园不一定适合孩子的发展，我觉得对孩子的初期教育，大众优质就好。”

王子君的话说的很诚恳，但是听在甄天益的耳中，却让他觉得王子君有一种硬撑的感觉。他笑了笑，没有分辨，但是那一丝傲然却是谁都看得出来。

车子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停了下来，甄天益笑着对王子君道：“这家正宗的意大利餐馆饭菜不错，而且很安静，只不过他这里收费的标准和金凤幼儿园一样，都是用美元来计算的。”

甄天益在笑，而且笑得特别的舒畅，就好似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从甄天益的笑容之中，王子君感应到了他的意思，他在为刚才的话嘲弄自己。

王子君笑了笑，他对于这种水平的显富，已经不是怎么放在心上。这就好似大象面对蚂蚁的嘲笑，根本就不会跟他见识一般。

“甄天益，收起你那臭钱，你知道什么叫恬不知耻吗！”成妍慧这会儿真是觉得自己的前夫像粪坑里飞起的苍蝇一样，嗡嗡叫着讨人嫌，一步跨在了甄天益的对面，气愤的冲甄天益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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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八章猪有猪的思想人有人的品位

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多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诱惑，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诱惑，无论是小人物还是大人物，要想抵挡住那些诱惑，除非成为特殊材料制成的人。甄天益对成妍慧当然不放心，他认为面对这个漂亮的女人，如果一个男人能做到毫不动心，那是不容易的。

充满了欧洲格调的咖啡厅，王子君面前放着一杯据说要上百美元的咖啡。成妍慧坐在王子君的旁边，情绪低落。在甄天益面前可以发疯，但是在王子君面前，她愿意展示一下美好，不想在他眼里表现得这么不堪的。

成妍慧刚才歇斯底里的发飙，要不是王子君劝住，四个人就坐不到这里啦。而对于前妻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的温顺，甄天益心里充满了嫉妒。这个破男人有什么好？相貌就不说了，勉强过得去，但是没有经济作支撑的男人，精神世界是很难丰富起来的，而且，看他一身装扮，虽然很精神，但是和自己的一身名牌比起来，就太没有档次了！

甄天益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道：“老弟，这咖啡不错，咖啡豆是从巴西空运过来的，味道醇美。你应该没有尝过。”

“我不喜欢喝咖啡。”王子君并没有端起茶杯，说话的语气淡淡的。

他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是在甄天益看来，这家伙就是个井底之蛙，估计这种高品位的享受是没有体验过的。因此，他一边优雅的用银色的小勺子搅动咖啡，一边潇洒自若地道：“没喝过的多尝尝，尝试的多了，你就会发现这世界其实蛮精彩的。”

王子君无所谓的笑笑，看了成妍慧一眼。

成妍慧窘迫得脸都红了，飞快的打断了甄天益的卖弄：“甄天益，你跟那个女人生活我不管，但是甜甜跟着我过，是咱们在协议里早就写好的，我不会将女儿交给你。”

“将甜甜交给我抚养比跟着你强，你说说能给我女儿什么？但是我可以。我可以让她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物质生活，这些，你能做到吗？”甄天益不屑的朝成妍慧看了一眼，头一下子昂得高高的。

“另外，你们以后还要开始新的生活，妍慧你还年轻，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嘛，别钻到死胡同里不放。现在的房价这么贵，难道你不觉得，就凭你们两个的工资，买房要到猴年马月吗！”

王子君见这个家伙把自己给扯进去了，摆了摆手道：“甄教授，我是有家之人，你跟妍慧有纠葛，别把我一个外人牵涉进去。”

“嗯，那就更不好办啦，妍慧，你还是听我的吧，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看这样吧，你把女儿的抚养权给我，我给你十万块钱得了！”甄天益不屑地看了眼王子君，陡然有些自得，这个没有担当的家伙，找女人时像个英雄，遇到困难竟像个狗熊似的，躲得远远的。

成妍慧的眼圈儿红了，忽的一下站起来道：“你休想！我是不会要你的臭钱的！”

成妍慧的话，好似刺激到了甄天益，不过在站起来的瞬间，他又变得温尔文雅的样子道：“成妍慧，你又何必一定要撕破脸呢？我提醒你一句，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我告诉你，女儿我要定了，我在澄密市的人脉资源你是知道的，不论是法院还是其他地方，你都不行。”

甄天益说的很自信，成妍慧虽然借调到了澄密市政府，但是说起来却是一个普通科员。就凭她无职无权的，和自己差的实在是太远了，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在他看来，他这么做很仁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成妍慧应该感激自己，而不是像一个泼妇那样和自己大吵大闹。

“你休想，就是上法院我也不会把孩子给你！”

对于成妍慧还是很了解的甄天益，知道这女人是下定了决心，正当他准备再仁至义尽的劝一劝的时候，王子君突然道：“要说对孩子成长最有利的因素是爱，而不是取决于其他物质的东西。”

甄天益恼火的看起来，站起来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真亏你还是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人呢，怎么就一根筋呢？我告诉你，上了法院，你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说完，气势汹汹地站起来走了，到大门口的时候，甄天益突然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甜甜：“宝贝儿，等会儿跟妈妈打的回去，爸爸没时间送你啦！”

“把钱给他，我们不要他的钱！”成妍慧恨恨的从女儿手里夺过钱，扔地上了。

“你想干什么！你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女人、疯子！我是孩子的爸爸，给女儿钱是天经地义的，我怕你为了省下打的的钱，带着我女儿挤公交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从不远处行驶了过来，赵晓白快速的从副驾驶上走下来，恭敬的帮王子君打开了车门。

王子君朝着成妍慧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成妍慧点点头，带着小甜甜朝着车子走去。

正要上车的甄天益停住了脚步，朝奥迪车扫了一眼，调侃道：“老弟的车子不错啊，坐奥迪啦！”

王子君这辆奥迪车和他的奔驰相比，差的不是一个档次，语气里都是讽刺意味。

赵晓白冷冷地看了甄天益一眼，王子君既然不说话，他也懒得理会这个人，小李更是直接启动车子就走。看着那黑色的奥迪，甄天益不屑地笑了笑，不过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却看到了那辆奥迪悬挂的车牌号。

车牌号前面是一水的零，到了最后才出现了一个数字。这个小小的数字让甄天益的脸一下子苍白起来，他清楚这辆车子代表的权利。

面熟，王子君！甄天益猛的想到了那个新来的，让他感到嫉妒不已的年轻的省委领导。原来他是王子君！

他想到自己和王子君说的那些话，真是万分惭愧，好像自己跟一个暴发户似的。这时候他才明白王子君为什么不跟他争辩，不是不愿意，而是不屑于搭理他。

“你到哪儿啦？”接通手机，就听到里面女人带着命令的声音。

对于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习惯了服从，甄天益愣了瞬间，就赶忙道：“我正在回去的路上，马上就到了。”

“快点，有重要客人。”女人说话之间，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对女人的态度非常不满意，但是甄天益还是按照女人的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赶。随着那栋位于城郊河边别墅的大门轻轻的打开，甄天益开车进入了别墅中。

“先生，董事长让你快点去客厅。”管家跑过来，沉声的对他说道。

对于这个头发有点秃的中年人，甄天益没有一点好感，虽然这个人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表现得对他很是尊重，但是他心中很清楚，这个人的眼睛之中，其实带着一丝不屑，好像他是吃软饭的人一般。

还没有进客厅的门，甄天益就听到了一阵的谈笑声，这笑声属于一个女人，随着这声音，就听那女人道：“鲁总，你好不容易来大姐这里一趟，可不能就这么急匆匆的走啦，不然的话，人家还以为我不会待客呢！”

听到鲁总这两个字，甄天益就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他快步的推门走进去，就看到鼎悦集团的鲁鼎诚正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第一个招呼他的，并不是鲁鼎诚，而是坐在鲁鼎诚对面位置上的女人。这女人看上去五十多岁，身体强壮的她，看上去比鲁鼎诚更多了几分彪悍的味道。一看到他进门之后，就伸着一如水萝卜一般的手掌朝着他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让鲁总都等了一会啦，等会儿你可得要陪着鲁总多喝两杯。”

看着女人的褶子脸，甄天益的心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边感叹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了钱，癞蛤蟆也能吃上天鹅肉。对于这个女人来说，自己不就是一块天鹅肉吗！一边感伤不已，一边走到鲁鼎诚的身边笑着道：“鲁总你好，我刚刚有事耽误啦，好久没有和您见面，还有事情要向您请教一下呢。”

“哈哈哈，甄教授，要说请教这两个字，也该是我向你请教，不过今天真的没有时间，我已经约了人，不得不去。”鲁鼎诚和甄天益握了握手，然后站起来想外走道：“领导的时间都忙，不能让领导等我。”

送走了鲁鼎诚，甄天益就准备返回客厅，可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那和他站在一起的女人就一把搂住了他，足足有二百斤的身躯几乎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那一如西瓜一样的一个乳房，更是蹭到了他的手臂上。

“鲁鼎诚来干什么？”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是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在心底升起的甄天益，还是选择了那个让女人分心的问题。

“还能为什么，还是那件事情。”女人说话之间，嘴唇就朝着他的嘴凑了过去。全身的重量像一只水桶似的，每次坐在我身上都压得我骨头节咯吱咯吱响。甄天益好不容易忍了，却没法忍受这个胖女人的习惯，她总是喜欢像啃骨头一样啃甄天益，只是，这张宽得能塞下一根香蕉的嘴巴有口臭，每次都能把甄天益熏得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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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九章我的生活波澜壮阔

盛世酒店的广场外，耀眼的地方扯了好几个条幅，半空中更是悬挂着色彩斑斓的彩球和贺词，一支专业的乐队，更是敲锣打鼓，迎在门口。

“那个音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音质不太好？快快，赶紧整理一下。我可提醒一下大家啊，这次省里主要领导也会参加这个仪式的，谁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就给谁甩脸子！”被临时叫过来帮忙的陈晓明，大声的对会议筹备组的工作人员训斥道。

那管音箱的小伙子一边检查音箱，还不忘扔给陈晓明一根烟：“领导你尽管放心，我保证会万无一失的。常言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节骨眼儿上不把事情给办妥，下次没脸再见您哪！”

“哈哈哈，还是老弟办事靠谱，我跟你说，今天这事情不同以往，省里来了不少领导，一旦捅了篓子，那可不只是挨一顿批的事情！”陈晓明一边把烟点着了，一边大声道：“就你们这庆典公司，要是这单生意办砸了，以后在澄密市就没有市场了！”

就在陈晓明准备再敲打一下这人之时，远远地看到李白羽走了过来。对于李白羽，他曾经百思不得其解。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有才之人，把经济问题研究得头头是道，为什么往上爬却无计可施呢？好在，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俺家，憋屈了那么久，终于否极泰来，扬眉吐气了！从今以后，这位就要成为融资公司的负责人了，而且直接向王书记负责。对于今天的主角之一，陈晓明心里充满了巴结的心思。

他陈晓明想要将工作关系落在投资平台，李白羽的态度就非常的重要，因此，他本人很愿意拉近和李白羽之间的关系。

“李总，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您吃饭了吗，二号餐厅的早餐不错，我给您拿点过来？”

李白羽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笑着道：“没事儿，我不饿。小陈哪，务必得确保每一处细节万无一失，不然，这次就丢大人啦。”

“您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陈晓明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于陈晓明这个聪明伶俐又知冷知热的下属，李白羽心里还是蛮喜欢的。不过今天他可没心思鼓励一下他，挂牌成立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对于平台的成立，李白羽心里充满了期待。毕竟这个平台的成立，代表着他将正式出现在密东的政治舞台上。虽然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他颇受王书记的信任，但是那毕竟是身不正、名不顺。

也许每个人的命运都是高度动态的，其深处蕴涵着烈火般的运动。蹉跎了这么几年，现在就要陷入暴风运动的状态了！李白羽想，王书记的知遇之恩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一潭死水般的生活，因为他的内心深处被王书记掷了一块大石，他马上就会拥有波澜壮阔的生活！

不过在期待的同时，他心里隐隐的还有一丝不安。“希望一切顺利，能按准备好的程序走啊！”李白羽暗暗祈祷了一句，朝设在宾馆里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李总，已经有嘉宾开始过来了，咱们是不是准备一下签到的事情？”一个工作人员来到李白羽的身边，轻声的问到。

李白羽点头道：“你通知一下迎宾组，让他们组织一下人手，将迎接贵宾的工作做好。”

就在李白羽准备就这项工作在安排两句的时候，又有人拿着份文件递过来道：“李总，这是今天成立仪式的各项议程，您看还没有需要改动的。没有变化的话，我就让人装文件袋统一发放了！”

对于这薄薄的一张纸上的内容，李白羽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但是他还是认真的拿起来看了一遍。

“……王书记致辞……”

“……国贸金投公司的董事长陈果杭代表投资者致辞，并与李白羽签署投资意向书……”

“岑书记宣布成立……”

将所有的议程都看完之后，李白羽这才放下了心思，他朝着那工作人员道：“好了，就这么办吧。”

看着快速离去的工作人员，李白羽在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赵晓白的电话。接通之后，他就笑着向赵晓白道：“晓白老弟，我是李白羽，王书记现在有时间吗？”

“王书记正在看文件，你有什么事情吗？”赵晓白和李白羽的关系现在增进了不少，因此说起话来也不像以前那么生硬。

对于和赵晓白搞好关系，李白羽刻意花了不少功夫，此时听到赵晓白的问题，就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王书记什么时间过来。”

“王书记说八点半出发。”

八点半？李白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次成立仪式九点就开始了，王书记八点半才出发，您可真能沉得住气哟！

和李白羽的忙碌相比，王子君显得很淡定，他坐在办公室内翻看了几份文件，又对一个告状的上访件作了批示，这才面带笑容地站了起来。

“晓白，你让小李准备车。”王子君走出办公室，朝着赵晓白说了一句，就漫步朝楼上走了过去。

岑勿刚的办公室在王子君办公室的上层，王子君在来到岑勿刚办公室外的时候，就看到方英湖正站在秘书办公室里。看到王子君，就笑着迎出来道：“王书记。”

“秘书长你好。”王子君在和方英湖握了握手之后，就笑着道：“岑书记现在正忙着吗？”

岑勿刚的秘书赵金唐见方英湖的目光看向自己，就小心地道：“岑书记正在看文件。”说到这里他又轻声的补充道：“岑书记就喜欢在上班的时间将大部分事情处理好。”

王子君点了点，看了一下手表，就笑着道：“小赵，我有事情要向书记请示。”

赵金唐对王子君的要求，自然不敢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敲开了岑勿刚办公室的门。岑勿刚一如赵金唐所说在看文件，在看到王子君和方英湖走进来后，就笑着道：“子君书记，事情准备的怎么样啦？”

王子君在岑勿刚旁边坐下来，轻声地道：“我昨天晚上去检查了一下，准备工作一切就绪，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书记您去坐镇啦！”

“哈哈哈，王书记你这是来拉壮丁啊！”岑勿刚看了一下挂钟，就站了起来道：“这件事情开始之初，我就已经明确表了态，因此，我今天的行程，全听王书记安排。”

在方英湖等人的前呼后拥之下，王子君陪着岑勿刚下了常委楼。此时楼外两辆车已经停好，岑勿刚在上车的时候，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你上我的车，咱们两个说说话。”

王子君没有和岑勿刚客气，两人并排坐在后面，在车子启动的时候，岑勿刚轻声地道：“融资平台是一种新颖的方式，对于你们提出的多重途径经营全运会的筹建工作，我也赞同，但是时间紧迫，有些事情是耽误不得的。”

“书记您放心，在融资平台运行的时候，我也会盯紧各地市建设的速度；对于进度较慢的地市，要严格追究其工作责任。”王子君明白岑勿刚这句话的意思，笑着向岑勿刚保证道。

岑勿刚点头，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眼下各地市的进度参差不齐，有的地市在厅馆建设方面，根本就没有当回事，我准备对这些地市进行一些调整，也给某些同志敲个警钟，在工作上尽尽心、提提神！”

后面这句话，岑勿刚说的杀气腾腾，王子君并不傻，他知道岑勿刚说的是谁。沉吟了瞬间，他还是轻声的劝道：“书记，要不要再看看？”

岑勿刚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不再说话。王子君能够感受到岑勿刚此时心情，他现在不是太高兴。

王子君虽然不愿意和岑勿刚太过于生分，却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自己的主意。毕竟金正善现在和他关系良好，在这种关系到澄密市大局的事情上，他不能不帮着金正善一把。

更何况等唐震晖离开之后，就该他和岑勿刚搭班子了，岑勿刚现在已经将唐震晖压得动弹不得，如果自己一味的顺从岑勿刚的心意，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车上一时沉默，坐在车前的秘书赵金唐紧紧的闭着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作为岑勿刚的秘书，他悟性不差，知道就那两句话，岑书记和王书记之间的氛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好啦！

车子一阵沉默，气氛让人感到有点压抑，王子君在思索了瞬间准备想办法打破这份安静的时候，就听到岑勿刚道：“那就先缓缓，但是厅馆建设的进度，确实不能再拖了。”

王子君点头道：“这个自然，我准备成立几个督导小组，对各地市的进度进行台账式管理。”

“这个可以，最好再制定一些奖惩措施。”岑勿刚点头一笑，神色又变得平和起来。

当岑勿刚的车子在宾馆外停下来的时候，唐震晖正好从车里走下来，他朝着从车里走出来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朝着走在前面的岑勿刚走了过来。

虽然两个人的矛盾很多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两个人碰在一起，依旧是一团和气。岑勿刚在和唐震晖握手之后，就笑着对王子君道：“王书记，今天我和唐省长都过来给你助阵，你这个平台可不能让我们两个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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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零章料敌先机要的就是大逆转

王子君一直认为，一个好的领导并不是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完全可以把一项工作看成一台机器，找一些高度负责的人负责各个配件的高效运转，这就足够了。领导的任务是什么？领导的主要职责就是把握大方向。

因此，虽说主要负责融资平台这件事，但是作为省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王子君此时并不忙碌，他和岑勿刚以及唐震晖坐在小会议室里，笑着说一些闲话。

这次来参加融资平台挂牌仪式的，除了他们几个，还有财政厅等几个单位，那些早就赶到的厅长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老老实实地坐在边上，笑吟吟地听着三位领导说话。

在外人看起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安定和谐的交谈，但是交谈之中每个人的心思，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王书记，都已经准备好了。”张齐宝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旁边，低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本来这种汇报是李白羽的事情，但是李白羽级别不够，面对省里的主要领导底气不足，还是央求了张齐宝过来。王子君朝着张齐宝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岑勿刚以及唐震晖道：“岑书记，唐省长，时间差不多啦，要不咱们过去吧。”

岑勿刚率先站了起来，此时他并不像以往那么威严，而是满脸带笑地道：“我来的时候就说了，今天我听你的。”

走出会议室，早就安排好的迎宾小姐就引领着众人朝着酒店顶层的多功能会议室走去，就在他们走到大楼的拐弯处时，就见几个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在看到岑勿刚和唐震晖之后，就连忙打招呼道：“岑书记好，唐省长好。”

唐震晖看到那个人只是点了点头，而岑勿刚却笑着道：“鲁总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刚过来没多长时间。”鲁鼎诚小心的来到岑勿刚的身边，轻声的朝着岑勿刚汇报道。

岑勿刚点头道：“鲁总啊，你是我们密东企业的代表人物，你们鼎悦集团在密东的经济发展上也做了不少贡献，我希望你们公司再接再厉，在以后的发展中为省里面的发展多做贡献。”

“请岑书记放心，鼎悦集团一定牢记您的指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集团的发展绑在密东这辆战车上，同舟共济，共谋发展。”鲁鼎诚回答的态度很是坚定，听得岑勿刚笑眯眯的。

一旁的唐震晖却不那么舒服，你一个集团就能和密东共谋发展？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说穿了，你一个企业发展态势再好，也只是密东这辆战车上的一枚螺丝灯，可以加快发展，但是绝对起不到缺一不可的作用！

几个人顺着电梯来到会议室外，鲁鼎诚就朝着岑勿刚告辞，岑勿刚也没有留他，挥手让他离开。

“王书记，我们鼎悦集团随时等待您的召唤。”鲁鼎诚在和唐震晖握手之后，一边向王子君伸出双手，一边笑着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希望鼎悦集团能够开拓思想，诚信经营，为密东的发展再做贡献。”

鲁鼎诚离开之后，王子君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光芒。虽然鲁鼎诚刚才的话说得无比含蓄，似乎还透露着一丝讨好，但是实际上，他是向他示威呢。

此时的多功能会议室内，已经来了不少的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密东省工商界的有关人士。这些人虽然聚集在一起，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在窃窃私语，会议室里并没有喧哗的感觉。

“鲁总，有些日子没见到您了，您上次可是答应过我，说是来到澄密市，第一个就要找我喝酒，现在这一段时间没有过来，是不是把兄弟我给忘了。”一个光头男子，看到鲁鼎诚之后，就笑着迎了上来。

对于那男子的热情，鲁鼎诚笑了笑，就拉着那人的手道：“老弟啊，我也想和你喝酒，但是实在是太忙了，这样，今天晚上我就将酒给补上。”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又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其中最为夸张的，就是凌菲燕，她用手拉着鲁鼎诚的手，轻声细语的和鲁鼎诚说着笑话，一副亲近不已的样子。

在凌菲燕的身边，甄天益就站在那里，虽然他很是讨厌凌菲燕，但是在外人的眼中，凌菲燕就是他的妻子。现在看着自己的老婆当着这么多人，拉着一个男人的手直往怀里面凑，就是刚才的不经意之间，鲁鼎诚的胳膊还蹭住了凌菲燕那丰满的犹如大西瓜一般的乳房。

这让甄天益越发地不舒服，他甚至感到有些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的不屑和嘲讽。

就在这时，突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道道的目光更是朝着主席团的位置看了过去。就见主席台上，岑勿刚、唐震晖以及王子君等人都静静地坐在那里，负责主持会议的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张齐宝。

张齐宝主持过不少的会议，但是这一次他的心中却是激荡不已。毕竟这次会议的规格有点高，省里面的主要领导都来啦，这种会议一般都是由秘书长来主持的。

方英湖这次在他谦让的时候又将机会让给了他，这让他在惊讶之余，忍不住有些欢喜。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今天是我们密东省……”张齐宝那浑厚的声音，在空中不断的回荡着，伴随着这声音，这次揭牌仪式正式开始了。

鲁鼎诚就坐在凌菲燕的身边，他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开会的摸样。而坐在他身边的凌菲燕却朝着他道：“果茂金投那边都说好了吧？”

“嗯。”鲁鼎诚点了点头，目光就落在了甄天益的身上，然后对着这正做出一副倾听模样的甄天益点了点头，就将目光重新放在了主席台上。

对于今天的事情，甄天益本来就知道不少，此时听到从鲁鼎诚嘴中肯定的回答，他的脸上就露出一丝笑容，而正在他扭头的时候，就看到果茂金投的代表正在站起身。

“下面有请王书记宣读文件。”张齐宝将话讲完，就带头鼓起掌来。

王子君的声音不紧不慢，坐在主席台上的他，用很是平和的语气，向众人开始宣读融资平台的成立。但是他平静的脸，此时却是吸引着无数的目光。

看着这个光彩照人，让自己感到惭愧的男人，甄天益的心里真是说不清什么滋味。凭什么自己一身本领，却只落得成为女人的玩物，而他王子君何德何能，能够当上这让人瞩目的位置？

“哼，别看今天闹得欢，稍后就能让你拉清单！”恨恨不已地骂了一句，就开始听王子君的讲话。

王子君讲的不长，只是过了三分钟，王子君的讲话就结束啦。而此时的甄天益就安静目光落在了张齐宝的脸上，他已经看过了会议安排表，知道接下来该做的就是和果茂金投的负责人签订投资意向书。

而果茂金投的那个负责人，现在已经走了，李白羽和谁签这个意向书，嘿嘿，取消这一项吗？这次成立仪式的进程可是已经都打印了出来，就算是取消，无疑是一个笑话。

“下面进行会议的第三项，请玄绿集团代表吕征平先生与融资平台总经理李白羽签订投资意向书，这次玄绿集团准备投资五个亿，和我们平台开展合作。”张齐宝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

玄绿集团的名声，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国人之中，很少有不知道玄绿集团的，而此时玄绿集团的老总竟然来签订这个合作协议，这就好似一个重磅炸弹，在人群中一下子爆炸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抬起了头，当他们看到玄绿集团的吕征平和李白羽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签字的时候，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传了过来。

“这上面写的不是果茂金投签约吗？怎么成了玄绿集团了？”一个站在甄天益旁边的男子，带着一丝疑惑的朝着自己的同伴问道。

他的同伴一边鼓掌，一边朝着他不屑地道：“你也不看看果茂金投和人家玄绿集团的差距，人家是什么公司，那是国际著名财团，果茂金投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既然玄绿集团愿意投资，果茂金投哪里还有脸签约哟，更何况人家是投资五个亿，你听说过五个亿给五千万让路的啊！”

甄天益在两人感叹的时候，就将目光看向坐在岑勿刚右边的王子君看去，就见王子君一脸笑容地看着签约的现场，神色淡定而平和。

甄天益不是傻子，在瞬间的功夫，他就想了不少的事情。鲁鼎诚和老婆等人联手，并做好了果茂金投这个诱饵，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要让王子君丢一次脸。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一次面子。

这样一来，融资平台在不少人看来就成了一个笑话。可是在他们一步步的谋划之时，王子君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怎么折腾。

而这样比较起来，甄天益心中的寒气越发多了几分。他此时已经感觉到了王子君的想法，在王子君的眼中，鲁鼎诚等人应该就是一些小泥鳅吧。

小泥鳅，如果鲁鼎诚只能算是小泥鳅，那么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在甄天益心中念头翻动的时候，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在会议室响彻了起来。各种各样的闪光灯，让人觉得眩目。甄天益强烈地感受到这种大逆转的惊心动魄，目光闪动之间，看到站在自己一边的鲁鼎诚脸色也很难看。

岑勿刚的讲话，给这次揭牌仪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接下来的酒会，更是谈笑风生，岑勿刚、唐震晖两个人和吕征平站在一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王子君并没有和这两位领导争风，他和几个企业家碰了两杯酒之后，就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在静静地吃了两口饭的时候，鲁鼎诚悄悄的拿着酒杯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王书记，这次融资公司开门大吉，真是可喜可贺，王书记我敬您一杯。”鲁鼎诚脸上的笑容显得特别真诚，就好似要让王子君看到他的一片真心一般。

王子君笑着和鲁鼎诚碰了一下酒杯，但是他并没有将杯子里的酒一下子喝下去。浅尝辄止之后，就笑着对鲁鼎诚道：“鲁总，你们鼎悦集团在咱们省内也是有实力的大公司，希望能够和投资平台增加合作。”

“这个一定。”鲁鼎诚观察着王子君的反应，发现这位王书记此时脸色平和，和以往并没有任何区别。鲁鼎诚不相信王子君不知道咋这次挂牌仪式上有人动手脚，他这次过来给王子君倒酒，就是要看看王子君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这其中用了手段。

可以这杯酒注定是白喝的，王子君神色平静至极，根本就看不出他是喜悦还是生气。这在让他感到难受的同时，也对王子君更增了几分的惧意。

王子君朝着鲁鼎诚扬了扬酒杯，就朝着其他参加酒会的投资者走了过去，他朝着这些投资者不断地举起酒杯，脸上一直洋溢着犹如春天一般的笑容。

繁华过后，自然全是平淡，随着酒会的结束，前来参加酒会的贵宾三三两两的离开了酒店，王子君将岑勿刚送走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去，作为这次平台成立的主要负责人，有些事情他还要处理。

“王书记。”就在王子君准备随着众人返回会议室的时候，张齐宝突然走了过来，朝着他轻声地道：“唐省长在等您。”

王子君点了点头，漫步就来到了唐震晖休息的房间。唐震晖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在他进来之后，就笑着道：“子君，我可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哪！”

为什么会捏着一把汗，王子君心中清楚，他在唐震晖的对面坐下道：“谢谢省长关心，无非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算不了什么。”

唐震晖笑了笑道：“要不是你料敌先机，这些小手段可是会让人非常讨厌的。”

王子君从始至终坐在那里，表情显得高深莫测，看不出任何变化。不管他内心的想法如何，这种冷静沉着，让唐震晖佩服不已。“子君，密东有风险哪，有些事情看上去简单，实际上里面的事情很不少。看事情不能看表面，最重要的是看清本质。”

什么本质，唐震晖没有说，但是王子君却明白他要提醒自己的是什么，他笑了笑道：“省长您在密东多年，经验丰富，以后还请省长您多多提点。”

“这个自然，你我之间不用如此的客气。”唐震晖说话间，端起茶杯道：“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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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一章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吕征平坐在王子君的对面，此时的他，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王子君，心里感慨万千。他记得当年和王子君接触的时候，王子君还是市长，好像就是那么一转眼的功夫，这个让他认为前途无量的人，已经爬到了需要他仰视才见的位置上。

再过些日子，这位王书记就要成为最为显赫人群中的一员大将了。而自己和他的位置变化，也会变得越来越大。

“吕总，咱们有些日子没有见了，这几年玄绿集团的发展很不错，我听说在山省那边的投资也在不断地增大。”王子君晚上宴请吕征平，不论是因为投资的原因还是他和吕征平当年的关系，他都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吕征平笑了笑道：“王书记，我们玄绿集团在山省的投资之所以能取得现在的成功，还要多谢王书记对我们玄绿集团的关照，要不是您当年的一席话，我们不可能抓住山省投资这个机遇！说什么感谢的话都是词不达意啊！”

“哈哈哈，吕总您太客气了，你们玄绿集团能够抓住机遇，靠的是你们决策层对客观形势的把握，和我可没有太大的关系，您把这么一顶荣誉戴在我头上，岂不是让我有沽名钓誉之嫌嘛！”王子君摆了摆手，笑着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吕征平快步去打开房门，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风衣的女子姿态万千地走了进来。

如果是经常看电视的人，就会发现这妩媚娇俏的女子是眼下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里的一号女主角。不知道多少年轻的少男少女正为她哭天抹泪，等着她出现呢。

可惜现在的王子君，时间太少了，看电视的时间，除了新闻和财经类的节目，这些娱乐大众的节目，还真是不曾看过。

“王书记，这是我的朋友秦娜，目前正在影视界发展，最有名的电视剧回明的女主角。”在秦娜走过来的时候，吕征平就满是笑意地说道。

秦娜袅袅亭亭的来到王子君的近前，对于这次过来，她是做了些准备的。但是看见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王子君，还是吃了一惊。作为一个在娱乐圈里混得如鱼得水的女人，她对于有些事情很明白，这次吕征平可是答应了她一套房子，虽然没有说目的，但是她自己早已心领神会了。

在她看来，能够让吕总这样的人费尽心思讨好的，必定是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对方居然这般的年轻。她对于政治方面的事情不是太关心，所以也就不知道王子君是谁。

王子君看着这个可以称得上是艳丽的女人，眉头就是一挑。不过他还是笑着向秦娜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目光依旧平平地放在吕征平的身上。

对于自己的魅力，秦娜是非常自信的。不要说年轻人，就算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见到她都是目不转睛的，对于这些男人眼中闪动的东西，她更是能够感受的出来。

现在这个男人，竟然对自己如此的平淡。秦娜本来还有些不愿意，但是此时却变成了一种赌气，她要让这个男人正视自己的存在。

“王书记，我敬您一杯！”

秦娜脱下风衣，十分乖巧地走到王子君面前，弯下身给王子君倒酒。美女穿的衣服够少，又是低胸的，此时弯下身来，胸前的两团肉如同两只白色的小兔子似的吊在王子君的面前，非常漂亮，形状饱满，肤质细嫩，肤色白皙。王子君感觉就像王母娘娘的两只幡桃，令人馋涎欲滴。他的心禁不住一阵狂跳，低下头装着点烟，眼睛却进行了一次会餐。

吕征平看到秦娜竟然主动敬酒，心里暗道这女人就是他妈的俏，跟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有点推三阻四的，现在倒好，小狐狸的本性终于露出来了！看着秦娜楚楚动人的小脸蛋，心旌摇荡的同时，未免有些酸酸的嫉妒，但是嘴上却笑着对王子君道：“王书记，小娜可是很少喝酒，现在他主动给您敬酒，您可不能不给她这个面子。”

说到这里，他有朝着小娜道：“小娜啊，你给王书记倒酒可以，但是酒桌上的规矩那都是倒酒者必须要先干为敬，你要是不喝可不能敬酒。”

“吕总你总是欺负人家嘛，明明知道人家酒量不行。”漂亮的女人总是很占便宜，秦娜的话，更是引得人生出无限的遐想。吕征平被她说的心思就有一种上升的冲动。

“酒量不行那就请人喝，但是不喝可不行。”

吕征平的话，让那秦娜端起酒杯，就在她用充满了狐媚的眼睛看向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却笑着道：“吕总，就不要为难秦小姐啦，咱们两个干一个，让秦小姐倒了就算过啦。”

按照秦娜对吕征平的了解，这种和他提议相反的建议，一般都会被她找话题给推出去。她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喝酒的准备，此时就准备拿自己面前的酒杯。

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吕征平对于王子君的提议并没有拒绝。他笑着端起酒杯道：“那就听王书记您的。”

秦娜确实是那种不可多得的尤物，不但人长的火爆，说话也是很有分寸，很知道如何讨好男人的心思。虽然吕征平和王子君说的都是闲话，但是有她在，餐桌上的氛围一下子好了不少。

吃饭又进行了一个小时，秦娜虽然主要是陪客，但是她的眼眸内，却充满了对王子君的好奇。从这一个小时的谈话中，她不但发现这次谈话就是以这个叫做王书记的年轻人为主，吕征平的态度，也是充满了谄媚。

“老吕，明天我就没空陪你啦，这样，我让晓白带着你四处走走，也见识一下我们密东的风光。”王子君站起身，笑着向吕征平说道。

吕征平满是笑容地跟着站起来道：“王书记，我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有什么事情，我再找您沟通。”

秦娜一边拿起自己的风衣，一边注意着要向外走的王子君，心中竟觉得有点不舍。这种感觉是她参加一些宴会从来都没有过的。

“王书记，喝完酒要不洗个热水澡。这宾馆里水质很不错，听说是从地下抽取的温泉水。”吕征平说话之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而秦娜的脸上，却轻轻地红了一下，她知道吕征平没有说出来的言外之意。

王子君看着吕征平和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秦娜，哪里还不明白吕征平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个活色生香的美女在自己身边，弄得自己浑身躁热心猿意马却又不得不自我控制，实在太难受了。王子君当然不会钻这个套儿的。当即皱了一下眉头道：“吕总，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以及那脸上留露出一丝丝失落的吕征平，秦娜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她看着王子君，犹豫了一下，就轻声的向吕征平道：“吕总，他是谁啊？”

“这个你不用管。”吕征平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吧，那个我答应你的东西，少不了你的。”

看着吕征平的模样，秦娜心里的疑问更多了几分，而她对于那个表情温和，却有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的男人，更是多了一丝好奇。

“这个人也真是的，竟然不给吕总您面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就在秦娜那带着挑拨的话要说出口的时候，吕征平的眼睛已经冷冷的阻止她了：“在我面前，不要耍那点小聪明。另外，你最好忘了今天的事情！”

秦娜扭着柔美的屁股转身走了，吕征平看着她挺翘的屁股，突然觉得权力犹如美女的屁股，无论多么白花花的诱人，拉出来的也是屎，只是，令人不解的是所有人都将那鲜黄的屎当作金条，面对这些掌权者，眼巴巴的讨好巴结，趋之若鹜。

王子君并没有立即回家，在今天他和岑勿刚唐震晖休息的小会议室内，此时李白羽、张齐宝等人都在那里等着他，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李白羽就站起来道：“王书记，这次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要不是您高瞻远瞩，这事差点被我给弄砸了！”

在外人看来，今天一整天，李白羽虽然笑容满面，但是他自己却是如坐针毡，充满了后怕。因为这个果茂金投公司突然结束合作的结果太可怕了。如果不是王书记提前做好了弥补工作，恐怕这挂牌仪式在很多人眼中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而他李白羽作为这个投资平台的主要负责人，恐怕以后的前途也会变得渺茫起来。更可怕的是，丢人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王书记，王书记丢掉的，那可是他来到密东以来第一次展示的形象。在密东，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王书记呢。

“白羽，虽然在筹备工作上有些瑕疵，但是主要不是你的事情，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王子君接过赵晓白倒的茶，然后朝李白羽挥手道：“果茂金投是果茂金投的事情，咱们的筹备工作是咱们的筹备工作。我希望你不要将心思放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现在这个挂牌仪式给咱们的融资平台开了一个不错的好头，我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将平台办好，咱们密东的全运会筹备，可都等着米下锅呢！”

被王子君宽慰，李白羽只觉得内心一阵温暖，脸色涨得通红地说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这才对嘛！咱们这个平台今天算是正式开张了，至于最终能不能实现预期目的，只能靠成绩说话。唯有如此，咱们的腰杆才能硬气，说话才有底气。”

给众人鼓了鼓劲之后，王子君就让李白羽带着忙了一天的筹备人员先去庆祝。而他却和张齐宝留在会议室中，听张齐宝关于果茂金投公司的汇报。

“顾省长，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做好。”鲁鼎诚坐在顾则炎的对面，沉声的向顾则炎检讨道。

顾则炎神色淡然的吸着烟，瞬间之后，就笑着道：“鲁总，这件事情你不用太自责。像这样的事情做成了那就该咱们欣喜，做不成那是人家棋高一着，怪不得别人。”

鲁鼎诚点了点头，他看着顾则炎平静的脸，心中开始琢磨这位顾省长的心里究竟会不会如他表现的一般平静。以他和顾则炎打交道的经验判断，他还是觉得顾省长此时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轻松。

“顾省长，果贸金投的李总现在很惶恐，他现在得罪了王子君，怕那边对他动手。”鲁鼎诚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对顾则炎说道。

顾则炎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他沉吟了瞬间，这才笑着道：“商业合作，全凭自愿。果贸金投只是按照自己的发展进行投资，何错之有？”

见顾则炎将话说的含糊其词，鲁鼎诚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果贸金投之所以敢玩这种反间，最重要的一点还不是后面有你顾则炎的支持么？没想到，事情弄出来，一个堂堂顾省长，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呢，尽管话说得很好听，但是听在人耳中，那就有推脱的嫌疑。

可是你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忍着。这种事发生在上下级之间，尤其是这个上司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时，你明明知道自己被人耍了，也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得听天由命，硬着头皮接着。

他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顾省长，果贸金投的老李现在有点睡不着觉，我将您的指示向他一传达，我相信他就能睡得比较安稳啦。”

“老鲁，咱们多年的关系啦，你还不信不过我吗？”顾则炎朝着鲁鼎诚笑了笑，然后脸上带着一丝自得地道：“王书记心宽似海，所图甚大，又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为了一点小事情败坏自己的名声呢？你放心好了！”

鲁鼎诚神色一动，只是刹那功夫，就明白了顾则炎的意思。所谓所图甚大，也就是说王子君谋的是省长的位置，跟一个小人物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就会坏了他的名声。

琢磨片刻，越发觉得顾则炎说的有道理。心里对顾则炎多了一丝敬佩，嘴中笑道：“顾省长，听您一席话，我可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啊！”

顾则炎没有对他的这个马屁再发表意见，而是静静地端起茶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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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二章一毛不拔兴旺发达

和顾则炎一样，王子君现在也在喝茶。只不过他现在喝茶却是一个人，根本就没有人陪伴着他。在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关于果贸金投公司的详细资料。

果贸金投公司是密东省重要的金融投资公司之一，其资金来源开始的时候还是出自于股东，但是随着公司的发展，以高于银行的利息进行非法集资，已经成了另一个重要来源。

只不过他们做的手法高妙，再加上上面有人支持，所以才能够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风生水起。

拿起张齐宝给自己准备的材料翻了翻，王子君的眉头皱了皱，他主管金融方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这种非法集资的危害知之甚深。以这些资料上反映的情况，王子君完全可以直接让人进行调查。

投鼠忌器吗？

果贸金投在挂牌仪式上刚刚耍了一个乌龙，如果自己立即就让人进入对果贸金投进行调查的话，恐怕不少人会说自己公报私仇，而且还是那种睚眦必报类型的。

这对自己的名声影响不好。

王子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心中暗道来到一个地方，最难得的就是打开局面。这种事情如果落在南江，恐怕根本就不用自己吭声，下面就会有人动起来。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这是自己的意思，但是毕竟自己不用动手。

而在密东，大多数的人依旧在观望，能够给自己真正出力的人并不是太多。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忍一忍，放一放，当自己的位置稳当了之后，再说这件事情。忍一忍，在政治上来说，并不是懦弱。尤其是王子君所处的这个层次上。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王子君房间里的宁静，王子君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就见彤录市的市长雷合俊正站在自家门前。

雷合俊这个时候敲自己家的门，那应该是已经确定了自己在家里。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将家门打开了。

“王书记，我今天过来看我娘，听说您在这边住，就想敲敲您的门，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您真在家。”雷合俊在见到王子君的瞬间，就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明白雷合俊说的是一个借口，但是心里明白，却不会戳穿他。王子君在基层呆过，知道当下属也有很多难处，笑着让雷合俊坐下之后，就笑着道：“合俊市长，你母亲也住在这里啊，那说不定我们还见过呢，你跟大娘说吧，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离得近，随时能照应一下。”

雷合俊当然不敢麻烦一个省委副书记照顾自己的亲娘，但是，有这样的态度他已经非常感动了。当即点头道：“谢谢王书记。”

雷合俊说话之间就看到王子君竟然要给自己倒茶，就赶忙站了起来，要帮着王子君倒水。

说了两句闲话之后，雷合俊就带着一丝试探地道：“王书记，您自己在家里，实在是有点不太方便，您每天工作这么忙，必须要有人照顾一下您的生活。”

雷合俊这句话的意思，自然是非常明显的，王子君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淡淡的笑容看着雷合俊，在王子君这淡然的笑容中，雷合俊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这句好似不合时宜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却听王子君笑着道：“我一个人也习惯，再说过上两个月，小北就搬过来了，她喜欢自己在家里收拾，就不用再折腾啦！”

上下级关系的人，如果没有太深的关系，说的话那么大多就是工作上的事情。雷合俊也绕不开这个圈子，只是一会的时间，就开始向王子君汇报起了工作。

彤录市的工作很不错，虽然经济排名不靠前，但是增长速度还是很快的。王子君前些日子去过彤录市一次，对于彤录市还有不少的印象，此时听着雷合俊的汇报，觉得他的不少思路还是清晰的。

“王书记，我们彤录市的中心体育场建设，现在正在加快进度，虽然财政上有一定困难，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在规定时间内，将体育场馆建设完毕。”雷合俊知道王子君兼着筹备组的一把手，虽然现在有融资平台，但是地市能够自主的将场馆建设好，对于王子君来说，就等于减少了一个压力。

各级财政都不是那么的宽松，这个时候雷合俊能向王子君这般表态，自然说明了他对王子君的态度。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你们彤录市的体育场馆位于市中心，我看过了，设计的还不错，就是四周的环境有些拥堵。”

雷合俊见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发表意见，越加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值啦。不管怎么说，这对他本人来说是一个接近王书记的机会。

“随着全民健身运动以及人们休闲锻炼的需要，体育中心完全可以实行商业化经营模式，你们可以运用体育中心汇聚的人流量，让那里成为彤录市的一个经济中心。人流量就是财源哪。”王子君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商业中心的投资可是容易多了。”

雷合俊做了这么多年的市长，对于经济方面的事情自然不会陌生，他以前是没有想到，现在经过王子君这么一点拔，仿佛如梦初醒，瞬间就明白了那个被他誉为烧钱的体育中心的商业价值。如果运作得当的话，哪里用得着自己花钱呢？只需要政府运作，一毛不拔，就可以兴旺发达啦！

这样的点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说，而且，把后续的投资问题全都给解决了！

一时间，雷合俊除了对王子君佩服不已，心里也是大喜过望，当下赶忙道：“王书记，要不是您点醒我，我刚才还骑着驴找驴，守着金山要饭吃呢。那什么，我让我们的人将体育中心和商业中心结合的方案做好，融资方面嘛，还得拜托书记您让省里面的融资平台多向我们倾斜一下。”

王子君笑了笑道：“为各地市提供服务，原本就是融资平台的责任，哪里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你直接去找李白羽，让他推动就是了。”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雷合俊凑着王子君的话题说话，再加上其本身也具备一定的水平，因此，这一番交谈下来，自然是和王子君的心思不谋而合。

在时针指向九点的时候，雷合俊知道自己应该告辞啦。他在临离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道：“王书记，我最近在下面听了一些传言，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问题说就是啦。”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有点明白雷合俊所谓的传言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并没有阻止雷合俊。

“王书记，最近，我听不少人说，韦书记为咱们省辛苦了多年，最终还要靠边站，实在是有点……”雷合俊说到这里，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看。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说明韦书记在密东省干部群众中威信高、基础好嘛！”

雷合俊看着王子君摆手的动作，明白王书记已经不想让他再说下去啦。当下赶忙住了嘴，他相信凭着自己所说的这些话，王书记应该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啦。

将雷合俊送出门外，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拿起那份被他放在桌子上的材料，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

金正善的家，王子君还是第一次来。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很不适合串门，但是在接到金正善的再三邀请之后，王子君还是如约出现在了金正善的家门口。

还没有等着王子君敲门，金正善家的门就适时的打开了。看着王子君手中拿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王书记，我就是想请您吃一顿饭，怎么，您还把饭钱给我捎来了啊，怕把我吃穷了不成？”

王子君对金正善这种小玩笑很是适应，他笑了笑道：“你老兄要是在外边请我，我也不跟你客气，但是你在家里请我吃饭，这不是还得麻烦嫂子嘛！”

“王书记，你嫂子正忙着呢，来吧，快进来。”金正善说话间接过王子君拿的东西，将王子君迎到了家里。

金正善的客厅中，赵晓白正在快速的收拾着东西，看到王子君和金正善走进来，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道：“王书记好。”

“晓白你好。”王子君应了一声，就笑着对金正善道：“晓白很不错，为人忠厚细致，是棵好苗子。”

王子君的夸奖，让赵晓白一下子低下了头。金正善看着低头的赵晓白，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异样。虽然他知道王子君比赵晓白大上七八岁，但是此时两人站在一起，显得年轻的反而是王子君。如果不知道这俩人的身份，王子君对赵晓白的这句夸奖，听起来就有些怪异了。

“王书记，晓白这孩子机灵不足，您以后可要多多培养啊！”

金正善说的是实话，赵晓白从办事机敏这方面来说，确实有些欠缺。王子君笑了笑，在沙发上一坐道：“要说能够托付大事的，还是像晓白这样的人。”

虽然王子君并没有给赵晓白辩解的，但是作为赵晓白的姨夫，金正善心里还是蛮欣慰的。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赵晓白的二姨爷走了出来，很客气的和王子君说了一些话，当然主要是涉及到赵晓白的，最经典的一句就是这孩子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王书记您尽管训，不听就打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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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三章挡不住别人对我拍马屁

可能是受不了王子君在这里的气场，赵晓白最终还是随着他二姨做饭去了。客厅里只剩下王子君和金正善的时候，金正善突然道：“果贸金投，要不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王子君丝毫不怀疑金正善的能力，作为澄密市的市委书记，他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能力。

让金正善出手，倒也不是一件坏事，但是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更何况，这么早的把自己的心机暴露了，多少有落人话柄之嫌，因此笑着道：“有个广告创意说得好，如果不能流芳百世，请让我遗臭万年。意思是说，如果某个企业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倒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提高了他们的名头，扩大了他们的影响力。金书记，刻意给他们找茬儿，估计会起到这样的效果吧？别理他们，造的孽多了，总是要还的。”

李德酷这个名字听起来挺别致，很多人见到果贸金投的一把手李德酷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和他开两句玩笑，称赞一下他的名字。

对于这种称赞，李德酷很是有些得意，但是实际上李德酷之前并不叫李德酷，在没有发达之前，他的真名字叫李得苦。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满大街乱蹿寻找发财机会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有哪里不对，但是在发达之后，他就将这个名字改成了李德酷。

本来他想要改一个好听的名字，但是可惜的是，他的名字已经让太多人知道啦，如果贸然改掉的话，恐怕会惹人笑话，最终为了起到双重作用，李得苦就成了李德酷。

在很多人的眼中，李德酷的发家史就是一个传奇。当年的下岗工人一转身成了大亨级别的人物，这种转变也只是用了短短的十年时间。

十年的时间，李德酷凭着自己的长袖善舞以及独到的眼光，让他获得了不少的利益。而他最为重要的一种投资，就是在政治上的投资。这种投资风险不小，但是收益也同样很大。

这几天李德酷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因为他觉得自己进行的一个大投资，一下子失败啦，而且还败的特别惨，甚至还有可能遭到他敌对之人的打击。

虽然李德酷明白自己对于那人来说也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可是，如果他哪天一时兴起，想要找自己的事，岂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不过今天，李德酷在自己下属的眼中，已经变得跟以前一样容光焕发了。两个在前台负责接待的女员工，正窃窃私语地说着悄悄话，在李德酷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他。

两个人抬头看到李德酷的时候，那小心肝儿简直快要跳出来了！

就在她们等着一场雷霆风暴的时候，却见李德酷满是笑容的对她们笑着道：“你们两个小鬼！上班时间胡聊闲侃，家底被人家偷完了，你们还不知道呢！下不为例啊，再让我碰见，可得让人扣你们的工资了！”

看着李总悠然走进楼梯的身影，两个浓妆艳抹的小女子简直惊呆了。她们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震惊。此时他们心中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李总是不是吃错了药。

前两天，就在前两天，一个深得李总欢心的员工，只不过说话声音大了一点，就被李总狠狠的训了一顿，说什么你肚子是不是装满了炸药包啊？一说话跟打雷似的，把耳朵都快震聋啦！

大家面面相觑，忍俊不禁，却不敢笑出声来，生怕把盛怒之下的李总再度惹恼了。一个个紧紧的咬着嘴唇，有个员工实在忍不住，连着三声炮响，把屁都憋出来了。

“李总是不是看上你了？要不然，怎么如此温柔的跟你说话？”一个女孩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悄悄的跟同伴咬耳根儿。

“你个小狐狸，李总看上你了还差不多！”那同伴羞得面红耳赤，朝那女子的肩上擂了一拳。

就在两个女孩子笑闹成一团的时候，李德酷已经坐在了自己的总裁位置上。其实这两个有点花痴的女子都猜错了，李总对他们，是真没什么兴趣。

李德酷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他终于过了这一关，无论是各方面的消息还是他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表示现在对他来说很是有利，那个有力的人并不准备追究这件事情。

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句话以往都是李德酷给别人说的，但是现在他却是非常愿意让这个小人挂在自己的头上。他最想要的就是，那个大人物能把他当成一个屁，直接将他放掉，然后从此之后，再最想的就是那个大人物将他当成一个屁，直接将他放掉，从此之后再也不记得他。

不过他对于这次的投资并不是太后悔，毕竟通过这次的事件，他进一步密切了和那方面的联系。虽然事情没有成，但是总的来说，该他出的力他已经出了，当然，他不想也不愿意得罪的人，也已经得罪啦。

“李总，这是今天的文件，您看一下。”漂亮的女秘书，将几份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眼中带着一丝妩媚地说道。

看着女秘书凹凸有致的身材，李德酷咽了一下口水，这两天因为那件事情他可以说是吃不香睡不着，对于这惹火的小尤物，自然也是有心无力。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那刚刚消失的兴致，一下子全回来啦。

在小女人那挺起的臀部狠狠的掐了一把，李德酷就将女秘书搂在怀中道：“看什么文件嘛，要看也得先看我的小宝贝儿！”

那女秘书本来就存着要和李德酷亲热一番的想法，此时听到他这么一说，顺势就坐进他的怀里了。缠绵了一番之后，就笑着道：“李总，人家看上了一条项链。”

“一条项链算什么？咱买俩！”心理上获得了巨大满足的李德酷，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

对于女秘书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当下整个人都投到了李德酷的怀中，那挺起的胸部更是在李德酷的身上不断的摩擦。

要不是办公室里面要防着外人进来，李德酷说不定当场就把这小妖精就地正法啦。

“小宝贝儿，你就是我的福音儿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有先见之明呢，那事果然没事儿了！”李德酷大手揉搓着女秘书胸部的隆起，笑吟吟的夸奖道。

女秘书没想到自己信口胡诌，只是随便哄哄这个老家伙的猜测之言，居然应验了，窃喜之下，娇嗔地说道：“你也不怕折煞人家啊，这哪里是人家会猜嘛，这分明是李总您洪福齐天，要不然怎么可能会遇难成祥啊！”

“哈哈哈！”虽然知道这事情八成就是那位大人物不愿意跟自己计较，但是哪个男人不愿意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亚洲雄风呢？当下就对这一说法欣然接受了。

就在他心急火燎，迫不及待地去锁房间门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间响了起来。李德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示意女人不要吭声，然后轻轻的拿起电话道：“卢局长您好，我是李德酷。”

“老李啊，这两天让你受委屈了，怎么样，我说没事吧，你还不信。那个人要讲究他的形象，就算他有那个心思，也得忍着！”

李德酷的笑声，变得更加的畅快。他一边笑一边道：“领导您说的对，还是您高瞻远瞩，要不就说嘛，我这个人哪，那就是泥潭里的泥鳅，井底之蛙，目光短浅得很哪！要不是您提点着我，这些天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晚上一起喝两杯如何？”

放下电话，李德酷开始继续自己的进攻，已经有些天感到不举的地方，现在已经开始发硬了，这让他越加充满了期待。

“咚咚咚”

轻快地敲门声，让李德酷有点着急，他不理会那敲门声，准备继续进攻，但是那女秘书毕竟脸皮有点薄，忽的一下子从他的身上坐起来了。兴致被打断的李德酷，带着一丝恨恨地道：“进来吧。”

随着他的话语，就见办公室副主任走了进来，这让他的火气更大，就在他准备对着这个被他当成出气筒的下属狠狠的骂上一顿的时候，就见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子从办公室副主任的身后走了出来。

这几个人他并不陌生，乃是市局经侦支队的，看到这几位，李德酷脸上的笑容登时又灿烂了起来，他赶忙站起来笑着道：“陈科长来了，快坐快坐。小芳，快给各位领导拿烟。”

那小芳此时也充分发挥了一个出色的办公室人员的素质，赶忙从李德酷的办公桌里面拿出了一条软包中华，就朝着陈科长等人手里放。

“我们不抽烟。”陈科长将自己手中的烟推掉之后，就朝着李德酷对面一坐道：“李德酷同志，这次我们过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协助一下。”

李德酷混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成了人精儿，看到陈科长这个架势，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本来在他的心中不断荡漾的私心杂念，此时已经消散的干干净净。

“咱们都没有外人，说什么协助呢，您陈科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了。”

以往李德酷这样说，陈科长的脸上笑容就会灿烂，但是这个时候，陈科长的脸上不但没有笑容，反而阴沉的很，冲李德酷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地道：“李总，说话请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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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四章极其稳健无懈可击

说话之间，他朝后面的男子示意了一下，那后面的男子就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李德酷的面前。

“李德酷同志，你因涉嫌非法集资，需要配合我们调查一下。”陈科长声音严谨地说道。

李德酷对于自己的作为，却是一清二楚。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人怎么过他，现在这是怎么啦？心里纳闷之际，疑惑着问道：“陈科长，有没有搞错啊，我和胡支队那可是……”

陈科长大概不想让他多说，沉声的打断了他的话：“目前上级三令五申要打击非法集资，你正好又被举报了！你说我们不来调查，岂不是渎职吗！”

李德酷听陈科长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意识到怎么回事了。不甘心地问道：“是不是省里有人作了指示？”

“不是，是国家有关部门下了文件，对非法集资进行严打，你正好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被举报了。到底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陈科长看着李德酷，声音越发严肃了。

李德酷听着陈科长的话，心中一阵疑惑，但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件事情还是跟那个人有关！只不过现在，人家的动作更不占因果而已。

王子君坐在会议室里，静静地听着组织部长汪清明关于几个任职干部情况的介绍。这是王子君第一次参与人事问题的研究，因此他的态度是少发言多观察。

在国土厅副厅长几个职位的任命上，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共识，因此，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现象，很多事情都是汪清明介绍了情况，然后有疑问的常委发表一下意见，接下来就有人解释两句，很快就通过了。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今天的会议都是云淡风轻，充满了和谐。作为一把手的岑勿刚和省长唐震晖基本上都不怎么开口。不过这两个人的神色却并不一样。

岑勿刚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而唐震晖却是嘴巴紧闭，手里的笔不时的在笔记本上划拉着什么。一个任命通过之后，他就端起杯子咕咚一下喝口水。

这是什么意思呢？从唐震晖这种表现上，王子君可以感到唐震晖对于刚才的任命并不是太看好，但是他的位置，却让他对于这些任命，不能说出什么反对意见。甚至就算有反对意见，也只能忍气吞声。

正当王子君以为唐震晖会一直保持沉默的时候，唐震晖突然将水杯放下道：“清明部长，我认为张颌通担任科技厅副厅长不太合适。”

“唐省长，科技工作的重要性越来越大，科技厅的领导班子老龄化很严重，张颌通是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工作中更是兢兢业业，为我们密东省澄北新区的建设，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而且，该同志不管是能力上还是资历上，到科技厅工作都没有问题，有什么不合适呢？”说话的是作为副书记的韦燕归，他声音平和，但是话语中却带着强烈的自信。

他的话刚刚结束，就听宣传部长佘梨花道：“咱们科技厅的班子确实需要调整一下，没有一个有干劲的人将担子挑起来，说不定以后在这方面就落后了。我认为把张颌通放在这个位置上，也算是人尽其才吧。”

“我同意韦书记和佘部长的意见，张颌通工作确实不错，也很有能力，让这样的同志担当重任，我觉得行。”常委副省长顾则炎根本就没有顾忌唐震晖这个正职的脸面，笑着说道。

会议室在他们发言之后，就变得一片平静，唐震晖紧紧地握了握杯子，然后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主持会议的一把手岑勿刚这时候笑着道：“同志们对于张颌通的任职还有什么不同意见？”

没有人说话，而唐震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岑勿刚已经道：“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先让张颌通试试，如果试用期间发现他不适合这个位置，让他再回新区那边工作就是了。”

没有任何激烈的争执，就好像这件事情本就该如此一般。但是王子君却看得皱眉不止。人事权利历来都是最为重要的权利，一般来说行政一把手就算在这方面说话的权利有限，但是总归是有一些权利的。

现在唐震晖在这方面反对，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这让王子君对省里面的人事情况，越加多了一丝清醒的认识。做副手也不容易，太能干了遭嫉，不行的话又保不住自己的位置，因此，要保住自己的分量，必须得适度开口，适时点头，就像防住上下两个方向的暗箭，这个关口、这个火候要把握好了。

“岑书记，各位常委，彤录市市委书记现在已经空缺了半年时间。经过组织考察和民主推荐，彤录市市委副书记高大和与市长雷合俊两位同志都很适合任职条件。”组织部长汪清明朝岑勿刚看了一眼之后，就开始介绍高大和和雷合俊的基本情况。

市委副书记一般都是排在市长的后面，毕竟市长一般都兼任市委副书记，这一次汪清明将高大和排在了雷合俊的前面，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但是王子君在汪清明介绍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韦燕归的神色，心中就是一动。汪清明带着雷合俊和他一起吃过饭，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意思很明了。

现在他将高大和排在雷合俊的前面，看来，这之中还存在着他自己在这方面的意思。心中念头快速闪动的王子君，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清明部长，在高大和同志任职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研究过啦，我觉得现在已经没必要再为这个问题浪费精力了。”韦燕归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头，笑了笑道：“按照以前的决议进行就是啦！”

汪清明笑了笑道：“韦书记说的有道理，我本来也是这个打算，但是在前些天的民主测评中，雷合俊同志的测评票比高大和同志的还要多，在干部任命中，民意测评这一块，也是不能忽视的。因此，我认为这件事还是不能太仓促了！”汪清明说得慢条斯理，给人一种软中带硬的感觉。

韦燕归沉默了。他端起水杯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静静的开始喝水。而会议室内，也变得异常的平静，毕竟两个重量级的常委意见不一，这让任何人都不愿意插嘴。

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心情不一。涉足官场之后，为了屁股底下这把椅子需要谨言慎行的时候太多了，没坐上的时候想坐上，坐上了之后就怕失去，因为你稍有不慎，就会为自己的前途埋下祸根，在将来你毫无防备的那一天，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捷足先登，自己无奈地原地踏步抑或后退，却没有期待中的前移。

坐在前面的担心后面的挤掉他，坐在后面的又无时无刻不掂记挤掉前面的，压根儿没希望坐交椅者，也不甘心永远不得交椅坐，便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夺一把交椅，以为自己天生就应该有交椅可坐者，更是心急火燎地做着坐交椅的梦。

也正因为此，关于研究交椅的会议，即便表面上枯井无波，下面也是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给自己招惹麻烦了。

从这些天的接触中，王子君能够感觉到不论是韦燕归还是汪清明，实际上都是跟着岑勿刚走的，这个时候两个人顶了起来，说明团结在岑勿刚身边的这些人，也并非铁板一块。

岑勿刚的神色，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威严的朝四周看了一眼之后，就对众人道：“对这件事情，大家都谈谈意见。”

虽然岑勿刚让大家发言，但是依旧没有人吭，常委会一下子变得冷场起来。就在岑勿刚端起水杯准备再次说话的时候，顾则炎突然开口道：“高大和这个同志有能力，有冲劲，工作积极性很高，我认为让他主持彤录市的工作，还是比较合适的。”

顾则炎一开口，汪清明的神色就是一暗。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完全乱了，根本就没有听清顾则炎接下来说的话。出现这样的局面让他有些尴尬，只是，这种尴尬只能存在于了汪清明的心里。他原本以为依照顾则炎的老奸巨滑，在这种事情上肯定会来一个两不相帮，却没想到他竟然帮着韦燕归说话！而他和顾则炎、韦燕归都和岑勿刚亲近，现在顾韦两人支持高大和，那雷合俊的希望基本上就非常渺茫了。

就在他心里黯然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王子君突然道：“汪部长，我对这两位同志的情况还是不太了解，有点事情还要向你请教一下。”

官场上有句话叫做良禽择木而栖，汪清明不止一次的向雷合俊渗透，积极向王子君靠拢。但是对于让雷合俊拜访王子君，在汪清明看来也是一步险棋，官场本身是一块没有个性的土壤，但是王子君偏偏很另类，想一下子钻进他的圈子里也不现实。那么退而求其次，他要的不是王子君的支持，只要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不提反对意见，足矣。

现在王子君开口，让他多了一种拖延一下也好的感觉。毕竟王子君在省委的排名仅在唐震晖之下。

“王书记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王子君朝四周看了一眼，发现岑勿刚脸上正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笑意。而唐震晖此时也抬起了头。甚至他从唐震晖的眼中，还看到了一丝振奋，当然，这丝振奋里也许还有一种秘而不宣的欢天喜地。

这一丝振奋是什么意思，王子君心知肚明，犹豫了瞬间，就朝着汪清明道：“刚才我听到汪部长你关于两个同志的介绍，这两位同志在彤录市任职各是多长的年限？”

汪清明心中一动，看向王子君的目光不由得更多了几分神采，当下赶忙道：“王书记，我刚才说的太过于笼统，现在我给您仔细介绍一下，雷合俊同志在彤录市工作十年，先是常务副市长六年，接着是市长五年。高大和同志以往在省发改委工作，去年被委派到了彤录市担任副书记，到现在已经半年时间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朝着汪清明接着道：“这两位同志的年龄差别是多少？”

“雷合俊虽然比高大和同志大五岁，但也是属于年轻干部。这些年在彤录市的发展上，也作出了不少的贡献。”

王子君和汪清明的一问一答，听起来是在简单的介绍情况，但是这么一对比，意思却是极其稳健，无懈可击。很多人的眼中却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王子君没有继续再问，而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喝水，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他不吭声，实际上已经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为了班子的平稳过渡，还是按照顺序来得好。

韦燕归将手中的文件放下，刚刚准备说话，却被岑勿刚摆手制止，就听岑勿刚道：“雷合俊这高大和两个同志都很优秀，两人合力更能够有力的促进市里面的发展，雷合俊是老同志，搞好传帮带，才能让我们的工作更具有延续性，我看不如这样，就让雷合俊担任彤录市的市委书记，高大和当市长。”

说完这个，岑勿刚就将目光朝着四周看过去，那意思好像在征求意见，但是实际上却是告诉众人，这件事他已经拍板了。

没有人反对岑勿刚的意见，自然这件事情就通过啦。而在这件事情通过的瞬间，王子君感到不少的眼睛朝着他看了过来。但是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笑脸，浑然没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般。

因为一切顺利，所以常委会散的很快，在王子君迈步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的时候，汪清明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他看着王子君，轻声地道：“王书记，非常感谢。”

王子君笑道：“感谢什么？我只是问了两个众所周知的问题，就算是我不说，其他同志也会说的。”

“那不一样。”汪清明有力的朝着王子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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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五章向我靠拢给你胜算

“王书记，经过我们积极沟通，现在已经有七家国内知名投资公司和我们达成了投资意向，另外玄绿集团五个亿的投资意向，现在又追加了一个亿，但是他们的条件也追加了一些，希望能得到体育场四周一百亩土地的优先使用权……”

每天到王子君这里汇报工作，已经是李白羽必须的工作。这对李白羽来说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种压力。毕竟每天都出现在王书记的面前，是密切和王子君关系的一个跳板，但是每天的进度，让他很是难受。

尽管王子君从来不曾逼过他，就算哪一段没有实质性的进展，王子君也是一句批评没有，相反，还会鼓励他一下，这让他觉得压力很大。

王子君翻看着李白羽递过来的报表以及各种合作方式，不得不感叹，虽然多种合作方式以及这个融资平台是他一手推动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术业有专攻，这话一点不假，自己空有梦想，真正去实施，还得李白羽去抓。

“条件你们去谈，要把握一个原则，在不损害我们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让客商有钱可赚，有财可发，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安下心。”

“至于玄绿集团的要求，让他们和澄密市政府去谈就是了。”

李白羽松了一口气，澄密市政府方面，基本上对于这种合作方式有了认同。也就是说，这六个亿的投资，他基本上已经能够拿到手中了。

现在平台的发展如火如荼，却没有一笔资金正式到帐。想必王书记也是压力山大啊。

“嘟嘟嘟”

就在李白羽准备向王子君接着就一些想法进行汇报的时候，王子君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拿起电话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我是彤录市的雷合俊，有些工作我想向您汇报一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雷合俊的声音，充满了恭敬的意味。

雷合俊这个时候打电话的意图，王子君清楚的很，他笑了笑道：“雷书记，我这两天都安排满了，这样吧，下周我要调研各地市的体育场馆建设情况，彤录市是必去的一个点，到时候咱们再谈怎么样？”

“哎呀，王书记，我代表彤录市六百万干部群众，热烈欢迎您的到来啊。”雷合俊声音中的喜悦越发多了起来。

挂了雷合俊的电话，王子君轻轻地摇了摇头。雷合俊给自己打了几次电话，意图他听懂了，那就是表达对自己的感谢。

这次在雷合俊任职上的发言，为他弄了一点资历的同时，也让很多人对他刮目相看，来王子君办公室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密东省大大小小几万名官员，差不多每个人心里都揣有一个梦，抱紧一棵大树，把自己的职位再升华一下。如果能够将这些官员们跑官的轨迹在一张坐标图里标出的话，这个图，实在是蔚为壮观。结合官场里僧多粥少的政治生态来看，抱紧王子君，似乎又给自己增添了一些胜算。

雷合俊就是其中之一，他认清了形势，正向王子君积极靠拢，甚至可以认为向王子君暗送秋波。还有，密东省的权力控制正在松动，王子君的威信在悄然增长。

或者说，雷合俊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一次排队。对于和雷合俊增加一下接触，王子君并不反对，毕竟他也需要下边的支持。但是王子君并不想让这种私下里的接触过于明显。毕竟有些事情他也得避避嫌。

“白羽，今天咱们就到这里，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谈。”王子君看着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坐的李白羽，笑着说道。

李白羽答应一声，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对于他而言，离开虽然有点舍不得，却又有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把大部分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自从王子君来到密东之后，不论是岑勿刚还是唐震晖，都喜欢在接待的时候叫上他，他们两个人年龄偏大对于喝酒而言不是那么的喜欢，王子君这位年轻的副手顶替这一角就比较适合了。

毕竟王子君的位置在这儿放着，就算面对部委的重量级领导，也不会觉得拿不出手。眼看就下班了，还没有接到岑勿刚以及唐震晖那边打来的电话，这让王子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就他而言，不是很愿意在外面吃饭。但是这两个人的意思，他也不好推却。毕竟这两个人的位置和年龄在那里摆着，让他出席接待活动，也是对他重视的一种表现。

就在他思索着今天自己回家是不是自己煮点饭什么的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给自己打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在犹豫了瞬间，王子君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

“哈哈哈，王书记您好，我是钟傅辰啊，现在给王书记您打电话，没打搅您吧。”电话在接通的瞬间，就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充满了笑容的声音。

钟傅辰？王子君字愣了一下，随即就想起了这个名字的主人。他对这个人只是听说过，而他更加熟悉的，是这个人的父亲。

在他要离京的时候，还见过这个人的父亲，阮震岳当时就在一边。王子君本来以为自己没有什么机会和这个人打交道，毕竟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没想到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犹豫了瞬间，王子君就笑着道：“傅晨你好，有事你说话，跟我客气就见外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王书记是一个好客的人。”钟傅晨哈哈大笑。

相互客气了两句之后，钟傅辰就笑着道：“王书记，今天我来澄密了，想请您老兄吃顿饭，不知道您能不能赏我这个脸？”

所谓宴无好宴，本来就不认识的人，突然请吃饭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王子君可以找很多理由拒绝，但是他清楚，这种事情躲得了初一，却是躲不过十五，与其躲避，还不如看看钟傅辰的意图。

“老弟来到澄密市，我得尽尽地主之谊。”王子君说道这里，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今天晚上七点咱们在盛世酒店见面。”

王子君的反客为主让钟傅辰有点意外，他还想坚持自己的意见时，王子君已经沉声道：“傅辰，我正忙，一会儿盛世酒店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王子君的心有一堆疑问，却又无法很快获得答案。他和钟傅辰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在京里的时候，也只是点头之交。现在，怎么找上门来了呢？

“王书记，刚刚齐宝秘书长打来电话，说是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看您有没有时间？”赵晓白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让齐宝秘书长明天到我这里来吧，对了，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

“没有。”赵晓白不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以为他只是例行询问，干巴巴的作了回答。

有那么一刻，王子君还真是觉得赵晓白有点愚钝，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或者说是得力兄弟？眼下却也只能笑着道：“晓白你给盛世酒店打个电话，安排一个房间，我有朋友要过来。”

“王书记，安排一个大间吗？”王子君很少安排这种事情，因此赵晓白问得特别仔细，唯恐把王子君的意思领会错了。

“就两个人，菜不用多，到位就行了。”

随着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天黑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晚，王子君来到盛世酒店的时候，盛世酒店那一向璀璨的灯火还没有被点亮。

早就接到通知的盛世酒店的负责人，在王子君下车前就等在了外面。看见王子君的车过来，飞快的迎上来，打开车门，轻声道：“王书记，都已经安排好啦。”

王子君没有说话，径直来到了房间内。在他进入已经安排好的房间时，时间已经指向了七点。

五分钟之后，钟傅辰到了。他看到王子君，脸上的微笑就多了几分道：“子君书记，我对你虽然慕名已久，但是说起来，还真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啊！你老兄每天日理万机，今天能抽空接见我，真是不容易啊！”

钟傅辰三十多岁，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的西装让显瘦的他看起来更加挺拔。

王子君笑着道：“下次到了京里，你请我就是。”

两个人说话之间，就坐了下来，说了一些京里的闲话，气氛显得其乐融融。而酒店的菜肴上的更是不慢，只是一会时间四个菜就端了上来，虽然是按照王子君的要求上的，但是四个菜显然是精心准备过了。

酒逢知己，喝的自然就快。在两个人刻意营造的氛围中，半瓶酒一会就喝了下去。钟傅辰在将自己的酒杯倒满之后，就笑着对王子君道：“子君书记，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老兄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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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六章刚不可持柔不可守

王子君对于钟傅辰请自己帮忙的事情早有准备，此时见钟傅辰说出来，爽快道：“傅辰你有话就说，这么客气就见外啦！”

王子君这般的爽利，钟傅辰还真是意想不到。他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下去，然后笑着道：“子君书记，我发小办了一家广告公司，在国内也算有一定的影响，他现在想扩大公司的规模和知名度，想和咱们密东合作。”

“你们过两年不是要举行运动会吗，这运动会总得有广告投入，子君老兄，您看，是不是将这个广告的事情委托给他们公司处理？”

对于运动赛事来说，现在最能够搞到钱的，已经不是门票，而是各种各样的广告带来的赞助费。这几乎是一口大大的肥肉，咬一口都给人满嘴流油的感觉。

王子君是筹备组的常务副组长，这个事项的决定权，就在王子君的掌握之中。钟傅辰能直接找到他，看来也是事先打听好了。

在稍微迟疑了瞬间，王子君就笑着道：“密东这次为了筹备全运会，组建了投融资的平台，各种和全运会有关的资源，都可以谈。既然你朋友有这个心思，让他过去谈就是了。”

钟傅辰看着云淡风轻的王子君，心里大喜。毕竟王子君没有把路给堵死，只要让过去谈，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是有希望的。

当即笑了笑道：“那就拜托王书记啦，来，我敬您一杯。”

一瓶酒喝完，两人都有点尽兴。钟傅辰和王子君并肩走出了盛世酒店，离开的时候，和王子君握手道：“老兄你这座驾怎么配得上小北姐？我有个朋友在京城开了一家名车汇，回京的时候让小北姐去那儿试试车。”

看着钟傅辰离去的身影，王子君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在他和李白羽商定的方案中，那广告收入同样是这次筹备融资的项目，而且还是核心项目。只要能给出让筹备组满意的资金，就可以交出来。

钟傅辰来找自己，在资金方面绝对高不了。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以会腆着脸来找自己呢。

别看钟傅辰说的轻巧，只是给朋友帮个忙，实际上什么情况，王子君还是能猜出来一二的。尽管钟傅辰按规定没有开办自己的公司，但是实际上，很多事情的掌控者都是他自己。

名车汇的车，那可不是一般的价钱啊！

心中感叹，但是王子君并不准备做这件事情，虽然钟傅辰的来头不小，但是这件事情却是后患无穷，只要一算他这边的投资以及收入的比例，就能让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更何况自己也不会同意这种交换！

可是就这么得罪了钟傅辰，也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情。钟傅辰算不得什么，但是他身后的人，却是让人顾忌不已。

虽然有林泽远的支持，自己总得说起来不怕，而且那边对自己也不是太过于友好，得罪了也就得罪啦！可是就这么无端端的得罪一个人，王子君还是有些不愿意。心里念头闪动，一个主意就在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王子君就让赵晓白将李白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听取了一些关于融资的汇报之后，就沉声地问道：“白羽，对于广告代理这一块的融资，现在有没有公司对这方面感兴趣？”

李白羽听王子君说到这个，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王书记，已经有十几家公司表达了代理意向。现在出资最高的投资公司在这个方面准备出资六个亿，但是被我给拒绝啦，我觉得随着运动赛事的进一步被关注，广告费应该还能够再高一点。毕竟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嘛！”

六个亿，还真是一个不错的蛋糕啊！

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就接着对李白羽道：“都哪些公司对这件事情有兴趣？”

“出到六个亿的，是中法连投。其他几家公司有京里的金辉制作以及咱们省里面的凌燕集团。”把这几家主要公司汇报了之后，李白羽接着就将其他的一些公司汇报了一番。

王子君听了汇报，心里就升起了一丝念头。看着李白羽，笑着道：“白羽，这些公司有没有找过你？”

李白羽愣了一下之后，就如实汇报道：“王书记，是有不少公司就这件事情找我，但是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干破坏公共利益的事情。”

“白羽，我不是怀疑你，这么大的一块蛋糕，很多人都想要争着吃下来，你作为这件事情的主管，没有人给你制造困难，那才有问题呢。”王子君一边笑，一边对李白羽安抚道。

李白羽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没有做任何的错事，但是所谓众口铄金，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在王书记这里得到的信任，因为这种流言受到威胁。

“王书记，这件事情让我烦死了。不少人都在我家门口等着，简直是围追堵截，让我是有家归不得啊。”

李白羽挠了挠头，诉苦一般地说道：“不过这还不是更难的，更难的是一些和我们家已经没太多来往的亲戚朋友，三大妗子八大姨，现在都一股脑儿的钻出来了，应付得烦烦的啊！”

想到李白羽的困境，王子君和自己的情况对比了一下，心说自己遇到的还真是小得多。

“你准备怎么办？”王子君看着李白羽，笑吟吟地问道。

怎么办？这个李白羽倒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王子君的支持，至于其他的人，虽然有一些人的职位让他感到畏惧，但是在那些人和王子君之间，他必须得和王子君保持一致。

“王书记，我准备就这个项目进行竞标，哪个公司出的钱多，我就将这个项目给谁。”

李白羽的办法，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实在的办法，所谓快刀斩乱麻就是这个。但是快刀虽然锋利，却会遭受很多的围攻。

所谓刚不可持，柔不可守。

在静静地思索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这件事情我先想想。”

李白羽看着王子君的神色，心中念头不断地浮动，虽然他是一个实诚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在很多事情上，他还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王书记问这件事情，莫不是已经有人找到了王书记的面前，而对于这件事情。王书记也有了打算？

这些天来，因为他主持投资平台，可是让他的地位有了不少的提升。别的不说，就说前几天去自己岳父家里，那一向不怎么看得起他的二叔，专门和他喝了两杯酒呢。

二叔是局长，虽然这个局长前面还要加一个副字，但是在老丈人家里的地位，权威也是不容挑战的。那一天老丈人高兴坏啦，虽然医生已经警告过少喝酒，但还是喝醉啦。

自己的媳妇对于这种变化在惊讶之中，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不止一次的说他今天的日子，就是王书记给的，一定要帮着王书记将差事办好，绝对不能让领导失望。

“有些事你不能太死心眼儿，领导说天黑你就不能说天亮，让你做的，你不能死顾着做人的原则，像个犟驴似的。”这是他媳妇给他的劝告，对于这句话，李白羽虽然心中并不是太认同，但是每每还是会想起来。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李白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喘了口气道：“王书记，这件事情牵涉很大，口子易开不易扎，一旦有所放松的话，就会后患无穷啊。”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李白羽的心里就是一阵后悔。他本来准备着问一问王书记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需要吩咐，却没有想到自己笨嘴笨舌的，居然把意思说反了。这不就是把王书记的嘴巴给堵死了吗？

王子君听完点点头，看着一脸彷徨的李白羽，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能够跟着自己共富贵的人很多，但是能够共患难的却很少。随着他的位置越来越高，就算有些当年关系不错的人，说话的时候也多了几分顾忌。没有几个人敢跟他说真话了！

今天李白羽说的话，完全是为了他着想。只不过这话听起来，却并不怎么好听，而如果自己有其他想法的话，那对李白羽而言就显得更加的不利。

“白羽你说得对，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真的是后患无穷啊。”王子君站起来，笑着拍了拍李白羽的肩膀道：“可是现在有些事情，你要是不做就会得罪人，你说该怎么办？”

李白羽见王子君并没有怪自己，反而推心置腹的和自己说话，心里有些激动：“王书记，我觉得无论是什么事情，咱们坚持一视同仁就行啦，其他的咱不考虑。”

“你说的是正理，但是得罪的人越多，以后的路就会越走越窄的。这个你想过没有？”王子君对李白羽的办法有点失望，毕竟做人内方是根本，但是外面的圆滑有时候也少不了的。

他现在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对自己的班底进行培养，李白羽有能力，人品又信得过，因此，他很想将李白羽培养成自己重要的助手之一，但是李白羽的回答，让王子君觉得他还是有些欠缺。

听着王子君这难以给出答案的问题，李白羽也有些挠头，他看着神色平和的王子君，忍不住道：“王书记，要是咱们放松一下的话，那事情以后就……”

就后面的话，李白羽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相信王子君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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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七章钩子就在香饵背后

自从王子君把李白羽扶持成融资平台负责人的那一刻起，李白羽就暗暗告诫自己，这是人生中难得的际遇，任何时候都不能再因小失大，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个性十足，说话做事都要讲究分寸。尤其是王书记交办的任何事，都必须小心谨慎、诚惶诚恐、如履薄冰。这份虔诚是发自肺腑的。

因此，在王子君面前，李白羽不敢保证自己的处理方式最佳，但是想法绝对真实。

王子君听李白羽忧心忡忡地说完，笑了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放心，在这个问题上我的原则还是有的，不过为了完成这件事情，可能要让你受一点委屈。”

“您放心，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只要能把这个全运会办好了。”听说仅仅是受点委屈，李白羽当下沉声的向王子君保证道。

就在王子君准备向李白羽交代的时候，他的手机轻轻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是钟傅辰，王子君冲李白羽摆了摆手，然后笑着道：“傅辰老弟，昨天休息的怎么样？”

“哈哈哈，王书记，多谢您盛情款待，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钟傅辰说到这里，又笑着道：“子君书记，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回请老兄一次，回家之后也有个交待，不然，家里大人会说我不懂规矩啊！”

王子君知道钟傅辰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会把那个所谓的发小带上。王子君不想和这类人等见面，委婉的推辞道：“傅辰老弟，你就别折腾了，咱们兄弟之间犯不上走形式，这样，我今天还有接待任务，有事你让人直接找李白羽就行了！”

对于王子君这边的情况，钟傅辰也是经过调查的，听王子君让他直接找李白羽，就知道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当下赶忙感谢道：“子君书记，那这样，感谢老兄的安排，过几天你去京城了办事了，咱们再好好聊聊。”

两人寒暄了几句，钟傅辰就说道：“我那个发小叫楚发坤，在京城经营一家叫作发坤实业的广告公司，你放心，他们在京城做了不少大项目，要是出现什么调皮捣蛋的，您老兄尽管拿我是问。”

“好，我知道了，你让他给李白羽联系就是了，我跟李白羽打声招呼。”

说完，王子君就挂断了电话。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李白羽，轻轻的招手道：“白羽啊，这件事情，你还是要费费心的。”

这些天来，李白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一切全都天翻地覆了，好像变成了一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儿，以致于他来给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手机必须得调成震动，因为最近他的电话近乎爆棚，弄得他几乎快要得了电话恐惧症。电话一响，他就心慌意乱，脑子里飞速运转，赶紧想借口。

因此，一到饭点，李白羽就有一种想把手机关掉的冲动。但是他不能关，万一王书记突然有事找他呢？他必须得保证随叫随到，全心全意的服务好他！

所有人都在说希望在他方便的时候，登门拜访一下，有的电话可以敷衍，有的却不能。但是现在坐在办公室内的他，却只能忍受着这种电话的侵扰，慢慢的接通电话。

“……赵局长，实在对不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今天实在走不开，王书记等着我的汇报呢。我这当差的不自由，回头忙完这几天，我请您吃饭好不好？”

“哈哈哈，马主任，您是我的老领导，别人找我我可以找理由，但是对您，我哪敢说半个不字？只是我今天实在抽不开身，请您务必原谅，好好好，咱们下次联系吧……”

……

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解释完，李白羽已经口干舌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屈尊宴请他，变着法儿的跟他拉关系，他要怎么应付怎么回绝又确保不把人得罪死了，这一系列问题搅得他寝食难安，烦不胜烦。

人生真是无奈，没处施展才华，你会觉得遇人不淑，怀才不遇，真正把你放到台面上来，看起来是光鲜多了，又要面临怎么样的痛苦，外人又怎么体会得出来？

真怀念先前平静无波的日子啊。但是这种想法，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李白羽不是一个白痴，又怎么可能让机会偷偷溜走？

好不容易挂断了这个令人煎熬的电话，李白羽终于等到了那个电话，就听电话里面有人笑着道：“李主任，您的电话简直是热线哪，要不是我心诚，一遍接一遍地打，我这手皮都快磨破啦！”

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如果不是知道电话那边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已经完全走形了的老女人，李白羽说不定还能冒出来一点想法，但是现在，别说想法了，听听这种卖嗲的声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凌总您好啊，我这边确实有点忙，让凌总久等了。有什么指示您说话！”

不过他这话传到电话那边，就听那个女人善解人意地笑道：“哎哟我说李主任，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嘛，您这么日理万机也是有原因的，您是个人才呀，王书记慧眼识珠，把您放在这个位置上，真是太绝了啊。”

若在以前，他肯定捞不到这样的待遇，别说让这个密东省富得流油的女人正眼看他了，就是她那个后来入赘的老公，也不会对他恭敬。由此李白羽感慨万端，现实生活中，有些人架子端得挺大，却并不知道，真正让他端起来的，是权力地位和利益。究其本性，人是不会膜拜人的，他们膜拜的，第一是权力第二是利益。

李白羽虽然清楚里面有客套的成份，但是这女人的恭维听在耳中，还是蛮受用的。笑着道：“谢谢凌总的夸奖，说实话，王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不然，这个差使我早就撂挑子啦！”

两人说笑了几句，凌菲燕就笑着道：“李主任，今天在豪斌酒楼的至尊厅，何先生想和您好好喝一杯呢。”

“那我一定到，不管怎么说，总不能让何先生等我不是。”

放下电话，李白羽揉了揉脑袋。这位何先生的身份是韦燕归的女婿，在凌燕公司担任顾问，也是一个不好招惹的主儿。在整个密东，都是十分有面子的。

凌菲燕之所以把这位何先生挂在嘴边上，就是想把他当成一张逼自己投降的牌。这女人真是野心勃勃啊。每一个香饵的背后，都给你藏匿好钩子了。

想到王书记对自己的交代，李白羽又有些底气不足，他沉吟了瞬间，就拿着一份文件，犹如例行公事一般的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

赵晓白正在办公室内看文件，看到李白羽，就笑着迎了过来。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赵晓白有了不小的进步，最起码在说话的时候，已经不像以往那么僵硬了。

“李主任，你老兄可是一个大忙人，现在见上您一面，真是没那么容易啦！”

对于赵晓白这个玩笑，李白羽苦笑着道：“晓白，你可不要笑话老哥，这话要是传到王书记耳中，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说话间，他在赵晓白对面坐下来，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指了指道：“老板现在有没有时间？”

“你来的正巧，齐宝秘书长刚刚离开。”赵晓白说话之间，就站起来道：“我到王书记那边看看。”

一会时间，赵晓白就请李白羽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和以往见王子君的时候王书记非常忙碌的情况不一样，现在的王书记很悠闲的拿着花剪修理盆景。

“白羽过来啦，看看我这个盆景怎么样？这可是从唐省长那边弄过来的。”王子君不等李白羽说话，就朝着他打招呼道。

李白羽见王书记跟自己这般亲近，心里不由得一热，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认真的看了看，笑着道：“王书记，我觉得这花也喜欢人气旺的，您看它才挪过来多长时间哪，这不，都长出来新枝了！”

看着李白羽抓耳挠腮的样子，王子君笑着放下了剪刀，知道这是个老实人，在这方面让他多说，也是为难。

“事情怎么样了？”等赵晓白出去之后，王子君放下剪刀问道。

“王书记，昨天楚发坤已经和我联系啦，就投资合作的事情给了一个方案，他们准备出资一个亿来承包全运会广告的所有事宜。”李白羽说到这个数字，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难看。

毕竟那边六个亿都出啦，他们只出一个亿，还摆出一副事情你必须得给我办的模样，这怎么能让李白羽接受呢？

要不是已经知道了王子君的大部分计划，他绝对不会跟这种人虚与委蛇。按照他的想法，那就是你别说了，哪边凉快，你哪儿呆着去！王书记的计划可是一个商业秘密，他李白羽必须得守口如瓶，把嘴巴绷结实了。

王子君对于这个报价，心中也有些不舒服。虽然广告经营并没有确切的数字，但是这位给出的数字，实在是太离谱儿了，怪不得有些人的生意能做得风生水起呢。单单这一点就能够让他们挣得盆满钵满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端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接着道：“那边给你接触了没有？”

“已经邀请我吃了一次饭，这次他们将何凌然也搬了出来。”李白羽生怕王子君不知道何凌然是谁，又低声的介绍道：“就是韦书记的女婿。”

王子君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人家这么有盛情，你就堂而皇之地过去，既然是要做戏，那就一定要将事情做圆满了。”

“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领导您失望的。”李白羽说到这里，有点为难地道：“前一次这个凌菲燕就要送我一些东西，让我给推了，如果她这次接着送的话，我该怎么办哪！”

王子君看着一脸为难的李白羽，哈哈一笑道：“对于那些太棘手的钱和礼物，你一定要把握好自己。至于平常的礼尚往来，你自己决定就是了。”

在说了几句融资平台的事情之后，王子君就发现李白羽依旧有些进退失据的样子，知道他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有些为难，就安慰他道：“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你也不必太为难，等他们两边见面的时候，我让晓白跟着你去。”

听说让赵晓白跟自己去，李白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看着王子君的笑脸，有一种想要向这位领导讨饶的冲动，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太不适合他啦。

送李白羽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事情进行的挺顺利，这个小麻烦想来应该很快就能够解决掉，就是把韦燕归给牵涉进来，好像有点不地道。但是韦燕归对自己一向不阴不阳，而且在成立仪式上，王子君隐隐约约地察觉到，那里面似乎也有韦燕归的影子。

……

“你等一下给何少打个电话，看用不用接他，对了，何少喜欢的东西，你提前准备好了。”凌菲燕伸着自己一根根犹如小萝卜一般的手指，颐指气使地对自己的男人吩咐道。

作为凌菲燕的男人，甄天益低眉顺眼地道：“我等一下就打电话。”

“嗯，这个不用太急，何少也不用先到，李白羽虽然重要，但是毕竟是一个刚刚起来的人，和何少相比，架子还端不了那么大。”凌菲燕说话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对了，那什么，孩子的事情说得怎么样啦？”

甄天益的身子一震，最近这段时间，他最怕的就是凌菲燕说起这件事情，毕竟他和成妍慧也是夫妻一场，自己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背叛了她，原本就是一件让他很没脸面的事情，现在再这么争孩子，他不忍心。

“这个还没有说好，我看还是再缓缓。”

甄天益说话的时候，就有点畏惧地看着凌菲燕，脖子里的汗快流成黄河了。

好在凌菲燕也就是这么一问，她哼了一声道：“你最好快点将这件事情办好，我还想带着这丫头玩呢！不过这两天，还是先将广告方面的事情拿下来，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公司接下来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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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八章示弱也是一种智慧

密东省是一个政治生态极其特殊的省份。按照惯例，官场上的两个党政一把手，很难达到配合默契，同步合拍的。这就很自然的形成两派势力了。外省市如此，密东省也不例外。

韦燕归在密东的根基非常深厚，而且是岑勿刚极其重要的同盟，如果没有他的参与，仅以岑勿刚的力量，是无法与省长唐震晖抗衡的。这么几年下来，岑勿刚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因此，对于自己的政治走向，韦燕归揣了满心的希望热切期待。

只是王子君的突然空降，一下子把这个梦打破了。

韦燕归不甘心。王子君作为一名外来势力，尽管有着省委副书记的官衔，有着接替省长的舆论倾向，但是毕竟在密东官场，他还没有根基，甚至连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但是他恰恰相反，甚至连顾则炎都能跑到京城为自己摇旗呐喊，是否可以认为，他曾经梦寐以求的那个职位，还有很大的希望？

至尊包间里自然也是至尊的享受，李白羽坐在宽敞开阔，金碧辉煌的贵宾间里，加上明媚善睐、温柔如水的女服务员，真有一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如果能把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对公母都换掉，那就更加完善了！不过可惜，人家是请客的人，换是换不掉的。

时针已经过了七点，菜还没有上来。作为女主人的凌菲燕正笑吟吟的向李白羽介绍自己公司接下来的计划以及公司拥有哪些竞争优势。

“李主任，对于您本人，我和菲燕一直很敬重，尽管在有些观点上我跟您并不是太一致，但是有一点我不能不承认，那就是在咱们密东省做融资方面的同行中间，您绝对是这个。”甄天益说话之间，给李白羽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李白羽在有些观点上和甄天益简直是针锋相对，甚至曾经在一些杂志上互不相让的辩论过。这么一个脾气犟得像头蠢驴的家伙怎么可能向他低头呢？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甄天益确确实实向他低头啦。

只是，李白羽心里明镜似的，甄天益这般的口是心非，并不是对自己真的佩服，而是为了哄自己高兴。

对于甄天益的为人，李白羽本来就有些鄙视，此时见他猛拍自己的马屁，在鄙夷的同时，心里涌过一种悲哀。在他看来，甄天益也是一个有才华的人，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追求物质享受，竟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咱不说这个。”李白羽知道，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和甄天益互相吹捧一下，但是这些话，他还真是说不出口。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朝甄天益挥手道。

开始的时候，他还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当李白羽将这句话说完，竟然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和王书记实在是像极了。

看着谈笑风生的夫妻两人，李白羽在这摆手之间，竟然有了一种掌控的感觉。就在他有一搭没有一搭的和这两人说话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笑着走了进来。

这男子足足有一米八，整个人看上去只有一个字能够形容，那就是帅。虽然李白羽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也不能不称赞这个男子长的帅气。

那男子一进门，就笑着道：“哈哈哈，李主任、凌总，有点不凑巧，赶上堵车啦，让您们两位久等了。”

堵车，李白羽根本就不信。这位之所以来晚，应该是故意的，心里明白却也不想戳破，赶紧笑着和凌菲燕等人站起来了。

凌菲燕快步地走到哪男子的身边，将那男子的西装上衣接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哎呀我的何老弟，你这么客气，岂不是跟姐姐见外啦！”

那何凌然对着凌菲燕笑了笑，然后直接走到空着的九龙至尊椅上一坐，就向李白羽道：“李主任，我对你也是久仰大名，今天咱们多喝两杯。”

这所谓的九龙至尊椅，其实就是一个用梨木雕刻着盘龙的椅子，比四周的椅子显得宽大气派，似乎就是为了彰显一下主人的特殊地位。

李白羽来的时候，虽然是主要客人，凌菲燕夫妇也没有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而现在这位何凌然，连推辞一下就不说，一屁股就坐在这里，可见还真不是一般的傲气。

当然，能够娶了副书记的女儿，不傲气也不行。李白羽很不耐烦敷衍这种人，只是时过境迁，他的心性成熟多了。见何凌然跟他打招呼，也笑着道：“那我就陪您喝两杯。”

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这次凌菲燕可以说是用尽了心思。酒是国内少有的红酒，而菜则是鱼翅鲍鱼龙虾之类的烧钱货色。因为主人殷勤，房间里的气氛很是有些热烈。

何凌然在喝了一口那传说中八二年的拉菲之后，就笑着对李白羽道：“李主任，凌总就是我大姐，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她一个女人在生意圈儿折腾，不容易，还请你老兄多多关照啊！”

李白羽知道这个关照是什么意思，他端起酒杯道：“对凌总我一向很佩服，融资公司也希望本地企业更多的支持我们的工作，要说起来，应该是凌总关照我才是啊！”

何凌然傲慢地朝李白羽看了一眼，笑了笑端起酒杯道：“李主任，既然咱们是朋友，那我就仗着这份交情说句大实话，我姐在广告行业可是行家里手，她想为咱们密东做一点贡献，您看要不这样，将广告的运作全部交给他们公司，我相信凌姐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到这里，何凌然将手中的酒杯一举道：“我先干为敬，咱们就这么着吧！”

看着何凌然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喝下去了，李白羽暗骂这个家伙还真是够霸道的，他在何凌然放下酒杯的时候，做出一副为难样子地道：“何老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这件事情我不敢擅自作主啊……”

“哎哟老李，你可别扫我的兴，咱把丑话说到前面，你在密东打听打听，在密东的地盘上，谁不给我面子？我先给你提个醒儿，王子君是你的保护神吗，如果我不高兴，你照样舒服不了！”

何凌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冷地笑着道。

李白羽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韦燕归的女婿竟是这么一个人，有那么一刻，李白羽有些疑惑韦燕归怎么舍得把自家的宝贝女儿嫁给这类货色呢？

李白羽笑了笑，委婉地说道：“何老弟你别着急，主要是这件事情，王书记交代过，这广告招商也是一大商机，很多公司都关注着……”

“不论是从哪里来的，在密东，还是咱密东人说了算，让一个外地人指手画脚，根本就是扯淡！”

何凌然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好了，这件事情就到这吧，我还有点事，需要到老爷子那边一趟，失陪了！”

看着何凌然离开的身影，凌菲燕娇笑着对李白羽道：“李主任，何少他就是这脾气，您也别生气，这件事情啊，您还得多多费心。”说话之间，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道：“李主任，我听说您现在还在岳父家里挤着，这可不行，我在诚苑小区里还有套空房子，您先拿去住。”

对诚苑小区，李白羽并不陌生，那里是澄密市有名的富人区，另外哪里的房子可不是普通的住房，而是一套套两层的别墅。一出手就是一套别墅，这力度还不是一般的猛啊。

“这个……凌总，所谓无功不受禄，这房子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李白羽将钥匙递给凌菲燕之后，又犹豫了一下道：“凌总，这件事情我真作不了主，再见。”

李白羽在凌菲燕和甄天益的热情中离开了酒店，微风吹动，脑子清醒了不少。现在两方面都已经跟他正面接触了，那么接下来也就该实施王书记所说的第三步啦。

最好能顺顺当当的，省得自己像掉了一块肉的乌鸦一般，让这么多的狐狸围着，这可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

电话像是发了疯一般的响着，李白羽看着那来电显示，轻轻地摇着头。他一边喝着水，一边浏览刚刚送来的几份策划方案，揣摩着这个方案的可行度。

电话足足响了三分钟，这才安静了下来。李白羽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将这个电话换成一个无声的状态，不然自己的耳朵可是有点受不了。

“先生，您别这样，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李主任去省政府找领导汇报工作啦。”办公室小鱼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小鱼的话还没说完，李白羽的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身休闲的男子，已经笑眯眯地出现在了李白羽的办公室中。他看着从办公桌前站起来的李白羽，笑着道：“李主任，你给哥们儿玩这一套，可不够朋友啊！”

“主任，我给这位先生说了，他不听。”小鱼看着李白羽，委屈地说道。

李白羽朝着小鱼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之后，这才笑着对那男子道：“楚总，不是我不见你，而是兄弟不敢贸然表态，您说，我要是大话说了一箩筐，最后把您的事情给耽误了，岂不是不负责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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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九章兵不厌诈你替我上前

“李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要是故意躲着我，就没什么意思了。今天你给我一个准信儿，是不是王书记那儿还有什么意见？您跟我说句掏心窝子话，我肯定不会让兄弟为难，王书记那里，还真没有我攻克不了的难关！我就听您一句实话，您看这样行不行？”楚发坤在李白羽的办公桌前一坐，笑呵呵的道。

李白羽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我是王书记提起来的人，要说王书记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但是现在别的公司也盯上了这个项目，还弄出来几个让我很为难的人，你不知道，我这两天连觉都没睡好啊！”

楚发坤看着一脸为难的李白羽，态度显得越发温和了：“谁对这个项目有兴趣，李主任也给我介绍介绍，说不定还能够在一起合作呢？”

虽说是合作，但是脸上却带着一丝阴狠。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声，把王子君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就轻声地说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爸爸，你能不能换一个词嘛！”带着一丝娇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听着这声音，王子君忍不住笑了起来，宠爱地笑着道：“哎呀，是我的小甜豆啊，宝贝儿，你用的谁的手机啊，我这儿怎么没存这个号啊？”

“这是我的手机嘛！虹锦阿姨专门送给我的儿童节礼物。爸爸，这是虹锦阿姨的公司生产的第一款儿童手机呢，虹锦阿姨专门送给我啦。”对于自己这个新奇的玩具，小甜豆显然很是喜欢。

对于女儿的骄傲，王子君真想捏捏那个长相娇美的小脸蛋儿，亲切的对电话那头说道：“虹锦阿姨肯定是觉得甜豆宝贝懂事了，有没有谢谢阿姨啊？”

“谢了爸爸，虹锦阿姨对我好着呢，就是那个小弟弟有点讨厌，总是赖着虹锦阿姨，非得往我阿姨怀里钻。”虽然看不到女儿的样子，但是王子君能想象出来，女儿娇嘀嘀的撅着小嘴的样子。

在笑着安慰了女儿两句之后，王子君就有一种想要去一趟红空的冲动。自从秦虹锦将那个被他起名为小石头的孩子生出来之后，他只是见过母子俩一面。

随着他身份的不断提升以及密东现在的形势，让他根本就难以离开。位置的变高，不但意味着权利的变大，同样也意味着他将失去更多的自由。

“等爸爸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找我的宝贝女儿玩。但是，爸爸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就是我们家娃娃长大了，爸爸不在的时候，小甜豆就是个大姐姐，要照顾好小弟弟，对吗？”

“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爸爸。”小甜豆说话之间，一阵笑声就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在又聊了一会悄悄话之后，伊枫就接过了电话，她笑着向王子君介绍了一番秦虹锦现在的情况，就笑着道：“子君，小甜豆现在每天都围着虹锦姐在转，真是气煞我了，我这亲娘倒扔一边去啦！”

“那你就把小石头抢过来给自己当儿子。”王子君嘿嘿一笑，祸水东引。

虽然知道王子君的存心，但是伊枫还是为王子君的提议心动不已。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和秦虹锦默默的守着一个男人。这几年，在秦虹锦的刻意培养下，伊枫也成为了公司内部一个高级管理人员，秦虹锦生小石头的日子里，公司的主要担子都压在伊枫的身上了。

闲聊了一些最近的情况，伊枫就轻声的对王子君道：“子君，虹锦姐在彤录市买了一套房子，准备过些天我们就去那里度假。”

王子君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他知道这两个女人在彤录市买房子是为了什么。可是越是如此，他的心中就越多了几分愧疚，犹豫了瞬间，他还是道：“到时候咱们一起好好玩两天。”

“你这家伙分明就是存心不良！”电话那头伊枫嗔怪地骂了一句。

王子君哪里还不明白伊枫此时想到哪里去了，但是这一直都是他期盼的事情，索性不解释，笑着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刚刚挂断电话，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上只显示一个姓钟，王子君嘴角轻轻地挑动了一下，就接通了电话。

“子君书记您好，我是钟傅辰啊！没有打搅您吧？”钟傅辰充满了笑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王子君笑着道：“随时欢迎打搅，您可不是打搅，您是帮我们官东发大财哪！”

“哈哈哈，子君书记恕罪，那个你们这些当领导的都忙，这个我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吗？”钟傅辰在逗了一个圈子之后，就接着道：“王书记，我昨天见了见那个何凌然，他已经同意不再介入广告业务啦，那小子还算识相，不然，老子想法弄死他！”

对于这个结果，王子君早就已经知道啦，他笑了笑，然后轻声地道：“傅辰老弟，这件事情李白羽给我说啦，我狠狠的批评了他一顿，这个人做事还是需要磨练，要不是我手中实在是没有什么人用，也绝对不会让他这么一个不懂事的负责这项工作。”

“虽然我来密东时间不是太长，但是怎么说我也是地主，这件事情怎么还让老弟你出面解决，说起来我这个当老兄的都觉得惭愧啊。”

王子君的话，钟傅辰非常的爱听，他哈哈笑道：“子君书记，子君老兄，您也别埋怨李主任，他这种人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那姓何的开始还咋咋呼呼，人五人六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我当时就跟他说啦，想怎么玩，老子奉陪，那孙子登时就软了。”

钟傅辰显然对于这件事情比较得意，不无张狂的卖弄道：“当年在京城，我还有一个绰号呢，就叫做专治各种不服。现在来到密东，正说手痒痒呢，子君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给兄弟说，老弟别的不行，治人他奶奶的还是有一套的。”

王子君听着这人越说越没有底限，心里对他的评价更低了。心说以往在京里的时候听说他也挺守本分的，怎么下来变成了这样？

不过越是这样，王子君越是坚定了自己的念头，这种人太过于张扬，就算现在不会有什么事情，以后也说不准。和这种人在一起合作，根本就是在自己身边放了一个炸药桶。

“傅辰，这件事情我看咱要不再缓一缓，其实这个项目两个公司一起合作也不是不行，那个何凌然我听说为人阴柔，睚眦必报，别让他坏了咱们的事情。”

“他敢，他要是敢给老子玩这一手，老子废了他！”一如王子君心中所设想的那样，一块巨大的肥肉，钟傅辰绝对不会跟着别人分享，更何况他觉得就凭那何凌然，还不敢将自己怎么着。

毕竟他不是一般人，他的身后，站在的人可不是何凌然能够比拟的。

王子君在劝了两句之后，就叹了口气道：“既然傅辰你这么说，那就算了，我给李白羽说一声，咱们尽快将这件事情敲定，省的夜长梦多。”

“谢谢子君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钟傅辰对王子君还是很客气，不但是因为他有事要求王子君，更因为他知道王子君的来头，他自己和王子君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毕竟人家就凭自己，就已经进入了中央委员的序列。

在钟傅辰的感谢中，王子君挂断了电话。他想到钟傅辰给自己说的那些感谢的话，心中暗道：老弟，我也只有对不起你啦！

韦燕归作为副书记，和王子君在同一楼层上办公。本来，作为专职副书记的他，在省里面算是第三把手的存在，但是王子君这一杠子插下来，他就得往后挪一挪位置。

说实话，这个位置是什么？说穿了，就是在整个密东省，一人之下万千干部群众之上的一个角色。所以他心中虽然有不少的不舒服，却也只能将这种不舒服藏在心中。

在王子君打电话的时候，韦燕归并没有在单位，他此时正坐在家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自己的女婿。

对于何凌然，从韦燕归来说，他是不太愿意的，但是何凌然这家伙当年把自己的女儿的心缠得死死地，更何况两个年轻人来了一个先斩后奏，孩子都有了。就算是韦燕归再不愿意，也只有低头了事。

但是这也给翁婿之间的感情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虽然何凌然几乎每天都要恭恭敬敬的来家里请安，但是韦燕归对他还是没有太多好的脸色。

今天的韦燕归，更是面沉似水，已经五分钟过去了，韦燕归并没有说话，这让站在他面前的何凌然显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觉得自己永远忘不掉当时的情景，自己挣说的天花乱坠的时候，钟傅辰来了，那孙子带着微笑，带着从容过来啦，好似和自己聊天一般，就将这么一件来钱的事情，弄得跟自己没有关系啦。

可是他还不敢反抗，他知道钟傅辰是什么人，凭自己和人家相比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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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零章领导的心思你别猜

这件事情虽然挺丢人，但是何凌然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得忍着。因此，尽管钟傅辰话说得十分过头，他也只能赔着笑脸。

不过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钟傅辰竟敢无视自己，而且，甄天益嘴角挂着的那一丝不经意的冷笑，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试问你甄天益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为了钱不惜抛妻离子的小白脸儿，人渣，也配笑话自己？但是在当时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是无话可说，只能被甄天益这种人耻笑。

这让他相当的不舒服。

可是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传到自家老爷子耳朵里去了，这不舒服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哼，你说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干点正事？你有多大的本事啊，就敢给别人揽工程？你觉得你那张脸就那么管用？”韦燕归的声音不高，但是骂人的力度却是不轻。

在韦燕归劈头盖脸的骂声中，何凌然一句话都不敢吭。他知道韦燕归不待见自己，要不是老婆还算是一心一意地跟着自己，想来，在这个家中，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还得靠着这老头子生活，他又怎么会忍气吞声地受这种窝囊气？无奈事事比人强，在这件事上，还真得委屈自己。这年头就是这样，在一个副书记跟前，只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两分钟之后，韦燕归才将脸上的怒气收了回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板凳道：“坐吧。”

可是何凌然不敢坐，这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让他觉得，自己还是站着比较好一点，最起码态度还算是诚恳的。

“你爸让你坐，就坐吧，又不是外人。”韦燕归的老婆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苹果走了过来，轻声的对何凌然说道。

对于这个丈母娘，何凌然是充满了感激的，很多时候韦燕归教训他的时候，岳母大人都会端着水果，借机来替他求求情。

“哼，不给他个教训，就不知道自己吃了几碗干饭。王子君是什么人？那是省里面的三把手！那是被上边当成省长培养的！你竟敢大包大揽的在这个人跟前充大瓣蒜，也看想想自己是什么德行！”韦燕归朝着老婆一挥手，不耐烦的想要赶她走。

他老婆怕韦燕归，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给女婿丢了个眼色，让他好自为之吧。

何凌然老老实实地听着，不敢还嘴，但是心里却有点不服气。毕竟自己只是找了李白羽，并没有跟王子君正面接触。

“那件事情是不是已经定了？”韦燕归沉吟了瞬间，余怒未消。

“是的，已经定了。”何凌然不愿意让韦燕归接着训斥，回答的特别干脆。

韦燕归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他来回踱了几步，脸色缓和多了：“以后记住这个教训，下不为例，掺和这种事情容易惹事非！”

“爸，我知道啦。”

看着女婿离去的身影，韦燕归在露出一丝厌恶的同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件事情女婿是有点鲁莽啦，但是却也给他了一个机会。虽然他不会直截了当地让自己去面对，但是王子君既然敢胆大妄为，那么事情总是有曝出来的那一天。

别以为你现在讨好了人，等过些日子，就有你好受的！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韦燕归心里舒服多了。这些天来，王子君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以致于他觉得自己每根弦都紧绷着，现在，总算开了个口子，可以让自己放松一下了！

王子君哪王子君，到底还是年轻啊，这么急功近利，不是智者所为。

“韦书记，刚才三缸市市委书记童浮游打来电话，说他们市里党员重点工程建设示范基地效果不错，希望能当面向您汇报一下进展情况。”秘书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恭敬的意味。

韦燕归点了点头，他朝着秘书笑了笑道：“你给童书记回个电话，就说我这几天没空，我会安排组织部的同志去验收一下，如果确实典型突出，我就组织全省到他那里去开现场会。”

秘书张广客答应一声，并没有离去，而是在犹豫了一下才汇报道：“韦书记，彤录市的高市长昨天来了省里，他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您看……”

张广客的话只是说了一半，韦燕归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高大和算得上是他的心腹之人，这次他原本是准备让高大和出任彤录市的市委书记的。无奈定好的调子还是走样了，组织部长汪清明和他意见向左，在王子君四两拔千斤的推动之下，居然把差不多已经定下来的事情，给推翻了。

尽管高大和也算进了一步，成了市长，但是市长和市委书记之间的差别，韦燕归心里是明白的。事情出来之后，高大和就心急火燎的打过电话，希望来省里看看他，被他给拒绝了。

这次高大和过来，想必揣的是同样的心思吧？韦燕归这么想着，就沉声对秘书安排道：“你给高市长说一声，就说晚上一块吃饭吧。”

能和韦燕归一块吃饭，那绝对是一种荣耀。张广客明白韦燕归的意思，心中为高大和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欢喜。

他之所以和高大和亲近，是因为高大和给他办了不少的事情。现在高大和求到他的面前，他却给高大和办不成什么事情，这让他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挫败感，现在，进言终于被韦书记听了进去，张广客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等秘书离开，韦燕归就开始思索着如何和高大和吃这顿饭。虽然他知道高大和绝对不敢对他有半句怨言，但是作为一个领导者，安抚一下下属的情绪也是一项必不可少的工作。

想到高大和，他不由得想到了常委会上那次折戟沉沙。本来已经定好的事情，竟然因为王子君的几句话给翻了过来，这让他相当的不甘心。

想必，这件事情过后，王子君在密东的影响力上升的可不是一个台阶吧？甚至有的好事者，竟敢说他这个主管副书记和王子君相比，差了不少。

韦燕归自忖自己是一个心胸博大之人，他认为妒贤嫉能是一种极不自信的表现。试问，如果你对自身实力、威信底气十足，又怎么可能会觉得己不如人？

就是这么一个心胸博大之人，想起来这件事，对王子君居然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愤恨！

不过幸好，这家伙百密一疏，做事不知道检点，竟然弄出了这么大一个把柄！韦燕归相信，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纸里包不住火，迟早会露馅的。现在王子君看似讨好了那个人，但是实际上却是给自己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关键是这个东西啥时候能炸出来！

最好是在换届选举的时候，如果王子君不能够得到多数票的话，那作为副书记之一，他韦燕归的机会将不是一般的大。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韦燕归说了一声进来，就见省委副秘书长陈生凯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陈生凯是专职服务于他的副秘书长，也算得上他的心腹之人。

“韦书记。”陈生凯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往韦燕归的水杯里添了点水，然后才笑着在韦燕归的对面坐下了。

对于陈生凯这种小殷勤，韦燕归并不是太喜欢。韦燕归认为，大凡喜欢被拍马屁的领导，都是些没有什么思想内涵的人，否则，怎么可能被这些小儿科的东西糊弄得心花怒放呢？

在韦燕归看来，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一种级别的人，就应该做一种级别的事情。陈生凯既然是自己的副秘书长，最应该做的事情，并不是帮着自己倒水，而是给自己积极的出谋划策，在大事上为自己分忧。是作参谋，而不是当这种提鞋倒水的酒囊饭袋！

可惜，这位一直在省委机关工作，根本就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陈秘书长，在大事情上的能力太过于有限，这让韦燕归很是不满意。

“生凯过来啦，坐吧。”韦燕归虽然有点不喜欢陈生凯，但是在表面上，对他还是一副委以重用的模样。这让陈生凯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有事没事就往他这儿跑。

陈生凯简单的汇报了两项工作之后，就有些八卦地说道：“韦书记，我今天听到了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情，你说吧。”打小报告的人虽然不招人喜欢，但是当领导的还需要选择性的听一下。

陈生凯见韦燕归看向自己，顿时来了精神。临来之前，他已经将听到的这些信息酝酿了一番，此时更是很费力的表现：“韦书记，现在省委大院都在传，说王书记把全运会筹备最为值钱的广告业务，通过大包的方式承包给了一家京里的公司，这一下子咱们密东省至少损失好几个亿。”

韦燕归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是大变，而陈生凯还以为韦书记心中高兴呢。

他虽然大智慧欠缺，但是小聪明确实不少。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升上来，就是靠着极善察言观色的小聪明。

自己的老板韦燕归对于新来的王书记不是太对盘，这是大多数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毕竟韦书记是密东的三把手，这位王书记一来，硬生生的就把韦书记从三把手的位置上挤下去了。

虽然职位没有变，但是排名对于领导来说同样的重要。这事放在谁身上，谁也舒服不了。

更何况高大和乃是韦书记的心腹爱将，下去就是为了担任一把手的市委书记，现在倒好，就因为王书记轻飘飘的两句话，愣是让一个市委书记变成了市长，虽然也是提拔，但是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区别，那是谁都能感受得到的。

“韦书记，我还听说，现在告状信已经寄到了不少领导的办公桌上，那个，岑书记对这件事情非常生气！”

“够啦，陈生凯，你是省委的副秘书长，让你当这个秘书长，就是让你踏踏实实的工作，不是让你传播谣言的，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说到我这儿就算到此为止了，如果你再敢传扬出去，我会建议省委发挥你的特长，把你安排到宣传部门工作！”韦燕归突然站了起来，声色俱厉的对陈生凯说道。

陈生凯没想到韦燕归竟会这般生气，一时间他有点不知所措。他就有点不明白，韦书记这是怎么了，这么点事情，值当得他这般生气吗？更何况，这个办出这等事情的，还是王书记呢！

难道，韦书记和王书记的关系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陈生凯在心中升起这个想法的瞬间，就把这个臆想给否决了。如果王书记和韦书记的关系真的好的话，他为什么会帮着汪清明呢？

可是，若非如此，又该作何解释呢？陈生凯脑子转动的瞬间，就给自己找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韦书记并不是和王书记关系好，而是要避嫌。毕竟作为领导，他的思想觉悟要比自己等人高一点，不是吗。

大彻大悟之后的陈生凯，赶忙站起来笑着道：“韦书记您批评的对，以后我一定注意，绝对不再传播这等谣言。”

韦燕归见状，脸色并没有缓和，陈生凯能跑到他这里说王子君的坏话，说明什么？至少说明自己看不惯王子君，他是知道的。难道刚才自己的一番心理活动，陈生凯也能猜到？韦燕归一向讨厌那些处心积虑琢磨领导心思的下属，这么一个心机深沉之人，会让你防不胜防啊。

想到这里，越发对陈生凯厌恶，摆了摆手道：“你先走吧！”

在陈生凯两步一回头的无比留恋中，韦燕归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会是谁呢，居然把这件事提前给传出来了，难道自己反复叮嘱那小子的话，被他当成耳旁风了么？

想到自己的女婿，韦燕归的心就是一阵的火热。他知道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何凌然把这件事情捅了出来。这个越发有点无法无天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话当回事儿。

尽管他也准备将这件事情爆出来，但是并不是现在。毕竟事情还没有做出来，爆出来并不会对王子君造成什么影响和伤害。更何况这个时候爆出来，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钟傅辰了。

钟傅辰会怎么想，他一定会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人在针对他，而在密东，知道这件事情，并且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韦燕归的女婿何凌然。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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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一章陷在思想的沼泽地里等友谊

气急败坏的韦燕归忍不住破口大骂，气恘恘的拔通了何凌然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沉声地问道：“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对于老岳父劈头盖脸的质问，何凌然有点莫名其妙。心里有些慌慌的，自己的情感森林里一向桃花灿烂，有那么一丝不检点，但是他始终把握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惹出来的乱子，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摆平它。老岳父这般的气势冲冲，到底为的是哪般呢？难道有些事被他发现了？心里哆嗦了一下，但是也只能壮着胆子问道：“爸，什么事啊？”

“你还给我装蒜！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事情做不成就别瞎搅和，你怎么还把这件事给捅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严重后果！”韦燕归就觉得此时有一种崩溃的感觉，声音里都有点咆哮的意味了。

何凌然怕了，他从进了韦家的门开始，对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岳父就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老婆的亲爹的份上，他真不想搭理他！

以韦家这样的家庭条件，在密东自然是大富大贵，但是何凌然却深切的觉得，韦家人是那种典型的自私自利型的，只管自家门前雪，不问他人瓦上霜。别人给自己再多好处，都是天经地义，若想从他韦家捞到半点好处，门儿都没有。何凌然可不管这些，他必须得在密东这块地盘上招摇过市，因为，他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哪！

在何凌然的记忆中，每次见到这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岳父大人，他都耷拉着一张苦瓜脸，好像你到他家里做贼来了，骨子里从里到外透着一种漠视。哪怕在家里的饭桌上，说话也是语重心长，谆谆教导，像是给下属讲话作报告似的，弄得何凌然只顾埋头往嘴里扒饭，再好吃的菜也是了无生趣。

连个招呼都没有主动打过，更别说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时间，何凌然真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没弄清到底所为何事。

“您说的是？”

“我说你的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啊？你这个该死的畜生，你气死我啦！”韦燕归狠狠的说完，把电话给挂了。

“王书记，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听到有人正在议论，说您把全运会的广告经营低价包给京城一家公司了，外边的议论很不好听。”汪清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王子君呵呵笑了笑道：“有人故意败坏我的名声，我也没办法。好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心里踏实就行了。”

从雷合俊的事情之后，汪清明和王子君的关系密切了不少，此时听到王子君坦然的回答，沉声地说道：“子君书记，这一年对你而言是非常时期，我想，这也是谣言四起的根本原因吧。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句话虽好，但是，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小心为上啊！”

“谢谢汪部长对我的关心，我以后会小心的。”王子君的声音严肃了不少，接着道：“在这件事情出现之前，我已经决定了，将这个项目以公开竞标的方式推出去，谁出的钱多归谁，到时候谣言自会不攻自破了。”

汪清明在政府里面工作多年，对各种各样的形式知之甚详。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话，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打算，当即笑着道：“王书记您已经有了打算，那我就放心啦！”

放下汪清明的电话，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看看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份告状信，暗道自己的心态还是不够成熟，还得继续修炼，这点事情就沉不住气，确实需要再提高一下。

就在他准备翻看文件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打电话的是统战部长薛川强。

薛川强是和王子君接触最早的省委常委，再加上石坚昀的关系，两个人算得上是在密东最为亲密的联盟。随着王子君一语帮着汪清明将事情搞定之后，薛川强对他显得越发热情了，在前两天他老婆更是亲自下厨，请王子君到家里吃了一顿饭。

和汪清明一样，薛川强也是在听说这些传言之后对王子君安慰了一番。只不过他安慰的内容却是更进了一层，帮着王子君分析究竟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不是顾则炎，就是韦燕归。这两个人对省长的位置都是虎视眈眈，您这一来，就像一座山，结结实实的把他们前进的道路给挡住了。尽管明知道希望不大，也想把您这座山给搬开，有些人哪，做事就是自不量力啊！”

薛川强的分析，让王子君有点冒汗，但是薛川强不是一般人，这些话不无道理。更何况，在平时的人际交往中，哪怕你是领导，也应该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来一些适当的“视觉盲区”。不然，怎么给那些想要讨好你的人以进言的机会呢？如果你处处比人强，反倒让人不舒服。依照国人喜欢同情弱者的心理来看，当你处于思想的沼泽地时，反而更容易博得友谊。

王子君深知这些道理，深吸了一口气就沉声道：“谢谢川强老兄的提醒，我本来还疑惑呢，让您这么一分析，我自是看清楚啦，他奶奶的，我来到密东之后，一直踏踏实实做事，还与人为善，就这还不放过我，实在是太过分！”

“老虎不发威，就以为我是病猫啊，我现在就去找岑书记，将这件事情摆出来，让岑书记评评理。”

王子君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让薛川强心里很是舒坦。不管怎么说，王子君的思路跟他达到了一致的状态，这样他就比较知足了。

看王子君动了气，又赶忙劝道：“子君书记，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尽管大家对于这种事情是谁做的心知肚明，但是毕竟没有证据哟，您要是这么闹起来，并没有什么好处，以我之见，老弟你还是忍了这一时之气，先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可以慢慢收拾。”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感激地道：“川强老兄你说的是金玉良言，刚才我是有点太冲动啦，那啥，他们不是说我准备包给京城一家公司吗，我还就准备给他们来一个公开竞标，到时候我看他们还说什么。”

“这是一个办法，有些人，就是看不得你好。仕途有风险，兄弟你一定谨慎哪。尤其是在密东这个地盘上，更要多加小心。”

薛川强的电话刚刚挂了不久，唐震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和汪清明两人相比，唐震晖的电话就比较含蓄了。提醒了王子君两句之后，就要求王子君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要理会这些人乱嚼舌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唐震晖是支持王子君做好这项工作的。

对于唐震晖这种友情的支持，王子君也给予了最衷心的感谢。并对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表达了自己的愤慨。

放下唐震晖的电话，王子君正了正神色，现在事情已经达到了他预期目的，也该是去岑勿刚那里走一趟的时候啦。

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漫步走出了办公室，直接朝楼上岑勿刚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在他上楼的时候，不少人从岑勿刚的办公室走下来，这些人看到他，一个个依旧恭敬不已的向王子君打招呼。

如果是以往，王子君绝对会态度平和的和这些人笑着见面，但是现在则不一样，他紧紧地绷着脸，神情凝重地朝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去，给这些人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王书记这是怎么啦？”

“你还不知道，有人胡说八道，往王书记的身上泼脏水，你说他能不生气吗？”

“嗨嗨，这种事情，咱们还是不要议论的好，谁知道这是不是脏水啊！”

在这种议论之中，王子君来到了岑勿刚秘书的办公室，此时在岑勿刚秘书办公室内，正有几个厅直部门的一把手坐在那里等着岑勿刚的召见。

看到王子君走进来，这些人赶忙站起来和王子君打招呼，更有人从口袋里向王子君递烟。

王子君摆了摆手，沉声的朝着秘书道：“你给岑书记汇报一声，就说我有些事情要向他汇报一下。”

秘书是有眼力的人，见王子君脸色发黑，哪里还不知道王书记因为什么生气。对于这件事情别说是秘书，就是岑勿刚也是半信半疑，此时王子君脸色阴沉，倒是让他觉得有人在往王书记的身上泼污水。

“王书记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就给岑书记汇报。”

给岑勿刚汇报工作，可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甚至有人都在办公厅排队排了好几周才轮得上。但是王子君过来了，他们都得自动让路，毕竟王子君的身份在这里摆着。

“王书记，您来省里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到我们单位指导过工作，还请王书记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去一趟哟！”坐在王子君左侧的一个中年男子，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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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二章运筹帷幄成竹在我胸

那男人见王子君笑着向他看了过来，知道王书记可能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了。当即主动介绍道：“王书记，我是省电视台的吕胜利。”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电视台是党和政府的喉舌，把握舆论的正确方向很重要，过几天有时间了，我会去的。”

其他几个厅委的负责人见吕胜利竟然请动了王子君，一个个也开始热情的邀请王书记去自己的领地检查工作。

面对这些热情，王子君坦然的接受。而就在他和国土厅长说土地上的一些政策时，方英湖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本来昂头挺胸的走过来，当看到王子君的时候，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

“王书记好。”方英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打招呼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在示意方英湖坐之后，就绷着脸不说话。方英湖看着王子君的神色，就带着的一丝试探地道：“王书记，您这是……”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过来向岑书记汇报一件事情。”

对于传言的事情，方英湖也听说了，他很想和王子君说一下这个事情，但是又怕王子君误会了，毕竟他和王子君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交浅言深是大忌，时机把握不好，哪怕你出发点是善意的，也有可能被人误会，当成看笑话了。就在他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秘书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他朝着王子君恭敬地道：“王书记，岑书记请您过去。”

王子君朝着方英湖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岑勿刚此时正在办公室内等着他，看到他进来，就笑着道：“子君，你这么急着见我，是不是有事啊？”

将书记这个称呼去掉，直接叫子君，这语气就显得亲近多了。对于自己和岑勿刚的关系，王子君知道还没有到不用顾忌的地步，但他还是笑着道：“岑书记，有件事情比较急，所以必须向您汇报一下。”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摊开自己的笔记本道：“岑书记，咱们以全运会的各种资源进行融资，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玄绿集团投资的六个亿，近期会陆续到位；但是，也出现了一家有女百家求的现象，这让负责这一块的同志十分为难。”

“比如说广告经营这一块，就有不少公司过来洽谈，本来，在我看来，广告这一块可以由我们负责招商，但是这个时间比较慢，而且有些资金可能到开幕式的时候才能到位，这和我们厅馆的建设资金相冲突。”

岑勿刚早就知道谣言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他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这件事情的真假，而是谁在背后鼓捣这件事。此时听到王子君向自己汇报的事情，就知道王子君在避险。

他沉吟了瞬间，淡淡地道：“那依你看，该怎么办呢？”

“岑书记，我觉得咱们可以先请专业部门对广告收入进行一次评估，确定一个最低收入额，然后再召开一次竞标会，将这次全运会的广告运作统一批发出去。”王子君看着岑勿刚，轻声地说道。

对于广告收入，岑勿刚不能不看重，毕竟多一些资金，就能缓解一下财政困难。眼下王子君这个提议，可是比以后还贷款轻松得多。看来，这个一路走来简直可以称为引吭高歌的家伙，在城市发展方面，的确有两把刷子呢。

一边这么想，一边沉声道：“子君书记，我看你的建议可行。我建议在实施之前，找专业人士做一套完整的方案，咱们开常委会过一下。”

“好的，我过两天就让人将方案拿出来。”王子君合起笔记本，端茶杯喝水。

岑勿刚看着喝水的王子君，沉吟了一下之后，就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封告状信道：“子君啊，不干事不惹事，干成事反倒落不是。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因为你在做事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了。他们就会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这一点，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和省委是你坚实的后盾，也会尽全力支持你的。”

“谢谢岑书记对我的信任。对于这种捏造的谣言，只要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早晚会不攻自破的。随他们去吧！”王子君淡淡地说道。

“嗯，我就知道，依照你的工作经历，是不会把这些无聊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的。但是这种事情的性质却是极其恶劣，我准备以后有时间好好说一说这种现象，有些人做事不能太肆无忌惮，简直是无法无边嘛！”岑勿刚说到这里，突然道：“听说凌燕公司也想将这个项目包下来。”

王子君心说岑勿刚果然不简单，凌燕公司的风声自己根本就没有放出来，他就已经知道啦。不过这样也好，他自己知道，总比自己放好得多。

当下就道：“我听李白羽提过一次。”

岑勿刚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和王子君谈了一些省里的事情之后，突然道：“这都快四月啦，你让弟妹准备一下，抓紧搬过来，另外调到外省的老秦要将房子让出来，我让人装修一下，回头你搬过去吧。”

岑勿刚这个时候又提到住房的事情，而且亲自安排，王子君知道自己不能推脱啦，赶忙笑了笑道：“让岑书记费心啦。”

“哈哈哈，给我当邻居，以后交流也方便嘛，另外我那孙女正好在家里住着，你家的小家伙来了，她也多一个小伙伴。”

从岑勿刚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王子君觉得神清气爽。虽然他早有算计，但是能够让事情跟着自己的步伐前进，总是一件让人感到舒服的事情。只不过这件事情，有一点坑韦燕归，但是韦燕归既然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对立面，不坑他还能坑谁呢。

相信钟傅辰那边，应该已经接到消息啦。

还没有等他回到办公室，钟傅辰的电话就到了。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故意没接电话，而是在回到办公室之后，又喝了一杯茶，这才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傅辰，你现在说话方便吗？”王子君一接通电话，就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声音的低沉，让钟傅辰顿时严肃了起来。他沉声地道：“子君哥，我现在一个人在房间。”

“傅辰，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岑书记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我给你说，刚才我已经向岑书记提出了建议，把全运全的广告业务全部推向市场的，以竞标的方式运作。”

如果用竞标的方式，用屁股想都能够知道钟傅辰是不可能参与这件事情的。但是出了这种事情，王子君不采用这种方式来避险，那才是有问题呢。

虽然钟傅辰并没有走上仕途，但是他毕竟是在官宦人家长大的，对于这里面的事情早已是耳濡目染，比一般人清楚多了。王子君现在正处于爬坡的关键时期，名声对于他来说，是无比的重要。

为了帮他一个忙，让王子君将自己的前程押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或者可以认为，他钟傅辰还真没有这个分量。

“子君哥，您的这份情谊，兄弟永远记在心里，你放心，这件事情兄弟绝对不会让你为难，挣钱的地方多着呢，让您为难的事情，我绝不会做。”

钟傅辰在表了一番决心之后，就沉声地道：“但是子君哥，这个窝囊气当兄弟的咽不下去，我一定得给那小子一个好看！竟敢给我耍阴的，看我不收拾死他！”

“傅辰，你可千万别闹了，现在我需要的是平静，等事情过了之后，你怎么折腾都行，但是现在不行！”王子君的声音，显得越加的严厉了。

钟傅辰也是一个横行霸道的主儿，但是他知道自己对王子君并没有太大的优势。王子君背后站的人是谁他清楚，就算王子君不给他面子，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现在王子君这般严厉，反而让他觉得王子君将他当成自己人了。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钟傅辰，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沉声地道：“子君哥，这件事情我知道啦，明天就我带人离开密东。您的这份情谊兄弟揣在心里，您什么时候来京城，咱们再好好聊聊。”

听着钟傅辰的话，王子君的心里涌过一丝愧疚。但是瞬间，这丝愧疚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这钟傅辰之所以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那是他觉得亏欠自己，如果自己不答应他的要求，说不定两个人就是仇人。

这就是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子君放下电话，又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毕竟人家刚才在谢他。

打电话将赵晓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子君就将一份自己写好的文件递给他：“你去将这份文件打印一份，另外让李白羽来一趟我办公室。”

王子君的事情是结束了，但是何凌然却是无比的郁闷，劈头盖脸的挨了自己岳丈大人一顿胖熊，但是从他内心而言，他还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做了韦燕归这么长时间的女婿，何凌然对于自己的岳父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然韦燕归平常的时候也不怎么喜欢他，但是看在自家宝贝闺女的份上，还是会给他一些面子的。像今天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发生。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老爷子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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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三章弄个屎盆子扣住你

何凌然再没有心思睡大头觉了，迅速发动自己的关系就这件事情调查了起来。像这种已经差不多路人皆知的事情，只是十多分钟，何凌然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猛一听到这件事情的瞬间，他心中就有一种舒爽的感觉。自己好好的生意就因为钟傅辰的出面黄了，而且在钟傅辰面前，自己表现像跟孙子似的。

而现在，自己既然做不成，他钟傅辰也做不成。奶奶的，我让你横！不过他这种想法只是出现了瞬间，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岳父大人为什么劈头盖脸的训自己一顿啦。

最可能做这件事情的是谁，那还不是自己。为了这种事情得罪钟傅辰，那绝对是划不来啊，可是除了自己，又会是谁做了这件事情呢？

越想越觉得这个屎盆子扣得牢不可摧，何凌然就有一种想爆炸的冲动。他喜欢把任何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他的人生一直处于一路畅通之中，跟他接触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说他有本事的，大家争先恐后地为他出力。在整个密东省，他差不多可以呼风唤雨。哪里吃过这等大亏？

怪不得老爷子要训自己，这事情摊到谁的身上，那都是要挨训的。他想着可能陷害自己的人，就给凌菲燕打了一个电话。在接通电话之后，他根本就不顾凌菲燕的亲热，就气急败坏的骂道：“凌菲燕，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凌菲燕虽然被他的怒气冲冲的质问，弄得有点发懵，但是作为一个独立创业的女强人，到底有着非同寻常的智商，这一点比钟傅辰还是要强不少。因此，听到何凌然的问题，赶忙小心翼翼地说道：“何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昨天回来之后一直在家里睡得天昏地暗的，这不，刚刚清醒过来么。”

凌菲燕的话，让何凌然刚才的猜测消散了不少，当即沉声的把这件事情给讲了一遍。凌菲燕一言不发的听完，沉默了片刻，这才沉声地道：“何少，咱们这一次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你说到底是谁在阴我，老子弄死他！”已经有点出离愤怒的钟傅辰，大声的朝着凌菲燕喊道。

凌菲燕心说我知道谁在阴你呀，你得罪的人那么多。就你这水平，可千万别说自己是韦燕归的女婿，那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婿是个头脑尖尖腹中空的呆头鹅呢？

但是表面上，她还是轻声的分析道：“何少，我认为我们可以从以下方面来分析。第一，这件事不是钟傅辰做的，因为他想靠这个挣钱，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第二，王子君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维护好自己的名声，既然他已经打算为钟傅辰出头了，就完全没有再推他一把的可能性；”

“第三，我觉得应该是盯着这些事情的公司，他们才有这个动机，毕竟公开竞标，对他们有利。”

凌菲燕的分析，听起来是头头是道，但是究竟是谁做的，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好在此时，他的情绪总算恢复正常了，这才虚心求教道：“凌姐，你说究竟是谁做了这件事情？”

“能做的不少，但是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凌菲燕只能无奈的给出这个答案。听着电话那头何凌然的喘息声，赶忙接着道：“何少，我觉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您想办法给王书记和钟少解释一下，让他们知道不是咱们干的，这样就没有咱们什么事情啦！”

何凌然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他在和凌菲燕商量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解释，这两个字说起来好听，但是做起来却是并不容易，毕竟解释这种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更何况要解释的这两个主儿，都比自己强得多。

第一个要解释的，何凌然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在他看来必须要跟王子君解释好，毕竟王子君才是受害的正主。但是想到王子君比自己岳父还要显赫的位置，他就有点腿肚子转筋。虽然他一向当自己是个人物，但是跟着王子君一对比他才发现，自己在人家王书记面前，真的什么都不算。

脑子里无数的想法闪过之后，他才将自己解释的重点放在了钟傅辰的身上，毕竟钟傅辰的身份在这儿放着，自己也只有跟他解释清楚啦，再让他帮着给王子君解释一下才是正经。

在上次接触的时候，钟傅辰给他留了电话号码。他将号码找出来，就轻轻地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就听里面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道：“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请问这是钟少的电话吗，我是何凌然，有事情想要向钟少说一下。”何凌然此时没有丝毫的傲气，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羽毛放低。

只是半分钟的时间，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钟傅辰的声音，就听钟傅辰笑吟吟地道：“是何少啊，真是没有想到啊，何少你玩的一手好阴功，竟然就阴到我头上来啦，我给你说，这件事情老子为了不连累王书记，老子不玩了，但是这件事情，咱们完不了，你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好好好，以后老子陪着你！”

听着这充满了杀意的话语，何凌然真的有点怕啦，他虽然在密东算是一个人物，但是和钟傅辰比起来，还是差得多。要是结下钟傅辰这么一个敌人，以后恐怕他睡觉都睡不好。

“钟少，您听我解释啊，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那个我也是刚刚听到。”

“你刚听到，嘁，你别给我玩这一套！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号的人，玩女人玩得兴致勃勃，提起裤子就成柳下惠了！你说的话你自己相信吗，我告诉你，在我钟傅辰跟着耍花招儿，你还嫩了点儿！”钟傅辰说话之间，不待何凌然再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何凌然就觉得一阵委屈，自己这是招谁惹谁啦，一个个怎么都冲着自己来。莫不是他们都觉得自己好欺负吗？

告状信的风波，好似随着钟傅辰的离开而变得慢慢黯淡了下来，但是对于广告运行劝的话题，却变得越加的火热。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省政府决定对这运营权进行公开竞标。

虽然在这个上面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这件事情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人们关注的一个话题，对于这个竞标究竟能够给省里面筹集到多少的资金，成为了人们议论的另外一个焦点。

而伴随着这些议论，由李白羽为主的融资平台开始就这个竞标进行推广，不但将事情公布在国内有巨大影响的报纸上，电视台，网络更是铺天盖地的宣传了起来。

以至于王子君都接到了以往不少老关系的电话，向王子君打听这件事情。对于这些有实力的公司，王子君自然不会悭吝自己的赞誉，狠狠的称赞了一番。

让王子君更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钟傅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广告，竟然也给自己打来了一个电话，对王子君进行安慰。那意思好似王子君让人用力的推动这件事情，主要就是为了洗清他带来的麻烦。

这让王子君在欣喜之余，也有点惭愧。心说自己是不是真的玩的有点过了火，但是已经做了，他自然不会将事情说出去，只能安慰了一下钟傅辰，顺便将他来密东的路再次给掐死在酝酿状态中。

“王书记，这是专业机构评估出来的底数。”李白羽一身西装地站在王子君对面，脸上很是有些忐忑地说道。

王子君将李白羽递过来的东西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明白李白羽的神色为什么会这样，六点二个亿，将广告运作方面的收益打包竞标的标底竟然是六点二个亿，比以往王子君让人估算的还要多上两千万。

看着王书记云淡风轻的将底数放在桌子上，李白羽对王子君的憧憬不由得更多了一分。他没有想到王书记竟然能够如此平静的面对这个数字，要知道这可是比上一届的运作收益高出了好几个亿啊！

“王书记，我怕这个数字太高，那个将投资商给吓走了，要是那样的话，就……”李白羽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小心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李白羽的神色，轻轻笑了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既然评估机构给出了这个数字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咱们就按照这个来就是。”

“万一要是失败的话，那可……可就麻烦了。”李白羽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说不吉利的话，不会招人待见，但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朝着王子君说道。

在他看来，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必须提醒一下王书记，毕竟要是流拍的话，对自己还好说，对主持这件事情的王书记，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王子君明白李白羽嘴中这个麻烦是什么意思，他朝着李白羽洒然地笑了笑道：“流拍的话，咱们进行调整就是。”说到这里，他目视着李白羽道：“你先不要担心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承包方和我们的权利义务规定清楚，这个一定要多请教法律界的专业人士，不能让人在这个方面钻了空子。”

“是。”李白羽对这个倒是并不担心，他在离开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神色有些忐忑地道：“王书记，这次竞标准备在一个星期之后进行，您有时间吗？”

“既然已经全程放权给你，你做主就是，不要动辄汇报，什么事情都非要拉着我。”王子君态度很是明确，虽然这种重要的拍卖他参加也行，但是有心锻炼一下李白羽的他，还是准备将最大的自主权交给李白羽。

在李白羽离开之后没有多久，张齐宝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张齐宝现在可以说已经完全归入了王子君的体系。在很多的事情上，都在为王子君效犬马之劳。

在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些分管的工作之后，张齐宝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最近老干部局打了一个报告，说是想要重新建设一个老干部的活动场所，您看一下。”

王子君主管省直机关的工作，老干部局的工作也在他的分管范围之内。他仔细的将这份报告看了一遍，就问张齐宝道：“你的意见呢？”

“王书记，这个申请的资金不是太大，以往负责老干部工作的领导对原则内可以答应的工作，基本上都不会拒绝。”张齐宝小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对于这里面的玄机很清楚，老干部工作，对于负责这一块的人来说就是一个难点。老干部局好说，但是这些工作了多年的老同志，那可都要小心应付的存在。

翻着看了一下，王子君就道：“你和老干部局沟通一下，将活动中心变成健身中心，这和我们即将掀起的全民健身活动相辅相成，更可以让老领导们在这方面发挥一下示范带头作用。”

张齐宝赶忙点头，他此时已经品味到王子君改几个字的用处。这样一来不但能够让建设的条件显得更加的充足，也为省里面接下来的工作做了一些铺垫。

送走张齐宝，王子君就拿着李白羽送来的文件去了岑勿刚的办公室，这件事情虽然他能够决定，但是该向岑勿刚和唐震晖通报的，他一点都不能含糊。

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说只要一转眼就能够度过。在李白羽的带领下，公开竞标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而不少对这件事情有想法的商家，更是汇聚到了澄密市。

更有不少来自四面八方的记者，让这次竞拍平增了不扫的荣光，毕竟这种竞拍在国内也是少见，新闻热点永远都少不了追捧的人。

“王书记，明天上午没有什么安排，您真的不去参加主持竞拍活动吗？”赵晓白在帮着王子君收拾办公桌的时候，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最近这些天，随着和王子君接触的增多，赵晓白和王子君之间的关系越加的亲密了起来，虽然他和俞江伟还有不少的差距，但是说话也随便多了。

赵晓白之所以仗着胆子问王子君这个问题，并不是他想要跟着去。主要是这几天李白羽几乎一天就要给他打几次电话，就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让王子君给他过去助阵。

本来赵晓白不想接这个活，毕竟王书记决定的事情，很少能够变动的，但是他和李白羽的关系不错，再加上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家伙的死缠烂打，所以才帮着他问了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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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四章胜似闲庭信步漫看云卷云舒

“谁说我们明天没有安排？彤录市那边安全生产工作搞得很不错，雷合俊给我汇报了几次，想让我过去看看，咱们明天上午就去彤录市看看。”王子君对于赵晓白的规劝并没有生气，而是慢条斯理的作出了决定。

知道再多说也是徒劳无用的赵晓白，此时反倒轻松释然了，暗道李兄啊李兄，也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我再怎么好话好尽，王书记也不给你机会，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心里这么想着，就把心思转到自己的工作上了：“王书记，用不用给雷书记下个通知？”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道：“雷合俊既然敢说他工作做得不错，那就不怕检查嘛。给他来一个突然袭击，明天上午咱们上了高速之后，你再给彤录市通知一下。”

“好的。”赵晓白答应一声，真想拍岸叫绝，任凭雷合俊再怎么深谋远虑，大概也不会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王书记能跑到他们的地盘上检查指导什么安全生产的工作！

王子君看着整理文件的赵晓白，突然道：“晓白，最近外面对于这次竞标究竟有什么看法？”

这两个月的秘书生涯，已经让赵晓白在很多事情上都成熟了起来。他明白王书记所称的外面，其实指的是省委机关内部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他沉吟了一下，轻声道：“王书记，现在外面议论不少，很多人都不是太看好这次竞拍。有人说，虽说不是认认真真搞形式，踏踏实实走过场，但是，也是一次异想天开之举，别看来了不少商家，等底价一亮出来，好戏就隆重开幕了，因为那些商家可能一下子就走得光光的啦。”

说完这些，赵晓白小心地看了看王子君的脸色，发现他神色自若并没有生气，这才接着道：“前两天我见到我姨夫，他对于您这项工作倒是挺支持的，他说他盼望着您能够尽快将资金拨到他们公司的账户上，他们市里面的财力有点撑不住啦！”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赵晓白反映的情况，他基本上都能够想到，这年头总有那么一些人做事没有什么本事，但是看起热闹来，却是从来都不让人后。

对于这次运作，王子君虽然也让秦虹锦找了不少的专家进行论证，而且在他模糊的记忆中，体育运动会的商业收益也呈逐年飙升的趋势，只是在哪个时刻究竟上升了多少，他并不是太清楚。

“希望这次能够有一个不错的结果。”王子君嘴中自语了一句，就缓步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正是夕阳西下，一轮越加发红的太阳，让西方的天际出现了火烧云。王子君看着红彤彤的太阳，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由得想到了前天莫小北打的一个电话：莫老爷子的状况，又恢复了好转！

彤录市的高速出口处，一行人正等在那里，站在最前面的是彤录市市委书记雷合俊和代市长高大和。此时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不时的交谈给人一种两人关系很好的感觉。

但是实际上关系究竟如何，也只有两个人知道。

“雷书记，您说领导这是在演那一出啊，今天可是广告等业务进行统一投标的日子，他怎么不在省里面盯着，突然给咱们搞袭击啊！”高大和面容白胖，笑起来显得很是温和。

高大和这个问题，雷合俊也有点不明白。王子君来彤录市调研安全生产工作的事情，他事前也没有得到通知，在知道之后，王子君就已经上高速了。

对于王书记的到来，雷合俊是非常欢迎的，毕竟对于他来说，王子君是他事业腾飞的领头人，要不是王子君支持，他不可能成为彤录市的市委书记。

而高大和也跟着过来，并且满脸灿烂的笑容，让雷合俊越发觉得这个高大和不容易对付。毕竟高大和之所以将几乎已经到手的市委书记弄丢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王书记说了话。

可是在自己让秘书礼节性的通知他说王书记要来调研的时候，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浑然看不出他心中有什么不满。

这么一个心有千千壑的人，以后还是多加小心哪！

“我希望这次公开竞标能够成功，毕竟到时候省里面就有大笔的资金进账，咱们市到时候也能够争取一些。”高大和说话之间，看向雷合俊道：“书记，王书记掌控着全省的财政权力，您在这件事情上，可得和领导多沟通沟通，多给咱们争取点东西才是。”

雷合俊看着高大和的笑容，心中明白这个人现在究竟是在想什么，他呵呵一笑道：“这个自然。”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市委秘书长宋盛勇快步的跑过来道：“雷书记、高市长，我刚才和王书记的秘书赵晓白联系了一下，他们的车再有五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嗯。”雷合俊点了点头，对于现在的秘书长宋盛勇他并不怎么喜欢。毕竟宋盛勇乃是前任市委书记留下的老人，而且，在高大和呼声最高的时候，这家伙更是豁出了全身的力气跟在高大和的屁股后面摇旗呐喊。

那个时候雷合俊虽然觉得不舒服，但是这种感觉还不是那么强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成为了市委书记，但是市委秘书长却和自己不是一条心。这让他心中就生出了替换宋盛勇的想法。

“秘书长，准备迎接王书记检查点准备好了没有？”

宋盛勇对雷合俊，表现的很是尊重，听他问道，当下就赶忙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王书记这次来咱们市调研安全生产工作，是对咱们彤录市的重视，你安排下去，如果哪个单位在这方面出了问题，我拿他试问。”

就在雷合俊安排工作的时候，王子君正坐在车上接着李白羽打来的电话。电话中，李白羽很仔细的一项项向王子君汇报现在的准备情况，以及已经来了多少竞争的单位。

“王书记，还有一个小时竞标就要开始，您看是不是能够安排一位领导在竞标之前讲讲话？”李白羽这句话，依旧显示着他在这件事情上信心不是很足。

王子君笑着道：“这件事情省里面既然已经授权给你们，你们就大胆的做，至于讲话之类的事情，这样，你自己上台讲几句就是啦。我们不在形式上走过场，我们要的是真汤实料。”

“我……”李白羽虽然自认不凡，但是此时碰到现在这种级别的大事，他还真是有点底气不足。本来想要把体育局的人拉下水，却没有想到王书记竟然将这件事情直接给弄到了自己的头上。

“嗯，就这样，我先挂啦。”王子君看着前面的高速路口，不给李白羽说话的时间。

在王子君打电话的时候，赵晓白一直都在暗自观察王子君。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他对王子君现在所处的形式非常的理解。唐省长今年年底就要退居二线，而王书记的位置，更是已经向大部分宣示着他将是接替唐省长的人选。

而在这一段时间内，王书记的日子应该是最难过的，他不但要在这一段时间内干出成绩，更要维持好现在和各方的关系。

毕竟成为省长还要经历人大选举这一关，虽然选举基本上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这条路却并不好走，说不定前方就会有什么事情在等着呢。

出成绩，对于王书记而言最为重要的就是全运会的筹备，现在李白羽主持的投资平台，可以说给王书记长了不少的脸，而越是这样。作为全运会主要受益的广告等业务的经营权的竞标，也就成为了一个让人不得不瞩目的焦点。

而这个出让，简直是开先河之举。

王书记怎么不过去坐镇，却来彤录市调研工作呢？

看着王书记云淡风轻的样子，赵晓白心中念头也越加翻腾的厉害。他觉得王书记不可能不在乎这次的竞标，但是王书记的神色，又好像根本就不在乎竞标一般。

高速出口处彤录市的迎接人员出现在赵晓白眼前的时候，赵晓白就将心中胡思乱想的念头收了回来，他一边回头朝着王子君汇报了一声，一边准备着在这个时候一个秘书应该做的事宜。

在车子停下来之后快速的帮着王子君打开车门，赵晓白轻轻地送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动作已经很是熟悉，但每一次经历这样的场合，还是有点紧张。

在王子君下车的时候，雷合俊已经快速的迎了上来，他一边双手伸出快速的朝着王子君迎上来，一边轻声地道：“王书记，欢迎您来彤录市。”

在雷合俊身后一步的距离，高大和同样是满脸的笑容，等王子君和雷合俊握完手，他也迎了上来，热情道：“王书记，听说您来到我们市来指导工作，我们彤录市的干部都特别的振奋哪。”

王子君和高大和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那次是在雷合俊出任市委书记之前，当时的高大和虽然笑容和现在一样，但是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很深。

而现在，高大和依然能够一脸笑容的面对他，这让王子君对于高大和的评价一下子高了几分。能大能小，能屈能伸，就很了不起。

不过高大和就算是个人物，王子君也不必斤斤计较放在心上，官场里的人哪个不是修道成仙的人精儿呢，只是，有些差距是永远也填补不了的。比如现在高大和自己的差距。

因此，这也就决定了高大和最多也就是和雷合俊在一起玩玩，对于王子君，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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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五章既要工于心计又要脚踏实地

雷合俊一直不离王子君左右，高大和却走在王子君的左边，故意把讲解员的差使让给雷合俊了。官场上讲究的是到位不越位，贡献不表现，现在，他雷合俊的伯乐来了，你再争先恐后地腆着脸跑在最前面，就是不成熟的表现了，官场上最讲究的就是这一点。

背地里斗得再怎么水深火热，在上级领导面前，也要保持一团和气，把干部队伍的蓬勃朝气、经济发展的昂扬锐气、一心为公的浩然正气表现出来。否则，就是没有成大器的胸怀，没有容人纳事的雅量了。

“王书记，我们彤录市近几年将安全生产放在工作的中心部位，在全市各个单位都设立了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和监督小组。这个监督小组的成员，都是从一线的工作人员中选出来的，因为关系到其本身的安危，所以监督小组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几年来，仅仅提出并整改掉的安全隐患就有上千条，为我市的安全生产立下了汗马功劳！”雷合俊坐在王子君的旁边，脸上笑容灿烂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坐在车上静静地听着雷合俊的汇报，不时的就一些问题提问一下。在前方车辆的引领下，只是一会时间，就来到了一家大规模的企业前方。

虽然王子君这次检查来的有点匆忙，但是彤录市的应急能力还是比较出色的，迎检工作准备得还算充分，不但各种设施都很齐全，对王子君提出的一些问题，也回答的很是让人满意。

赵晓白跟着检查，听着汇报的他，却时不时地看看手表，时间在检查中一点点逝去，竞标已经开始二十多分钟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呢？

此时的赵晓白真有一种给李白羽打个电话问问他究竟搞什么的想法，看着依旧兴致勃勃的参观工厂灭火设施的王子君，他还是将这份心思压了下来。

“王书记，您看这边，这个安全警报器就是由我们厂里一线工人自主研究出来的，他们研究出的这个警报器，比国外最先进的东西并不差，但是在成本上却是节约了百分之九十。”

就在雷合俊给王子君介绍的时候，赵晓白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李白羽的电话，也顾不得此时地方不对，赶忙接通。

“怎么样？”

那边并没有说话，这让赵晓白的心中一颤，心说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当下就赶忙道：“是不是流拍了？”

“不是，老弟，那个成功了！星月金投出资七点三个亿，竞拍成功！”李白羽说到七点三个亿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七点三个亿，我的个神哪，怎么比预计的还多出来这么多呢？这让赵晓白一阵兴奋，步子都有些迈不稳了，当下也顾不得跟李白羽再说什么，而是走向王子君身边，轻声道：“王书记，李主任打电话过来，竞拍成功，星月金投以七点三个亿竞标成功。”

王子君居然没有半点惊讶，点点头说声知道了，就对雷合俊说道：“雷书记，咱们不能光看大企业，也去小企业那边看看。”

走在王子君的身后，看着迈步向前的王子君，赵晓白突然想到王书记昨天的安排，心中一阵明了。原来王书记并不是不关注这件事情，而是他心里底气十足啊。

看着迈步向前的王子君，赵晓白赶紧跟了过去，同时心里也多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以后一定要在王书记那里多学着点！

“王书记，我们零隆市为了不给省里拖后退，不但将财政上仅有的流动资金都用到了厅馆的建设上，而且，我们还提出来充分发扬说尽千言万语、跑遍千山万水、想尽千方百计、历经千辛万苦的大招商精神，跑银行，找企业，积极筹措资金，目的只有一个，加快推进场馆建设。现在，不怕您笑话，我们成了新时代的杨白劳啦！”苗跃虎坐在王子君的对面，大诉苦水。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苗跃虎，他对于苗跃虎这么倒苦水是为了什么，心里明镜儿似的。但是，他并没有对苗跃虎所说的情况进行点评，而是笑着道：“苗市长，咱们零隆市去年财政收入增幅居全省第一位，这个成绩很不错嘛！”

苗跃虎的脸角抽搐了一下，但是他还是保持着笑容道：“去年我们零隆市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积极发挥我们市里面的优势，依托房地产开发和能源矿产的发展，确实取得了一些成绩，不过，零隆市家大业大，花钱的地方多，还是捉襟见肘，吃饭财政啊，呵呵。”

“嗯，零隆市的经济发展情况，不但我很上心，省委主要领导也很看重，岑书记甚至说过，零隆市经济社会发展保持了好趋势、好态势、好气势，多项经济指标位居全省前列，发展成就显著，令人瞩目，是其他各地市都要参考、都要奋起直追的榜样。”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轻笑着道。

如果是其他时候，王子君这般夸奖零隆市，苗跃虎可能会精神振奋，但是可惜，现在不是在搞年底总结，也不是涉及到人事提拔，苗跃虎来王子君这里，并不是来汇报成绩的。

他来到王书记这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钱。现在不但融资平台那边弄来了不少的资金，就是前些天的竞标，就弄到了七个多亿的资金。这可是一块让人想想就垂涎欲滴的大肥肉啊！

以厅馆建设的使用权以及联合开发权限弄来的那些资金，基本原则是属地管理。在你的地皮上，那这个钱就归你进行厅馆建设用，可是这个广告收入，却是没有具体的原则。

没有说怎么分配的钱，那就是给谁都一样，苗跃虎这次来到王子君这里，就是想打这笔资金的主意。

钱放在谁手里会觉得烫手呢？对于一方政府而言，道理是同样的。作为零隆市的市长，苗跃虎手中每年过的资金也有几十个亿，但是他同样不嫌弃钱多。

更何况那些资金都是有去处的，而王书记手中的这笔钱，却是往哪里用都可以。不要白不要的钱，苗跃虎自然不会放弃争夺。

但是，这位王书记既工于心计，又脚踏实地，全省各地市的情况他都装在心里了，还真是不好对付，所谓针扎不透，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了！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他在脑子里酝酿了很长时间的苦水，一下子蒸发干了。自己这番诉苦才刚刚开始，人家就将你去年的收入给列了出来。那么多耀眼的数字，你再在这里装穷酸，你自己都会觉得你在演戏嘛！

犹豫了一下，苗跃虎最终还是决定用出最后一招，他笑着道：“王书记，我们零隆市对于执行省委省政府的决策，那是最为积极。敢于打破常规，善于创新举措，大力度地推动工作。现在各个地市的厅馆建设情况，以我们零隆市建设的速度最快，现在外部装饰都差不多快要完成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苗跃虎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零隆市在这个方面，确实走在了最前列。

“王书记，我们零隆市这么积极落实省委的决定，现在有了钱我们要起来好像就没有了底气，您作为领导，可不能让我们这些埋头干活的地市吃亏啊！”

苗跃虎说到这里，眼巴巴地看着王子君，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

王子君对于苗跃虎的话，也有一些赞同，但是，却没有苗跃虎期望中的热烈回应。只见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方才郑重其事地说道：“跃虎市长，你放心，省委对于你们的零隆市的工作，一直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我在这里给你表个态，省委主要负责同志，会一碗水端平的，绝对不会让干了工作的同志吃亏。”

“谢谢王书记，您一直为我们零隆市着想，涂书记前两天还给我说，请您什么时候到我们零隆市指到一下工作。”苗跃虎见王子君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赶紧顺坡下驴了。

官场上许多事情由不得自己的意愿来，必须由政治利益来决定。在领导面前提要求，你是不能要求领导把一句话说死的。有个好笑的段子说得好，领导的嘴就像棒槌，既可以一锤定音，也可以有另外的情况，那就是别看他举得高，落下来却是像雨丝一样的轻飘飘。就算你再怎么生气，能拿领导怎么样呢？

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笑着道：“跃虎市长，你们零隆市的经济发展虽然快速，但是我看了这个月的报表，发现你们的经济增速依旧集中在地产和矿产这两个行业上，这很危险，你们应该趁着这个时候，进行产业改革，以最快的速度实现多条腿走路，这样才能不摔跟头。留足后手，多策并举，这种思想永远不过时啊！”

“王书记尽管放心，回去之后，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找出适合我们零隆市发展的其他主导产业。”苗跃虎把胸脯一抬，坚定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苗跃虎的神情，心中升起了一丝叹息，虽然苗跃虎在表演上有着不错的天赋，但是他哪里瞒得过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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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六章殚精竭虑谋发展心无旁骛要馍馍

前些时候，王子君去零隆市调研的时候，针对零隆市的产业布局和这两个一把手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曾语重心长地指出，当前的密东，各地市之间的竞争已经不是单个行业的竞争，而是产业体系的竞争，集中体现在主导产业突出、关联企业集聚、规模效应彰显的产业集群上。因此，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单纯地讲企业、做企业，而是应该讲产业、做产业，然后改变目前产业关联度不够的现状。

当时，这两个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矿产产业和房地产两项产业虽然现在蓬勃发展，但是王子君可以预料到这两个产业在现在红火的同时，也会遇到不景气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零隆市的发展将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王书记，我们准备建设的那个园区，您看能不能让发改委部门尽快给我们批下来，我们现在积极筹措了不少资金，就等着项目的批文呢。”苗跃虎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地说道。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从自己的文件夹中拿出了一份发改委的文件道：“苗市长，你们这个所谓的发展园区，实际上还是在打政策的擦边球，至于你们究竟想要建设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我觉得你们零隆市现在人均住房面积已经超过了国内人均水平的一倍，至少目前，并没有建设新区的必要。”

苗跃虎愣了一下，就轻声地道：“王书记，我觉得解放思想是一大法宝。事在人为，事在人干。我们不为陈规所束，不为传统观念所限，把路子选好，然后坚韧不拔地坚持下去，终究有大文章可做的。新区的建设，我们已经得到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支持，再说我们对于这个项目的建设充满了信心，到目前为止，已经募集到资金大约六十多个亿了，要是一下子说停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王子君知道苗跃虎嘴中的主要领导，就是岑勿刚。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道：“我觉得你们这个项目，最好还是再做一下深入细致的论证才好，仓促上马，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后果。”

苗跃虎眼见在这个问题上和王子君达不成共识，就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又就资金的事情拜托了一下王子君之后，就面带笑容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将苗跃虎送出办公室，王子君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苗跃虎看起来好像把他的话记下了，但是实际上，王子君知道，这些话算是白说了。

零隆市只听岑勿刚的话，这几乎是密东官场上的一个共识。别说自己了，就算唐震晖的指示，在零隆市都会受到折扣，美其名曰，结合本地实际变通执行。涂奋斗更是被认为下一届班子换届时最有可能入常的人。

王子君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一下苗跃虎等两人，毕竟零隆市的发展规划，关系到的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前途，而是整个零隆市的发展。

“王书记，海博市长已经在外面等了十分钟，您看是不是请他过来？”赵晓白走进王子君办公室里收拾茶具的时候，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你请海博市长过来吧。”

赵晓白答应一声，正要往外走，王子君又将要出门的他叫住道：“除了海博市长，还有谁在等着？”

“王书记，还有金霞市的牛市长、紫光市的程市长以及欣陇市的陈市长。”

居然还有三个人！这让王子君有点头疼，他看了看时间，就朝着赵晓白挥手道：“你给他们三位解释一下，就说我半个小时后要去岑书记那里汇报工作，今天就见不了他们了！”

赵晓白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两分钟的时间，海博就迈步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笑着道：“谢谢王书记给我这个机会，您要是不给我面见的机会，我今天可就无颜回去见金书记啦！”

王子君和海博接触不少，对于这个风趣幽默，工作中却很是坚韧的市长有着不少好感，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就笑着道：“你要是不愿意回去见金书记，那我就给岑书记和唐省长汇报一下，干脆让你在省政府这边安营扎寨得了！”

“哈哈哈……”海博虽然知道王子君跟他开玩笑，却又不好回答。毕竟他的位置比之一般的副省长还重要，让他过来当副省长，他还真不乐意呢。

王子君见海博笑而不答，也跟着笑了起来，在赵晓白将茶水端上来之后，他才沉声地道：“海博市长，我等一下要找领导汇报工作，你有什么事就长话短说，咱们用不着兜圈子。”

“王书记，既然您做出了指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海博拿出一根烟双手递给王子君，然后自己点上一根道：“这次筹备全运会我们澄密市是主赛场，各种收益主要也在我们市，而市里面在场馆的建设上，财政更是捉襟见肘，所以想请王书记能网开一面，对我们澄密市进行大力的支持。”

王子君点了点头，澄密市作为主赛区，自然要受到最大的关照，只是这个关照的数额有多少的问题。他看着海博，笑着道：“支持是一定的，就算你不过来，省里也不会忘了你们澄密市的。”

“嗯，我就知道王书记对于澄密市的工作最上心。作为澄密市的负责人，我也想为领导分忧分难。但是王书记，穷家难当啊。在外人看来，我要是这么说，可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王书记，咱们没有外人，我跟你说的，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海博说到这里，将手中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道：“王书记，澄密市的财政收入虽然是全省最高的，但是支出同样是最多的，特别是今年，我们更是借着筹办全运会的契机，将筹办工作和城市改造综合提升有机结合在一起。重点提出了城园融合的提升理念，斥巨资兴建了一批大手笔、大气魄的民心工程、生态工程，我们认为此举对于提高城市品位大有文章可做。为了达到‘视觉冲击、心灵震撼’这一预期目的，在城市建设这一块投放的资金，仅今年已经达到了几百个亿。”

“另外，重点抓了一下交通施设建设。这是一次机会，依照澄密市目前的交通情况，有些问题已经浮出了水面。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进行大力改造，几年之后，恐怕问题会变得更加严重。到不得不解决的时候再来改正，压力更多，工作更难、代价更大。”

王子君在城市建设和发展方面也是专家级别的人物，对澄密市的建设理念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

“王书记，以这次举办全运会为契机，我们干成了一大批关乎澄密市长远发展、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事情，为澄密今后的发展积蓄了强大后劲，提供了有效支撑，目前是难了点儿，但是我们不后悔，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关于澄密市的发展大计，是有利于子孙后代的事情。”

“虽然我们澄密市目前已经是勒紧裤腰带过活，但是仍然是入不敷出啊。王书记，光勒裤腰带并不能解决实质问题。节流虽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得开源。前天市里东环路改造的施工队要钱，财政局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最终还是我仗着这张脸，硬是从银行里面贷了钱了账。”

海博说话之间，神色有些期待地看着王子君道：“王书记，还请您对我们的工作多支持一点，您松一松手，我们就可就少做很多难。”

不得不承认，海博市长不仅对经济发展有很深的造诣，在做说服工作方面，也是个深藏不露、润物细无声的高手。这一番描述，不仅让人对澄密市的发展有了一个全面而生动的感性认识，而且，仿佛让你听到了澄密市可持续发展、赶超发展的铿锵的脚步声。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问道：“你们需要多少钱？”

“这个，我们需要的数字是庞大的，但是我们澄密市的原则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让王书记替我们作难。尽管主赛区在我们市，但是其他兄弟地市也有准备不是，我们也不要多，给我们七个亿就行啦。”

海博说完，就朝着王子君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这笑容看得王子君真有点想要吐的冲动，他指着海博道：“你说多少？再给我说一遍。”

“王书记，就七个亿。”海博这次倒很是配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海博啊海博，你怎么不说直接把那七点二个亿全部要走呢！”王子君指着海博，哭笑不得地说道。

海博知道王子君说的是反话，但是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王书记，我给金书记汇报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可是金书记说咱们不能吃独食，咱们就是头拱地，穷尽一切办法和精力，也得给兄弟地市剩一点，就要七个亿吧。”

王子君此时此刻彻底的被打败啦，他气得笑了出来：“海博市长，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我还得感谢一下你们金书记的大局观念？”

“摊上这样的搭档，我也没办法，谁让人家还是省委常委，在思想境界上比我高呢！”海博知道王子君不会真生气，继续笑眯眯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得意的海博，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站起来道：“海博市长，这事你光给我说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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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七章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听话的孩子干瞪眼

顾则炎作为常委副省长，办公室在省政府的办公楼上，但是一个星期之内，他最少要来常委楼两次。

“顾省长，最近忙什么呢，有两天没见到你老兄啦！”在顾则炎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同时上楼的省委秘书长方英湖，方英湖笑着打招呼道。

对于方英湖，顾则炎也是笑容相对，他一边和方英湖握手，一边笑着道：“还能忙什么，还是老一套。”说话之间，他朝着从另一个楼梯走下来的几个市长看了一眼道：“这几天这里倒是挺热闹啊！”

“没办法，王书记手里掌握着七个多亿的流动资金，馍馍的香味出来了，哪个地市不想咬一口？”方英湖一边往上走，一边笑着说道。

顾则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随即就笑着道：“那倒是，咬上这么一口，想要填饱肚子不现实，但是至少可以充饥一下嘛。”

两个人说话之间，都朝对方的脸上看了过去，方英湖笑得挺灿烂，顾则炎笑得也很爽利。但是对于交往了多年，对彼此都很是了解的人，两个人却能知道，两个人却是各怀心思。

“对这件事情，岑书记怎么说？”快要走到三楼的时候，顾则炎突然问道。

方英湖迟疑了瞬间，这才道：“岑书记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也没有说？岑勿刚的态度让顾则炎眼前一亮，他朝着方英湖笑了笑道：“我去找岑书记汇报一下工作，秘书长一起过去。”

“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办，就不过去了！”方英湖冲顾则炎笑了笑，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岑勿刚办公室门前的时候，顾则炎正好看到苗跃虎从秘书办公室里走出来。朝苗跃虎笑了笑，苗跃虎已经快步迎着他走过来了。

“跃虎，来找书记汇报工作？”顾则炎和苗跃虎接触不少，两人私下里的关系也不错，因此，毫无顾忌的朝苗跃虎问道。

苗跃虎赶忙道：“向书记汇报一下我们零隆市的工作，另外还有资金的事情，顾省长，您等一下见到岑书记，可得费费心，替我们零隆说句话啊！零隆市是您包的点，在筹备工作中，咱头拱地也没给您丢过人，干活在前，有好处的时候，您可不能把我们丢在一边哪！”

顾则炎心思一转，就笑着道：“在书记那边碰钉子啦？”

“书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说让我们找王书记。”苗跃虎说到这里，轻声道：“我觉得王书记对于我们零隆市有成见，前些天他提出来，零隆市的经济要多方面发展，我和涂书记研究了一下，虽然多方面发展是必要的，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和涂书记认为，我们必须得紧紧扭住房产和矿产这两个产业不放，专注目标、坚定执着，至于转型，那怎么也得五六年之后了，等零隆市的经济稳固下来了再说。”

“我觉得我们这一点得罪了王书记，可能这次要钱不好要啊！顾省长，您可得帮我们一把哟！”

顾则炎心中暗笑，对于零隆市的经济现状，他也明白，现在让零隆市进行经济变革，可以说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但是高速度的经济增长，对于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人来说，却是一个拿得出手、说得出口的巨大政绩，完全可以当成朝前迈进的敲门砖、垫脚石的。

至于五六年以后，五六年以后还不知道谁来主政零隆市的经济发展呢。到那时候，那就是该谁操心谁操心了。

“你们两个，也不用想得如此悲观，王书记是什么人？不要以己之心度领导之腹，王书记怎么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跟你们一般计较呢。”顾则炎打着官腔和苗跃虎说了两句之后，就推门走进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岑勿刚此时正在看文件，看到顾则炎走进来就将文件放下，也没有客套，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则炎，金霞市炼钢厂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岑书记，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看，这里面有一定的腐败行为，现在省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了。”顾则炎很是坦然的在岑勿刚对面坐下，沉声地说道。

岑勿刚对于腐败现象很是痛恨，他拍了拍自己前面的桌子，恨恨地道：“造成这么多资产的流失，不痛下决心，狠狠的处理一下，跟那些辛苦工作的工人怎么交待嘛！你传达一下我的意见，一旦确认事实，严肃查处，决不姑息！”

顾则炎在连声答应之后，就笑着汇报了几项工作。又说了几句闲话，方才故意笑着道：“岑书记，刚才我碰到了跃虎，他对我的意见可是一箩筐啊！”

“呃，这家伙他敢对你有意见，那就好好收拾他一下嘛，我就不信，就算他是只老虎，也得把翘起来的尾巴收起来！”岑勿刚哈哈一笑，大声说道。

顾则炎一边跟着岑勿刚笑，一边道：“书记，要是这小子没事给我耍脾气，我怎么收拾他都行，但是现在这情况，我还真是觉得自己理亏，说话也没有底气。”

说到这里，顾则炎喝了一口水道：“对于全运会场馆的建设，涂奋斗和苗跃虎他们两个在我的鞭策下，愣是挤着钱将场馆给建设起来啦，据他们自己调侃，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但是现在有钱了，他们这些率先完成工作的，倒好像一点便宜也沾不了，这不是卸磨杀驴吗，书记你说，被人家这么一抢白，我可不就是觉得愧对他们吗！”

岑勿刚脸色平淡，他朝着顾则炎看了两眼，一句话也没有说，岑勿刚这种不置可否的表现，让顾则炎的心里越发多了一些忐忑不安。

“王书记不是并没有把路给堵死吗？”过了好半天，岑勿刚方才说了一句话。

“岑书记，我觉得这笔钱的分配问题上，不但要看各地市的实际困难，还要照顾一下各地市是不是有积极表现。先进地市取得骄人的成绩不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等靠要而来的，核心工作还是做和干。零隆市的干部们不分早晚，没有节假日和星期天，白天一身汗，夜晚连轴转，这才在你追我赶、百舸争流的竞争发展中，遥遥领先。这些因素，我们必须要考虑进去，对于能不能积极贯彻落实省委决定，要奖惩分明，划清界线。不然，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听话的孩子干瞪眼，这不利于调动同志们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啊！”

顾则炎在说出自己意见之后，就等着岑勿刚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的这些话肯定说中了岑勿刚的心里，因为这一直都是岑勿刚的主张。

岑勿刚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在办公室静寂了半分钟之后，这才道：“你可以将你的意见向子君同志提一提。”

“岑书记，虽然这个钱是王子君书记想办法弄来的，但是总的来说，这依旧是咱们省的资源，只不过他在这件事情上出的力比较大而已。但是这并不能说，这件事情就应该由他来决定，我觉得凡是关系到全省大局的事，还是应该在常委会上过一过，由您和其他常委一致提出意见，然后再做决定。”顾则炎说的很坚定，一副本应如此的样子。

岑勿刚沉吟了一下，却没有说话，这让顾则炎觉得自己已经说动了岑勿刚，于是接着道：“书记，现在已经有不少的地市天天跑到王书记哪里要钱，如果这种态势蔓延下去，到时候得到钱的地市恐怕都觉得应该感激王子君。”

“你这话说的有点过啦！”岑勿刚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但是听在人的耳中却是有点严厉。

顾则炎跟随岑勿刚多年，了解他的脾气，这个时候岑勿刚越是批评他，内心里越是同意他的观点。只是，岑勿刚不允许一个下属看透他的内心世界。如果你一语中的，猜中他的心事的时候，他会异常恼火的批评你一番，而且，立场站得高、目光看得远，当然了，话也说得无比的义正词严。

从性格角度出发，岑勿刚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顾则炎当然知道这一点。因此，毫不惧怕，继续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话：“书记，我说的是由衷之言。”

岑勿刚喘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之后，淡淡地笑着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再说啦。”

这个答案，让顾则炎失望之极，他没想到自己在铺垫了这么长的时间，最终竟是不了了之。难道是自己对岑勿刚的性格判断错啦，还是岑勿刚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在王子君这件事情上不能表态？

一个个念头，让顾则炎的心越加的冰冷，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他想尽办法想要更进一步的想法，恐怕就要落空啦。

“则炎哪，你现在是被困在小坑里啦。你工作多年，想一想做的事情多好呢，还是做的事情少好呢？”岑勿刚突然朝着顾则炎开解道，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顾则炎一呆，此时，岑勿刚的表情高深莫测，这句话让他仿佛觉得眼前出现了一道线，一道拉着他看明真相的线，只不过这条线非常之细，以致于让他明明觉得就在眼前，但是偏偏抓不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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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八章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这人哪，做的越多，麻烦也就越多。再加上利益动人心，就算再高明的分配者，他也会分配不均，你说是不是。”岑勿刚面无表情的说完，就开始坐在椅子上看文件。

就在这一刹那，顾则炎已经全明白了。不但有这笔钱的事情，还有很多事情。岑勿刚说的非常对，再公平的人分东西，总会有不满的。不是有句老俗话吗，管闲事，落不是。这句话说得真好啊，干的活越多，越容易得罪人嘛。

这一番话让他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岑勿刚对于王子君的态度，原来自己的老领导揣的是这个目的啊。怪不得在王子君来了之后，就对王子君摆出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不但将大量的工作交给王子君，更将一些本来不属于王子君的权利也下放给了他。

有职责，有权利，王子君就要做事情。而王子君现在在省里面的位置，最需要的并不是做事，而是团结人，只有团结大量的人，才能够为他接替唐震晖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岑勿刚，却让王子君做事，等事情做多了，得罪的人多了，就算岑勿刚什么都不说，这变数就随之而来了。

看着正在伏案写东西的岑勿刚，顾则炎的心里多了一丝由衷的佩服。

和王子君办公室的情况相比，唐震晖办公室里的情形就有点寥落了，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唐震晖虽然就要退了，但是他还是一省之长，需要他拍板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对于一级政府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两点，一是人事权，另外一块就是财政权。特别是人事权，只有掌握了这个，才能说将大局给掌握了。

一般来说，都是书记管人事，行政领导管财政。但是实际上谁在哪一方面发言权大，还真得看各自的本事。有时候书记威信不足，就会出现行政一把手在实际影响力上超越书记的事情。

当然，这种情况对唐震晖来说是心有期盼，实际上不会发生的事情，他唐震晖虽然胸有雄韬伟略，但是那岑勿刚也是心似深海，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再加上一把手的位置有着先天的优越性，唐震晖还是觉得，在密东，他还得注意一把手的脸。

当王子君来到唐震晖办公室的时候，这位唐省长正在挥毫泼墨。看到王子君走过来，他也没有停下，而是运笔自如，一气呵成。

“子君书记你过来，看看我这个字写的怎么样？”唐震晖对于自己写的字好似很是自得，放下手中的毛笔朝着王子君轻轻地招手道。

王子君走过去一看，就见雪白的宣纸上犹如笔走龙蛇般的写着四个大字：神龟虽寿。唐震晖的柳体毛笔字，苍劲有力，颇有几分功底。王子君走到近前，好大一会儿没有出声。不得不叹服，唐震晖的字应了一句话：细节之处见功夫，细微之处见水平。对于这四个字，王子君自然知道出处，他想到这几个字，又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唐省长，对于写字，我没有专门研究过，但是看您的字，笔酣墨饱，笔走龙蛇，整体又不失雄健洒脱，最后几笔更是铁画银勾，给人以力透纸背的淋漓之感，这等上乘之作，我只看出了一个感觉，那就是享受。”

“哈哈哈，子君书记你可真会夸奖我，还说自己不懂欣赏书法，你能说出这番评价，把写字看成一种享受，这就是书法中的最高境界啊！”唐震晖说话之间，就在沙发坐了下来。

秘书快速的将水给两个人送上，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王子君在秘书离去之后，就笑着转移话题道：“唐省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地向您求援来了！”

“呵呵，遇到什么难题了，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你说就是。”唐震晖的话说得力度十足，但是实际上蕴含的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我力不能及的，我也没办法。

王子君笑了笑，将手里的文件朝着唐震晖桌子上一放道：“唐省长，我前些日子为怎么找钱头疼，现在钱来了，一天也不得安生，各个地市的一二把手都跑到我这里来汇报工作，好像整个密东省，各地市都配备了一批杨白劳似的，这可怎么是好？”

唐震晖拿过文件扫了一眼，就放在了桌子上，他笑着道：“怎么？为怎么花钱而头疼？”

对王子君通过竞标弄来七个多亿资金的事情，唐震晖不可能不知道，而那些市委书记市长熙来攘往，马不停蹄地跑过来找王子君要钱，他更清楚，这里面更有一两个和他亲近的市长市委书记还拜会过他，意思是请他在这个方面进行支援。

跟着他的人本来就少，现在又快要退了。有自己下边的人来求助，唐震晖还真是不能拒绝。毕竟留个人情也好为自己留个念想。这两天他正想着如何给王子君说这件事情呢，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心里揣摩了一下王子君过来的意思，唐震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心说这个王子君是有眼色的，现在拿着这个来找自己，那就是看看自己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没有。正好自己趁机将一些老部下的事情办了，还不折损自己的颜面。嗯，小伙子别看年轻，这为官之道还是颇到位的。不错，有前途啊！

心里一边感叹，一边静静的喝水，准备以静制动，等着王子君把话说完。

王子君没有让唐震晖失望，他不但说了，而且说的很诚恳：“唐省长，我现在还真是头疼怎么花这个钱，对于各个地市的情况，我不是太了解。他们只管把口一张，等着我往里边填充，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分才合理，您可得帮一帮我。”

“工作上的事情，有什么帮不帮忙的。”唐震晖拿起那份表格，刚想要点一点自己需要王子君关照的地市，王子君已经笑着道：“我就知道省长您有长者风范，那我就谢谢您啦，说实话，让我冲锋陷阵去干活，我不怕；但是这种分果果的事情，我还真是有点怕分差了，有省长您坐镇，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唐震晖一愣，瞬间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王子君是想把这个分钱的工作交给自己？这，这也太不现实了吧？

不过唐震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官场里的岁月风霜早已经把他锻造得深藏不露了，看着正满脸笑容看着自己的王子君，无数的念头就好似波浪般的在他的脑子里翻腾起来。

王子君能把这么一件好事交给自己，唐震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王八之气深厚，虎躯一震，王子君就将这种好事无条件的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分钱是一件掌握权力的事情，但同样也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所谓人不患贫而患不均就是这个意思。以王子君现在的位置，他拿着这分钱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得罪人。

但是自己不一样，王子君需要选举，需要安全的上位，所以他在这方面需要注意。但是自己呢，一个就要下去的人啦，还会在乎那些下属想什么吗？想到自己这些年被岑勿刚压制的情景，唐震晖的手掌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

能够走到现在，唐震晖在以往的岗位上也是所向披靡的人物。来到密东之所以被岑勿刚压制成这个样子，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岑勿刚手段高明，他唐震晖来得比他晚，他来的时候，岑勿刚已经把密东官场打造出了一批勇猛尖兵，他想要离间一下，却发现这个组织已是铜墙铁壁，密不透风了！

现在王子君送给他这个分钱的权利，那就等于送给他了一个能够重新凸显自己位置的机会。正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唐震晖从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这么窝窝囊囊的离去。

更何况，借此机会给那些对自己忠心耿耿之人一些小小的好处，也算是一个交代吧。

经历了这么一番思想斗争，唐震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神色却是越加镇定：“子君，这是筹备小组的工作，还是你来吧，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可以给你参谋一下。”

王子君在来唐震晖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了，唐震晖刚才沉默不语的表现，更是让他确定了自己的信心。当下就笑着道：“省长，您送佛就送到西吧，这件事情弄得我头都大了，另外，我还有个私事想给您请个假，我妻子的爷爷大病初愈，一家子揪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准备去京城探望一下，爷爷年龄大了，我想住几天，您看行吗？”

“莫老的病好了，这实在是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子君你回去看看莫老，这是应该的。”唐震晖对这个年轻接替者的感觉不由得更好了几分。他知道王子君正是用这个借口，将他要将这个权利送给自己的决心表达出来。

目送王子君的离去，唐震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知道王子君将这个权利给自己的目的。但是他同样知道自己对于这件事情一定得接下，作为政府里面的一把手，他不甘心自己一直碌碌无为，他更不甘心就这么落一个窝囊的名声，千秋功过马上就要戛然而止，他一代人物唐震晖从此之后，就要在密东省的政治舞台上寂然无声的谢幕了！

一个涉足官场的男人，尤其是一个成熟而正义的男人，当你快要淡出政治舞台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信念：委屈了大半辈子，现在终于可以超脱物外了！年轻的时候可以为了事业英勇地牺牲自我，到了临近退休的日子，再也不想为了屈意迎合、百般讨好，窝囊而卑贱地活着！

一直以来，对于王子君的情况，他可以说是在隔岸观火。虽然岑勿刚对王子君的工作还算是支持，更将不少的工作都安排在王子君的身上，但是他知道，在岑勿刚的心中，并不希望王子君这样一个个性强，而且能力相当出众的年轻人当自己的副手。

岑勿刚是一个强势的人，他自然不希望在密东省，还有一个强势的人崛起。但是王子君是上面派下来的，可以说是已经被确认的省长不二人选。

如果在表面上用手段，那么岑勿刚的结果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但是岑勿刚以重视的态度，将各种各样的工作堆在王子君的身上，却是谁也说不出来话，毕竟王子君的位置在这里摆着，而岑勿刚对他委以重任，既可以说成是对这个年轻人的重视，又可以视为对上级指示的坚决落实。

就算是上面都明白岑勿刚的心思，却也不能拿这个借口说他，王子君躲不开岑勿刚的局，自己掉了进去，那也只是说明王子君无能，不值得培养。

而王子君对这件事情，自己本以为他没有看清楚，在工作上还很是卖力气。今天看来，这个年轻人对这件事情同样清楚得很，他之所以不表现出来，那是因为没有找到恰当时机。

现在他送给自己这么一份大礼，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要搅了岑勿刚的局？还可以让自己出来分散一下岑勿刚的火力，给他争取时间。而且，王子君也不怕自己不同意，他应该已经算准，对于这件事情，自己绝对不会、也不舍得推脱。

后生可畏啊！

心中感慨的同时，他的心中又升起了一丝的期待，那就是等着王子君接替自己成为了省长的时候，岑勿刚还能够像现在这样说一不二吗？和这么一个面相稚嫩却心机深机的年轻人斗法，还真得下工夫呀！一山不容二虎，二虎相争未必只有一伤，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败俱伤！也许到那时候，他岑勿刚就能想起自己的好来了？

无数的念头，在唐震晖的心中浮想不已。但是他最终还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将王子君拿过来的那份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王子君既然将机会送到了自己的手中，自己怎么能够错失，毕竟这是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自己这几年的省长在外人的眼中，也就是一个被岑勿刚紧紧压制的傀儡。所谓雁过留名，自己怎么也要让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比岑勿刚差。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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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九章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青湖山名气很小，虽然连绵几十里，但是并不算太高，当地的政府目前还没有开发青湖山旅游的想法，因此，这里反倒保持了原生态，尤为难得。

山顶上的树木绿意葱茏，山雀啁啾不已，灌木丛尽头的一棵被雷击中的朽树上传来了啄木鸟啄树的声音，大概是对树缝中的虫子钟情不已；不见源头的小溪流过，传来汩汩的流水声；一片不知名的小野花树丛下无忧的开放，清爽的花香气在舌头上动情的打滚，那香气是那么的悠久和撩人。

如果不是跟着莫老爷子出来，王子君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青湖山这么一个地方。抬头看看天空里暖洋洋的大太阳，一种舒坦漫过了全身，天地间仿佛融合在了一起，静谧、阒无声息，这个叫人松驰不设防的地方，真有一种世外桃源的享受。

“你干嘛呢？”莫小北轻轻地来到他的身边，一身休闲装让莫小北显得更具英气，只是刚才，莫小北走得有些踉踉跄跄。

“看风景，要不是爷爷介绍，我真不敢相信当年他们还在这个地方打过仗。”王子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山头，笑着道：“你能想象当年的情景吗？”

莫小北没有说话，眼里却涌出了泪花：“子君，我觉得爷爷执意出来到处走走转转，这次怀旧之旅让我有一种本能的惧怕，好像爷爷在告别他曾经挚爱过的地方……”

莫小北的话说不下去了，大颗大颗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了。

看着一向坚强得近乎冷漠的莫小北成了这副模样，王子君拍拍她的肩，温言安慰道：“你可别这样啊，爷爷看见该伤心啦。重温一下当年的记忆，爷爷高兴，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看莫小北眼泪流得更凶，久久无法释怀，王子君揽过莫小北，开解道：“我理解你的心情，爷爷比咱们看得开，你这样反倒让他不高兴。”

莫小北点了点头，把自己埋进王子君的怀里，忽然抬起泪眼，真诚地说：“子君，能嫁给你，我真是很知足呢。”

王子君看看头发有点蓬乱，眼神有些涣散的莫小北，心里大恸，这几天，因为爷爷的原因，小北比以前更加消瘦了，手臂更用力了。

就在两人静静的享受这如水的二人世界时，一阵无忧无虑的笑声传了过来。

“小宝干什么呢这么高兴？”

莫小北也被儿子的笑声所惊醒，欣慰地笑了笑：“我儿子到哪儿都能想出来新鲜点子，他正在和老黄家的儿子捉鱼，他提议把那条小溪给截断了，正用人家喂鸡的小盆子往外排水呢。”

王子君哈哈大笑：“咱也看看去。”

在不远处的小溪旁，两个光着小脚丫的孩子正玩得满头大汗。小宝贝的头发熠熠发光，手里端着的小盆子，大概因为水太满了，一下子撒到了身上，这小家伙若无其事的扒拉了一下肚子，继续弯下腰干活了。被两个小家伙截流的溪水，此时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了，王子君甚至已经看到了有不少小鱼在越来越少的水中探出了头。

莫老爷子坐在小溪的一边，一边指挥两个小家伙，一边加油打气，见王子君和莫小北走过来，指着小宝贝道：“小北你看，当年你的体质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虽然对老爷子很尊重，但是王子君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他知道莫小北小时候是跟着老爷子的，虽然从小就很文静，但是在暴力方面，却被老爷子训练的比男孩子还要厉害。

“爷爷，要不让小宝贝跟着您学几年？”莫小北走到老爷子的身边，轻声的道。

“哈哈……”对于莫小北的提议，老爷子哈哈大笑，却摆了摆手道：“现在你们不像你爸妈那么忙，还是你自己带着吧，用我当年训练你的手段，必须把我孙子给我锻炼成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这一点，你，小北，教给他！”

王子君观察人多了，虽然老爷子这种存在他只能仰视，但是他依旧能够感觉到老爷子刚才的情绪变化，从老爷子的情绪中王子君可以感受到老爷子的惊喜与失落。

老爷子之所以拒绝，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再没有时间训练自己溺爱的小宝贝了呢？

王子君心里想着，嘴上却笑着道：“小北的水平跟您差多了，让她管，她只会惯孩子。爷爷，我决定把小北的权力剥夺了，让您训上这小家伙三四年，足以让小宝受益终身哪！”

“哈哈哈，咱们不说这个，小宝说了，他今天弄出来的鱼都让我吃，你们两个再馋也不能抢啊。”老爷子岔开了话题，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感慨万千道：“当年，这溪水中的鱼，我还真是吃过不少，拿个行军锅一架，找点树枝点着了，一大桶水煮鱼就出来了！那场面，吃得真叫一个过瘾哪！”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打电话过来的是赵晓白，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朝着另外一边走了过去。

“王书记，我是赵晓白。有些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电话那头的赵晓白，声音平静的道。

“王书记，这两天唐省长考察了金霞市等三个地市，对于他们在筹备工作中进程缓慢进行了批评，就在今天上午，唐省长做了批示，从广告收益资金中专门批了五千万给了金霞市。”赵晓白说到这里，又轻声地道：“我听说剩下的钱，唐省长给澄密市批了六点五个亿。”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唐震晖做的，居然这么直接。这次竞标的收入，让他大手一挥就花了个多大部分。

还剩下五千万，给其他地市也就是塞塞牙缝啦。但是别的地市就算是有意见，也只能忍着。对于一个将要离去的人来说，没有人愿意再去招惹他不高兴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嗯，还有其他事情吗？”

“王书记，没有其他的事情啦。”赵晓白刚说完，迟疑了一下又问道：“王书记您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您。”

“这个不好说，我到时候通知你。”王子君心中对赵晓白后面那句话有点称赞，虽然说得有点生硬，但是至少也算是一种进步。

他将那笔钱的拨付权利给了唐震晖，就是要借唐震晖的手，将这个麻烦推出去。而唐震晖同样需要向省里面那些越来越对他淡漠的人表示一下他的存在，因此毫不拒绝地接受了王子君这份馈赠。

只是，王子君没有想到，唐震晖的手段竟然如此的利落，如此的霸气。能够让唐震晖运用如此的手段，这在唐震晖的心中，该压抑着多么大的怨气才行啊！

心中思索着密东接下来局势，王子君脑子里感慨万千。

“哎呀，一条大鱼！”小宝贝的惊叫声让王子君清醒了过来，他回头一看，就看到小宝贝正用他胖乎乎的小手，将一条只有十厘米长的鲤鱼抓在手中，小脸上满是欣喜。

看着小宝贝灿烂的笑容，王子君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次和老爷子故地重游，王子君本来以为已经避开了山省的争端，但是当第二天上午他刚刚打好洗脸水，准备在借住的这家井台上洗一把脸的时候，就看到几辆越野车开了进来。

随着越野车而来的，是几个穿着军装，但是好似故意避嫌没有带军衔的男子。这几个人有老有少，但是一个个腰身挺拔，目光敏锐。

王子君虽然是莫小北的丈夫，但是他和莫家的亲友接触的并不多，虽然有时候开会的时候遇到过，但是也都是面熟而已。正当他以为来人都很陌生的时候，一张朴实的面孔让他升起了一丝惊愕。

赶忙擦了擦手，王子君就快步的迎了上去，他笑着和前方几个年龄大的军人打了招呼之后，就冲着那落在后面的人道：“秦司令你好。”

秦田刚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一边握手一边低声地道：“知道老首长在这里修养，军区领导都过来啦，我是沾了你老弟的光，被专门叫了过来。”

虽然秦田刚是密东省军区的一把手，但是他说的军区领导却是七大军区之一。能够成为领导的，自然就是军区的主要负责人。王子君笑了笑，和秦田刚重重地握了握手。

在王子君来到密东省之后，和秦田刚也就是见过几面。秦田刚一直保持着传统，在常委会上，只要是不涉及自己的方面的事情基本上不怎么开口。就算是举手表决，一般也都是随大流的支持岑勿刚。

两个人的关系一般，这次秦田刚出现在看望老爷子的人群中，王子君的心里就是一动，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一次拉近自己和秦田刚距离的机会。

陪着秦田刚走进老爷子房间的时候，老爷子正在被两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军人围着说话，一阵爽朗的笑声，不时的传了出来。

莫小北快速的倒茶，这农家院里并没有水杯，再加上来人太多，只能用大碗了。但是这最原始、最朴素的待客方式，却是让老爷子的兴致高涨，气氛欢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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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零章尊重我支持我

和这些人插不上话，王子君就观察这引起人。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秦田刚身上。尽管秦田刚在密东也是跺跺脚足以让密东来一场地震的人物，但是在这些人面前，依旧是一个小字辈，一般情况下，秦田刚基本上不说话。

“子君，这些都是你的长辈，过来见见。”就在王子君琢磨着老爷子的打算时，莫老爷子大声的招呼他。

和莫小北结婚这么多年了，像今天这种正式的引见却是次数不多。王子君见莫老爷子这般的郑重其事，愣了一下，随即就快步走了过去。

这些被老爷子称为长辈的人，对于王子君并不是太陌生，毕竟王子君在仕途前进的过程中，一直是一颗耀眼的政坛新星。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能被人称为一匹不可小觑的黑马。

“老首长，子君很不错啊，今年我去南江那边参观学习的时候，那边的老木对子君可是称赞不已，说子君在南江干了不少实事。尤其在那场病毒来袭的时候，更是贡献突出啊！按照老木的说法，他可是非常希望子君能在南江更上一层楼的。”坐在莫老爷子左侧，头发有点花白的老者笑着对莫老爷子道。

他这一说话，那右边的人也开口了：“是呀，子君这是太年轻，要不然的话，就凭着这功劳，直接去担任个一把手，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是以往，有人这么称赞王子君，莫老爷子一定会拦着点，但是这一次，他不但没有拦着，反而笑眯眯地道：“你们这么夸奖还是有点过啦，不过子君这孩子确实不错，他还年轻，以后啊，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少不了要照应他一下。”

中午的饭，依旧是山间的野味。从山民家里买来的风干的山鸡炖了一锅汤，再加上房东储藏的一条野山猪腿肉，就在院子里摆上了宴席。

酒是带来的酒，虽然没有包装，但是酒味却是特别的浓郁醇正，已经好多天没有喝酒的莫老爷子，一反常态的给自己倒了杯酒。

“来，咱们共同喝一杯。”老爷子举起酒杯，第一个站起来说道。

莫小北站在老爷子的身边，和王子君飞快的对视了一眼，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忍住了。站在远处的保健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原地站住了。

老爷子只喝了一杯酒，但是王子君作为孙女婿，却不能不跟着喝，虽然最年轻的秦田刚也五十的年龄，但是王子君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喝酒差的还是太多。

他只隐隐约约的记得老爷子好像在和谁说什么以后之类的话，就迷迷糊糊的醉倒了。当他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见灯光如豆，莫小北正趴在桌前轻轻地哭泣！

和莫老爷子在当年留下他足迹的地方足足转了十天，王子君才在老爷子返回京里之后，踏上了回澄密市的飞机。刚刚从贵宾通道走出来的时候，王子君就看到了在外面迎接自己的张齐宝和赵晓白等人。

“王书记，本来机场的老赵还跟我说这趟飞机可能要晚点。没想到它准时到达了，看来，有您在飞机上坐着，它就是不一样啊！”张齐宝快速的来到王子君身边，嘴中熟练地朝着王子君恭维道。

张齐宝这张嘴，那说什么像什么。王子君呵呵一笑，随手将行李交给正接自己东西的赵晓白，然后漫步朝着前方走去。

车已经停在了贵宾出口外侧，等王子君上了车，张齐宝就开始汇报这几天的工作，再将一些最后需要王子君签字的工作汇报完之后，张齐宝就压低了声音道：“王书记，前两天省长办公会上，唐省长再次提出了要继续推动澄金一体化方略，并要求督促交通部门就澄金一体化主项目澄金大道做出前期规划。”

王子君点了点头，心思就转到了澄金一体化上，所谓澄金一体化，就是将澄密市和金霞市连在一起，让这两个城市之间的优势进行互补，从而让两市成为全省经济发展的主中心。

澄金一体化的提法，是唐震晖来到省里面之后提到的。但是随着零隆市在省里面的地位越级的重要，澄金一体化的项目提的就不是太多。

现在唐震晖将这个项目再次提出来，就是一种表态。当年他正是在这个项目的一败涂地，重新提起来，就是要向密东所有的人表示自己的决心。

唐震晖这种做法看似鲁莽，但是实际上，他却是通过这种手段逼着自己进行表态。自己如果想要在唐和岑之间两面得利，恐怕就不容易啦。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王子君也是预想到的，岑勿刚在自己选举之前，绝对不会生硬的为难自己，这样的话对他没有什么好处。而唐震晖的支持，则是自己在以后的路上不受岑勿刚牵涉的重要支撑。

就在他心中念头乱动的时候，赵晓白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赵晓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沉声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是唐省长办公室的电话。”

王子君从赵晓白的手中拿过电话，刚刚接通，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唐震晖的声音：“是子君书记吗？”

“唐省长您好，我是王子君。”在将心态调整好之后，王子君沉声的向唐震晖回应道。

唐震晖的声音平和而稳重，就听他笑着道：“听说你陪着老首长重走了一遍当年奋斗过的地方，这很好啊！老首长当年历经辛苦，重新走一遍不但能起到锻炼身体的作用，还能让你放松一下心情。你呀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啦？依我说，你就该多陪陪老领导才是啊！”

听着唐震晖说的亲热，王子君嘴中也跟着感谢。在谈了几句莫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之后，唐震晖就沉声地道：“子君书记，你有事情没有，等一会到墨梅斋来一趟，咱们边喝茶边说点事情。”

墨梅斋是什么地方，王子君还真是不知道，但是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唐震晖的邀请。

“齐宝秘书长，你知道墨梅斋在那里吗？”放下电话，王子君就朝着张齐宝问道。随着和张齐宝的接触增多，王子君发现这位张秘书长真的就是一个地头蛇，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这也养成了王子君有事情就问他的习惯。

对于王子君这种习惯，张齐宝也觉察到了，他对于王子君习惯可以说欣喜不已。毕竟这种习惯可以说增加了他在王子君心中的地位。

能够让领导随时想着你，这就是一个成功。

“王书记，墨梅斋是一个茶馆，唐省长很喜欢那里的气氛，经常在那里喝茶。”张齐宝回答了之后，就将路径向司机指引了一番。

不过就在王子君朝着墨梅斋前进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从岑勿刚办公室中打过来的。在沉默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接通了岑勿刚的电话。

和唐震晖差不多，岑勿刚同样关心了一番莫老爷子的身体，但是岑勿刚的话语中，则是多了几分的含蓄。并很大度的告诉王子君，如果老爷子那边走不开，可以多请几天假去陪陪老领导。

在王子君对他的好意进行了感谢之后，岑勿刚就笑着道：“子君书记，你上了班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岑勿刚这句话的意思，王子君非常的明白，就在这刹那间，他的心思快速的交战了起来。刚刚下飞机岑勿刚就打来电话，这无疑是岑勿刚对自己的示好，而只要自己接受了这个示好，可能以后的路将会变得平坦得很。

但是自己的接受，对于唐震晖而言，无疑就是一种背叛。虽然两个人谁也没有约定什么，但是当自己将那批款项的使用权交给唐震晖的时候，明眼人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而自己的背离，对于唐震晖而言，也就是再一次的跌倒。唐震晖已经跌倒了一次，就算是再跌倒一次也算不了什么，但是自己的名声也就毁于一旦。

虽然很多人都说官场之上，刀兵相见的时候，哪里有什么仁义可讲，但是人言可畏，当你两面三刀的名声被传播出去的时候，你的路同样会变得窄起来。

王子君的选择，是大踏步向前。随着岑勿刚能够给他铺平一条路，但同时却又会让他接下的路更加艰难。更何况接受了岑勿刚的安排，以后自己的自主性恐怕比之唐震晖还要低。

来到密东，王子君并不准备和岑勿刚进行对抗。但是作为唐震晖的接替者，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位置如同唐震晖那么的尴尬。作为以后的行政一把手，王子君也需要岑勿刚对自己拥有相当的尊重。

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笑着道：“岑书记，我刚刚下飞机，这样您看好不好，明天我一上班，就去您办公室。”

“好，我等你。”岑勿刚好似听不出来丝毫被拒绝的不高兴，依旧笑吟吟地说道。

王子君不相信岑勿刚想不到自己拒绝的原因，但是事情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岑勿刚从他来到密东之后，虽然表面上对他支持有加，但是在一步步的工作安排中，王子君却明白岑勿刚正在用他的方式对自己进行着狙击。

这种狙击，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而且你就算是说，也说不出去。将担子压在你身上，是重视你，你说不得，而办的事情越多，那就是得罪人越多的时候。

所以他一直在营造着机会，等自己将筹备资金的分配交给唐震晖的时候，王子君就给自己造成了一个契机。一个将沉积的唐震晖重新鼓动起来，分减自己身上压力的机会。

虽然唐震晖也能够看得出自己的目的，但是他还是在自己的礼物下站了出来。而唐震晖的出手，也让岑勿刚看到了危机，所以他以伸出橄榄枝的方式，想要联合自己，将唐震晖这种躁动给压下去。

怎么能够在压下去呢？既然已经选择了起来，那就绝对不能再被压下去。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墨梅斋并不太大，但是环境清幽，在王子君上楼的时候，唐震晖的秘书就已经等在那里，看到王子君，也不多言，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引领着王子君朝着墨梅斋走。

墨梅斋一个雅静的包间内，唐震晖正悠然的喝茶，他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就笑着道：“子君过来尝一下，这里的茶很不错，特别是从十万大山来的山茶，更是别的地方比不了。”

王子君在唐震晖的对面坐下，端起茶艺师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气，就觉得一股香气从水中扑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好茶，要是早知道澄密市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说什么也要多来几回。”王子君放下茶杯，嘴中带着感慨地说道。

唐震晖笑了笑，在挥手示意茶艺师离去之后，就笑着道：“子君书记，我这次请你过来，除了把那笔钱分拨下去的底子给你交一下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省长，那钱是省里面的，怎么分拨应该是我向您汇报才是，您这样一说，可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简直是受宠若惊啊。”王子君帮着唐震晖将杯子里的水倒满，嘴中轻声地说道。

虽然王子君客气，但是唐震晖还是将情况给王子君说了一遍。虽然他知道王子君对于这个数字应该也很清楚。在将这些说完之后，唐震晖就话锋一转道：“子君省长，你来咱们省也有一段时间啦，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咱们省经济发展的布局，并不是太合理，我觉得还需要进一步调整一番。”

对于唐震晖嘴中的调整，王子君可谓是心知肚明，他既然来到了唐震晖这里，自然不会给唐震晖泼凉水，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笑着道：“省长，我觉得要进行调整，最重要的是拿出一个经过科学论证的方案，咱们省长办公会议通过之后，交常委会研究。”

虽然在见王子君之前，唐震晖已经有把握王子君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表态，他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对他来说，王子君的支持对他太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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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一章进可攻退可守

没有王子君的支持，唐震晖依旧是寸步难行。虽然王子君是一个新来者，位置不是太稳，但是和前后两任省长相比，从号召力来看，都比之他这个将要退休的省长实在是大多了。

“哈哈哈，子君书记你说得对，这是前些时候，政研室给我的一份资料，你看一下。”说话之间，唐震晖将一份资料从自己的文件包里拿出来递给王子君。

王子君接过资料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关于加快澄金一体化建设，促进密东中心城市群发展的意见》。光看这个题目，里面的内容就一目了然。

不过王子君对唐震晖还真是有些佩服，将他自己的思路绕了这么一个弯儿，迂回一下，让政研室提出来，这就给了自己一个可退可进的平台。

“这份材料我研究了一下，讲得非常透彻。以澄密市带动金霞市的发展，从而形成我省的中心城市圈，这对于增强我市的核心竞争力具有非常大的推动作用。”唐震晖不等王子君看完，就接着说道。

王子君放下文件道：“唐省长，这种区域性的调整，我觉得应该征求一下两个地市的意见。”

“嗯，前两天我和金霞市的主要负责同志谈了一下，他们对于一体化的建设相当的期待啊。”唐震晖目视着王子君，目光中带着一丝平和。

澄金一体化建设，在王子君看来，最重要的是澄密市的态度。毕竟澄密市是省会城市，其经济发展速度和政治影响力更不是金霞市可以比拟的。一旦澄密市同意这个发展策略，那对于这个策略的推动，将是一个有力的支撑。

唐震晖和澄密市市委书记金正善的关系一般，这就决定了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需要进行沟通。唐震晖将话说了一半，其中的意思王子君听懂了，那就是想把这件事情交给王子君来办。

对于这一点，王子君不会推辞。澄金一体化在他看来不但是一个调整密东省经济结构的有力支撑，更是打破现在这种政治格局的动力。而只有越发挥唐震晖的积极作用，他这个接班人在今后的道路上，才能变得更加的稳妥。

也许通过唐震晖，也能磨合一下自己和岑勿刚的关系吧。

就澄密一体化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之后，王子君就和唐震晖很是默契的离开了墨梅斋。

重新上了车，王子君就给坐在前排的赵晓白安排道：“晓白，你跟金书记那边联系一下，看看金书记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他见个面。”

赵晓白从内心而言，对于王子君和金正善见面的事情，既有点期待，又有点情愿。期待是因为可以增加自己在王子君心目中的分量；不情愿则是不想在王子君面前表现他还是孩子的一面。

拨通电话说了几句之后，赵晓白就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王书记，金书记想请您今天晚上在明富酒店吃饭。”

“我一定到。”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坚决地说道。

回到省委家属院，王子君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静静地喝了起来。现在只要唐震晖和金正善配合的好，密东的政治生态，就会得到一定的缓解。

但是从岑勿刚的角度来看，他会没有任何反应的接受这种状况吗？王子君不敢确定。但是不管岑勿刚是什么样的态度，王子君都必须要这么走。

不走出这一步，等唐震晖离去之后，他接下来的路将会步履维艰。一把手再怎么糊涂，他毕竟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遇到政见不一的时候，既不能和他吵，也不能和他闹，表面上还得保持良好的双边关系，见了面，还要笑眯眯的。王子君觉得自己是个固执己见之人，如果有人非得跟他的思路背道而驰，再让他摆出一副欣然接受的姿态，太难了。

这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个性十足了。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必须首先要成为一个善于掩饰个人情感的高手。

有唐震晖打下的基础，他不但可以以唐震晖来应付岑勿刚，还能够将唐震晖留下的班底收为己用。

到自己接替唐震晖成为省长的时候，就算岑勿刚对自己再有不满，他也必须要服从上级的指示，保证自己在选举中不出任何问题。毕竟这选举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更何况岑勿刚是第一责任人，选举出了问题，没能让上级的意愿如愿以偿，那上级怀疑的就是他的掌控能力。

唐震晖，金正善，再加上自己，在某些方面，岑勿刚应该会收敛很多吧！

就在王子君念头乱闪的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子君就笑着道：“汪部长您好，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呵呵，王书记，我对您哪敢有什么指示啊，知道您从京城回来，特地问候一番。”汪清明说笑了两句之后，就轻声地道：“今天我从岑书记那里过来，他的神色很不好啊！”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就这一点发表什么意见。岑勿刚的神色不太好，他虽然关注，却并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汪清明的态度。此时汪清明打来电话，是不是意味着在接下来的道路上，这个人可以成为自己的盟友？

“谢谢汪部长的关心，等过两天，我请汪部长坐坐。”

“那好，我随时听从王书记召唤。”汪清明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推脱，而是笑着应了下来。

将要说的话说完，两个人就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的王子君在房间中不断地走动，心中想的都是这不断在变化的局势。虽然现在的变动让他感到有点难以控制，但是有变动，总是比恒古不变的好。

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六点，王子君想着金正善的约请就准备往外走。还没有刚刚走出门，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成妍慧的，他犹豫了瞬间，还是轻轻地接通了电话。

“王……王书记您好，我是成妍慧。”电话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成妍慧带着忐忑的声音。

王子君笑了笑道：“老同学，你可千万别这么叫我，这称呼岂不是太生分了？”

成妍慧那边轻轻地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王子君就笑着道：“老同学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给我说啊！”

“子君书记，那个……那个甄天益他已经撤诉啦，不再和我争女儿的抚养权了，谢谢您。”成妍慧的声音虽然有点急促，但是里面的喜悦却是怎么也忍不住。

能够女儿的抚养权，对于成妍慧来说应该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事情，王子君可以理解成妍慧的心情，他笑着道：“这真是一件可喜的事情，虽然司法部门一定会公正的判决，但是总是被这么一件事情缠着，也是一件烦心的事情，什么时候有空了，我请你们全家吃顿饭庆祝一下。”

“子君书记，要不是您，他绝对不会撤诉的。谢谢。”虽然王子君刚才说的冠冕堂皇，但是成妍慧不会当真。作为政府中的一员，她虽然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却见过不少。很多在她看来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最终却堂而皇之的成了既定的事实。

甄天益既然敢向法院上诉，那么他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有后手。现在他一声不吭的将诉状给撤了，而且还表示了歉意，这是为什么成妍慧清楚。

虽然王子君并没有插手，但是他和王子君之间的同学关系却让不少人顾忌。这顾忌的人之中，就包括当年让自己一家直接分离的那个老女人。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成妍慧很想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王子君，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同时也希望能够和他庆祝一下。虽然她心中已经不想两个人关系进一步密切的事情，但是却很想和王子君增近一下交流。

这不但是王子君可以给她以保护，还因为她愿意站在这个男子的身边，和这个男子分享一些东西。

但是王子君此时的话，却将她现在想要请王子君吃饭的心思给打破了。勉强笑了一下：“那我等您有时间的时候给您打电话。”

王子君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对于和成妍慧的关系，他希望两个人能够保持这种普通的同学关系，至于更进一步的事情，王子君绝对不允许自己发生。

几分钟之后，车子就来到了酒店外。在赵晓白打开车门的时候，金正善的秘书就迎了上来。在金正善秘书的带领下，王子君来到了位于酒店顶层的一个包房内。

房间内，金正善正坐在那里翻看着一份文件，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就随手将文件放在包里，然后快步的朝王子君迎上来道：“王书记，我现在真不知道我是应该感谢您雪中送炭呢，还是怪您给了我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边和金正善握手，王子君一边笑着道：“金书记，雪中送炭还是烫手山芋就看您怎么理解啦，现在澄密市借着筹备运动会的契机进行城市建设方面的提升，几乎和澄金一体化相辅相成。而澄金一体化只要能够建成，对澄密市中心地位的确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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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二章补上每一块短板

其实两个城市从自身的优势出发，在发展自身优势产业的同时，通过一体化建设，扬长避短，吸引和补充有利因素，可以实现城市功能互补，产业协调发展。如果说，各个地市都是密东省这只大木桶的每块木板的话，那么通过一体化建设，这些短板也将得以拉长增宽，“木桶”容量增加了，城市群的整体竞争力也提高了，最终势必会促进整个密东省的发展。

王子君的这一番分析，金正善都懂。他之所以和王子君说这番话，那是因为他虽然已经决定了自己要站的位置，但是，却也得让王子君明白，他在这方面付出的代价。

两人落座之后，赵晓白就和秘书快步离开了。服务员把菜上齐之后，金正善就笑着道：“唐省长要振奋开拓，我觉得很是欣慰啊！”

“是的，我也很欣慰。”王子君明白金正善的意思，端起酒杯和金正善碰了碰，毫不掩饰。

金正善看着王子君淡定的神色，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容小觑了。能够用七个多亿的资金将唐震晖的雄心再次鼓动起来，从而将密东省的政治格局朝他有利的方向发展，这等了不起的手段让金正善对王子君刮目相看。

对于密东现在的局面，从金正善的内心而言，他也不希望岑勿刚一家独大。毕竟在很多理念上，他和岑勿刚不同，但是岑勿刚这个人太强势了，这让金正善倍感压力。

如果唐震晖能起来分散一下自己的压力，这样的格局是金正善喜闻乐见的。在这样的格局中，他才能让自己对澄密市的规划少几分来自于岑勿刚的束缚。这么一想，突然对王子君的就位隐隐多了一丝期待和憧憬。

喝了几杯酒之后，王子君和金正善的谈话就变得热烈起来，说了一些琐事之后，金正善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王书记，对于澄金一体化的推动，我有几点具体想法想和您沟通一下。”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金书记，澄金一体化是唐省长提出来的，你有什么好主意，最好还是先和唐省长交流一下。”

金正善明白王子君的意思，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和唐省长交流是肯定的，但是王书记，您在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方面是专家，我就想让您先替我把把脉，看看我这思路是不是有问题。”

王子君笑了笑，他并不是不想听金正善的想法，他只是在告诉金正善，要增加和唐震晖的交流，金正善的回答，无疑是对他这种提醒的回应。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就几个问题又交流了一番之后，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王子君就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不过他来的虽然早，却有比他来得更早的人，秘书长方英湖正在岑勿刚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看到王子君走进来，方英湖和王子君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看到王子君，岑勿刚依旧是满脸笑容，等王子君坐下之后，就非常关切的和王子君谈了谈莫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又就王子君离开之后省里的几项工作向王子君进行了交代。

对于和岑勿刚的谈话，王子君心里早有准备，因此，两个人的谈话一直是非常平和的氛围。

“子君书记，你这个筹备小组的组长当得好啊，我昨天看了一下进度，融资平台最近仅通过项目就引进了超过十个亿的资金，各个项目建设正在稳步推进，按照这个进度来看，咱们的厅馆建设肯定能提前完工。”岑勿刚看着王子君，笑吟吟地说道。

王子君谦虚了几句之后，就听岑勿刚接着道：“对于干部使用机制，我们还是要秉承一条原则，给想干事的人以机会，给能干事的人以舞台，给干成事的人以褒奖，给干不成事的人以危机。如此以来，才能把干部用好。前两天我看了一下李白羽的档案，这个同志很不错，我已经建议给汪部长了，将李白羽列入我省年轻干部的培养序列。”

“谢谢岑书记的支持，李白羽同志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王子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接着笑道：“岑书记，等下次见到李白羽，我一定将您对他的夸奖向他传达一下，我相信听到您对他的鼓励，他肯定会干劲十足啊。”

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虽然岑勿刚依旧是将他送到门口，但是王子君却能够感到岑勿刚和他的距离，又拉大了不少。

在这次的谈话中，岑勿刚甚至关心到了莫小北什么时候来密东，但是在最为重要的话题，澄金一体化上，岑勿刚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一个字不说，其实什么都说了，这代表着岑勿刚已经知道王子君不会在这个方面支持自己。与其说了白说，还不如什么也不说来得干脆。

人的工作热情一旦激发出来，那做事情就恨不得一气呵成。唐震晖在和王子君沟通了之后，就在王子君回来的第三天召开了省长办公会，研究有关澄金一体化的问题。

在王子君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唐震晖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此时的他正和已经到了的几个副省长说话，看到王子君过来，就朝着王子君摆手道：“子君省长，这边坐。”

王子君作为常务副省长，位置本来就在唐震晖的旁边，他笑着在唐震晖身边坐下后，轻声地问道：“省长，刚才听你们谈的津津有味，有什么好事让我也分享一下。”

“我们刚刚说到紫光市的事情，前两天紫光市进行河道整修的时候，居然挖出来一片古墓群，经过现场发掘，有专家已经认定这里就是帝皇墓！”坐在王子君下手对面的副省长常伽军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常伽军笑了笑道：“要真是一座帝皇墓，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密东的旅游事业增添一道景点呢。”

“就怕到时候一论证，这位帝皇又葬在了别的地方。”从门口走过来的顾则炎一边坐下，一边笑着道：“我前几天看报纸，就有几个地方为了争一个名人吵起来，咱们可不能闹这种笑话。”

常伽军点头笑了笑，不再说话。唐震晖却笑道：“顾省长说的有道理，但是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眼睁睁地把这等大有潜力可挖的资源忽视了啊。我的意思是既要大胆判断，又要细心求证。”

说话之间，根本就不给顾则炎接着说话的机会，就将目光看向了秘书长李亨予：“秘书长，人都到齐了没有？”

“唐省长，各位领导都已经到齐了。”李亨予快速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沉声的朝着唐震晖汇报道。

唐震晖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之后，就沉声地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的主要议题只有一项：关于澄金一体化的问题。澄密市前两天和金霞市共同送来了一个请示，想要利用两个城市地域互补的优势，进一步加大两个城市之间的合作，从而达到两市经济共同腾飞。”

“对于澄金一体化，我认为这个提法很好，这两个城市位于我省的中心地位，加强合作不但可以促进我省城市群建设的进度，更能够在两市间进行更加亲密的合作……”

唐震晖一上来，就对这件事情进行了表态，这意思就是非常的明显，那就是根本就不给你反对的机会。王子君看着侃侃而谈的唐震晖，觉得他未免有点太急躁啦！

以现在的情况，自己和唐震晖坐在这里，基本上就能将大局确定，就算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也能够将这些意见压下去。而唐震晖这样虽然好处不少，但是迂回的余地也就变得少了几分。

就在他分析着唐震晖此时的想法时，就听唐震晖沉声地道：“子君省长，你对澄金一体化有什么看法？”

“唐省长，各位，我觉得加强城市之间的合作，不但对他们两个地市，对增强咱们省的核心竞争力，都有着很大的促进作用。咱们密东省和其他兄弟省市比起来，虽然有不少的优势，但是也有不少薄弱环节，这就要求我们密东省要进一步整合资源，将好钢都用到刀刃上，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我们在接下来的发展中脱颖而出……”

王子君虽然在说话，但是他的神色更多的却是在看着顾则炎，毕竟在省政府里面，顾则炎就像岑勿刚的代表。这次对澄金一体化最有可能提出不同意见的，就是他了。

顾则炎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他还不时的用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从他的脸上，王子君看不出这位常委副省长究竟是在想什么。

又说了一些自己对澄金一体化的看法之后，王子君就停了下来，虽然他心中还有不少的东西，但是他还是将这些压了下去。毕竟今天主要的表演者是唐震晖，虽然两个人是合作的关系，但是喧宾夺主并不好。

王子君发言之后，就该顾则炎发表意见，几乎不少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转移到了顾则炎的脸上。虽然顾则炎只是排名第三，但是他和岑勿刚的关系，却让他在副省长的序列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澄金一体化建设，是有利于我们全省经济发展的实事好事，我对于这个战略十分赞成。”顾则炎一开口，很多人都感到吃惊，但是随即，就大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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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三章你是我的急先锋

每一个涉足官场之人都会遇到这一点，一旦领导意见不一，需要表态的时候，就是站队的时候了。由不得你耍滑头，因为你的态度是需要记录在案的。

顾则炎居然出乎意料的同意了。这让紧张不安的人们大松了一口气。毕竟要是顾则炎拉开架势反对的话，那事情就会变成一场对决，甚至有可能就此事在办公会上再来一次唇枪舌战。如果是以往，只有唐震晖一个人，顾忌少一点，但是现在唐震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王子君哪。

省长和常务副省长的联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细细的思量。而顾则炎的不反对，自然是让很多心中还没有做出抉择的人大松了一口气。

顾则炎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已经从唐震晖的王子君的脸上略过，就见唐震晖的神色一变，就恢复了平静。他的心中对唐震晖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嘲讽。

唐震晖应该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最强的敌人，而自己这种回应，让他有种积聚全力，雷霆一击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吧，估计这会儿，他心里应该郁闷死了！

暗自舒爽的顾则炎目光又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但是让他失望的是，王子君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看上去很平淡。

这让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王子君的平淡，让他觉得有一丝难受。对于这个年轻的上级，顾则炎现在是越来越顾忌。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甚至想不到自己竟然还要经历现在这种情景。

本来，唐震晖现在可以说已经是在等待退休啦，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王子君挥手之间，他就成为了和岑勿刚对抗的急先锋。这种形式的变化，让顾则炎也感到了佩服。

王子君这样做的意思，顾则炎很清楚，那就是要给自己找一个挡箭牌，同时也为自己以后上位之后，不似唐震晖那样被束缚住手脚。

要是自己处在他的位置上，会怎么做呢？

顾则炎在沉吟了瞬间，就继续道：“不过唐省长，我觉得路还得一步一步走，这事可不是一口吃成个胖子的问题。这澄金一体化是一个长期的战略，我觉得我们今年最重要的是做些准备工作。毕竟现在省财政不是太宽裕，全运会的筹备虽然已经步入正轨，但是依旧有不少的困难。”

顾则炎说完这一席话，就不再开口，但是他的意思很明了。那就是拖，澄金一体化本身而言，并不存在着什么缺陷，我阻止不了，那就不阻止，随你怎么计划得了，但是具体实施嘛，我得先拖你一段时间再说！

听着顾则炎的话，王子君对这位同事多出了一丝的佩服，就在他沉吟了瞬间准备开口的时候，就听有人轻声地道：“顾省长说财政困难，我很认可，就在前两天，我专门就两项工作做出批示，要财政厅拨钱。可是到现在，钱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说话的人是副省长金宇海，他说话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对顾则炎支持的态度却是已经表明了。

王子君和金宇海接触不多，却知道这位副省长一项工作严谨，很没有想到他竟然站在了顾则炎的旁边。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放下笔准备开口。

“财政困难是一方面，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困难，就因噎废食了。澄金一体化是关系到密东省经济发展的一个大战略，如果不抓紧，那就会让我们的经济发展退步。”副省长常伽军笑了笑，反驳道。

常伽军的笑脸，让王子君点了点头，看来唐震晖在这政府方面，还是有援军的。既然常伽军已经开了口，王子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开口的必要啦。

没有人再开口，就好似要等着唐震晖点名一般，但是唐震晖这次并没有再点名，而是沉声地道：“既然子君省长、则炎省长都认为澄金一体化对我省发展很重要，是推动我省增强核心竞争力的一项重大战略，那咱们就要着手推动。不过则炎同志的担心不无道理，咱们省的财政状况确实有点捉襟见肘。这就要求我们在做工作的时候，更加的细致，将有限的资源运用到最需要的地方。”

“我认为，眼下，咱们应该借助全运会筹备这个东风，将澄密市的城市建设和金霞市的城市建设统筹起来。修建一条属于两个城市的快速通道，只有城市之间的距离近了，其他的合作，才会逐步增强。”

唐震晖的话，并没有征求意见，而是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出来的，好像赞同了顾则炎的意见，但是实际上却是轻飘飘的将这个意见放在了半空中。

顾则炎的态度让他心里很不痛快，你这是干什么？明明同意了我的意见，非得在动真刀实枪的时候，再拿财政没钱来要挟我？你以为你可以耍猴玩呢？

想到这里，唐震晖心里越发不痛快了。从他跟顾则炎打交道开始，这个家伙就是岑勿刚的跟屁虫，虽说对自己表面上十分尊敬，但是实际上却是貌合神离。顾则炎在密东多年，又有岑勿刚为他撑腰，他唐震晖竟没有想出来什么高招儿。但是这次，他不能再忍下去了，他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

至于怎么解决，他还没有想好。沟通？恐怕没那么简单；恩威并施，多策并用？那需要渠道。只是，让他唐震晖这么费尽心思的收拢人心，实在是太掉价了。有那么一刻，唐震晖真想把这个碍事的顾则炎一脚踢走。只是，体制内的官员向来能上不能下，一脚踢走基本上不现实啊。

王子君作为唐震晖的主要盟友，对他澄金一体化的策划可谓是了如指掌。这澄金一体化最重要的除了经济和服务各方面的相辅相成之外，就是加快两市连接的澄金大道。

如果一旦将这条快速通道修成，那么从澄密市到金霞市，也就是一天的时间而已。而对唐震晖而言，现在在他的任期内，最大的业绩，也就是将澄金大道这项工程尽快开工。

可以说这次唐震晖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但这并不是说在办公会上通过就万事大吉。毕竟在省内，像澄金一体化这么大的事情，不上常委会研究是不可能的。

顾则炎没有开口，但是他的神色之中，却是充满了冷笑，这冷笑是什么意思，王子君懂，在场的人也懂。

召开常委会的权利，在岑勿刚这个书记的手中，因此，有些事情就算你唐震晖再怎么着急，屎巴巴憋到了屁股门上，你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有一个字：等！

而就在王子君准备着常委会该如何推动这一事的时候，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也感到有些措手不及。王子君这天正在办公室内批改着文件，赵晓白有些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书记，刚刚办公室打了电话，请您二十分钟之后到一号会议室参加常委会。”

王子君将文件一放，眉头就皱了起来。常委会的规则很清楚，在召开之前一般都会在三天之前就进行通知。现在这种突然开会的情况，说明事情很紧急。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太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怎么回事？”

“王书记，我刚才问了通知的同志，他们也不知道。”赵晓白看着王子君，小心地回答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示意让赵晓白下去。现在这种召开紧急常委会的情况，他竟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说明他在密东省内的势力还太小，消息也显得闭塞啦。

问一问唐震晖，看看他知道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刚刚准备拨打唐震晖的电话，他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随机拿起了电话。

“王书记，欣陇市正在建设的体育场馆出现了倾塌现象，现在已经有四分之一的楼层塌了下去。”电话那头，张齐宝的声音有点急促地说道。

场馆倾塌，正在建设还没有投入使用，就已经出现了这种现象。这绝对是一个引人注目而且很烫手的事件。

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嘴中却沉声地问道：“有没有人员伤亡？”

“王书记，因为当时工人大多在另一侧施工，所以并没有出现大的伤亡，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工人因为没有带安全帽，被一块飞落的石子砸中了头部，现在已经送往了医院，不过您别着急，受伤的这名工人并没有生命危险。”

张齐宝的回答，让王子君松了一口气。他朝着电话那边的张齐宝道：“齐宝秘书长，继续关注这件事情的进展，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联系。”

挂了电话，王子君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是筹备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虽然这欣陇市的场馆建设在他来密东省之前就已经建设了大半，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借助这件事搞些小动作的话，恐怕他也是难逃干系。

当王子君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常委们已经到了大半，只不过和以往的谈话不同，现在每一个常委的脸上，都显得十分凝重。看这些常委的神色表情，王子君明白这些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王子君就看到金正善在朝他点头，而在他同样点了点头之后，金正善却朝着他飞快的使了一个眼色。这里面的意味，却让王子君有了一丝警觉。

就在他揣摩着金正善的意思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岑勿刚和唐震晖两个人几乎是并肩走了进来。岑勿刚的脸色阴沉，一进门就这直接朝着自己位置走去。

他坐下并没有一如以往般说一些开场白，而是直接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方英湖道：“秘书长，向各位领导通报一下欣陇市的情况。”

“是，岑书记，刚刚接到欣陇市的汇报，今天上午十点，欣陇市正在建设的体育场发生了倾塌现象，四分之一的楼体全部倾塌，一人重伤，正在抢救。”方英湖一直说话都是温和无比，但是现在却是干脆利落。

会议室一片平静，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在半空中交汇在了一起。

王子君的目光和唐震晖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他就感到唐震晖对于这件事情的到来有些担忧，在目光相碰的时候，甚至有点犹豫。

“正在建设的体育场，竟然出现了倾塌现象，虽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但是却也将我们密东推到了风口浪尖。”岑勿刚的手指狠狠地敲了敲桌子，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在场的人身上道：“体育场还没有投入使用，就倒了四分之一，这件事情瞒得住吗？怎么，你们想弄一座楼歪歪出一下名吗？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密东就会被全国范围内所熟知，到时候要是领导问我们，我们该怎么回答，难道这样的工作水平，就可以代表咱们密东干部的工作作风吗！”

没有人说话，岑勿刚在批评人的时候，那是霸气十足，他说话的时候，更是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在说完这些之后，岑勿刚就接着道：“这件事情，我在这里表个态，无论是牵涉到谁，无论是你有千万个理由，只要是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岑勿刚这话，就是要从严追究这件事情。毕竟这样的大事，如果不追究的话，也无法交代。就在王子君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时，就听岑勿刚道：“我提议由王子君同志具体负责这件事情，康则正同志配合，只要是有需要，尽管向省委省政府提出来。”

调查这种事情，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如果处理的过严，那么就有可能得罪不少人。而处理的不严，甚至网开一面，虽然面子上过去啦，但是却会有无穷的后患，说不定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但是现在这一刻，王子君清楚自己推诿不得。毕竟他是密东的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要是推脱的话，那就是有为难情绪，在工作上不敢挑担子。就这一条，岑勿刚就能够让王子君在领导和下属面前名声扫地。

官大一级压死人，王子君知道在这一刻，他根本就没有反对的可能。而此时此刻，他也明白了金正善向自己使眼色的目的。看来，自己在一些方面和金正善还是有差距的，他应该早就判断出了这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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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四章堂堂正正的阴谋诡计

岑勿刚把这件事情分派给王子君，王子君能说什么？根本就没法拒绝。他也想让把这项任务交给他人来办，自己就从这潭浑水里超生了。但是，这么干也有风险，向领导推荐人选，是一件风险极大且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局面。

如果这个人应急能力特强，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一切都好说；如果把这项工作给办砸了，弄得省里更被动，那就是你王子君的眼光有问题了。连个知人善任的本事都不具备，你还怎么可能把省长的重担挑起来呢？

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就沉声的表态道：“谢谢岑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认真调查，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岑勿刚点头，然后认真的说道：“子君书记，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密东的影响和声誉，调查工作你一定要做细，做实，一旦发现有人违规违纪，绝对不能手软，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

刚刚岑勿刚已经说了一个一查到底，现在又重点强调一查到底，似乎表明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岑勿刚怀疑这之中有猫腻，或者是……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觉得岑勿刚或者是有所指。

“如果碰到什么阻挠，子君书记直接向我汇报，我倒要看看，谁敢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岑勿刚说话之间，手掌重重的敲在了桌子上。

从会议室走出来，王子君就准备向自己的办公室走，但是还没有等他下楼梯，方英湖就快步走过来道：“王书记，岑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迈步向岑勿刚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而方英湖下意识的和王子君保持了半步的距离，跟着一块走向岑勿刚的办公室。

“秘书长，欣陇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王子君走了几步之后，轻声的朝着方英湖问道。

方英湖沉吟了瞬间，就笑了笑道：“王书记，欣陇市的体育馆出事之前，我对这里并不是太了解。”

王子君点了点头，方英湖的态度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方英湖如此的回答，也就是在向他表明一种态度。他沉吟了瞬间，就朝着方英湖道：“希望这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方英湖飞快地看了王子君一眼。王子君注意到，方英湖似乎心有愧疚似的，不敢和他的目光对接。方英湖到底还是有点单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有什么必要脸红？

王子君可以这么想，方英湖并不这么认为。王子君问他一个问题，他没有答上来，总觉得有些心虚似的，理不直气不壮。说多了不行，有卖弄之嫌，领导在意的是能不能给他的决策提供帮助，并不一定认可你能说会道的能力；说少了更不行，你吞吞吐吐、模棱两可，没有说出具体意见，岂不是让领导觉得你这个人油滑有余，但凡有点问题，都不敢实话实说，只顾着揣摩上意？

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某个下属在你跟前只会察颜观色，千方百计的讨好你，并不能给你适时提供参考或者建议，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人很可怕？甚至想把他从你身边支开或者撵走？

方英湖一路跟着王子君，脑子里念头百转，越想越不是滋味。

在王子君走进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岑勿刚正在皱着眉头看电脑，等王子君走进来，他并没有离开办公桌，而是朝着王子君招手道：“子君书记你看看，这上面说的是什么？”

王子君走过去一看，就见岑勿刚正在打开的是一个论坛的首页，此时论坛上主要的内容，就是对欣陇市体育馆倾塌事件的言论。这些言论中，十有八九都是很尖锐的。

“好好的一个体育馆，投资那么多钱，还没有投入使用就倾塌了，奶奶的，豆腐渣工程啊！”

“要让我说，就该让负责这项工程的人砸里边，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东西，早死早超生！”

“对，向负责这项工程的官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幸亏人家偷工减料做得彻底，早早的就塌了，不然，让咱们坐进去看运动会，那还不得统统埋进去？”

“楼主说得对，顶！”

……

这样尖锐的言论，在版面上还是好的，在其他地方，则是对欣陇市领导班子破口大骂，其中甚至还将作为省委书记的岑勿刚给捎进去了。

王子君看了一会之后，并没有开口，岑勿刚却沉声地道：“子君书记，看到这些我很心痛啊，政府的形象就是毁在这些人手里了。依我看，我们必须出重拳，把这些残渣腐肉用铁的手段清除掉，才能改变当前的被动局面。”

岑勿刚连残渣腐肉都用上了，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气急败坏，非同一般。虽然岑勿刚很强硬，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他说话还是比较讲究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岑书记放心，我一定认真完成任务，如果这里面存在着贪腐现象，绝对一查到底。”

“嗯，有你这个表态，我就放心啦。我让你过来，还是那一句话，如果有什么人敢对查出工作进行阻挠，你可以直接向我和省委汇报，对这些人，绝不姑息。”岑勿刚说完，拿出一根烟递给王子君道：“这件事情，我想想都后怕啊！”

岑勿刚后怕什么，王子君心中清楚，他在岑勿刚的对面坐下，轻声地道：“岑书记，这件事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觉得在查出这件事情之前，可以让省建设厅就工程质量进行一次全省大排查。一旦查出问题，就要一查到底，直接责任人该撤职撤职，该追究法律责任的，移交司法机关，决不姑息。”

看着神色坚定的王子君，岑勿刚的脸色一动，他用力地抽了一口烟，然后道：“这件事情我等一下就布置下去。”

又谈了一些事情之后，王子君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看着王子君的离开，岑勿刚将手中的烟重重地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岑书记。”方英湖走进来，看到岑勿刚在沉吟，就轻轻的向岑勿刚打招呼。

岑勿刚点了点头，沉声地道：“你等一下通知建设厅的负责同志来一趟。”

“是。”方英湖答应一声，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接着道：“刚才刘老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听方英湖说到刘老，岑勿刚的眼睛动了一下，不过随即道就开始批改文件。知道岑勿刚习惯的方英湖，赶忙接着道：“刘老对这件事情非常关注，要求我们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不放过一个坏人。”

不放过一个坏人，这句话说的很相对性，在不放过一个坏人的同时，那就是不冤枉一个好人。

“嗯，这也是我们的原则。”岑勿刚放下手中的笔，声音里有些火气。

方英湖犹豫了瞬间，轻声的对岑勿刚道：“对于刘老的电话，我们是不是跟王书记说一声？”

岑勿刚没有表态，而是拿着笔继续批改他的文件，方英湖见岑勿刚不表态，脸上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刚才那句问话，实在是没有水平。方英湖一向觉得自己蛮聪明，懂分寸、知进退，谨言慎行，更是一种难得的修养、素质，今天接连出错，这是怎么了？

话一出口，自是覆水难收，方英湖也不好解释。如果你给领导汇报工作，领导说一句就停半天，甚至表示沉默，你必须得戛然而止。这个规矩，方英湖自然懂。脸红了半天，只得讪讪的离开了。门掩上之后，岑勿刚却叹了一口气，办公室里随即又恢复了安静。

王子君回到办公室之后，就接到了唐震晖的电话。电话里唐震晖沉声地道：“子君，欣陇市的水有些深，你一定要小心啊！”

王子君对于这些已经有预料，他沉声地道：“唐省长，还请您指教一二。”

“子君，欣陇市市长陈兵杨是刘老的女婿。”唐震晖说完这几个字，就没有接着说下去，王子君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他只是这一句话，就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到位了。

刘老是谁，王子君清楚。这位刘老是密东的老领导，虽然已经从省政协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但是一直在密东工作的刘老，在密东的影响力却是根深蒂固的，甚至到现在也没有衰落。

很多人都说，刘老在密东的老部署占据了半个密东。这话虽然有点夸张，却也说明了一个事实。

王子君在密东现在需要的就是支持，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得罪了刘老的话，那么对他在密东以后的工作，将是一个不小的绊脚石。但是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涉及到陈兵杨，无论从哪一点来说，王子君都不能徇私枉法。

毕竟和前者比起来，后者对他的危害性更大。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省长，有些情况，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王子君的意思，唐震晖心中明白。毕竟这件事情引起的关注太高。王子君稍微不留神的话，这件事情就可能将他牵涉进去。

“岑书记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子君你要小心哪！”足足沉吟了半响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唐震晖略带疲惫的声音。

唐震晖的提醒，王子君知道。岑勿刚把这个意思，王子君心中很清楚。所谓的一手好棋，说的就是将这件事情交给王子君处理。作为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王子君去处理这件事情，自是责无旁贷，推都推不掉的。而这件事情无论他如何选择，都是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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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五章阳谋恰似温柔的耳光

岑勿刚这种做法，就是堂堂正正的谋略，就算你能看得清这里面的弯弯绕，又能怎么样呢？就像飞蛾扑火般一般，不管最后是灰飞烟灭还是撷取到一个灿烂的结局，你照样得朝着他的目的迈进。一如当初王子君将筹备到的七点五个亿交给唐震晖一般。

想明白这一点的王子君，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让唐震晖灰心，当即满脸笑容地道：“唐省长，万事难两全，两害相权取其轻，必要的时候，必须得保全自身。”

“嗯，这样最好。”唐震晖说话之间，犹豫了一下：“半年的时间里，你在做事的过程中，也得注意一下人脉的培养。等几天你把欣珑市的情况摸清楚之后，请你到家里小坐一番。”

唐震晖这个时候说小坐，自然不会只是吃饭。王子君明白这是唐震晖准备给自己交代一些事情。对于唐震晖的交代，王子君还是很乐意接受的，虽然唐震晖在省里面处在绝对的劣势，但是他身边依旧有他的一群人。

能够得到唐震晖这些部署，不但能够给他接下来的省长选举平增几分的票数，更能够在以后和岑勿刚的磨合之中，为自己争取一些主动。

唐震晖的电话刚刚挂断，金正善就接着打来了电话，金正善的意思和唐震晖差不多，都是提醒王子君一定要做好这件事情，不能因一时不慎翻了船。

对于这些善意的提醒，王子君表示了感谢。不过可惜的是，金正善给出的东西中，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东西。

和金正善相比，薛川强的电话就晚了些，告诉王子君，陈兵杨的后面站着的人。和薛川强相比，王子君很欣喜的接到了汪清明的电话。

只不过，这个电话就显得含蓄多了，虽然没有实质性内容，但是王子君还是很高兴。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现在汪清明打来这个电话，就是同样的道理。

之所以有这么多电话打到他这里，王子君知道原因。毕竟陈兵杨属于高官，他一旦出事，欣陇官场肯定会发生一场地震。这场地震到底会有多大的威力，目前还难以判断。可以肯定的是，受影响的官员，一定不会少。

这就是当前的体制现状。一个官员就是一条线，而且，每条线都是一个长长的队伍，到底是几十人还是几百人，或者这些人中，到底哪些会受此案的牵连，目前都是未知数。

“子君书记您好，我是郑鸣祖，您现在忙不忙啊！”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王子君没有想到郑鸣祖在这个时候竟然给自己打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道：“郑主席您好，您老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郑鸣祖是密东省政协的副主席，在密东有不小的影响力。前些天王子君去政协调研的时候，主要接待他的就是这个郑鸣祖。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不算太陌生的人。

“王书记，您太客气啦，要说吩咐，那也是您吩咐我，在您面前，我可不敢指手画脚哟！”虽然嘴里说着不敢，但是对王子君的低姿态，郑鸣祖无疑还是很高兴的。

王子君对于郑鸣祖现在的心态很了解，尽管这些人心智非同寻常，但是毕竟要从位置上退下来了，已经渐趋车前冷落人马稀，这些以往根本就不在意的繁文缛节，反倒计较起来了。

相互客气了几句，郑鸣祖就笑着道：“王书记，我打听过了，今天晚上您没有接待任务，来密东这么长时间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给您接接风？”

郑鸣祖这个时候给自己接风，让王子君明显一愣，不知道他是何用意。但是很快，他还是笑着道：“郑主席，难得您召见我，我正巴不得跟您喝两杯呢，您说吧，我保证随叫随到。”

“那好，王书记，咱们定在鸣翠园，我让人去接您。”

见王子君如此给面子，郑鸣祖显得非常兴奋。

王子君可不愿意太招摇，他笑着婉拒了郑鸣祖的好意，说自己开车过去，大家一会儿见面。

放下电话，王子君就找出来了郑鸣祖的简历。他以往和郑鸣祖接触，只是为了工作，并没有太过留意，现在郑鸣祖请他吃饭，意义可就不一样啦。

郑鸣祖请自己吃饭是什么意思呢？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念头一下子就转到了欣珑市上。不过从郑鸣祖的简历上，却是不见欣珑市任职的经历。

“晓白，你对政协的郑主席熟吗？”在车子快速向前行驶的时候，王子君突然朝着坐在前排的赵晓白问道。

赵晓白愣了一下，就轻声地道：“我对郑主席不是太熟悉，只知道他以前担任过紫光市的市委书记。”说到这里，赵晓白犹豫了一下道：“听说他现在工作积极性很高。”

工作积极性很高？赵晓白最近活泛多了。最起码知道把外面的信息反馈到王子君这里。

只是，这样的评价听起来是好的，却容易让人延伸。

只是这一句话，王子君就想到了不少，看看目视着前方的赵晓白，笑着道：“晓白也会夸人啦。”

赵晓白见王子君夸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之所以给王子君这么说，主要是前些时候他听自己的姨夫这么评价过这位郑主席。

当时他还有点不太明白，但是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他越发觉得自己姨夫这句话有意思。没想到这句话竟得到王书记的表扬，这让他心里觉得美滋滋的。

车子到了鸣翠园门口刚刚停下，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就快走几步迎过来了。小心翼翼地给王子君打开车门，笑着道：“王书记您好，我是政协的邓儒佳，郑主席让我来接您。”

王子君记性不错，当即冲邓儒佳伸出手来道：“儒佳秘书长你好啊，前些天我去政协，就是你负责接待的嘛。”

邓儒佳是政协的副秘书长，在政协内也算是一号人物。但是他和张齐宝等省委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却是没法比的。王子君只是去过一趟政协，居然记得自己的职务和分管的工作，这让邓儒佳心里有些感动。

和邓儒佳握手之后，王子君就在邓儒佳的陪伴下，漫步走进了鸣翠园的二楼。邓儒佳轻轻地推开房门的时候，就见五六个人此时已经等在了里面。

“王书记大驾光临，欢迎欢迎。”第一个站起来朝着王子君迎来的，是郑鸣祖，他来到王子君的身边，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王子君看到这么多人，心中念头闪动间，也笑着和郑鸣祖握手道：“郑主席您好。”

两人说话之间，郑鸣祖就迎着王子君往主位上坐。以王子君现在的位置，他坐在主位上无可厚非。但是王子君却执意不肯，推脱道：“郑主席，您可是咱们密东省的老领导，有您在这里，我哪敢造次，那个位置别想让吃下去饭哩！”

王子君风趣的谦让，让郑鸣祖越发地面色红光。他知道王子君这是给他面子，因此，让得更热乎了。在两人推脱之中，王子君让站在一边的赵晓白将这个主座撤掉，他和郑鸣祖在两边并排而坐。

在这么多人面前能够得到王子君如此的礼遇，郑鸣祖已经很知足了。当即朝邓儒佳挥了挥手之后，就笑呵呵地道：“各位，我在大家来的时候就说了，王书记和其他领导不一样，是最平易近人的，今天见识了王书记的水平吧？”

在他说话的时候，王子君这才有机会观察坐在桌子边上的几个人，就见坐在自己左侧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虽然年龄有些大了，但是衣着得体，笑而不语，竟给人一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感觉。

听了郑鸣祖的话之后，她就笑着道：“郑主席，我一直以为您是我难得一见的平民主席，今天一见王书记，方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平易近人的领导还真不少啊。”

这女人一句话捧了两个人，还真是一个不得了的角色啊。

“哈哈哈，那是梅团长你光顾着埋头干活了，给领导汇报工作的次数少嘛。你要是汇报得多了，就会发现，领导都挺平易近人的。”郑鸣祖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介绍道：“王书记，这位是咱们省歌舞团的梅团长，咱们省歌舞团在行业优势普遍低靡的现状下，不拘一格，主动走出去，闯出了一番天下哟，去年还获得了国家级的奖励。”

歌舞团的负责人？王子君猛地想起这个女人的经历。许多别人做不来的事，她都能做。有事没事就往领导家里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很多歌舞团都是自生自灭了，唯独她这个歌舞团，依靠她的个人魅力这种资源，愣是发展得有声有色。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一种本事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说了句梅团长你好。那梅团长已经笑着道：“王书记，还请您以后多多到我们歌舞团指导工作，歌舞团之所以能够在逆境中求得生存和发展，靠的就是各位领导的关心和支持啊。”

王子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把目光落在别人身上了。在场的除了梅团长，还有两个男子，胖乎乎的身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在王子君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一个个就站起来主动自我介绍，其中身材稍高的男子道：“王书记您好，我是乘风集团的李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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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六章龙从云虎从风

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就笑着道：“乘风集团是咱们密东省重要的建筑企业，去年跻身于全国百强企业，不错不错。”

“还请王书记到我们集团检查指导工作。”

李铁成介绍完之后，另一个人郑鸣祖也介绍了一番，这个人是省二建公司的总经理成华平。因为是省直属企业的原因，和王子君说起话来，似乎没有李铁成表现的那么随意。

不过让王子君真正注意的，却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长了一双三角眼，目光炯炯，黑脸精瘦，穿着一身白布衣裤，倒有几分道骨仙风。这人在王子君看向他的时候，就做了一个道家的礼仪道：“无量天尊，王书记您好。”

“王书记，这位是三清宫的琦云道长，琦云道长是咱们省宗教协会的理事。”

郑鸣祖介绍完琦云的身份之后，又笑了笑道：“王书记，三清宫的香火现在很旺，琦云道长擅长看面相在咱们密东可是众所周知的。”

王子君对于这些参禅问道的东西虽然不信，却也不会当面说出来。毕竟宗教信仰自由，你有你的坚持，人家有人家的选择。更何况宗教人士，也是需要团结的一部分。

他笑了笑道：“琦云道长您好。”

简单的介绍了之后，酒宴就正式开始。郑鸣祖汇聚这些人和王子君吃饭，好像就是简单的吃饭，席间郑鸣祖说的都是省里的一些奇闻轶事，再加上梅团长的配合，整个酒席的气氛显得非常的活跃。

“王书记，今天老朽能和您坐在一起就是有缘，我想给你看上一次相，就当玩笑一番，您看如何？”就在王子君喝了三四杯酒之后，那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琦云道长突然朝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愣了一下，就朝郑鸣祖看了过去。郑鸣祖嘻嘻一笑道：“王书记，既然是玩笑，咱们不妨听听。”

王子君看着琦云道长那带着笑容的神色，也笑着道：“那咱们就姑且听听。”

因为琦云道长的位置和王子君位置非常接近，因此他根本就不用换位置。王子君虽然一直微笑，但他也忍不住打量那琦云道长。

就见这琦云道长先是盯着王子君看了好一会，然后微闭双目沉思半晌，再睁开眼的时候突然大惊失色。

“琦云道长，你这是怎么了？”郑鸣祖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

“无量天尊。”琦云道长念了一声道号，这才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你这面相，贵不可言，请恕老道不敢直言。”

他这话一说，不论是郑鸣祖还是梅雨陵等人，目光全部看向了王子君，好像想从王子君的脸上找出那贵不可言的痕迹。王子君看着众人的神色，轻轻一笑道：“道长，咱们就是玩笑而已。”

“王书记，面相的品格，咱们现在不说，我就说一些刚刚我看到的小心得，博您一笑吧！”那琦云道长朝着王子君笑了笑，不待王子君阻止，就笑着道：“看您的面相，属于一路坦途，就算有什么事情，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每每困顿之时，自会有贵人相助。”

他的这番话一出口，就听梅雨陵道：“这人比人就是不一样啊，王书记，您可真是翻云覆雨，本事大大的！”

如果是以往，梅雨陵这番暧昧的话说出来，肯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这个女人本事太大了，也正因为此，跟许多大人物保持着良好的双边关系，整个澄密，不知道有多少西门大官人对她垂涎欲滴。但是现在，却没有人吭声。郑鸣祖等人，此时都将目光朝着琦云道长看过去，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看王书记您最近的面色，紫气冲与华盖，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是这紫气与华盖之间，贫道看到了一丝阴云，王书记您还敬请注意啊！”

“那怎么才能破了这层阴云呢？”梅雨陵好像很关心王子君一般，急声的朝着那琦云道长问道。

琦云道长一笑，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却见王子君神色淡然地看着自己，就大声地道：“其实也就是小痒而已，王书记面相尊崇，自有贵人相助，所谓龙从云，虎从风，王书记能够得云，自然腾飞九天，无往不利。”

王子君哈哈一笑，他轻声地道：“多谢道长博我们一笑，来，让我们敬道长一杯。”

看着王子君端起了酒杯，其他人也都跟着将酒杯端了起来。琦云道长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又轻笑着道：“王书记，老朽行走江湖几十年，从未走过眼呢。不过，对您来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博您一笑，不必在意！”

琦云道长的看相，就像一个业余节目，在表演完之后，就没有人再说这个。

“两位老总啊，今晚替我敬敬王书记！”成华平笑着道：“喝酒是企业负责人的基本功，今天一定让王书记见识见识陪酒水平。”

“得了吧，成总，有句顺口溜说得好，喝酒像喝汤，工作在工商；举杯一口干，必定是公安；八两都不醉，专门管收税；不喝只会劝，肯定是省二建！”梅雨陵笑着打趣道。

王子君笑着端起酒杯道：“郑主席，各位，我不胜酒力，不能陪着各位喝下去啦，咱们共饮一杯，等以后由我做东请各位喝酒。”

王子君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客气，但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他的话，就算是郑鸣祖也要听。

看着王子君端起酒杯，郑鸣祖等人虽然依旧想要和王子君多接触接触，但是此时也不得不一一端起酒杯。在轻轻地碰了一下杯之后，郑鸣祖将杯中的酒喝完，然后笑着道：“我送一下王书记。”

其他人都很是有眼色，并没有人跟着出来。王子君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郑鸣祖，知道这才是今天郑鸣祖请自己吃饭的最终目的。

他没有说话，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郑鸣祖笑着道：“今天我去西郊水库钓鱼，正好碰到了刘老，他对王书记可是赞不绝口，说有您坐镇密东，一定能给密东注入一股新鲜空气，密东面貌焕然一新哪。”

王子君看着郑鸣祖脸上的笑容，知道他现在正在给自己捎话，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老人家对我的看重，让我愧不敢当啊！”

郑鸣祖呵呵一笑，突然话锋一转道：“王书记，有道是云起于山野，您觉得呢？”

王子君朝着郑鸣祖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漫步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看着王子君的车子缓缓离去，郑鸣祖的表情阴晴圆缺地变幻着，脸上多了一丝凝重。就在他准备扭头离去的时候，就见那琦云道长等人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其中最为着急的，就是成华平，他也顾不得身边有没有人，就急切的朝着郑鸣祖道：“郑主席，怎么样？”

他的话问的很是笼统，但是在场的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一个个充满了期待的朝郑鸣祖看了过来。郑鸣祖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哪里有十足的把握？”

成华平有些失望，而站在一边的李铁成却笑着对琦云道长道：“道长的话高深玄妙，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七成的胜算！”

他这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那琦云道长的身上。那琦云道长对于这种事情经历不少，神色倒显得很是坦然。就听他笑着道：“贫道也就是按照以往所学算了一卦而已。”

“道长辛苦啦！”郑鸣祖握了握琦云道长的手，接着道：“明天就让贵观弟子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琦云道长是最后一个离去的，他看着离去的众人，叹了口气，嘴中更是喃喃自语道：“我这次完全是按照相书上说的，怎么就没有人相信我呢？”

第二天上午，作为纪委书记的康则正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虽然安排了他协助王子君处理这件事情，但是康则正是不可能陪着王子君去欣陇市的。

他一见面，就向王子君道歉道：“王书记，我本来是想和领导一起去欣陇市调查一番，无奈这个安排太仓促了，手头上的事没交接好，上面新来了一个调查组，需要我们配合一下。”

王子君知道康则正如此说话，那主要是对自己客气，他也不是不知道深浅的人，此时康则正摆明了态度，他自然不会为难，笑着对康则正道：“康书记你工作忙，整个大院里都知道。但是这次去欣陇市，还需要康书记大力协助啊！”

“哈哈，王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个人。”康则正说话之间，就将身边的男子叫过来道：“冯川海，我们省纪委的副书记，就让他陪着王书记您去一趟欣陇市吧！”

冯川海来的时候，王子君就已经注意了他，此时听到康则正介绍，看向冯川海的神色就显得越加凝重。这冯川海四十多岁，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

王子君就笑着道：“冯书记你好，上午把手头上的工作好好处理一下，下午四点，我们准时出发。”

康则正看到王子君愉快地接受了自己的安排，脸上的神色也显得欢喜起来。当即沉声的对冯川海道：“川海你一定要好好地配合王书记的工作，工作中出现什么纰漏，我可是唯你是问哟！”

车子在通往欣陇市的高速快速行驶，王子君在闭目养神。此时他心里想得最多的，就是这次欣陇之行。此时的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此次事故果真是人为的原因，那么不管这个人是谁，都得给他个教训。

走到他现在这个位置，再往上爬，一团和气固然重要。但是没有一种敢做敢为的杀伐之气，同样是镇不住场子的。

“王书记，今天上午我看了一下欣陇市体育馆建设的一些资料，我发现他们在某些手续上存在着违规的行为。”冯川海坐在王子君的旁边，见王子君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恭敬地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这次对欣陇市的调查，我们要本着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的原则，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给省委和全省干部群众一个明确的交代。”

“是，我记住了。”冯川海看着王子君的目光，脸上生出了一丝光彩。

在来到欣陇市高速出口的时候，王子君就看到在出口处有一群人在那里等着，他沉吟了瞬间，就朝着在前面开车的司机摆手道：“不要理会他们，过去。”

司机跟着王子君下来过几次，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王书记都会示意停车，没想到这次却是一反常态的让自己加速直接开过去了！

已经迎了上来的人看着飞驰而去的车辆，顿时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他们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各自快速的上了车，然后跟着王子君的车辆，快速的朝着欣陇市政府的方向行驶了过去。

“王书记，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酿成了这次体育场垮塌事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快速的向王子君检讨道。

对于这个做检讨的男子，王子君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是欣陇市的市委书记吴大福。吴大福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俗气，但是这个人在密东省却有不小的名气。

他最主要的政绩，就是将欣陇市的经济三年往上拉了一个台阶，让本来属于第三梯队的欣陇市，在经济增长的速度上，超越了第一梯队的大部分地市。

以往王子君见到吴大福，就会表现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但是现在，王子君毫不客气地说道：“省委早已经下过通知，禁止搞迎来送往。你们不在体育馆看看倒塌的工地，跑到高速路口去，此举对于这次事故调查有着重大意义？”

吴大福赶紧说，王书记，不是我们要违令，而是因为时间太晚了。这两年，欣陇市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街道的变化太大了，我担心我们不引路的话，会绕远了，耽误了您的时间。

陈兵杨立即接过去话头说，吴书记说的是实话。这一年来，我们以全运会的召开为契机，在市政建设方面投入的力度很大，市容市貌一天一个变化。别说王书记没有来过欣陇了，就算来过，可能也会走弯路了。

吴大福所带的路线，并不是直线，反而绕远了。他们之所以要绕路，其实是想让王子君看一看欣陇市的变化。王子君是谁？他可不单单是副书记，他是将来的省长人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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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七章困兽犹斗背城一战

客观地说，这几年，欣陇市委、市政府从现代城市建设的理念出发，顺应全市人民的意愿，全面启动了护城河改造工程。而且改造的非常成功，是集城市防洪、生态保障、旧城改造、文化旅游于一体的综合性工程。

坐在车上的赵晓白恍然大悟，原来，吴大福他们前来迎接王书记，其实是有目的的。他们绕护城河而过的，简直是一个开放式的带状公共游园，青山碧水，绿色低碳。沿河小路上，市民徜徉在绿树红花中，享受着生活的乐趣。不管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发出感叹，这确实是一大手笔、大气魄的民生工程。

试问，如此注重民生的市委市政府，怎么可能在体育场馆的建设中存在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呢？

想到这里，赵晓白心里暗暗感叹，这吴大福确实是有些本事的。如果他单单给前来调查事故的王子君汇报欣陇市委、市政府如何的殚精竭虑谋发展，可能效果会适得其反，引起王子君的反感，吴大福很明智，他不这么干，他就是撵上王子君的车力主从护城河边上绕一下，这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就出来了。这般的心思，真是令人拍岸叫绝呀！

“请王书记放心，对于本次事故的原因，欣陇市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是端正的，决不掖着藏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吴大福目视着王子君，沉声的保证道。

吴大福的话，让王子君的神色放松了不少，他朝着吴大福点了点头，就朝着吴大福身后的男子看了过去。这男子比吴大福年轻，身材不是太高，刚强的面容中带着一丝书卷气，他在王子君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就快速的朝着王子君伸出双手道：“王书记您好。”

王子君朝着男子看了一眼，还是伸出手和男子握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说话。

王子君的态度，让男子的心中有些忐忑。前些时候和王子君的接触，让他感觉王书记其实挺平易近人的，但是此时王子君那不怒自威的神色，却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压力。

怪不得王子君能够这么年轻就坐在这个位置上，好大的威风啊！威风有时候好似是一个贬义词，但是有时候用的好，那确实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毕竟对于一个主持工作的人来说，首当其冲的一个素质要求，就是能镇得住场面。

如果连场面都镇不住，那其他的一切，说了也是白说。

“王书记，我们到会议室谈吧。”吴大福朝着陈兵杨看了一眼，向王子君低声的建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吴大福的引领下朝着欣陇市的会议室走去。此时会议室内已经摆好了接待的物品，在王子君他们到来之后，就有服务人员将茶端了上来。

王子君朝着那摆放的瓜果看了一眼，朝着吴大福冷冷地看了一眼，吴大福能够走上现在的位置，自然是心思玲珑之辈，当即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一挥手，那人就快速的将一盘瓜果给端了下去。

“吴书记、陈市长，你们两个说说，现在体育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之后，就沉声的朝着吴大福两人问道。

“王书记，目前倾塌的墙体基本上已经排除了安全隐患，那个受伤的工人李铁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至于倾塌的原因，市安监局和建委正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情况进行深入的调查。”对视了一眼之后，吴大福就沉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种汇报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朝着坐在自己左边的冯川海看了一眼道：“川海书记，你安排一下来自安检和建设方面的专家，让他们协助欣陇市的同志就此事开展进一步的调查，吴书记、陈市长，你们两个陪我去看望一下受伤的群众。”

吴大福和陈兵杨都明白，王子君嘴里说的是协助，但是实际上真正的调查权，已经归入了省调查组。王子君将这件工作安排给冯川海，更是让他们的心哆嗦了一下。

冯川海他们都认识，这是省纪委的副书记，在省里面办了不少的案子，现在让他负责调查，那可不是光调查事故的倾塌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很可能要拿人。

心情复杂的众人，没有说太多的话，一个个按照王子君刚才的分工，各自忙碌了起来。

“……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王子君来到欣陇市第一人民医院，亲切看望了已经脱离危险期的施工工人李铁柱。王书记……叮嘱李铁柱安心养病，并要求医院的工作人员，一定要确保李铁柱早日康复……”

密东新闻的画面，定格在了王子君和李铁柱握手的那一刻。而随着这画面的凝固，那掌握着遥控器的手轻轻地摁了一下，电视的图像顿时消失在液晶屏幕上。

看着静静无声的电视，拿着遥控器手的主人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站在他身边的方英湖却沉声地说道：“岑书记，王书记除了看望了一下受伤群众，又到体育场现场察看了一番之后，其他时间主要呆在欣陇市的宾馆。”

“嗯，王书记这样做很好！”岑勿刚朝着方英湖看了一眼，将遥控器放下的他轻声地问道：“除了这些之外，调查组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没有？”

“书记，在工程质量方面，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冯川海他们在对施工方的调查询问中，却发现这家施工公司和欣陇市的某些领导关系不一般。”方英湖的声音低了下来。

岑勿刚的神色一动，他目视着方英湖，淡淡地道：“和哪个领导关系不一般？”

“还没有调查清楚，但是据调查发现，其实这家公司在竞标之前，就已经开始参与体育场的建设。”方英湖说到这里，又低声道：“在欣陇市，能够决定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虽然没有点明，但是岑勿刚已经明白了方英湖话语中的意思。能够决定这件事情的人不多，那也就是给这件事情画了一个小小的范围。

“对了，岑书记，我听说在王书记出发去欣陇市之前，郑鸣祖牵头请王书记吃了顿饭。”方英湖看到岑勿刚的沉思，再次提醒道。

作为岑勿刚的亲信，方英湖有很多消息的来源。而他的位置，也和他手中这些从四面八方汇聚的消息有关。

“在你看来，王书记会怎么查这件事情？”岑勿刚看着方英湖，淡淡地问道。

方英湖看着岑勿刚的神色，稍微沉吟了一下道：“岑书记，我觉得王书记怎么处理这件事情，都是一个死结。”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沉吟了瞬间到：“这件事情先不用理会他，什么时候王书记那边上报调查结果，咱们什么时候说就是。”

方英湖点了点头，对于坐在沙发上的岑勿刚更多了几分佩服。

虽然这件事情来的有些巧，但是岑勿刚轻轻地挥了挥手，就让王子君陷入两难之间却又说不出任何怨言来的手段，除了他的心计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情况的把握。

这件事情放在其他的常委身上，虽然也有点为难，但是绝不会像王子君这般烫手的。对于其他人来说，就算是得罪了陈兵杨身后的那个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后患，实事求是，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但是这件事情放在王子君的身上，却是非同寻常的。王子君作为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那是为了接替省长职务来的，而一旦在这件事情上和刘老交恶，接下来的选举就算是不出问题，选票的勉强性也是在所难免的，到那个时候，王子君这个省长当得就没有底气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局面，想必王子君应该是左右为难吧。

就在他想着王子君的时候，就听岑勿刚突然道：“澄金一体化你觉得怎么样？”

澄金一体化，这让方英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朝着岑勿刚的脸上看了一眼，轻声地道：“书记，澄金一体化虽然对我省的经济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但是辐射的只是全省的中心位置，和‘托起零隆市，在省内形成两个带动省经济发展的车轮’相比，还是有些不足的。”

岑勿刚笑了笑，他知道方英湖之所以说的这么肯定，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推动零隆市建设，是他提出来的。而澄金一体化，却是当年唐震晖上任之后推动的工程。

对于澄金一体化，岑勿刚并不反对，而且，他也觉得这个提法很不错，但是对于密东省的形势而言，他认为还是要集中精力做一件事情。只有这样，才能够干出成效，干出成果。更何况他也不愿意作为省长的唐震晖将太多的精力投入到澄金一体化上去。

本以为以后就没有人再提澄金一体化了，但是王子君来了！就是用了一笔资金支持，就把唐震晖给弄成青春二度了！那干事创业的劲头，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想想唐震晖现在的状态，岑勿刚都感到有些头疼。

这些年压得唐震晖太狠，上面一些领导对此已经有些意见，现在唐震晖就要离开领导的岗位，自己如果做的太过，那么上面会对自己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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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八章普遍撒网不如重点培养

方英湖对岑勿刚的决定仔细一琢磨，味道就出来了。这几年，唐震晖和岑勿刚的几次交手，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更何况，唐震晖马上就要淡出密东的政治舞台了。岑勿刚不想再和他斗得水深火热，希望能唱一曲将相和，一起把密东的事情做好，因此，在很多方面对唐震晖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一个将要退出圈子的人，还能再折腾出什么风浪来呢？

因此，尽管唐震晖又提出了澄金一体化，岑勿刚也不当面反驳他。也许这就是岑勿铡的高明之处，他把斗争目标转向王子君了。他必须得在王子君主政之前，把他的棱角磨平了！

方英湖心里念头百转，岑勿刚这边却是沉默寡言。好大一会儿才对方英湖安排道：“英湖，今天喝两口酒。”

方英湖点头，出门朝着秘书吩咐了两句又走了回来。看着神色疲惫的岑勿刚，犹豫了一下道：“岑书记，您不用这么操心，等欣陇市的事情出来之后，那边的日子就不好过啦！”

方英湖在岑勿刚面前，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聪明如方英湖，不会不懂站队的风险，但是他必须得这么做。因为他早就发现了，大凡官场里那些八面玲珑之人，似乎和每一位领导的关系都很密切。这种人，任何一个领导都不敢把他当成知己的，用的时候便异常谨慎。因此，权衡利弊，方英湖还是觉得，在人脉资源的经营上，与其普遍撒网，还不如重点培养，主攻一人，只要把握好方向就行了。

“王书记，经过我们一天的调查，欣珑市体育馆的承建单位是颂菱建筑有限公司，但是颂菱建筑有限公司只是一级承包商，在颂菱建筑有限公司下，又有三家不具备承包资质的公司，将这项工程进行了层层转包。”张齐宝站在王子君的对面，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虽然张齐宝在这次调查小组中并没有具体的职务，但是他在这里，代表的就是王子君。很多事情，都是先经过他这里才能够传递到王子君手中。

王子君轻轻地敲击着桌子，对于这等借用资质承包的事情，他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不过这等政府投资项目的承包，如果没有主管人员的点头，是通不过的。

“质量上存在什么问题吗？”王子君看着张齐宝，陈升地问道。

张齐宝将一份材料递给王子君道：“因为技术和时间的问题，现在能够检验的只有几项重要的指标，经过检验，无论是倾塌部分，还是完好的部分，指标都合格。”

王子君愣了一下，他虽然不是学工程的，却也知道如果钢筋水泥这等重要指标合格的话，那么造成倾塌的可能性就会变得非常的小。

看着王子君疑惑的神色，张齐宝赶忙道：“这次是建委等单位来的专家，此时正在进一步研究，争取从工程中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沉吟了瞬间道：“你给同志们说一下，让他们仔细检查，务必以最快的时间，将事故的原因调查清楚。”

张齐宝点头之后，将手中的文件朝着一边的茶几上放了一下，这才对王子君道：“王书记，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我让饭店尽快准备。”

“这里的环境已经很不错啦，你将心思放在工作上，这点小事无需费心的。”王子君朝着张齐宝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虽然王子君说不用他操心的事情，但是张齐宝哪里肯听？作为副秘书长，随着王子君在省里的地位越加的重要，他感到自己的压力越大。

这种压力，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挑战。并不是说这些挑战是冲着王子君来的，这些挑战主要是冲着他张齐宝来的，总有那么几个想对他取之代之的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他虽然也有些关系，但是面对王子君这种层面，起的作用却无异于杯水车薪。他深切地知道，现在的他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王子君对他的看法非常重要。

做秘书长，不但要在工作中给领导分忧，更要在生活中和领导进一步拉近关系。王书记虽然表面上冷漠，实际上却很是重感情。从赵晓白和小李的身上，张齐宝就看到了自己将要走的路。

“书记，那我就不打搅您休息啦！”张齐宝站起来，刚刚要走出王子君的办公室，就见纪委副书记冯川海迈步走了进来。

张齐宝朝着冯川海点了点头，就迈步走了出去。虽然大多数调查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但是冯川海这一路，却并不归他掌握。张齐宝对于这位无论是职务还是重要性都不次于他的冯川海，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几分尊敬。

他很想知道冯川海究竟会给王子君汇报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忍着这份好奇心，漫步走出了房门，要知道，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王书记，在市纪委相关同志的配合下，我们发现颂菱建筑有限公司总经理齐呈涛和欣珑市体育局的局长史广汉关系很不一般，承包颂菱建筑有限公司项目之一的人，就是史广汉的一个远方表哥。”

冯川海来到王子君的近前，沉声的朝王子君汇报道。才一天的时间就能够弄出这样的成绩，这绝对是一个不小的荣誉，但是此时此刻的冯海川，表现的却没有丝毫心动的样子。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笑了笑道：“川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够将案件调查出来这个结果，不愧是康书记最看重的要员大将哟！”

“王书记，刚才虽然我说是在市纪委的协助下，但是实际上这都是市纪委的同志向我们汇报的情况。”冯川海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到冯川海认真的样子，哈哈笑道：“川海同志啊，你们纪委内部的事情，给我汇报这么清楚干什么？”

王子君的笑声，让冯川海放松了不少，虽然他在省里也是位高权重，但是对于这位比自己年轻很多，但是却有着接任省长趋势的年轻领导，却是不敢丝毫的小视。

他处于省内的核心部位，很清楚现在省里面的情况，这位王书记不哼不哈之间，就把密东省一枝独大的政调，折腾成了双强并立。而他自己则躲在一侧，虽然不说是坐收渔人之利，但是却也比现在强上不少。

能有这等手段的人，他可不敢得罪。

“王书记，您批评的是，以后在您面前，我就将市纪委的功劳都归结到我们自己身上啦！”

笑声让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王子君和冯川海闲聊了几句之后，就轻声地道：“有了这个线索，川海你们准备怎么做？”

“王书记，我就是想要请示您一下，您看可不可以对史广汉实行双规？”冯川海说到工作，神色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

王子君思索着冯川海的话，沉吟了瞬间道：“这次对欣珑市体育场的调查，我只管大方向，至于你们各部门的事情，你们自己决断，我只要结果。”

看着王子君的神色，冯川海赶忙道：“王书记，我明白怎么做啦！”

冯川海又汇报了一些琐事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房间。看着冯川海离去的身影，王子君点着了一根烟。通过冯川海的汇报，事情好似已经有了名目。

市体育局局长和承建单位的开发商相互勾连，这之中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而这个答案，好像也能够给各级领导和公众一个好的交代。

可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这个史广汉，是不是人家送给自己的礼物呢？王子君抽着烟，静静地思考着问题，而吴大福和陈兵杨的面孔，更是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转换。

事情的顺利程度，有点出乎王子君的意料，就在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冯川海再次向他汇报。就在昨天晚上，史广汉就将所有的问题进行交代，他一共收了齐呈涛二十万的现金，而他的表哥承包工程的事情，也是他授意的。

这个结果一出来，好像真相已经大白，正是因为不法商人和堕落分子的勾结，让欣珑市现在正在建设的体育场出了问题。至于具体责任，监管不到位的各个单位各自承担责任，欣珑市政府各位领导承担自己的领导责任就是。

王子君看着冯川海的神色，沉吟了瞬间道：“川海，你觉得这个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就是他们两个吗？”

“就现在的证据而言，王书记，这是一起典型的官商勾结案例。”冯川海的话说的相当有水平，他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说话。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道：“再看看，让其他调查组成员判定一下事故的原因究竟出自哪里。”

冯川海点了点头，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眉头微蹙，现在看来这件事情能交差了，但是越是如此，王子君越是有点不放心。

如果自己草草了事，再让人给爆出来这里面有猫腻的话，自己就会变得比较被动。舆论对自己的影响，更是小不了。想着可能的后果，王子君对岑勿刚有点牙痒痒的感觉。

这个岑勿刚，可是给自己下了一个不小的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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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九章举棋待定拖而不决

让王子君意料不及的是，张齐宝的进度，却是相当的慢，不，应该说没什么进度。尽管钢筋水泥各个方面都已经进行了调查，但是结果显示却是虽然采用的材料离国标还有点差距，但是坍塌。

“王书记，现在依旧没有可以确定的原因。”张齐宝看着王子君的脸色，轻声地说道。他对于冯川海那边的情况进度很清楚，知道光凭冯川海那边的调查，差不多就可以了结这件事情，但是自己这边本来最容易的，到目前却是没有任何进展。

“你把张工他们请过来，我听听他们说什么？”王子君朝着张齐宝一挥手，沉声地说道。

张齐宝答应一声，就要离开，王子君却站起来道：“还是我过去吧。”

看着王子君迈步向前走，张齐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但是当他跟着王子君来到张工办公室，看着王书记和头发花白的张工亲切的握手，并和那些汇聚在张工办公室里探讨问题的各部门人员说笑的场景，张齐宝很后悔自己没有让记者过来，这可是显示了王书记对专家学者的支持。

“王书记，经过各方面的调查，虽然有一些发现，但是我认为这些东西，并不是体育场建设塌方的最主要原因。”张工显然没料到王子君会亲自过来看他们，情绪有点激动。

王子君没有说话，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有个年轻人端过来给王子君倒了杯水。

王子君双手递给张工，“辛苦了，您喝水。”

那张工看这个几乎站在密东金字塔顶的王子君这般有亲和力，一时间大为感动：“王书记，依我看，事故原因，还需进一步调查。如果这次找不到毛病在哪，有可能会发生再次塌陷。”

王子君点点头，这也是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作出决断的原因之一。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朝张工问道：“现在都检查了哪些方面？”

“王书记，质检、安检以及各种材料的指标都已经出来了，并无大碍。”张工说到这里，犹豫道：“王书记，这些承包商，做的还是不错的。”

这样的结果让王子君百思不得其解，随口问道：“张工，你们有没有见到设计图纸？”

“图纸？”张工一愣，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已经开口道：“王书记，这欣珑市的体育场是面向国际招标，设计图纸来自世界上最著名的设计公司斯特曼，图纸应该不会有问题。”

王子君虽然对设计方面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在山省搞城市建设的时候，也接触过斯特曼公司，知道这个公司在建筑设计行业的地位。

甚至一个国内的工程师在斯特曼公司实践一两年，就意味着这样的经历就是镀金之旅，回国之后就会名声大震，身价倍增。但是，王子君并不认为只要是外国公司的东西，就不会存在错误，他沉吟了瞬间，还是对张工道：“我们还是检查检查吧，细心还是第一位的。”

张工连忙点头道：“王书记，我这就安排落实。”

王子君点了点头，和张工又聊了聊之后，就离开了张工的房间。

“这个王书记倒是挺平易近人的，只是，专业方面的事情就有点指手画脚啦！”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发起了牢骚。

“王子君究竟想干什么，体育局的史广汉不是已经承认了吗，他怎么还不走？”欣陇市常委家属院的一栋别墅里，一个女人恼火地问道。

和女人的气急败坏相比，坐在对面的男子一言不发，不停的抽烟。

“陈兵杨，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看你这熊样儿，我真后悔当年脑子怎么就进去了，居然看上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狗东西！”女人被陈兵杨的沉默不语彻底激怒了，口无遮拦的破口大骂。

陈兵杨抬头看了女人一眼，将烟狠狠的摁在烟灰缸里：“他不走，我有什么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不会跟他说说，让他赶紧滚蛋吗？”女人被陈兵杨一反问，当即反唇相讥，越发狂躁了。

本来就有点忧心忡忡的陈兵杨，被女人劈头盖脸的数落一番，心里更加郁闷。有那么一刻，他真想跟这个经常对他河东狮吼的婆娘离婚，想必这一步迈出去，就会有种将背负长时间的包袱扔掉的轻松吧？

可是，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念，就被他自我否定了。密东的官场关系盘根错节，这样的选择是不明智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何必再给自己惹麻烦？

想到这里，自己先是生出几分自嘲，冷笑一声道：“我让他滚蛋？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也不看看他是谁，我又是一个什么东西！”

“就凭我，就能让一个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滚蛋？我早就跟你说过，无商不奸，无奸不商，那赵琦生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商人的圈子你不要沾，不要斤斤计较他们给你的蝇头小利，可是你呢，偏偏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现在好了，说不定我就让你坑惨了！”

说到赵琦生，女人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低声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跟他又是亲戚，无非就是陪着他跟人吃顿饭，没想到……”

“刘玲啊，刘玲，你是真傻啊还是装糊涂？我在欣陇市当市长，他看重的是你的身份，这事还算小？”

陈兵杨的冷语让刘玲平静了下来，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道：“要不，我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做做工作？”

“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现在让爸爸出面，反倒弄巧成拙，显得咱们心里有鬼似的。”陈兵杨神情黯淡，摇摇头拒绝了。

两人相对无言，就听刘玲道：“我听说王子君来欣陇市，不抓一条大鱼是不会回去的。”

陈兵杨心里越发沮丧：“这种风言风语，你不要乱传，否则，就是无风不起浪了。”

刘玲张了张嘴，看着陈兵杨冷厉的神色，最终还是忍住了。

陈兵杨一根接一根的吸烟，满脑子里都是妻子的话。王子君来到密东，虽然很快站稳了脚跟，但是毕竟还没有立威之举，现在迟迟不将这个调查结束，是不是真的一如传闻所说，非得抓几个人，才算了事呢？

在欣陇市，能称得上大鱼的人不多，他陈兵杨，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以陈兵杨对官员的了解，他们的时间极其宝贵，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其明确的目的性。正如陈兵杨觉得，自己没有多余的年华可以虚耗一样，官员们针对某项工作，时间的紧迫性以及行为的目的性，应该比他陈兵杨要强烈得多。王子君这般的久拖不决，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开始的时候，陈兵杨是无所谓的。正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自己完全可以坦然面对的，顶多算是领导失察之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作为市长，他怎么可能事必躬亲，什么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呢？因此，王子君下来之后，陈兵杨虽然出面接待了，但是，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接触，没有深入来往。尽管他本人也愿意接近一下王子君，但是这个风头上，似乎有避嫌之需。

但是很快，陈兵杨就坐不住了！史广汉进去之后，妻子才怯怯地告诉他，应他表兄的邀请，请过史广汉吃饭。事后，他的表兄，就成了体育场项目的其中一个施工方。

这样一来，就算有嘴也说不清了！王子君来欣陇市一周了，一直没有出来调查结果。尽管他本人坐镇宾馆基本上不出门，但是他手下的调查组成员却是活跃的很，尤其是那个冯川海主持的纪委部门，不时的约见体育局以及一些负责项目推进的领导去谈话。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我头上来了！”陈兵杨心里有些悲哀。

就在陈兵杨备受煎熬的时候，王子君对面正坐着冯川海。随着这几天的接触，冯川海和王子君的关系有了不少的进步。一口气把茶水喝完，这才汇报道：“王书记，经过调查，其中有个叫赵琦生的承包商，和市长陈兵杨有亲戚关系。”

王子君一皱眉，这件事情还真是牵涉到了陈兵杨！当即沉吟了一下，轻声道：“有些事情，我们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在没有拿到真凭实据之前，不要轻易作出肯定或者否定。”

“王书记，这个我知道，通过对史广汉的调查，他承认赵琦生给他送了一万美金。”冯川海看着王子君，声音里带着一丝恭敬。

王子君点了点头，既然有这一万美金，下面的事情就好做了。他朝着冯川海看了一眼道：“只要有证据，你按程序走就行了。”

冯川海点了点头，往外走了两步之后，突然轻声道：“王书记，如果牵涉到陈兵杨怎么办？”

“依法办事，无论是谁，都没有超越法律的权利。”

冯川海走了，王子君却陷入了思考之中。现在事情指向了陈兵杨，一旦将陈兵杨的事情确定，那么他将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没有硝烟，但是却很是强横的反击。

拿出来一根烟点上，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没多长时间，房间里很快就烟雾缭绕了，还没把这件事想透，心绪就被另外一件事缠住了：电话极其意外地响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笑着道：“唐省长您好。”

“子君书记，在欣陇市过的怎么样？这几天澄密市的天气可是有点热啊！”唐震晖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王子君清楚唐震晖的心情为什么好，他笑了笑道：“欣陇市这两天也有点热，我昨天还让人专门帮我买了两件衬衣。”

“哈哈哈，欣陇市那边温度高很正常，子君书记你可得把握好火候啊！”

王子君明白唐震晖的话里有话是点拔自己，笑了笑道：“唐省长，据说澄金一体化在人大代表中反响极好，有不少代表对此事积极的建言献策呢。”

“嗯，这次会议开得非常成功，今天下午我还主持召开了老领导座谈会，就澄金一体化的规划作了汇报。大家对澄金一体化相当期待，尤其是刘老，兴致很高啊。”唐震晖说到刘老的时候，情绪有些高亢。

王子君笑着道：“有这么多老领导支持是好事啊。唐省长，我建议把澄金一体化写入密东省近几年的发展规划，请人大召开专题会议，以保证这个发展战略的延续性。”

“嗯，还是子君书记高瞻远瞩，考虑周到，我这就让人准备一下。”唐震晖停顿了一下，情绪有些激动。

对于唐震晖这种表现，王子君心中很清楚为什么。唐震晖马上就要离任了，他提出的策略得以通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离任之前点点头，出门之后扭扭脸，这样的招术太常见了，但是被人大通过就不一样了，至少能保证决策的延续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施政方略，你有你的真知灼见，我有我的雄蹈伟略，凭什么跟着你一条道儿走到黑呢？

时至今日，唐震晖越来越重视和王子君的联盟了，因为两个人联手，让他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而王子君的主动建议，无疑是遂了他的意愿，这让他把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了。

两个人又就某些问题交换了一些意见，唐震晖就轻声道：“王书记，现在澄金一体化有很多事情需要咱们来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迫切需要你过来帮帮我啊！”

王子君应了两声之后，就放下了电话，唐震晖东一句西一句，根本没有一个主题，这最后一句话，王子君听懂了，其实他是在暗示王子君，尽快把欣陇市的事情给了结了，抓紧回去。但是一日找不到倾塌的原因，王子君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这倾塌，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深入地想一想，就觉得事情不该如此简单。

就在他在房间内梳理事情的脉络时，咚咚的敲门声传了过来。自从来到密东省之后，敲王子君房门的人，都很是轻柔，好像生怕一用力，就惹得王子君不高兴一般。

“这是谁呀？”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看到了张工快步地走了进来，那张看上去充满了皱纹的脸，此时就像绽放的菊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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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零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一盆盆栽的金桔，在花盆里茁壮成长，那金色的小灯笼点缀在浓郁的绿色中，显得生机盎然。顾则炎手里拿着花剪，饶有兴趣的给金桔剪枝。

“顾省长，这盆金桔放在您这里，可算是借着地气了，给您送来的时候，还不到一米高，现在都给它换了三次花盆啦！”省政府秘书长李亨予面带笑容地看着顾则炎，声音里有一丝谄媚。

顾则炎笑了笑道：“金桔本来就好养，能长得这么茂盛，功臣也不是我，而是给它上肥料的养护人员。你这马屁可是拍错喽！”

李亨予有些尴尬，讪讪地笑着。顾则炎像是没有看到他面红耳赤似的，依旧在兴致勃勃的修剪金桔，好像他这一剪下去，就能修出来一个造型似的。

将剪刀放下，顾则炎轻轻的洗了洗手，这才道：“你这两天准备一下澄金一体化的一些材料，过两天书记要用。”

李亨予愣了一下，澄金一体化是唐震晖一力推动的东西，怎么现在岑书记要用啊！不过心里再有疑问，顾则炎不说，他是绝对不能多问的。最近，省长唐震晖的强势崛起，作为秘书长的他深深地感到了压力。

一般来说，秘书长主要就是服务于一把手。但是唐震晖最近出去，没有一次带过他。虽然这样不至于把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去，但是，混官场的人个个都是心思缜密，这样的现象至少向别人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李亨予已经失去了政府最高领导的赏识。

在政府这一块，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居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最近这段时间，李亨予明显觉得约自己的人少了，这大概也是一种官场投资，以前自己风生水起的时候，那么多人不厌其烦的排队约自己，哪怕挨了很长时间也不一定轮得上；现在被闲置以后，他完全可以立即约上的，却没有人来约了。也许大家看穿了他现在的地位，从此以后彻底没戏或者是很难有机会东山再起？

万般失落之下，李亨予打定了主意，他必须得紧跟顾则炎的步伐，只要顾则炎不倒下，他就不会存在问题。犹豫了瞬间之后，他轻声地道：“我这就去准备。”

“书记准备通过澄金一体化的建议。”顾则炎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这样的结果让李亨予愣住了。他以为依照岑勿刚的脾气，就算来它个硬碰硬，也得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书记这是怎么了？

顾则炎朝着李亨予看了两眼，自顾自地说道：“有些事情，书记也不好选择啊！”

顾则炎的话虽然说得云山雾罩，但是李亨予还是听懂了。一时间，脑子里翻江倒海，岑勿刚也会妥协，这是为什么呢？是上面的压力，还是迫于王子君和唐震晖两个人联合的压力？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亨予觉得真荒唐，因为他始终不相信，唐震晖这种极端自恋的人，和一个新来的人合作会真心实意？可是除了这一结论，似乎又没有别的逻辑。

“省长，今天我接到了欣陇市一个朋友传来的消息，欣陇市体育场的承包商之一赵琦生，就在今天早上被冯川海他们带走。”说到这里，李亨予又轻声道：“这个赵琦生是刘玲的表哥。”

顾则炎沉声道：“看来，咱们这位王书记是真想唱一出大戏啊！”

李亨予没有开口，但是他却从顾则炎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快意。

赵琦生被纪委带走的消息，不只是传到了顾则炎这里，几乎所有的省委领导都知道了。作为省委书记的岑勿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露出什么诧异，依旧平和的参观着零隆市新建的厂房，但是跟着他的方英湖却发现他的步伐比以往快了不少。

看着这个王子君犯错误，岑书记还是觉得很高兴啊！方英湖想想这几天岑书记虽然神色正常，但是说话做事总是带着一种急躁情绪，这让他对于这位在密东的政治拼图上，越来越不容小觑的王子君，更多了几分顾忌。

可是王子君对陈兵杨出手真的不智吗？心中念头闪动的方英湖，最终却得不到答案。王子君绝对是一个聪明人，他之所以如此，恐怕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自己和岑书记还差上不少啊，岑书记的高明就在于虽然让人已经看清了他的谋划，还不得不按照他的谋划走。

和岑勿刚的反应相比，金正善的反应则是激烈得多。本来正和下属高谈阔论的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让秘书拨打王子君的电话，但是就在电话拨了一半的时候，他又让秘书停止了拨号，然后重新说事情。

至于其他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人，却是态度不一，但是冷眼旁观者，却也不少。

虽然春已将去，但是不大的小院里，却是依旧有不少的花朵在绽放着自己的美丽，引得各种各样的蝴蝶，在花朵上不断地飞来飞去，一如一副充满了生机的美丽画卷。

“顾省长，刘老每天都是五点起床锻炼，七点吃早餐，上午九点开始在书房内看书。我们的勤务员经常建议刘老多出去走走，但是老人家对我们的建议总是充耳不闻，您见到他老人家的时候，可得帮我们做做工作啊！”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疗养院负责人喋喋不休的诉说，顾则炎并没有觉得烦躁，这种事情他经得多了，知道这位负责人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向自己转达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的工作特别的尽心，请领导表扬。

要是以往，对于这种蹩脚的邀功请赏，顾则炎根本就看不上，但是碰巧今天他心情不错，因此，就笑着对疗养所负责人道：“陈所长，你们的工作做得尽心尽力，这些领导干部是我们党最宝贵的财富，一定要穷尽千方百计，让他们快快乐乐的颐养天年。”

“既然医生认定刘老要多运动，等一下我见到了刘老，一定将你们的意见给他说一遍，请老人家一定要配合工作，将身体保养好。”

心想事成的疗养所负责人，赶忙恭敬地点头道：“顾省长请放心，我们一定把您的指示落实好、执行好！”

就在说话间，一个小院落出现在了顾则炎他们的面前，那陈所长刚刚要去推门，顾则炎摆摆手手，然后轻轻的敲门道：“老领导，我来看您啦！”

过了片刻之后，门才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顾则炎，没有反应，看到陈所长的时候，方才露出了笑脸。

“陈所长您好。”

陈所长见这勤务员居然懒得搭理顾则炎，赶紧介绍道：“快去给刘老通报一声，就说顾省长来看望他老人家啦！”

中年妇女刚要进家，却被顾则炎叫住了：“老领导在忙什么？我们进去方便不方便？”

“老领导正在练字，您过去正好。”中年妇女看到陈所长对顾则炎如此的恭敬，神色也留露出一丝丝讨好地说道。

顾则炎点了点头，迈步向着小院内走去。走了二十多米，就见中间的房屋内，穿着一身唐装的刘老，正在那里挥毫泼墨。陈所长刚准备招呼，却被顾则炎制止了，轻手轻脚的来到刘老的身边，看刘老写字。

雪白的纸上，写的却是一个个“永”字。刘老将一个永字写完，顾则炎这才笑着道：“刘老，您真是好兴致啊！”

刘老看到顾则炎，轻轻地将手中的笔放下道：“是则炎省长来啦，快请坐。”

顾则炎在刘老面前，表现得相当谦虚，他呵呵一笑，也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地道：“今天我代表岑书记，特意来看看各位老领导，看看各位领导在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没有？”

接过中年妇女递来毛巾的刘老轻轻地擦了擦手，这才笑着道：“谢谢岑书记对我们的关心，则炎省长你既然来了，就尝尝我新得的茶叶吧！”

刘老拿出来的茶叶，并不是什么名茶，但是煮起来却是清香宜人，在场的人之中，能够陪着刘老喝茶的，只有顾则炎一个。其他人都很是自觉的到其他房间中等候。

“刘老，要不是来您这里，可是喝不上这么好的茶。”顾则炎说话之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道：“希望以后能够有机会，多和刘老您喝喝茶。”

刘老神色淡然，他拿起茶壶把顾则炎面前的杯子添满，然后淡淡地道：“顾省长每天都是日理万机，哪里有这等闲情逸致和我这个老头子喝茶聊天啊！”

“老领导，我说的可是真心话，我真想把一切放下，跟着您在这里修身养性，享受生活啊。”顾则炎说到这里，不无感慨地说道：“跟人勾心斗角的日子，我真是过够啦！”

刘老看着顾则炎，并不说话。渺渺的热气中，刘老看上去就像一个淡然忘尘的神仙。

“老领导，我刚才说的是实话。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身不由己，你息事宁人，不对别人出手，但是他偏偏不想放过你。”顾则炎说到这里，轻声地道：“就有那么几个人，为了自己能够立威，然后上位，一点小辫子就想揪住你。”

刘老的脸色瞬间一变，他自然知道顾则炎话里有话说的究竟是谁。淡淡的一笑道：“既然有事情，也就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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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一章兴风作浪挑拨离间

顾则炎一直观察着老领导的神色，对于老领导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依旧能够神色不动，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顾则炎心中也有些佩服。

“我的老书记，有责任就承担，这没什么好说的。你我都不是怕承担责任的人，但是就怕有人借风使雨，兴风作浪啊！”顾则炎脸上做出了一副凝重而感慨的样子道。

刘老沉吟了瞬间，这才轻声地道：“则炎，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做？”

“这件事情，我来的时候已经和岑书记谈了，岑书记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但是在那人临去的时候，岑书记已经将全权授予了人家，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就是岑书记也不好说话。”

顾则炎说完，就不再说话，他相信刘老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知道该如何做。

刘老没有说话，依旧在静静的喝茶。但是那本来平静如水的脸上，此时却是不断地变换着神色。就在刘老将杯子举起来准备喝水的时候，放在不远处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过去拿起电话的刘老，在接通了之后，就沉声地道：“是小玲啊，有什么事情吗？”

顾则炎听到小玲两个字，就猜出这打电话过来的是刘老的小女儿刘玲，也就是陈兵杨的妻子，刘玲现在打电话过来，十有八九就是找刘老求助来了。

这个电话来的可真是有点及时啊！不过顾则炎的耳朵虽然很灵敏，但是刘老对电话那头的对话却是有些敷衍，不是嗯，就是啊。要知道，单单凭着这些字，还不看表情的猜谜语，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啊！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刘老终于放下了电话。顾则炎拿起茶壶给刘老添了杯水，笑着道：“老领导，这茶再不喝就有点凉啦！”

刘老很是给顾则炎面子的端起茶杯喝茶，但是他就是不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点生硬。顾则炎心说老人啊，都是要面子的，自己还是帮他说了吧。

“刘老，这件事情耽误不得啊！”

“则炎，你的好意，我老头子永远记得，咱们没有外人，就不要说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啦。既然你今天来我这里，就好好地陪着我喝一杯，不醉不归。”刘老不等顾则炎说完，就沉声地说道。

顾则炎一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则炎省长，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最想的就是过安乐的生活，你们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找我老头子喝酒，我十分欢迎，但是工作上的事情，就不要找我啦！”

“我以后一定要找老领导您多喝酒。”顾则炎笑吟吟地看着刘老，好似下保证一般地说道。不过此时他的眼眸之中，却没有什么笑意，相反更多的是羞恼。

他虽然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被刘老说到脸上，他同样感到脸上有些发烧。刘老的话虽然含蓄，但是内容却相当的锋利。

他在告诉顾则炎，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就是，但请不要拿他这个老头子当枪使。话说到这种层面，可是相当的不留情面了。

究竟是哪里出事啦，为什么刘老的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就在顾则炎思索的时候，他的秘书拿着一部手机快步地走了进来。看到他和刘老依旧笑脸相对，就快步的走过来道：“顾省长，秘书长电话。”

秘书长的电话，倒是给顾则炎解了围，他赶紧站了起来道：“老领导，我去接个电话。”

“哈哈哈，则炎省长你忙工作就是，不用理我这个老头子。”刘老此时好似又恢复了他云淡风轻的样子，笑吟吟的朝着顾则炎说道。

顾则炎接过电话，就朝着不远处走了过去，他刚刚喂了一声，就听里面传来了省委秘书长方英湖的声音：“则炎省长，你在哪里呢？”

“秘书长，我正在干休所看望老同志，有事情吗？”虽然已经是讨了个没趣儿，但是在表面上，他依旧笑容灿烂的朝着对方英湖说道。虽然他和方英湖的关系还算不错，却也不愿意将自己受到的冷遇说出去。

“顾省长，刚才王书记让人送来了对欣珑市体育场出现坍塌事故的调查报告，按照报告上所言，之所以出现这种坍塌事故，是国际上那家设计公司在图纸设计上出现了致命的漏洞，并不是工程质量的问题。”

方英湖的话，让顾则炎一愣，他随即道：“真的是图纸方面的问题？”

“嗯，王书记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向省委汇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间确定不了，就在今天，外国那家公司已经确定了他们提供的图纸出了问题，并向我们进行道歉。”方英湖说到这里，接着道：“现在他们已经派来了代表，就赔偿问题要和我们进行商谈。”

顾则炎此时完全明白了，怪不得刘老对自己的态度一下子变成了那样。自己正说的慷慨激昂的时候，人家那边已经解决了问题，而且问题的解决，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图纸出了问题，那欣珑市的责任自然就不大，陈兵杨这个市长，自然可以轻松过关。

而且这种过关，还没有任何后遗症，心中念头闪动的他，就觉得脸上越加的发烧，他刚才在刘老那里说的每一个字，就好似一个烙铁，不断的烙他的心一般。刚才他顾则炎，真像一个笨拙的三姑六婆，在处心积虑的挑拨离间！

“秘书长，没有想到王子君的能量竟然如此的大，连这种路他都想得出来？”顾则炎虽然很想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但是他还是感到自己的话语中有着一丝的嫉妒。

方英湖听得出顾则炎的口中的怨气，他苦笑了一声道：“老兄，这事情还真拧不得啊！从调查组那边反馈过来的情况，这问题还就是出在那里。”

顾则炎没有开口，他明白方英湖话语里的意思，这次调查组过去的人，有不少人都属于自己这边的。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再次轻声地道：“岑书记什么意见？”

“岑书记说这件事情处理的非常好。”方英湖那边很是明洁的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回答。

处理的好，自然是处理的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己，本来自信满满的过来挑拨离间，最终却落得里外不是人。他心中此时甚至埋怨方英湖这个电话打的晚了。

要是早一点，自己哪里还用在老领导面前丢这个人呢？

放下电话，顾则炎沉吟了起来。秘书开始没有说话，但是在他沉吟的时间长了，就轻轻的提醒道：“顾省长，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啊！”

顾则炎抬头朝着秘书看了一眼，淡淡地道：“行程不变，按照安排继续。”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顾则炎在老干所亲切……老干部，对他们致以最亲切的问候，并……”随着播音员清脆悦耳的声音，满是笑容的顾则炎在电视屏幕上不断的闪动。

“顾省长的笑容还是挺灿烂的。”张齐宝坐在王子君的旁边，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明白张齐宝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没有吭声，而张齐宝却接着道：“我觉得电视台快要挨批评了，这次顾省长明明和刘老见了面，竟然没有出现那个画面，实在是有些失职啊！”

“你呀你，在我面前可以口无遮拦，但是在外面，绝对不能乱发言哪！”王子君朝着张齐宝一笑，批评道。

张齐宝知道王子君并没有因此而批评他，所以笑的依旧很自然道：“王书记，我也就是给您说说，您知道吗？听说咱们这个汇报报上去之后，岑书记可是连声说好呢。”

就在王子君准备说话的时候，赵晓白轻轻的敲门走进来道：“王书记，欣珑市的吴书记和陈市长过来啦。”

王子君朝着赵晓白摆手道：“快请他们两位进来。”

在吴大福和陈兵杨两人走进来的时候，王子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此时的两人，脸上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都是满脸的笑容，但是这笑容和前些时候比起来，可是真诚了不少，也放松了不少。

“王书记，我们两个没有打搅您休息吧。”吴大福一过来，就快速的用双手握着王子君的手掌，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对吴大福感觉不错，和吴大福一边握手一边笑着道：“在你的地盘上，你再这么客气，我可就拘束喽。”说话之间，他又和跟在后面的陈兵杨握了握手。

说了几句见面的话之后，吴大福就笑着道：“王书记，我是来给您检讨的，本来这几天我都应该亲自过来，还请王书记您多多原谅。”

王子君明白吴大福话语中的意思，他笑了笑道：“你们已经给了我们最大的支持，再说市里面那么多的事情，离了你们可是转不开圈子的。”

“王书记，我代表我们全市的干部群众谢谢您，要不是您深入细致的调查，我们欣珑市的整体形象，都要被我们给败坏啦！”陈兵杨看着王子君，声音中带着颤抖地说道。

王子君朝着陈兵杨看了一眼，沉声地道：“这次调查虽然结果很圆满，但是也给我们提了醒。在做事情的时候，怀疑的态度一定要有。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如果我们在施工之前，以怀疑的态度审视一下图纸，就不会出现今天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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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二章无心枯柳有心栽花

这几天欣陇市传出来很多流言蜚语，这让两个人心里都不痛快。但是这个不痛快，是应该的，是必须承受的，因为你犯错了，还不是小错，而是大错。今天这个场合，对于吴大福和陈兵杨来说，都有一种拔云见日的感觉。

因此，不管王子君如何批评他们，不但不觉得难受，反而很感激，一脸笑容的虚心受过。彼此对视了一眼，陈兵杨就率先开口道：“王书记，这次教训很深刻，我们向您保证，以后的工作中肯定会以此为戒的。”

“那就好，说实话，这次能够轻松过关，和你们工作扎实也是分不开的，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坚持这种优良的工作机制，对工程质量严加监管，务必要万无一失啊！”王子君在肯定了一番之后，接着道：“我得提出来，你们在招投标的监管上，依旧存在着不小的问题，如果不是监管出了漏洞，就不会出现史广汉的问题。”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却把吴大福和陈兵杨两个人听得浑身冒汗，尤其是陈兵杨，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底气不足，说不起话的。就在两个人准备承认错误的时候，王子君却一笑而过了：“这次来到欣珑市，听说这里酒厂产的麦香酒很不错，今天没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地主都不请我喝点酒么？”

吴大福和陈兵杨两个人本来就对王子君心存感激，能够和王子君一起吃顿饭，更是两个人确定的最高目标，此时听到王子君主动邀约，兴奋得涨红了脸，赶紧表态道：“我们今天陪书记喝两杯，让王书记检查一下我们欣珑市的酒风如何！”

看着神色越加爽利的两个人，张齐宝心里很为王子君高兴，他知道，这一顿酒喝下去，欣陇市这边的票票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酒桌上是最容易增进感情的，更何况吴大福和陈兵杨刻意结交，一顿酒喝起来，几个人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吴大福喝得面红耳赤，紧紧的拉着王子君的手摇晃着，就差感激涕零了。

陈兵杨的酒风却很不错，但是在吴大福和张齐宝去卫生间的时候，还是诚恳的对王子君说道：“王书记，我岳父想请您有空的时候，去他那里喝喝茶。”

王子君点了点头，和陈兵杨重重地握了握手！

这么一个结果，让陈兵杨觉得，处理和岑勿刚的关系是无心枯柳，但是处理同王子君的关系，就一定得有心栽花的劲头了，而且，这花还不宜栽得太猛，必须得用上滴水石穿的功夫。

这个调查的结果确实是一个戏剧性的变化。对于他陈兵杨而言，确实是鞭子高高举起，雨点般的轻轻落下。紧绷了这么多的神经，总算松驰下来了。这顿饭吃完，即使没有彻底密切彼此之间的关系，但是至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有了这个开端，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容易得多吧。

“这样的楼，监管的人都该好好查一下。”看着手中那份国内大报关于邻省所建楼房居然能练习大力金刚指的报道，岑勿刚不无嘲讽的自语道。

硕大的办公室内，空荡荡的。早晨上班的前半个小时是岑勿刚处理问题的时间，将这则消息翻了一下，岑勿刚就朝着另外一篇看去，这一篇主要是写国外领导人对动向，和密东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就在他准备换一个版面的时候，那篇豆腐渣工程的报告出现在了他的头脑之中。如果不是及时查清了欣陇市体育场事故的原因，恐怕这报纸上报道的就不是一个简单的邻省，而是他们密东的大名。毕竟密东的事情更具有代表性。

这个王子君还真是给密东争了光啊。就在昨天，他还接到了住建部领导的电话，对他们欣陇市在质检方面精益求精的态度给予了充分肯定。尽管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应该快回来啦！”想到王子君，岑勿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王子君，为的就是让他左右为难，没想到他居然从这个方向解决了问题。不但刘老那边一切休提，在问题的处理上，更是被不少人认为是为国争光。

虽然岑勿刚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件事情的处理，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牛气哄哄的外国设计公司代表，今天已经来到了澄密，他们此行可不只是道歉，还有巨额的赔偿！

“嘟嘟嘟”

电话铃声轻轻的响了起来，岑勿刚拿起电话，就听里面传来秘书的声音道：“书记，王书记来了。”

“嗯，请他过来吧。”岑勿刚没有犹豫，直接朝着秘书说道。

放下电话，岑勿刚扭头朝不远处的镜子看了一眼，就见镜子里的男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的神色更是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他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又让他有点不舒服。以往他别说是见副手，就是唐震晖，他也从来没有照过镜子。就是一个王子君，就让他这般的郑重其事，这让他脸上有一种发烧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我就这么在意他？

门被轻轻地推开，一脸笑容的王子君走了进来。看着王子君那坦然的笑容，岑勿刚满是笑容地站起来，快步朝着王子君迎过去道：“子君书记，你这次可是我们省委的福将啊，欣陇市的事情处理的非常好，上级领导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岑书记，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欣陇市的同志工作做得扎实。如果不是他们的工作过得硬，就算找出来人家设计的漏洞，恐怕人家也得给咱打官司。外国人的钱不好挣啊！”王子君握着岑勿刚的手，很谦虚地说道。

虽然王子君说的谦虚，但是岑勿刚还是对他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两个人进行了一番友好和谐的谈话之后，岑勿刚就笑着道：“外国设计公司的谈判代表就要过来，子君书记你熟悉这件事情，我看，谈判还是由你牵头吧？”

“岑书记，依我看，这事情既然是欣陇市和这家公司之间的纠纷，咱们就不涉足其中了，让欣陇市和他们谈吧，我相信欣陇市的同志，能把握好谈判的要点。”王子君轻轻地笑着，将这份小功劳给推开。不与下属争宠，不与上级争功。这话反过来说，也是如此。

岑勿刚看着神色淡定的王子君，心中在赞赏的同时，越发多了几分顾忌。王子君的表现，让他意识到一种潜在的威胁，岑勿刚虽然自忖自己能力还行，但是驾驭王子君，还真不是太轻松。

这么一个年轻有为，又很难驾驭的副手，放在谁的身边，能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心中念头闪动，岑勿刚心中的念头越发有点强烈。他知道毫无疑问，王子君头上的警报已经解除了。如果现在不能把王子君送走的话，那么最佳时机就错过去了。心里原有的一丝犹豫，也变得坚定起来了。

王子君和岑勿刚聊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当他再次坐在唐震晖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啦。

“子君，你过来看看，这就是澄金大道的设计图，等这条大道建设成之后，从澄密市到金霞市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唐震晖指着平铺在他桌子上的一副效果图，激动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唐震晖在澄金大道上，倾注了他最大的热情，如果说此时的澄金大道已经是他工作的取向，一点都不为过。这个在密东省被压制了四年的人，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要在自己的任期内，将澄金大道建成通车。

王子君看着澄金大道的设计图，呵呵一笑道：“唐省长，只要这条大道建成，两个市连在一起将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以此为中心，形成咱们密东省的第一城市群。”

看着王子君手指划出的圆圈，唐震晖的心里简直是万马欢腾。他拍了一下王子君的肩膀道：“子君，这个城市圈的建设，以后就是你的事情啦，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在退休之前，将澄密市到金霞市的道路修通。”

对于唐震晖这充满了暗示的话，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往下接。他转移话题道：“澄金大道建设的立项是不是已经下来啦？”

“嗯，发改委那边已经确定立项，澄密市和金霞市正在快速的准备。预计到今年十月份的时候，就可以发起奠基仪式。”唐震晖说到奠基仪式，有些兴奋，又有些黯然。

十月份的时候，他本年的任期基本上就要结束了。在密东任期结束之前能够给自己推动已久的澄金大道进行奠基，这是一件让唐震晖感到兴奋的事情，但是想到接下来的退休，他又怎不黯然？

王子君懂唐震晖的心情，但是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是无用。能够走到这一步，唐震晖需要的并不是安慰。心中无数的念头闪动，王子君还是选择了沉默。

对于调整自己的心情，唐震晖同样是一个高手，他笑了笑道：“子君，这次我准备送你一件礼物。”

王子君一愣，但是看着唐震晖的笑脸，他也不好让唐震晖失望，所以只能笑着道：“唐省长送的礼物，一定差不了，我可是拭目以待啊！”

唐震晖笑着道：“我送的东西，当然差不了。”说话之间，唐震晖就沉声地道：“在我临走之前，我准备将秘书长安排一个好地方，兢兢业业地跟了我四年，不能让人家白跟不是。”

“您准备让李亨予去哪里？”王子君强忍着内心的喜悦，沉声的朝着唐震晖问道。

李亨予这个秘书长，王子君本来定的是等自己接替了唐震晖的位置之后再说，要说一把手虽然对秘书长的影响很大。没有领导信任的秘书长权威很低。但是一个一把手如果没有一个合格的秘书长，有时候也会受到不小的束缚。

更何况王子君也不能上来就换秘书长，虽然他对秘书长的更换有很大的发言权，但是岑勿刚要是拧着头不换的话，那王子君暂时还真是更换不动。

现在唐震晖提出了要换李亨予，这种顾忌就小了很多。毕竟唐震晖是要退的，而他这个时候，也是最自由的时候。

唐震晖呵呵一笑，他沉声地道：“子君省长，我正要和你通通气，亨予同志跟了我多年，工作一直兢兢业业，因为忙于工作，一直没有考虑这位同志的事情，现在已经到了不考虑不行的地步，我准备把这位同志提升一步，让他暂时将关系转到省政协，并兼任文联主席。”

兼任文联主席？王子君算是彻底明白了唐震晖要怎么做。当即轻声地问道：“省长，这件事情，岑书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通过吧？”

“不通过我也要争取，毕竟李亨予辛辛苦苦地跟了我这么多年，如果我在离开的时候不能给这位同志安排好，我可是有些坏良心啊！”唐震晖说的义正言辞，如果不知道的人听了，绝对会以为唐震晖就是那种一心为下属考虑的好领导。

看着唐震晖认真的模样，王子君心中就想到了他和岑勿刚谈这件事情时的情景。以岑书记的强势，到时候应该很是难受吧。

但是无论是多难受，恐怕岑勿刚也要捏住鼻子认了。

“唐省长说的是，李亨予同志为工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确实应该好好奖励一下。”

商量完了李亨予的事情，王子君就准备告辞，唐震晖却换了个话题道：“子君，这六月就要到了，你是不是该将老婆孩子接过来啦。”

“省长，我正要跟您请假呢，过两天就是小宝贝幼儿园的毕业典礼，我这个当爸爸的已经答应孩子了，到时候一定会过去。”王子君突然想到了小宝贝的事，提前给唐震晖请假。

“嗯，毕业典礼啊，很有意义，子君书记你到时候去就是啦！”唐震晖挥了挥手，脸上笑容灿烂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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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三章亲亲我的宝贝

“王书记您好。”就在王子君从唐震晖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李亨予满脸笑容的和他打招呼道。

看着李亨予脸上的笑容，王子君稍微迟疑了瞬间，就笑着对李亨予道：“亨予，你这是要找唐省长汇报工作吗？”

李亨予连忙道：“唐省长要了几份文件，我要赶快做出来。王书记，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还有些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呢。”

王子君看着一脸恭敬的李亨予，心里不觉有了一丝的怜悯。恐怕李亨予现在还不知道，唐震晖那边，已经准备拿他开刀啦。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要不是他跟着顾则炎东跑西颠，从来不肯把唐震晖这个省长放在心上，又怎么会有今天这种危险局面？

“嗯，我这几天事情不多，你随时过来吧。”跟李亨予敷衍了几句，摆了摆手，王子君漫步而去。

……

南江的六月，风景依旧迷人。这次来南江，王子君是提前一天到的，对于王子君请假去参加小宝贝毕业典礼这件事情上，岑勿刚答应的很痛快，并且调侃王子君在南江多呆两天，最好是将老婆孩子一起都搬过来。

对于岑勿刚这种好意，王子君自然是一阵感谢，但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唐震晖要调走李亨予的事情，已经开始酝酿了。差的也就是相互之间的摊牌而已。

“爸爸，你看我穿这身衣服怎么样？”小宝贝对于王子君的到来，自然是欢喜异常，兴奋的在床上爬来爬去，死活不肯回自己房间里睡觉。

王子君和莫小北万分宠爱地看着儿子上蹿下跳，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的闹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小宝贝哄睡着了。

这小家伙精力真是超人，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将莫小北给他准备的那身小西装穿上，不断地在镜子面前扭来扭去，做出各种怪异的表情。

看着小宝贝可爱的样子，王子君忍不住搂住儿子亲了一口：“哎哟我的小宝贝哟，我猜，你今天肯定是你们幼儿园最帅的小朋友！”

“别叫我小朋友好不好？我都幼儿园毕业啦！”小宝贝不高兴的翻了爸爸一个白眼。

就在父子俩人打趣的时候，王子君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接通了电话。

“王书记，我是俞江伟，等一会用不用我开车去接您？”俞江伟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喜悦的意味道。

俞江伟的话，让王子君有一种又回到了从前的感觉，以往在南江的时候，不就是俞江伟每天开车来接自己上下班吗？只不过一转眼，自己去了密东，而俞江伟却留在了南江。

“江伟，你怎么知道我在南江？”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朝着俞江伟问道。

俞江伟笑了笑道：“王书记，您这次过来虽然是保密，但是俺也有俺的消息渠道。”不知道是不是位置的改变，让俞江伟在王子君面前说话少了点严谨，多了丝亲近的活跃。

对于俞江伟这种改变，王子君从心里是非常欢迎的，他当下就笑了笑道：“哦？你说一下，你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王书记，您虽然走啦，但是小宝可是在南江上着幼儿园。他毕业的时候就要离开，只要打听一下小宝同学的毕业时间，我就猜得出您一定会过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俞江伟对于度这个东西把握的越加的好了不少，在笑声中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王子君听了俞江伟的解释，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过随即他就感到了有一丝的不对，但是这一丝的不对究竟出在什么地方，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

“王书记，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您看您什么时候给属下一个机会。”就在王子君好似已经抓到了那根不对的线的时候，就听电话那头的俞江伟小心的请示道。

王子君也确实有些时间没有见俞江伟啦，对于自己这个前任的秘书，王子君还是有不少关心的。这次来南江，本来就准备跟俞江伟见上一面，此时听到俞江伟的话，他就笑着道：“那咱们两家晚上一起吃顿饭吧，你是地主，请客的事情你来。”

“好的王书记，我一定落实好您的指示！”王子君的答应，让俞江伟欣喜若狂，毕竟这个答案，和他想象中的要强上十倍。能够和王书记一起吃一顿家宴，那说出去谁不羡慕？

王子君放下电话，就准备想一想究竟哪里不对，可是已经等不及要去参加自己毕业典礼的小宝贝同学，却已经不给他这种机会啦。就见小宝贝拉着王子君的手，不客气的批评道：“爸爸，你怎么这么罗嗦？打电话就讲三点：你是谁？找谁呢？有事说。你看你打了半天都没结束，你不是害我迟到嘛！”

王子君听小宝贝说得简明扼要，和莫小北面面相觑，这小家伙才幼儿园毕业，这讲话的方式怎么就无师自通了呢？

这么一想，不禁哑然失笑。吃了莫小北精心准备的饭菜，王子君一家三口就开着莫小北那辆米黄色的小甲壳虫朝着幼儿园的方向进发。本来王书记是想要展现一下自己驾驶技术的，但是很可惜，莫小北根本就不给他这种机会。无可奈何的王书记，只有抱着小宝贝，问他在幼儿园的事情。

“咯吱。”正跟儿子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莫小北猛的来了一个刹车。和刹车有点猛，王子君要不是抱着儿子比较紧，两个人差点就要碰着头。

“怎么啦，媳妇，你开车不是挺稳当的吗？怎么这次水平发挥的不是太好啊！”王子君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就笑着向莫小北打趣道。以往的时候，王子君就挺喜欢打趣莫小北的，只不过莫小北为人严谨，打趣的机会实在是少。

王子君的打趣，让莫小北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就在王子君想要笑的时候，却见莫小北猛地一加油门，车子就好似闪电一般的从车流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稳稳的挡在了一辆奔驰车的前面。

突然的加速减速，让王子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赶忙朝着莫小北道：“你开车慢点，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咱儿子你也开慢点啊！”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却见小宝贝正两眼放光地看着前方，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那个车讨厌。”莫小北说话之间，就故意将车速放慢了很多，以至于后面不断地响起鸣笛声。可是他这边越是响的厉害，莫小北那边走的越慢。

虽然刚才没有怎么看得清楚，但是王子君也明白这应该是后面那辆车在超车的时候不是太道德，惹了莫小北不高兴，所以才故意给他好看。对于这种小事情，王子君摇摇头，听着后面越来越响的喇叭声，笑着劝莫小北道：“行了，别跟这种人计较，咱们还要参加小宝的毕业典礼，别晚了。”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莫小北这才点了头，她踩起油门，车子直接加速，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幼儿园的门口。此时的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的车子，还不断的有穿着时髦的小孩子从车里走出来。

莫小北停好车，王子君就带着儿子走了出来。就在他们一家准备迈步朝着大门走过去的时候。随着嘎吱的一声刹车，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王子君不远处。

“兄弟，开车可真够溜的，怎么样，等参加完家长会咱们赛赛。”一个平头男人从车窗内露出头，大声的朝着王子君喊道。

和自己赛车？王子君在愣了一下，就想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朝莫小北看了一眼，就见这个罪魁祸首此时正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后面，一副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的样子。

王子君笑了笑，拉着小宝贝的手朝着幼儿园走去。

“哟，还挺横，老子等一会看看你还横不横的起来。”那人见王子君不理他，顿时就有点来劲，就在他准备推车下去的时候，被身旁的女人拉住道：“老辛，您今天是陪着儿子参加毕业典礼的，有事一会再说。”

男人对这个妖艳的女人本来就有些宠溺，此时又关系到他的儿子，他朝着坐在后面的胖儿子看了一眼，这才道：“走，为了咱儿子，老子就忍了。”

赵静烟和张敏穿着漂亮的裙子站在班级的门口，不断地和进进出出的家长以及孩子打招呼。当了孩子三年的老师，从她内心而言，对于这些孩子，她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您好。”正在和一个家长打招呼的赵静烟，猛地看到了王子君，在一愣的瞬间，她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的念头。她此时已经知道王子君的身份，所以在见到王子君的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嘴巴好似被什么给粘住了一般。

对于王子君的招呼，赵静烟想了不少，她很想像对其他小朋友的家长一般，喊一声小宝爸爸，但是张了张嘴，还是觉得这个称呼太冒犯他了！

王子君朝着赵静烟点了点头，他记得这个一着急就容易激动的年轻老师的名字，当下就坦然的打招呼道：“赵老师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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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四章全城为你欢庆

赵静烟点了点头，赶忙又朝着小宝贝和莫小北打招呼。载着一家进去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张敏笑着道：“怎么，看你见到那位家长紧张的，是不是对人家有想法，我给你说，人家可是有妇之夫，你可注意点。”

听着张敏的调笑，赵静烟赶忙反击道：“你胡说什么啊，那是咱们学生的家长。”

虽然赵静烟这么说，但是她心中，此时却不断地泛起张敏刚才说的话，一个念头此时更是在她的心中荡漾，那就是如果我的对象有他一半的优秀，那该多好啊！

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不但安排了老师的讲话，更有毕业演出。在所有的家长来齐了之后，赵静烟代表着老师发表了几分钟的感言之后，就邀请众人去大厅内看孩子们的表演。

王子君和莫小北拿着赵静烟发的小板凳，快步的朝着表演厅走去。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就轻声的朝着莫小北道：“你看看这些家长，像不像咱们当年上学的时候自己拿着小板凳去开会？”

莫小北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顺着人流，只是几步路王子君就来到了大厅内，在小宝班级内划定的区域内放下板凳，王子君就坐了下来。此时家长正在进入观看区域，所以显得乱糟糟的。

就在王子君朝着左边一群走进来，看上去要上台的孩子看过去的时候，却被人用力地拍了一下肩膀，就听有人道：“老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你也过来看孩子的表演。”

王子君一愣，在南江跟他相熟又能够称呼他为老弟的人，可是没有几个。当他扭过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个人还真是认识，就是在路上和莫小北发生了点小摩擦的奔驰车主。

“你孩子也在这里上学啊！”王子君随口的朝着那人问道。

“嗯，我儿子也毕业，孩子像我，在班内一直都是优秀宝贝，这次毕业典礼上，还有小家伙的一个发言呢。”说到自己的儿子，那男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丝的自傲。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这男子的表现，他完全可以理解。有句话说得好，屎壳郎觉得自家的孩儿香，刺猬觉得自家的孩光，家长有这种想法实在太正常了。

说了几句话之后，那男子就笑着对王子君道：“老弟你能够将一辆甲壳虫开的跟飞机一样，厉害，怎么样，今天咱们找地方再赛赛。”

“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王子君拒绝了之后，就轻声地道：“表演就要开始啦，咱们就不要打扰孩子们准备啦！”

“怎么，不给面子不是？”男子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了什么道：“老弟你说到准备，我还差一点忘了，今天我还要代表着全体家长向老师们致谢呢。”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走了过来，他优雅的来到男子的身边道：“孟总，这是您的答谢词，您先看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您给我说。”

男子从女教师手中接过答谢词，很是随意的摆手道：“何老师，您的水平我还是相信的。”

在女老师走了之后，男子将答谢词一握，就有点显摆地道：“这答谢之类的，我说实话还真的不愿意参与。但是作为我儿子的老爸，我绝对不能让自己孩子受委屈。所以我给幼儿园赞助了二十万元的玩具，院长就将这个给我啦。咱不图别的，就图让儿子脸上有光。这我就知足了！”

对于这位显摆的孟总，王子君倒是没有什么恶感，相反他对于此人刚才的话语，倒是有些欣赏。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和这人多说什么，笑了笑，就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身边的莫小北。

“老弟，和老婆什么时候聊不行啊，咱们好容易碰到，说说话吧！”那孟总见王子君竟然不理自己，就带着规劝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就听道上面有人说道：“各位家长、小朋友们，请大家安静一下，毕业仪式开始的时间到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小主持人。”

对于孩子，没有人会悭吝掌声，随着老师额声音落下，一阵犹如潮水般的掌声豁然响了起来。在这掌声中，穿着一身小西装的小宝贝和一个穿着红色公主装的小女孩手拉着手的从舞台的后面走了出来。

“各位尊敬的老师，各位家长，小朋友们，大家中午好。”清脆的童声，透过扩音器，瞬间传到了众人的耳中。看着落落大方的小宝贝，王子君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一些湿润。

“嘿嘿，我本来还想给自己的儿子弄个主持人，把钱出到五十万，他们院长就是不换，奶奶的，今天一见，还真是不服不行，这小男孩还真不是吹的。”那孟总就好似不说话自己就不舒服一般，坐在王子君的身边，压低声音向王子君说道。

听着这位的感慨，王子君心中更多了一丝骄傲，他指了指小宝贝，很是自得地道：“这是我儿子。”

“你儿子真不错，好好培养培养，做个一流的主持人也不错。”孟总看着王子君脸上骄傲的神色，带着一丝嫉妒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而那位孟总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就轻声地道：“老弟你做什么工作？”

“看节目吧。”王子君朝着那位孟总笑了笑，目光就落在了正在表演的节目上。

看王子君云淡风轻的神情，孟总的神色变得有些异样。他对于王子君，开始还有点斗气的感觉。但是随着和这个人接触，让他感到一种次人绝不是池中之物的感觉。

虽然车子有点普通，但是一个漂亮的过分的媳妇，就让孟总觉得自己很是不及。所以他很是愿意和王子君接触一番，看看能不能多一个朋友。

却没有想到王子君虽然也和他说几句话，但是别的却也不说。这让他更加认定了王子君的不凡。他甚至觉得王子君有点面熟，但是很可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王子君。

莫不是我的脑子变得愚钝啦，连这个都想不起来啦！心中念头闪动的孟总，就在此将目光落在了正在主持节目的小宝贝身上。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幼儿园的院长很喜欢拉赞助，五十万让她把院长让给自己坐两天就行，怎么换自己儿子当主持人就不行呢？

虽然自己的儿子比人家儿子差一点，但也不是差的太多啊！莫不是这个人有大来头，所以院长也得罪不起。

还得套套他的话，心中打定主意的孟总刚刚准备开口，就见那幼儿园的院长陪着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群人虽然都放慢了脚步，但是一看就是领导来检查工作。

这是哪里来的人，跑这里凑热闹啦！

孟总做的生意是建筑方面的，所以对教委的那些小领导，他用不着他们，自然也就不放在眼里。不过当他用眼睛朝着那边看过去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人顿时让他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妈呀，这不是窦书记吗？对于以前的市委书记，现在的省委副书记窦明堂，孟总可是不陌生。当然，这个不陌生主要建立在他在电视以及传闻中对窦明堂的熟悉。他很多时候都想，如果自己认识窦明堂的话，这省里面的工程，还不是随便他建。

窦明堂来这里检查，应该是作秀。他虽然和窦明堂的司机一起喝过酒，却又不敢过去和窦明堂说话。

就在他神不守舍的时候，就见那院长好似在说什么，却被窦明堂给阻止了。随即就见几个老师快步地走了过来，来到孟总身边的，就是那位给他送材料的何老师。

“孟总，这次领导来检查的突然，我们都没有准备，还请您帮帮忙，挪一下位置。”何老师虽然长相一般，但是笑起来却也有几分的姿色，如果是以往的话，孟总还有心思和这位何老师调笑上两句，但是现在他的心思可都在窦明堂的身上。

看到窦明堂，孟总可是连一个反对的屁都不会放。虽然他也认识一些人，但是这些人和窦明堂相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凭他那些人，哪里可以和窦明堂相比。

在犹豫了一下，他轻声的朝着何老师道：“领导不是都坐在主席团吗？怎么坐下边啦！”

何老师低声地道：“我们院长刚才也建议请领导主席台上坐，但是被窦书记给阻止了。窦书记说孩子们表演的正好，就不要打搅他们，让他们有一个快快乐乐，圆圆满满的毕业典礼。”

“窦书记真是喜欢孩子啊！”孟总感慨了一声，就朝着自己旁边的王子君道：“老弟，咱们一块往那边挪挪吧！”

王子君已经看到了窦明堂，他也知道窦明堂为什么放着大事不干，跑到这里关心儿童教育。听到孟总的话，他刚刚要回答，就听那何老师道：“孟总，院长安排了，就挪你们这一块，您还是快点，不能让领导久等啊！”

虽然有千般的不愿意，孟总还是跟着何老师走啦。他走的时候很是依依不舍地看着王子君，倒不是看王子君的位置，而是看王子君的座位。心说自己坐的怎么就这么不巧，如果和那家伙调换一下位置，不就是可以接近窦书记了吗？

可惜时间紧急，没有留出来给他用手段的时间。

就在孟总羡慕不已的时候，让他更加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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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五章快得让你目瞪口呆

孟总看见窦书记居然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看着王子君竟然如此近距离的和窦明堂接近，孟总真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为什么啊！就差那么一丁点儿，此刻和窦书记坐在一起的就是自己了。

如果能和窦书记坐在一起，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完全可以在窦书记跟前混个脸熟。别的不说，最起码自己可以将这件事情当成一种资本，跟自己生意圈里的朋友显摆显摆，他们肯定会对自己羡慕不已啊！

“窦书记，这小凳子不舒服，我看，还是让他们给你换把椅子得了！”王子君看窦明堂高大的身躯坐在小凳子上，那难受不已的模样有点滑稽，心里有些不忍，窦明堂处在这个位置上，自然是养尊处优的，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窦明堂哈哈一笑道：“王书记，你真不够朋友，来到南江也不跟我说一声，幸亏我棋高一着，知道小宝的毕业典礼你肯定会来，昨天晚上我不耽误你牛郎和织女相会，今天咱们可得一醉方休啊！”

“哈哈，来到你窦书记的地盘上，我不听你的行嘛。”王子君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小宝贝的毕业典礼早就让人惦记上啦。

这惦记的人，最好只有窦明堂一个才好。心里祈祷了一句，王子君就朝舞台上看了过去。

因为上面孩子在表演，所以窦明堂也不和王子君多说话，反正接下来说话的机会有的是。但是两个人这种低头说话，已经让孟总羡慕不已了。

“错过去一个大好机会啊！窦书记果然一如传说中的那般平易近人，唉……”

就在孟总心中懊恼的时候，就听到上面的女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道：“下面有请家长代表孟万中先生致辞。”

孟万中就是孟总的大名，听到这个程序，心里有些欢喜。暗道这下该自己露露脸了，如果说让他掏了二十万，心里多少有点心疼的话，那么现在又觉得物有所值了。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一登台亮相，说不定窦书记就能记住自己。

像自己这样的人，让窦书记记住，别说是二十万，就算是二百万他也愿意！

心中闪动的孟总，以自认为最精神抖擞的方式，迈步朝主席台走了过去。

窦书记在下面坐着，自己要是念错的话，岂不是太丢人了？好在这篇答谢词写的不是太长，念起来也不是特别的费工夫，让他一气给念了出来。

刚刚说了一句谢谢大家，彭万中就看到又有七八个人走了进来。那走在前面的人，他更不陌生。

李省长怎么来了？看着这个几乎每天都会在南江新闻里亮相的李承渊，孟万中愣住了。这个幼儿园的分量真是太重要了，这样的场面真是让人震撼。

不过让他更觉震撼的是，窦明堂旁边的一个人赶紧让出了一个位置，那个幸运的家伙，居然和李省长、窦书记坐到了一排小凳子上。

作为一个幼儿园园长，如果说什么是最有压力的事情，那么今天，幼儿园的王园长肯定是感同身受，是两个超级的大领导一起到幼儿园检查。

作为幼儿园的一把手，王园长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问题是，他以前接待的领导，级别最高的就是主管教育的副市长。而现在，来了个省委副书记还不算，连省长都来了！

虽然陪同而来的市领导没有特殊的要求，但是她本人可是一直小心翼翼的。自己坐在这个园长的位置上，可是费劲得来的。说什么也不能出了差错。

在那位孟总作为家长代表感谢的时候，王园长就有点紧张，她的紧张还没有结束，那边李承渊就在一行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李承渊怎么来了？哦，正当理由是检查幼儿园的设施安全。按那位陪同的政府秘书长的话说，那就是孩子是祖国的花朵，祖国的未来，省长特意过来看一看，也算是对幼儿园的一种支持吧。

只是，以这个名义过来检查的李省长，并没有四处转转，而是直接在窦书记旁边坐了下来，而且还有滋有味的看起了毕业季的表演。

将孩子送到这里来上学的，父母大多都是省市各机关单位的公务员，此时看到两个大佬在这里看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一下子拉近了距离感。

“两位领导一来，小宝这毕业典礼就太隆重了！”王子君在雷霆般的掌声平息之后，轻声的对李承渊两人道。

李承渊此时已经完全适合了他的省长位置，他扭过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笑着道：“这事情还不是你王书记造成的？你要是早和我们两个联系，我们又岂会跑过来专门抓你？”

窦明堂也跟着笑了，这一刻，他觉得跟李承渊的心思出奇的默契。

在王园长的盼望中，这次毕业典礼终于完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让王园长终于觉得有时候领导过来也不全是坏事，就比如现在，李省长和窦书记都在和毕业的孩子一起照相。而她这个园长也进入了被邀请之列。

“这两个人，真是有意思。”莫小北看着被李承渊和窦明堂夹在中间的小宝贝，有些哭笑不得。王子君处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被高度社会化或者政治化了，小宝贝的待遇自然不同。

王子君笑了笑，虽然这两个人有点目的不纯的意味，但是表达的这番心意，他得接受了。

那备感失落的孟总散会后，朝着他的爱车走去的时候，就见那辆甲壳虫正在开动，只是瞬间功夫，就融入了两道朝西边行驶而去的车队之中。

这家伙还真够个性，竟敢往车队里钻！纳闷之下，脑子里又忽然涌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个车队的领导对这辆车前呼后拥，为的就是专门护送？

“今天少喝点酒。”莫小北看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窦明堂和李承渊专门去幼儿园逮人，一顿叙旧的酒饭自然是少不了的。对于这些很了解的莫小北，叮嘱了一句之后，就没有多说话。

王子君拿出手机，沉吟了瞬间，就拨通了俞江伟的电话：“我现在正跟李省长和窦书记在一起，你在宾馆那边等我。”

“王书记，我一会就到。”俞江伟虽然在声音上保持着平静，但是他的心中，却有一种要被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晕的冲动。和省长一起吃饭，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甚至很拘谨。俞江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王书记这次让自己去，那可不是简单去一趟的问题，更代表着他在王子君心目中的地位。

加上这次王子君和窦明堂李承渊两个人在一起，他在王子君面前的地位，将会更加的彰显。这对于他在南江的仕途，有着重大的促进作用。南江的年轻后备干部力量太强大了，他必须得找到关键时刻可以支持自己上位的力量。

王子君刚刚挂了俞江伟的电话，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电话看了一眼，王子君就笑着道：“您好，我是王子君。”

“王书记您好，我是叶书记的秘书小郑，请您稍等一下，叶书记要和您通话。”电话中客气的声音虽然让他稍等，但是还没等多长时间，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叶承民的声音：“子君书记，欢迎来南江看看，今天晚上有安排没有？没有的话，咱们南江宾馆好好聚一聚。”

王子君知道叶承民在南江的威望日重，而且随着南江的成绩越加的瞩目，叶承民在大排名上，也有不小的进步，甚至已经有人预测，在下一届的领导班子之中，将会有叶承民一个位置。

“呵呵，叶书记我等您这个电话，等了有一段时间啦，我本想要给您主动打电话过去，又怕您说我给您打电话是蹭吃骗喝呢。”两人说笑了几句之后，就定下了吃饭的地点。

在车子行驶到南江宾馆的时候，俞江伟已经等在了那里，他习惯的帮着王子君打开车子，虽然车子已经不是王子君当年坐的那辆奥迪，但是却给人一种好似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王子君笑着朝俞江伟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包交给了俞江伟。李承渊和窦明堂此时也走出了车，两人和王子君并排朝着宾馆走去。一边走，李承渊一边笑道：“王书记，今天我安排了南江菜，您虽然离开了南江，但是可不能将南江给忘了啊！”

位置的不同，决定了说话的方式。李承渊成为省长之后，说话就显得越加的有底气。

“那是自然，以后我来南江，吃饭第一个找您李省长。”王子君一边迈步，一边和李承渊打趣道。

“一言为定，王书记，你可不能食言哪！”李承渊说话之间，就朝着站在王子君身后的俞江伟看了一眼道：“江伟不错。”

“江伟确实不错，这半年来，做了不小的成绩，特别是在城市建设方面，更是一把好手。”窦明堂虽然该谦虚的时候绝对不越位说话，但是面对该他说的话题，却是丝毫都不含糊。

俞江伟听着两位主要领导的夸奖，心里就像秋天的湖水，碧波荡漾，很是享受。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他总算跻身于权力的金字塔了。但是以他现在的位置，在这两位领导跟前实在是太过于渺小了，这都是自成势力的官场人物，自己要在这个场中混，这些领导的赏识是不可或缺的。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两个人之所以夸奖他，那是因为他现在跟着王子君。要不是他是王子君的秘书，恐怕两个人连正眼都不会看他。

俞江伟听着三位领导的谈话，努力的压制着自己欢喜的心情。王子君离开南江之时，俞江伟的秘书已经当得非常称职了。这个属下十分特别，他有一种特别的敏感和细腻，对王子君想要发出的指令能第一时间心领神会。因此，任何形式的交流，都非常轻松，以至于王子君觉得很多时候俞江伟就像自己的手，不，就像自己的心。凡是自己想到的甚至没有想到的，他都想到了，而且做了。从职业角度来讲，这个的一个秘书，实在是太称职了，任何一个领导，只要把他放在手下，都能放心。

因此，王子君一直有意提携他一下。这个场合把俞江伟过来，就是为了给他搭上一条路，此时听李承渊和窦明堂主动提起，也就笑眯眯地说道：“江伟做事还是不错的，就是在沉稳上还要历练一下。当初我离开南江的时候，还想着是不是将他带走，最终还是觉得与其让他跟着我当秘书形成了依赖性，还不如让他在你们手下好好历练一番呢。”

“嗯，江伟干得确实不错，很有能力，适当的时机，准备给他加加担子。”李承渊笑眯眯地说道。

尽管这样的话还是空头支票，但是仍然让俞江伟目瞪口呆。这也太快了吧？

南江宾馆的负责人已经换了，但是对于李承渊和窦明堂联合请客的事情，可是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何况请的还是在南江依旧有着偌大影响力的王子君。这样的场合居然很能撑得开场子，接待各位领导，显得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不错，完全看不出丝毫新人本色。

因为莫小北和小宝贝不适合这种谈话的场合，所以王子君把他们安排到另外的房间了。没想到小宝贝居然搂着窦明堂的脖子说，我还要跟伯伯说悄悄话呢。

一句话说得窦明堂眉开眼笑，倍感欣慰，连王子君家的孩子都这么喜欢他，这不是充分说明他跟王子君有缘分吗！

几杯酒下去，房间里的气氛热烈起来了。李承渊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道：“子君书记，这杯酒祝你鹏程万里。”

王子君和李承渊以前虽然斗得死去活来，但是现在没有利益冲突，在加上李承渊之所以能够上位，完全都是王子君的支持，所以李承渊对于王子君有着四分的感激，六分的巴结。

王子君和李承渊碰了一杯之后，就轻声地道：“褚省长最近怎么样？”

虽然褚运峰早就不是省长，但是王子君对于这个已经离开啦南江的强人，心中依旧充满了敬重。

“老省长身体还不错，前两天我去京里看望过他老人家一次，在新的岗位上，褚省长干的很是乐观。”李承渊沉吟了瞬间，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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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六章借力发力接力给力

在王子君看来，褚运峰是一个好的领导干部，但是他对于将褚运峰从神坛上打下去，并没有太多的愧疚，毕竟这位老领导，差点成了他仕途的终结者。

“我下次进京想要去看看老领导，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欢迎我。”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笑着向李承渊道。

李承渊现在几乎已经接替了褚运峰，成为了南江本土实力派的代表人物，但是他和褚运峰有着很大的差别，其中差别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他没有褚运峰那么高的威信。

李承渊本人对于褚运峰，也一直充满了尊重。此时听到王子君说起看望褚运峰的事情，很高兴的对王子君道：“王书记，对于您，老省长还是很欢迎的，他说您是他见过的最有远见的人。”

最有远见，王子君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自己虽然在从政的过程中表现出了不少亮点，但是王子君清楚，这些亮点中，很多都得益于他超前的记忆。

尽管酒逢知己千杯少，但是到了他们现在这种地位，在量的把握上几乎是滴水不漏的。三个人把一瓶酒喝完之后，就转移到茶室里喝茶了。

渺渺的茶香中，王子君笑着道：“我这次回南江，就算是你们两位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拜望两位领导的。”

李承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窦明堂已经笑着道：“王书记，王省长，你要是称呼李省长为领导，我没有意见，但是你这样称呼我，是不是在提醒我，从现在起，我应该称呼您领导啦！”

“呵呵呵，窦书记提醒的好，您要是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一点呢。”王子君朝着窦明堂一笑，开玩笑道。

说笑了几句，王子君就将话题扯了回去，他笑着道：“我这次来南江，还真是有事情想要找你们两位帮忙。”

看王子君说的严肃，李承渊和窦明堂都收起了玩笑之心，李承渊沉吟了一下，就沉声地说道：“有什么事情子君书记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决不含糊。”

窦明堂并没有说话，但是他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却是表达了和李承渊一样的意思。王子君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给两人每人发了一根之后，这才道：“这事情说起来是我要沾咱们南江的便宜，你们两位可不要见怪。”

“我这些天在密东走了几趟，虽然密东号称是经济强省，但是和咱们南江比差的太远了。而且不少地市产业比较单一，在发展上缺少后动力。”王子君吸着烟，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看着王子君的神色，窦明堂和李承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他们的想法之中，王子君要拜托的事情，应该是和他本人接下来的选举有关，却没想到王子君竟然在这个时候和他们两个人说起了密东的经济。

对于密东的经济发展，他们两个当领导的并不陌生，但是此时听到王子君说起，却有点不知所以。

莫不是王子君准备化缘？

李承渊在心中有这个念头之后，就开始想着从自己这里究竟能够给王子君多少的支持。就在他心中计算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靠资金，虽然能够解决得了一时，却是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有句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密东的城市要想发展，最终只能靠他们自己。”

“但是我又想尽自己的力量，为密东各地市的发展发挥自己的一点作用，所以我就来向各位领导求援了，我希望咱们南江能够和密东组建一些携手发展城市，为密东这些地市的腾飞提供帮助和支撑。”

携手发展城市，那就是互帮互助的城市，以南江现在的经济发展情况，如果设立携手发展城市的话，那么得利的一定是密东的地市。但是延伸一下，南江的地市也不见得吃亏，毕竟密东那边同样拥有自己的优势。

“哈哈哈，子君书记，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大难事呢，原来是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动员下去，在年底之前，一定让你们密东的每一个地市，都能够拥有一个我们南江的携手共建城市。”李承渊一听不是要钱，心里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拍了一下桌子，豪气十足的表态道。

虽然这个携手共建城市表面上南江吃点亏，但是却不是什么大亏，更何况在其他方面的补偿，早就能够将这些亏补过来。而这件事情一做，不仅能够显示南江积极帮扶落后区域的信心和决心，更为他们做出这个决断的领导增加一分光彩。

还有，那就是卖了一个人情给王子君，如此一举数得的举动，李承渊怎会不答应？

王子君对于这个结果早就有预料，当即朝李承渊笑着感谢道：“多谢李省长的支持，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最好是一步步来，今年先拿出三个地市的名额进行试验，如果效果好，明年接着推广。”

李承渊和窦明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在一瞬间，两个人都想到了王子君的目的，这边拿出三个名额，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王子君却没有说明密东怎么办，那意思就是要让密东的各地市争夺这三个名额。

虽然这名额是南江针对密东省的，但是这之中谁能够起主要作用，所有的人都清楚。在这个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时候，谁能够在经济发展中做出突出成绩，那才能够让自己的仕途更加的顺畅。

不论是为了本地的经济，还是为了其他方面的发展。密东所有的地市都会因为名额争破头皮。而在争名额的同时，就会给主要掌握这些名额的王子君带来一种无形的利益，比如说巨大的声望和人脉关系。

王子君接下来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在唐震晖退下去之后，稳稳的接替唐震晖的位置。而从代省长到省长，这个选举可不是儿戏。

虽然落选不至于，但是选票过低，或者支持者太少，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上面牺牲王子君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有声望、有人脉，再加上他本人有这个能力，王子君以后这个省长就能够当得硬气、当得霸气。而那些没有成为三个地市之一的城市，也不会因此而得罪王子君，且不说王子君以后的身份，就说明年接着有名额的事情，就能够吸引他们所有的眼睛。

这一手，真是高明之举啊！

李承渊看着王子君笑吟吟的神情，就觉得自己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温和的同事，而是一只窝着的猛虎。虽然他知道王子君手段厉害，但是此时听着王子君这堂堂正正，表面看好像是一心为了密东发展的规划，不由得为密东省的省委书记岑勿刚担了一份心。

岑勿刚是个强势的人，和王子君搭班子，对于他来说，真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子君书记，我觉得共建城市不但要在经济发展上共同协助，更需要在干部任命上进行一些必要的交流。只有这样，才能将两地的先进经验学到自己的城市去，也更有益于两地的共同发展。”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窦明堂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心中一阵的大喜，心说窦明堂不愧是自己的老伙计，在什么事情上，都和自己有着共同的想法。这件事情，他本来就打着和窦明堂一样的想法，只是一时间没有说出来而已。

现在好啦，不用他说了，窦明堂已经帮着他说出来了。这下可是省了他不少的事情，当下就对窦明堂感谢道：“谢谢窦书记，您对我们落后地区的支持那可真是不遗余力啊！”

“哈哈哈，王书记您太支持啦，这可不是我对您的支持，这是我们南江对您的支持，是不是李省长？”窦明堂轻轻一笑，幽幽地说道。

“那是，王书记是从咱们南江出去的干部，咱们南江不给王书记最大的支持能行吗！”李承渊说的慷慨激昂，但是心里却对窦明堂更多了几分的顾忌，王子君刚才也只是拉人而已，他倒好，还要直接通过交流这种方式给王子君派遣一些嫡系。

谈完正事，三个人的谈话显得更加的随意。而茶室内，更是不断地传出爽朗的笑声。

相聚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虽然窦明堂和李承渊都能够自主安排自己的时间，但是两个人豁出一上午的时间陪伴王子君，也算得上是倾尽了全力。毕竟一个省，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呢。

在下午快要三点的时候，李承渊第一个告辞离去。而窦明堂在多呆了十几分钟之后，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你提的这件事情那个，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您在见到叶书记的时候，最好还是和他好好的谈谈。”

王子君明白窦明堂的意思，他笑了笑道：“窦书记你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好好地和叶书记沟通一下的。”

送走窦明堂，王子君的心里一阵欢喜，虽然在来南江之前，王子君就觉得这件事情不会有太大的困扰，但是现在差不多已经办成，还是让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叶承民那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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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七章一举多得惠民生深谋远虑为己利

下午王子君简单的在客房内休息了一个小时，就带着小宝贝和莫小北去市里面的儿童乐园游玩，看着小宝贝欢快的跑来跑去，王子君的心头是暖洋洋的。

要不是叶承民的约会绝对不能推掉，王子君甚至想和小宝贝在这儿童乐园里留下来。不过他这也只是一种想法，可是当真不得。

在小宝贝和莫小北跑去开碰碰车的时候，王子君和俞江伟来到茶室外闲聊。俞江伟可是逮住这个机会，抓紧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向王子君汇报了一番。

俞江伟在南江这多半年的时间，倒也挺顺。王子君留下的人脉对他照拂有加。而那些知道他是王子君秘书的同事，对他也挺不错，再加上他本人的努力，倒也显得有声有色。

把工作汇报了一番之后，俞江伟就轻声的向王子君道：“王书记，说实话我还是想在您身边工作一段时间，没有外放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但是出来之后才明白自己学的还是太少，要是能够在书记您身边多磨练两年，处理有些问题我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为难。”

“江伟，你现在的重点就是稳住，在南江扑下身子，好好干几年，干出一番让人瞩目的成绩，只有这样，才能够给以后的腾飞打下基础。”王子君喝了口茶，笑着道：“过两年，等密东和南江的干部交流体制健全之后，你到密东来出出力。”

俞江伟心中大喜，他知道王书记去密东就是为了接替省长。而以王书记的能力，他相信过几年，整个密东就要落在王书记的影响力之下，到时候自己去密东锻炼，那绝对是扶摇直上。

“王书记，我随时等着您的召唤。”

看着俞江伟激动地神情，王子君笑了。

上午和晚上在同一个地方吃饭，这并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事情。好在南江宾馆新换的那个负责人在接待上还真是一把好手，很是体贴的嘱咐厨房，使出了浑身解数，跟上次的饭菜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和菜系。不过这次吃饭的人，却是多了起来。

不但叶承民来啦，而且叶承民的夫人也过来啦！在王子君过来之前，叶承民就已经亲自打来电话，让王子君带着莫小北和孩子一起过来，理由是他们家那口子想看看小宝贝。

看着被叶承民的夫人当成爱不释手的玩具一般亲近的小宝贝，王子君只能在心里对自己的乖儿子表示歉意，毕竟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在小宝贝的成长过程中发生，他还是先适应了再说吧。

“子君书记，密东的风向并不是很好啊！”说了几句孩子的事情之后，叶承民就举起酒杯朝着王子君道：“我前些天开了一个会议，正好遇到了一个当年的同事，他告诉我，领导的桌子上，已经出现了你的告状信。”

王子君笑了笑，心里虽然有点震惊，但是表面上却笑着道：“叶书记，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叶承民笑了笑，心中暗道王子君这家伙依旧是这般狡猾，他处优势的时候，他不显山不露水；他处劣势的时候，同样是云淡风轻的，让你根本就弄不清他的头绪和真实的心理。不过这个狡猾的家伙现在已经不用自己操心了，他当下就跟着王子君说道：“这个我也相信。”

两人说笑了几句，就抛开了这个话题。叶承民对于王子君在密东的工作是相当的清楚，在说了一些南江发展的事情之后，叶承民就叹气道：“子君，说实话，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你走，要不是你走啦，欣陇市那倒塌事故引来的赞许，可能就是咱南江的。”

“书记，我当时只是带队过去，具体的工作，都是人家工程人员做的，我虽然想跟领导您说，我也密东也同样给您争气，但是，咱不能沽名钓誉啊。”王子君说到这里，又笑着道：“更何况，咱们南江在您的领导下，也不会出现那种事情。”

王子君的小马屁，让叶承民感到很是舒爽。他刚才说有点舍不得王子君走，有一半倒是真的，哪个当领导的，不希望自己手中有几个精兵强将，替自己操心费力？能够认真贯彻自己的意图，有一批有勇有谋的急先锋当然是必须的。在叶承民的眼中，王子君无疑是精兵强将之一。只不过这个人，不是自己能够收拢的。

有孩子的酒会，吃的比一般酒席吃的热闹，虽然小宝贝在王子君看来已经够听话的，但是他快乐的跑来跑去，时不时的说上一句惊人的话语，还是让房间的气氛活跃了许多。

吃了一个小时的饭，叶承民的夫人以及莫小北就在宾馆服务人员的带领下带着小宝贝到宾馆内的儿童乐园玩耍，而王子君和叶承民对坐在茶室内，喝茶聊天。

到了谈正事的时候，王子君也不推诿，直接就将自己上午和李承渊、窦明堂谈的事情摆了出来。叶承民并没有像李承渊那边回答的那么豪爽，而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道：“子君书记，对于你这个提议，我原则上赞同，但是我认为，既然是携手共建城市，不如就由咱们政府的主要负责人主抓这件事情吧！”

政府主要负责人，南江这边指的自然是李承渊，而密东那边则是指的唐震晖。

看来叶承民是知道自己和唐震晖关系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提出这种建议。王子君在见叶承民之前，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定计，但是现在听到叶承民的话，心里顿时有了决定。

自己运作，让唐震晖运行。依照自己和唐震晖的关系，这件事情最大的好处还是落在自己的身上，而同时又能够避免出现对自己负面的言论。这样可谓是在一举多得上，又多了一得。

心中越加多了几分爽利的王子君，笑着帮着叶承民添满了茶杯道：“谢谢叶书记提点，那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就向唐省长汇报，咱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运行起来。”

叶承民点头同意道：“我觉得也该如此。”

虽然是去接人，但是王子君回到密东的时候，依旧是一个人。莫小北和小宝贝虽然已经离开了南江，但是却去了京里，按照小宝贝的话说就是和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多呆些日子，对这个理由，王子君想要拒绝也没有道理。

他刚刚从机场坐下接自己的车，就听张齐宝向他汇报道：“王书记，在您上飞机的时候，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电话，明天下午要召开常委会。”

王子君点了点头，目视着张齐宝道：“这次常委会的议题是什么？”

“主要是对今年上半年全省的经济走势进行一次研讨，另外还要研究一下几个人事问题。”张齐宝说到这里，声音放低地道：“省政协李副主席的年龄到点了，现在政协需要人补充上去。”

王子君点了点头，心说唐震晖这次，恐怕就要想法将李亨予弄过去啦。心中念头翻动的他，不由得想到前些时候唐震晖给自己说的话。只是，这件事情能那么顺利吗？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不由得朝着张齐宝看了一眼。

张齐宝此时正在观察着王子君的反应，看到王子君这时候朝着他看过来，顿时就好似一个丈二的和尚般摸不到头脑，心中暗自嘀咕的他心说莫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这才让王书记这么看着自己？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坐在前排的赵晓白轻轻的递过电话到：“王书记，唐省长的电话。”

王子君接通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唐震晖那充满了笑意的声音：“王书记，刚刚下飞机吗？弟妹和孩子都接过来了没有？要是来了，我还准备给弟妹好好接风呢！”

在电话中，唐震晖的声音充满了欢喜，很显然这一段时间他的心情很不错。

王子君虽然离开了密东几天，但是对于密东的情况，却也是一清二楚，他知道这几天澄金一体化的方案已经得到了人大的正式通过，而澄金大道更是已经被放在桌面上提了出来。

在临退的时候，能够将自己郁闷了多年的东西重新翻转过来，这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有人高兴，就会有人不高兴，唐震晖既然是那个高兴的人，那就绝对有不高兴的人。

“省长，谢谢您的关心，他们趁着假期要先去京城老人那里住上些日子，等学校正式开学的时候，才能够过来。”

王子君的话，引得唐震晖又是一阵的大笑：“子君书记，在老人面前尽孝，这很对啊！既然贵客没有到，那就先记下，等他们来的时候咱们再补上。”

王子君在客气了几句之后，就准备将自己在南江和叶承民达成的意向给唐震晖说一下，但是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唐震晖道：“子君，前两天我已经向岑书记汇报了关于李亨予的安排，不过他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表态。”

没有表态，那就是不同意。想想也是，李亨予这个秘书长的位置可谓是相当的重要，虽然他不能够左右唐震晖和王子君的决定，但是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作为秘书长的李亨予总是能得到消息。对于一个重要的人，如果岑勿刚痛快的答应了，那才有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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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八章给他上课你听听

“省长，您现在没必要和岑书记闹得太僵。”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向唐震晖说道。

唐震晖明白王子君的意思，笑了笑道：“子君书记，我现在时间不多，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将该了结的事情了结一下，恐怕以后还是人家的笑柄，你做好你的事情就是啦，我心里有数。”

王子君此时也不好再劝唐震晖，毕竟接替唐震晖的人是他，再加上唐震晖做这件事情除了给自己画个圆满的句号，最受益的人还是他王子君，他再多说什么，倒有点假惺惺的扭捏作态了。其实哪个地方的官场不像一个戏场呢，你方唱罢我登场，阶级斗争搞得如火如荼，最终倒霉的，还是徘徊于中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还站在哪一派的中层。

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准备将共建城市的事情和唐震晖说一下，可是唐震晖那边已经道：“子君书记，晚上我再给你接风，上级发改委来了位副主任，我现在要去陪着。”

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王子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心中开始思量关于李亨予的事情，如果唐震晖真的将这件事情摆出去，在王子君看来，胜算似乎并不是很大。

唐震晖之所以敢这么做，想必一是为了出一出这些年的怨气；另外一个方面，就是给岑勿刚出一道难题吧。作为一把手，连自己的秘书长都决定不了，这之中的矛盾暴露出来，则让很多人都会觉得岑勿刚在这方面太过于霸道。不管怎么说，这下清算的机会终于来了！

心中念头思量，王子君又想到了携手共建城市的事情，他对于携手共建城市很有信心。相信这个活动一搞起来，自己在省里面的人脉将要增加不少。

毕竟南江的那些城市都是在自己一力推动之下，才和密东的地市进行携手共建的。

回到办公室，王子君就开始忙了。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又堵满了赵晓白的办公室。王子君虽然以最快的速度处理问题，但是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却已经是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下午三点，王子君准时来到了会议室，当他端着杯子走进来的时候，就听佘梨花笑着打招呼道：“王书记，这次参加孩子毕业典礼的感受怎么样？咱们这些人中间，也只有您能以家长的身份参加孩子的毕业典礼啦！”

对于佘梨花这带着一丝羡慕的话，王子君呵呵笑道：“佘部长，你这句话可是说错啦。照我说，咱们在场的人现在都能以家长的身份参加孩子幼儿园的毕业典礼。”

王子君这话一出口，顿时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子君。

“难道各位觉得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就不是家长了吗？”王子君哈哈一笑，将自己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放，大声说道。

“哈哈哈，哎哟，到底还是王书记思维敏捷，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就在这时，门子被推开，唐震晖和岑勿刚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听着众人的笑声，岑勿刚笑着道：“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也说给我听听。”

佘梨花对岑勿刚一向巴结，当下就将刚才王子君的话向岑勿刚说了一番，岑勿刚笑了笑道：“子君书记提醒的对，看来大家以后要多关心一下家人啦！”

说话间，岑勿刚将文件放在桌子上道：“人都到齐了，那咱们现在开会吧！”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本来还笑颜相对的众人，此时更是一个个正襟危坐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感情。

“我省今年上半年经济增速为百分之八点七，和平均水平持平，但是较之去年，下降了百分之一点二个百分点……在周边四省中排名第四……”

方英湖此时的声音，根本就听不出喜怒哀乐，听着他念文件，就好似听枯燥无味的祷文一般。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方英湖的话，心里生出一丝感触。岑勿刚在这个时候讨论经济运行形势，绝对不是突然的决定，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可是这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莫不是要在常委会开始的时候，就对唐震晖来一阵穷追猛打，将唐震晖的气势打掉吗？

虽然唐震晖在经济发展上并不起最主要的作用，但是他是省长这个事实，却是从来都没有改变的。也就是说，在密东省经济发展低迷的情况下，你唐震晖是难辞其咎的。

想到这里，王子君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唐震晖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就见此时唐震晖的脸色铁青，甚至好几次，唐震晖端起水杯，大口大口的喝水。不过好在唐震晖的心情虽然不是很好，但是脸上却没有黯淡之色。

斗志还在，这就好。

“同志们，刚才秘书长给大家念的数字，大家有什么感想呢？我记得去年年底的时候，咱们密东省的经济发展速度，可是位居周边几个省市的第一位，可是现在呢，竟然落到了倒数的位置，而且还只是比因为遭旱灾的希干省高那么一点点。这样的成绩，我听着就脸红。”岑勿刚说话之间，手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整个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了。

唐震晖看着岑勿刚铁青的脸，他想要说话，但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此时此刻，他也有点不敢碰岑勿刚的锋芒，毕竟岑勿刚在省里的位置摆着呢。

“同志们，对于这个结果，我非常痛心，现在要求我们做的，而且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痛下决心，迎头赶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岑勿刚的神色好像缓和了很多，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目光在王子君的身上逗留了一下。

“我相信同志们对于迎头赶上有信心，也有决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动动嘴、跑跑腿，说几句有信心有决心的大话就能成功的。我建议我们应该出台相应的奖惩措施，给能干事的以机会，给想干事的以舞台，给干不成事的以压力，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我们的工作更上一层楼。”岑勿刚轻轻地弹了弹桌子，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道：“各位都看看今年统计局出的报表。”

王子君从回忆之前发的文件夹中找到报表，就见上面按照增速和增幅进行了排名，其中增速最高的依旧是零隆市，而增幅最大的则是澄密市，零隆市排在了第二。

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增速最大的地方，而是放在了最后的那些地市，就见在最底层的位置上，赫然写着金霞市的名字。

金霞市增幅倒数第一，增幅倒数第一。看着这个数字，王子君隐隐约约明白了岑勿刚要干什么，下意识地朝唐震晖看了过去，只见唐震晖的脸色铁青。

就在王子君犹豫着是不是要说话的时候，就听岑勿刚接着道：“有些地市，经济发展的速度让人很不满意。”

“岑书记，地域情况不一样，经济发展有快有慢也能理解嘛。”顾则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地说道。

顾则炎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给那些经济发展缓慢的地市辩解，但是所有人都是火眼金睛，完全能看出来他这是在火上浇油呢，甚至可以说他正在给岑勿刚理由，让岑勿刚借题发挥。

配合果然默契！王子君心中感慨之余，就见岑勿刚狠狠地哼了一声道：“我们强调的是，困难面前找方法，而不是为自己落后找理由，有些地市不思进取，经济发展我不求他能够大跨步前进，但是最起码，你得撵上全省平均水平吧，可是他可倒好，不但不进步，反而给你拖后腿啊！”

“经济发展困难，他困难别人怎么不困难。在我来的时候，我就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说过，不换思想就换人，对于一些人，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妥协。”

说到这里，岑勿刚不等其他人反应，就沉声地道：“汪部长，你看看咱们省里哪里还有位置，给那位马书记挪挪位置。”

一句话，就免掉一个市委书记，而且还根本就不给唐震晖等人丝毫辩解的余地。这在显示岑勿刚做事霸道的同时，也充分显示他对事情拿捏的火候。

汪清明对此应该也是有所准备的，他目不斜视的翻了一下自己桌子上的小本子道：“书记，省文联还差一个党组书记。”

省文联党组书记？这个职务可真是相当的清闲。唐震晖犹豫了瞬间，就沉声地道：“岑书记，马卫东在工作上虽然存在瑕疵，但是我认为，将他直接从现在的位置上调离，好似有些不妥。”

唐震晖此时已是忍无可忍，马卫东是各地市之中唯一一个被他提拔起来的市委书记，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说，对他唐震晖的威信，对马卫东的仕途，都是一个不小的伤害。

王子君记得孙凯曾经发给他一个调侃短信，当官能步步为营，稳步高升，那是下雨天打伞，上面有罩的；女人穿衣服，前面有抱的；日本女人穿和服，后面有靠的。但是同样，官场也有三怕，一怕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二怕三陪女睡觉，上面老换人；三怕和老婆睡觉，自己人搞自己人。从王子君了解的情况来看，这几年马卫东也是兢兢业业，做了一些事情的，之所以不能突飞猛进，那是因为金霞市原本就是基础薄弱，想在短时间内焕发勃勃生机，几乎是为难马卫东。

王子君能够感应到唐震晖的无奈，但是他同样清楚，唐震晖说出这些，实际上没有丝毫的用处，现在这岑勿刚不但站在了大道理上，更是裹挟着威视而来，这样的阵势几乎是排山倒海，岂是你能阻挡得了的！

“唐省长，我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有些不忍，但是我们做事，一切都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我们的私人感情，置全省的发展于不顾，这可是历史发展的罪人呢。”岑勿刚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两句话就给唐震晖扣了一顶大大的帽子。

就在唐震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赤红的时候，岑勿刚坚定而缓慢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道：“同意调整马卫东工作的请举手。”

随着岑勿刚的手举起来，几乎瞬间，方英湖就紧跟岑勿刚步伐的举起了手，紧追其后的是韦燕归、顾则炎、汪清明、康则正、佘梨花等人。

十二个常委，只是瞬间就有七个人将手掌举了起来，这代表着马卫东从金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调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唐震晖看着那缓缓举起的手掌，两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在开会之前，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和岑勿刚过招的能力，但是现在，岑勿刚却用他的绝对力量，给唐震晖毫不客气地上了一课。

王子君坐在唐震晖的对面，能够看得出唐震晖眼神之中的不甘，但是此时，就是王子君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下唐震晖，可以说他也在被岑勿刚用绝对力量打击的范围之列。

就在王子君紧咬嘴唇一言不发的时候，就见又有人举起了手，这次举起手的，是统战部长薛川强，只不过薛川强此时举起的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犹豫。

在王子君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薛川强给了王子君一个苦笑，那样子好像是让王子君原谅，他不得不这样选择。

对于薛川强的选择，王子君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却也说不出什么。虽然在暗地里薛川强是支持他的，但是在明面上，薛川强并没有给任何的承诺。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冲薛川强投过去一个浅浅的笑意，表示在这件事情上，他是充分理解薛川强的。

此时没有举手的，只剩下王子君、金正善、以及军区负责人秦田刚了。和薛川强的犹豫相比，秦田刚显得很平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的喝茶。

他的位置特殊，虽然有一票，但是大多时候弃权，不表态也不会有人逼迫他。众人的目光，此时都落在了王子君和金正善的身上。

其中王子君吸引的目光最多，毕竟他和金正善相比，位置更加重要，和唐震晖的关系也更亲近。在座的人都清楚，唐震晖之所以会雄起，之所以会在政治旅途中表现得如此高调，和王子君的支持推动是分不开的。现在，岑勿刚给唐震晖上课，其中，未尝没有给王子君上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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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九章当仁不让的派系之争

当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王子君也感受到了四周空气的凝重。尽管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关口了，却也知道这种时候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如果在这种时候稍微表现出一丝的懦弱，虽然可以让自己轻松过关，但是这对于唐震晖来说，却是一种赤裸裸的背叛，那么以后两人的携手同盟，将是无从谈起。

王子君不开口，他在等待，他相信在这样的场合，肯定会有人征求他的意见，毕竟他是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在常委中排名第三，是唐震晖之下，重量级别最高的常委。

“子君书记，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岑勿刚在时间过了一分钟之后，才缓缓地开口。期间，他眼睛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王子君的动作、神情，想要从王子君的反应之中，再看一看王子君的品性。

正所谓察其言观其行，这个察和观最重要的，就是在这个人就某件事情做出抉择的时候。现在这个时机，可以说是对王子君最为关键的时机，也是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值得自己当成对手的时机。

王子君的表现，让岑勿刚震惊的同时，也让他有些欣喜，一时间心里竟然百味杂陈。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再怎么难对付，但是至少这个将要和自己并列于密东的政治版图上的人，表现的并没有让他失望。

“我反对。”王子君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回答的很干脆，他朝着岑勿刚道：“岑书记，虽然金霞市今年的经济增速全省倒数第一，但是对于这个问题造成的原因，我们并没有进行细致的调查。另外一个市委书记是不是合格，经济发展的指标虽然重要，但是，我们也不能以数字增长论英雄。”

王子君说话之间，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接着道：“因此，我不赞成仓促之间调整马卫东同志的职务。”

“嗯，子君书记刚刚来我们密东，对于有些地市的情况还不太了解，在这件事情上可以保留意见。”岑勿刚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淡淡地笑道。

王子君知道此时大局已定，就算是他，想要将这件事情翻过来也没有太大的可能。他朝着脸色暗淡的唐震晖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道：“既然赞同的同志都已经举了手，我觉得反对的同志也应该举一下，我反对！”

虽然声音不是很高，但是王子君的声音却让很多人的脸色一变。本来正神色黯然的唐震晖，在听到那句反对之后，一丝丝神光从他的脸上瞬间绽放了出来。

他看着那缓缓举起的手掌，就好像看到了对自己最坚定的支持。在王子君举起手掌的瞬间，他同样也举起了手道：“我反对。”

随着两只手掌举起来，岑勿刚的神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虽然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能再翻身，但是排位二三的两个人的反对，分量依旧很足。

更何况这个反对，让他想要一举击溃唐震晖和王子君的政治联盟完全变成了泡影，反而让这俩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的坚定。

“我也反对。”金正善也跟着举起了手，他的脸上，好似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让自己放松了一下情绪，然后沉声地道：“八票赞同，三票反对，一票弃权，通过。”

秦田刚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在岑勿刚宣布之后，同样没有说话，他只是朝着王子君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脸。王子君知道秦田刚要传达的意思，那就是在这种必败的情况下，他只有保持中立。

这一点王子君理解，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是秦田刚在很多工作上，依旧要依靠地方，因此，他在这种看上去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上，只能表示沉默。

而沉默，有时候就是支持。

就在王子君对秦田刚这种支持报以微笑的时候，就听岑勿刚接着道：“马卫东调到文联，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我们的目的是千方百计让金霞市的经济迎头赶上，现在金霞市缺少的就是一个好的带头人。”

“清明部长，你们组织部对于这件事情，有没有准备，现在时间紧迫，如果有好的人选，就不要等下一次。”

汪清明依旧是沉默淡定，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接着道：“省政府秘书长李亨予同志有思路，有能力，更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是个不错的人选。”

让李亨予担任金霞市的市委书记？汪清明的提议，比之刚才王子君那坚定地反对，还要让人震惊！李亨予是谁，在场的都知道，一个个想到李亨予成为金霞市委书记的情形，不少在场人的脸色大变。

这件事情对于李亨予来说，并不是提拔，甚至还有些下放的意思，毕竟李亨予现在的位置是省政府秘书长。就其重要性而言，比之一方的市委书记还要强。

更何况这个市，还是经济并不太发达的金霞市。如果不是考虑到这后面的因素，恐怕接到任命的人都会以为李亨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领导，所以领导要对他进行贬压呢。

王子君一直很冷静地听着岑勿刚和汪清明的对话，当汪清明说出李亨予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对岑勿刚的手段越发多了几分的佩服。他很清楚，这次唐震晖是铁了心的要将李亨予弄到省政协当副主席，就算是和岑勿刚撕破脸也在所不惜。而刚才对马卫东的任命，几乎是激起了唐震晖鱼死网破的决心。

可是现在，岑勿刚将李亨予提前安排在金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几乎是一举数得。

澄金一体化，是唐震晖提出的最为重视的项目，也代表着唐震晖在密东省执政的理念。这个理念被岑勿刚压了四年，现在在王子君的支持下，总算看到了曙光。

而澄密市和金霞市两个市对这个项目的推动，就是唐震晖在这件事情上最大的支撑。现在让李亨予担任这个市委书记，对于金霞市来说，几乎是断足之举，毫不客气地砍掉了这个支撑。

一举数得，而且还让唐震晖有脾气只能往肚子里咽。毕竟李亨予这个任命，是平调而不是高升，他在省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坐着，这么一个调整，想要通过几乎没有什么困难性。

王子君心中虽然想的很明白，但是此时却也不得不佩服岑勿刚的谋划，他朝着唐震晖看了一眼，就见唐震晖本来又激起的斗志，此时又暗淡了下去。

沉吟中，王子君无声的玩弄着手里的笔。就在他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就听有人反对道：“清明部长，亨予同志是省政府秘书长，担负着省政府的主要工作，每一项工作都是兢兢业业的，如果突然将他调整到金霞市，我担心他有点想不开啊！”

说话的是顾则炎，他在说话的时候，脸上还留露出了一丝对李亨予的不舍。如果说顾则炎不知道岑勿刚的用意，王子君绝对不相信，他之所以反对，其实就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想给李亨予增加一下分量。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的人，这个位置对于李亨予来说，就是一个贬低，就是委屈，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嗯，这一点应该充分考虑一下。但是金霞市的工作不容再有意外，震晖省长，亨予同志一直在为你服务，你来负责给他做思想工作，不能让他有消极情绪。”岑勿刚环视了四周之后，就沉声的朝着唐震晖说道。

唐震晖的脸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岑勿刚这是在给他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无论他现在往哪里选择，最终还是岑勿刚遂了心意，而他想要将李亨予推到政协的念头，却是完全落空啦。

在犹豫了瞬间，唐震晖的理智终于战胜了愤怒。虽然丢了金霞市对他来说是一个大大的失败，但是将李亨予从省政府调出去，也算是一个小补偿。

“我会和李亨予同志谈一谈。”唐震晖的声音很低，就好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一般。

此时会议室内，就算是给会议服务的工作人员，也能看出来唐省长的神色不快，但是他们能够做的，除了屏心静气，只能对唐震晖寄予无限同情。

这样一个当仁不让的派系之争，再次触动了密东官场敏感的神经，使得政治生态，变得异常严峻。一些消息灵通，以为省里格局要变化的中层，此时一个个对岑勿刚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金正善喝着水，虽然这次岑勿刚针对的是唐震晖，和他看上去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依然能够感受到一种切肤之痛。

他和唐震晖因为王子君连在一起，虽然唐震晖看上去并不是影响最大的一环，但是却是位置最高的一个。

现在唐震晖这里被狠狠的打压，以后能够跟着他们一起的，恐怕就不会有几个人了。想到这种结果，金正善的手就紧了紧。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的难过。

他还好，作为澄密市的市委书记，他在某些事情上的自主权利是谁也动不了的。再加上市长海博是个精明之人，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在金正善的政治生涯中，市长海博是他最满意的一个搭档。甚至在心里，他还有几分佩服这个二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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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零章才气见于事义气施于人

在金正善看来，海博市长最让他服气的一面就是他的性格：有为有不为，知足知不足，和气浮于面，锐气藏于胸。才气见于事，义气施于人，断无义之友，结有道之朋。这么一个有水平的人，想必将来和他的合作应该是非常愉快的。

经过岑勿刚这么一折腾，最难受的，应该是王子君和唐震晖了！

可是现在，局势已经成了这样，挽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不经意间，金正善的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虽然他不相信王子君还有什么办法，但是他的下意识反应，还是把王子君当成了主心骨。

王子君怎么在笑呢，金正善的眼眸突然眯了起来。他差点以为自己精神恍惚，眼神出现了幻觉，难道自己看错了？王子君此时此刻，就是在笑。

淡淡的笑容，依旧是那般的云淡风轻，就好像什么不愉快都不曾发生。看着王子君的表情，金正善突然觉得自己和王子君还真是有不小的差距，别的不说，就这种养气的功夫，他觉得自己和这位王书记差上不少。

输人不输阵不是，自己等人现在已经有点一败涂地啦，如果在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还不知道成什么呢。

“同志们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让组织部将这项任命尽快按程序落实了！”岑勿刚俯视着四方，不容置疑地说道。

此时的岑勿刚，可以说已经将整个常委会都压倒啦，现在大势已定，谁要是对这件事情提出不同的意见，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岑书记，对于李亨予同志的安排，我完全赞同。”王子君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一道道目光，再次朝着王子君汇聚，所有的人都想要看看这位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要干什么，莫不是他在一败涂地之后终于认清了密东省的形势，大力的朝着岑书记靠拢不成？

“岑书记，唐省长，我来到密东的时间虽然不是太长，但是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差不多对我省的经济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王子君的声音不是很高，但是说的却很从容坚定。他不等其他人提出什么意见，接着道：“咱们密东省这些年，在历届班子的带领下，立足于自身优势，大力发展区域经济，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王书记你是经济方面的专家，有什么见解就说出来，正好我们市讨论全省的经济运转，大家更可以群策群力吗？”金正善轻笑着将经济专家的帽子再次戴到了王子君的头上。

虽然在场的人之中对王子君不感冒的不少，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反对这一点，毕竟王子君乃是最为著名的罗男速度的制造者，在全国范围内都是赫赫有名。

岑勿刚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神色淡然，好似真的在倾听王子君的高见。不过他手中那不停的转动的笔，却将他的心情暴露无遗：他并不像自己表现的这般从容。

这一次，岑勿刚几乎是大获全胜，根本就没有给唐震晖以反击的机会，就将唐震晖打得七零八落。可越是这个时候，王子君站出来说话，越让他感到不安。

这个年轻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角色，他在这个时候说话，那无疑是要重振他们这一系的声威。如果没有什么具体的策略，恐怕声威震不成，还弄巧成拙，把自己的声誉给搭进去了。王子君敢在这个时候讲话，一定有他的准备。

“谢谢金书记的夸奖，专家称不上，我也就是说一些我自己的看法。并有一些提议，看看合不合适。”王子君很谦虚的朝着四周笑了笑，接着道：“我前两天去南江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和南江的领导同志共叙了一下旧情，在聊天的时候，就说到了经济的推进。”

“南江的领导同志，对于咱们密东的经济形势很是看好，并觉得咱们很多地市和他们的不少地市在经济发展上拥有不少可以相互促进的地方，所以就给我提出来要和我们省建设一些携手共建城市，加强两地的联系，以实现共同的发展。”

“携手共建城市”，王子君将这个词一提出来，不少人的目光就亮了起来。金正善是澄密市的市委书记，他很清楚南江方面的发展速度，如果真的能够和南江方面的市结成共建城市的话，那对于密东的各地市无论从各个方面，都有极大的存进作用。

甚至可以说，这几乎就等于给一些共建城市插上了一双腾飞的翅膀。

精神有些萎靡的唐震晖，眼前更是一亮，他好像已经把握到了王子君讲话的精髓。将自己的腰杆重新挺起来的他，朝岑勿刚又看了一眼，眼里多了一丝斗志。

“王书记，南江方面不会无条件的和我们建设携手共建城市吧？”在一阵沉默之后，顾则炎突然开口问道。

王子君朝着顾则炎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携手共建城市，就是强强合作，资源互补。在合作的过程中，咱们可以在一些优势的方面和对方进行互补，至于怎么互补，那就要落实到具体的地市了，这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顾则炎这句话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似乎他这种质疑有些看不起，这个时候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不是个白痴，就是个傻瓜。

在任何时候，一个聪明的执政者都会坚定一种态度：派系斗争可以有，内部矛盾可以不融化，但是坐在封疆大吏的位置上，不管是唐震晖还是岑勿刚，在发展本省经济这个大局观念上，肯定是百分百同意，无条件可讲。这个明显可以打造政绩的亮点，有什么理由回绝呢？

顾则炎将嘴巴紧紧地闭上之后，就看到了岑勿刚那严厉的目光，不禁有些心有余悸，幸亏自己意识到的早，不然，就是祸从口出啦。

怎么一见到这个王子君，就忍不住内心里的火气呢，哪怕他做得再怎么低调，自己仍然看他不顺眼，觉得他飞扬跋扈，个性张扬。这般的对他有成见，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啊！顾则炎一边庆幸，一边自我批评，总结自己对王子君有成见的原因。

也许自己总是不自觉的视他为肉中刺眼中钉，就是因为别人搜肠刮肚，未必能给领导提供一个献计献策的新鲜点子，而这家伙总是不动声色的就把事情给办了？你说，他这样的与众不同，不就是逞能，出了别人的丑，揭了别人的黑？这能怪他顾则炎的心气不顺吗！

顾则炎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谁都知道他要说什么，那就是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虽然王子君说是强强联合，资源互补，但是实际上谁都知道建设这个携手共建城市，受益最大的将是密东的地市。

可是人家南江明明知道吃亏还要这么做，这是为了什么呢？道理很简单，人家当然是冲着王子君的面子来的，要不然这件事情怎么会是王子君谈来的呢？

和顾则炎的失落相比，唐震晖此时却感到异常振奋，他没想到，刚才岑勿刚弄得咄咄逼人，分毫不让，王子君居然还藏着这一手！

虽然他今天被岑勿刚压制得死死的，但是他的政治敏感性却并不弱。从王子君将这件事情讲出来之后，他就已经察觉到这里面的价值啦。

“携手共建城市”，这对于密东各地市来讲，无疑有着很大的吸引力。现在经济发展对于一个地方的政绩而言是相当的重要，金霞市的市委书记马卫东的前车之鉴，更会鞭策着各个地市大力推动经济的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君给大家送了一个大礼包，只要是能够和南江的地市成为携手共建城市，就会对本市的经济发展制造一个腾飞的契机。

对于这种契机，谁不眼热，谁不眼红呢？到时候还不争着抢着要和南江的地市进行派对吗？

而人家南江为什么要对密东提供这种支持，原因还不是王子君以前是南江的领导干部，人家看的是王子君的面子，至于怎么配对，虽说各地市自己谈，但是实际上这个权利，还是握在王子君的手中。

到时候，各地市的负责人不得朝王子君办公室蜂拥而去啊，这一招儿使出来，就让王子君把全省各地市的主要领导笼络走了大半啊！

越想这其中的关键，唐震晖越加的有些欢喜，虽然这次他已经有点折戟沉沙，但是一个金霞市，一个李亨予，和王子君这个策略相比，真的算不了什么。

一城一地的得失，和大策略上的胜利，又岂能同日而语！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就准备对王子君这个策略进行一番的称赞，但是当他将水喝下去的时候，却又将嘴给闭上了。

自己不开口，不是还有人开口嘛。作为省委书记，岑勿刚怎么也不能让常委会没有了声音。让岑勿刚在这方面开口，岂不是比自己说更能让自己气顺吗！

心中打定主意，唐震晖就将本来准备放下的水杯继续端起来，一口一口地抿着茶水，心里舒服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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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一章挂块肥肉馋馋你

“携手共建城市，这个提法好啊，虽然是强强联合，但是我们得承认，我们密东要是和人家南江携手共建，这个占便宜的，还是咱们密东。”岑勿刚没有辜负唐震晖的期望，轻咳了一声之后，迅速作出了反应。

“王书记去参加一次孩子的幼儿园毕业典礼，就能够给咱们密东带来这么好的一个发展契机，我就有一种想法，恨不得王书记多生几个孩子，天天参加孩子的毕业典礼，这样用不了几次，我们密东的经济就是蒸蒸日上，实现跨越式发展啦！”

岑勿刚最后一番幽默的调侃，惹来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王子君也在笑，但是在笑容之中，他却多了一丝对岑勿刚的佩服，在知道要败的情况下，竟然能够如此镇定，岑勿刚不愧是岑勿刚，怪不得能够成为在密东说一不二的存在。

相较而言，唐震晖在气度上和他就有点差距了。

“书记，您这可是太看得起我啦，南江的领导同志之所以有这个意见，主要还是咱们密东的经济发展形势好、后劲十足。”王子君谦虚了一句之后，接着道：“对于这次合作，南江方面的意见是，先搞几个试点，今年，他们准备拿出三个地市和咱们密东省的城市携手共建，如果效果突出，再总结经验，接着进行更大规模的合作。”

先拿出三个地市？岑勿刚一听这话愣住了！王子君这家伙到底是心机深沉之辈，你弄出来这么一个招术，岂不是存心不良么？

三个城市，听上去不少，但是实际上已经在密东省里面形成狼多肉少之势，各地市面对这种大好机会，还不得蜂拥而至？施展出各种本事，也得把这个名额争取下来。

争取名额找谁，找自己吗？就算自己定了，王子君笑眯眯的不反对，但是私下里授意一下南江方面，人家旗帜鲜明的摆明反对态度，到时候丢人的还不是自己？

这次的香饽饽儿，争得不亦乐乎，争到手里，自然对王子君感恩戴德；争不着的，还有一个诱饵等着你呢。王书记不是说了吗，以后还会有的。

这样一个说法，就比较韵味悠长，值得回味一番了。对于这些第一批没能被确定为共建城市的地市来说，眼前总有这么一块肥肉晃悠着，别说因此埋怨王子君了，恐怕还得眼巴巴的将他当成老佛爷一般供奉着。

这样一个谋略，不得不让人拍岸叫绝啊！

可是王子君的谋略越是明显，岑勿刚越觉得自己就好似狗咬刺猬，根本就无处下嘴。人家这一出和自己今天给唐震晖唱的戏一样，就算你心里有委屈，也只能咽下去。

“嗯，这很好，王书记，你既是南江的老领导，又是我们密东的主要负责人，我看这件事情就由你具体负责，尽快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吧！”岑勿刚脸上保持着微笑，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形势比人强，有时候不低头不行。岑勿刚毕竟也是心有大局的人，在知道事不可为的情况下，就决定将事情的主导权完全推到王子君这里。

韦燕归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有着一丝黯然。他现在几乎把王子君当成了第一对手，最想的事情就是和顾则炎联手，将王子君从现在的位置逼下去。

当然，最好是将王子君逼出密东省，然后自己再和顾则炎争夺省长的位置。但是现在王子君竟然能够在岑勿刚一如雷霆的攻击下，最终弄了个出人意料的半斤对八两的结果，自己要想在唐震晖半年的任期内将王子君搬倒，还真是不容易啊！

不过他想什么，王子君不知道，王子君此时看的更不是他。面对岑勿刚的提议，王子君笑着道：“谢谢岑书记的信任，不过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请唐省长出马比较好，南江省里决定由李承渊省长主持这件事情，咱们省让唐省长出马才显得对等不是吗。”

见王子君将这件事情推给自己，唐震晖心中一阵感激，他的澄金一体化因为马卫东的调离受阻，声望明显就要下跌，而王子君将这项工作推给自己，虽然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王子君的手里，但是至少，让下面对自己的恭敬更多了几分。

“既然李省长都亲自出马啦，那我也出来敲敲边鼓，不过子君书记，岑书记说的对，你对南江和密东都有很清晰的了解，这件事情又是你一力推动的，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唐震晖玩笑之间，就将这件事情给揽了过来，而且丝毫没有给岑勿刚什么颜面。这也说明他对于岑勿刚在今天会议的开始之中的打击有着多么深的怨念，而刚才的话，则是显得他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受。

岑勿刚此时的心情，王子君看不出来，但至少表面上，岑勿刚笑得很是平和。在唐震晖的应承了这件事情之后，常委会的议题就转入了下一个阶段。

两次犹如惊涛骇浪般的交手，似乎将双方的力气全都耗光了。因此，在接下来的议题之中，倒显得波涛不惊。几件事情最多也就是有人说上两句，就意见一致的通过啦。

常委会散了，王子君在走出会议室的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软。他知道这是心力耗费过大的原因。不过今天的常委会，也让王子君觉得收获巨大，从来到密东以来，他虽然已经找准了自己南江的切入点，也看清了南江的形势，但是今天这次的常委会，却让他对岑勿刚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此人不凡啊，虽然在作风上太强势了，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是丝丝入扣，动起来就犹如九天之雷，一环套着一环，雷霆之下，根本就不给你丝毫反击的机会。

在王子君看来，唐震晖同样是个了不起的人，但是在岑勿刚的压制下，越来越没有还手之力。如果这次不是自己手里握着南江这幅好牌，恐怕也难以翻身啊！

刚刚回到办公室，王子君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这个电话，王子君以为是唐震晖或者是金正善打过来的，但是听到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王子君才知道打过来的人竟然是薛川强。薛川强可以说是王子君最早认识的密东省委常委，介绍和自己认识的人，更是石坚昀。

在这次岑勿刚发起的对唐震晖的狙击之中，薛川强虽然开始的时候选择了犹豫，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倒向岑勿刚。对于这种倒向，王子君并不觉得他有什么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和利益关系。薛川强作为省委统战部长，虽然不得重用，但是和岑勿刚也没有太大的矛盾，在这种一边倒的情况下，让他选择站在自己这边，王子君觉得不现实。

人都是自私的，趋利避害是一种本能。很少有人能够为了别人的利益牺牲自己。不要说薛川强，就算是王子君自己，也做不到为了别人把自己给牺牲掉，这种舍己为人似乎太苛刻了点儿。

“王书记，今天的事情，我那个……”薛川强并没有和王子君兜什么圈子，而是直截了当的朝着王子君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王子君知道薛川强后面要说什么，他不等薛川强说完，就笑着道：“川强部长，你的选择我能够理解，毕竟你还要在密东工作，说实话你能到最后的时候才举手，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啦！”

王子君宽容大度的笑声，让薛川强感到越发地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一个不是很光彩的角色。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哪里错了，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他又不是卖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的理解，让他的心中一暖。那本来只是稍有一点儿的那一丝愧疚，瞬间变得翻江倒海一般：“王书记，这次岑书记是铁定了心的想把您和唐省长的联合击破，要不是您有携手共建城市这一手棋，恐怕密东的格局就会被打破啊！”

“岑书记工作能力强，咱们在这样的领导下，应该主动发挥自己的积极性才是。”王子君轻轻地笑了笑，声音轻和地说道。

薛川强明白王子君此时要表达的意思，他在犹豫了瞬间，就接着道：“王书记您说的是，我也希望有一个发挥自己积极性的机会，可惜一直找不到这个平台啊！”

对于薛川强的不甘寂寞，王子君早就感觉到了。要不然这位统战部长也不会在自己还没有来密东上任，就通过石坚昀的关系来接近自己。要是薛川强无欲无求，那么他怎么可能主动拜会自己呢？

“薛部长，您应该发挥你们统战方面的优势，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也给咱们密东的经济做出自己的贡献。我记得在南江，统战方面就做得很好，不但本职工作在国内领先，通过统战工作，更将招商引资走到了前头。薛部长你如果有时间的话，等过几天我能你引见一下南江的同志。”

薛川强对于南江统战方面的工作自然清楚，此时听到王子君的话，心里越发地火热了。他知道只要王子君肯帮自己一把，那么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自己肯定能做出不小的成绩。

在薛川强连连感谢中，王子君挂断了电话。他沉吟了一会，就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薛字。

薛川强此人和秦田刚不一样，秦田刚有自己的硬气和节操，在这个方面薛川强根本就不能相比，但是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对待不同的人，就要有不同的办法。

对于薛川强这个来电，对着他大声吵骂几句，好像心里痛快啦，但是王子君知道这是最没有手段的事情，结果只能让他心安理得地站在岑勿刚一边。现在对待薛川强，应该做的就是让他发自肺腑地感到愧疚，而且以共同的利益确定共同的目标。

一个个念头，正在王子君心中闪动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次打过来的号码是唐震晖的办公室。

王子君接通电话，就听到唐震晖在电话里面笑着道：“王书记，本来今天准备请你到外面吃饭，但是想想外面你应该也吃腻啦，咱们就在家里吃些，你嫂子其貌不扬，但是也唯有如此，做的菜才是最地道、最正宗的农家味道。尤其是农家风味的酸菜鱼，那简直是一绝哟，你今天一定得亲自尝尝！”

对于唐震晖的欣喜，王子君自然清楚是为什么，当下爽快的答应道：“我早就听说嫂子做的饭好吃，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好不容易您主动说出来，这么一个大饱口福的机会我岂肯错过？”

唐震晖并没有再多说，说了句晚上见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本来以为携手共建城市的事情，怎么也得有两天才开始推进，但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快要下班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找上了门来。

“王书记好。”雷合俊在王子君对面一坐，满是恭敬地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雷合俊之所以能够当上彤录市的市委书记，王子君在这上面没少给他用力气，因此，面对王子君，雷合俊显得非常的尊重。

“合俊书记来啦，快坐！”王子君朝着对面的沙发一指，然后主动道：“昨天看了你们彤录市一篇关于转变经济发展思路的报道，写的很不错，希望你们能够将这个高新科技产业园做大做强，力争成为彤录市的另一个经济增长点。”

雷合俊没有想到王子君对于这件事情记得如此清楚，当下赶忙表态道：“我们彤录市班子，一定不会辜负王书记您对于我们彤录市的期望，到年底的时候，我们高新科技产业园一定要以一个新的姿态迎接书记您的检阅。”

“好你个雷合俊，竟然在这里给我挖坑等我往里跳！既然你说啦，那好，过年的时候，我一定到你们这个产业园看看。”王子君哪里听不出雷合俊话语之中的埋伏，他指着雷合俊，笑意盎然地说道。

雷合俊面对王子君笑着批评，心里舒坦极了。能够让领导这么亲近的批评，那就意味着你已经走到了领导圈子的外围。对于这位新来的王书记，雷合俊发自内心的愿意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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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二章山高九仞非一日之功

在闲聊了几句之后，雷合俊就笑着道：“王书记，我们重点推动高新科技建设，但是说实话，就算我们使足十成的力量，如果不借风扬帆的话，也是事倍功半。我听说省里正准备和南江一些发达地市建设携手共建城市，您看，我们彤录市能不能成为共建城市中的一员呢？”

王子君没想到雷合俊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他点了点雷合俊笑着道：“这件事情常委会上才刚刚有一个意向，你就跑到我这里来啦？看来，你雷书记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嘛！”

“王书记，这事狼多肉少，真正实施起来，恐怕就是手快有，手慢无。我们彤录市的经济条件还可以，如果能够得到南江兄弟城市的支持，虽然不敢说腾飞，但是让经济增长速度提高三四个百分点，我雷合俊还是敢保证的。”雷合俊从沙发上站起来，好像表决心一般地说道：“还请王书记给我们彤录市一个机会，如果我完不成您交办的任务，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处理。”

王子君看着雷合俊一副赖上自己的模样，摆了摆手道：“合俊书记，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也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在唐省长的手中，你有什么决心，最好还是去找唐省长一趟。”

“那我这就去找唐省长，到时候我可得表明了态度，是您王书记让我来的。”雷合俊脸上的笑容越加灿烂，但是话语之中，却是越加有点耍无赖的劲头。

对于雷合俊这种表现，王子君并不觉得反感，冲雷合俊摆了摆手，笑着道：“这件事情，我管不了也不管，你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啦！”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端起了茶杯喝茶。雷合俊虽然还想赖下去，但是面对端茶送客的王子君，他也只能离开了。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反正王书记也没有将这个门给堵死，自己去见唐省长的时候，就打着他的旗号。至于以后王书记知道了怎么办，那就是以后的事情啦。

刚刚出了王子君办公室的门，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号码，打电话的是市长高大和。

“他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虽然两个人搭班子目前来看还是比较和谐的，但是雷合俊明白，自己和高大和之间的关系已是渐行渐远了。很多时候两个人的沟通，都是通过秘书长来完成的。

犹豫了瞬间，雷合俊还是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高大和的声音：“雷书记，我是高大和，您是不是在澄密市呢？有件事情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高市长你说。”虽然雷合俊让自己的心保持冷静，但是他还是不由得有点打颤的感觉，每当高大和给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就觉得不舒服，倒不是说高大和把他怎么了，主要是高大和一给他汇报工作，那汇报内容就让他极不舒服。

比如上一次，高大和给他汇报，结果一汇报就是一个安全事故，虽然最终还是安然过关了，但是还是让他心惊胆战了一把。

玩官场，就要阴谋阳谋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能够爬到相当职位的人，不用问，玩阴谋肯定一流。但到了一定级别，再用这些阴谋，就显得小家子气了。这就像做生意的人一样，最初的原始资本积累阶段，可是像土匪，可以耍流氓，为了赚得第一桶金，奸诈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是等你把生意做大了，终于功成名就，名动江湖的时候，就不能再施展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官场也是如此，低级官员可以耍阴谋，但是到了一定级别，就是强权政治和智慧政权的分水岭，规规矩矩做人，本本分分做事。所有手段，看上去一定要经得起阳光的照射，只有这样，才能掌舵者。

“雷书记，我刚刚听一个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熟人说，王书记已经和南江的领导谈妥，要拿出三个地市进行携手城市共建，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咱们将携手共建城市的名额争取过来，明年咱们市经济发展的动力就有啦。”高大和在话语中，充满了迫切。

虽然刚刚从王子君的办公室中出来，但是雷合俊还是装模作样地说道：“真有这种事情啊，怪不得我听说一点端倪呢。那这样，我暂时不回去啦，先去找领导汇报汇报，争取将这个好事弄到咱们彤录去。”

“雷书记，这件事情虽然是唐省长负责，但是确定这个项目的却是王书记，依我看，您应该尽早向王书记汇报一下，如果王书记不反对，那这件事情就有七成的胜算啦。”高大和好像不知道雷合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继续沉声的向雷合俊道。

没想到高大和这小子竟然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心中对这位对手能够如此的公私分明有些感慨的同时，雷合俊就接着逗他道：“王书记不主管，他说能管用吗？”

“雷书记，怎么会不管用？王书记能从南江把这个对于咱们省有利的项目拉过来，还不是他在南江那边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吗！我敢说，这件事情虽然是唐省长牵头，但是没有王书记的点头，这个名额就确定不了。您还是快点去见王书记吧，咱们不抢先一步，说不定这盘菜就被人给剜走啦！”

“好，那我这就过去。”雷合俊一边回着高大和的话，心里一边嘀咕，暗道自己很多时候和高大和的想法都尿不到一个壶里，没想到这件事，看法竟是出奇的一致。不过王书记的态度捉摸不定，还真是让人伤神啊！

晚上七点，王子君准时来到了唐震晖的家中，他这次过来自然不会空着手，手中提了一瓶南江特产的酒以及两样南江特产就敲开了唐震晖家的门。

“子君来了，快坐。”唐震晖的家中，除了唐震晖，就是他妻子和保姆。给王子君开门的，就是唐震晖。

在客厅坐下之后，唐震晖就给王子君倒了一杯水道：“子君，这次我还是低估了岑书记，要不是你准备了携手共建城市这步棋，我就要一败涂地了，以后见到岑书记就只有绕路走喽。”

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道：“唐省长，所谓山高九仞，不是一日之功，今天这件事情虽然有点险，但是实际上对咱们还是有利的，最起码，咱们并不孤单。”

“子君说得对，山高九仞，不是一日之功，不过可惜啊，我的时间不是太多，帮不了你什么啦！”唐震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省政府秘书长的人选，你心中有谱没有？如果有，就尽快确定下来。”

唐震晖说到这里，又轻声地道：“秘书长的位置很重要，这个人选选不好，工作上就会受到很大的掣肘。如果密东没有合适的人选，省外也行，反正我已经豁出去这张老脸了，相信其他人也得给我点面子。”

从外面调人过来担任秘书长，这对于刚刚来到密东省的王子君来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手下不是没有人，无论是从山省还是从南江，都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但是现在的王子君，却不想从外面调人。虽然调来的人对王子君来说忠心耿耿不是问题，但是王子君更看重的是，自己能不能及早融入密东。

在本地提拔一个自己人，这是一个立足的信号。毕竟密东的问题，要解决起来最终还是要靠密东的干部。

“唐省长，我觉得还是从密东本地提一个比较好。”王子君静静地看着唐震晖，笑着说道。

唐震晖轻轻一笑，虽然他已经准备好给王子君从外面找一个秘书长，但是王子君决定在本地找，还是让他感到万分欣慰。毕竟从本地建立自己的实力，才是真正的扎根，而从外面找人，虽然贴心，但是找的人越多，形成的对立面越大。

这一天，唐震晖和王子君并没有说其他的事情，主要谈的就是一些闲闻琐事。在喝酒的时候，唐震晖的夫人倒是劝了唐震晖几句，那意思是让他少喝点酒，但是唐震晖却是全然不听，王子君陪着唐震晖喝了一瓶多，才算结束了。

“子君，今天挺痛快！”在将王子君送出自己家门的时候，唐震晖用力地拍着王子君的肩膀，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摇摇晃晃的唐震晖，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他此时也喝的有点摇晃，拉着唐震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才告辞了。

走在灯光暗淡的道路上，一阵清风吹的王子君头脑一阵清醒，他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的朝四周逡巡了一圈，就看到在一栋别墅的二楼阳台上，岑勿刚正朝着他笑。

在常委院里遇到岑勿刚，王子君并不觉得什么意外，他朝着岑勿刚轻轻地招了招手。而那边的岑勿刚也朝着点了点头，虽然灯光暗淡，但是王子君还是看到了岑勿刚的笑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那暗淡的灯光，在大地上投下了两个身影，随着王子君的离去，两道身影被慢慢的拉长，最终消逝在了无尽的夜空中。

……

“王书记，我们金霞市虽然经济有点落后，但是我们却有迎头赶上的决心和信心，希望王书记能够给我们一次机会，帮着我们市插上腾飞的翅膀。”李亨予坐在王子君的对面，满脸微笑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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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三章话不说满事不做绝

现在的李亨予，俨然不是省政府秘书长，他的位置现在是金霞市的市委书记，虽然对于他而言，这是平调，但是在很多人的眼中，从政府秘书长到市委书记，那就是降级。

但是李亨予不这么想，他把自己的职务变动，当成一次大显身手的契机，只要自己能把岑书记的安排做好了，那么就有莫大的机缘等着自己，更何况唐震晖现在明显要将他从秘书长的位置上挤下去。从目前这个态势来看，下放也是另辟蹊径之举。

他还年轻，不想到政协当那个清闲的副主席，而金霞市的市委书记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不错的舞台，因此，对于这个上任，他倒是没有什么怨言，高高兴兴的去报到了。

在李亨予上任之前，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求到王子君的头上，但是等他上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金霞市虽然因为马卫东的离去出现了权利真空，但是并不是没有跟他争的人。

他这一次过来找王子君要名额，就是因为在常委会上被市长吕岳伍用话给拿住，不得不来。吕岳伍的话说得很有艺术性，让人听起来很舒服，但是仔细一品，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无情的扎在他的心上。这让李亨予就算是心中不痛快，也只能笑着咽下去。

按照吕岳伍的话说，李书记是省政府的秘书长，一直都跟省领导在一起，要一个接待南江考察团的名额还不是小事一桩？

在吕岳伍说话的时候，李亨予一直在笑，但是实际上他心里把这个将他军的吕岳伍吃了的心思都有。吕岳伍虽然和马卫东有点不对付，但是他上面也有人给说话，这次马卫东被拿下，李亨予知道吕岳伍对自己鸠占鹊巢，把这个虎视眈眈盯了很久的位置给占了，心里有气。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存在地方势力割据的土圈子，永远有外来派和本地派。外来派虽然往往占据高位，可本地派盘根错节，顽固保守，固步自封，堪称铜墙铁壁。一着不慎，就有可能当了先烈，出师未捷身先死，被本地派整走了。因此，面对这个的局面，不管你以前如何的身居要职，只要下放，都必须得揣了十二分小心应对这里。

这些道理，李亨予浸淫官场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要害？心里又恼火又委屈，他奶奶的，要不是万不得已，孙子才愿意跑到这个穷乡僻壤的位置上跟你抢馍吃呢。

只不过这种掏心窝子的话，李亨予是不会给吕岳伍说，也没有给他说的必要。官场讲究事不做绝，话不说满，任何场合的信口开河都有可能种下祸根。

被人拿住了话柄，李亨予不得不来。他作为市委书记，还是从省政府秘书长位置上下来的市委书记，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做不成，岂不是明确的告诉别人他这个秘书长是被人硬生生的拿下来的吗？

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李亨予是犹豫再三才作出的决定。但是不管再怎么难受，他没有别的选择。

王子君看着在自己面前满是笑容的李亨予，对于李亨予这个时候还能够坦然的来到自己门前，心里还是蛮佩服的。不管怎么说，这种能屈能伸，能大能小的素质就是干大事成大业必备的素质之一。遭受了一番切肤之痛还能做到笑眯眯，这可不是一般的修炼所能达到的。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下这个架子。从他刚才的那番话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情绪之人，只是王子君有些不明白，一个看上去如此有能力的人，怎么就玩不转唐震晖呢？

王子君心里感慨万端，并没有立即回答李亨予的话，而是笑着道：“亨予，到金霞市还习惯吧？”

“谢谢王书记关心，我在金霞市一切还好。”李亨予知道王子君不可能真正的关心自己，但是王子君既然问出了这句话，那么他就必须要感谢。不然的话，岂不是现在自己太不尊敬领导了吗？不过这感谢的话，他说起来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王子君好像浑然没有感觉到李亨予的不舒服，接着道：“习惯就好，执掌一方和统领全局是不一样的，你以往在省里面抓的全是宏观的东西，这次下去，要转变一下思想。本来我是不希望你下去的，毕竟对省政府而言，你是工作中的一把老手了，对于方方面面都熟悉，办起事情来不容易出岔子。”

如果这种肯定是出于顾则炎的口，李亨予一定会非常感激的进行感谢，但是现在这种话出自王子君口中，李亨予哪里相信半分？但是他不相信又如何，只能做出感恩戴德的神情。

“不过金霞市的经济让岑书记很着急，他又亲自点了你的将，就算是我和唐省长不舍得，也只能忍痛割爱。”王子君说话之间叹了一口气道：“你走了之后，政府这边可是有点忙乱，不过省里受了损失，但是金霞市人民有福了。你觉得在政府这边，谁能够担得起你这摊子事？”

谁能够担得起，这你还用问我吗？张齐宝现在除了正式的名号之外，其他什么步骤都接班了，而且，自从他走了之后，这家伙步子迈得铿锵有力，腰板挺得神采飞扬，比他当年还要像模像样！心里虽然腹诽不已，李亨予嘴上还是笑着道：“齐宝秘书长很不错。”

王子君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唐省长前些时候问我秘书长的人选，我一时间定不了人，你是省政府的老将了，对各自的能力也了解，既然你说张齐宝，那我就将他报上去吧。”

此时的李亨予真有一种冤比窦娥的感觉，明明是王子君想要提张齐宝，还非得借自己的口说出去。他知道从此之后，张齐宝的推荐榜上，第一人就成了自己。虽然他知道无论是岑书记还是顾省长都不会在意这件事情，但是却又暗中对王子君多了几分防范之心。

这个王书记，真是够坑人的，我现在对省政府来说就这么一点价值啦，他还是阎王爷不嫌鬼瘦，要榨上一榨。不过人在屋檐下，怎能不得头，李亨予也只能笑着道：“齐宝秘书长很不错，工作能力也强。”在勉强说了两句张齐宝的好话之后，李亨予接着道：“王书记，那个名额的事情您看？”

“对于金霞市，省里面是一力支持，前两天我请示唐省长的时候，唐省长就已经让人将你们市确定到了名单里面，你没有接到通知吗？”王子君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样子。

李亨予看着王子君的神色，心中却知道自己这次被欺负的有点冤，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白来一趟。如果不来的话，那个已将添上的名单，也有可能被人从上面画下来。

毕竟这是自己来到金霞市做的第一件事情，如果不做的妥妥帖帖的，那么自己以后在金霞市想要打开局面，就不是那么容易的。心中念头闪动，李亨予还是对王子君表示了感谢。

又和王子君说了两句闲话，李亨予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他走出去房门朝着走廊拐弯走的时候，迎头正好看到张齐宝走过来。

“秘书长，您什么时候过来啦？”张齐宝看到李亨予顿时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要说李亨予此时最不想见的人是谁，张齐宝绝对是首当其冲的一个。但是此时看张齐宝，两人以前本来就有龌蹉，但是一直是李亨予占上风。现在张齐宝已经呈现出接替自己的事态，李亨予自然不愿意见到此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好像给领导舔脚底板儿成习惯啦，像得了职业病似的，见到谁都是笑得贱兮兮的。

“哦，我刚刚过来。”说完这话，他接着问道：“去见王书记啊？”

“是，这边有件事情需要向王书记汇报一下。”张齐宝说话之间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文件，做出了一副忙碌的样子。

李亨予点了点头，突然道：“刚才王书记问我谁适合接替我，我推荐了你。”

张齐宝很是诚恳的道谢之后，就悠悠的朝着王子君的办公会走去。看着离去的张齐宝，李亨予心中暗自有点怪自己，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自己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说了那种低了自己身段的话？莫不是想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么？

想到这个问题，李亨予心中一颤，他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就算是王子君当了省长，岑书记还是书记啊！”

密东机场的贵宾厅，以唐震晖为首的省政府一班人，正准备着迎接南江考察团的到来。张齐宝作为这件事情的主持者，不断地安排着各种事宜。虽然天气还不是很热，但是他的眉头上却是已经有点见汗了。

“唐省长，我刚刚问了一下机场的李主任，他说飞机十分钟之后就会降落。”张齐宝给一个年轻人安排了一番工作之后，就沉声的朝着唐震晖汇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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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四章我要你做到举重若轻

唐震晖正神清气爽的和在座的人说话，看到张齐宝急匆匆的进来，一副举轻若重的模样，就笑着道：“齐宝秘书长，有些事情让下边的同志负责就行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居中指挥。”

虽然唐震晖这话好像是在批评张齐宝的工作，但是听在张齐宝的耳中，却是对他工作事无巨细、逐一落实的认可。张齐宝虽然知道自己更进一步成为秘书长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能够得到唐震晖几乎公开的暗示，还是有些激动。赶忙恭敬地道：“省长，我以后工作中一定会注意。”

唐震晖点了点头，对张齐宝，他基本上还是满意的。虽然张齐宝这个秘书长主要服务的是王子君，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比李亨予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最起码他不会让自己一直像防贼一般的防着，而且，从客观来讲，这个人的工作能力也很不错，办起事情来也让人满意，哪怕你交待他一个屁大的事，他也是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就冲人家这般恭谨的态度，你还能说别的？

就在张齐宝和唐震晖说话的时候，在包间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里，几个人正在聊天。不过这几个人虽然都是满脸带笑，但是笑容却是显得有点假。

“吕市长，现在给你换了一个领导，感觉怎么样啊！”一个身材高瘦戴眼镜的男子，朝不远处一个胖墩墩的男人调侃道。

那胖墩墩的男子虽然在房间中好似是大众的一员，但是他这副面孔要是放在金霞市的话，那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此时，金霞市的市长大人，却只是这个房间里最为普通的一员。

“嘿嘿，还能怎么样？凑合着过吧！”男子说话之间，就朝着那戴眼镜的男子笑了笑道：“孙书记，要不，您到我们金霞市来，咱们两个在一个锅里面搅两天勺子？”

被称为孙书记的男子是礼源市的市委书记孙庆梓，这位孙书记以前和吕岳伍打过伙计，两个人因为脾气的原因，很是有点不和，最后还是上面把两个人给调开啦。

不过调开并不等于两个人就能够相逢一笑泯恩仇，很多时候两个人只要是碰到一起，虽不致于像地痞无赖那般的干上一架，但是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你给我两句，我回你一句的场景，却是从来都没有少过。

不过孙庆梓和有点痞气的吕岳伍相比，总是要吃点亏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报仇的机会，孙庆梓当然不会放过。

“嘿嘿，我这个人耐性不够，跟你呆不了一块儿，你还是好好跟你们李书记亲近吧。”孙庆梓挠了挠头，轻笑着说道。

吕岳伍知道孙庆梓这是在故意恶心他，但是他现在对孙庆梓还真是没办法，只能笑了笑对自己旁边的彤录市市委书记雷合俊道：“雷书记，你说这次哪个市的机会比较大？”

雷合俊以前当市长的时候，和吕岳伍一起开会的时候比较多，再加上两个人比较对脾气，私交还是蛮不错的。此时见吕岳伍找自己为了岔开话题，也就随声附和道：“你们金霞市是唐省长提出的澄金一体化的重心之一，我觉得你们的可能性不小，你老兄可得加把劲啊！”

“呵呵，雷书记，您这位置一上去，到底是站得高看得远，说话也比咱有水平啦！”吕岳伍一边指着雷合俊一边笑着道：“谁不知道你雷书记现在是王书记的爱将，他怎么可能不照顾你呢！”

雷合俊被说中了心事，知道这种事情再分辨也是无用，干脆不说话。不过他这个姿态一出来，又有人不高兴了。孙庆梓和吕岳伍以往斗嘴的时候，很少占到上风，现在看到吕岳伍竟然给自己挂了免战牌，脾气就差点发作了，嘿嘿一笑道：“这件事情啊，我觉得还是看结果，虽然这件事情是王书记引来的，但是毕竟王书记离开南江半年多了。”

孙庆梓说到这里，并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意思却是昭然若揭，十分明显的：王书记走了，那就该人走茶凉啦。

“这次我听说对携手共建城市的选择，上面的领导定了一个策略，那就是让咱们通过接触，先自由组合，我觉得咱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孙庆梓说完这些话，神色之间露出了一丝得意道：“我们这次准备和乌蒲市接触接触，我们礼源市以往和乌蒲市有过一些合作，关系还是不错的！”

其他地市的领导听孙庆梓这么一说，也都开始发表意见，一时间整个房间有点乱。

雷合俊虽然是发起话题的人之一，但是他并没有加入讨论。孙庆梓是岑书记重视的后备干部之一，他在这件事情上可以这么表态，但是雷合俊不行。官场上从来都是多个朋友多条路，雷合俊虽然依旧将汪清明视为他最大的后援，却也想要多走王子君这条路。

“飞机快要降落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本来很是热烈的议论顿时平静了下来，众人随即就像泄闸的洪水一般，快步的朝已经走出贵宾室的唐震晖跟了过去，虽然他们也清楚跟得紧也不见得占到什么优势，但是站得近总是比站得远强不是。

贵宾通道外，南江考察团一行人陆续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南江常务副省长鲁敬修。随着他在南江工作的开展，已经越加有领导风范的他，走路之间就多了一丝威严。

“密东的领导在那边，咱们一会儿说话注意一点。”鲁敬修朝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就快步的朝着不远处的唐震晖走了过去。鲁敬修认识唐震晖，一走出机场，就快速的伸出了双手。

“唐省长您好。”鲁敬修在唐震晖迎过来之后，就主动地朝着唐震晖打招呼道。

唐震晖同样用力的摇晃着鲁敬修的手，笑着说道：“鲁省长，欢迎南江的同志来到密东。”

对南江考察团的接待，早就已经有了细致的安排。在唐震晖和鲁敬修简单地说了几句欢迎的话之后，一行人就上了南江准备的四辆商务车。

唐震晖和鲁敬修以及两人的随行人员坐了第一辆，而跟着鲁敬修一起过来的银鹏市、乌蒲市、螺乎市的负责人则坐了第二辆车。而除了这三人之外，其他跟着上车的就是几个来迎接的地市级负责人。

能够上这辆车，对于这些负责人来说，那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毕竟这辆商务车也就是十个座位，南江方面就坐了五个人。而这次为了先下手为强，密东省的地市之中，也就零隆市没有派人过来。

“各位领导，欢迎来到我们密东，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是通往澄密市的机场高速。”吕岳伍虽然坐在位置上还因为刚才的抢座有点用力过度的喘息，但是他还是不放过这个机会，率先朝着南江考察团的人开口道。

“我是金霞市的市长吕岳伍，我们金霞市和澄密市相连，现在省委省政府又提出了澄金一体化建设，准备打造澄金一小时生活圈。我们金霞市在经济上虽然不如澄密市那么发达，但是却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

吕岳伍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一开口就将自己城市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跟着他一起上来的孙庆梓虽然很不舒服，但是此时，当着人家南江考察团的面，却也不能不给吕岳伍这个面子。

等吕岳伍说完，南江这边几个主要负责人相互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银鹏市市长涂印凡就笑着道：“谢谢吕市长的介绍，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到金霞市实地考察一番，好好的看一看。”

涂印凡的话，让吕岳伍有点失望，他知道涂印凡的身份，知道人家是堂堂的副省级干部，自己和人家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就算人家不给自己面子，自己也只能看着。

孙庆梓此时心情却不错，吕岳伍碰了一个软钉子，这让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鲁莽。虽然自己的职务比吕岳伍高那么一点点，但是这能算得了什么？南江一行不会因为这个就高看他一眼的！

和孙庆梓打着同样主意的，还有好几个人。这些人在庆幸的同时，也让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点清冷。就在众人都想着怎么打破这种沉默的时候，雷合俊笑着道：“涂市长、孟书记、章书记，三位领导临来之前，我就经常听王书记说，三位领导乃是南江经济建设中的骁勇猛将，对各位领导早已是心仪已久了，真想和各位领导近距离交流交流，还请各位有空的时候去一趟我们彤录市，给我们彤录的发展把把脉！”

雷合俊说的话和吕岳伍实际上是一个意思，但是听完他这些话，涂印凡等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雷合俊身上。迟疑了刹那，涂印凡就笑着道：“既然雷书记这么热情，那么我们一定去彤录市学习学习！”

同样的话，不同的结果，顿时让车内的诸人愣住了，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之所以出现这种不同的状况，就是因这雷合俊太他娘的会给人挠痒痒了：在开头的时候，就把王书记带上了！

赵晓白坐在黑色奥迪的前方，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眼手表。七点二十啦，看来，这次酒会王书记恐怕要耽搁啦！赵晓白虽然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下午刚刚上班，张齐宝就打来电话，让他把握好时间，请王书记七点准时来参加对南江代表团的接待宴会。可是现在，都已经七点二十啦，王书记还在路上！虽然这件事情怪不得自己，但是赵晓白还是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

如果我早点把那个来反映问题的人送走，哪里还有这种事情？王书记也真是的，不就是一个工人代表么，愣是陪着他说了半个小时。哎，这说起来，终究还是自己工作经验不足，如果能早点把那人阻止了不就得啦！

“晓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坐在后排沉默的王子君，突然开口道。

“没事，没什么事情！”在一惊之下，赵晓白赶忙大声地回答道。不过他这种小动作，却是瞒不过王子君的，王子君笑了笑道：“是不是怕回去被张秘书长说？”

“书记，这次南江考察团来到咱们密东，是您一手促成的。您要是出席这次接待宴会晚了，南江的领导会不会有意见？”赵晓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没事。”

赵晓白见王子君说的平静，也就没有接着问下去，但是他心中的忐忑，却一直没有放下。

小李把车开得飞快却很平稳，他也知道赵晓白很着急，但是和赵晓白相比，他对于今天的事情看法却是不一样的。

作为一个从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小李来说，他更加佩服王书记今天的态度。虽然有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办，但是王书记能不厌其烦的听一个老工人把事情翻来覆去讲两遍，并且给予认真作答，能解决的给了痛快话，不能解决的解释开，直到老工人满意离开为止，这就是一种态度。

这种事情虽然普通，却让小李无比感动。只是，他是一个不善于表达之人，因此，他只能尽己所能，以最达的速度把王书记安全送达。

盛世酒店的一号大厅，此时灯火通明，一张张摆放整齐的桌子四周，坐满了参加这次接待酒会的人。接待酒会虽然已经宣布开始，省长唐震晖和南江的常务副省长鲁敬修都已经致了辞，但是大厅内的气氛，却并不是那么热烈。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南江的宾客此时虽然谈笑风生，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这让密东的接待人员有点头疼。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筷子，这原因很多人都有点嘀咕。但是看到省长唐震晖意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和南江的鲁敬修在那里聊天，怀疑是不是考察出了毛病的人又将这种想法给压了下去。

“王书记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就见王子君在一个女服务员的引领下，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王子君，不少人都是一愣。不过就在众人迟疑的时候，坐在最为中间几个桌子上的南江考察团成员，却好似得了命令一般，一下子都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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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五章别崇拜哥哥不是传说

这些站起来的人，包括南江考察团的负责人鲁敬修。鲁敬修看到王子君走来，快步朝王子君迎了上来，此时他的脸上，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王书记好。”鲁敬修在和王子君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的瞬间，脸上带着一丝激动。

王子君和鲁敬修上次见面虽然间隔才半个月，但是此时再见到鲁敬修，王子君还是有些喜悦，他和鲁敬修握了握手，然后目光朝着涂印凡等人看了过去道：“欢迎同志们来到密东，我相信密东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此时王子君说的两句话很是平常，但是这平常的话，却让那些在密东接待人员眼中很是傲气的南江干部几乎同时鼓起了掌，一时间整个一号大厅掌声雷动，气氛热烈多了。

唐震晖从鲁敬修来的时候，就能感受到王子君在南江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和威信。今天晚宴上的这一幕，更是让他一次次的刷新了自己对王子君的评估。此时，他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王子君要是留在南江的话，他的路将是一马平川。

不过要是让王子君留在南江，恐怕那位书记大人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啦！

心中各种念头闪动之间，唐震晖就拉着王子君一起就座，整个大厅慢慢安静下来。王子君坐在唐震晖的旁边，和鲁敬修交谈了一下近况，就笑着对唐震晖道：“唐省长，敬修省长他们来到咱们密东，是对我们密东发展的支持，我现在代表您向南江的老朋友敬杯酒。”

对王子君这个提议，唐震晖自然不会反对，他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子君书记，你一定要多向南江的同志敬杯酒。”

王子君点头，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将酒杯举起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笑着道：“敬修省长，各位南江的老同事，现在我代表密东的同志，同时也代表我自己，敬大家一杯，欢迎大家今天来到密东。”

鲁敬修看着脸上含着淡淡微笑的王子君，就好像回到了以前在南江的岁月，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托起酒杯和王子君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郑重的将这杯酒喝了下去。

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喧哗，涂印凡等人一如鲁敬修一般，郑重其事的将自己的杯中酒喝了下去。这个小小的动作，登时让酒会多出来几分肃穆。

“还真是有派啊！”孙庆梓看着不远处的王子君，心里无限感慨。他在基层历练的这些年，知道这种无声却发自内心的尊重，装是装不出来的。

王子君这么年轻就能得到南江这么多人的尊重，这个人还真不简单啊，孙庆梓虽然自忖还是有些能力的，但是和王子君这家伙相比，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最起码自己在下面工作这么多年，没能混到这种场面过。

就在孙庆梓的心中带着一丝嫉妒的时候，就听有人突然道：“王书记，我们也敬您一杯，您从南江离开了，但是领导却是永远的。”

“王书记，我们敬您一杯！”

“王书记，我们敬您！”

噪杂的声音中，一个个酒杯被郑重的举起，在这强烈而带有冲击力的场面中，鲁敬修也郑重的举起酒杯朝着王子君道：“王书记，我也敬您一杯酒！”

对于眼前这一幕，王子君有点意想不到，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突然间有些感动。这一次，他谁也没有碰杯，而是直接将杯子里的酒一仰脖喝了下去，杯子倒转，已是滴酒不剩，眼里已是泪花闪闪了。

“看涂市长他们的神色，对王书记的指示，他们根本就不会拒绝啊！”吕岳伍朝着自己身边的雷合俊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雷合俊不说话，但是眼里却是闪烁着一丝异样。将眼前的杯中酒喝了下去，想法越发坚定了。

酒会按照原有的程序进行，王子君的敬酒就像一个小小的波澜，穿插在这次酒会之中。所有经历了这个场面的人，都被这个场面震撼了。

涂印凡、孟志道等人的身边，依旧围着不少人，但是这些人在提到自己地市的时候，说王书记对于自己地市如何支持的字眼，却是增多了起来。

关于酒会的传言，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密东省，而当方英湖将这个消息当做谈话内容说给岑勿刚的时候，他感到岑书记在自己说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对于岑书记知道这件事情，方英湖并不意外，毕竟岑勿刚除了自己这便那，还有很多消息的来源。

“呵呵，子君书记在南江那边有这么高的威望，这对于咱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啊！”岑勿刚再次抬起头，脸上充满了笑容，他声音更加轻快地说道：“有子君书记这个桥梁，咱们和南江方面的合作，将会变得更加的密集和愉快。这很好嘛？”

真的很好吗？方英湖心中朝着自己问了一句，不过随即，他就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作为秘书长，他了解岑勿刚的习惯，而岑勿刚这好似画蛇添足般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从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

“岑书记，现在各地市为了成为第一批携手共建城市，都在想方设法的和南江考察团那边接触。去王书记那边汇报工作的人，此时更是堆满了王书记的办公室，这对于王书记正常开展工作很是不利，我觉得我们应该从有利于王书记开展工作出发，快点把这个携手共建城市的名单定下来。”

方英湖的提议，让岑勿刚皱了皱眉，最终岑勿刚还是拒绝道；“这件事情既然是让唐省长负责，那咱们就不要想太多，要相信唐省长，他一定能够找出最快的处理办法。”

走出岑勿刚的办公室，方英湖轻轻地摇了摇头，就在他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的时候，一个人正好从楼梯口走了过来。看到那个急匆匆的人，方英湖沉声道：“孙书记，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干什么啊？”

孙庆梓和方英湖关系还可以，看到是方英湖，赶忙道：“向王书记汇报一下工作，秘书长，我们市经济发展本来就落后，这次机会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还请秘书长多帮我们美言几句啊！”

看着孙庆梓的神色，方英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温和地道：“王子君做事很认真，你在汇报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让王书记对你有意见啊！”

“谢谢秘书长，我一定会注意的。”孙庆梓说话之间，朝手表看了一眼道：“秘书长，我这里时间快到了，以后您有空了，一定要到我们那儿检查指导一下工作！”

看孙庆梓一溜烟般的离去，方英湖的眉头皱了皱。他朝着孙庆梓离去的背影看了一眼，就见在王子君的办公室外，此时还有不少人在进进出出。这些人，方英湖都认识，看着这些身影，他心里升起了一丝丝担忧。

有这么一个对手，岑书记还能够保持现在的位置吗？心中念头闪动，方英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迟疑。

刚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零隆市长苗跃虎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苗跃虎以前跟方英湖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因此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在苗跃虎坐下之后，方英湖就沉声地问道：“跃虎，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真是一个稀客啊！”

“秘书长，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零隆市乃是省常委会确定的重点发展地市，这两年在经济发展上，也取得不小的成绩。不过我们觉得我们市的潜力还有进一步提升的可能，所以想要各位领导对我们市的经济发展一支持，让我们零隆市和银鹏市组成携手共建城市，在经济的腾飞上再添一个动力。”

“跃虎市长的，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件事情你汇报错地方啦，唐省长具体负责这件事情，你应该和唐省长商量过才行啊！”方英湖心中念头闪动，就打着哈哈说道。

苗跃虎可不是这么容易打法的，他嘿嘿一笑道：“秘书长，一切都应该常委会上定，如果将这件事情分给一两个人来做，那岑书记那边改放在那里啊！所以还请秘书长对我们零隆市多多帮助才是啊！”

苗跃虎又停了五六分钟，这才离去，但是他的话，确实在方英湖的耳中不断地环绕。

炙热的七月，万里无云的天空让太阳肆无忌惮的肆虐着大地，整个密东，都处在一片火热的笼罩中。在闷热的天气中，晒得人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在这七月热潮来临之际，密东省最让人关注的携手共建城市名单终于尘埃落定，金霞市、彤录市和紫光市成了第一批和南江建立携手共建关系的地市。而随着携手共建关系的确定，和银鹏市建立携手共建关系的彤录市第一个感受到了携手共建的好处。

位于银鹏市经济开发中心的奥迪可公司，在银鹏市的牵线搭桥下，决定将公司位于银鹏市的生产厂房迁移到彤录市。虽然这只是一个厂房的迁移，但是却对全省造成了巨大的震动。

之所以会造成如此大的震动，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项目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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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六章万事俱备只欠开工

奥迪可公司是着名的电子配件生产企业，其在银鹏市的厂区，更是拥有五六万工人。

一家有五六万工人的企业，在彤录市是独此一家。这么一家企业的转移落地，一下子让彤录市今年的招商引资一下子走到了全省的前头。

而这个企业的迁移，也让其他两个市看到了盼头。毕竟加工企业从生产成本较高的沿海转移到内地，已是大势所趋。只是，人家转移可以选择的地市有很多，本地政府能尽全力服务于企业，自然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彤录市就是一个代表。

“雷书记好。”在雷合俊走进来的时候，赵晓白笑着和雷合俊打招呼道。

雷合俊现在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个让全省都瞩目的项目一下子砸在了头上，弄得他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他想象着这个月的经济运行分析会上，岑勿刚的表情，真想大笑出声。这么多年来，他雷合俊想烧香却找不着庙门，大概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扬眉吐气一番吧？此时，他还真想看看岑勿刚见到他时，那张表情怪异的脸。

对面的赵晓白，对他雷合俊可是相当的有用。且不说给未来的省长大人当秘书的人，假以时日，便是官场的一大人物，这种人物，自然要早点笼络，单单说现在，就冲他每天不离王书记左右，也得当作一尊菩萨供着他，冲赵晓白笑了笑，眉开眼笑道：“晓白老弟，你忙什么呢？”

“王书记明天有一个讲话，我准备一下。”赵晓白一边给雷合俊倒了杯水，一边笑着道。

雷合俊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就笑着道：“晓白，你那对象谈得怎么样了？我告诉你老弟，我们彤录市的碧波潭现在挺不错，环境幽美不说，最重要的是适合谈情说笑，老弟没事了，带着女朋友去玩两天，我保证肯定你们的感情肯定会升温的！”

“谢谢雷书记，有时间了，我一定过去。”赵晓白回答的很是公式化，这种回答让雷合俊很不满意。

他嘿嘿一笑道：“晓白老弟，老兄可是过来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听老兄一句劝，谈恋爱最讲究的是什么？那就是找个合适的场合去谈，这才能成哟！”

赵晓白笑了笑，没有多说话。他心中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和雷合俊多说点什么，但是他的性格却让他对于这种虚与委蛇的事情有点抗拒。

他很清楚，雷合俊之所以和他称兄道弟，并不是看重他什么。人家主要看重的，就是他身后的王书记，要不然凭什么雷合俊这样的一方大员，会和他一个小人物在这里称兄道弟。

雷合俊也了解赵晓白的性格，看他不说话，也就不再逼迫了。换了一个话题道：“老弟，王书记在不在办公室，我有点事情想要向他汇报一下。”

“王书记正在和孙庆梓书记说事情。”赵晓白沉吟了瞬间，又轻声地道：“二十分钟之后，王书记还有个会要开。”

赵晓白虽然说得含蓄，但是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今天见到王子君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雷合俊心中暗骂了一声孙庆梓，心说你这个家伙不去顾省长那边钻空子，怎么跑到王书记这里来了？其实雷合俊对孙庆梓这个人还是蛮欣赏的，无奈两个人毕竟同场为官，彼此的关系，自然就变得微妙起来。更何况，这几年，两人你追我赶，今天你跑在前面，明天我又超过了你。见孙庆梓见缝插针的来找王书记，心里更是不喜，王书记的时间本来就紧，被孙庆梓这么一占，恐怕就轮不到自己了。

“老弟，我只要十分钟！你看，能不能帮老哥给王书记通报一声啊！”雷合俊拍着赵晓白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赵晓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雷合俊的请求，他轻轻的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就见孙庆梓正神色严谨地坐在王子君的对面，一副认真听从王子君指示的样子。帮孙庆梓和王子君添了杯子中的水，赵晓白这才轻声的在王子君耳边将雷合俊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子君点了点头，给他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轻声的朝着孙庆梓道：“孙书记，你们市里面大力发展经济的决心，我能看得到。对于你们这种决心，我很欣赏。我相信你们只要有决心，有恒心，一定能够在经济的发展上取得让人瞩目的额成绩。”

“前些天我和南江方面的领导接触了一下，携手共建城市的效果他们很是满意，因此，打算明年年初启动第二批携手共建城市项目。你们礼源市基础不错，提前准备一下，争取将指标弄到手里一个。”

“谢谢王书记，回去之后，我们肯定会开足马力，以全新的姿态接受省委省政府的检验。”从王子君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表态，孙庆梓心里无限欢喜。

在首批携手共建城市指标失利之后，孙庆梓在礼源市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会后他们开常委会总结失败的教训，他无意中抬头，竟然发现市长脸上竟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得意。孙庆梓明白了，原来这段时间，礼源市的官场上传出来的风言风语，比如说他孙庆梓在省领导跟前混得不咋地等等，这之类的话，竟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意识到这一点，孙庆梓就有点痛恨这个副手，真是卑鄙。这个指标虽然没能挖到自家篮里，但是这不能说他孙庆梓没有尽力。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自己一直泡在省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该拜的地方都拜了，就是因为狼多肉少，这才没轮上，怎么能说省里的领导不待见自己？更何况，事情没办成，你一个市长就没一点责任？

现在得到王书记的承诺，看看这些龌龊的狗东西还能说什么！

王子君送走孙庆梓，揉了一下眉头。对于孙庆梓为什么来这里，他心里一清二楚。尽管孙庆梓的人品不是太地道，但是人无完人，这个人的发展劲头还是蛮不错的。

想到孙庆梓，王子君就想到了其他人。随着携手共建城市的确定，他这里不但没有消停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忙碌了，几乎所有的地市都找了过来，好像携手共建城市以后的批复，都在他手中一般。

“王书记好。”雷合俊站在王子君的近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王子君看到雷合俊，只能将心事放开，他朝着刚才孙庆梓坐的地方点了点道：“合俊书记你请坐，你们奥迪可公司的项目怎么样啦？”

“王书记，土地各方面都已经到位，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开工了。”

雷合俊听王子君问到点子上，当下就将手里的一份请柬恭敬地递给王子君道：“王书记，奥迪可公司准备在下星期二举行开工典礼，请王书记务必到场，为这个项目进行奠基。奥迪可的使拉夫先生说了，如果没有您提出的携手共建，就没有今天的奥迪可公司在彤录市的落户。”

王子君看着请柬，手指着雷合俊道：“我看这句话不像是使拉夫先生说的，更像是你雷书记说的，怎么，你今天跑到我这儿来，就是为了拉壮丁？”

“不敢，王书记，我怎么敢在您跟前胡说八道呢！”雷合俊对王子君的敏锐敬佩不已，但是表面上，却是坚决不肯承认这件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他要的也不是雷合俊的承认，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就将请柬放在桌子上道：“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一定会过去的。”

“谢谢王书记对我们彤录市的支持，我这就让人提前做好准备，王书记您要是有事情的话，我们可以将奠基的日子往后推一下。”雷合俊搓了搓手，就将王子君可去可不去的话，给变成了不去不行。

王子君看着雷合俊的神色，此时也不好说什么，他指着雷合俊笑了笑道：“你这个人啊！”

虽然雷合俊还想多向王子君汇报一番，但是王子君实在是有点太忙，短短的几分钟就接了两三个电话，更何况他十分钟之后有个会，因此雷合俊进来了十五分钟，谈话的时间也就是一半而已。

王子君送走了雷合俊，就将请柬拿起来翻看了一番，雷合俊这个请柬做的是非常精致。红色的封面上，一艘扬帆出海的大船，更是给人一种乘风破浪的感觉。

携手共建城市的效果非常好，这一点没有出乎王子君的意料。让他觉得意外的，是岑勿刚最近这段时间的反应。王子君知道岑勿刚不是一个坏人，但是对如何跟岑勿刚相处，王子君知道自己绝对不敢小瞧。这位岑书记，目前有点太低调了。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想到了携手共建城市的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进行干部交流，从而达到互相学习的目的。现在随着第一步经济上的互助取得效果，不论是唐震晖还是金正善，都希望王子君能够尽快采取行动。

可是对于这个行动，王子君迟迟没有下定决心，他知道这一步虽然是必须要走的，但是岑勿刚那边的反应，实在是让他有点担心。

看来还是得找时间和汪清明谈一下，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人才交流可能会顺畅一些。王子君对汪清明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虽然靠向岑勿刚，但是从其内心来讲，他更靠向他自己。

“王书记，我们应该去会场啦！”赵晓白轻轻地推门走进来，轻声的提醒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将心乱如麻的情绪收拾了一下，就和赵晓白朝办公室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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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七章两强之间难为弱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汪清明无疑是很忙碌的，作为掌管着全省官帽子的人，想找他的人多了，但是他愿意接见的，却是没有几个。

但是今天，汪清明却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坐车来到市郊这个被称为农家大院的地方。而来到这里的主要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钓鱼。

当然，钓鱼是那个人的说法，汪清明不相信这个有着天大的本事的人，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修身养性，他哪有这个闲情逸致呢？把自己叫过来，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的，只不过他不说，自己也不好问。

说实话这次汪清明出来，有一点偷偷摸摸的意味，他现在的位置，让他很不希望被人看到他和那个人交往。但是那个人相邀，他还不得不来。

“汪部长，您这边请。”在汪清明来到农家大院那破旧的招牌口的时候，一脸笑容的赵晓白就轻快地迎了上来。看到赵晓白，汪清明心中一阵感慨，对于金正善这个外甥，他也注意过，这孩子虽说是个好孩子，但是却不是一个从政的料儿。

但是今天看起来，这孩子比以往进步多了，尤其是在为人处世方面，更是进步特快。当下就笑着道：“晓白，在王书记身边还适应吗？”

“谢谢汪部长关心，王书记对我很照顾，我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之处。”赵晓白对汪清明恭敬地说道。

汪清明哈哈一笑道：“哎，你这孩子，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我跟你姨父也算同事，你叫我汪叔叔就是啦！”

能够叫组织部长叔叔，这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赵晓白虽然有不小的进步，但是此时听到汪清明的话，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火热。

不过他在激动了瞬间之后，就平静了下来。赵晓白在没有成为王子君的秘书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汪清明，那个时候，汪清明对他也只是点点头，哪里有这么热乎？现在汪清明对他如此，其主要原因还是自己的位置变啦。

心中想明白这一切，赵晓白就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虽然他对汪清明如刚才一般的亲热，但是心却是平静了下来。

一个普通的水塘边，王子君正坐在一个农家的小竹凳子上，手中拿着一个鱼竿，看到汪清明之后，就招招手笑着道：“汪部长，这边来。”

汪清明看着一身休闲打扮的王子君，笑着道：“王书记，您今天可是真够悠闲的。”

王子君笑了笑，让汪清明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让赵晓白到老板那里取一套渔具，这才笑着道：“偷得人生半日闲，适当的放松一下心情，也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嘛。可不能把自己当成一张弓，要不然很有可能会把弦给弄断了！”

“这里的鱼虽然不大，却机灵着呢，不容易上钩，但是钓起来却也别有一番滋味。”王子君说话之间，轻轻地一挑鱼竿，空荡荡的鱼钩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金灿灿的。

“哈哈哈，技术还是不过关啊！”王子君重新将鱼饵放下，自嘲的对汪清明说道。

汪清明笑了笑，随手将自己的杆子甩进水里，这才笑着道：“王书记你来这里是享受钓鱼的乐趣，可不是为了钓到鱼，这鱼调到钓不到，对你来说都是收获。”

和汪清明谈话，让王子君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两个人就这么天南海北的神侃，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笑声不时的在鱼塘边响起。

不过这气氛虽然友好，两个人的笑声却把正欲上钩的鱼给吓得七零八落，因此，两个人钓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一无所获。王子君将鱼竿朝着岸边一放，这才悠然地道：“汪部长，昨天和彤录市的几个干部聊天，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啊！”

汪清明从开始就知道王子君找自己钓鱼，绝对不是为了钓鱼的。只是王子君不往这方面说，他也乐得装糊涂，此时王子君将话题挑明，他知道自己已经装不下去啦。当下就笑着道：“三人行，必有我师，我现在倒想听听王书记有什么所得。”

“彤录市引进了奥迪可加工企业，全市干部群众欢呼雀跃。对于如何服务好奥迪可公司，想了不少主意，也提出了不少设想。但是我觉得他们的思想还需要进一步解放。”王子君说到这里，目视着汪清明道：“干部群众进一步解放思想，也是提高干部素质的一个重要部分啊！”

思想意识，王子君这是要干什么？心中念头闪动的汪清明，一边猜测着王子君的目的，一边随口说道：“是呀，解放思想很重要，只是提高思想意识方面，并不是一蹴而就，这需要一个不短的时间哪！”

“是呀，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不过越是长期的工程，越需要我们倾尽一切力量，紧抓这项工作不放松。”王子君说到这里，轻声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南江那边就思想意识方面，比咱们密东要超前的多，现在我觉得我们应该抓住共建城市这个契机，将我们干部的思想意识也转变一下。”

王子君的话，让汪清明心中就是一颤。他不傻，在王子君将话说完之后，就已经意识到王子君想要做什么了。想到王子君准备办的事情，汪清明的心中一阵发冷。

他犹豫了瞬间，最终咬了咬牙道：“王书记，提高干部思想意识这种事情，我觉得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觉得欲速则不达，最好还是一步一步来。”

一步一步来？王子君看着汪清明脸上勉强堆积出来的笑容，心里冷笑一声，不由分说道：“汪部长，现在的局势一如逆海行舟，不进则退，你要是一步步来的话，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您最好能够和岑书记商量一下，只要岑书记没有意见，我也不会反对。”汪清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王子君看着汪清明，心中一阵感叹，现在是岑勿刚积威已久，自己想要把汪清明从岑勿刚的积威之下拉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不容易，并不代表王子君会轻言放弃。

“这件事情，我当然要向岑书记汇报一下，现在我找汪部长您过来，不就是想要听一下你的意见，将这件事情酝酿的更加成熟吗？”

汪清明拿着鱼竿的手，此时已经有些颤抖，王子君话语里面的意思在告诉他，这件事情无论他怎么选择，王子君都会跟岑勿刚摊开来讲。面对这件事情，岑勿刚该怎么选择，汪清明猜也猜得出来。

让南江的一些干部过来交流，那就等于是平白给王子君送了一批人马。而送一些干部去南江，这些人回来之后，说不定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王子君的人。

携手共建城市，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给自己同样是好算计。而且这个算计说起来还是光明正大，让你就算是明白他的打算，却也拒绝不得。

心中念头闪动的汪清明，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淡淡地说道：“王书记，您不觉得您这样做，有点太急切了吗？”

王子君笑了笑，这件事情对于他而言，已是势在必行，他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做任何让步。岑勿刚的心思他明白，现在有唐震晖在前面冲锋陷阵，他的最佳时机来了。等他自己坐上岑勿刚的位置，反而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时不待我，现在各兄弟单位都是你追我赶，如果咱们不抓紧点，那是要落后的。”

王子君说完这个，就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钓鱼，好似他根本就不在乎汪清明的态度一般。但是他越是这样，汪清明越是有点坐不住。

两强之间难为弱，这句话汪清明感同身受，他现在的位置，让他和王子君亲近不好，但是要说让他离开岑勿刚，转而投向王子君的怀抱，他也做不到。汪清明之所以与岑勿刚联手，除了他自己的政治取向，还有更为关键的一点，他们是极其重要的政治联盟。

现在王子君主动约自己钓鱼，说了这么一番话，是不是意味着王子君正在寻找一种新的力量平衡？当然，也可以换一种角度思考，王子君作为一名外来势力，尽管有着省委副书记的官衔，还是将来在密东接替省长的人选，但是毕竟，在密东的官场上，他没有根基，甚至连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他向自己伸来橄榄枝，是不是想对自己和岑勿刚的结盟进行釜底抽薪，然后让其土崩瓦解呢？若真是如此，说明王子君果然是个权力运作高手，不动声色，就布下了一着关键的棋。

王子君这次虽然没有招揽他，但是实际上让他跟着一起走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王子君说的干部交流，他知道自己提不了反对意见，毕竟在这种发展的大势之下，反对这种事情实在不是智者所为。

清风徐徐，让水面平增了几分清凉。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君猛地抬起了鱼竿，一条只有半尺的鲤鱼就被摔在了青草地上。满脸欢喜的王子君将那鲤鱼放在不远处的鱼篓里，脸上充满了喜悦的笑容。

汪清明看着王子君的神色，暗暗咬了咬牙道：“王书记，对于干部交流的事情，我是支持的。”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从那边走来的赵晓白喊道：“晓白，你找一下老板，让他炖一锅鱼汤，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吃午饭。”

赵晓白快步的离去，王子君这才笑着向汪清明道：“干部交流学习，本来就是组织部门负责的事情，以后汪部长您可是有的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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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八章扬汤止沸莫若釜底抽薪

“张秘书长好！”

“张秘书长，早上好！”

一个个打招呼的声音，让张齐宝就觉得自己好像处在人间天堂一般，张秘书长这四个字，张齐宝已经听了好几年了，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的神清气爽。

之所以会有现在这种感觉，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前面的那个副字终于去掉了，虽然去的只是一个字，但是这一个字代表的东西，却是让张齐宝感慨不已。

做过副秘书长，才能够感到自己和正职之间的差距。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正副之间的距离，却是一种天壤之别。

朝着四周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张齐宝就迈步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虽然他的职责现在划分为主要负责唐震晖方面的工作，但是实际工作中，他主要服务的人是王子君。

“张秘书长，恭喜恭喜！”赵晓白看到张齐宝走过来，满脸笑容的迎过来。

张齐宝朝着赵晓白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地道：“今天晚上看看老板有没有事情，如果没有事情就去秋兰轩，几个朋友聚一聚。”

“我尽量过去。”赵晓白知道在这种私人的聚会之中张齐宝约请自己，是对自己的看重。但是他也不敢一口答应下来，毕竟秘书的主要时间都是领导的。

张齐宝也明白赵晓白的难处，因此对他这种回答也没有什么生气，而是笑着转移话题道：“王书记在不在办公室？”

“王书记正在看文件，心情不错。”赵晓白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却是重点。

张齐宝满意的朝着赵晓白的肩膀拍了拍，然后漫步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随着和王子君的关系不断地增进，张齐宝最近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基本上已经不用赵晓白这一关。

“王书记，忙着呢？”看到王子君抬头，张齐宝轻声的打招呼道。

王子君看到是张齐宝，将手中的文件放下，他并没有让张齐宝坐，而是朝着张齐宝的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两眼，这才笑着道：“秘书长这身衣服一穿，风度很不错啊！”

“嘿嘿，这可是老婆给准备的，说怕陪着王书记您下去，给您丢了人，失了风度哟。”张齐宝没想到王子君竟然夸奖自己的衣服，当下赶忙轻笑着解释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示意张齐宝坐下，然后笑着道：“齐宝秘书长，嫂子这句话说对了一半，不是给我丢人，你现在是咱们政府的秘书长，代表的可是密东政府的形象，你要是穿着不挺括，丢人的可不是我一个啊！”

两人说笑了几句，张齐宝就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王子君道：“王书记，这是准备到南江交流的干部名单，您过目一下。”

王子君拿过名单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些名单上的名字，他基本上都不认识，只能按照名单上人员的职务，来判断这个名单隐含的一些意思。不过这种从名单上来看的方式，岑勿刚应该比自己强得多吧。

底蕴这东西，并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培养出来的。虽然王子君不认为自己比岑勿刚差多少，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底蕴方面，自己根本就没法和岑勿刚相比。

王子君将名单放下，沉吟了瞬间，就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意见，其实也就是几个字，那就是请岑书记批示。

“王书记，这个名单上，选的主要是彤录等三个地市的处级干部，排在名单前面的十个人，是正处级以上干部。”张齐宝朝着王子君的脸色看了一眼，轻声地解释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张齐宝在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下行程之后，就拿着那份王子君签署了的名单，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随着房门轻轻的关上，王子君的念头变得杂乱了起来，这次干部的交流学习，在王子君想来一定要有一些争执，可是最终却是出奇的顺利。在这件事情被提出之后，就非常顺利的通过啦！

岑勿刚不会看不出来这次干部交流最有利的人是谁，他之所以这么痛快的答应，是不是在向自己表明一种以后团结协作的态度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王子君自然高兴。

但是随着和岑勿刚日渐增多的接触，王子君知道岑勿刚并不是这样的人。岑勿刚强势的性格，似乎已经注定了他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这样一个人，会在自己一系列的动作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交了枪吗？

当然不会，如果岑勿刚这么好打交道的话，唐震晖也就不会郁闷这么多年啦！

那他又准备干什么呢？王子君的心中，一下子涌出了不少的可能，但是这些可能，都被王子君直接给否定了。最近的密东省，好似风平浪静，各项工作平稳推进，经济发展更是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走。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瞬间打乱了王子君的思路，他沉吟了瞬间，就说了一声进来。这次走进王子君办公室的，也就是张齐宝，看着快步走过来的张齐宝，王子君瞬间升起一丝迟疑。

“王书记，我刚才让小许去将这文件送到省委综合一处，小许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唐省长。”

张齐宝的汇报，让王子君的心一动，不过他还是笑着道：“唐省长去岑书记那里谈工作，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虽然王子君嘴中这样说，但是从王子君的心中，他对于这件事情也充满了疑惑。要按照岑勿刚和唐震晖的关系，两个人不在一起才是正常，像现在这般唐震晖去岑勿刚的办公室，不知道一年能不能发生几次。

但是对这种事情，王子君自己绝对不能乱，他要是一出现这种事情就乱，那么他让下面的人该如何自处？

张齐宝看着平静的王子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别说没有其他的情况，就算是有情况，自己作为秘书长，也应该稳得住神、沉得住气。

“王书记，我刚才实在是有点鲁莽。”张齐宝看着王子君平静的神色，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承认错误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也是从工作方面出发吗？有什么错的，只是以后你作为秘书长，在很多事情上要学会沉稳。以后你手中的事情很多，有些事情不能看表象，要在看清楚其本质之后，再做打算。”

张齐宝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虽然王子君没有让他继续过问，但是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长，就要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王书记之所以这么快在省里面站稳脚跟，并以一种突飞猛进之势营造着自己在省里面的影响力，主要就是和省长唐震晖两个人团结一心。

王子君在张齐宝离开之后，就开始思索张齐宝给自己带来这个消息可能隐含的意思。他在沉吟之中，蓦然就是一惊，一个想法瞬间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就在他的手掌摸向电话的时候，那红色的保密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朝着来电显示的位置看了一眼，是从南江打来的电话。

拿起电话接通，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叶承民的声音。随着王子君从南江的离开，两个人之间的利害关系自热而然的消失，都有互相亲近想法的两个人，关系反而变得和谐多了。

“王书记，忙什么呢？”刚刚接通的话筒中，传来了叶承民醇厚的声音。

王子君笑了笑道：“叶书记好，我说正准备打电话向老领导您汇报一下思想呢，没想到您就给我把电话打来啦，看来我和老领导您真是心有灵犀，不如我还是回到南江跟着您混吧！”

“哈哈哈，子君书记，我可是非常希望你回来啊！”叶承民知道王子君这句话根本就算不得数，因此，话语之中显得很是痛快。

王子君笑了笑，叶承民对自己的顾忌他何尝不知道？别看现在两个人是好友，如果自己真的回到了南江，恐怕两个人的关系就保持不了这么好啦。

在闲聊了几句之后，叶承民突然道：“子君书记，你知道不知道，人大科教文卫的石主任最近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向上级提出了退休休养的申请，现在上级已经批准了他的请求。”

王子君一愣，对于人大的领导同志，他接触的并不是太多，因此也就不是那么熟悉。叶承民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说这个，究竟是为了什么？

心中念头闪动间，王子君就笑着道：“石主任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前两天我去京城开会的时候，还见到他在网球场里和你们岑书记一起打球，要说他这身体，就算是在工作两三年也不是什么问题，不过石主任想得开，可能希望自己有更多的时间自由安排吧！”叶承民说完这些，就笑着道：“石主任这一申请退休，可是给人留下机会啦！”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如果王子君还不知道叶承民的用意，那他可真是糊涂了。但是有些话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王子君当下就笑道：“叶书记，我倒是挺佩服石主任的，拿得起放得下，是我辈的楷模啊！”

两人哈哈一笑，就换了一个话题。闲聊了四五分钟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静悄悄的电话，王子君的神色变得越加的凝重，他从刚才的电话里面，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归结了起来。他知道，石主任不会无缘无故的申请退休，而叶承民在打球这件事情上的重点诠释，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点明啦。

对于将要离职的唐震晖来说，这个位置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而就时机而言，这对唐震晖而言，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他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找到现在这种位置，恐怕会很难很难。

釜底抽薪啊！

王子君很清楚唐震晖的离开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他更清楚一旦唐震晖在这方面做出选择，自己将会很难阻止。别看唐震晖对岑勿刚有很大的怨气，但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岑勿刚发出了这么一个和解的信号，唐震晖会拒绝吗？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一次在王子君的耳边响起，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笑着接通电话道：“爸，忙什么呢？”

王光荣的声音有些疲惫：“还能忙什么，每天都是忙不完的事情，再过半个小时，就要跟着林书记出去一趟。我本来还想着陪着小宝贝好好的玩一些日子呢，看来是完不成啦。”

“要不，小宝贝的小学就让他在京城上，我说不定在密东能呆几年，在京里还是比较安稳的。”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轻笑着说道。

王光荣那边沉吟了瞬间，这才阻止道：“还是让他跟着你们吧，孩子小时候跟着爸妈还是好点。至于来京里，寒暑假什么时候不行。”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其实对于小宝贝究竟在哪里上学这个问题上，王光荣一直都是坚持着让小宝贝跟着王子君他们，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当然就是孩子的教育问题。

就在王子君准备问一下母亲赵雪花忙什么的时候，就听王光荣道：“你们密东这段时间气象不错，不过唐省长工作力度也不小，现在有领导已经开始提议让唐震晖进人大接石主任的位置，为工作多干几年，这可是对你们密东工作的肯定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光荣说这句话是提醒自己。对密东的形势，作为王子君老爹的王光荣哪里不清楚？现在支走唐震晖，可谓是釜底抽薪之举。

“上面的意思，是尊重唐震晖同志的选择。”王光荣说完这句话，就朝着外面回应了一声，然后道：“我这就要出去，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尊重唐震晖的意见，那实际上就是说这件事情，就要看唐震晖的意思。父亲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意思就是让自己在唐震晖的身上做一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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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九章烫手的山芋送给你

唐震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王子君有不少了解。虽然他和唐震晖的关系不错，但是王子君并不认为唐震晖是一个能够舍己为人的人。

那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呢？要求唐震晖不要走么？如果自己向唐震晖提出要求，唐震晖又会有多大的可能选择留下来。而且就算是唐震晖选择留下来，以后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还会像现在这般亲密无间吗？要知道，唐震晖做出来的抉择，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他未来的政治生命，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后半生。

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头不断的闪烁。他在窗前来回走了几步，心中对于岑勿刚的评价更是上了一个层次。这个人果然不能小视，他在不动声色之中，就已经将自己和唐震晖的联盟给破开了一道大大的裂痕。

对岑勿刚什么意思，王子君看得出来，唐震晖也看得出来。但是看得出来并不代表着不按岑勿刚的意思走。有很多时候，一些人的策划你看得出来，但是在利益的趋势下，还不得不按照人家策划的道路走。

阻止这件事情，王子君也有不少的手段，其中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就是找人抢了这个位置。对于这个，王子君最起码有六成的把握。

可是抢了又怎么样呢？难道唐震晖看不出自己在这里面起什么作用吗？而一旦唐震晖明白自己在里面捣鬼的话，自己和他的关系，还能够恢复到现在这般亲密无间吗？

没有了两人亲密无间的配合，这种关系维护不维护，在王子君看来，都已经没有什么意思啦！

不得不承认，岑勿刚这一手，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王子君在办公室里面走了两圈，就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话，现在唐震晖应该已经从岑勿刚办公室离开啦，给他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最终还是没有将手伸过去。他沉默了瞬间，重新坐在桌前批改起了文件。所谓每临大事必要平心静气，越是现在这种时候，自己这里越是乱不得。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打破了王子君办公室的平静，王子君说了一声进来，就见赵晓白快步地走了进来，在赵晓白的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干部。

看到这人走进来，王子君就赶忙站起来道：“何省长您好，快坐。”

被王子君称为何省长的人大名何见璋，是负责农业生产的副省长。这位何省长在副省长之中是年龄最大的一个，在接触之中，王子君发现这位脾气很硬，在很多事情上敢说敢当。

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何见璋虽然在岑勿刚来密东之前就是副省长，到现在他依旧是副省长。只不过头上的白发却是比以往多了不少。

“王书记，我没打扰您吧！”在王子君对面坐下，何见璋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何省长，咱们的工作说起来不就是一句话，欢迎打搅吗，如果没有人打搅咱们，那咱们才安稳不了呢。”

王子君的话，让何见璋一阵的大笑，在赵晓白将茶水倒上离开之后，他才笑着道：“子君书记，我这次过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些事情，我想要取得您的支持啊！”

“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王子君短期水杯喝了一口，笑着向何见璋道。

何见璋笑了笑，这才道：“王书记，最近你发现没有发现天比较旱啊！”

王子君这些天一直忙得头昏脑涨，不论是全运会场馆的建设还是其他方面的工作，一环环的套在他的身上，虽不至于疲于应付，但是对于很多不关工作的事情，却是不怎么放在心上啦。

此时听何见璋这么一说，王子君才感到最近一段时间，雨下的就是不多。迟疑了瞬间之后，王子君就沉声地道：“这一段时间的雨量，就是不太多。”

“何止不多哟，比起去年同期，简直就跟没下雨一样，现在各地市都出现旱情，虽然还不是太严重，但不采取措施的话，今年粮食减产就会成为必然。”何见璋说话之间，脸上流露出来一丝忧虑。

王子君历经各个岗位，深知农业对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他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何省长，农业厅方面对于抗旱救灾有什么措施没有？”

“王书记，措施倒是有，但是需要钱。”何见璋来见王子君，本来就是打着用自己的老脸换点钱的意思，此时听到王子君问，当下就从自己的包内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仔细的阅读了一下这份抗旱救灾的文件，发现这份文件在抗旱救灾的举措上写得非常扎实，具有很大的操作性。虽然说是农业厅的文件，但是王子君很清楚这份文件应该是何见璋主导拟定的，心中对何见璋不由多了几分佩服。

“王书记，两个亿的资金虽然看上去不少，但是配备到各个地市，就是遍地撒芝麻盐，根本就不多了。我们省的水利设施有不少都是年久失修了，趁着这个时机整理一下也可以为以后做准备。”何见璋好似生怕王子君觉得资金太多，当下小声地解释道。

王子君此时也看完了文件，他笑了笑道：“何省长，这个方案我看行，至于资金的问题，我看这样。”

听到王子君说资金，何见璋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之所以来到王子君这里，主要就是为的资金，要不是为了资金，他才不会登王子君的门。

何见璋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最难做的事情同样是资金，他看着王子君那张年轻的脸，心中一时间竟然有一些忐忑。

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就在一个年轻人面前露怯呢？何见璋安慰了自己两句，却也将迫切的目光看向王子君。

“何省长，两亿资金省里可以拿出来，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将各地市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先下拨一部分资金，然后按照各地市抗旱救灾工作的完成程度，进行下拨剩余的资金。完成好的，咱们多拿出钱奖励，完成不好的，全省范围内通报批评。”

王子君的话一讲完，顿时让何见璋大松了一口气，王子君的意见，让他感到王子君对于农业方面的事情，比他知道的并不少，提出的意见不但中肯可行，而且很有操作性。

“王书记，你的提议，可是给我们这个方案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要不这样，我这就让人将方案修改一下，然后给您送过来？”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个方案，您先送到唐省长那里，等咱们省长办公会一通过，我就让财政厅拨款。”

谈完正事，何见璋在简单的关心了一下王子君的生活问题之后，就跟王子君告辞。从这几句加长对话之中，王子君发现这位方正的何省长，还真不是一个聊天的料。

“何省长，我正好也要出去，我送送您。”王子君在何见璋站起来的时候，也跟着站起来道。

和何见璋并肩走在楼梯上，何见璋说的依旧是农业问题，他有点沉重地道：“王书记，现在粮食价格上不去，农民种粮的积极性受到了严重挫伤，辛苦一季，还不如出去打工一个月挣得多。”

看着这个叹气的何见璋，王子君心里升起了一丝感动，尽管这么多年的宦海生涯已经让他心若磐石，但是这一刻还是颇有触动。

他知道何见璋此时没有必要在他的面前扭捏作态，他这样说，是真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轻声地道：“农业是稳定的保证，农业增收是我们政府工作的一个重点，何省长，我觉得我们要搞好农业工作，科技兴农至关重要。”

“王书记，您要是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前两天农业厅的左厅长向我汇报，说上面有意建设一个生态农业示范园。不但有资金和技术的支持，而且还能够对咱们省的农业发展起到带动作用。”何见璋说完好处之后，就笑着对王子君道：“不过想要这个产业园的省市不少，咱们省要向竞争，难度不小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沉吟了瞬间道：“何省长，你那里要是有这方面的文件，拿来让我看一下，咱们两个势单力薄，不是还可以请唐省长和岑书记出面吗？”

“王书记，我觉得你出马，就一定能够将这个项目拿下来。”何见璋被王子君这件事情说得高兴，很是少见的给王子君戴了一顶高帽子道。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在说话。

就在两人边走边谈的时候，迎面顾则炎走了过来。他看到王子君和何见璋，就笑着迎过来道：“王书记，何省长，两位还真是少见啊！”

对于顾则炎，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何见璋却淡淡地道：“我在这里遇到顾省长您，可是很正常啊！”

“哈哈，岑书记有点事情让我过去一下，我就不多陪了。”顾则炎说话之间，笑着朝常委楼走了过去。

何见璋看着离去的顾则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而这一丝笑容虽短，却落入了王子君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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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零章不是求医而是问道

在年底的财政工作会上，王子君对上半年的财政工作做了重要的讲话，在肯定上半年成绩的同时，也殷切的希望所有的同志能够再接再厉，为全省的工作做好支撑。

在外人的眼中，此时讲话的王子君风度翩翩，气势沉稳。但是只有王子君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心，根本就不在财政会议上。

从叶承民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二十四个小时，但是唐震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打电话，这种现象可以从两个方面解释，一个是唐震晖已经和岑勿刚达成了共识，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另外一个则是唐震晖拒绝了岑勿刚，所以才没有打电话。

站在王子君的立场上，他自然是希望唐震晖不和岑勿刚达成协议，这样他就能减少很大的压力。但是他更明白那个位置对于唐震晖的吸引力。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算是自己，也很难再给唐震晖找到这样的职位啦。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和唐震晖是盟友，但是王子君并不觉得自己可以让唐震晖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毕竟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可以说昨天一整天，王子君都在等唐震晖的电话，他希望唐震晖无论怎么选择，都要告诉他。但是等待的结果是唐震晖从昨天开始，一直都没有拨打过电话。

这让王子君在心冷的同时，也越加地感到压力，毕竟唐震晖的冷漠，有时候还代表着其他的意思。不过在外人看来，此时的王子君，淡定得好像没事人儿似的，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心头究竟承担着什么样的压力。

一个个念头，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闪烁，此时他心里想的是如果唐震晖真的走了，他该如何下好这盘棋。

走下会场，王子君满是笑容的和站在自己身边的财政厅长耿自标说着话。最近一段时间，耿自标和王子君靠的很近，对于王子君的批示，基本上都没有推脱过，凡是王子君交待的事情，一律采取“三行”原则，即：有令必行、一律放行、满意就行，这让王子君在开展工作上舒心了很多。

“王书记，您现在这么一讲，可是让我们财政厅的工作好做多了，以后再有下面地市的领导上我那里堵着门子闹钱，我就有地方推了。”耿自标拱着个身子，面上笑容灿烂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刚刚准备说话，赵晓白快步的走过来道：“王书记，刚才唐省长打来电话，说请您有空的时候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王子君点了点头，依旧神色不动的和耿自标说着话，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赵晓白的汇报一般。十几分钟之后，王子君谢绝了耿自标一起吃饭的邀请，上车之后才朝着赵晓白问道：“唐省长说什么事情了没有？”

“没有。”赵晓白好像已经感觉到这两天王子君的神情有些不对，因此，在面对王子君的时候，多了不少的小心。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唐震晖的办公室王子君来过不少次，这次进入这熟悉的办公室，一切看上去都好似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唐震晖依旧坐在那厚重的办公桌后面，静静的翻看着文件。

“子君书记来了，坐吧！”从位置上站起来的王子君，一如既往的招呼了王子君之后，就在王子君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连坐的位置都相同。

只不过，两人的谈话，还会如以往那般的顺畅吗？

王子君在喝了一口秘书送上来的茶水之后，就笑着道：“省长，您这个时候把属下叫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此时的王子君，努力让自己一切显得从容镇定，他努力让自己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毕竟这样对他来说，可攻可守，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王子君还是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分，他虽然努力的让自己显得从容自若，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觉得有些涩涩的。

唐震晖没有说话，在王子君将杯子放下之后，这才轻声地道：“子君，岑书记找我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嗯，我已经知道啦！”王子君见唐震晖开门见山，就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如果兜圈子，反而显得自己不够爽利，点点头沉声地说道。

唐震晖对王子君的坦率承认，很是多了几分的好感，虽然这只是一个小节的问题，但是却能够反映出一个人在为人处世方面的品德。他笑了笑，一边拿起水壶帮着王子君添水，一边笑着道：“你怎么想？”

你怎么想，虽然只有四个字，却并不好回答，毕竟王子君现在并不知道唐震晖是怎么想的，他如何能够帮着唐震晖做决定？看着正目视着自己的唐震晖，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沉声地道：“我觉得唐省长您应该走！”

唐震晖的眼睛一动，但是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他不做声，而是用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王子君。

在唐震晖的注视之下，王子君感应到了唐震晖的高明。他主动问自己，看似将问题的主动权交给了自己，让自己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说出离去对他有什么不利的话，但是实际上，他却已经将所有的主动拿到了手里。

这里面，更有让自己站在他的立场上看这件事情。

王子君从昨天开始对这件事情已经思索了一天，自然也站在唐震晖的角度想过这件事情。现在唐震晖采用这样的谈话方式，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心动，甚至可以说有了决定。

硬扭的瓜从来都是不甜的，王子君看着唐震晖的神色，沉吟了瞬间，这才郑重其事地说道：“唐省长，机会难得，更何况这是他们费尽心思给您争取的机会，您如果就此将这个机会让出去，岂不是太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可是我走了，密东的大好局势，恐怕就不复存在啦！”唐震晖叹了一口气，郑重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一直在观察唐震晖的神色，从这句话中，他能够感应到唐震晖在这个方面的不舍。毕竟他在岑勿刚的强势下度过了四年的时间，这让他很是有些恼火。而现在密东的局势，让他在压制后爆发，自然觉得十分享受。

但是这享受的时间太短，如果给他一个长时间的话，唐震晖绝对不会去那个位置上再做五年。

“唐省长，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但是我不能光为了自己，不想省长您的事情。”王子君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这才接着道：“您离开之后，咱们密东是少了一个擎天之柱，我的压力会增加很多，可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处境艰难，就让您舍弃了自己的前途。”

唐震晖看着王子君的神色，觉得王子君的话最少有八分是真诚的。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互相之间能够保持这个程度的真诚，已经非常难得了。

在这件事情上，唐震晖确实动了心。而且他是非常的动心，虽然去了那个位置，基本上就没有太具体的事情让他去做，但是这总比直接退下来什么都不做强吧？

更何况就算是他在从密东省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要安排，想弄出来这么一个位置也不容易。毕竟他们这一批，退的不是他自己，就算是有的省委书记，也无外乎这么一个安排。

作为省长，唐震晖知道自己现在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这次机会几乎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这个名额之所以落到他的头上，也是因为人家故意将这个名额空出来，为的就是落在他的头上。

可是唐震晖也感到为难，他当时并没有立即答应岑勿刚，主要就是因为他一时间下不了这个决心。毕竟现在密东的大好形势，是他和王子君联手的结果，如果没有王子君的支撑，光凭他自己，唐震晖知道自己做不了这么好。

他现在抽梯子走人，意味对他和王子君联盟的背叛。虽然这种背叛对于已经处在他这种境地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了，但是唐震晖自认自己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对王子君，他有一种负疚的感觉。

在没有和王子君谈话之前，他心里一直犹豫不决。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他决定以这种方式和王子君进行摊牌。他虽然也想过王子君会主动让他去，但是王子君这般的坦诚是他没想到的。

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唐震晖觉得自己早已经感情老化了，但是此时他却觉得自己对王子君的负罪感又多了几分。总的来说，就是自己半道儿上落荒而逃，对不起这个给了他支撑的王子君了。

“子君，你有能力，有手段，坐稳密东省长，并不是什么难事。”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之后，唐震晖有点动情地说道：“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如何在换届选举之时，让自己无惊无险地坐在位置上。”

“我走了之后，岑书记那边就少了很多的顾忌，而你却因为没有选举，在很多事情上都会有一种缩手缩脚的感觉。而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出事情！”唐震晖说到这里，神色中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王子君对唐震晖的分析颇有几分赞赏，唐震晖将形势看得非常之透彻，只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看透形势，而是提供解决的策略。

“我觉得你在这个时候，最好低调一些，毕竟做的事情少，那么犯的错也就少。而你只要犯错少，岑勿刚那边抓你小辫子的机会也就不多。如果你不犯错。就算是以岑勿刚的霸道，他也不敢无缘无故的让你黯然退场。”

无为，这是唐震晖送给王子君的最后策略。听着这个策略，王子君心里暗暗点头，对于唐震晖刚才说的这些都想过，知道这是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之一。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而这种本能是否成为惯性，关键在于风险评估的结果。风险如果远远大于收益，肯定没人去干。相反，收益如果远远大于风险，甚至表面上看去，只要你干得出色，根本就不存在风险，就会趋之若鹜。即使有，以自己多年的政治智慧，大概也可以消弹于无形。

因此，王子君觉得仅仅无为还是不够的，还有一些事情，是必须要分出一个一二三的，不然，就算能够平安上位，最多也就是比唐震晖强一点，以后要想翻身，却是难上加难了。虽不至于奴性十足，但是至少，被岑勿刚压制一头，似乎是不太好转变的。

“谢谢唐省长的忠告，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认真谨记您的教诲，确保自己不在小事情上犯错误。”王子君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才道：“只是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拜托省长您。”

“你尽管说。”听到王子君竟然有事情要拜托自己，唐震晖有些欣喜，现在这个时候，他非常想帮王子君做点事情，尽管改变不了自己离弃王子君而去的事实，但是至少能让自己心安不少，从道义上来讲，对自己的愧疚也是一种解脱。

更何况他从内心深处，对岑勿刚还是窝着一团火。虽然岑勿刚在和他的谈话中，老伙计叫的很是亲热，推荐他占据那个职位更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是唐震晖在这件事情上对岑勿刚却是丝毫没有什么感激。

他并不是不相信岑勿刚下推荐他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恰恰相反，他相信岑勿刚为了给他找到这个位置，真的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不，也许他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但是，唐震晖心里恨恨的想着，你这般的不惜力气，并不是和我唐震晖有多好，只是不想让自己太碍眼而已！

岑勿刚这般对待自己，唐震晖对岑勿刚自然没有太多的感激，甚至对岑勿刚的怒火更多了。

表面看来他唐震晖得了利，但是实际上，最后一步还是按他岑勿刚的规划走了。

“唐省长，您走了之后，咱们省里面应该有一个调整，您作为老领导，在一些职位上，省里面应该会征求您的意见，我希望您能够在一个职位上帮我说说话。”王子君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平和无比。

“哪个位置？我一定帮你！”唐震晖注视着王子君，斩钉截铁地说道。此时他甚至打算好了，要找那些赏识自己的领导，将王子君的要求说上一说。

王子君笑了笑，沉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唐震晖愣了瞬间，就轻声地道：“子君，这件事情我虽然说得上话，但是你这边也得有点动作。”

“嗯，这个我知道！”王子君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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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一章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顾则炎静静地喝着茶，手指在掌心轻轻地敲动着，做过音乐老师的他，在高兴的时候，就喜欢按照自己喜欢的韵律，轻轻的打着节拍。

最近几个月，顾则炎都没有太高兴的事情。本来在省政府一言九鼎的他，随着王子君和唐震晖的联合，让他的威信受到了不少打压。不但说话不再像以前那么管用了，就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李亨予，现在也去了金霞市当市委书记。

虽然李亨予本人对于去金霞市并没有太大的怨言，但是李亨予的离开，却是让他的实力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别的不说，就消息渠道而言，他顾则炎就没有以前那么灵敏畅通了。

张齐宝是一个人才，在李亨予当秘书长的时候，顾则炎就知道这一点。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才都能利用，就像不是所有的美女都能收入囊中一样。她再怎么妩媚妖娆，你也只能远远观望的份儿，因为你没有把握让她投入你的怀抱。同样道理，张齐宝虽然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但是没能让他皈依自己，你就只能丢弃。

李亨予和张齐宝的关系也不好，顾则炎虽然是常委副省长，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也要顾及一下李亨予的面子。可是现在，他却有点后悔啦。如果那时候他拉张齐宝一把，张齐宝说不定就跟着他走了。唉，话不能说满，事不能做绝，这一点他懂，如果当初，稍稍向张齐宝伸一下橄榄枝，他相信，依照张齐宝的政治智慧，说不定就投奔于自己了。

现在的省政府办公厅，让张齐宝经营得越来越密不透风了，以至于顾则炎觉得自己的人越来越少。而随着唐震晖与王子君两人联合抗衡了岑勿刚，就算一些本来跟着他的人，也开始和他若即若离了。

对于出现的这种局势，让顾则炎牙疼不已，但是想要改变现状，却是别无他法。毕竟唐震晖就要退了，在这个时候他拼命地往前推动，就算是岑勿刚也要避其锋芒。

想到今天刚刚听到的事情，顾则炎简直有一种大跌眼镜的感觉。本来，他心中还对岑勿刚对唐震晖太过于放纵而觉得不舒服的心思，此时已经彻底放了下来。

岑书记不愧是岑书记，不动声色之间，就把唐震晖给搞定了。没有了唐震晖，我看你王子君还能蹦跶什么？！不过这次，真是便宜了唐震晖，一个本来就要在政治舞台上谢幕的家伙，又阴差阳错，还能再干几年了！

“嘟嘟嘟”

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顾则炎办公室的安静，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接通电话道：“您好，我是顾则炎。”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秘书长方英湖的声音：“顾省长您好，我是方英湖啊！”

方英湖电话里的话，说的有点云遮雾绕，但是顾则炎却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就笑着道：“秘书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有什么好恭喜的？”

“唐震晖走了之后，王子君就算不想挪地方也得挪，现在在密东省，除了你，还有谁能够担得起常务这副担子？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岑书记最属意的人选就是你了！”

虽然顾则炎有足够的自信，认为岑勿刚会让自己更进一步，但是听到方英湖这样一说，顾则炎心里还是觉得由衷的舒坦，当即笑了笑道：“这还需要秘书长多多支持啊，事成之后，一定好好感谢老兄的深情厚谊。”

方英湖客气了两句，就准备挂断电话，但是这个时候，顾则炎却来了精神：“我的秘书长，你跟着岑书记已经有几年啦，虽然秘书长这个位置挺威风，但是我觉得你要是想要更进一步，不如到政府这边来。”

“我这边进一步，常委副省长的位置就要让出来，你过来将这个担子担起来过渡几天，以后不管往哪边走，都是一笔不错的资历啊！”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在顾则炎看来，沉默是好事，这种沉默代表着方英湖对于自己的提议动了心。而他请方英湖到政府这边，也是一时意动，但是现在想来，却是怎么想怎么高明。方英湖本来就和自己关系很好，而且又是一个有手段的人，只要两两联手，再加上岑书记的支持，就算王子君成为省长，以后也得顾及一下自己两人的脸色。

“你觉得岑书记那边会愿意吗？”方英湖终于开口啦，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担忧。

顾则炎故意笑了笑道：“秘书长，别人要是有这个想法，岑书记可能会好好考虑一下，但是你老兄是谁啊？你老兄可是岑书记的第一爱将，让你过来增加一些历练，岑书记哪里有不同意的？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开口，那我就先向岑书记提一提，试探一下岑书记的口风。”

“那就麻烦则炎省长啦！”方英湖立马顺坡下驴，直接将任务给扣到顾则炎的头上了，但是他在说完这句之后，又笑着道：“顾省长，不管事情成不成，翡翠居那边我都有一份心意表示。”

挂了电话，顾则炎心说自己还真是上了方英湖的钩，这家伙应该早有此意，只不过引着自己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但是他心中并不着恼，能够帮着方英湖一把落一个人情，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顾则炎此时也没有心思处理工作上的问题，在办公室踌躇了半个小时之后，他就朝着省委常委楼走了过去。

还没有上楼，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这个人，顾则炎的眉头就是一皱。在副省长里面，大多数的副省长对他都是挺客气，只有何见璋有事没事好给他挑点刺儿。对于这个年龄比自己大，资历比自己长的副省长，顾则炎虽然恨的牙根儿痒痒，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幸好这家伙年龄差不多快要到站了，这次自己不如趁机给岑书记说说，让这个家伙去政协折腾两天得了。心中生出这个念头，顾则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快步的朝着何见璋迎上去道：“何省长，最近您忙什么呢，每一次见您，都是这么忙忙碌碌的。”

“顾省长你好。”何见璋看到顾则炎，也没有怎么停下脚步，只是随口道：“现在旱情不小，我正在协调抗旱资金，顾省长，您看您能不能想办法支持我一点？”

“财政这一块他不归我管，何省长啊，你还是找王书记吧。”顾则炎看着何见璋那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越加有些不舒服，这个何见璋，都这个时候啦，见了自己还是昂首挺胸的，你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了，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你以为你是谁啊？！

看着何见璋消失的身影，顾则炎就问迎头下来的一个工作人员道：“何省长刚才去见谁啦？”

那工作人员看着顾则炎的目光，犹豫了瞬间，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刚才我看到何省长从王书记办公室走出来。”

听说是从王子君办公室出来，顾则炎越发觉得如鲠在喉，但是此时，这种心情却不能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因此，冲那人笑了笑，然后漫步走向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则炎省长，去找岑书记啊！”就在顾则炎在心里反复推敲着准备和岑勿刚交谈的内容时，就听到有人给自己打招呼，惊愕的瞬间，他抬头就看到了韦燕归正好从楼上走下来，秘书连带着几个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好大一帮人！

自从经过在京里的一番交谈，顾则炎和韦燕归的关系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此时看到韦燕归，顾则炎呵呵一笑道：“刚刚接到岑书记打来的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过去一趟。”

顾则炎这句话，纯粹就是胡说八道，但是他说得十分镇定，没有丝毫的脸红心跳。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让韦燕归知道，自己在岑书记的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毕竟让岑勿刚专门打电话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而韦燕归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去问岑勿刚，因此，这种标榜自己的小手段对于顾则炎而言，那就是不用白不用，用了是白用。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顾则炎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韦燕归的反应，就见这韦燕归居然神色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但是那眼睛里，却有一丝阴沉。

“呵呵，忘了你是一个大忙人，本来还准备请你到我办公室谈一谈呢。”韦燕归随即恢复了正常，满脸笑容的朝着顾则炎说道。

顾则炎笑了笑道：“还真是不巧，这样吧韦书记，您要是今天晚上有空的话，咱们两个坐坐，我可是有些天没有给您汇报汇报思想啦！”

“好，那咱们就一起坐坐，则炎哪，你的好日子就要到了，虽然只是一小步，但也该好好庆祝一下。”韦燕归说话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对于韦燕归这句话的意思，顾则炎心中一阵舒爽。毕竟自以为和别人说出来，这之中是隐含着不少差别的。但是表面上，他却是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看你老兄说的，要说庆祝，咱们应该去找一下王书记，再过两天，他可要将副字换成代字喽！”

副字和代字，这之中的区别，韦燕归自然明白。韦燕归没有再说话，只是哈哈一笑，就朝着楼下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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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二章留下足迹带走收获

看着离去的韦燕归，顾则炎的神色中多了一丝凝重，他没有朝着韦燕归离去的身影看一眼，而是大步流星的朝着三楼的方向走了过去。虽然很多人都在这个方面对他恭维一番，但是顾则炎知道，自己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还需要在岑书记那边多用点劲。

密东省委第三会议室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不过和以往打成一片的局势相比，此时坐在会议室内的人，明显分成了两派。不，算是呈一种以地方包围中间之势。

“南江的这些干部可真是够年轻的！”坐在一边的彤录市组织部长米臣盛轻声的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市长高大和说道。

高大和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这次会议本来应该雷合俊参加的，因为雷合俊临时有事情，所以就让他代为参加了。这次彤录市要接受二十多名来挂职的干部，安排好这些干部的生活，可以说是一项重要的工作。

他虽然也在打量那些南江来的干部，但是他更多的心思却是放在刚刚得到的消息上。唐省长将调任上级人大，而王书记也将接任省长职务。

这消息虽然只有两条，但是条条都关系到密东政局的变化，也许一场地震就要开始了，这场地震的余波，将涉及到他们这些一方要员的宠辱兴衰、地位变化。在一般人看来，王子君提前成为省长人选，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深深了解密东政局的人而言，他们很清楚现在这种局势下，王子君接任省长位置的坏处。

看来，这里面，还是有自己等人不了解的东西啊！心中感慨之间，高大和就对米臣盛道：“对于这些挂职干部，你们组织部是不是已经有了安排方案？”

“方案倒是拿出来啦，但是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开常委会研究一下。”米臣盛朝着高达和笑了笑道。

高大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米臣盛是雷合俊的人，虽然表面上跟他客气，但是实际上，却和他根本就不一条心。雷合俊现在紧跟王子君，对这些南江干部的安排，自然是一点也不敢马虎，甚至还会一种可能：高于其他任何地市的标准。

他扫了一眼那些正规规矩矩坐在中间位置，一个个神色看起来还算是平静的南江干部，心中暗道：“这些人虽然都是人才，但最多也就是处级，想要短时间内上去根本就不可能，根本就成不了王书记的有力助手，以后没有了唐省长支撑，王代省长的日子，估计也不会那么舒心！”

“同志们，现在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省委秘书长方英湖已经坐在坐在了会议主持人的位置上，在他的旁边，坐着王子君以及汪清明等人。

高大和的目光并没有看方英湖，他主要朝着王子君看去，就见坐在中间位置上的王子君，此时看上去神色平静无比，丝毫看不出因为唐省长调离而生出的忐忑。他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让高大和觉得这个人比唐震晖还要多出一丝威严。

方英湖隆重致了辞之后，就由汪清明宣布对南江挂职干部的安排和要求。汪清明只讲了十分钟，但是一条条一款款都显示了省委对这次挂职干部的重视。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挂职干部在各自的岗位上，就算是不入常委，也要如同常委一般出席常委会。光这一条，就显得分量十足。

高大和对这一条还真是没想到，他前两天看过组织部的一个内部意见稿，也没有这一条。现在增加这一条，应该是临时添上去的，能够在这个时候添这样重要条款的，应该是王子君。

“下面有请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王子君同志讲话。”方英湖的声音，再次在会议室中响起。

伴随着方英湖的声音，一阵热烈的掌声，就好似潮水一般的响了起来。这掌声比之刚才汪清明宣布安排的时候，几乎强烈了一倍多。

“看来，王书记在南江的威信还真是不是吹的啊！”米臣盛偏过头，低声说道。

高大和点了点头，淡淡的附和了一下。但是心里却是不无鄙夷，你他娘的跟你的主子雷合俊混得久了，连说话的语气、看人的标准都是出奇的一致，也许有一天，你那脑子就被主子的思想完全占据了，连他拉出来的屎都是香的！

高大和一边恨恨的骂着米臣盛，一边把目光落在了那些从南江过来的干部身上。如此热烈的掌声，有三分之二就是这些人发出来的。高大和在这些人鼓掌的时候，甚至看到了一些人激动的神色。

“同志们，大家好，今天，无论对于密东还是南江来说，都将是一个拥有纪念意义的日子！”王子君也注意到了下面那些南江挂职干部的神色，他对于这些干部见到自己激动的表现，也有那么一丝丝诧异。

虽然他在南江工作了两年，而且也给南江做了不少的事情，但是王子君对于处级干部这一层接触的还真不是太多。而这些来挂职的干部，王子君能认识的也只有那么几个。

但是来自这些干部内心的支持，却是让他的心中平增了几分的感动，他看着这些干部，顺手将预备好的发言稿一丢，随口说道：“在场的同志，对我都不陌生，去年这个时候，我是在南江工作，现在我已经来到了密东！说起来，我从南江来密东和同志们相比，是早了一步！我是给大家打前站来了！”

“来到密东，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密东的干部群众在岑书记唐省长的领导下，那种迫切发展的决心和干事创业的信心。”王子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道：“论起经济，密东的经济和南江相比有一定的差距，所以我这次提议，和南江建设携手共建城市，将两地优良的作风和扎实的工作经验强强联合，为全省经济的发展扎上腾飞的翅膀！”

“南江有南江的优势，你们能够被南江省委领导派驻到这里，是省委领导对你们的信任，他们相信你们能够以自己的能力，为密东的发展做出贡献。但是我们在大胆工作的同时，还要认真学习。学习密东干部身上艰苦朴素，攻坚克难的作风，学习密东同志不怕吃苦，干事创业的劲头，当然你们也要将南江干部身上开拓进取、全心全意谋发展的风格展现出来……通过这一年的挂职锻炼，做到来没有白来，不但留下了深深的足迹，更带走了沉甸甸的收获！”

王子君的讲话只用了十多分钟，但是在这十多分钟里，一阵阵掌声，却是不断地响起。不论是南江的干部，还是密东参加会议的同志，很多人在神色中，都对这位年轻的领导投出了敬佩的神色。

高大和虽然从心里和王子君有矛盾，但是此时也不得不承认王子君的话讲得蛮有水平，而且，不管对于南江的干部还是密东的干部来说，都让人听着十分舒心。

他看着掌声中面带笑容的王子君，不由自主的从心里升起一丝尊敬。虽然这种念头被他很快打散，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领导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

“也只有王书记能够讲出这样的话，他可是南江的老领导，其他人就算是拿着他刚才讲话稿，也说不出他这种感觉来。”米臣盛趁着方英湖说话的时候，轻声的朝着高大和道。

高大和点了点头，虽然他对米臣盛搞这种小动作很是有些不屑，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就算是岑勿刚过来，他也只能要求南江的干部将好的经验留下来，却不会说别的，像王子君刚才说的互相学习这种话，他将不出来。

但是王子君能讲，而且王子君讲了，这些南江的干部还得听。从掌声的回应中，就能够感受到王子君这个年轻人在南江的威望。

不是一般的高啊！

就在高大和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被方英湖提到的南江省委组织部长翟琛休开始讲话。翟琛休是王子君离去之后南江新的组织部长，在来南江之前，一直在某部委任职。

翟琛休的讲话显得很低调，他在讲话之中，对王子君的称呼是我们南江的老领导。他要求这些挂职的干部一定要牢牢落实王书记的指示，在这一年的挂职工作中学到用心记、用心学、掌握好。

一个小时的会议，很快就结束啦。会议结束之后，王子君等人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从主席台走下来，和南江以及参加这次会议的密东干部进行座谈。

座谈并没有固定什么内容，但是那些来密东挂职的南江干部，却紧紧的将王子君围在中间，争先恐后的和王子君说着话。而那位南江的组织部长，也笑眯眯地站在王子君的身后，一副好似他也是王子君下属的模样。

王子君感受着这些大多不知道名字的南江干部带给自己的热情，心中却觉得一阵阵温暖。他并不认为自己给南江做了多少的事情，但是南江对自己这种认可，却是让他感动不已。

唐震晖离去的压力，还有最近他着力推动的一些东西，在这些感动中，都好似算不了什么。不过他在和南江干部座谈的时候，也没有将那些密东的干部忘掉，现在对他来说，统筹兼顾才是最好。

不断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座谈显得很成功，王子君这次倒是没有谈什么冠冕文章，他大多数的时候，却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鼓励密东和南江的干部进行交流。

走出会议室，王子君依旧能够感到那些依依不舍的眼神，他心中有感动，但是迈出去的步伐，却是显得更加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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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三章你为我冲锋陷阵我为你断后截流

“八月九日，省人大第十一届五次会议在澄密市召开并胜利闭幕，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岑勿刚同志主持会议，省人大副主任……经过……省十一届人大常委会第五会议表决通过了关于接受唐震晖辞去密东省人民政府省长职务的议案，并以无记名投票方式表决通过了关于决定任命王子君为密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代理省长的议案……”

密东新闻联播，是密东省近亿人每天都在关注的新闻。而今天新闻的第一条，就是省人大常委会任命王子君成为密东省代省长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于那些生活在自己平淡生活的普通人来说，就是一个吃惊，但是却并不太关注的消息。毕竟他们离省长这个位置，实在是太远啦。

不过接下来，依旧有太多人静静地听着王子君的简历，当王子君的出生年月被说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惊叹不已。还不到四十岁，就成了密东省政府的一把手，这对于很多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事情。

“这么年轻的省长，能干点啥啊？”一些老成持重的人，纷纷露出了担忧之色。

更有年过不惑，依旧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的人发出感叹，这些感叹，这种感叹，有嫉妒，也有自己对生活的不满。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反应，在八月九号这一天，王子君成了整个密东，甚至是国内议论的一个主要话题。

不过作为当事人，王子君此时并没有看新闻，他现在正在盛世宾馆的包间呢，一边喝着茶，一边和岑勿刚说着话。岑勿刚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红晕，刚才他在和中组部的李副部长喝酒的时候太过于直爽，因此有了两分醉意。

“子君书记，不，以后就是子君省长啦，咱们密东省的局势，你基本上已经了解了，以后的工作中，希望咱们好好配合，将南江的经济推动上去。我这个年纪，别的也不想啦，就想好好的做一些事情，也不辜负组织和人民的信任。”岑勿刚喝了一口水，舌头有点大了。

王子君看着岑勿刚的神色，笑着说道：“岑书记，您是咱们密东省的擎天之柱，我刚过来不久，虽然在您和唐省长的支持下，对密东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这些了解都还肤浅，在工作中还有不少欠缺的地方，以后还请您多多支持啊。”

岑勿刚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得意道：“子君省长，你大胆做事，如果有什么不开眼的人，你尽管给我说，我收拾他！”

听着岑勿刚霸气十足的话，王子君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而他这种神态，也让有点失态的岑勿刚惊醒了过来。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子君省长，咱们也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明天还有工作。”

王子君和岑勿刚握手告辞，看着岑勿刚那迈步离去的身影，王子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第一次来密东的时候，岑勿刚和他有过一次长谈，那个时候，岑勿刚还给他介绍了不少的情况，但是现在，两个人算是正式成了搭档，但是发生在两个人位置变化之后的第一次谈话，竟然如此简短。

好在王子君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尽管岑勿刚这样的态度让他有些失落。

虽然王子君觉得这里面他并不是没有问题，但是主要的还是在于岑勿刚的态度。已经习惯了说一不二的岑勿刚，依旧希望他能够像以前的唐震晖那样。

看来，摩擦是少不了的啊！

就在王子君心中感慨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子轻轻地来到他的身边道：“王省长，何省长在四楼的茶室里已经等您一个小时啦，他让我过来看看您有没有时间。”

这年轻女子身材修长，灰色一如空姐般的制服，更是将她整个人衬托的曲线玲珑。王子君刚刚喝了点酒，此时看到这姣好的女子，心头不由就是一热。

不过他对于这一时的心动控制的却是非常的少，瞬间就将那犹如野马般的心思收了回来。他朝着那女子一笑道：“你领我去见何省长吧！”

女人对于男人的目光总是敏感的，在王子君的目光落在这女子的身上时，这女子就感到一阵的心跳。对于这个位居省内第二位置的年轻男子，她发自内心的有一种接近的渴望。

在宾馆内，她接触的负面东西也不少，也知道有姐妹凭着自己的青春本钱，从服务行业脱颖而出，现在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企业女老板了。

如果王省长有这个想法，自己能拒绝吗？

王子君并不知道自己一个念头，竟然让这女子心如鹿撞。他在女子的引领下，一边迈步上楼，一边想着何见璋等自己一个小时的事情。

看来，这个何见璋虽然脾气有点硬，但是在其他事情上，却也是一个精明的人，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走到这一步，也明白他接下来该怎么走。从这一点而言，王子君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一分钟之后，王子君见到了何见璋。换了一身西装的何见璋正在茶室里面喝茶，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他就率先站起来道：“王省长，您要大展宏图，何苦要拉着我老何出来折腾哟！”

王子君一边和何见璋握手，一边笑着道：“唐省长在临走的时候，向我推荐了何省长，说您是咱们密东省的老人了，对于密东的各项工作，都非常了解。我刚到密东没有多久，工作经验有点欠缺，正需要您这样有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弥补我的欠缺，为了咱们密东的发展，我不向上边推荐何省长您，还能推荐谁哟！”

虽然何见璋一见面就埋怨王子君，但是实际上，对于自己能够前进一步，心里还是充满了欢喜的。到了他这个年龄和位置，何见璋知道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熬上一两年去人大或者政协那边占个位置。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就只能直接退休了，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昨天，他接到了老朋友的电话，告诉他他已经被确定为了密东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人选。

这个消息，让何见璋震惊不已，如果不是老朋友关系多年，他差点以为是有人给他搞恶作剧。

何见璋在副省长的位置上坐了六年，已经是密东资历最深的副省长，但是从市委书记调到副省长，何见璋就没有再挪过窝。当年他就是因为脾气太硬，被明升暗降的从市委书记弄成了副省长，虽然级别上去啦，但是能够自主的事情，却变少了很多。

这一次竟然被推荐成为常务副省长，他可是连想都没有想到。但是随着今天任命的宣布，何见璋这才将自己有点忐忑的心放在了肚子里。

在何见璋的眼中，最有可能成为常务副省长的是顾则炎，毕竟顾则炎已经是常委副省长啦。更何况顾则炎有省委书记岑勿刚的支持，他成为常务副省长的可能性几乎是板上钉钉。

但是现在，随着宣布的结果，他这个本来要退下去的人，一下子成了不少人眼中的香饽饽。不过他记得更清楚的，却是顾则炎离开之时的神情。

虽然顾则炎还想要笑，但是不得不说这位顾省长的演技实在是有些欠缺，按照一句流行的话说，那就是一笑跟哭似的。这种神情，可以想象顾则炎当时的心情。

顾则炎的神情，让何见璋暗爽不已。在几个副省长之中，他最有意见的就是顾则炎。顾则炎比他进入副省长的行列晚了三年，但是人家一进入，就是常委。在顾则炎占尽天时地利的形势下，他何见璋怎么可能是对手呢？因此，这几年，在和顾则炎的暗中博弈中，顾则炎一直处于优势，之所以没有跟他公开叫板，已经算是非常客气了。

而那一次，已经资历靠前的何见璋以为这个位置是自己的，可是那时候顾则炎却用事实告诉他，他那时候想的实在是太多啦。而现在，将失去的一切重新搬回来，再告诉对方想得太多，绝对是一种妙不可言的享受。

何见璋毕竟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在欢喜过之后，就开始思索自己该怎么做。他在确定了只有王子君会将自己推到这个位置上之后，就打定了主意，紧跟王子君的步伐。

一来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选择，既然王子君将他推上去，他就算是在给人解释他和王子君没有丝毫的关系，也不会有人相信；二来王子君能够将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从岑勿刚的嘴中掏肉，这说明王子君在上面还是有强大助力的。更何况王子君和唐震晖联手在省内就算是岑勿刚也避让的情景，让他知道王子君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为什么不无限靠近这个伯乐呢？

“哈哈哈，王省长，您太夸奖我啦，我虽然有些经验，但是和王书记您相比，我还是自愧不如的。”何见璋说到这里，快速的给王子君倒了杯茶，这才笑着道：“不过省长您既然如此的信任我，我何见璋一定会紧紧的团结在省长您的身边，协助您将工作开展好。”

何见璋的话，就是在向王子君表态。虽然这种表态在一些人看来多此一举，但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何见璋却觉得很重要。

毕竟先贤说过只有立身正，才能够事半功倍。

王子君对何见璋这种表态，同样是欢迎的。他在将何见璋推上去的时候，虽然没有和何见璋过多沟通，但是通过他对何见璋的了解以及密东省的情况，他就已经算定何见璋只有跟着自己走，不然的话，何见璋将会举步维艰。

但是算定和事实毕竟有差距，此时何见璋将这话说出来，他赶忙笑着道：“谢谢见璋省长对我的支持，我现在对于密东的大形势还需要考察一番，以后咱们这边的主要工作，就要拜托何省长了，您可是要多费心啊！”

王子君说了两遍将主要工作托付给自己，这番话的言外之意何见璋不可能听不出来，他在愣神的瞬间，心中升起了一阵的狂喜。毕竟对常务副省长来说，能够得到省长的委托，那么他行使的权利，也就和省长差不多了。

就比如王子君，他自己在做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的时候，那是相当的厉害，把有岑勿刚支持的顾则炎压的都有点抬不起头。现在自己有了王子君的支持，自然也就能够得到那种权威。

但是在欣喜的同时，他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了不到二十岁的年轻领导还带着佩服。他明白王子君这样做的目的，那就是让他何见璋冲锋陷阵，而他自己则要稳居钓鱼台。

对于王子君让自己冲锋陷阵，何见璋的心中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王子君虽然已经成为了代省长，但是他离省长还有一次选举。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这也就是一个形式而已，但是实际上，这里面的变数却很不小。如果王子君得罪的人太多，被人弄出一个攻击的借口，甚至被人通过其他手段弄到了有选举失败的可能，上面则很有可能要进行另外的考虑。

而有自己冲锋陷阵，王子君不但可以掌握大方向，更能够少得罪人。这样一来，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对于王子君的算计何见璋并不是太生气，得罪人就得罪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他何见璋以前不是副省长的时候，就铁了心要按照自己的良心干事。当了副省长，依旧没有改变这个想法，得罪的人多了。现在王子君要让自己往前冲，总比自己单枪匹马的强。

“王省长您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听了何见璋的话，王子君呵呵笑了起来。两人喝了杯茶之后，何见璋就轻声地道：“王省长，您在担任省长之前，您在工作上要低调从事，但是我觉得您也不是不做事，不然的话，也容易让人有话说。”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看着何见璋的神色，笑着道：“对这件事情，我也打算，何省长，趁着你的茶，咱们正好将这件事情商量一下。”

说话之间，王子君将自己的打算讲了一遍。何见璋听着王子君的话，脸上的神色从震惊变成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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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四章你是一把夺爱的横刀

省政府小会议室里，顾则炎正和主抓教育的副省长黄坚慎低声谈话，从不时的笑声中，足以看出来这两位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黄省长，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就不要一人独吞啦，也说给我们大家听听嘛。”坐在黄坚慎对面的副省长施盛飞，大声的朝着黄坚慎说道。

黄坚慎五十多岁，当过大学教授的他，看起来总是那般的温文尔雅，他和施盛飞的关系一般，此时听到施盛飞给他说话，就笑着道：“哪里有什么笑话？我是给顾省长汇报一下我们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

两人的对话本来已经将其他的副省长给吸引了过来，但是此时听黄坚慎这般推脱，顿时又有人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不过作为唯一的女副省长，雷嫣红却笑着道：“黄省长，你这是欺负我们学历没您高怎么着，汇报工作要是都能像你们两位这样，汇报得有声有色，笑声连连，那这汇报工作的艺术是不是太高了啊！”

雷嫣红虽然是个女人，但是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她，却有着一股黄坚慎没有的泼辣之气。虽然大多数的时候她显示的是一个女人的温婉，但是在重要的时刻，她很是能够豁得出去脸。黄坚慎虽然是个男人，但是碰到这么一个女同事，还是对她有着三分的惧怕。

此时听到她的调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坐在他旁边的顾则炎却笑着道：“老黄不好意思说，我告诉雷省长好了，刚才老黄说咱们那位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博士副校长，准备竞争澄密大学的校长。”

雷嫣红愣了一下，就笑着道：“敢作敢为，我觉得人家没有什么错，只要他能够把澄密大学带到一个新的高度，就让他当校长也没有什么嘛，更何况我听说他在学校里面的支持率还很不错，这说明什么？说明呼声很高嘛！”

“哼哼，嫣红省长，您这样认为，教育厅的同志可不知道头发掉了多少啊！”顾则炎冷哼了一声，就不以为然地说道：“今天王省长第一次召开办公会，大家还是想想自己有什么事情吧！”

顾则炎说的话虽然平淡，但是他在说完话的瞬间，目光却是朝着对面空着的椅子看了过去。会议室摆放的是一个椭圆形的大会议桌。作为常委副省长，他坐在正中位置的右边，而左边的地方，则是属于常务副省长何见璋。

对于何见璋蔫了这么多年，突然间冲出来成为夺爱的横刀，顾则炎的心里很是有些不服气。但是不服气又能够怎么样，有了何见璋在这里挡着，他更进一步的想法，好似又遥远了很多。

门轻轻的被推开，正在交谈的王子君和何见璋迈步走了进来。王子君朝着顾则炎等人扫了一眼，就迈步朝着正中间的位置走了过去。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位置是自己的，但是王子君在坐上这个位置的瞬间，还是感到自己的心头一阵的颤抖。坐上这个位置，不只是位置的进步，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的脸上，此时挂满了淡淡的微笑，坐下之后，就笑着道：“大家要是没什么特殊的事情，现在开会。”

随着王子君这句话，整个会议室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对于这位年轻的代省长，在座的人没有敢小瞧的，毕竟王子君来了之后做的那些事情，换成是谁，都要忌惮几分。

在唐震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他甘愿做一个配角，但是现在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会怎么做呢？雷厉风行还是如以往那般养精蓄锐，闷不作声？

王子君首先发表了一通简短的讲话，讲话的内容无外乎三点，第一点是对唐震晖工作的肯定，表示要继续沿着唐省长的道路，为密东的经济发展做贡献；这一点虽然很俗，但却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毕竟肯定唐震晖的工作，就是对在场众人工作的肯定。第二点则讲了讲团结，在团结上，王子君并没有太多的发言。而第三点则是分工问题，因为何见璋成为了常务，接管了王子君那一摊工作，而他那一摊工作就空了出来，王子君在这个方面，也没有太多的矫情，直接将这份工作让何见璋依旧兼着。

对于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人反对。毕竟何见璋是常务，而且那一套工作以往都归他管。

安排完这些事情，王子君就笑着向众人道：“同志们，对于工作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大家尽管说一说，咱们新班子第一次磨合，希望大家对我的工作多多支持。”

作为工作多年的众人，都明白王子君这句话就是新领导上任的套话。一般来说，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不同意见来。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顾则炎沉声地说道：“王省长，我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点了点头，目光就看向了顾则炎，就见顾则炎喝了一口水，然后沉声地说道：“昨天下午，岑书记把我叫过去，当着零隆市同志的面，问我为什么零隆市工业园的项目还没有被批准立项？当时问的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虽然接下来岑书记没有再说我什么，但是让我觉得羞愧的很，零隆市的同志在工业园项目的立项上，已经给发改委这边递送了三个月的材料，但是省发改委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回，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查一查，对于那些阻碍发展的人，该处理的处理，该警示的警示！”

顾则炎的一番话，让整个会议室变得瞬间安静了起来。关于零隆市工业园的事情，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这个项目之所以没有批下来，是因为王子君当时有指示，一定要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零隆市上报的东西不是太合格，自然就通不过。

而现在，顾则炎不但将岑勿刚搬了出来，更在王子君第一天上任就要求处理省发改委的人，这完全就是一个挑衅。

几乎瞬间，所有的目光就看向了王子君，他们想要看看王子君究竟如何化解顾则炎的进攻。以往唐震晖在王子君的支持下说一不二，让顾则炎很是吃了几次亏，这一次没有了唐震晖，王子君又刚刚上台，难道他要和顾则炎一如唐震晖那般的赤膊相见吗？

唐震晖在以往的时候虽然被岑勿刚压得有点窝囊，但是他的资历再加上就要退下去的大形势，让所有人都不愿意得罪他。毕竟和他争吵，丢了脸的是自己。

可是王子君不一样，他刚成为代省长，还没有经过人大的选举。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和顾则炎争执起来，不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王子君镇不住台面一说，总是要落出来的。

就在众人看向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却并没有立即开口。而坐在他旁边的何见璋却清了清嗓子道：“顾省长，岑书记是不是叫错人啦，你老弟怎么帮我顶岗去了？这么着吧，为了表示俺老何对你顶岗的歉意，今天晚上你定地方，我请你喝酒。”

“当然，这次是自掏腰包，你老弟可不能选太贵的地方，要是太贵了，我回家给你嫂子没办法报账。”何见璋说到这里，不待顾则炎说话，就接着道：“顾省长，你可不能推辞，要不然就是看不起俺老何哟。”

顾则炎心中暗道，我哪里看得起你？你他娘的无非是这回撞了狗屎运了，被王子君忤到了这个位置上，你以为你水平真比我高啊，嘁！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算是心中再对何见璋不屑，也不能说话。

这事情何见璋接了下来，事情就有点不好办啦。心中念头闪动的顾则炎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何见璋接着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之所以不给零隆市批，这责任并不在人家发改委的身上，主要责任还是在零隆市自身的原因。苗跃虎和涂奋斗他们想要干什么，环境保护不过关，竟然还敢拿出来。”

“王省长，这件事情既然岑书记问了，我看等一下我去找岑书记解释一下吧！”何见璋这句话，是朝着王子君问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们是要向岑书记说一下，不过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事情，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会建议岑书记，对这两个人进行批评。”

如果是没有何见璋的接招，顾则炎就凭王子君这一句，就能够和王子君对抗一下。但是现在，王子君已经从参与斗争的人直接转动了裁判。就算你再有道理，又怎么可以跟裁判过不去呢。

顾则炎虽然早有预谋，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知道自己根本就翻不了身，在稍微沉吟了一下，就轻声地道：“王省长，我看就这样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声地道：“嗯，这件事情主要是我们的工作还缺乏及时而有效的沟通，这也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以后在这方面一定要加强一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现在散会。”

随着王子君迈步而去，何见璋等人也跟着离去。顾则炎看着一众离去的身影，越加感到自己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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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五章帮人就是帮自己

澄密市第二小学的门口，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龙，虽然还只是早晨七点，但是天不亮就已经在这里守候的学生家长，有的已经等候了四五个小时。

虽然现在每一个孩子基本上都能够上学，但是学校的好坏就不一样。比如同样在澄密市里面。澄密市第二小学和北城区第二小学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国内，从来都不缺少望子成龙的父母，能够给孩子创造一个好的学习条件。这些做父母的可以说什么都愿意做，请客、送礼，找人托关系，平常为自己的事情不愿意的事情，现在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够舍得出去。

王子君坐在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车上，目视着这些为了孩子前途而拼搏的父母们，心中升起了点点感慨。为人父母难，这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其他学校也都是这样吗？”王子君问的是坐在自己后面的赵晓白。

赵晓白点了点头道：“省长，大部分学校都是这样，不过一些教学成绩不是太好的学校差一点。”

王子君点了点头，现在正值孩子入学的时候，他准备拿这一点作为切入点。虽然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他现在火烧的既不能太狠，同样也不能烧的太差，更不能因为烧火而一下子得罪太多的人。

还没有将自己的事情搞定就得罪太多的人，这是一种不智的行为。王子君一路走来，对于这一点已经有了不少的了解。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赵晓白问了一句。

赵晓白一边从自己的包内拿出了一份白色的文件袋，一边轻声地道：“王省长，这件事情要不还是我去吧，那个……那个您去不合适。”

“我也是孩子的家长，去给孩子排队报个名怎么了？再说有些事情在真正要做的时候，还是好好调查一番的好。”说话之间，王子君将准备好的眼睛一带，笑着对赵晓白道：“你看看，我现在还像王省长吗？”

这次王子君出来，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的西装革履，他上身是运动衫，下面穿着运动的短裤。加上一双凉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充满了运动活力的年轻人。

赵晓白虽然每天都在王子君身边工作，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让自己在街头看到一副这个样子的王子君，还真是不敢认啊！

更何况就算是有人看着王子君面熟，也不会觉得自己见到的是王子君，毕竟谁也不会相信堂堂的一省之长，竟然会出现在排队的现场。

王子君下了车，漫步朝着那排队的人群走去，当他准备朝着队尾走去的时候，就见好几个小板凳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就在王子君犹豫着是不是从这些小板凳上跨过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高声地喊道：“那个小伙子，你可不能插队，要文明排队知道不！”

听着这话，王子君愣一下，就见在不远的树荫下，一个老大爷正在大声的朝着他说话。

王子君笑了笑，就在那板凳后面排了队。只是一会时间，王子君的身后就排了好几个人。排在王子君身后的，是一个体态有点妖娆的少妇，虽然摸样长得并不怎么样，但是那香水的味道，却是给人一种刺鼻的感觉。

就在王子君准备向前走一步，虽然还是躲不开，却也能够躲躲的时候，那少妇却是一下子上前了两步，尖挺的胸脯，差点弄到王子君的后背上。

难得自己真的有王八之气，在这里排个队，就有人倒贴不成。心中升起好笑念头的王子君，不由得扭头朝着那少妇看了过去。

就见那少妇用手捂着鼻子，这个动作让王子君刚刚升起的心思，一下子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不过好在少妇随即的动作，让他又把那意思小小的自尊心给找了回来。就见年轻少妇的身体正在前倾，目标还是自己的后背。

这时候，王子君已经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少妇身后哪位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穿着一个廉价白色背心的男子，心中瞬间就判断出了这男子的身份。这人看模样应该是一个进城务工的农民，黝黑的皮肤还有那双手，无不显示着男子进城务工的身份。

“大姐，您……您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这里还缺少什么？”那男子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少妇对自己的厌恶一般，扬着手中的一沓子纸，大声的朝着少妇问道。

少妇本来就对着人躲之不及，此时听到男子的话，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她努力的让自己的身体向前倾，弄得王子君只能往前倾着自己的身子。不然的话，那可是非要挨上不可。

“叫谁大姐啊你，也不看看你的年龄，离我远一点。”少妇有些不耐烦的朝着那男子摆手道。

王子君看着黯然男子，心头一动，就朝着那少妇道：“这位同志，要不咱们俩换换位置怎么样？”

王子君本来就排在前面，再加上少妇对于那务工男子心中本来就有点不愿意接近。此时有王子君这样一个眉目清秀的人隔着后面，那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

“那就谢谢您啦！”少妇说话之间，就跟王子君换了换位置。在换了位置之后，王子君就朝着那有点颓丧的男子道：“老弟，我看看你还缺什么。”

已经被少妇打击了一次的男子，此时听到王子君这个城里人主动要帮着自己看东西，脸上当时就露出了一丝兴奋，他赶忙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王子君道：“大哥，我这东西准备了好几个月，现在还怕少点什么。”

王子君拿过男子的东西看了两眼，发现这里面有户口本、准生证、独生子女证，暂住证明以及居委会的一份证明。

因为第一刀王子君放在了教育上，所以王子君对于报名方面的政策还是很了解的。他知道男子这份材料商，缺少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房产证。

在房子普遍涨价这个全国性命题下，普通的务工者那里在这里买得起房子，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应该差不多。”

“真的？谢谢大哥啦！”那务工男子听王子君如此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放了开来。

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塑料做的扇子，一边递给王子君，那意思是让王子君扇扇，一边道：“我叫李小柱，家是彤录的，在澄密市主要是干搬运的活，有两年啦，现在孩子大了，就想把她接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王子君并没有拒绝男子的好意，他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笑着向那男子道：“我姓王，刚来澄密市不久，老弟你在这一片住吗？”

“嗯，我听人家说二小是市里面最好的小学，所以在一年前，就租了一套房子住在这里。不过说实话，住这里还没有住城中村方便，这里的邻居，基本上都不怎么说话，就算是楼上楼下见了面也就是点头。”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李小柱的直爽，他从心中感到欣赏。李小柱是一个很愿意和人说话的人，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将自己的情况说给了王子君。

从他的口中，王子君知道李小柱是和妻子一起过来的，李小柱的妻子在饭点给人家当服务员，孩子现在六岁，一直跟着父母在农村老家，现在到了上学的时候，这对小夫妻就准备将孩子接到自己身边。

将孩子接到自己身边，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但是这对出来务工的夫妻，却要准备上半年甚至一年。

听着这对夫妻的事情，王子君的心中多出了一丝的酸楚。但是他还是笑着安慰李小柱道：“把孩子带过来，一家人在一起很好啊！”

“他没有房产证，根本就上不了学，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啦，还是去北城区二小那边看看，那里多交点钱，还能够上的去，这里你根本就上不了。”和王子君换了位置的那个少妇，突然开口说道。

少妇的话，就好似一柄大锤，砸的李小柱那挺拔的身躯晃荡了一下子。

王子君朝着那少妇看了一眼，就沉声的对李小柱道：“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上的去还是上不去。”

“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您这样也就是让他白浪费力气，你可能不知道，我听我熟人说，要想在这里上学，最少需要这个数的赞助费。”少妇说话之间，轻轻地伸出了自己的兰花指，做出了一个一万的收拾。

一万，这对于李小柱这种进城务工的人来说，几乎就是两年多的收入。

“我试试。”犹豫了一下的李小柱，最终还是决定等一下。毕竟为了这件事情，他筹措了不少天，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的女儿能够像城里的孩子一般高高兴兴的上学。

王子君看着李小柱脸上的彷徨，心中升起了一丝怜惜。他拍了拍李小柱的肩膀，淡淡地道：“老弟，没事的！”

就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他们终于排到了队伍的前面。

“白洁是吧，你的材料上还差一份水电证明，你补一下快点送来。”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子，在翻看了一遍排在王子君他们前面少妇的材料之后，沉声的朝着女子说道。

那白洁听到这男子的话，顿时就好似中了大奖一般，她朝着那男子说了一声谢谢老师，就快步的朝着房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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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六章群众利益无小事民生福祉刻于心

挨到王子君，王子君也将自己手中的材料递了过去。那男子接过王子君的材料翻了翻，啪的一下甩出来道：“你这一套东西里面，没有房产证，不能在我们这里上学。”

“可是我在这一片住啊！”王子君对男子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住这一片多了去了！你知不知道，为了能上我们这所小学，不知道有多少人一年多前就租房子搬到这里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想钻空子让孩子上学？我给你说，没有房产证不行！”男子说话之间，看也不看王子君，一副不要在这儿磨蹭的表情。

王子君看着男子的神情，也没有和他计较的心思，毕竟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和他计较没有什么意思。

王子君拿起资料并没有走，而是在一边想看看李小柱怎么样。李小柱遇到的待遇，比他还不如，最起码那人还将他的材料看了一遍，这工作人员连李小柱的材料看都没看，就扔了出来：“你还是让孩子回老家上吧，这里你们进不来。”

“老师，这个……这个我可以交赞助费！”李小柱一边接过自己的东西，一边急切的朝着那人说道。

赞助费！这三个字竟然被李小柱直接提了出来，这让男子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了。他嘿嘿一笑道：“你的赞助费，我们不收。”

“为什么？”李小柱捏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手有点颤抖地问道。

在和李小柱的接触之中，王子君知道这是一个爽朗的汉子，此时看着他浑身哆嗦，王子君能够感应到他此时的心境。

“我们有规定，不收就是不收。哪里有这么多的为什么？”男子说话之间，朝着后面道：“下一个！”

“哎我说那个同志，你就别在这儿纠缠啦，难道你不知道，市二小不收农村的孩子？”一个站在李小柱身后的中年人，有些不耐烦的朝着李小柱喊道。

李小柱愣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而王子君此时却再也忍不住，他朝着那男工作人员道：“你们学校真有这种规定？”

也许是王子君的语气让那人觉得不快，轻蔑的看王子君一眼，冷笑道：“这又不关你的事情，你何必问这么清，自己的事情还没办好，倒管起闲事来了！学校怎么做，自有学校的规定，岂是你们可以干涉的？”

王子君目视着男子，沉声地问道：“省里不是前两年就下过文件吗，要关注外出务工人员子女的入学问题，你们二小就是这样贯彻落实的？”

“你谁呀，还真把自己当成太平洋警察了不成？管的真宽哪，我给你说，你要是有本事，让我们校长给你解释去，少在我这里耽误人家！”男子朝着王子君挥了挥手，猛地站起来道：“你这么能说，那就多说会，我去办点事情。”

男子离去的悠然样子，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一会也回不了。那些本来正在排队的人看到这幅情景，一个个的神色中都露出了焦虑的神情。

王子君对男子的小伎俩心知肚明，他知道这男子正在通过这种方式来驱逐自己两人。但是他更知道，现在众怒难犯，当下一拉李小柱道：“走，咱们找他领导反映去。”

“找他们领导？哎哟老弟，你还是别折腾了，我们还得陪着你费劲。”

“年轻人，你怎么能胡闹呢，我告诉你，胳膊扭不过大腿，你还是赶紧找关系去吧。”

……

出了报名室的房间，李小柱突然对王子君道：“大哥你还真有办法，我还觉得要让人给骂出来呢！”

王子君没想到李小柱竟然这么快就能够恢复，看来这个年轻人承受挫折的能力还真是不一般。他朝着李小柱笑了笑道：“我说的是实话，咱们去找他们领导。”

“大哥，没用的，找他们领导也没用，无非是上级有规定。咱不折腾了！”

王子君目视着李小柱，轻声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再去北城区二小试试，实在不行，就让孩子回老家跟着爷爷奶奶上学。”李小柱说完，脸上虽然带笑，但是眼里却闪出了一丝泪花。

王子君看着李小柱的神色，心里有些郁结。依照王子君的位置，想让小宝上学，实在是太简单了。但是他是一个父亲，他想给儿子创造一个普通人的环境，让他在普通人的集体生活中成长。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准备从这个方面打开自己初任代省长的缺口。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有些政策落实的不到位，甚至在外出务工子女就近入学方面，有些缺失呢？

他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拉着李小柱道：“反正咱们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试试去吧。”

李小柱被王子君这么一劝，就跟着王子君朝着不远处一个写着校长室的房间走去。当他们走到校长室的时候，校长室外正有几个人在那里等着。

看到他们两人走过来，那几个人都朝他们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王子君看这几个人的样子，应该也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情奔走的家长。

“老兄，这校长好说话吗？”王子君上前给了男人一枝烟，轻声地问道。

那男子接过王子君的烟，抽了一口道：“嗯，烟还不错。”然后低声道：“哪里好说话哟！这个时候，哪个当校长的不牛气？更何况还是二实小！不过我来之前已经找了教育局的一个亲戚，铺垫好了，应该会好点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没找到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找到人？那你拿的钱可就多了，我听说要进二实小上学，得一两万呢。”那人小声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时候有人从校长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了笑容。看样子，这老兄的事情办得比较顺利。王子君和李小柱在等了二十多分钟之后，终于轮到了他们两个。

走进房间，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翘着腿抽着烟打电话，对于他们两个进来，那男子丝毫没有理会，只是对电话那头道：“算了，你给我的胃放放假吧，还是整点别的活动吧！”

李小柱在这间气派的办公室内，显得有些拘谨，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有点紧张。等了足足两分钟，那人还是谈兴正浓，丝毫没有挂电话的意思，王子君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他这一声，让那人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人好似也觉得自己这样打电话不是太好，就将电话放下，然后目视着王子君他们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王子君一拉李小柱，然后将李小柱的材料在桌子上一放道：“校长，是李小柱有事情。他在这里务工，在咱们这个辖区住了一年多了，各方面都符合省里颁布的就近入学的条件，为什么咱们学校不接受呢？”

那人朝王子君看了一眼，根本没有理会王子君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不屑地说道：“省里的文件，我们当然会遵照执行，问题是，现在冒充务工人员租房上学的太多了。学校的师资力量毕竟有限，你要上学，还是去北区小学那边试试吧。”

“他们符合北区小学的招生条件？”王子君吸了一口气，沉声地说道。

“嘁，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个？哪个条件他符合？按照属地原则，他们应该在自己村里面上学，我们学校市里面的孩子还接受不了，哪里还有位置接受他们？”那人好像被王子君的态度给激怒了，朝王子君一指道：“我这里还有事情，你给我出去！”

王子君多年没有让人这么赶了，就算他跟褚运峰当年关系破裂的时候，褚运峰对他还是笑容满面的保持着风度，王子君哪里见到过这个？

看着这位气急败坏的校长，王子君冷笑一声道：“校长，您这么做是不对的。作为一个普通公民，我完全可以向上级反映您的工作作风！”

“反映我的工作作风？哈哈哈，行啊，你反映去吧，要不要我告诉你市教育局的电话号码？”那人不但没有被王子君这句话吓倒，反而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色。

“大哥，咱们走吧，我还是去北区小学那边试试吧！”李小柱眼见王子君和校长顶了起来，到底还是有些怯。来到这座城市之中，生活的磨砺已经教会了他很多生存规则。

王子君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这个倒是不用，我有地方去投诉。”

“行，我等着，我叫顾广得，你可不要找错人啊！”那人冲王子君冷笑一声，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的名字给报了出来。王子君看他的神情，真有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和李小柱刚刚走出顾广得的办公室，那房门被狠狠的关上了，咣当一声，好像在告诉王子君什么。

王子君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脸变得越加阴沉起来。农民工子女入学困难，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事实告诉他，这困难比他想像的大多了。

尽管王子君知道做事不能凭着一腔热血，但是今天，他还真是有点热血上涌。

“小柱，这事你别管了。把你的资料交给我，明天一早我就把事情给你办好了。”王子君看着李小柱，沉声地说道。

李小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犹豫，他还准备拿着这套东西去城区小学试试，虽然这位王大哥挺仗义，但是两个人也只是刚刚认识，如果这件事情办不成的话，那么他女儿来市里上学的事情，就彻底没希望了！

“王大哥，这件事情我……”

看着搓手的李小柱，王子君明白李小柱在担心什么，对于李小柱的担心，王子君并没有介意，他知道这种关系到李小柱一家幸福的事情，人家很难就将事情直接交给自己。轻轻地拍了拍李小柱的肩膀，王子君笑着道：“旁边有一个复印社，咱们把这东西复印一下，给我复印件就行。”

听王子君说要复印件，李小柱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在复印的时候，他好像觉得自己对不起王子君的信任，一直抢着要付复印费。王子君看他态度坚决，笑着随他了。

“王大哥，我去那边碰碰运气。”李小柱在临走的时候，朝着王子君招手道。

王子君同样朝着李小柱笑着摆手，等李小柱离开之后，这才漫步上了车。赵晓白和小李在车上一直等着王子君，看到王子君上车，赵晓白赶忙将手中的水杯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喝了一口水，沉声的朝着赵晓白道：“晓白，你通知一下，让黄省长和教育厅的赵秋菊厅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王子君此时虽然已经恢复了和颜悦色的神情，但是跟着半年的赵晓白，知道王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动了怒意。他不敢耽搁，当下就给两个人打了电话。

当王子君回到办公室十分钟之后，副省长黄坚慎和赵秋菊两个人就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王子君突然叫他们过来干什么，所以两个人的心中，都带着一丝的忐忑。

“王省长，忙着呢。”作为副省长，黄坚慎随意一些，看到王子君轻声的打招呼道。而赵秋菊只是跟着他，轻轻地向王子君点了点头。

赵秋菊虽然和王子君也称得上关系不错，但是被王子君这么急匆匆的和黄坚慎一起叫道办公室，她的心中也有些彷徨。毕竟现在的王省长可不是以往的王书记。那时候王书记还没有坐在位置上，可是现在的王省长，却是货真价实的代省长。

什么事情，能够让王省长这么急匆匆的把自己叫过来呢？作为教育厅的厅长，并不如其他厅委受重视，让领导这么急着叫过来，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就在赵秋菊心中彷徨的时候，王子君将手中的一份文件袋朝着两人一扔道：“黄省长，秋菊厅长，你们两个人看看，有这些材料，还需要补什么才能够让孩子报名。”

报名？黄坚慎和赵秋菊都是一愣。随即两个人赶忙将那份材料接了过来。在大概地扫了两眼之后，两个人就发现这是一个农村入城务工人员为自己孩子报名入学的事情。

虽然是抓教育的副省长，但是涉及到具体入学的事情，黄坚慎还真是不清楚。当下就把目光投向了赵秋菊，示意他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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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七章帮你把子弹推上膛

赵秋菊拿着王子君递过来的东西扫了两眼，犹豫了瞬间，就沉声地道：“王省长，按照省教育厅的文件，有了这些证明材料，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基本上能够入学了。”

“什么叫基本上？事实是他们连报名都报不上！”王子君看赵秋菊对这方面的业务还算熟悉，阴沉的脸色舒缓了许多。

黄坚慎和赵秋菊此时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想要对方开口。对于这种事情，这两人也不是不知道，不过这种现象似乎已成定例，两个人都不想在这方面惹是非。

万万没想到，王子君会拿这件事开刀！最终，还是赵秋菊无奈地开口道：“王省长，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政策出现了棚架现象，您放心，我们这就开展自查自纠工作，确保每一个符合条件的适龄儿童就近入学。”

王子君点了点头，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着，而是慢慢捏在手里道：“我不想批评你们，在你们看来，这就是小事一桩，动动嘴就可以解决了，但是对于那些拿着材料顶着烈日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家长而言，那就是一件大事！这件事情得不到解决，就会有上千上万的孩子，成为留守儿童了！”

“秋菊厅长，你们教育厅就这件事拿出一个方案，明天上午召开全省会议，我参加。”王子君的声音不高，但是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赵秋菊赶忙点头，他和黄坚慎同时大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一关算是过去啦。

就在两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子君将桌子上的那份材料递给赵秋菊道：“这个家长为了把孩子接到身边上学，已经跑了一整天啦。既然条件符合，那就得按政策办事。还有，作为教育部门，监管工作要到位，如果每个学校的校长都像市二小的顾校长一样，还何谈教书育人！”

王子君的话，让黄坚慎和赵秋菊心里一阵哆嗦，对市二实小的顾广得，两个人都有所耳闻，高傲得很，目中无人，走路的时候，眼睛都是望着天的，见了人，从来都不用正眼都瞧一下，架子端的比谁都大。两人都是心思聪敏之辈，哪里还听不懂是这位顾校长做了错事呢？你他娘的牛气冲天，让王省长给碰到，却把自己两人抓过来顶岗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惯例大家都是知道的。一般在新领导上任之后，各部门都会将精神头儿提得高高的，唯恐自己主管的部门成了领导祭旗立威的工具，一旦惹下麻烦，可能会在某个谁也不明白的时候不明白的地点有一场危机等着你。

这顾校长可好，竟然主动给王子君送子弹，不把这家伙好好收拾一番，恐怕两个人都过不了关。赵秋菊和黄坚慎相比，想的更多，她和王子君接触的机会不少，知道这位王省长平时很是和气，基本上不会给你找什么事情，像今天这般的重点提到这个顾广得，想必是这家伙的举动让王省长忍无可忍了吧？

“王书记，我们一定尽快将方案拿出来。”赵秋菊一边观察着王子君的脸色，一边沉声道：“这个方案我们准备从解决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学难作为切入口，想方设法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以往的接触中，他就觉得赵秋菊这个女人很是聪明。自己刚刚提出批评，她就心领神会，作出相应的安排了，倒真是一个人才。

“你们拟好之后，尽快给我送过来。”

从北城区二小回来，李小柱就觉得脑袋木木的，口干舌躁之下，一头倒在床上，心情坏透了。

虽然去的时候，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李小柱还是被现实弄得很狼狈。不要说他想让孩子上的市二实小了，就连北城区的第二小学，需要的赞助费，也不是他能拿得起的。

想着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孔，李小柱就觉得沮丧极了。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不由得想起来中午碰见的那个王大哥。不管怎么说，看人家衣着光鲜，也是有身份的人，却没有因为自己是个打工的，就看不起人。

“交给我吧，你孩子肯定能上市二小。”

这是王大哥在俩人分开时信誓旦旦的跟他说的话，不过，李小柱虽然感激，却不敢相信，他自家的儿子都被拒收了，而且，还把人家校长给得罪了。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时，木头房门被推开了，一对汗流颊背的母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这个人，这么热的天也不开电扇，省那两毛钱也不能把人给热死了不是！”妻子陈小花一边打开风扇，一边冲李小柱嗔怪道。

满头大汗的女儿则快速的跑到水杯前，抱起那只大大的塑料杯子，大口大口地喝水。看着女儿渴极了，李小柱心疼孩子，忍不住道：“你不会给孩子买瓶水喝？”

“当家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啦？”陈小花对于女儿上学的事情很关心，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就急切地问道。

李小柱并没有回答自己女人的话，而是笑着向女儿问道：“小丫，你今天想吃什么，让妈妈去做。”

“我想吃鱼。”小丫摸了摸自己那飘着散乱花边的裙子，小声地说道。

“你这丫头，吃什么鱼啊，咱们不是买好菜了吗？”陈小花用手一点女儿小小的眉头，责怪道。

李小柱却站起来道：“好，爸这就给你买去。买一条大鲤鱼，咱们一家好好吃一顿。”

在陈小花母女的目光下，李小柱走出了家门。落日余晖下，人们步履匆匆，李小柱黯然失落，偌大一个城市，居然容不下他的女儿，再让女儿开开心心的在这儿玩几天，就该回老家上学了！这么一想，心里越发愧疚，李小柱朝菜市场走得更快了。

虽然家里的材料有限，但是陈小花的手艺却不错，一锅看上去红灿灿的香辣鱼，在房间燥热的空气内，不断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小丫虽然很懂事的没有去吃鱼，但是却不断的用力嗅着鼻子，那模样看上去可爱极了。

“要吃就吃，对了，我还买了一大桶汽水，今天也让你喝。”李小柱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爱怜地说道。

暗淡的灯光下，挂在墙上的风扇卖力的摇着，一家三口围坐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空气依旧躁热难耐，但是气氛却是好极了。

李小柱将上次没有喝完的酒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在他喝了几口之后，这才对老婆说道：“小花，我看过两天你回老家一趟吧！”

正在给小丫夹鱼的陈小花，筷子顿时定在了那里，她看着李小柱，沉默了一会才道：“嗯，我过两天请假。”

陈小花虽然是一个农家女人，但是对有些事情还是了解的。听自家男人这么一说，就知道没给孩子办好入学的事情，孩子只能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了。

虽然很多出来打工的亲朋好友都是这样做的，但是想到自己一年之中有大半时间见不到孩子，这个坚强的女人眼里还是涌出了泪花。

“爸爸，我能不能跟妈妈回老家一趟？”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小丫，天真的问道。

“能，当然能！”用力点了点头的李小柱，不知道该怎么给女儿解释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啦，我可以回家看爷爷奶奶啦！”小丫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欢喜的大声喊道。

孩子小脸上纯真的笑容，看在李小柱夫妻的眼中，却是心酸极了。

一边喝酒，李小柱一边和妻子商量把孩子送回家的时候，给家里的老人买点什么东西。妻子陈小花心疼要买的东西，一阵轻巧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李小柱和妻子出来打工，虽然没有太多的亲友，但是和四周的邻居相处的还是不错，此时有人敲门，李小柱就以为是朋友过来啦。他没有在意的去开门，但是打开门之后发现，来的竟然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这女人借着灯光看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职业装，李小柱愣住了。这女人真气派，比自己公司那个经常来检查工作的女经理还有味道呢。

在女人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这女子打扮入时，手里还拿着一个洋气的书包。

“请问您找谁啊？”李小柱不觉被那女人的气势镇住了，说话的声音都是恭恭敬敬的。

那中年女人朝着李小柱看了一眼，就笑着道：“请问您是不是李小柱？”

“我是李小柱，可是我不认识您哪。”李小柱见这个女人居然一张嘴就叫出了他的名字，顿时有些惊讶。

那女人笑了笑指着正在收拾桌子的小丫道：“这就是您的女儿李妍珂吧，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说话之间那女人就朝着李小柱家里走去。

此时，李小柱的出租屋热得就像蒸笼一般，但是那女人好似浑不在意，跟在中年女人身后的女子，却是皱起了眉头。

“请问您是……”

“我姓赵，是省……市教育局的。”那女人说话之间，很自然的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听自己的领导说是市教育局的，跟在后面的女孩子哑然失笑，克制了一下情绪，还是在领导身边坐了下来。

市教育局的领导来干什么？李小柱心里充满了疑惑，却并不惊慌，毕竟这是教育局，不是公安局。但是比起公安局，教育局更让他感到意外。

老婆陈小花的眼睛里却有一种特别的光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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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八章敬畏影子一般的权力

那自称姓王的中年女人笑着道：“您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情。”

“真的，我家小丫真能在市里上学了？”陈小花一直站在一边，见这个打扮得真洋气的女人竟是为了自家闺女上学，朴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呀，按照省教育厅的文件规定，你们确实符合外来务工子女的入学条件。只是，因为教育部门管理存在漏洞，耽误了你们的事情。”

那姓赵的女人说到这里，又笑着朝小丫招手道：“孩子，你告诉阿姨，你愿不愿意去上学？”

“愿意。”小丫怯怯地点点头，小声的嗫嚅道。

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李小柱甭提有多高兴了。

“您……您是说俺闺女可以入学了？”李小柱简直觉得喜从天降，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是的，孩子的档案已经备案了，到时候你去看分班情况就行了。”

说话的，自然是教育厅厅长赵秋菊，她从王子君办公室出来之后，亲自盯着厅里的几个笔杆子，按照王子君的意思，把实施方案拿了出来。

实施方案的初稿被王子君审阅过后，赵秋菊才算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而是带着秘书按照李小柱材料上留下的地址，亲自跑到李小柱家里来了。

一来是为了看望一下这个李小柱；二来是为了从李小柱的口中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给王大哥的那份复印件，怎么在您手中？”李小柱狐疑不解之下，就试探着问道：“难道您是王大哥的亲戚？”

亲戚？这句话弄得赵秋菊险些失笑，心里暗叹，如果自己和省长真有这份关系，那可太好了。

李小柱虽然没有见过大世面，但是却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方式。见赵秋菊不置可否，就觉得自己肯定猜对了她的身份。当下对这位教育局的领导更加热情起来。

“哎哟真是得感谢王大哥，给人家找麻烦啦。”李小柱说到这里，又有点迫切地道：“当时走得急，也没要王大哥的电话，您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我给王大哥打个电话！”

王子君的电话，赵秋菊自然有。但是她怎么能够随意泄露王子君的联系方式，当下就轻声地说道：“他的联系方式，我手头没有，等以后有时间了给您问问。您是怎么认识那位王大哥的？”

李小柱并不知道赵秋菊的用意，当下就把今天的遭遇说了一番。听到李小柱的话，赵秋菊对这个顾校长恨得牙根痒痒，暗道你这家伙不想活了，一头扎河里去算了，也不用拽着这么多人给你陪葬不是么。

但是嘴上还是笑着道：“好，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啦，你们放心在家等着，等开学前去领入学通知书就行了。”

达到了目的，赵秋菊就准备告辞，正在这时，李小柱突然道：“哎领导，我有个同村的亲戚，他家孩子跟俺闺女一样大，您看您能不能……这个什么学校就行，只要是在市里就成啦。”

从天而降的喜悦，让陈小花兴奋极了。她没想到自家男人在人家临走的时候，又得寸进尽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当下恼恨地瞪了男人一眼，悄悄的掐了李小柱的后背一下。

赵秋菊愣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这件事情不用我帮忙，你让你的工友把材料准备一下，后天去附近的学校报名就行了。”

千恩万谢的将赵秋菊送出家门，李小柱忍不住对自己媳妇道：“刚才人家说没问题，你说，这是不是在糊弄咱哪？”

“你哪有心思多管闲事？你可别瞎折腾了，不然，害得咱家闺女上不了学，我跟你没完！”

第二天，李小柱干活利索多了。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位赵领导的话。中途休息的时候，几个工友说起把孩子送回老家，他几次想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想了想，又咽下去了。万一没兑现，岂不是被大家笑话？

拖着一天的疲惫，李小柱回到了家里。丫头正跟妈妈有说有笑的做饭。见他回家了，女人赶紧把饭端上来。

都是家常菜，但是很有味道。李小柱喜欢这种气氛，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惬意的打开电视，里面正播放新闻。第一则新闻是省委书记岑勿刚调研零珑市的报道，岑勿刚对于零珑市新区建设大加赞赏，要求零珑市再接再厉，将工作在推上一个新台阶。

对于这种新闻，李小柱从来都没有兴趣，就在他准备换台的时候，就听到播音员道：“今天上午，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王子君同志召开全省教育工作会议。在会议上，王子君同志要求，各地市务必做好新生入学工作，尤其是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就近入学问题。各地市要拿出切实可行的政策，确保每一个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都能顺利入学……”

看着电视上的会议场景，那个坐在主席台上的年轻人，李小柱惊得把筷子掉在地上了。

岑勿刚在办公室内刚刚坐下，顾则炎就敲门走了进来，他朝岑勿刚笑了笑道：“岑书记，昨天涂奋斗给我打来电话，说您在零珑市的讲话，让他们精神振奋，真是鼓舞人心哪。”

“漂亮话谁都会说，我看的是结果。”岑勿刚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对于涂奋斗这种雷厉风行的贯彻落实自己的指示精神，心里还是蛮受用的。

顾则炎摸清了岑勿刚的心思，也不多说，就转移话题道：“书记，您看昨天的新闻了没有，王省长可真是气势十足啊！”

“王省长做的事情很不错！”岑勿刚摆了摆手，淡淡地道：“这件事情我以前也想过，只是时间跟不上，现在王省长将这件事情做了，很好啊！”

顾则炎笑了笑道：“岑书记您胸怀宽广，很多事情都往好的地方想，只是人家不一定领情啊！”

岑勿刚并没有立即说话，只是静静的在那里翻看着文件。这样的场面让顾则炎有点尴尬。如果不是此时正处于事业的低谷，他顾则炎犯得着这般屁颠屁颠的跑来讨好他？如果不是觉得现阶段必须得卧薪尝胆，顾则炎一辈子都不想做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情。他一再告诫自己，要学会忍受，哪怕岑老板的回应仅仅是嗯一声。

但是，岑勿刚的这种神情落入顾则炎的眼中，自然是自讨没趣了，纵然心里有不少不快，也只能憋在肚子里。官场上，每个挣扎着向上爬的蚂蚁，敬畏的不是具体的人也不是具体的级别，而是影子一样的权力。

对于王子君召开这次关于外来务工子女入学问题会议，顾则炎颇有些嗤之以鼻。在他看来，王子君此举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声势，这般大张旗鼓的走亲民路线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在三个月后的选举中稳稳过关么？

他这番过来找岑勿刚，就是为了给王子君上一上眼药，让他知道知道得罪自己的后果，但是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的冷漠，让他感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岑勿刚虽然有点刚愎自用，但是绝对不是看不得别人做出一些成绩就受不了的人，更何况王子君所做的事情，也是岑勿刚一直以来赞许的。

心中一阵了然的顾则炎，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红，又给岑勿刚匆匆说了一些事情，就快步离开了。虽然心里有些不满，却不敢多说话。

“顾省长，您这是要去哪里啊？”就在顾则炎低头快走的时候，就听有人沉声的向他打招呼道。

顾则炎抬头一看，就见给自己打招呼的人是方英湖。方英湖此时笑容灿烂，看上去神色不错。对于方英湖这个大管家，岑勿刚一向愿意交好，此时听到他打招呼，就笑着道：“刚刚从岑书记那里出来，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回去听我们那位领导的训导呗！”

方英湖笑了笑，顾则炎肚子里有怨气，他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楼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虽然王子君已经搬到了政府楼去办公，但是该遵守的规则，方英湖还是不愿意破坏的。

哈哈一笑的方英湖，轻声地说道：“如果顾省长你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到我办公室坐一下，前几天老家的亲戚来了，给我送了一些茶叶，喝着还是不错的。”

顾则炎点了点头，跟着方英湖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方英湖的秘书看到两人走过来，就快步过来泡茶，却被方英湖摆手示意离去。

方英湖从自己的茶几里拿出用小纸盒包装的茶叶，用银色的小夹子往茶壶里捏了一点，就笑着道：“我老家是茶乡，茶叶虽说不是国内有名，但是喝起来却极是爽口，老家的那些亲戚知道我爱好这个，每年有了新茶，都会给我送来一些。”

顾则炎此时哪有心思跟他讨论什么茶叶？喝了一口水，就幽幽地说道：“咱们岑老板总是心太软，很多事情明明是人家在刷声望，老板也听之任之。今天去老板那里提醒了一声，差点落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哦，你说的是不是外来务工子女入学这件事情？”方英湖不愧是秘书长，很多事情你只要说一个开头，他就知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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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九章我来做您的左膀右臂

热脸贴了冷屁股，这种尴尬的滋味，用语言是很难表述的。顾则炎显然心情不愉快，眼睛肿肿的，平常那种高昂着头目中无人的姿态，一点都见不到了。方英湖原来和他说话，总觉顾则炎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但是今天，他竟然很谄媚地冲方英湖笑了笑：“今天我找到老板那里，向他反映这件事情，反倒讨了个没趣。”

方英湖心里暗笑，作为岑勿刚的秘书长，他对于岑勿刚的脾气太了解了。作为一名封疆大吏，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大局观念呢？其实从骨子里来讲，他还是愿意和副手配合默契，把整个密东弄得政局稳定，经济稳步发展的。就算对王子君再不满意，像王子君这种实实在在的办实事好事，哪怕最终结果对他有些不利，岑勿刚也不会从这个方面入手。

你顾则炎拿这种事情去激他，他能说什么？当然是无视你！晾一晾你，冷一冷你，实在是太正常了。

看来，顾则炎没有当上常务副省长，真是有点利令智昏啦。

心里冒出来对顾则炎的这个评价之后，他就笑着道：“顾省长，你老兄对老板的心思，老板是知道的，但是咱们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他认同你的意见，也不会在这件事情做文章的。”

“哎，总归是我自讨没趣。”听方英湖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顾则炎心里越发不舒服。哦，你方英湖跟老板都是堂堂正正，讲的是阳谋，倒是我顾某人，想的都是龌龊之事，做的都是小人之举了？别看你们的行为牌坊立得怪好，但是心理上真是够婊子的！

“不过你老兄也犯不着不高兴，有些事你得辩证的去看。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你向岑书记说了这件事情，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跟岑书记的亲近，是发自肺腑的。”方英湖帮着顾则炎添了杯茶，笑着安慰道。

顾则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这些道理其实他也明白，只是一时间想不了这么多。此时听到方英湖的开解，心情才算好多了。

“英湖秘书长，我还不是怕岑书记吃亏么？你不知道，现在王子君将何见璋这个傻货捧起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拿这姓何的当枪使么！现在，我看那何见璋已经被一个常务副省长弄得找不着北啦。什么水平嘛！”

方英湖没有吭声，对顾则炎的态度有些嗤之以鼻。你现在把一个常务副省长说得狗屁不是，可是当初呢？当初不也是眼巴巴的脸红心跳地等着这个位置掉到自个儿头上来吗！

对于这件事情的内幕，其实方英湖很清楚，对于岑书记而言，常务副省长是顾则炎最合适，而且在上面征求意见的时候，他也推荐了顾则炎。

但是最终的结果是何见璋，这个结果对岑书记而言，也是不舒服的。毕竟这意味着王子君在上面的支持度，比他岑勿刚并不低，甚至，上面有意让王子君在密东省和他形成平衡之势。

“岑书记实际上最属意的是你老兄，”方英湖沉吟了瞬间，缓缓地说道：“而且，岑书记也向上级极力推荐了你，但是上级的安排，就算是岑书记也无能为力。”

闲聊了几句之后，顾则炎就离开了方英湖的办公室。不过他并不觉得在方英湖这里耽误了时间，甚至他觉得自己在方英湖这里，得到了不少。

比如岑勿刚在常务副省长这件事情上推荐了自己，这就让他心里很高兴。虽然他心中觉得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会推荐自己，但是会推荐和明确知道推荐，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心里越发觉得何见璋鸠占鹊巢，抢了自己的常务副省长，就是典型的次序错误！

一天的工作，又是忙忙碌碌，顾则炎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的已经不是岑勿刚推荐自己的事情，而是今天因为一件批示和何见璋顶牛的事情。

那个批示本来自己已经做出啦，何见璋非要让改。自己忍不住和他说了几句，但是那何见璋居然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直接指挥着张齐宝将文件给改了！

这件事情虽然不大，却让顾则炎的心里很不好受。以往的他在政府这边说话的分量，那是说一不二，绝对权威，但是现在呢？他总是感觉办公厅不少人看他的神色，已经不像以往那么恭敬啦。

这个何见璋，以后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刚刚推开别墅的门，一阵谈笑声就从里面传了过来。听到这声音，顾则炎的眉头不觉一皱。尽管他很愿意团结一些人，但是却极不愿意在下班之后，还有人跑到家里来，跟在他屁股后头谈工作。

“叔，您下班啦？”还没等他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就见一个男子像弹簧似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恭敬地朝着他打招呼道。

听到这招呼，顾则炎就是一愣，他朝着那人看了一眼，顿时认出了这个人乃是自己的堂侄顾广得。对于这个堂侄，顾则炎一向没有太大的好感。当年，这家伙在学校把人家一个女生的肚子给弄大了，要不是他爸他妈跪在那女生父母的面前，还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随着自己的位置稳步上升，顾广得来自己这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而且，态度比自己的亲侄子都亲。顾则炎朝着顾广得看了一眼，就冷声地说道：“广得来了。”

虽然是打招呼，但是顾则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脚步，而是直接朝楼上的书房走去。顾广得本来有一肚子话要向顾则炎说，此时看到自己堂叔这个态度，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当下就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顾则炎的夫人。

“则炎，你累了吗？广得有事情要和你说。”顾夫人被堂侄奉承了半天，见顾则炎这个态度，也觉得慢待了人家，赶紧开口道。

顾则炎可以不理会自己的侄子，却不能不给自己夫人面子，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当下就停住脚步道：“什么事啊？”

“叔叔，您侄子让人家给欺负啦！”顾广得还没有说话，坐在他旁边的媳妇就开口了。顾广得的媳妇四十多岁，身材虽然还不错，但是瘦削的眼角，却是给人一种泼辣的感觉。

顾则炎每天阅人无数，对于这个堂侄媳妇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一眼就看得出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下楼在沙发上坐下了。

“叔叔，今天广得的校长让人家给免了。广得这些年勤勤恳恳，在市二小那是有口皆碑的，不论是市领导还是学生家长，对他可都是赞赏有加的。可是他呢，就是做人太直正了，被人家免了职不说，还闷在家里写检查，您说，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堂侄媳妇说到这里，义愤填膺地道：“有句老话说得好，道路不平旁人珠。很多学生家长和老师都说广得的官儿丢得冤呢。他们明明知道广得是您的侄子，还敢这么做，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冲您侄子来的，明摆着就是跟您过不去嘛！”

顾则炎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这个搬弄是非的长舌妇，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就凭你几句话，我顾则炎就能被你当枪使了？你是不是精明过头了？！

冷笑了一声的顾则炎，朝着堂侄媳妇狠狠地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但是这一眼，却让自作聪明的女人一下子蔫了，手足无措之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房间里的气氛显得非常尴尬。

顾广得更是有一种背心发凉的感觉，吓得有点慌了神。就在这时候，就听顾夫人道：“广得，当着你叔叔的面，把人家怎么欺负你的事情说一说，看看你叔叔能不能帮你解决一下。”

有了顾夫人这句话，顾广得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他当下赶忙道：“叔，今天上午，市教育局的陈局长将我叫过去，宣布了把我免职写检查的决定。”

“原因是什么？”顾则炎朝着顾广得看了一眼，轻声地问道。

“因为我在服务农民工子女入学上……那个有点……”顾广得吞吞吐吐，神色上有些为难。

顾则炎一愣，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你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李小柱的务工人员去给孩子报名？”

“是，就是因为碰上了这个倒霉星！叔，您说我得罪谁了，现在市里其他学校都是这样，为什么就单单把我给免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咱们老顾家吗！”

顾则炎点起了一根烟，幽幽地问道：“你说一说，你在这件事情上为什么不收那李小柱的孩子？”

顾广得一愣。他以为自己的叔叔要好好问一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免了自己的职务，没想到却问了这种事情。沉吟了瞬间，就如实说道：“叔，你也知道我们市二小的教学水平，现在谁不想把孩子往我那儿送？如果把李小柱的孩子收进去，那不就少了一个入学名额吗？”

顾则炎神色一动，他好似抓到了什么一般。把手中的烟掐断在烟灰缸内，顾则炎突然道：“这么说你们已经定了不少入学的人？”

顾广得在这件事情上有鬼，这几年学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做了多少猫腻之事，他心里一清二楚。犹豫了瞬间，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是的，都是想要在我们市二小上学的，我们也不能全部拒绝不是。”

“嗯，入学难这个问题，不好解决啊！”顾则炎说到这里，突然朝着顾广得一招手道：“既然你这么做有困难，那就把你的困难显现出来，该向哪个部门反映，就向哪个部门反映。等上面认定了这些困难真的存在，你的错误，也就不是什么错误了，你说是不是？”

顾广得还是有点不明白，但是顾则炎已经站起身来了，不再和他说什么，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

彤录市第一小学，来来往往的报名者，将学校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虽然市教育局已经明确下文，要求各学校务必做好报名工作，但是看上去还是有些拥挤不堪。

但是很多来报名家长的脸上，却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们手中拉着自己的孩子，用天南地北的家乡话，向报名点的老师咨询着什么。有些家长欢天喜地的在报名点填表，更有不少的家长拿着自己的材料，朝另外一个学校的报名点跑去。

“王省长，我们彤录市在您召开会议之后，立即就此事进行了部署，不但加大了对入学赞助费的查处力度，还着力加大了在教育方面的投入，我们准备利用三年的时间，最新建设四所小学、两所中学，从根本上解决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学难的问题。这些务工人员几乎遍布了整个彤录市的城市建设行业，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进一步加快城市建设的进度吧……”

彤录市市委书记雷合俊站在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彤录市的工作，他还是相当认可的。虽然他是省长，但是解决问题也要一步步来，彤录市能够从近处入手，做长远打算，不是一味的去堵，而是用心的去疏，工作做得还是蛮扎实的。

更何况，工作是一方面，态度却是更重要，雷合俊能够在自己开会之后这么快行动起来，那就是对自己的一种表态。如果王子君受之泰然，不说一些勉励的话，估计是安抚不了人心的。

“合俊书记，你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你这个思想观念很难得啊。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加大教育事业的投入力度，你办的可是有利子孙后代的大好事。我相信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你们彤录市一定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做出成绩来，最好能形成成熟的经验，让其他地市学习借鉴。”

雷合俊听说王子君要来的消息，高兴坏了。他不相信王子君单单是为了工作调研而来，他认定王子君此行，意义深远。第一站能选到他这里，至少说明自己已经慢慢靠近了王省长的圈子。

王子君这次出来，并不是挑毛病的。恰恰相反，他这次来除了督促，更多的是和各地市的负责人进行一些深入的接触。因此，彤录市的工作虽然还有些缺陷，但是他更多的却是以勉励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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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零章挖到篮里才是菜胜者为王成英雄

站的位置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也要有所变化。在唐震晖离开之后，王子君虽然已经稳住了形势，但是他和何见璋的联盟，依旧不能让他稳稳的坐据幕后。

而且，随着时间的逼近，人大的选举离他也原来越近，虽然不见得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但是一旦出现，那就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会跌一个大跟头。这种跟头，即使再多的后劲也是于事无补，甚至会让人一辈子站不起来。

虽然他有信心岑勿刚应该会给他保驾护航，但是他却不能将自己的鸡蛋完全放在岑勿刚的篮子里面，增加自己筹码的事情，王子君必须要自己独立完成。

亲切的和几个报名点的家长聊了几句，王子君又参观了学校的建设。因为还没有开学，所以学校显得有点冷清，但是跟在王子君身后讲解学校情况的那位校长，只是一会儿时间，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做校长也有几年时间啦，这些年来，见过的最大领导，也就是市委书记。而且还只是见过一次，现在王子君这个代省长一来，让他倍感压力，生恐哪一句话说错了，上面回头就找他算账。

好在这位代省长挺随和，并没有问及过于刁钻的问题，就算有些情况自己一时没有回答上来，他也没有深究到底。和一些小领导相比，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呢。

王子君结束了对彤录市小学的调研，刚刚上车，赵晓白就轻轻地来到他的身边道：“王书记，刚刚教育厅赵厅长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有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赵秋菊打来了电话，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从赵晓白的手中拿过手机，电话铃声刚刚响了一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赵秋菊的声音：“王省长您好，我是赵秋菊。”

“秋菊厅长你好。”王子君对赵秋菊的能力颇为认可，在接她的电话时，话语就多出来一丝柔和。

赵秋菊并没有和王子君寒暄太多，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王书记，我现在在澄密市教育局，现在澄密市教育局来了一些学生家长，就外来务工子人员子女入学的事情，反映了不少问题。而且还有南方一个挺有影响力的报社记者，正在这里采访呢。”

王子君皱了一下眉头，他没想到又有学生家长跑到教育局反映问题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问道：“这些家长主要反映的是什么情况？”

“王书记，我将这些问题大体分了一下类，大致有三点：一是有的家长已经向心仪的学校交了赞助费，不能这么简单的退费走人；二是部分家长不想让自己孩子跟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同班；三是学校班级学生太多，这样不利于孩子的学习……”

赵秋菊到底还是有些水平的，条理清晰的把话说完，就把家长集中反映的问题说出来了：一些本来划片没有划到重点小学的家长觉得市教育局现在一刀切的做法，抢了他们孩子进入重点小学的机会，占了他们的教育资源；其次就是很多家长担心自己孩子和外来务工子女同班的问题。

这些听起来，都是一些小问题，让教育局解释一下，也就行了。但是如果仅仅解释一下，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赵秋菊见他不说话，就接着道：“王省长，那个记者我刚才见了，好像是专门来采访这个问题的。因为有些问题，他提得太尖锐了！”

赵秋菊的话，一下子触动了王子君的神经，又问了一句：“秋菊厅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省长，我是说有些问题，他们提的很尖锐！”

“我是说，你前面说的什么？哦，就是记者。好了，这件事情我知道啦，秋菊厅长，你等一下和电视台联系一下，我让他们专门就这个问题做一期节目。”已经将心里的念头确定下来的王子君，沉声的朝着赵秋菊说道。

做节目？那就是宣传了！虽然不知道王子君准备具体宣传什么，但是赵秋菊还是将王子君的安排答应下来。

王子君放下电话，看到雷合俊正襟危坐的在一边等着他，就笑着道：“合俊书记，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雷合俊虽然没有听明白这个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从王子君的对话中，他还是意识到这个电话可能有麻烦。听王子君问到自己，赶忙道：“王省长，接下来我们去彤录市食品有限公司，这家企业虽然不是我们彤录市最大的企业，但是说它最有名，却是一点没错，我们这家企业从投产到现在，生产的彤录牌食品，一直都在……”

在雷合俊的介绍中，王子君来到了彤录食品有限公司，在他们到达的时候，企业负责人和一些管理人员早就等在外面了。等王子君下车之后，就好似众星捧月般的迎了出来。

“王省长，我们彤录食品有限公司经过改制，现在属于股份制企业，其中，国有股份占百分之四十，其它的股份归各股东所有。今年我们公司上半年营业额达到五个亿，一共上缴利税……”被雷合俊介绍为程总的中年人，在王子君走进工厂之后，就笑着向王子君介绍食品公司的发展史。

王子君认真的听着介绍，但是在公司的经营管理上，王子君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现在到了他的位置，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对某些问题提出意见，不管这种意见是不是对，都会被人当成真理一般的进行贯彻。

他可是不愿意落下误人误己的名声，因此，在不是太熟识的专业领域，还是采取了少开口的原则。

雷合俊一直跟在王子君的身后，看着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心里一块大大的石头顿时放下了。看来，王书记对于彤录食品公司还是比较满意的。这种满意，其实也可以延伸为对他本人工作的满意，毕竟这彤录食品厂在他的领导下工作的不是吗。

参加座谈的人员，应该是提前找好的。虽然也反映了一些问题，但是成绩却是重要的方面。谈了有三十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准备去下一个行程。

“企业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政策内的，我相信雷书记会帮着你们做好落实的。”王子君说话间，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王子君这句话，只是一句嘱托，但是就在他说完话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道：“王省长，我们厂子里现在还真是有一件困难的事情想请您帮着解决一下。”

雷合俊的脸色，顿时就有点沉，但是随即他就换上了笑容。他朝着身后的秘书道：“小李，你将这位同志反映的问题记录一下，回去递给我。”

雷合俊的反应很快，但是反应再快，也需要那反映问题的人默契配合。就听那人接着道：“雷书记，这件事情涉及到了省里面的神方集团，我们已经给市里面反映了好几次，目前还没有解决。”

“王省长，神方集团欠我们上千万的借款，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还，他们又不是不盈利，还请省领导帮着我们将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钱要回来。”

对于神方集团，王子君并不陌生，这是一个在省内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企业。就算是现在，神方集团生产的电视空调，在用户中依旧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但是神方集团这两年的利润不但开始下滑，去年更是开始了负增长，王子君以前并不怎么抓企业，因此对神方集团的事情不是太清楚，却也知道现在在省内已经出现了神方集团将要破产重组的说法。

“你们是食品公司，和神方集团根本就不是一个行业，怎么神方集团还欠你们钱呢！”王子君并没有着急，而是重新在位置上坐定，静静的向那人问道。

那人看着王子君平和的笑容，登时勇气倍增：“王省长，我是公司的业务科长，主要负责销售这一块，前两年神方集团以给职工发放福利为名，从我们这里采购了大量食品，当时说因为有一批钱没有要回来，想要拖欠。我们当时觉得神方集团是大企业，怎么会少了我们那千万块钱呢，所以就把货给了他们，可是现在只要是我们去要钱，神方集团就百般推脱，这一推就两年多啦！”

一推两年，时间还真不短。这位业务科长这个时候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看来是在这件事情上，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笑着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但是，企业之间的纠纷，最好还是通过商业手段解决，实在不行，还可以诉诸法律嘛。”

离开会议室，王子君就朝着雷合俊道：“合俊书记，咱们不能没人给咱们提意见，你说是不是？”

王子君这话明确是有所指，雷合俊是聪明人，知道王子君怕有人会怪罪这个突然提意见的人，所以才这么说的。

其实从内心而言，雷合俊对于这个突然向王子君寻求帮助的人，心里也没什么好感，想必当年为了追求销售额和利润，巴不得人家多买点儿呢。现在反倒显得比窦娥还冤！

王省长这次来彤录市调研，展现的都是积极向上，蓬勃发展的良好态势，现在倒好，被这么一搅和，恐怕先前美好的感觉全都消失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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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一章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雷合俊不知道从哪儿看了一句话，人要善于管理情绪，但凡成功人士，一定是管理情绪的成功者。

说实话，刚才这小伙子提意见的这一幕，不是他雷合俊喜闻乐见的，以致于有些惊慌，情绪有些失控。有困难可以反映，作为一个实干型的官员，他愿意身先士卒，把这些棘手的事情妥善解决。但是他不喜欢拦轿喊冤这种方式，这让他有一种被人绑架了的感觉。

现在听王子君说了这么一句，心里便有些惭愧。关键时刻，他还是显示了不成熟。事情已经发生，慌乱已是于事无补，恰恰相反，越是紧急的时候，越要沉着冷静，仔细想好需要做的所有事情，这才是大将风范。

“王省长，您放心，小伙子敢提意见，这说明您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嘛。我保证没有人敢给这年轻人小鞋穿！”

雷合俊的回答，让王子君很满意，上了车之后，就对雷合俊说道：“合俊书记，你知不知道神方集团的情况，我知道这个神方集团，前两年还是挺知名的。”

见王子君问及神方集团，雷合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不过这丝犹豫瞬间就消散的干干净净：“王省长，市场经济，总归是大浪淘沙，我觉得神方集团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市场竞争的结果。”

大浪淘沙，王子君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也没有接着问。在彤录市的调研，可以说是非常成功，彤录市无论是在经济发展，还是在王子君新近推动的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学方面，都做得非常好。不过，王子君在笑着离开彤录市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神方集团。

这个神方集团真的如雷合俊所说，开始走下坡路是大浪淘沙的结果吗？想到雷合俊说这番话时的神情，王子君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

作为彤录市的市委书记，雷合俊也算是省里面有数的人物。这等人物在决定跟着自己走的时候，一般会在很多事情上积极向自己靠拢。现在雷合俊在这件事情上含糊其辞，应该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提。

不想提的原因，可能就是对神方集团，心存顾忌。雷合俊顾忌的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王子君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响了。赵晓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赶忙道：“王书记，是教育厅赵厅长的电话。”

王子君没有多想，就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赵秋菊的声音道：“是王省长吗？我是赵秋菊，王省长，我把您的指示向教育厅的策划组传达了之后，他们对于您的指示都非常的看好，并用最快的时间做出了一个方案，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批示一下。”

王子君看了一下时间，就笑着道：“具体方案还是你把关，我只看结果。”

虽然赵秋菊还想再劝王子君两句，但是王子君这边，却没有给她机会，说了句就这样吧，就挂断了电话。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看着窗外缓缓落下的太阳，岑勿刚不由自主的低声感慨。

作为省委书记，岑勿刚在密东可谓是一言九鼎，在很多人的眼中，岑书记不论是做什么事情，都是雷厉风行，虎虎生风，像这种有些伤感的词语，不应该出自他的口中。但是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莫名其妙的意识到自己的权力面临着巨大危机。

其实，在感叹了这么一句之后，岑勿刚也觉得自己有点颓唐，根本就不应该说这些。不过好在此时他的办公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触呢？尽管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是对于像自己这种处在目前位置上的人而言，自己也只是一个中年，还有上升的空间。

生出这种感慨，莫不是因为那个年轻人么？

想到自己年轻的搭档，岑勿刚吸了一口气，虽然他自认为是年轻人，但是和那个搭档相比，自己的年龄还是有点偏大了。人家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搭档，这是何等让人骄傲的成绩！更何况，这家伙考虑问题，已经初步显示出了他的深谋远虑，每一步棋，似乎都是大有深意。

这个年轻的小家伙，眼下正在大张旗鼓的捞政绩吧！

有这么一个能力超群的副手，不受你节制，不听你指挥，不向你汇报，这样的局面，即使一个胸怀天下，大肚能容的一把手，也做不到坦然接受吧？

想到秘书今天给他汇报的事情，岑勿刚嘴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进来。”岑勿刚并没有回头，在密东省，他拥有这个权利。随着房门被打开，一脸笑容的方英湖快步走了进来。方英湖来到岑勿刚的身边，看着岑勿刚正在看夕阳，就笑着道：“岑书记，人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这阳光，是一个出门的好天气啊！”

岑勿刚笑了笑道：“是呀，现在还真是出门的好时候，没风没雨。”

“要不，您也出去调研一番？”方英湖顺着岑勿刚的话，接着道：“我听说紫光市最近建设的高新项目基地很不错，您要是能亲自过去调研一下，他们肯定会干劲更足的。”

“哈哈哈，秘书长，是不是他们背地里又做你的工作了？想把我拉过来给他们当一次义务宣传员？我给你说，紫光市我现在不去，等到了年底，他们真的把成绩干出来了，我亲自过去给他们庆功。”岑勿刚一挥手，大笑着说道。

方英湖提这件事情，本来也没有指望岑勿刚答应。此时岑勿刚拒绝，他也笑呵呵地道：“我一定将您的指示传达下去，我相信他们接下来的干劲会更足。”

两人说话之间，岑勿刚就坐在了沙发上。他喝了口水，接着道：“今天晚上有没有必要的接待任务？如果没有必要的人，你就帮我顶一顶，我已经有些天没在家里好好吃顿饭啦！”

方英湖点了点头，汇报了几项工作之后，就好似不经意地道：“今天我出去办事的时候，正好遇到有人在澄密市教育局反映情况，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一些该入学的学生家长反映他们的意见。”

方英湖说话之间，朝着岑勿刚看了看，见岑勿刚并没有反对他接着说下去，就接着道：“这些家长反映的，是自己的一些担忧。我觉得他们反映的很偏面，却也是人之常情，谁不愿意给自己的孩子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呢。”

岑勿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沉声地说道：“哼，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反映问题，原来怎么没有？我看哪，就是一些人不老实，想要在这里搅动风雨，弄得大家不安生！”

方英湖其实早就猜到可能是谁在弄这种事情，不过岑勿刚不提名字，他自然不会傻傻的将这个名字说出来。

“这种小手段，也就是给人家填填堵，还能什么用？哼哼！”岑勿刚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看着岑勿刚的神色，方英湖心中暗道：我的岑书记，你觉得现在所有的人都和您一样有胸怀，有骄傲吗？人家被挡了路，不知道将那人恨到了什么程度。虽然这种事情做的并不是太高明，但是让那人的第一把火烧的不是那么圆满，人家就已经达到目的啦！

他不吭声，也不辩解，静静坐在那里，就是一个耐性十足的听众。岑勿刚也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说完之后就朝他摆了摆手道：“我这些话，咱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方英湖点了点头，他明白岑勿刚的意思，虽然这种添堵的小手段岑勿刚心中不屑，却也不会搅合到其中。

从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出来，方英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以他对岑勿刚的了解，如果岑勿刚对于某件事情特别的不屑一顾，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现在，岑书记对这件事情并不看好，但是却冷眼旁观，莫不是他对那个人的顾忌，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回到熙园华庭的家，顾广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今天一整天马不停蹄的奔走，让他疲乏的浑身像是散了架，但是他心里兴奋，痛快极了。

想到教育局几位领导在那些家长的质问下，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模样，顾广得就想笑。奶奶的，平常和老子称兄道弟，现在老子倒了霉，一个比一个躲得远，找到门上来了，居然像兔子似的蹿啦。好好好，孙子，等以后你家顾二爷东山再起，重新站起来的时候，老子让你们一个个好看！

“事情办得怎么样啦？”他老婆正在家里拖地，看到他走进来，就大声地说道。

对于这个姿色已经落伍的女人，顾广得已经没有太多的感情，不耐烦的摆摆手，大手一挥道：“渴死我啦，给我弄点水。”

老婆将拖把一放，不满的嘟囔道：“说一句话能累死你吗？老娘在家提心吊胆的为你捏了一把汗，你可倒好，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娘问你半天，你连个屁都不肯放，这不是存心让老娘心里不痛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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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二章上善若水大爱无疆

顾广得平时应酬多，自恃见多识广，深感某个段子说得贴切极了。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碰，烟酒基本靠送，住房基本靠贡，这样的话简直就是为了描述他这种上层人物，应运而生。

面对越来越向母老虎发展的老婆，顾广得总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傻呢，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处处咆哮的女人呢？无奈现在孩子也大了，再加上他在外面也不缺少女人，为了给孩子创造一个和谐幸福的环境，对老婆，他基本上也是听天由命般的听之任之，随她折腾好了！

更何况，顾广得每次在外面红旗飘飘，床上战鼓咚咚的时候，这个黄脸婆在干什么呢？她正在家里放好洗澡水，等他回来交公粮呢。当然，每一次他都是以失败而告终，女人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认定了他是操心太多，过度劳累，哪天打听好了他回家吃饭，必定煲好营养丰富的汤，眼巴巴地等着他。就冲这点心思，顾广得还没有理由甩掉她。

现在，实在是讨厌她在这儿聒噪，没好气的噎她一句，但是语气却是缓和多了：“还能怎么样，我出马还能够错了？！”说话之间，他摆了摆手，示意女人快点给他整水。

他这句话一说，女人还真是听话，快速的将一杯凉开水放在了他的面前。端起面前的杯子一口气将水灌下去，顾广得这才舒服多了。

但是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那就是老婆重视的，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位置？

应该是自己的位置吧，想到老婆最近的种种表现，顾广得就得出了结论。自从自己当上校长之后，这女人也抖了起来。人前人后，都是一副校长夫人的派头。就拿这次招生来说吧，这女人竟然一下子许出去六七个指标，这还了得！这次自己被免职，这女人比自己被免职还要紧张三分。

还是小柔好啊！想到自己新近才找的这个小情人，顾广得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小柔花钱花的有点厉害，但是这女人知道情趣，很少拿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来烦自己。

可惜，这两天自己得收敛一下，安安生生的把尾巴夹紧了，不能去找小柔啊！

“怎么样？教育局的那些领导松口了没有？”女人看到顾广得杯子里的水少了，赶忙给添满了。

顾广得笑了笑道：“哪里有那么简单，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官帽子开玩笑。不过今天才去了几十个人，他们就惊慌失措，手忙脚乱了。我想等明天再多去些人，估计就把这些臭不要脸的官老爷们，就他娘的瘫软啦。”

“他们身后站的可是王子君，你说，他们会服这个软儿？”女人听顾广得说得自信满满，莫名其妙的觉得男人有点吹牛，变得不自信了。

“王子君能怎么样？狗有狗道，猫有猫途，咱又不是没人！二叔既然说了这方面的事情，你觉得他在这方面不会出面么？”顾广得说话之间，就将自己上衣一脱，接着说道：“有咱二叔在，你担什么心，我给你说，你就等好吧，王子君虽然厉害，但是这件事情闹得大了，他也不敢怎么样。毕竟他的官位子还没坐稳呢。”

“你知道吗，他现在还是代省长，前面这个代字，就是一个紧箍咒儿，就算他有孙猴子的本事，也得被这个紧箍咒给攥紧了。”顾广得说话之间，好像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显得更加形象，那双手还狠狠地朝着虚空中抓了一下。

女人看着顾广得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前仰后合地笑了一番之后，又说了一句在顾广得看来很老实的话：“我也不求什么紧箍咒儿，只要你能把这个校长重新当回来就行。”

“你还真是够容易满足的！”顾广得说了女人一句，此时心中的念头也闪动了起来。坐在市二小校长的位置上，就算给他在区教育局弄个副局长他都不干。虽然二小听起来是一个小学，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将孩子送到二小呢，更不知道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女老师想要进入二小教师的行列。

这么一个事情少，结交多，好处多的美差使，他还真的不想让出去。心中念头闪动的顾广得，伸了伸懒腰之后，就对女人道：“去，将我的文件夹拿过来，我打几个电话。”

“是不是给二叔打电话，我记着二叔家里的号码呢。”女人并没有动，而是自作聪明地说道。

女人的话，让顾广得有一种想要骂她的感觉。你个黄脸婆想要当自己肚里的蛔虫，还真是远着呢。单单从悟性上来看，跟小柔那个狐媚子，算是差多了。

见女人坐着没动，当下就道：“给二叔打什么电话，现在事情什么都没有做好，打电话不是找不自在吗！我这是要给几个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明天多带几个人。”

“好咧。”女人并没有因为顾广得的责骂生气，相反，她还快速的跑到书房内将顾广得的文件夹给抱了出来。在顾广得拨通电话的时候，女人更是将电视的声音放到了最低。

顾广得喝着水，在接通电话之后，就笑眯眯的朝着电话那边道：“是老刘吗，你好啊，我是顾广得啊！”

“你孩子上学的事情，有点难办啦，老兄你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只要咱们齐心反映情况，我就不相信上面不考虑咱们这些家长的感受。”

顾广得说到这里，摆了摆手道：“老刘你放心，我还是能够回去的，你也不想想我二叔是谁？只要是这件事情能成，你儿子别说是小学，就是中学我顾某人也给你包了！”

几句大包大揽的话，顾广得说的豪气冲天。而那边本来还有点犹豫的家长，顿时对顾广得变得言听计从，顺耳的好话，更是顺着话筒，犹如不绝的江水般流入了顾广得的耳中。

放下电话，顾广得笑了笑道：“推了一个，这老刘明天还约咱们去吃饭，不过让我给推了。”

“你怎么能够推了呢？明天我正不愿意做饭呢！”他媳妇一听就有点着急，脾气又上来了。

“你这个老娘们儿，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现在正是同舟共济的时候，我们怎能够吃人家的饭，再说了，就算是请吃饭，也应该是咱们请。”顾广得挥了挥手，不再理会这不知道轻重的老娘们，重新拿起电话的他，开始拨打另外一个电话。

“老顾，我这里还有几个电话，要不然你一起拨打了算啦！”女人看着顾广得眉飞色舞的摸样，心中也开始活泛起来，她从自己的小包内拿出了一个小本子，轻轻地递给了顾广得。

看着小本上的名字，顾广得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他点着自己的老婆道：“没想到啊，你竟然变得这么大的本事，你给我说说，你究竟还有多少瞒着我？”

女人看到顾广得生了气，顿时就有点蔫了，她搓了搓手道：“也没有多少，就剩下这五个啦！”

顾广得想伸手在女人的头上狠狠的敲那么一下，就剩下五个啦，他以为她是谁，五个还只剩下。就在他准备教训一顿女人的时候，又将这个心思放下啦。

人多好办事，如果不是女人背着自己收了很多说不清来源的礼，还弄不来这么多人呢。他心中暗道如果和其他学校联合一下，说不定效果会更好。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他老婆已经催促他道：“你怎么还不打电话，等会儿人家说不定就睡了。”

顾广得点了点头，他拿起电话刚刚拨了几个号码，不经意间瞥了电视一眼，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你干什么，好好打电话，看什么电视。”女人注意到了他的分心，就准备走过去将电视关掉，但是此时的顾广得，却一个箭步跑过去道：“你给我呆着！”

女人嘴里嘟囔了一句，就停下了脚步。目光也朝着电视上看了过去，很显然他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妖精，竟然将她的丈夫吸引成这样。

就见电视上的画面，此时已经变成了黑色，暗黄的灯光下，一家人正在小小的房间内快乐的在一起。这一家人看上去很普通，男的憨厚，女的朴实，而孩子显得特别的灵动。

画面一转，天还没有亮，男人就快速的出了门，接下来，男人开始骑着一个送奶的车子，一家家的楼道口送奶，汗珠不断地从男人的头上落下，衣服早已经湿透了。

而女人的画面再出现的时候，却是出现在了清晨的菜市场，正推着青菜车大声叫卖的女人，不断的和身边的顾客讨价还价……

随着男人和女人画面的结束，很多镜头开始快速的闪动，这些镜头，有的在工地上顶着烈日工作的工人，有在马路上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更有那冒着腥臭清理地下管道的身影……

一个个身影，一滴滴的汗珠，最终汇聚成了一家三口的样子。三口人依旧在一起，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字：为了让城市更美好，他们一直在努力……

关注农民工兄弟，他们和我们在一起！

画面清晰流畅，只有片刻功夫，女人的鼻腔里就有了异样的动静，用手掌一下一下的抹着眼睛，抽动着鼻子说：“还别说，听着心里暖咕嘟儿的，咋就想掉泪呢？”

顾广得没有说话，但是拿着杯子的手却哆嗦了一下，水杯一下子掉地上摔碎了！

“老顾，你这是咋啦！”老婆看着神色颓然的顾广得，神色有些慌张。

“完了，这下全完了！”顾广得根本就没心思搭理这个黄脸婆，看着电视，目光有些呆滞。

“什么完了？老顾你可不要吓我啊！”他妻子越加显得慌张，那手掌更是准备拿起电话找医院。

顾广得此时好似得到了什么力量，他站起来道：“你看了刚才的广告，是不是有一种想法？”

“嗯，我觉得他们挺不容易的，那个……那个……”顾广得的老婆情商虽然有点低，但是在快要说出来的时候，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那个男人，就是找我报名的人。”顾广得说话之间，无声地坐在了自己的沙发上。就在他们两口子相对沉默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顾广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强打着精神接通到：“老刘你好，我是顾广得。”

“什么，你明天没有时间来了，怎么啦，我给你说，这可是……”顾广得一着急，说话的声音就开始变快，但是不等他说完，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以往都是顾广得先挂断电话，找他办事的人，什么时候敢挂断他的电话，这个老刘现在敢于在他之前挂断电话，打的什么主意，顾广得就算不想也知道。

电话还没有等顾广得放下，就再次响了起来。电话那边的人，说的是同样的事情，更有一些和顾广得接触多的人，轻声的对顾广得道：“顾校长，我们不能去了，要是再去的话，我们的脸就真的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啦！”

接了几个电话之后，顾广得就没有接电话，虽然电话铃声一直响，但是他并不像抬手接，因为他知道这些电话接了还不如不接。

就在顾广得被电话包围的时候，顾则炎则在看着那又播放了一遍的广告，此时顾则炎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只不过他这笑容稍微显得有点苦涩。

通过这一则看似公益的广告，顾则炎明白了王子君的打算，但是他明白又如何，王子君这一步走得让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社会公共的舆论道德，又岂是一两个人可以抵御的？

虽然他并没有想在这件事上给王子君找多大的麻烦，但是却也愿意让王子君这件事情做的不是那么圆满。最起码给王子君添添堵，让他第一件事情就办的不痛快。

事情好像也在按照他的规划在进行，他那个虽然没有多少能力的堂侄，在这个方面，也称得上是一把好手。可是他这手段，在人家这篇唤醒人们美好心理的公益广告面前，真是连狗屎都不是。

此时顾则炎的心，已经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那就是这公益广告，究竟是王子君在之前就想好的，还是让自己给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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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三章一不小心赚走了美誉

“昨天你看电视了吗？”政府办公厅四楼的走廊上，两个年轻女子正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轻声的说话。

“怎么没看？那部爱情天使拍的真是太好了，我真想一口气把它看完哪！”

“白痴，谁问你这个啦，我说昨天咱们省电视台播的那个公益广告，你看了没有？”

“咋没看啊，我给你说，不怕你笑话，那广告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反正把我老公都看得眼泪哗哗的。”

“不会吧？你老公还流眼泪？那么一个大男人！”

就在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话的时候，赵晓白从一旁走了过来，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心里有些欢喜。虽在那个广告创意来自王书记，但是作为执行者之一，他对于这则公益广告，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咳咳”，赵晓白轻咳一下，就朝这两人迈步走了过去。两个女人见是赵晓白，非常恭敬的招呼道：“赵处长早。”

赵晓白点了点头，此时，他真有一种和这两个女人聊一聊这则广告的冲动。但是最终还是笑了笑，迈步朝一处办公室走了过去。

处理了一些文件之后，赵晓白看了一下时间，就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嘟嘟嘟。”还没走进楼梯的转弯处，赵晓白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道：“你好，我是赵晓白。”

“赵处长你好，我是省广播电视局的廖启开，王省长在办公室吗？我有一件紧急的事情需要向王省长汇报。”电话刚刚接通，广播电视局局长廖启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对于廖启开，赵晓白并没有什么印象。这个人倒是给他打过两次电话，想邀请王省长到他们那里检查工作，打这种电话的人多了，赵晓白自己会根据这个人的分量，选择性的给王子君汇报。因为王子君这些天的工作已经有了安排，所以就被推开了。

此时听廖启开说有紧急工作，赵晓白并没有说有时间还是没时间，只是说：“廖局长你稍等，我去看看。”

单单这一句话，就说明赵晓白作为秘书，还是比较有悟性的，比开始进步多了。他并不清楚廖开启想找王省长汇报什么工作，更不清楚王子君是否肯接见他，更进一步，他不能大包大揽替王子君揽下这件事。因此，他的回答非常圆滑技巧，既不说王子君有没有时间，也不说自己去请示，而是说去看看。他去请示王子君，若是王省长说不接这个电话，他便可以找理由推脱，诸如省长在和人谈话之类的，搪塞掉了。

请示过王子君之后，赵晓白给廖启开回了电话：“廖局长，这半小时之内，王省长不出去，你要是来的话就快点。”

“我就在办公楼下，马上上楼。”廖启开说了一句之后，就笑着道：“老弟，你一定得到我们单位多多检查指导工作，我们这里别的不敢说，但是有很单身美女需要你来拯救出苦海哟！”

赵晓白一愣，瞬间就明白廖启开的意思了。广播电视局主管电视台和广播电台，里面漂亮的主持人确实不少。虽然赵晓白已经算是有心仪的人，但是此时听到这位廖启开局长的话，心头还是一阵摇曳。

漂亮女人，有谁会讨厌呢。

“谢谢廖局长，你再稍稍等一下，王省长这儿还有人没走哪。”说话之间，赵晓白就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把这个廖启开列入了不能结交之列，这家伙一句话，就差点让他的心防失守。

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就看到王子君正在那里正襟危坐的批改着文件。对于王子君好像任何时候都能坐得这般端正，这一点让赵晓白佩服不已。

虽然只是一个坐，但是赵晓白却清楚如果让自己这样，一时还行，要是一直这样，自己肯定坐不这么端正。

“晓白来了！”王子君看了一眼赵晓白，淡淡地说道。

赵晓白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快速的帮着王子君将茶杯里面的水添满，然后轻声地道：“王省长，我今天一上班，听得最多的就是对咱们那个公益广告的讨论，政策研究室的几个秀才说那则公益广告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上善若水，大爱无疆。这是咱们省电视台这些年来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虽然纳泽公益广告是王子君的思路，但是从广告拍出来之后，王子君也被这则公益广告感动了。他是推动人，但是看到这些，他却觉得自己的心灵，也被这则广告净化了一番。

“自己高兴高兴就行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王子君朝着赵晓白点了点，带着淡淡微笑地说道。

赵晓白笑了笑，接着道：“王省长，刚才广播电视局的廖局长打来电话，说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他本人现在已经到了办公楼下面，您看……”

王子君对于廖启开的印象一般，但是既然已经来啦，而且还说有急事，王子君也不能不见，他不相信廖启开有胆子拿急事这种事情来搪塞他。

“就让他过来吧。”

廖启开来的非常快，只是两分钟，他就在赵晓白的引领下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廖启开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多岁，瘦高的身材，整个人看上去风度还是不错，就是那个鼓起的小肚子，让他的形象丢掉了不少的分数。

对于这个廖启开，王子君表面上还是挺客气，他从座位上站起来道：“启开局长来了，坐吧。”

廖启开看到王子君给他这个待遇，神情中也多了一份激动。夸张的伸出双手和王子君握了握，用力摇晃了一下，这才笑着道：“王省长，您这么忙打搅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王子君笑了笑，在赵晓白帮着廖启开倒茶之后，就轻声地问道：“我听晓白说你有紧急的事情，出了什么事吗？”

“王省长，就在刚才我接到了上级领导部门打来的电话。陈局长对于咱们做的那个公益广告暂不绝收。说要咱们现在就将广告的图像用网络方式给他们送过去，他们准备在十五个频道之内插播这个广告。”

说话之间，廖启开的脸色就有点红晕，这种事情他在广播电视局工作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虽然谁都知道主要功劳不是他的，但是谁也不能反对这节目就有他们广播电视局一份功劳。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结好王省长的机会，要是把握得好，说不定以后就能青云直上。

王子君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生出了如此大的反响，他笑了笑道：“这是好事啊，你们广播电视局一定要配合好上级的工作，将这项工作予以落实了。”

“请王省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廖启开说话之间，又拍马屁道：“王省长，对于省政府要拍这个公益广告，我开始还有点想不通，黄金时段播出公益广告，实在是有点心疼啊。但是效果却是出奇的好，给我生生的上了一课，还是您站得高看得远哟，从高瞻远瞩这个角度来看，我和您比，差的实在是太远啦。”

“还请您有时间的时候，一定到我们广播电视局指导一下工作，我相信有您的指导，我们广播电视局的工作，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赵晓白此时正好过来添水，听到廖启开的话，心中暗道这个廖启开，拍人马屁还真是有一套。借助这个时候向王书记发起邀请，王书记不一定会拒绝啊！

王子君现在要做的，就是团结大多数向他靠拢的人，虽然他现在对于这位廖启开并不怎么感冒，却也不愿意把他推到自己的对立面。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他也算出了力，就笑着道：“嗯，这件事情你和齐宝秘书长联系一下，有空我就去你们广播电视局看看。”

得到王子君的肯定答复，廖启开心中一阵的喜悦。就在他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赵秋菊的声音：“王省长您好，我是赵秋菊。”

“秋菊厅长你好，有什么事吗？”王子君听着赵秋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心说这一次赵秋菊给自己打电话，应该不是说什么难题的。

赵秋菊赶忙道：“王书记，我刚才去了一趟澄密市教育局，据教育局的同志说，昨天那些跑来反映问题的群众，今天一个都没来，还有一些群众自发过来，愿意和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结成帮扶对子呢。”

“这很好嘛，秋菊厅长，你对这件事情安排一下，既不能挫伤群众的积极性，也要将这件事情稳定在一个正常的途径中，我们要积极宏扬这种正能量。”王子君对赵秋菊说的消息，同样很高兴。甚至比廖启开带来的消息更让他感到高兴。

群众的理解是最难得，也是最让人感到欣喜的。

谈了几句这件事情，赵秋菊就接着道：“王省长，上级教育部门的李部长刚才专门给我打来了电话，对于咱们开展的关注外来务工群众子女的活动十分赞赏，他说下一步让各兄弟省市向咱们密东学习，过几天，在咱们这里召开一次现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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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四章真情暖民心干部接地气

很多人错误地以为，当官只要上面有人就可以了，实际上并非如此。上面有人，只是硬件之一，出政绩，很可能是比上面有人硬的硬件。能够召开现场会，这就是上级部门对这项工作的最大肯定。毕竟这是对样板的宣传，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确定的。有时候为了召开一个现场会，很多单位都要争取一大段时间。

“很好。秋菊厅长你要将这件事情抓好，争取现场会早日在咱们密东省召开。”王子君在勉励了赵秋菊两句之后，也忍不住喜形于色。

毕竟这件事情算是他成为代省长的开门之作，而现在各方面的反应，都显示他这个开门之作不但红了，而且红的发紫。

岑勿刚坐在办公室，手里拿着老婆交给自己的一千多块钱。看着这钱，岑勿刚就觉得有点头疼。

虽然岑勿刚工资也就是几千块钱，但是这一千多块钱，他还真是没有放在眼里。可是，临上班前，老婆对他的交待，让他为难不已。

倒不是说将这钱捐出去他心疼，而是他现在应该以什么名义给捐出去，如果他自己过去捐钱的话，恐怕还没有填好捐款单，外面的记者就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了。

这个王子君，真是害人不浅哪！

昨天晚上，难得回家吃晚饭的岑勿刚心情大好，正在享受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却见老婆子一边看电视一边抹眼泪。原以为老婆子又看了什么电视剧，一看才知道是个公益广告。

公益广告的宣传，让岑勿刚也感到震惊。广告画面上，传达的信息如同一条小溪潺潺地流着，某种看似很淡实则很浓的情感，汩汩地流淌天经地义。岑勿刚觉得内心里涌过一股温情的东西。但是很快，他还是敏感的想到这则公益广告背后的东西。他知道这个公益广告背后推动的人是谁，如果不是这个人在推动，电视台怎么舍得在黄金时段插播这么一则公益广告呢。

王子君，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有了这么一则公益广告，他就把事情完全推到一个不一样的层次了。自己原本以为他关心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学是他的第一把火，却没想到那只是一个星星点点的小火苗，这里才是真正的火堆，想必现在，王子君的认可度和美誉度已呈燎原之势了吧。

这个广告一推出去，不但在省里的威信提升到一个高度，就算是上级领导，恐怕也会看在眼里。

后生可畏啊！心中想着这几个字，岑勿刚的心里越发有些不舒服。和王子君的接触之中，知道这个年轻的助手是一个心智坚定的人，就算是自己，恐怕也没有办法让他低头。喜欢玩阴谋的人，并不一定能登高望远，但是能把阳谋玩得滴溜转的人，可就不敢小看了！

这段时间，常常有风吹到他的耳边，无非是王子君精神头儿十足，却不是埋头苦干，而是实干加巧干。和一个有才干的人打伙计，在岑勿刚看来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除非你已经做好了甘当绿叶的准备，但是对于一向喜欢把自己放在红花位置上的岑勿刚来说，这根本就是难以接受的。

既然难以接受，恐怕以后的日子，让他岑勿刚不快的事情会一波接着不波，自己能不能和他和谐相处，真是一个大悬念。这日子不太好过啊。一个个念头在心头翻滚，岑勿刚昨天晚上像烙饼一样，在床上不断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清晨起来的时候，他还觉得头有点嗡嗡的，不过让他更觉郁闷的是，就在他临上班的时候，老婆子居然拿出来了一千多块钱，让他有时间了，给那些懂事的孩子捐出去。

对于妻子这个要求，岑勿刚怎么都拒绝不了，最终还是拿着这些钱上了办公室。但是这一千块钱的捐款，就像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让他一时间还真有点放不开手脚。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打过来的是宣传部的佘梨花。

“佘部长你好。”将心中那些乱糟糟的心思抛到一边，岑勿刚依旧充满了威严的朝着佘梨花说道。

佘梨花对于岑勿刚心存畏惧，每次见到他，说不了几句话，就觉得汗都出来了。但是在电话之中，却显得十分亲近。问候了岑勿刚两句之后，这才沉声地说道：“岑书记，昨天省电视台播放的广告您看了没有？”

“我已经看过啦，很不错！社会反应很好。”岑勿刚心头一冷，但是嘴中的声音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岑书记，刚才我接到了上级宣传部门领导的电话，领导对于我们的宣传工作作出了表扬，让我们再接再厉，作出新的成绩。”佘梨花居然没有听出来岑勿刚话语之中的不快，声音有些兴奋。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知道佘梨花工作没有太大出彩的地方，现在拿这件事情来向他表功。如果是以往，他恐怕早就一句话冲佘梨花刺过去啦，但是现在，正当他准备出口的时候，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毕竟佘梨花也算是向自己靠拢的常委，如果让佘梨花脸上过不去，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心里打定主意的岑勿刚，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淡淡地说道：“佘部长你以后在宣传方面确实要加把劲，我相信你能够做出新的成绩。”

放下佘梨花的电话，岑勿刚的心里就有些烦躁。对于佘梨花的政治敏感性，越发有点看不上。

上班的前半个小时，一般很少有人打搅他，但是此时岑勿刚不愿意看放在桌子上的那些文件，他此时甚至愿意有人过来向他汇报汇报工作。可是以往找着时间给他汇报工作的人，今天像是都消失了似的。

“嘟嘟嘟”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岑勿刚这次没看号码就接了，他刚刚报上名字，就听电话那边有人道：“岑书记您好，我是人大办公厅的小李，首长要和您通话。”

这个小李是谁，岑勿刚可是很清楚，他赶忙道：“李老弟，是不是领导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岑勿刚这句话带着试探性的意味，但是能不能从小李口中获得有价值的信息，他并没有确切的把握。毕竟小李这个人的口风严谨是出了名的。什么事情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那比什么都难。

“岑书记，是好事。”小李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却给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一分钟之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勿刚啊，你们密东这次做的非常好，昨天那个广告我看了，让我很是感动啊！你们能从关心外来务工人员子女这个方面出发，这说明你们省委一班人的施政方针好啊，真情暖民心，干部接地气。这一点非常难得啊！”

老领导的夸奖，一直以来都是岑勿刚最希望得到的事情，每一次工作中得到老领导的夸奖，岑勿刚都会感到很高兴。但是这一次，虽然老领导的夸奖比上一次显得更加的亲切，听到岑勿刚的耳中，却让他心里五味陈杂。

但是不管怎么说，领导此时是打电话过来表扬，所以岑勿刚也只有打起精神，笑着将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做出的几项指示向老领导汇报了一番。

“嗯，你们密东省里做得很好，我已经和泽远书记沟通了一下，准备以你们这个行动为契机，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一个关爱务工者的行动，林书记也表了态，让你们总结一下自己的成功经验，向其他省市予以大力推广。”

十多分钟之后，岑勿刚放下电话，只觉得脸上皱巴巴的，笑容有点僵。王子君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最多也就是将这件事情当成了一个王子君刷声望的工具，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弄来了这么大的深远影响。

虽然他是省委书记，有好处少不了他的一份。但越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是有些不舒服。毕竟人的身上都长着一张嘴，而这件事情整个省委省政府都看着，谁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王子君推动的，自己就这么白白地接受了王子君一部分功劳，别人会咱们看自己呢？

一个个念头闪动，让岑勿刚的眉头皱的更加的严厉。他沉吟了瞬间，突然从自己的抽屉底部拿出了一份文件。不，应该说这是一个文件袋。文件袋是最普通的文件袋，但是上面却被人用苍劲的大字写上了神方集团几个字。

看着文件袋，岑勿刚的神色不断地变换，最终，他咬了咬牙，自语地说道：“这件事情，总归要解决，既然你来到密东省，那也是你不能推辞的一份责任。”

心中念头闪动的岑勿刚，将文件夹放下，然后就拨通了方英湖的电话：“英湖秘书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方英湖一般来他办公室，都用不了五分钟的时间，将档案袋重新放在了最上层的抽屉中之后，岑勿刚就拿起了电话。不过这次他拨打电话的时候，却是犹豫了瞬间。

电话很快被拨通，在电话拨通之后，他就笑着对电话那头道：“子君省长，我是岑勿刚。”

王子君那边在他报上名字的时候，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道：“岑书记您好，您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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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五章不走寻常路敢为天下先

“王省长啊，我没什么指示，就是给你通报一下。刚才接到了领导的电话，对于咱们关爱外来务工人员的工作非常重视，嘱咐我们把好的作法总结一下，然后大力推广。子君省长，这可是一个宣传密东，提高密东知名度的大好机会，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落实好啊！”

“请岑书记放心，我会尽可能的把您的指示落实好了，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的。”王子君毫不迟疑，沉声地说道。

两人在电话里就如何进一步落实好关爱进城务工人员的问题交换了意见，之后就很默契的放下了电话。王子君的电话几乎爆棚，沉吟了瞬间，就对坐在对面的赵秋菊道：“赵厅长，我们刚才说到哪儿啦？”

“王省长，说到推进学校建设和加强教师队伍建设了……”赵秋菊已经提醒了王子君三遍，但是此时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

“嗯，这次教育部门……”王子君刚刚说了两句，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好意思的冲赵秋菊摇了摇头。

赵秋菊也露出了一丝苦笑，这已经是第四次了，也不知道这二三十分钟的谈话，究竟要被打断多少次。

从关爱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学开始，一场席卷了各大中城市的关爱外来务工人员活动开展的如火如荼。各省市迅速行动了起来，不但拿出了具体政策，更付之于行动。上级更是将之确定为一起常态化的工作，要求各级责任部门要常抓不懈。

作为这次行动的倡导者和发起者，密东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媒体追逐的对象。而王子君这个代省长，更是成了不少媒体都想要采访的人。

虽然对待这些采访王子君一直比较低调，但是按照安排，还是和国家电视台的一个重量级代表见了面，并代表密东省就如何让关爱外来务工人员的工作常态化接受了采访。

不过，王子君并没有在密东新闻上看到自己被采访的情况，这篇专访播出的时候，他已经在南江的一栋别墅里了。

沙发上，小甜豆就好像一只小花猫一般，在王子君的怀抱中钻来钻去，开心极了。不停的向王子君问这问那，这些天真的问题在别人看来非常可笑，但是对于小甜豆的每一个问题，王子君都一丝不苟的作了解答。

随着位置越来越高，王子君的自由度也变得越来越低。这次趁着星期天过来，打的是在南江处理一下家庭琐事的旗号。

“还别说，你还真是蛮上镜的。”伊枫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笑嘻嘻的朝着电视看了一眼道。她的话语中虽然听起来好似有一丝调笑的意味，但是让人看在眼中，但是那神色上却有着说不出的骄傲。

王子君摆弄着小甜豆的小辫子，笑眯眯地道：“那是当然，咱向来都是这么上镜好不好。”

来到伊枫这里，王子君就觉得自己特别的放松，说起话来，不觉就显得有几分轻佻的意味。

“就是，我觉得爸爸是个大帅哥呢，长大了我就嫁给我爸爸！”小甜豆对于王子君有一种天生的亲近，两只小胳膊抱着王子君，好像生怕爸爸跑了。

“小甜豆，别光缠着你爸爸，让爸爸也休息一下嘛。”伊枫说话之间，就笑着道：“王大省长，今天上午我可没时间陪着您，有一个谈判今天还等着我呢。”

随着小甜豆的不断成长，伊枫在秦虹锦的拉动下，也开始涉足集团的经营，已经越来越显示出一个职业女性的干练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去忙你的，今天我和小甜豆去儿童乐园玩一圈。”说话之间，王子君捏了捏小甜豆的鼻子道：“你说好不好，爸爸的小甜豆？”

“好，咱们去坐小船，臭妈妈上次只是让我坐了一回就不让我下来啦，这一次我要让爸爸带着我坐十回。”

看着小丫头张牙舞爪的样子，王子君在倍感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对不起她们母女俩。如果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又哪里会一个多月才能来见她们一次呢？

愧疚万分的王子君，却没有把这份心思流露出来，而是在伊枫和小甜豆斗嘴的时候，轻声的对伊枫道：“伊枫，现在让小甜豆上一年级，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伊枫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你还是跟小甜豆的老师说吧，老师说这孩子天生聪明，再晚一年上学岂不是耽搁了？”

伊枫说话之间，爱怜地看了小甜豆一眼，这孩子确实聪明极了。

吃了伊枫做的爱心早餐之后，王子君就开始收拾桌子，伊枫却迅速的打扮起来，只是一会时间，一身居家服的少妇就变成白领丽人了。

看着将美丽发挥到了极致的伊枫，王子君心里不由得一热，拦在伊枫面前笑道：“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伊总？”

“不打扮好了就是对人家的不尊重。今天要和一个大明星见面，穿的太随意了，有损集团形象！”伊枫一边整理自己的包，一边匆匆地说道。

王子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们怎么还跟明星见面哪？

“哎，今天见的可是国际巨星廖安茹，怎么样，想不想跟着我去见见大明星？”伊枫眼若春水，神色间却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

王子君心头咯噔一下子，自从他和廖安茹突破了那条界线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很自然的水到渠成。虽然两个人都很忙，但是忙碌之间，两个人的心却不断地在增进。

虽然伊枫并不知道自己和廖安茹之间进展到了哪一步，但是自己和廖安茹从前就认识，却是瞒不过伊枫。被伊枫抢白了一句，王子君脸上有些尴尬。

不过王子君最终还是将这件事情给掩饰了过去，毕竟多年的宦海沉浮，让王书记的心坚若磐石了。

穿上休闲装，带上墨镜，王子君就像一个带着女儿玩的幸福男人，再加上他将工作时都是一丝不苟的发型弄乱，很难让人认出他来。

“伊总，凑凑您的车，将我们送到儿童乐园，另外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准备来接我们！”王子君拉着小甜豆上了伊枫那辆红色的甲壳虫，笑嘻嘻地说道。

伊枫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是充满了甜蜜。要不是请廖安茹担任公司形象代言人这件事是秦虹锦外出时特意交代的，她真想跟父女俩一块去玩耍。

车子行驶在幽静的小区内，就好似一条游动的红鱼，不过就在鱼游了一半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排车子，将前行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王子君看着前方堵车的地方，笑着对伊枫道：“伊总，你们小区怎么还堵车啊？”

伊枫此时已经停了车，听到王子君装模作样的叫她伊总，狠狠的掐了他一下，佯装生气道：“再这么叫我，我就掐你！”

王子君抱着小甜豆，哈哈笑着道：“小甜豆，妈妈恼羞成怒啦，你说爸爸怕不怕？”

“爸爸是大英雄，怎么能怕一个臭妈妈呢！”小甜豆一边咯咯地笑，一边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一家人在车里虽然其乐融融，外面堵车却让人心情难爽。尤其是伊枫，她本来就想早点将工作给结束了，现在这么一堵车，他想要将工作完成也不行。

“咱们小区怎么堵车啦？”伊枫见迎面走来一个保安，轻声地问道。

保安有点烦躁地道：“是四号楼的那位，昨天有人占了他的停车位，他就直接将车子停到大门口啦，怎么劝都不行。”

王子君看着无奈的保安，暗道只能另辟蹊径了。对伊枫提议道“要不咱们走出去，打车走吧！”

伊枫万般无奈，只好感叹道：“这四号楼的人真是没素质。”

像这种事情，王子君也没有办法。更何况他现在不能因为这么一桩小纠纷，耽误了自己的度假大事。轻声的安慰道：“算了，人家又不是冲着咱来的。能忍则忍吧。”

伊枫下了车，一家人正往外走的时候，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手里拿着一块砖头，狠狠地砸在堵住出口的一辆奥迪车上，嘴中更是骂骂咧咧地道：“马勒戈壁的，让你堵老子的车，老子砸了你个破车！”

他这一个砸车的举动，登时就把堵车的那个瘦削男子给引了出来，眼看一场乱斗就要上演。旁边却有不少人为那砸车汉子的行为叫好。

“这是谁啊？还真是够猛的！”王子君看着那汉子，就觉得有一点眼熟，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了。

伊枫皱了皱眉，想了一下道：“不认识，不过他应该不常在小区内出现，不然我应该认识他才是。”

“两位，先消消气，大家都是邻居，俗话说得好，远亲还不如近邻呢，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呢。”就在两人要打起来的时候，一个胖子走了出来，一把拽住那瘦小的汉子，跟那汉子耳语了几句。那瘦削的汉子吃了一惊，很快就把车给挪开了。

那砸车的汉子此时却朝着胖汉子道：“牛总，这次要不是看您的面子，我让他一个月内破产了。”

那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开着一辆悍马飞驰而去。因为前面的轿车让开，所以其他的车也都跟着陆续离开了。

“老弟，那人是谁啊？这么厉害！”就在王子君他们准备返回车子上的时候，就听有人向保安打听。

已经夹在中间受了不少气的保安，此时却是仗义的很，接过烟笑着道：“听说是密东神方集团的沈总，九号别墅就是他的，奶奶的，有些人哪，就是欺软怕硬欠收拾！”

“怪不得这么厉害呢！”那人好像也听说过神方集团，说话之间，就朝着一边的小径走去。

王子君对于这边的小区虽然不是太熟，却也知道九号楼是这里最好的别墅，论起价格，比起伊枫的别墅要贵上一两千万。

能买得起这桩别墅，还不经常在这里住，这位沈总，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哪。

九月一日的清晨，微风吹动，天气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热了。王子君吃着莫小北熬的小米粥，笑着对小宝贝道：“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可不能跟小朋友吵嘴打架知道吗？”

正在大口吃饭的小宝贝，嗯嗯点着头。在一旁收拾书包的莫小北却不愿意了：“你看你说这话，好像我家儿子多爱惹事似的。”

王子君看着对儿子越来越宠溺有加的莫小北，只好笑了笑，不再教育儿子啦。现在他已经从家属院搬到了早就被机关事务管理局收拾好的四号别墅，莫小北和小宝贝则是昨天才从京里飞过来。

“好了，我就知道我儿子是个好娃娃。”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小北，岑书记已经说了，全省的单位任你选，只要你不去省政府办公厅给我当秘书，干什么都行。”

“我去哪里都无所谓，在家里做饭侍候我儿子，我倒落得清静。”莫小北抬起头，将一个小巧玲珑的水杯塞到小书包的侧边，然后道：“岑勿刚还真是会送空白人情，好像我要去哪里还要他同意似的。”

对于莫小北的话，王子君只能笑笑，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吃饭。

“我来的时候，爷爷让我给你说，你这半年做得非常好，出乎他的意料。他让你务必保持住现在这种状态，只要你能够不骄不躁，前方就是一片坦途。”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莫老爷子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在接下来的工作上，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一家三口的早餐在七八分钟内准时结束，王子君捏了捏自己儿子的脸蛋，抱起儿子就笑着走出了别墅。别墅的大门口，赵晓白已经带着司机小李在那里等着他。

“王省长早。”从王子君手中快速地接过公文包，赵晓白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好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迈步走进车内，刚准备和赵晓白说话，就看到岑勿刚那辆挂着一号牌照的奥迪从前方缓缓地驶了过来。

稍微沉吟了一下，王子君就缓缓地打开了车窗。而坐在那辆车内的岑勿刚好像有感应一般，也轻轻地将车窗摇了下来。

两个人互相摆了摆手，两辆车就轻轻地错开。看着岑勿刚那张带着一丝笑容的脸，王子君的笑容也变得灿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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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六章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王省长，今天上午九点，澄密市的海博市长要向您汇报澄密市全运会场馆的建设情况；十点半，国资委的徐主任要向您汇报神方集团的改制工作……”赵晓白等王子君在车上坐定，就开始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听到神方集团几个字，王子君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对神方集团的了解尽管只是停在表面上，却也知道现在的神方集团已是举步维艰，神方集团将要破产重组的议论已是愈演愈烈了。

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神方集团以往经营的很不错，但是在市场经济下，企业破产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近年来，一些在市场上不适应市场发展的企业，犹如大浪淘沙般被踢出了历史的舞台。

但是想到在南江遇到的那位彪悍的沈总以及他那价值几千万的别墅，王子君就觉得神方集团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回到密东之后，王子君确实有查一查神方集团的心思。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份心思暂时给放下啦。毕竟最近一段时间，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掀起大的风浪，并不是太适合。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尽管他想要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一放，事情却像一个大浪似的，迎头扑过来，让人无处藏躲。

“王省长，您现在有空吗，如果有时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刚刚在办公室坐下没有十分钟，王子君就接到了岑勿刚的电话，电话里岑勿刚的话说的很是客气，但是王子君知道，自己绝对推脱不得。

他笑着答应了一声，就朝正向自己汇报工作的张齐宝道：“齐宝秘书长，你让何省长代我见一见海博市长，我现在要去岑书记那里一趟。”

张齐宝答应一声，就随着王子君走出了办公室。从更进一步成为了秘书长之后，张齐宝不论是做事还是说话上，都显得稳重了很多，一些不必要的话，他根本就不说。

他的这种表现，让王子君觉得非常满意。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这是必须的。

就在他和王子君下楼的时候，张齐宝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虽然王子君现在没有说话，但是张齐宝还是在来电显示上看了一眼，就直接将电话给挂断啦。

王子君没有问，但是张齐宝的神色却是变换了一下。很显然，这个电话让他有些动容。

“王省长好。”

在王子君下楼的时候，不断地有人朝着王子君打招呼，而更多的却是在王子君远处停住脚步，不管王子君是不是看向他们，都将自己最为灿烂的笑脸露出来。

王子君不断地回应着那些招呼，甚至对一些问好的普通科员他都能够叫上名字。这一点让张齐宝有点汗颜，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长，也只是将办公厅所有人员的名字记了一个大半，但是最近一段，张齐宝却发现王省长竟然能把几个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印象的人叫出来名字，还能大致的问几句工作情况。

看来，自己这个秘书长还要加强在这方面的准备啊！就在张齐宝又提醒了自己一次之后，就听到王子君道：“齐宝秘书长，你先去找何省长吧。”

张齐宝答应一声，看着王子君的身影朝着省委常委院漫步而去，这才拿出了手机。而那手机就好似感到他现在有时间一般，再次快速的响了起来。

“你好沈总，我刚才正和王省长在一起。”张齐宝在那边打招呼之后，就轻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而那沈总的笑声透过话筒，显得越加的亲热了：“我知道秘书长您深得王省长的重视，在我看来，秘书长您更进一步，几乎是指日可待啊！”

张齐宝呵呵一笑，轻声地道：“沈总，我还要去何省长那里一趟，您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咱们一会再谈。”

“哈哈哈，秘书长您的时间宝贵，我自然不敢耽误，我听说王省长前两天乔迁之喜，就请人写了一副中堂，您看能不能帮我送给王省长？”

一幅中堂，也就是一幅字而已，听起来好似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张齐宝对这位沈总可是很了解，知道这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则不凡。

张齐宝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押到了王子君的身上，自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轻举妄动，却也不想得罪这位神通广大的沈总，于是就笑着道：“等有了合适的时机，我请示一下王省长。”

“呵呵，那就麻烦秘书长啦。”

挂断了电话，张齐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在张齐宝接打电话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来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岑勿刚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一副专等王子君到来的模样。

“子君省长，我前两天去烟厂检查工作，他们给我准备了两条准备新上市的烟，意思是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你也尝尝，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岑勿刚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就递给了王子君一盒刚刚拆开的烟。

王子君接过烟抽了一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岑书记，这烟给我的感觉像是烟云，但是比烟云的味道好似更纯一些。”

烟云是省第一卷烟厂在密东推广的大众品牌，一盒十块的价格虽然不是太贵，但是巨大的销量，还是让烟厂的利润大规模的增长。

“子君省长你还真是老烟民，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这烟还真是烟云，只不过在口味上做了一些调整而已。”岑勿刚说话之间，自己也点着一根道：“烟厂那边准备凭借着这个品牌，在其他省市做一做推广。”

王子君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发表意见。岑勿刚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而是说起了关注外来务工人员现场会的事情，这次现场会的时间已经敲定，而主持会议领导的级别，更是显示了上级对于这项工作的重视。

“子君省长，这次现场会的典型发言由你来做，你要好好准备一下，咱们工作都做了，总结经验这一块，不仅要到位，还要把它升华好了！”岑勿刚弹了弹烟灰，不容置疑地说道。

做典型发言，自然是一件登场亮相，比较出彩的事情。在这个会议上，能够代表密东做这个典型发言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王子君，另一个就是岑勿刚。

岑勿刚现在这么说，就是要将这件事情让给王子君。王子君在笑着推脱了两句之后，算是将这件事应承了下来。看着神色淡然的王子君，岑勿刚的心里又涌起一丝不快，倒不是让出这个差使让他不舒服，真让他来做典型发言，岂不是钴名钓誉之举！

毕竟这项工作是人家王子君做的，他岑勿刚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明摆着抢功。刚才的那席话好似他大度，但是实际上他说着就有点脸红。

和这种副手在一起，压力还真是够大的！

心中念头闪动，岑勿刚就再次轻笑道：“子君，对你的能力，我深信不疑。你放心大胆的去干，我支持你。”说到这里，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文件道：“子君，你看一下这封信。”

王子君拿起文件翻了两眼，眉头就轻轻地皱了一下，这是一封关于神方集团的告状信，里面的内容主要写的就是神方集团的领导层贪污腐化，通过各种方式瓜分集团资产。

从信的内容上来看，王子君觉得有一定的可信度。比如说神方集团在进货渠道方面，比同类企业要高百分之十，而且质量根本就没有保证，甚至有一车原料报两次账的情形，时间地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只是，在告状信的后面，署名是一个有良心的职工。这显然是一封匿名信，告状人需要对自己进行保护。王子君在看完这封信之后，心里想的却是岑勿刚现在将这封信给自己的意思。

按说反腐的事情，一般都是由纪委查处。自己作为政府一把手，对这件事情也就是确定一个意见，现在岑勿刚不拿给康则正而是给自己，用意是什么？这就比较值得人玩味一番了。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就听岑勿刚道：“子君省长，最近神方集团正在申请破产重组，对于该集团的改制怎么改，是不是存在贪腐现象，现在谁都没有底。要想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就要从改制工作入手，我希望政府方面能够在神方集团改制工作中，细心入手，查清问题，找到解决办法，通过这次改制，让神方集团彻底走出困境。”

岑勿刚话语之中，虽然说的都是对神方集团改制的要求，但是听在王子君的耳中，让他最为重视的却是岑勿刚话语中那个政府方面几个字。他知道岑勿刚就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将神方集团改制的工作交到自己的手中。

王子君和神方集团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从点点滴滴之中，却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公司里面存在问题。现在岑勿刚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把关，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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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七章把你的马屁欣然笑纳了

神方集团是省内着名的大企业，在这个大企业走向衰落的时候，究竟有多少人在上面占到了便宜，这是一个让人难以估计，但是想起来却心惊的结果。而这种事情一旦戳破，虽然会让一些人灰飞烟灭，但是却更会让那首先捅破的人成为让人嫉恨的目标。

可是神方集团改制，本来就是政府方面的事情，王子君知道自己推脱不得。

对于岑勿刚压下来的这项工作，王子君知道自己推脱不了，也不能推脱。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才道：“岑书记，我一定让人抓好这项工作。”

和王子君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岑勿刚一直都在观察王子君的神色。他想要从王子君的神色中看出王子君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但是王子君的反应，让他有点失落，因为从王子君的神色之中，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做到喜怒不形之于色，现在变得越来越成熟啦！

心中感慨，但是在表面上岑勿刚却沉声地道：“子君省长，这件事情务必做好，如果在我们的手中出现国有资产的流失，那么我们将是整个密东的罪人。”

王子君点了点头，表示对岑勿刚话语的认同。

从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出来，王子君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虽然他没有看到告状信的日期，但是从告状信的稿件上，王子君就可以判断出这个告状信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而岑勿刚在这个时候才将告状信拿出来，其所要表达的意思就很是明显。可是这件事情，岑勿刚做的堂堂正正，让他丝毫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这个人，一出手还真是够狠的啊！”心中嘀咕了一声，王子君就面带着笑容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子君的办公室内，省国资委主任徐成轲正襟危坐地坐在王子君的面前。徐成轲五十多岁，头顶微凸，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四平八稳的感觉。作为省国资委的一把手，在省里面徐成轲也是一个实权人物。

“王省长，我们国资委的同志，可是一直盼着您到我们那里检查工作啊！”徐成轲对于王子君，显得很是恭敬，他身体稍微向前倾，好似只有这样，王子君才能够挺清楚他说什么一般。

王子君笑了笑道：“最近一段时间挺忙，等安排好了时间，我一定要到国资委看看，我可是听说国资委这段时间的工作很不错啊！”

“王省长，您的表扬我回去之后一定传达下去，我相信我们国资委的同志知道您如此看中我们的工作，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一定会信心百倍的。”

徐成轲说话之间，就接着道：“最近半个月内，我们国资委认真落实省里的决策，对于各单位之中的外来务工人员进行集中统计，深入群众了解他们工作和生活之中的困难，对于能够立即解决的，我们绝对不拖延时间。”

“而对于那些不能够立即解决的，我们建立台账式管理，确保在规定的时间内，将问题解决掉。为了解决职工子女入学的问题，以神方集团为首的几家企业更是向自己的子弟小学进行注资，通过扩大招生等手段，为省政府的决策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王子君看着徐成轲，心说这个人对于如何向自己汇报工作还真是做了不少的准备。对于这些汇报，王子君本应该心情大悦的，但是当徐成轲说到神方集团的时候，他的心头却是咯噔了一下。

虽然徐成轲还没有就神方集团的改制向自己汇报任何想法，但是王子君已经基本上确定了这位国资委主任在这次改制中究竟处的是什么立场。

只是，已经变得城府深厚的王子君，还是不动声色地道：“徐主任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国资委做了这么多的工作，这光做工作不行，我们的宣传也要到位呢。”

“老领导们不是说过吗，很多时候，我们需要抬头看路，而不仅仅是埋头拉车。我一直倡导一个工作理念，工作干得超级棒，喇叭也要震天响。我看这样，我让电视台到你们国资委去看看，总结一下你们工作的闪光点，给其他落后单位以带动。”

王子君的话，让徐成轲大喜过望，他大声地道：“王省长，有您的支持，我们国资委全体同志的工作积极性一定能够上一个档次，请省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将这项工作当成常态来抓，绝对不给省长您丢脸。”

几句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似增加了不少。王子君并没有立即谈工作，而是在谈话中和徐成轲说起了一切生活中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没有什么重要的意思，但是却让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在徐成轲提出今天晚上和国资委的班子见见面的时候，王子君摆手道：“大家见面的机会很多，我今天刚刚将孩子送到学校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这事咱们以后再说。”

“对了，你今天过来是汇报神方集团的事情，神方集团究竟出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出现连年亏损的现象？”

听王子君提到神方集团，徐成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沉痛的神色道：“王省长，神方集团是咱们省的重点企业，前些年辉煌的时候，生产的家电类产品，更是闻名内外，给我们密东省的建设，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不过，现在虽然市场经济竞争越加的激烈，特别是家电等行业，竞争更是白热化。虽然神方集团进行了不少的改革，并对主要经营的方向进行了转型，但是依旧赶不上市场的步伐。去年一年，光损失就有五个多亿，现在银行贷款二十多个亿，已经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徐成轲的汇报，不断地在纸上比划着什么。等徐成轲将一份关于神方集团破产申请的材料递到他桌子上的时候，他才开口道：“你们国资委对于神方集团的态度是什么？”

“挽救，从一开始，我们的态度就非常的明确，那就是挽救这个给我们省经济发展做出巨大贡献，一度成为我们密东骄傲的企业。但是屡次投资，最终的结果都是不如人意，现在银行只要一听说神方集团的贷款，基本上连谈的可能性都没有！”

“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国资委的工作也是有责任的，但是现在，追究责任不是迫在眉睫的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神方集团两万职工的生存问题，神方集团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发工资啦！”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再问徐成轲，而是用一种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徐成轲。

在王子君的目光下，徐成轲轻声地道：“王省长，我们前些天请了一些国内外的专家学者以及省内的着名企业家对神方集团的问题进行了会诊，众专家的意见是神方集团现在最好的道路，就是破产改制，只有通过破产改制，神方集团才有可能重新站起来。”

“破产改制？”王子君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放，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们觉得破产改制是神方集团最好的道路，对于破产改制，你们准备拿出什么样的方案？”

徐成轲看着王子君严肃的脸色，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惧怕的感觉。暗暗安慰自己道：“有什么好怕的，王子君才来，他知道的也就是自己给他提供的东西。”

安慰是这么安慰，但是在说话的时候，他却更加的注意，轻轻地将材料递给王子君，他嘴中道：“神方集团要想改制成功，就要将它的债务和资产分开，只有这样，才能够让神方集团轻装上阵。”

王子君并没有看材料，而是看了看挂在自己头上的挂钟，然后沉声的朝着徐成轲道：“徐主任，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先看看材料，等看完材料咱们再谈。”

“王省长，我随时听从您的召唤。”本来因为神方集团作检讨的徐成轲，慢慢的恢复了脸上的笑容，他轻声地道：“王省长，我们国资委下属的各个企业负责人，也都想见见您，他们都知道您是有名的经济发展专家，很想请您帮着他们做一做厂子发展的规划。”

王子君哈哈一笑，算是将徐成轲这个马屁给笑纳了。

徐成轲离开之后，王子君就开始看那份改制的方案，在这份方案中，因为神方集团资不抵债，所以要将负债和企业的优质资产进行分离。而为了保证神方集团现有职工的稳定和工作，可以给予并购神方集团的公司一定的优惠条件。

在王子君看来，这个重组方案写的倒也是中规中矩。但是那位神方集团沈总的气派，却让他心里扎了一根刺，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岑勿刚将这件事情交到他的手中，本身就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心中的念头不断闪动，王子君就将材料放在了桌子上。就在这时候，赵晓白敲门走了进来，他帮着王子君的杯子添了些水，然后笑着道：“省长，刚才省企业家联合会的陈会长打来电话，问您有没有时间，他们正在举行午餐会，想请您过去对他们鼓励一下。”

王子君点了点头，并没有表态，而是沉声的朝着赵晓白问道：“晓白，你在密东也有不少年，你知不知道神方集团的情况？”

“神方集团？”赵晓白沉吟了瞬间才道：“王书记，我们家和企业打交道的人少，对神方集团并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听说神方集团的沈万钧是个挺霸道的人。”

霸道？王子君点了点头，陷入了沉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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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八章驱虎吞狼嫁祸江东

虽然王子君准备在家里和小宝贝一起吃饭，无奈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往家里走的时候，他接到了京里一个熟人的电话。

要说这个熟人，王子君其实也不是太熟，只不过他家里和莫家以及自己家里当年都有交情，所以现在说起来，好像也不是外人。

在那人说到邀请王子君吃饭的时候，王子君就准备以工作忙为名推脱了，但是还没等他把这个理由说出来，那人已经笑着道：“子君老弟，我打电话之前可是特意打听过您的行程安排，今天就把这个时间给老兄吧，我大老远的从京里跑到澄密来，你总得给我接接风吧？”

人情世故，永远都是让人难以抗拒的，人家大老远来到密东，如果不露个面也不好。就算自己和他关系一般，但是老一辈的交情，还是要顾及一下的。

“那好，今天晚上我在盛世酒店定好位置，咱们好好喝一杯。”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笑着说道。

“盛世酒店有什么好吃的，再说了我也不属于你们省里面要招待的人，要是我家老爷子知道我去给你添麻烦，还不是把我的腿给打断了。我已经在长乐宫这边定好了房间，您过来就行啦。”那人说话之间，不容王子君拒绝，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放下了电话，眉头就皱了皱。他沉吟了瞬间，想要给莫小北打个电话，但是最终还是把电话放下了。

也就是吃一个饭，如果他另有所图，在政策内的什么都好说，要是涉及到其他情况，按原则办事也就行了。也就不要怪自己啦！

心中打定主意，王子君就开始看文件。就在他将文件看了一小半的时候，张齐宝敲门走了进来。

“王省长，这是您在关心外来务工人员现场会上的讲话稿，请您看一下。”张齐宝小心的来到王子君的近前，将手里的讲话稿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接过讲话稿并没有立即看，而是沉吟了瞬间道：“对于神方集团，你怎么看？”

张齐宝一愣，王子君问的虽然笼统，但越是这样，越不好回答。毕竟和领导谈话，越是笼统的问题，越会让人费脑筋。

因为在你弄明白领导意图之前，贸然开口总归有祸从口出的风险。说得多了，自会有必失之言；说得少了，又有无法给领导提供参考之嫌。

因此，张齐宝沉吟了瞬间，这才沉声地道：“王省长，神方集团前几年很辉煌，江河日下是最近的事情。神方集团的董事长沈万钧长袖善舞，和不少领导的交情都不错。”

王子君轻轻地敲动着手指，一副平淡的神色。而张齐宝看着王子君这种表现，咬了咬牙道：“另外，我听说现在神方集团的进货渠道和销售渠道都已经分包给了几家公司，这几家公司都很有背景。”

分包给了几家公司？王子君皱了一下眉头，已经察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一个利益集团的形成，说容易也容易，只要有相同的利益，那这个集团就会形成。以王子君对沈万钧的感受，能够让他主动将大块的利益拿出来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神方集团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么？”王子君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幽幽地问道。

张齐宝看着王子君认真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道：“王省长，对于神方集团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我说不上来，但是我知道给神方集团供货的几家公司，现在都发大财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下王子君的脸色，接着道：“给神方集团供货的公司中，最有名的是浩宇联合公司，这家公司名义上是一个叫做陈博的人在经营，但是实际上的老板，却是盛留锐。”

盛留锐，王子君还真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只是瞬间，他就想到了现任省人大副主任之一的盛甲成。盛甲成一辈子都在密东工作，从一个普通的乡镇干部，一路飙升，直到走上现在的位置。虽然现在基本上不管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密东很多重要岗位上的人，当年都在他的属下工作过。而且他是密东本地人，在密东干部中，不敢保证一呼百应，但是至少存在着硕大的影响力。

一个个心思转动，王子君就沉声的朝着张齐宝道：“神方集团要改制的文件，你好好看一下，省委将这件事情交到了政府手中，岑书记说的很明了，不但要让神方集团走上康庄大道，更要想方设法的阻止国有资产的流失，这件事情，你还要好好的琢磨琢磨！”

张齐宝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他在密东工作多年，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好做。

“省长，岑书记刚刚来到密东的时候，也想过要调整一下神方集团的事情。当时岑书记将沈万钧从总经理的位置掉到了党组书记上，然后排了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管理人才在那里担任总经理。”

说到这里，张齐宝思索了一下道：“不过那个国外回来的总经理在神方集团只工作了三个月，就被满天飞的告状信轰下台了。听说在离职之前，还曾经被省监察部门约谈多次，差点就有牢狱之灾呢。”

“从那次事件之后，沈万钧开始重新主持神方集团的工作，而岑书记也就不太理会神方集团的事情。”

张齐宝的一席话，让王子君的眼睛眯了起来。岑勿刚是一个多么强势的人，王子君心中清楚的很。在这件事情上岑勿刚竟然会妥协，可见他在这件事情上当时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而越是这样，岑勿刚越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所潜在的风险。可是他现在竟然直接将这件事情推给自己，这岂不是驱虎吞狼么！

驱虎吞狼，摆在王子君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身端正，在神方集团改制问题上严格把关。而另一个方面，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顺水推舟，和能够让岑勿刚顾忌的势力联手。

多一个盟友是好事，更何况多一个势力雄厚的盟友呢。但是话又说过来，岑勿刚为什么会将这件事情推动自己这里，还不是看到神方集团隐含着巨大的隐患，如果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稍有不慎，说不定就会受到神方集团的牵涉。

有些路，那是绝对不能够走错的。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此时心中对岑勿刚的手段越加的有些佩服。这个岑勿刚，动起手来让你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却让你不觉就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就算是你能够看清楚他要干什么，却也破解不了。

张齐宝看着沉思的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王省长，我觉得这件事情，您可以让一个专职的副省长负责，比如顾则炎顾省长，工作能力强不说，又是主抓国资委方面的工作，以顾省长做领导小组的组长，我觉得非常的合适，算得上是人尽其才了！”

王子君的手指，轻轻地敲动在桌子上。张齐宝的建议，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也是很有效的。毕竟顾则炎算是他的下属，如果他将这件事情硬推下去，顾则炎就不得不接招。

稍微沉吟了瞬间，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件事情，还是押后些再说吧，时间不早啦，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咱们就下班吧！”

王子君坐在去大汉宫的车上，心中想的依旧是刚才张齐宝给他说的建议。如果将这件事情安排给顾则炎，那么无论是出了什么事情，顾则炎都是第一责任人，可是顾则炎的为人，王子君有点信不过，如果顾则炎在这件事情上和哪位沈万钧有什么联系的话，那事情的结果就不堪设想。

而一旦事情爆出来，王子君作为政府方面的一把手，在这件事情上的责任就是跑不了。

更何况除了责任，王子君心中更有一些坚持和担当，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就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鲸吞的事情出现。

摸了摸自己的脸，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苦笑，不过在走进大汉宫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比较灿烂了。

“子君省长，您可真是准时啊，不早不晚刚刚好。”罗兵看到王子君走过来，快速的朝着王子君迎了过来道。

罗兵四十多岁，一张脸保养得非常好，这让他看上去就和三十多岁没有什么区别。这个人王子君接触的不是太多，但是家里面的交情让王子君对他的资料也很清楚，他可以说是最早下海的一批人，虽然因为目光和格局的问题没有挣得太多的钱，却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

王子君和他握了握手，不由得想到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王子君的身份还是莫家的女婿。而这个应该说和莫东远辈分差不多的人很是优雅的和自己说了一些话。而这些话的内容，无外乎年轻人，好好干之类的。

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啦，罗兵好似并没有变老多少，但是他的态度，却是变幻了不少。

王子君和罗兵握了握手道：“你到了密东，我作为地主本应该请你，却被你给抢了先，看来我这顿只有以后补回来了！”

罗兵面对王子君，心中同样感慨不已，毕竟当年那个不被他怎么放在眼中的副县长，现在已经成为了掌握着一省政府权力的大员，这种差距，让他真是惭愧不已。

“王省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这边请。”罗兵说话之间，故意落后王子君半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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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九章拖一拖等一等

这座叫作大汉宫的酒店，一切都是在按照大汉时期的风格，就连里面的迎宾人员，都穿着宽幅广袖，走起路上给人一种摇曳生姿的感觉。

王子君在罗兵的带领下走进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房间内并不是空无一人。在他走进去的时候，正有四五个人在那里笑着聊天，看到他走进来，这些人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王省长好。”站在最前面的人看到王子君，第一个打招呼道。而这个人，王子君发现自己竟然并不陌生，这个向他打招呼的人，居然是省国资委主任徐成轲。

不过和徐成轲比，更让王子君震惊的是，在房间的几个人中，沈万钧也赫然在坐。他在王子君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同样以最为卑微的声音道：“王省长您好。”

王子君点了点头，目光却朝着罗兵看了过去。在王子君的目光下，罗兵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省长，我来到密东，这几位老朋友一定要给我接风，我心想他们肯定和您也不陌生，就把他们一起叫上啦！”

罗兵虽然对这些话心中早就预备好了，但是此时在王子君的注视之下，竟然觉得自己没有事先请示就擅自作主，就是对王子君大不敬的感觉。就连那解释的声音，都试探着用最柔顺的声音。

王子君点了点头，此时人已经到了，他虽然有拂袖而去的权利，却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徐主任也来了，坐吧。”王子君朝着徐成轲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当仁不让的在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徐成轲嘿嘿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但是罗兵的神色却有点不好看。王子君现在不给他说话，那就是在用这种行动告诉他，他对于罗兵这种行为很不满。

“王省长，您可千万别怪罗总，这件事情也是我们有些莽撞。说心里话，您来到我们密东省，我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高兴，简直认为密东被注入了一股清风啊。”徐成轲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见徐成轲这么说，就笑着道：“我和罗总是世交，没有什么怪不怪的，只是我这个人喜欢有什么事情提前说，不喜欢搞突然袭击。”

罗兵被王子君说的有点七上八下，但是王子君的一个世交，也算是给他保住了面子。当下端起一杯刚刚倒好的酒道：“子君省长，我今天给您弄了个先斩后奏，实在不妥，先自罚一杯。”

王子君看着罗兵仰脖喝下去的酒，笑了笑不再说话。而随着服务员快速的将各种菜肴端上来，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活跃多了。

“王省长，您在密东省，那就是应了一句话，天下谁人不识君，而我这些老朋友虽然在密东都有一些建树，但是您贵人事忙，他们还没有和您见面的机会，我就给您一一介绍介绍。”罗兵虽然被王子君落了点面子，但是此时名义上他毕竟是主家，所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罗总，你的这些朋友，我大多都眼熟，说起来啊，咱们两个有点颠倒过来啦，应该是我向你这个密东的贵客介绍我们密东的企业家才是。”

“王省长，这位是神方集团的沈万钧沈总，沈总是我在密东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为人仗义，在我们的圈子里面，那可是有名的及时雨。”罗兵第一个介绍的，就是沈万钧。

王子君对于沈万钧并不陌生，特别是他拿起砖头砸车的模样，更是深深的刻在了王子君的心头，当即笑了笑道：“沈总你好。”

王子君的淡然，却是丝毫不能掩盖沈万钧的热情，他在罗兵介绍的时候，就站起来道：“王省长，您可千万别听罗总吹嘘我，我这个人有不少毛病，您来到密东，我就是您的兵，我今天给您表个态，您让我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走，绝无二话。”

说到这里，他好似还有点不过瘾，接着道：“王省长，您来到密东，我们这些人可是有主心骨啦。不是我这个人发牢骚，岑书记虽然能力很强，但是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对于经济发展方面，岑书记还是有点外行。我最怯的就是这一点，你不懂经济发展不要紧，让人难受的是，这种人手里偏偏握着一根指挥棒！”

听到沈万钧竟然如此直白的评价岑勿刚，王子君吃惊之余，不但没有对他小看，甚至对这个人的重视更上了一层楼。这个人这般的口无遮拦，听上去十分莽撞，但是实际上却是将自己和岑勿刚的关系摸得很准，要不然，恐怕也不敢如此的乱言。

王子君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并没有说话，而目光同样没有留在沈万钧的身上。

王子君的冷漠，并没有让沈万钧感到尴尬，他很是轻松地笑了笑，就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除了沈万钧和徐成轲，其他人在省里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虽然大多数都不在官场，但不论是自己干企业，还是任职在省内大中型公司，都有自己巨大的影响力。

比如张齐宝给王子君提的那位盛留锐，就在在坐的众人之中。在介绍他的时候，虽然他显得也很是恭敬，但是那留在嘴角的一丝浅浅的笑容，却显示了他为人的骄傲。

因为大多数都是刚刚认识的人，所以王子君说话也不是很多，只是偶尔跟着罗兵的话题说上两句。而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将王子君当成这次的中心，所有的谈话，可以说都是围绕着王子君在进行。

这种情况，就让这次见面的场景不是那么热烈。

在喝了几杯酒之后，王子君就站起来道：“老罗，你们几个先喝着，我那边还有点事情，我得先过去一趟。”

虽然王子君说的很轻巧，但是他的话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罗兵本来想要劝王子君多留一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劝王子君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们送送王省长。”徐成轲见王子君态度冷淡，白胖的脸上就有些异样。此时王子君要走，他赶忙站了起来。有徐成轲带头，其他人也跟着都站了起来要送，却被王子君摆手制止道：“就这两步路的事情，哪里还用送，徐主任你们还是好好的陪罗总喝两杯。”

王子君说话之间，就漫步走出了房间。而在王子君离去之后，房间变得无比的安静。

这安静足足有一分钟，徐成轲才有点忐忑地道：“你们说，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能松口吗？”

虽然徐成轲问的是所有人，但是一道道的目光，却朝着沈万钧的方向看了过去。沈万钧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这才悠悠地说道：“我觉得今天这个头开的还是不错的。”

“老沈，你就不要在这里卖关子啦，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这姓王的架子端得太大了，才喝了几杯酒，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弄得咱们一头雾水，站起来就走人了。”盛留锐的话语有点冲，那样子是对王子君这种直接离去的行为有些不满。

对于盛留锐，沈万钧显得特别的能够容忍，他朝着盛留锐招了招手道：“盛总，你着什么急啊？王子君是什么人，他可能一见面就跟咱们打成一片吗？”

徐成轲没有说话，在四周都没有人说话的时候，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道：“今天我见王子君的情景，你们都知道，我觉得他对咱们存有不少的顾忌啊！”

“不论王子君怎么想咱们，这都是正常的。”沈万钧喝了一口酒，接着道：“但是有一点，大家都要记住，那就是咱们这些人对于王子君而言很有用，他要想在密东省不被岑勿刚压得抬不起头，就得需要咱们对他的支持。”

“对，我家老头子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像咱们做事情有时候还要给那些地头蛇留几分面子，更何况是他王子君！”盛留锐说话之间，手指重重的敲在桌子上，他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傲然之气。

在场的人对于盛留锐的傲气，好似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大多数人显得都不是太在意。

就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罗兵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沈万钧等人，罗兵显得有点不自在地说道：“各位，今天王省长有点事情，那个咱们以后还是找时间……”

“哈哈哈，老罗，能够和王省长一起吃顿饭，我们这些兄弟都是沾了你的光，我给你说，以后我们要想和王书记接触，还少不了你老兄帮忙啊！”沈万钧不等罗兵说完，就笑嘻嘻地站起来，拉着罗兵的手大声地说道。

罗兵被沈万钧这么一说，面红耳赤的模样这才缓解了些许，哈哈一笑道：“老沈，以后你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够办得到的，一定不会让老兄你失望。”

“哈哈哈……”沈万钧大笑了一阵，接着举起酒杯道：“老罗，刚才主要是欢迎王省长，现在是咱们兄弟叙叙情谊的时候，来，我敬你一杯。”

随着沈万钧将杯子举起来，其他人也都举起了杯子，房间内的气氛，变得越加的热烈起来。

王子君坐在车上，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后面的真皮座椅。此时他心中闪动的，就是这次见面的情形。虽然这次谁都没有说破，但是王子君很清楚，这次请他应该是沈万钧一手主导的。

沈万钧来这一手的意思，除了显示想要向自己靠拢的意味之外，实际上还有向自己表示实力的打算。盛留锐等人虽然没有什么职务，但是一个个在密东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想必自己想要下手，也会投鼠忌器的。

想着沈万钧，王子君就又想到了岑勿刚，能够让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吃一个哑巴亏，最终还是不了了之，这件事情不应该是沈万钧一个人能够做成的。

在王子君看来，要完成这件事情，还要有其他人的支持才行。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想到了一个人，唐震晖虽然已经离开了密东，但是他在密东工作这么多年，对于密东的具体情况，应该有一个了解。

不过王子君并没有立即拨打电话，而是在回到家之后，这才翻出了唐震晖的电话拨了出去。

“子君省长，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从电话中穿来了唐震晖的声音，声音中，唐震晖显得特别的轻松自然，显然唐震晖这一阵的工作很是舒心。

王子君笑了笑道：“老领导，要说指示，也是您对我指示，我是有些事情，需要向您请教。”

“是不是岑勿刚又给你找什么麻烦啦，他这个人虽然做事靠谱，但是在心胸狭窄，看不得别人比他强。你弄那个关爱外来务工人员的活动，可以说是给自己没有任何压力的弄了一个开门红，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就算是最里面不说什么，但是在心里一定憋得难受。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有本事，我就该留在密东，看看他现在的嘴脸。”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怎么吭声。在唐震晖发挥了几句之后，这才道：“唐省长，最近神方集团申请破产重组，岑书记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政府，而且在将这件事情交下来的时候，还交给我了一封关于神方集团的告状信。”

“神方集团的告状信？”唐震晖的声音提高了不少，说完这句，电话那头就有些沉默。显然，唐震晖正在思考王子君给他带来的消息。

“神方集团的事情，你一定要慎重。岑勿刚当年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以岑勿刚的强横，在这件事情上尚且退让了一步。他将这件事情交给你，可是没有打什么好的心思。”

王子君暗自点了一下头，这才静静地说道：“老领导，我给您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要听一下您的意见，看一下这件事情如何去做才好。”

“我在这件事情上，也给你提供不了完美的计策，但是，如果你现在实在想不出破局的办法，我建议你还是等一等。有些事情啊，它是急不得的。”唐震晖说完这一句，有点意味深长地道：“等一等，顺水推舟完全可以事半功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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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零章步步进逼步步惊心

“爸爸，陪我玩会呗！”就在王子君思考着神光集团的事情时，小宝贝就像一只灵巧的猴子一般钻进了他的怀中，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因为密东的天气，小宝贝此时只穿了一个短裤，白白胖胖的皮肤上，带着一种婴儿的滑腻。王子君看着小宝贝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大为疼爱，官至高位，能和儿子玩，差不多被儿子当成了一种奖励和待遇。当下将这种烦心的事情放在一边，笑呵呵的朝着小宝贝道：“爸爸的乖宝贝，告诉爸爸今天上学上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没有幼儿园好嘛，爸爸，我怀念我的母校。”小宝贝撅着小嘴巴，不满地说道。

“上了小学，跟幼儿园就是不一样了，你现在可不是幼儿园的小宝宝，而是一名小学生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家宝宝是大孩子了！”王子君对于教育小孩子还是有不少心得的，他当下就笑眯眯的朝着小宝贝说道。

不过他当年的这一套用在小宝贝的身上，好似没有太大的用处，小宝贝有点不耐烦地道：“爸爸，我们老师今天已经讲了一天啦，您就不要再说这个啦，我就是不想长大，我要给爸爸妈妈当宝宝嘛！”

听着这一点点的小娃儿说烦，王子君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就在这时候，小宝贝笑着道：“爸爸，我听我们班的李妍珂说，他们村里面可好玩了，不但有小河，里面还有鱼虾，她每一次回老家，都会跟着小朋友去河里面摸鱼，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有空，去他家里一趟怎么样？”

王子君听到李妍珂三个字，就愣了一愣。这三个字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在思索了一下之后，顿时就想到了这个李妍珂是谁，忍不住笑道：“李妍珂是你同桌？”

“是呀，听老师介绍说她是从农村那边过来的，我们班的好多同学都愿意跟她一个桌，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跟我一个桌。”小宝贝就好似说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得意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看着儿子的样子，王子君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小孩子纯洁的友情，但是要在这件事情上让王省长夸自己儿子有本事，王子君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

小宝贝这次上学，并没有登记王子君的信息。因此，现在在市二小，就没有人知道小宝贝是王子君的儿子。

就在王子君和小宝贝进行思想上的交流时，就见莫小北迈步走了过来。看到莫小北，小宝贝赶忙从王子君的怀中跑了下来。

“小宝，你明天还要上学，该去睡觉了！”莫小北朝着小宝贝看了一眼，就柔声的吩咐道。

“知道了妈妈！”不知道什么原因，小宝贝对于莫小北的话听的好比圣旨一般。而对于王子君，他更多的却是亲近。

看着儿子去睡觉的身影，王子君笑着道：“让他偶尔多玩一会也没有什么，不用把孩子管的那么紧。”

“你这话说得轻巧，小家伙现在正是立规矩的时候，前些时候他在京里被宠的有点找不到北，不管管不行。”莫小北说话之间，在王子君对面坐下来道：“我已经想好了，去省图书馆上班！”

王子君没想到，莫小北这次竟然选择了图书馆。看着莫小北那郑重其事的表情，王子君的心中不由得就是一暖，他轻轻地揽住莫小北的身躯，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又有点说不出来。

“我觉得那里比较静。”莫小北轻轻地偎依在王子君的怀抱中，淡淡地说道。

王子君本来已经憋在嘴里的话，最终还是给莫小北这句解释给噎了回去。他知道莫小北是个什么人，一个高精尖领域的人才能做出这种选择，其实为他做出了很大牺牲。

“罗兵这个人，以后咱们跟他该客气的客气，但是最好不要跟他有什么深的交往。”王子君想到今天罗兵请吃饭的事情，轻声的向莫小北叮嘱道。

“嗯，罗兵胆子大，路子野，跟他搅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好处。”莫小北听王子君说到罗兵，就小声地说道。

夜幕的灯光下，王子君紧紧的攥着莫小北的身躯。长长的影子在慢慢熄灭的灯光里，慢慢的融为了一体。

清晨的阳光，灼热的炙烤着大地。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王子君依旧在思索着关于神方集团的事情，虽然神方集团只是他繁重工作的一部分，但是神方集团被岑勿刚如此的关注，他就不得不拿出一些措施来。

就在他比较着张齐宝和唐震晖的方案是，就见张齐宝快步的走过来道：“王省长，刚才国资委打来电话，说是有上百名神方集团的工人已经到国资委的办公楼内反映问题。”

王子君看着张齐宝急促的样子，就示意他坐下道：“工人师傅反映问题很正常，徐成轲电话中说主要反映什么问题了没有？”

“王省长，主要还是关于工资，现在神方集团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发工资啦。”张齐宝一边坐下，一边道：“徐主任打电话说他们国资委现在没有什么办法，他请省里面尽快拿出方案，也好让他跟工人们有个交待，不然，事情不好办哪！”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你联系一下省里面的几个银行，想办法帮着神方集团弄一些贷款，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活人被尿憋死。”

张齐宝点了点头，刚刚站起来，又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省里面的几个银行对神方集团的贷款，都是打着能躲就躲的主意。要是我说不下来，您不妨让何省长过去说一下。”

王子君知道张齐宝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张齐宝的要求。在张齐宝离开之后，王子君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拖一拖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现在的形势，却是显示了事情的紧急性。

就算是想要拖，恐怕也拖不成。

轻轻地咬了咬牙，一个想法就开始在王子君的心中形成，就在他心中念头闪烁的时候，就听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见上面显示的是岑勿刚办公室的号码。

岑勿刚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王子君心中一清二楚。国资委那边既然将事情反映到了自己这里，那么岑勿刚那边不可能不接道消息。

沉吟了刹那，王子君就接通了电话。以往岑勿刚打电话的时候，都愿意和王子君客套两句，但是现在，他却好似没有客套的闲情雅致，直接就朝着王子君问道：“子君省长，神方集团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岑书记，我已经接到消息了。”这个时候和岑勿刚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王子君沉声的应道。

岑勿刚那边声音提高了一点道：“子君省长，神方集团职工反映问题虽然看似事情不是很大，但是这已经说明神方集团的问题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啦。我们的工人我是了解的，他们是最好的工人，不到了真的山穷水尽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把问题反映到咱们这里来。”

“子君省长，我也知道神方集团的问题并不容易解决，但是风起于青萍之末，如果现在我们不重视这件问题，不解决这件问题，接下来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更坏的局面。”

虽然岑勿刚的话语有婉转的意味，但是实际上岑勿刚现在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对他进行批评。王子君哪里听不出岑勿刚话语之中的意思，但是他心中虽然明白，也只能忍着。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岑勿刚在密东就是他的上级。更何况现在岑勿刚将本属于政府方面解决的神方集团问题拿出来说事，他虽然明白岑勿刚的心思，但是对于这些话，他也只能听着。

“岑书记，神方集团的问题我的意思也是尽快解决，但是就我这几天对神方集团的理解，却发现神方集团牵涉的事情比较多，要处理起来，就必须要谨慎。”

王子君顿了顿，又接着道：“岑书记，我已经让齐宝秘书长协助国资委联系银行，不论是事情走到哪一个地步，一定要保证神方集团职工的最基本生活保障！正如岑书记您说的一样，我们的工人是最好的工人，我相信通过咱们细致的工作，他们一定会了解省委省政府在这件事情上的决心和面对的困难，给予我们更长的解决问题的时间。”

岑勿刚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子君省长你考虑问题考虑的很全面，这很好。你在处理神方集团问题上的谨慎，我是赞成的。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尽快将问题解决好，不要留什么后遗症。”

“当然，该决断的时候，你也要大胆的决断，有什么困难的事情，我和省委都是支持你的。”

两个人又讨论了几句关于神方集团的问题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虽然王子君在和岑勿刚讨论的时候一直是笑容满面，但是当他放下电话，眉头却皱了起来。

岑勿刚这个电话虽然是满脸笑颜的结束了，但是实际上却是把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又紧了几分。他催促王子君尽快解决神方集团的问题，就是让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尽快地做出决断。

可是这个决断，又岂是那么容易做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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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一章不必事事比人强么？

大凡在王子君身边工作的人，都会认为王子君是一个英明果敢之人，在很多事情上，甚至有很多人反对的事情，只要王子君认准了，他都会做下去。在他的履职过程中，简直把谋之从众、断之贵独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是在神方集团这件事情上，王子君却迟迟没有拿定主意。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眼下密东的局势虽然已经得以稳定，但是他自己的位置，却并没有稳稳的纳入囊中。

如果能够给自己三四个月时间，王子君相信无论是什么样的阻难，他都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思做出决断。但是现在这种情形，王子君却是投鼠忌器，顾虑重重。

但是所谓怕什么，有什么就来什么。就在王子君刚刚将岑勿刚应对过去之后，张齐宝打来了电话，说省里面几个银行的领导虽然都参加了由省政府出面的协调会，但是听说要向神方集团借钱，一个个都摇头不已。不是说今年的贷款额度没有啦，就是拿着神方集团以前的债务说事情。

王子君对于出现这种状况并不意外，毕竟神方集团这些年的欠债，已经将他们的信誉给毁的差不多啦。如果银行一说神方集团借款就老老实实的答应，那才是不负责任呢。

“你给银行那边说了我的意思没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张齐宝问道。

张齐宝那边犹豫了一下，这才低声地说道：“王省长，您的意思，我已经如实传达啦！”

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对张齐宝道：“你再做一下工作，另外我再想想办法。”

放下电话，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像解决职工生活困难向银行暂时借款的事情，王子君以往也做过。在罗南的时候，他只要传达一个指示，基本上就能够将这件事情办了。

而现在各银行的表现，除了神方集团的信誉已经过季了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在密东，并没有树立起绝对的威信。

这次王子君要的，就是解决神方集团这些工人的基本生活困难，这其中需要的资金对于各大银行来说，并不是一个太大的数字。如果自己的威望足够的话，就不会出现现在的尴尬局面。

在金融界，王子君并不是没有认识的人，南江商业银行的负责人现在调任总行，和王子君关系很是不错，王子君觉得自己只要是打一个电话，这人肯定会给自己一个面子的。

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放下了电话。就在他想着是不是找财政厅解决一下的时候，张齐宝再次打来了电话。

应该说，张齐宝的电话，给王子君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毕竟事情解决啦。而问题之所以解决，是岑书记打了个电话。

岑勿刚在电话之中表达的意思张齐宝虽然没有说，但是王子君能够想得到。他更能够从张齐宝小心翼翼的汇报之中感觉到张齐宝究竟在顾忌什么。对于张齐宝的顾忌，王子君虽然觉得他想的有点多，但是却也不准备和他解释什么。

有了银行资金的支持，好似事情已经得到了初步的缓解，毕竟职工的生活算是已经得到了初步的保障。可是岑勿刚的支持，让王子君同样感到了压迫的临近。

你王子君不是说要先找银行安定职工的生活吗，我岑勿刚帮着你解决这件问题，你要什么，我能做的都给你做。如果你再解决不了问题，我看你王子君还有什么话说！

夜色如墨，王子君带着一点酒意回到家中。虽然神方集团的事情很重要，但是王子君每天的工作并不是说就交给了神方集团，作为省长，每天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就拿今天来说吧，上级来了一个关于金融发展的调研组，虽然级别不是太高，但是对于下一步经济布局有着重要的影响。作为主管领导，王子君就不得不出马，为密东争取最大的利益。

温馨的家里，莫小北正在辅导小宝贝写字，看到王子君走进来，就将手中的书本一放道：“我今天跟着小宝贝熬了些米汤，现在喝刚刚好，我给你盛一碗。”

王子君点了点头，在小宝贝的对面坐下来，看着正在写字的小宝贝，笑着道：“儿子，你们老师现在就开始给你们布置作业啦？”

“不是，是我自己想练字。”小宝贝煞有介事的写着字，头也不抬的回答。

王子君看儿子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有些好笑：“怎么，小宝同学想当书法家啦！”

小宝贝对于王子君的调侃并没有反应同，而是继续低着头练字。就在王子君想问问小宝贝怎么突然有了练字的想法时，就听莫小北笑着道：“你儿子今天受打击啦，他说李妍珂写字比他写得好，他要追上人家，或者是超过人家。”

王子君一愣，他没想到小宝贝竟有这么强的自尊心。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王子君忍不住摸了一下小宝贝的脑袋道：“儿子，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必事事比人强，只要努力就行啦！”

说完这句话，王子君有些恍惚。如果不是说这句话，他应该已经忘了，就在前一世，他同样给自己那个儿子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世间变幻，一切都不一样啦。

就在王子君心中恍惚的时候，莫小北的脚步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看着一脸笑容的莫小北，以及抬头看自己的小宝贝，王子君让自己从这种情绪中挣脱了出来。

小宝贝依旧在认真的练字，莫小北则轻声的对王子君道：“今天罗兵来了家里，说是祝贺咱们乔迁之喜，给你送了一副中堂字。”

一副中堂字？王子君看着莫小北悠然的神色，有些疑惑妻子怎么会收东西呢。纳闷之下，莫小北接着道：“让我给退回去啦，我说爷爷给你写好了中堂，我现在正让人裱着，明天就拿回来了。”莫小北说话之间，调皮的冲王子君眨了眨眼睛。

看着不无得意的莫小北，王子君笑着夸奖道：“夫人你进步不少，我还以为你会二话不说，直接让他拿东西走人呢！”

莫小北笑了笑道：“罗兵是不是有事情要找你，那副字我虽然没要，却看了一眼，是京龙先生的亲笔，据说他前些日子卖了一副小楷，买家出价足足一百万。”

对于京龙先生的字，王子君也是久仰，他笑着道：“还真是出手够大方的，可惜我消受不起啊！”

“不过罗兵这家伙也有点用处。”莫小北得到了王子君的夸奖，神色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她轻轻一笑道：“他送了这幅字，倒是给我了一个提醒，小宝贝既然喜欢练字，咱们怎么就不培养一下他呢，我刚才已经给老爷子打了电话，想让爷爷跟京龙先生说一下，让小宝贝跟京龙先生学习练字，爷爷连声说好。他和京龙先生是老朋友，只要他说话，京龙先生基本上不会推辞。”

王子君此时一阵的沉默，罗兵那边为了巴结自己，巴巴的给送来了一副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弄来的京龙先生的中堂，却没想到莫小北竟然想到了让京龙先生给小宝贝当书法老师。

“你怎么不把这个事情给罗兵说呢，这样的话，比用老爷子的字推脱罗兵气派多啦！”王子君看着莫小北，玩笑道。

莫小北皱了皱鼻子道：“我当时没想起来嘛，”说到这里，莫小北摸了摸小宝贝的头道：“我儿子给谁当学生，都是亏不了他！”

面对自信无比的莫小北，王子君只能哈哈大笑，不过他那本来有些阴云的心，却是开朗不少。

……

俗话说得好，主辱臣死。作为一个秘书，最应该注意的，就是自己领导的心情。赵晓白随着秘书生涯的丰富，也开始关注王子君的心情。

王子君这些天看上去虽然神色平和，一副笑吟吟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是赵晓白却明白王省长最近一段时间有点着急焦躁，甚至有时候都忍不住要发火。有好几次，赵晓白就觉得王省长要发火，但是最后又忍了下来。

赵晓白知道王子君是为神方集团的事情不舒服，但是神方集团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一个秘书可以插手的。在这件事情上，他还真的找出时间向自己的姨夫请教过一回。但是金正善在这件事情上，态度也是含糊其辞，只是提醒他隔岸观火，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说。

金正善在赵晓白的眼中，就好像一个导师一般。只要是他有什么疑问，基本上都没有让他失望过。可是这一次，金正善却什么也没有说。

有时候，不说其实也代表着一种态度呢。赵晓白没有在王子君身边的时候，根本就不相信这句话，但是现在在王子君的身边学习了一段时间，也越加明白这句话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

“王省长，刚刚民政厅的李厅长打来电话，说是上级来了一位副部长检查工作，想请您今天晚上过去一下，也显示咱们密东对民政工作的重视。”如千篇一律的生活一样，赵晓白轻轻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桌前，笑着向王子君汇报道。

在赵晓白看来，王省长这两天没有什么事情，一般都会接受这种邀请。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以后从上面争取一些项目还是有益的。不过今天从公文桌上抬起头的王子君却沉声地道：“晓白，你给李厅长打个电话，说我今天有事情，让他请其他领导陪一下。”

赵晓白答应一声，刚刚准备走，就听王子君突然道：“你今天晚上有约会没有？”

虽然和王子君挺熟，但是王子君突然问自己私人的问题，还是让赵晓白愣了一下，他沉吟了瞬间，就赶忙道：“王省长，我今天晚上没有事情。”

“那好，等一下咱们两个出去吃顿饭。”王子君朝着赵晓白安排了一声，就开始继续写他的文件。

王省长和我出去吃顿饭，这让赵晓白一时间心中浮想联翩。能够和王子君一起吃顿饭，这在整个密东来说，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待遇呢。

赵晓白虽然是王子君的秘书，也没少和王子君一起吃饭，但是那大多都是工作餐或者是误餐加餐之类的，两个人专门一起吃饭，还真是第一次。

赵晓白的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古代的断头饭。王省长现在请自己吃饭，莫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准备让自己……

就在赵晓白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子君加了一句道：“你给小李说一声，让他先走，咱们两个坐你那辆小熊猫。”

赵晓白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跟着王子君坐那辆奥迪，但是他家里不知道是因为他要结婚还是因为他成为了王子君的秘书，出钱给他买了一辆小熊猫。

虽然车子很是普通，但是对于这辆车子，赵晓白却是异常的爱惜。

听说王子君不带车，赵晓白这才有点放心，在下班十分钟之后，王子君就坐在了小熊猫的副驾驶上，赵晓白以往开自己的车子，从来都是轻松自然，但是此时跟着王子君，他觉得比坐在奥迪车上还要紧张。

“王省长，咱们去哪里？”

赵晓白问的很轻声，王子君却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笑着道：“这是新型的小熊猫吧，比那种老型舒适不少！”

“王省长，您也坐过熊猫？”赵晓白这话根本就没有考虑，直接朝着王子君问道。他这话一问出口，就有点后悔，王子君在南江的工作经历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问王省长这种事情，那不是弱智吗！

好在王子君对于他的问题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道：“这熊猫我当然坐过，说起来啊，我可能是他们厂外第一个坐这种车型的人。”

如果是一个油滑的人，此时就应该好好地拍王子君的马屁。毕竟这是难得的时候，但是赵晓白毕竟不是这种人，他虽然也懂这些，但是要做出来，并不容易。

就在他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听王子君道：“咱们去二道街那边吃点小吃。”

二道街是澄密市的一个小街，但是那里百分之八十的住宅，都是神方集团的家属区。听王子君安排了之后，赵晓白若有所悟的开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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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二章深入市井内静坐听民声

二道街不大，已经有些年头的街道，只能允许两条车道并行。不时从二道街经过的车辆，时不时就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像一个菜市场，人声鼎沸，嘈杂极了。

赵晓白本来开车就不是太熟练，此时不由得更加紧张了起来。现在车里面可不是他自己，王省长也在车里面，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他赵晓白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王子君坐在车上，并没有注意赵晓白紧张的神色。他看着二道街上叫买叫卖的人群，笑着向赵晓白道：“晓白，等一下找个地方，咱们下去吃点饭。”

此时的王子君，一如既往的戴上了自己那没有任何度数的眼镜。虽然这样的伪装并不能提高王子君的视力，但是至少，却能掩饰一下王子君的气质。

赵晓白听王子君要在这里吃饭，就皱了一下眉头。这里虽然有不少卖吃食的，但是所有的地方在赵晓白看来都不适合王子君吃，不要说王子君，就拿他自己来说，他都不愿意在这里吃饭。

“王省长，咱们是不是换一个地方，我看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馆子，要不咱们去那里解决一下。”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我来二道街，就是看看神方集团工人师傅的生活情况的，这本来就是一个笼统的活计，咱们要是离的远了，那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前方一个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大排档一指道：“今天咱们就吃他啦。”

赵晓白虽然心中还有点意见，但是王子君既然将这话说了出来，他哪里敢反对。当下就开着车子朝着大排档驶去。

看着油腻腻的桌子，赵晓白就开始皱眉。但是还没有等他说话，就看到王子君连擦都不擦，就直接在桌子旁边坐下，然后大声地喊道：“老板，来两个菜。”

被王子君这么一喊，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女人快步地走了过来，她一边走，那好似包子一般的脸上还带着笑容道：“大兄弟，你们要吃点什么呀？”

“这都有什么拿手的？”王子君朝着那老板娘笑了笑，然后大声地道：“我这个兄弟今天中午没有吃什么东西，您有什么就快点弄过来。”

“俺们这里有糖醋里脊和小炒肉都挺好，要是大兄弟喜欢，我这就让当家的给你麻溜炒出来！”虽然王子君此时一副普通人的样子，但是那股多年养成的气势，依旧让人不敢小看。

女老板虽然在这趟街上纵横了一二十年的，面对王子君这么一个客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憷，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以往那么利落。

“那就来两个，再来个水煮花生米，五香毛豆。”王子君爽快的冲老板娘大手一挥，然后笑着对赵晓白道：“晓白，咱们两个喝点啤酒，等一下你这车子找人来开。”

虽然王子君说话实在征求赵晓白的意见，但是赵晓白知道作为秘书，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意见可以征求的。王子君说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言听计从。

“王……王……”赵晓白已经熟悉了对王子君职务的称呼，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王子君才好。看着赵晓白那稍微有点紧张的样子，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就叫我王经理吧！”

王经理，这个落差还真是不小，但是赵晓白此时没有选择，只有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王经理。

这家大排档的规模不是太大，在王子君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几桌顾客。这些客人点的东西和王子君他们相比，却是差了不少，点菜最多的是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而最少的根本就是什么也没有点，只是要了碗面吃。

这些人虽然叫的东西不多，但是大多好似挺熟悉，有的随着隔着桌子，却笑呵呵的打招呼说话，更有人直接招呼人到自己这桌来吃。

“哎呀，老李，你脸上怎么回事？是不是昨天晚上又没有让弟妹满意被抓的，我给你说，你大哥别的帮不了你，这点上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打招呼，咱们兄弟在这方面，可是没说的！”

“去你的老孙，你小子别的方面都好，就是这张嘴欠收拾，我给你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当你沙袋揍了！嘴上说得怪过瘾，你的媳妇是不是还在丈母娘肚子里呢！”

“找什么媳妇啊，现在老子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找媳妇岂不是让人家跟着咱白受罪么！”

……

各种玩笑话，让小摊点显得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王子君一边听着众人的谈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赵晓白说着话。

赵晓白此时越发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唐突，虽然是王子君安排的，但是自己今天带着王省长来这种地方，要是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自己可是怎么交代啊！他给王子君当了秘书之后，金正善可是没少给他灌输关于如何当好一个秘书这方面的要求。其中很是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要保证领导的安全。

就在赵晓白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的让安全秘书过来的时候，老板娘已经将四样菜给上齐啦。王子君很是听老板娘劝的要了两瓶啤酒，和赵晓白慢慢的喝了起来。

虽然在外人看来，王子君也是不时的和赵晓白说话，但是他的心思，却是有一半都放在了那些谈话的人身上。不过这些谈话者说的最多的也就家长里短，最多的也就是骂骂娘，并没有太多的实际内容。

这种情景，让王子君感到有点失望。但是他觉得又很正常，自己出来想要看一看神方集团的群众对于集体事情的看法，但是他总不能自己一出来，就能够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朝着赵晓白道：“晓白，你给小李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开车，咱们喝完这瓶酒就走。”

赵晓白虽然在王子君的劝导下吃了不少的东西，但是他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食不下咽。此时听到王子君说走，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就在赵晓白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的时候，还没有出门，就差点和进来的人撞在一起。那人一边用手扶了一下赵晓白，一边道：“兄弟，走路小心一点啊！”

赵晓白看到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有点花白的中年人，就笑着道：“我光顾想事情，对不起啊！”

就在他扭头出去准备接着把自己的电话打完的时候，就见房间里面其他几桌正在高谈阔论的人，此时差不多都已经站了起来，更有人大声的朝着那人打招呼道：“李工，过来这边坐。”

“李工，咱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来，过来喝一口。”

“你们都别争，李工坐我这里了，我刘二敢今天请客啦！”

……

王子君本来有点失落的心思，一下子活泛了起来，他看着那李工，心中升起了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人可能就是自己这次要撞到的人。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那被人称为李工的人已经笑着道：“谢谢各位老哥的好意，我这边还有几个人，咱们大家伙还是自己吃自己的吧。”

“李工，上面怎么说？”自称刘二敢的人，不等李工接着说话，就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不过在场的人，谁也没有觉得他说话唐突，在他问完之后，那走过来招呼的老板娘就眼巴巴的催促道：“李工，你快点说说情况，我们这些人可是都在等结果呢！”

“还算是可以吧，说是先给咱们将这两个月的工资发一发。”李工在对面一坐，叹了口气地说道。

“奶奶的，就发两个月的工资吗？”刘二敢一边说，一边端起杯子将自己面前的酒喝了下去，从刘二敢的样子上可以看出，他对于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是太满意。

“我将大家的意见，都已经向国资委的领导说了，他们说一定会尊重咱们的意见，不过我看有点悬。”李工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道。

那老板娘搓了搓手道：“解决两个月的工资，总比什么也没有强。最少这两个月，不用为吃喝发什么愁啦！”

“孙二娘，你懂什么呀，这两个月的工资，可能就是断头钱，我听说咱们厂子这次要改制，奶奶的一改都成了那姓沈的，咱们这些人还混个屁啊！”刘二敢这个人可谓是心直口快，什么话直接他说什么。

那被称为孙二娘的老板娘，同样不是一个善茬，当即指着刘二敢道：“刘老二，我给你说你要是没事情就回家帮你媳妇多做点事情，少在这里喝点猫尿就撒泼，让我说翠云跟了你就是搭了，多好个女人，你回家还拿人家出气，有你这样的人吗？”

刘二敢刚才说话虽然挺厉害，但是此时被老板娘点着鼻子骂，竟然老实多了，饭店里的其他人，此时却跟着笑了起来。

王子君也轻轻地笑了笑起来，就在他端着酒杯准备喝上一口的时候，就见那老板娘朝着李工道：“老李，我听说现在的省长很不错，前两个关注外来务工人员的事情，搞得轰轰烈烈，你看咱们是不是找找他，让他给咱们解决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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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三章碰瓷要专业反常定有妖

“你这个孙二娘，说你还显得我说你啦，娘们儿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现在哪个当官的不是官官相护？那沈万钧认识的人，可是比你多得多。岑勿刚怎么样？厉害吧，不是照样没法咋着这姓沈的吗！”刘二敢刚刚被那孙二娘的抢白弄得说不出话来，此时找到了报仇的机会，说起话来显得特别的振奋。

那老板娘本来还想和刘二敢争辩两句，但是听到刘二敢说起岑勿刚，顿时就不再说话。而就在这时候，就听李工道：“王省长这个人，我了解过他的经历，这还是一个愿意干事的人，要不是做了不少事情，这么年轻也当不了省长。”

“哼，李工，我觉得你是没有那机会，你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比王子君干得更好。”刘二敢看着那李工，脸上带着一丝恭维地说道。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赵晓白走了进来，听到这些人竟然拿自己的老板作比较，心里有些鄙夷。

那李工倒是说话啦，他朝着刘二敢笑了笑道：“老刘，你倒是听看得起我，不过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面清楚，你就算是把我弄到那个位置上，简直是把我往火架子上烤哟！我可没有王省长的本事。”

“嘿嘿，李工，我们还真是不愿意让你去当那个省长，你要是去当了省长，咱们厂子里哪儿还有主心骨，那姓沈的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了。”旁边一个正在吃面条的汉子，笑呵呵的朝着李工开玩笑道。

他这几句话一说，就连站在旁边的孙二娘都道：“老陈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那啥，李工你们今天辛苦啦，我让当家的做几个菜好好地犒劳一下你们。”

就在那李工准备说话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看到李工，顿时就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地道：“爸。”

看到这年轻女孩，李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小娜，你不在家里复习功课，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还没有等他说完，就见四五个年轻人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因为天气热，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光着背，虽然酒馆的灯光有点昏暗，但是透过灯光依旧能够看到这些人身上各种各样的刺青。

“妹妹，我们也就是让你陪哥哥喝杯酒，没有想到你竟然直接将哥哥们弄到酒店厘米。是不是相中我们强哥啦，我给你说，我们强哥功夫一流，绝对让妹妹你吃了还想吃！”说话的是一个头上抹着一缕黄毛，背上还刺着一个蝎子的年轻人。

这人的话说的很是露骨，跟着他来的几个年轻人，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强哥，这妹妹好啊，人家这可是敢爱敢恨，废话不说，直接来真格的。你说说，像这样的好女人哪里找啊，怕强哥您花钱，直接就把您带到这里来。不过我跟你说妹子，我强哥做人厚道，那就是自己爽不叫爽，大家爽才是真的爽！这小酒店什么东西没有，哪里对得起妹子你，还是跟着强哥走吧，我们强哥请你吃大餐。”

一阵的大笑，又从这些人中响了起来。这些人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正站在小娜身边的李工。

李工的脸上露出了一阵的怒容，就在他火冒三丈的时候，就见刘二敢站了起来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在这里胡闹，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刘二敢当年在厂里也是著名的二杆子，在这些工人之中，也就是服气李工。此时看到李工的女儿受欺负，刘二敢哪里忍得下。

不过随着这沉寂，就听到那被称为强哥的人扑哧一笑道：“英雄救美啊，还是一个老英雄！”

这句轻佻的话一出口，就让其他人跟着笑起来。

王子君看着这些小痞子，皱了皱眉。他多年的阅历，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虽然李工的女儿清纯可爱，但是那强哥的目光更多的却是看向那李工。

“老子打断你的狗腿。”刘二敢说话之间，就从酒桌边站了起来，而那老板娘此时也走过来道：“我这酒店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走吧。”

“哎哟，老板娘，是不是我们要打你汉子，你舍不得啊，我给你说，这家伙都这么大年龄啦，哪里还弄得了你这种如狼似虎般的人，要兄弟们说啊，你还是将这邋遢汉子扔了，重新找个人吧。”

“对呀，不过我们强哥现在是名草有主，对您这朵喇叭花，现在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

这些淫秽的调侃，简直快要把老板娘给气炸了。而其他在这吃吃饭的，大多是神方集团的工友，看着这几个小痞子找事，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你们还是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李工朝着众人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哟呵，这还是老丈人疼女婿啊，强哥，你老丈人还是向着你的，等一会，你可要多让你老丈人喝两杯啊！”

“什么两杯，应该是三杯。强哥有了这泰山之力，今天的洞房花烛，一定会更加勇猛！”胳膊上绣着一个老虎的男子，嘿嘿笑着说道。

被几个小痞子这般调笑，李工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紧紧的攥着拳头，但还是忍住了。

不过他忍住了，其他人却并不准备放过他，那强哥笑着道：“哎呀，是不是先要打我啊，你没有那个胆子，你要是想打的话，朝着这边来。”

说话之间，那强哥拉着李工的拳头朝着他额头撞去。在所有人看来，这也就是小痞子嚣张的一个动作，却没有想到，就在那李工的拳头挨到强哥的头时，那强哥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莫不是李工学会了百步神拳无影掌？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在众人惊讶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强哥身边的一个小痞子已经用杀猪般的声音大声地喊道：“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一下子整条街都能够听到。而就在他喊得时候，不少人快步地跑了进来，而在这些人之中，就有几个穿着警服的男子。

“出了什么事情，谁打死人啦？”警服男子一进来，就大声地问道。

“是他，是他打死了我们强哥！”那年轻的黄毛朝着李工一指，大声地说道。

“警察同志，他们是装的，这家伙刚才过来胡言乱语，李工根本就没找打他，是他拉着李工的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他就自己倒下去的。”老板娘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声地说道。

她这话刚刚说完，那黄毛就蹦了出来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摸了摸我们强哥，我们强哥就倒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你当然向着他说话。”

说话之间，他又朝着自己身边的那些人道：“你们说，是不是他狠狠的朝着强哥的头上来了一拳，正好打在了太阳穴上，咱们强哥才倒下的。”

“是，我刚才看到这个姓孙的狠狠的给了强哥一拳，强哥都翻了白眼，快点叫救护车。”

“就是，这次强哥我看着有点玄，快点给救护车打电话。”

……

几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朝着李工道：“这位同志，请您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

“我真的没有打他，你们要相信我。”李工此时也有点急，声音里有些慌张。

那警察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我看他的样子也就是昏了过去，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四周的人乱糟糟的时候，王子君朝着赵晓白摆了摆手道：“这位警察同志，我一直在这里吃饭，我可以证明这位老同志并没有打人，这家伙就是一个碰瓷儿的。”

那几个警察没有想到竟然半路竟然杀出了王子君这个程咬金，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就听带头的警察道：“既然你看到了事情的经过，那咱们就去派出所做笔录，也好帮这位老同志做一个证明。”

王子君已经越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朝着在地上一直不动的强哥看了一眼，就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道：“我刚才一直在摆弄手机，在他们进来的时候不小心弄了录像的功能，警察同志，要不咱们现在看看当时的情景。”

看着王子君拿出来的最新款手机，带头警察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在犹豫了瞬间，就一把拿过王子君的手机道：“既然有证据，那就让我看看。”说话之间，他就朝着王子君的手机抓了过去。

王子君并没有反对，那警察快速的打开手机，在找到那个视频的同时，朝着王子君问道：“同志，你给我说说这手机究竟是怎么用的？是这样的吧，哎呀，怎么回事，怎么删除啦，你快点看看，能不能找回来。”

王子君看着一脸愧疚的警察，神色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而站在一边的另一个警察，此时脸上却好似带着些愧疚地说道：“各位，这件事情还真是有点阴差阳错，我看大家还是去派出所里面说一说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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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四章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这警察的动作，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餐馆中的众人被激起了民愤，尤其是刘二敢，更是气得面红耳赤：“你是故意的，你分明就是拉偏手儿！”

有他开头，周围吃饭的神方集团职工，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说道：“就是，好好的视频，你说删了就删了？分明就是为了毁灭证据嘛！”

“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

“哼，不能让他们走，现如今这年头，分明就是鼠蛇一窝，沆瀣一气，来给李工找事的！”

……

激烈的声音中，那个删掉了视频的警察表情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在这时，就听站在旁边的那个警察大声道：“你们想干什么，胡乱议论什么？谁没有失手的时候？我们池队长已经承认了错误，你们还想怎么样？不能得寸进尺的！”

“刘二敢，你是不是长本事啦？派出所里你可是有案底的，怎么，想弄个二进宫不成？”

刘二敢虽然痞子气十足，但是面对脸色严谨的警察，气势先是萎靡了几分。一看这领头儿的气势不够振作，房间里的其他人，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李工看到这种情况，就沉声地道：“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去派出所走一趟，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事情总会有个说法的。”

“对，还是这位老师傅见多识广，请各位相信我们，一定会秉公办案的。”那将视频删掉的警察，见李工有点息事宁人的意思，赶紧借坡下驴道。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救护车来了，快点，快点将老大抬到救护车上。”那身上刺着蝎子的男子，大声的朝着四周的同伙道。

已经将那强哥围在中间的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一个个都动了起来。

就在他们抬胳膊抬腿准备将人抬起来的时候，王子君已经站起来道：“各位还是先等一下，我已经将视频给恢复回来啦，咱们再请各位警察同志看一下吧！”

视频恢复了？

刹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王子君拿着自己的手机朝着那警察晃了一下：“我的手机有恢复删除文件的功能。”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开始将视频重新播放了起来。那带头的池队长看着那强哥倒下的画面，神色变得无比难看。

“王强，你搞够了没有，你小子长本事啦啊，竟然学会碰瓷啦，还不给我滚起来。”

随着池队长的大喝，那王强直接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来到池队长的身边，低声地说道：“池队，我也不是故意的，兄弟们也就是混一口饭吃。”

“哼，你既然有胆子在这里碰瓷，就跟我们走一趟，这一次非得把你关上两天不可。”那池队长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道：“哦，谢谢你的证据，要不然的话，我们可能还要费不少的功夫。”

说话之间，也不待王子君说话，就带着王强等人离开啦。

警察走了，救护车的声音也开始远去。小酒馆内顿时又恢复了欢声笑语，那李工满是感激的朝着王子君道：“这位老弟，今天真是太感谢您啦，要不是您帮忙，我这次可能还真得到派出所费点劲。”

站在王子君身边的赵晓白听人叫王子君老弟，差点哑然失笑。这么一个堂堂省长坐在这里，你跟他谈兄论弟，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正当赵晓白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摆手道：“只是举手之劳，再说了我也就是将实际情况说了一下，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哈哈哈，虽然老弟你只是录下来了，但是这一招儿却也减少了李工的不少麻烦，老弟你这次在我们饭店的消费都算是姐姐我的。以后什么时候想吃饭，尽管老我们家的饭馆。”被称为孙二娘的老板娘不但有孙二娘的泼辣，就算是在豪气上，也不比孙二娘少多少。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以后我吃饭的时候，就麻烦老板娘啦！”

和普通的老百姓打惯了交道的王子君很清楚，他们最为看重的，就是面子，自己如果推脱的话，就显得不给他面子，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答应下来。毕竟王子君也并不准备在来这里吃饭。

感谢了几句王子君，李工就朝着小娜问道：“小娜，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王强怎么缠上你啦？”

“爸，我也不知道，我从学校下学的时候，他们一批人就在外面等着我，那个王强说要和我耍朋友。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小娜此时的脸上充满了委屈，看样子再说眼泪都要流下来。

王子君看李工还要问小娜，就轻声地说道：“李工，这是有人在故意找事情，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听王子君说没有那么简单，李工的脸色就是一变。就在这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当的响声。

听到这响声，饭馆的人都走了出去。王子君和赵晓白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是谁的车？”第一个走出去的刘二敢，大声的朝着四周问道。

李工看着那车灯被砸碎的小熊猫车，也有点感慨地道：“这是谁这么坏，好好的一辆车有碍谁惹谁啦！”

看着那辆变了形的熊猫，王子君的脸色变的１很难看。不过他并不是最心疼的，最心疼的是赵晓白，看着自己变形的爱车，赵晓白就有一种想要爆发的感觉。

但是他这种心痛还不能留露在脸上，他更要注意的是王子君的神色。

王子君看着车子，沉吟了瞬间，就朝着赵晓白道：“晓白，你给公安局打电话，就说你车子被砸了！”

赵晓白答应一声，就拿起电话打电话。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这车子竟然是王子君他们的，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就安慰起王子君来。

“这位老弟，我看了一下车子，问题应该不大，只要给车子换一个车灯就行啦！”

“奶奶的，我猜这一定是刚才那群痞子砸的，他们这是在抱负你们为李工作证！”

“那群家伙不是被公安带走了吗？他们怎么还能砸这位老弟的车子？”

“你连着都不知道，奶奶的他们分明就是一伙的，说不定这些人都是姓沈的找来给李工添堵的。”

在这些声音中，李工沉声地道：“这位兄弟，你这车子之所以被砸，完全都是因为帮我，出了这种事情，我不能不管。”说话之间，李工就翻自己的口袋，但是他翻遍自己的四个口袋，也就是找出了一百多块钱。

“孙大姐，麻烦你借我一千块钱，我明天还你。”

“好咧，我这就去拿。”孙二娘还是那豪爽的性格，转身就要往饭馆里走，王子君看着迈步要走的孙二娘，赶忙道：“李工，不用啦，我这车有保险，不论是出了什么情况，保险公司都给修。”

王子君本来想要说说不定是其他人的事情，和李工没有关系，但是为了省的接着唠叨，他就直接将保险公司给找了回来。

刚刚打电话回来的赵晓白听王子君这么说，虽然不知道人家保险公司给不给修，但绝对不能够给王省长丢人，当下也跟着道：“是呀，有保险公司，什么事情都好说。”

听他们俩这一说，孙二娘那本来拿钱的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她有点带着期待地道：“真的保险公司给修啊？”

老板娘此时的期待，王子君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毕竟人家在一起共同工作生活了多年，不论是从心理上还是其他方面，那都是向着李工的。更何况对于神方集团的职工而言，一千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然可以修，现在保险业发达的很，晓白对这辆车上的又是全险，不要说被砸了一个车灯，就算是将车子给偷走啦，保险公司也会按照晓白车子的年限，给他赔偿一辆车子出来。”

王子君的一番话，让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喜笑颜开。更有人笑着道：“原来是真的，我前两天有一个朋友出来做保险，他当时就是这么给哦我说的，我还不信，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好好的买它一辆车。”

“老弟，要不我给你留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保险公司不给修，你再来找我。”李工此时也对王子君的话信了七分，他家里也没有什么钱，此时听说不用自己出一分钱，心中也是欢喜的紧。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需要这李工的电话号码，并不是需要他赔偿。李工作为这些群众的代表，如果他要处理神方集团的问题，那将是最好的一个抓手。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赵晓白却皱眉看了看子的手机，已经差不多十分钟过去啦，但是一个警察也没有过来。要知道全省报警电话市内的要求可是五分钟之内出警的。

王子君并没有注意赵晓白的小动作，他笑着向李工道：“李老兄，虽然只是一个外人，所谓交浅言深是大忌，但是咱们既然有缘碰在一起，我觉得有些话我还是要和你说一说，这些人虽然看似是冲着侄女来的。”

小娜一直低着头站在自己父亲的身后，此时听到王子君竟然叫他侄女，脸色变得更低，但是心中却有点不忿。在她看来这个人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竟然好意思叫自己侄女，真是的。

可是此时正在向李工提出警示的王子君，根本就没有在意他这个侄女反映的意思，就听王子君接着道：“但是我觉得他们实际上是宠着你来的，你以后一定要主意一点啊！”

“谢谢王老弟的忠告，我以后一定主意这件事情。”虽然话说的好好地，但是从李工的神情上，王子君觉得他并不是太在意自己的忠告。

本来就是陌生人，现在虽然一些事情熟了，但是要说的话题并不是太多。虽然王子君很有意和这些人谈谈神方集团的问题，但是人家交浅言深的顾忌还是有的。所以一时间找不了太多话题的众人，一时间就沉默了起来。

在这种沉默下，王子君都感到有点尴尬，他朝着站在一边的赵晓白道：“晓白，你打一个电话，看看他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够道？”

赵晓白答应一声，就再次拨打电话。那边虽然解释了一大通，但是几分钟过去啦，人依旧没有过来。

就在王子君准备让赵晓白再次拨打电话的时候，这才见一辆警车姗姗来迟。两个警察从车上走下来之后，就朝着熊猫车看了一眼，这才道：“谁是这车的车主？”

“我是车主。”赵晓白快步的来到那警察的身边，大声地道：“我的车子放在这里，刚才我和朋友一起在里面吃饭，就听到咣的一声，我的车子就被砸啦！”

带头的警察个子瘦高，他操作赵晓白的车子看了两眼，这才说道：“你这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我看这样吧，你先跟我们记一个情况，我们回去在掉一掉这四周的监控，如果找到人在通知你。”

这两人的话，明显就是一番推托之词。赵晓白还没有说话，李工已经说道：“两位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有几个流氓跟我玩碰瓷，被这两位兄弟作证把他们给揭穿了，结果他们刚刚被咱们派出所的池队长带走，就有人将这位兄弟的车子给咋啦，我怀疑砸车的人是拿些流氓的同伙。”

“一定是他们砸的，要不是他们那些孙子，谁干得出这么缺德的事情。”

“哼哼，说缺德就是称赞他们，应该是生孩子没有屁眼儿！”

……

“你们说什么呢？你们是哪个人砸了他的车吗，我给你们说，一切都是讲证据的，你们要是不知道情况，就不要在这里瞎起哄，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站在瘦高警察旁边的年轻警察，大声的朝着刘二敢等人喝道。

赵晓白的车子被砸了心情本来就不好，他心中的想法实际上和刘二敢他们差不多，此时听着公安竟然好似要给那些人推脱，他一下子不干啦：“既然要讲证据，那咱们不如就将那些人带过来对质一下，我虽然有几个仇家，但是能够下三滥到砸我车的，我觉得就是他们。另外我觉得您们执法有问题，我报警这都半个小时啦，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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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五章亲闻民间疾苦声

赵晓白这句带着质问语气的话一出口，顿时就好似惹了马蜂窝一样。那年轻的警察本来被赵晓白说了一顿就不舒服，此时听到赵晓白质疑他们的工作，当即就急了：“你要是质疑我们的工作，可以去打电话投诉，但是我告诉你，你投诉也没用，现在大案要案还在手里压着呢，那公安局长就那么贱，非得跑过来眼巴巴的给你办事情？”

王子君朝着赵晓白摆了摆手，正准备说话，就见一个年轻人就好似疯了一般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在跑到李工他们旁边的时候，那年轻人大声地喊道：“李叔，不好了，我爸被人家给打了！”

本来还因为赵晓白的车子而闹哄哄的众人，此时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李工瞬间冲到了那人的面前，大声地道：“二娃子，出了什么事情？”

“李叔，我刚才和爸出门，迎头碰到了几个人，拿着棍棒就朝着我爸打，我爸现在在大门口躺着，李叔，快救救我爸吧！”那二娃子说话之间，大声的哭道。

乍一看年轻人的时候，还没有怎么觉得，但是此时细细一看，却见年轻人的身上竟然带着伤痕，甚至头上还有鲜血在流。

“走，咱们去看看。”李工拉着那二娃子，就要往哪边走。而其他人此时也根着要赶过去。王子君看了一眼两个交警，沉声地道：“两位同志，前面出了这种事情，咱们还是一起去看看吧。”

“要说我们也要过去，不过各自的分工不同，我们去了也没有用，再说那年轻人好似已经报了案，一会就有派出所的人过去。咱们还是将车子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那瘦高个的警察在王子君的面前，不觉态度就好了几分。

王子君听着他的分辨，眉头就皱了一下。他朝着赵晓白点头道：“开车跟过去。”

赵晓白答应一声，拿起钥匙就开始打车，那年轻的警察此时却道：“你现在走了算是什么事？快点下来，咱们还要做个笔录。”

“我没有空。”赵晓白看着王子君阴沉下来的脸，沉声地说了一句，踩动油门，车子就开始启动。

那年轻的警察还要说什么，但是却被那瘦高个给拉住啦。赵晓白知道王子君此时心急，所以车子开得很快，只是一一分钟就将李工他们给追上。

出事的地点，离孙二娘的店并不是太远。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看到年轻人走过来，就听有人大声地道：“大顺子，你爹头上在流血，我们已经给医院打了电话，你快点从家里给你爸拿点衣服。”

“你把你妈拉一拉，别让她再哭啦。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有一个好歹的话，那就麻烦了。”

走进人群，王子君就看到一个雄壮的汉子躺在地上，那汉子双目紧闭。一滴滴的血不断地从他的胳膊和头上留下来。在汉子的四周，有好几个人再拿着毛巾之类的东西给那人止血。

“老天啊，你让我怎么活啊！孩子他爸，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去找沈万钧他们闹，你们斗不过他，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我知道你不服气，可人家财大势大，咱们怎么斗得过人家呀！你有把子力气，咱们怎么不能够挣一口饭吃，现在你让我怎么活啊……”

女人断断续续的话，充满了伤心欲绝的意味。四周的人声，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而李工已经一步走过去道：“张大嫂，你你可要保重身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虎子送到医院。”

“对，对，就是送到医院，我们已经给救护车打了电话，还没有来？怎么还没有来？”女人被李工这么一说话，神情居然有些恍惚。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嘴唇咬得紧紧的，此时他的心中，已经一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以他聪明，如何看不出事情的始末？这些事情的主谋是谁，他一猜就能猜出来是什么样的结果。

此时在他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丝的愧疚，作为省里面的一把手，这种事情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怎不让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晓白，开车将这位师傅送到医院。”王子君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沉声的朝着赵晓白说道。

“好的。”赵晓白在没有跟王子君之前，就是一个正义之心过剩的青年，这半年多虽然学圆滑了不少，但是其本质山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在将人扶到车上，又有两个人上了车之后，赵晓白发现王子君竟然还站在路边。这种发现，让赵晓白心中一阵的大惊，他差点从车内走出来，不过那仅有的理智，让他隔着窗子道：“王经理，你怎么办？”

“我走走，你放心，我一会就回去。”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赵晓白摆手道：“你快点将这个师傅送去，必要的时候，给医院说全力抢救。”

车子飞驰而去，围在园子里的人并没有散去。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不断地响起，更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用手狠狠的摔着自己手中的拐杖，一个劲的说造孽之列的话语。

“大兄弟，你的车得一会时间才能够回来，要不先到我家里休息一下，喝点水。”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满是热情的邀请到。

王子君让赵晓白开车送那受伤工人的情景，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听到这人邀请，一个个也都热情的朝着王子君道：“老程说得对，这位同志，您就到他家里坐坐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子君犹豫了瞬间，就笑着对那老程道：“那就麻烦程师傅啦。”

老程的家并不远，走了二十多米就到了。老程的老婆在王子君来到他家里之后，就快速的帮着王子君沏上了茶，并拿出了一些糖果之类的东西。跟着王子君一起过来的，是几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人。

这些人在院子里应该挺有威望。

“那位张师傅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王子君在喝了一口水之后，就轻声的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老程问道。

老程还没有开口，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已经大声地说道：“什么得罪了人，就是得罪了一个畜生而已，沈万钧那个畜生，要是早知道他是这么一个人，老子就算是把头割下来的，当时也不推荐他当车间主任。”

“老李，你就别说了，当年推举沈万钧的时候，又不是你，那时候他干活老实，勤劳吃苦，谁又能够想到他竟然是一个白眼狼。”

一阵乱七八糟的规劝中，那被称为老李的人这才从自责之中解脱了出来，他喝了一口水，这才朝着王子君道：“这位同志，我们也不怕您笑话，可能您也听说了我们神方集团的状况，张虎子啊今天之所以被打，是因为我们这些人不愿意看到好好地一个场子就这么姓了沈，于是我们就去找上级反映情况。”

“哼，反映情况，咱们都反映了多少回，可是那些当官的，哪一个理会过。”老程喝了一口水，狠狠不已地道：“这次李工和张虎子同时出事，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猫腻，我就不信啦！”

房间的额气氛，随着他这句话，变得更加的激动。就有年轻人喊道：“奶奶的，反正这日子也没发过啦，那姓沈的既然不想让咱们过的如意，老子就和他拼了。”

年轻人中国农史充满了热血，这年轻人的话刚刚说出来，就别好几个年轻人相应。听着这乱糟糟的声音，几个年龄大的老工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个脸比较黑的工人用力地敲了一下桌子，然后大声地道：“都干什么，我给你们说，你们少说这种没有用处的话，那姓沈的就算是有再多的钱，也是烂命一条，不值得咱们去拼。”

“你们应该相信政府，只要咱们将问题想更上级的领导反映，我就不相信他会任由姓沈的胡作非为。”

虽然年轻工人脸上的神色中依旧带着深深的不服，但是几个老人的威望，还是将这些年轻人给压住了。王子君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容，心情变得更加的复杂。他咬着嘴唇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道：“我相信政府一定会处理好这间事情，给各位师傅一个交代。”

在程师傅的家中坐了二十多分钟，虽然是无意，但是王子君还是听了不少神方集团的事情。比如采购的人以次充好，更将那些原材料连过两次检验，收取双份的钱。以及沈万钧在厂子外面的别墅，还有他保养得两个大学生……

毕竟生活还要继续，这些围在老程家的人慢慢的散去了不少。王子君也提出告辞，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老程很是诚挚的邀请王子君坐下来一起喝两杯，也被王子君给拒绝啦。

现在根本就不是喝酒的时候。

走出老程的家，王子君的神色变得无比的凝重，今天的一切，让他的心变得沉甸甸的。

他迈步向前，就见前方路灯昏暗，夜幕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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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六章给我初一还您十五

赵晓白找到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正在静静地坐在广场的凳子上，昏暗灯光下，显得很是有点寂寥。看着灯光下的王子君，赵晓白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中有着那么一丝的悲哀。

他沉吟了瞬间，虽然不愿意打断王子君的思绪，但是最终还是沉声地叫了一声王书记。

在他叫第一声的时候，王子君并没有什么反应，而当他叫出第二声，王子君这才扭过了头。

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赵晓白就看到在王子君的身下，此时正有不少的烟灰，很显然这些烟灰都是王子君谈下来的。他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道：“王省长，我已经将那位受伤的师傅送到了医院。”

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问道：“那位师傅的伤势严重不严重？”

“胳膊骨折，头部也有一个大口子，听医生说，需要住院几天。”赵晓白说到这里，好似要减轻一下王子君的不舒服，就又轻声地道：“不过听说，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王子君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警方过去了没有？”

“已经过去啦，只是走了一个笔录。”说到这里，赵晓白沉声地道：“王省长，我要给您检讨一下，因为去医院的时候并没有拿够证件，我找了医院的院长。”

赵晓白找医院院长，自然说了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话，医院的人怎么可能对赵晓白如此的客气，事情办的也不会如此的顺利。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事急从权，这没有什么。”

因为出去之前并没有得到王子君的授权，所以对于私自用自己的身份打电话赵晓白心中还有点忐忑，此时听到王省长说的如此中肯，赵晓白这才放下了心思。

王子君看着脸色有点疲惫的赵晓白，知道今天一天的工作再加上刚才的事情，已经让赵晓白无比疲惫。他拍了拍赵晓白的肩膀，沉声地道：“晓白，天已经不早啦，你回：去休息吧！”

“王省长，我还是要先把您送回家吧。”看到王子君想要摆手拒绝，赵晓白接着道：“王省长，这是我的工作，您总不能让我被张秘书长批评吧！”

看着赵晓白七分认真，三分玩笑的样子，王子君心中一热。他笑着：“你都已经将工作说出来啦，我总不能让你因为我脸工作都做不好。”

赵晓白此时可谓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句话是他一时机灵想到的，要是王子君还是不答应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啦？虽然他把张齐宝祭出来祭的义正言辞，但是他很清楚，张秘书长也是要听省长的。

不想在节外生枝的赵晓白，拿出手机就准备给小李打电话，毕竟这个时候让小李来接王子君是最合适的事情。

“咱们两个走走，这里离家里也不是太远啦！”王子君朝着赵晓白摆了摆手，就大步的朝着省委家属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赵晓白愣了一下，还是放下电话快步地跟了上去。

夜幕下的广场，虽然灯光依旧明亮，但是此刻并没有太多的人。在夜幕的灯光下，赵晓白看着夜幕下王子君的身影，竟然觉得此时王子君的身影有些寂寥。

“虽千万人吾往矣！晓白你怎么看这句话？”王子君在走到广场边的时候，突然朝着赵晓白开口道。

赵晓白一愣，他对于这句话很熟悉，不过他想的却是王子君说这句话的意思。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今天的事情，赵晓白已经隐隐约约地感到了什么。他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道：“省长，我在上学的时候虽然觉得这句话很好，但是从心理而言，我觉得有时候做事还是三思而后行才好！”

“你呀，进步不少。”王子君指着赵晓白，笑了笑道：“我在以前，实际上也是赞同事情该三思而后，毕竟三思之后，就会减少很多的鲁莽，更减少让自己犯错误的机会。”

王子君说到这里，笑了笑接着道：“但是这两者其实并不矛盾，谁也没有说，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事情，就不是三思之后做出的。”

赵晓白仔细的品味着王子君的每一句话，心中的念头快速的翻转了起来。他想到姨夫之前给他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现在的王省长一动不如一静。

这句话的意思，赵晓白品味了两天就明白了过来，王省长虽然已经在密东打开了局面，但是和岑书记相比，还差上很多。甚至可以说，还没有完全站稳稳脚跟。

完全站稳脚跟之后，怎么处理事情自然是随王省长愿意，而没有完全站稳脚跟的话，那就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现在王省长如果做这件事情的话，那就不是一动的问题。这种动作坐下来，那简直就是要将天捅破一样。

虽然赵晓白也觉得这种事情应该管，也觉得不能够让那些坏人逍遥法外，却总是让好人吃亏，但是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懵懂少年，眼中也不是只有黑白两个颜色。

“王省长，我觉得也不矛盾，但是做一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步步来，只有步伐跨的正确，才能够事半功倍。”

赵晓白这几句话，可以说是用尽了自己的脑筋。在说完这些之后，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也就只能给王省长提供这些意见了，至于王省长是不是听，就不是他赵晓白的事情啦！

王子君哈哈大笑了两声，并没有在说话。

事情有轻重缓急，王子君自己何尝不知道，但是现在这种情景，他那里又缓的下来。今天出来，他本来只是想要看一看神方集团员工对这件事情的反映，但是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心中的犹豫统统的烟消云散。

王子君从来不认为自己多么高尚，在出现关系到自己生死存亡的事情上，他同样狠得下心。可是现在，这种为了自己前途，而将想自己良心的事情扔到，他知道自己永永是做不到！

赵晓白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的神色，此时他看到王子君淡漠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次劝解，可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怅然，但是就在他的目光转向大步向前的王子君时，不知道怎么，一股豪情竟然升起在了他的心头。

……

秋日的太阳升起的虽然不算是很早，但是也不算晚。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的赵晓白，在准时坐着小李的车子来到王子君住处的时候，就见王子君从阳光下轻巧地走了出来。

“王省长。”赵晓白一如以往般的快步向前，恭敬的将王子君的手包接过，然后迅速的帮王子君将车门打开。

车子就好似恒久不变一般行驶在澄密市刚刚修建不久的奋斗大道上。赵晓白从接到王子君，就一直喜欢偷偷地观察王子君的神情，毕竟昨天晚上他就是因为王子君的那些话辗转反侧了好久没有睡着。

他一个旁观者还这种反应，更别说王子君心里是不是波涛汹涌了。这让今天的神色，好似和以往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如果硬是让赵晓白找出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那只有说王子君看上去和以往相比，好似变得更加的精神啦。

大人物不论是做什么事情，都比一般人沉得住气。自己和大人物，看来差的不少。

“晓白，你的车子怎么样啦？”王子君舒服的朝后一趟，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赵晓白听到王子君的温和，陡然想到自己光顾的想王省长的反映，竟然将这么重要一件事情竟然给忘记啦，当下赶忙就道：“王省长，砸车的人不但找到了，而且人家还给了一万块钱的赔偿。另外还说一定要帮我把车子修好。”

王子君呵呵笑道：“就没有说先陪你一辆车？”

“在上班的时候，我接到了神方集团沈总的电话，他说他们厂里现在有辆雅阁正在仓库里躺着，上午就让人给我送来，但是让我给推辞啦！”赵晓白看着王子君的神色，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心说这些人反应还真是够快的。这的遭遇，又想到昨天的事情，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车子停在办公楼口的时候，王子君并没有从车子上下来，而是朝着赵晓白道：“晓白，你给岑书记的秘书打个电话，就说我有事情要向岑书记汇报，看看岑书记有没有时间。”

赵晓白看着稳稳坐在车内的王子君，赶忙拿起电话，他在接通电话的刹那，心中想的竟然是自己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去，究竟会给神方集团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省委那个在很多人面前都牛气的第一秘书，在电话中显得很客气，在听到自己传达王子君的指示之后，就说了一声稍等，一分钟之后，就给了回音：岑书记正在办公室，王省长随时可以过去。

岑勿刚听到秘书的汇报时，心中有些奇怪，他不明白王子君为什么会如此急着见自己。对于王子君最近一段时间的反映，岑勿刚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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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七章气吞江河千万里如狼似虎后劲足

对于王子君现在的心理，岑勿刚能够分析出来一二。从王子君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不愿意查收神方集团，从而得罪第三方的力量。但是自己给他整的这个事情，让他左右为难，难受无比。

莫不是他已经准备选择妥协了？想到前两天方英湖给自己汇报说，沈万钧通过关系请王子君吃饭的时候，岑勿刚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他在沈万钧的事情上碰了一个钉子，而越是碰这种钉子，越让他对沈万钧充满了警戒。

沈万钧这种人，就是玩火的人，一旦挨着他，说不定哪天就被他身上的火焰点燃了。因此，岑勿刚对于沈万钧的屡次邀请，都是拒绝了事。

没想到聪慧过人的王子君，居然有和沈万钧接触的迹象，这让岑勿刚感到惊讶的同时，暗自有些欢喜，或者说也有点为之可惜。尽管他本能的把这个后劲十足的年轻人当成了对手，但是从根本上而言，他不想让王子君因为沈万钧而陷下去。

是提醒他一句，还是不提醒呢？

心里念头闪动的岑勿刚，犹豫了瞬间之后，最终还是在秘书敲门的时候有了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和王子君在一个锅里耍勺子的，如果不提醒他两句，倒是显得自己为人不是那么地道，自己尽一下提醒的义务是道义之举，至于王子君本人听不听劝，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啦。

“岑书记好。”从门口走进来的王子君，轻声的向岑勿刚问好，态度看上去很是尊重。

在王子君进门的时候，岑勿刚就看向了王子君。但是随着王子君一同进门的，还有几缕阳光，它们可不管王子君是不是省长，在他进门的时候，一缕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耀在王子君的身上，让王子君猛一看上去，像是穿了一身金装一般。

岑勿刚本能的眨了眨眼睛，就热情的对王子君道：“子君省长来了，快点坐。”

两个人在沙发的两边坐下之后，岑勿刚就笑着道：“听说弟妹主动要求去了图书馆，这怎么成啊，小北同志可是我国的高级人才，要是让她天天去图书馆管理图书，简直是资源浪费啊，我记得莫小北同志不但是高级工程师，退伍之前已经是上校了，这么一个能干的人，完全可以胜任更高的领导职务嘛！”

岑勿刚关心莫小北的工作安排，不单单只是表达一种姿态，他从内心里感到震惊，这么一个杰出的拔尖人才，怎么会甘心到冷冷清清的图书馆工作呢？思前想后，对王子君越发觉得羡慕，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看来，这家伙真是中了头彩。夫人这么年轻漂亮不说，而且德才兼备，最最重要的是，自身素质明明属于拔尖的稀缺人才，居然能抱着这种甘于平庸、淡泊安逸的心态！

岑勿刚的心理活动，王子君虽然不知，但是对于他的关心，仍然要表示感谢，当即笑着道：“岑书记，我一定将您对小北的关心转达给她。至于她的去向安排，我一向尊重她的意见。去省图书馆是她自己的意愿，这样也好，正好省了我管孩子的时间。”

“哈哈哈，子君省长，你这种大男人主义可不好，简直是埋没人才啊！”岑勿刚说话之间，又摆手道：“既然这是你们夫妻二人已经决定了的事，我也不能从中再插上一杠子了，不过我看不如这样，为了体现我们对于人才工作的重视，完全可以让莫小北同志在图书馆任个副馆长，这样既不耽误她照顾家，也体现了我们密东省对于拔尖人才的尊重。”

王子君静静的喝茶不说话，岑勿刚之所以对莫小北的安排如此上心，目的就比较耐人寻味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要向外界表明一种态度：那就是他对王子君的工作支持的态度。

对于岑勿刚的这种用意，王子君并不准备拒绝，既然人家岑勿刚想要这样的表演，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就显得对岑勿刚不够尊重。

因此，对岑勿刚进行了又一番感谢之后，王子君才沉声地道：“岑书记，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一下神方集团的事情。”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正想在这件事情上对王子君提醒一下，省的这位年轻的伙伴陷的太深。到时候虽然和他关系不是很大，却也会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至少有一点，说明他的班子没有带好嘛。

“神方集团以前一直是我们密东省的重点企业，为全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少的贡献。现在神方集团遇到了困难，我们不能撒手不管。”

王子君点了点头，接着道：“岑书记，神方集团会遇到现在的发展困难，除了和现在的经济形势日新月异密切相关，也与他们的企业体制不无关联。从这些天我得到的材料上来看，神方集团的改制，已是势在必行。”

改制神方集团？岑勿刚心里有些犹豫。作为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他对于这种以往为经济做出突出贡献的大企业还是有感情的。此时王子君一过来就说非要改制不可，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越发觉得王子君已经开始和沈万钧接触了。

如此年轻就爬上了能够和自己比肩接踵的位置，这么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人，怎么不好好珍惜呢？如果在这个位置上栽了，岂不是前功尽弃，彻底完蛋了？真是可惜啊。

心中想着可惜两个字，岑勿刚就沉声地说道：“子君省长，神方集团改制并不是一个可以一蹴而就的工程，里面牵涉的因素太多了。而且，我听说，集团的负责人沈万钧，这个人胆子很大啊！”

胆子很大，这是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既可以理解为此人敢作敢为，具有敢闯敢干，勇于创新的拼搏精神，又可以理解为此人胆大妄为，不按规矩出牌。

王子君听着岑勿刚对沈万钧的评价，心里暗自好笑，沈万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岑书记还不清楚？但是他表面上还是淡淡地笑道：“神方集团几万员工，改制工作十分关键。如果做不好的话，极有可能给企业发展带来更大的隐患。因此，我建议在神方集团的改制工作中，我们应该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改制方案，然后让神方集团涅槃重生，也许就能一举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企业员工也能得到妥善安排。”

“这应该是我们改制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我们做妥善的论证和严密的安排。”岑勿刚对于王子君提出的观点表示认同。

王子君笑了笑，他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喝了几口水之后，这才沉声地道：“岑书记，再严格的制度，也需要人来管理。我个人认为，要想把改制工作做到尽可能的完美，我们应该重点在人的问题上下工夫。”

“嗯，王省长你在用人上有什么意见？”岑勿刚眼睛动了动，神色变得越加让人捉摸不定。

岑勿刚此时想的，却是王子君要用什么理由推荐沈万钧。如果王子君要推荐沈万钧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回答他。

就在岑勿刚心中闪动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这件事情涉及到国资，国资委这边不能不参与，而神方集团方面，我觉得沈万钧不但不适合参与，而且最近还接到了不少关于他贪污受贿，侵吞国家资产的反映，我觉得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应该高度重视，最好还是让纪委对此事进行介入调查。”

“沈万钧可能有问题？”岑勿刚本来还是一副大局在握，准备对王子君进行一次劝解，听不听是王子君自己的事情，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甚至他觉得自己这次义务还充满了老大哥的关心。

但是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给他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请纪委调查沈万钧，沈万钧那还逃得了？在前些年，岑勿刚就有这个念头，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将这个主意暂时放弃。

而现在，王子君提出来，那就代表着王子君要对这件事情起主要的推动作用，如果躲在沈万钧幕后的那个人嫉恨，要针对的也是王子君。

岑勿刚知道，自己给王子君的本来就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可是就在自己以为正在和沈万钧靠拢的时候，他竟然这般坚决的对沈万均下手，这真是让他有一种摸不清头脑的感觉。

“我觉得调查一下有利于神方集团的改制。”王子君目视着岑勿刚，沉声地说道。

这不就是自己期待的结果吗？为什么自己还要犹豫呢？心中念头闪动，岑勿刚还是道：“那就让纪委调查一下吧！”

……

高尔夫球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让人向往，但是却充满了神秘的地方。大多数人之所以对这个地方如此的耳熟，主要是在电视中看惯了一些富豪大家迎风挥杆的潇洒。

“啪”

白色的小球高高飞起，消失在了草丛之中。沈万钧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挥出的那一杆究竟有没有进，而是将手中的球杆一放，然后对身边的盛留锐道：“盛总，昨天的事情，真是有点霉气啊！”

“霉气什么，不就是一辆小松鼠嘛！”盛留锐穿着白色的运动装，整个人看上去英俊潇洒。他手中同样拿着一个高尔夫球杆，但是看不出有挥杆的想法。

“车子不值钱，主要是车子的主人不好弄啊！”沈万钧从侍者的手中接过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道：“谁也没有想到，赵晓白竟然会在那里吃饭。”

“你想不到，我也想不到。”提到赵晓白，盛留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妒忌。虽然他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都比这个小子强得多，但是不可否认，现在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自己和这个只能开着一个松鼠高兴的小子，并不是一个档次。

论起两人的身份，或许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差不多，但是这个赵晓白居然给王子君当了秘书！

看着沉吟的沈万钧，盛留锐忍不住道：“沈总啊沈总，您这么担心不是杞人忧天么？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咱们不但亲自给他赔礼道歉，更准备了一辆雅阁，就算他赵晓白再霸道，也应该知足了。”

沈万钧此时想的并不是这个问题，所以他也没有回答盛留锐的话，等盛留锐有点不耐烦的时候，这才道：“你说赵晓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才去那个酒馆的？”

“有事情，有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咱们也是临时起意，你觉得他赵晓白是谁，能掐会算吗？”盛留锐说话之间，重重的朝着前防挥了一杆，这才笑着道：“想开一点，很多事情啊，那就是那么凑巧。”

点了点头的沈万钧，沉吟了瞬间道：“赵晓白是个小事情，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把王子君搞定了。你介绍来的那个罗兵已经走了，我费尽心思弄的那个中堂，没有派上用场。”

盛留锐撇了撇嘴道：“用不上好说，我家老爷子最近喜欢练书法，你要是觉得没有地方放，不如让我拿过去给我家老爷子练习书法。”

“哈哈哈，盛总，你我可是想到了一块去啦，求那副中堂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老爷子练字的事情，当时求了两幅，正说让你给老爷子拿过去呢！”沈万钧拍了拍盛留锐，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

两个人笑了一阵，沈万钧接着道：“今天的这顿饭，你一定要给我个面子。咱们现在是要拉拢赵晓白，对他客气点咱们吃不了亏。”

“沈总，要不是你这句话，我才懒得理会那个小白痴呢。实际上你也不用担心，王子君来到密东，主要就是和岑勿刚杠上了，现在王子君处于弱势，他哪里还敢再树敌？咱们之所以供着他，也就是给他面子而已。”

说到这里，盛留锐好似想到什么，所以很是得意地道：“咱们那位岑大书记，不也是气吞江河千万里，如狼似虎后劲足吗，怎么到最后，居然老老实实的另外找地方去啦！”

沈万钧哈哈大笑，他知道盛留锐说的是什么事情。而在这件事情上，他同样感到很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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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八章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沈总，有人找。”就在这时，几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这个球场的经理。

看到经理后面是几个陌生的男子，沈万钧就有点不高兴。他是这家球场的高级会员，曾经给这个经理交代过，没有他点头，哪怕是他再熟悉的人，也不能跑到这里来打搅他。

“你就是沈万钧？”就在沈万钧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让球场的老板直接将这个经理给解雇的时候，那个走在经理身后的男子已经开口了。

看到这个中年人，沈万钧的怒气就消失了大半，倒不是他知道这个中年人的身份，主要是中年人的气势让他的心底有点发憷。

“我是。”犹豫了瞬间，沈万钧就沉声地回答道。

沈万钧被省纪委带走调查，就像一道响雷一般在密东大地震响了。倒不是沈万钧的职位有多高，人资关系多重要，而是跟这个沈万钧有牵连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对于神方集团的普通工人来说，沈万钧被带走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对于那些和沈万钧有利害关系的人，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惊恐万状的他们，在一阵惶恐不安之后，就忍不住四处打听，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纪委为什么要带走沈万钧，究竟是哪位领导做出的指示呢？这是目前迫切需要弄清楚的问题。

虽然市面上并没有传出任何的风声，纪委的一些熟人也是对此案三缄其口，但是对于那些真正的消息灵通人士来说，在密东根本就没有能够瞒得住他们的秘密。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代省长王子君。对沈万钧的情况进行调查，是王子君做出的。这个结果让很多人感到意外，更让不少人感到了愤怒。

盛留锐就是愤怒的人之一，他可是当场见识了沈万钧被带走的人。此时的他，坐在自己家的客厅中，来来回回的踱了好几遭了，内心里充满了急躁。

“爸，您说这姓王的想要干什么？老沈对他毕恭毕敬，腆着一张脸，千方百计的想跟他搞好关系，你说，这家伙笑眯眯的，表面上不哼不哈，没想到背地里做事，居然把老沈给卖到省纪委了！您说，他这不是当面叫哥哥，背地里捅刀子的家伙是什么？”

和盛留锐的急躁相比，他老子却显得很平静。等盛留锐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完，他老子才沉声地道：“任何存在的事物都是合理的。纪委进行调查，自然有调查的需要，你现在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瞎掺和。”

“可是……”盛留锐还要说话，但是自家老子已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等会儿还有一个会，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聊这些。”

说话之间，盛甲成已经迈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看着老爹扬长而去的背影，盛留锐的心越加的急躁起来，想想自己和沈万钧的一些交易，心里越发觉得煎熬，难受。

“嘟嘟嘟”

刺耳的电话铃声把客厅的静寂打破了，盛留锐本来不想接听电话，但是看到来电是自己的亲密属下陈博打来的，他就不得不将电话予以接通。

“老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情啊？”对于这个给自己挣了不少钱的下属，盛留锐还是给几分面子的。

“盛总，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敢打搅您，今天咱们给神方集团送的货被退了回来。”陈博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盛留锐还是从这声音之中听出了一丝急躁。

陈博的话，让盛留锐心中的怒意达到了顶点，他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气急败坏的大声质问道：“你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敢把咱们供应的原材料给挡下来？”

“是神方集团的质监部门，他们说咱们的货物不合格。”陈博好像在这里受了气，因此说起话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李胖子想要干什么，是不是看着老沈被带走，他就想造反哪。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想过了，老子有的是办法整他，我就不信，他那一屁股屎早擦净了？！”

也难怪盛留锐很生气，沈万钧的事情已经让他很不舒服，现在竟然是不是一个人，都赶出来给他找麻烦，这实在是让人不太舒服。此时的盛留锐，甚至生出了要把那陈博好好地弄上一番，让他知道马王爷的三只眼。

“老板，这怪不得李胖子，他现在虽然还是质检科长，但是手里的质监权已经被新成立的管理层给夺走啦。他给我说，公司的几个副总，现在都成摆设了，除了埋头干活，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当不了家。”陈博好似和李胖子关系不错，此时听到盛留锐将怒气放在了李胖子身上，赶忙为之辩解道。

听陈博仔细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后，盛留锐整个人却平静了下来，他手指轻轻的谈着桌子，沉吟了好一会才道：“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着急，既然他们不收，咱们就先放放。”

放下电话，盛留锐就想着这件事情的始末。那个接管了厂子的管理层既然敢拒绝自己的货物供应，那就应该也拒绝其他人的。看来也该是将这些家伙约出来谈谈的时候啦。

心中打定主意的盛留锐刚刚要拨打电话，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盛留锐拿起电话接通，就听到里面有人道：“盛哥，我的货被人给卡了，他奶奶的，看来有人要让咱们兄弟不自在啊！”

“嗯，小五啊，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只是你的供应，我的也被人家给挡在了门外。”盛留锐一边叹气，脸上一边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对于这个叫小五的年轻人，他太了解他了。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办起事来却是心狠手辣，在盛留锐看来，是一个不错的利用工具。

那小五果然怒道：“盛哥，看来人家是欺负到咱们兄弟头上，奶奶的，以我之见，老子就给他们来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得了！”

“事情还没有到哪一步，你不要先自乱了阵脚。”盛留锐用话压了压小五，就接着道：“我准备请各位弟兄们一起吃顿饭，有道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

“好，我这就约人。”小五说话之间，就放下了电话。

……

澄密市西的一块围着的土地上，五色的彩旗飘动，不少穿着青色制服的工人，规规整整地站在已经搭起的主席台下，而在主席台上，一根已经拉好的条幅不断地摆动着。

“奶奶的，又让咱们出来当架子，在这里还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呢。”一个眯着眼睛的工人，沉声的朝着身后的人说道。

他这话刚刚说出口，就听旁边的同伴道：“二顺子，你小子不要找到好活最里面轻巧，嘿嘿，这种事情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做呢，你要是真的觉得不愿意在这轻松，我把三钢叫过来，让他跟你换换行不行？”

“老哥，我也就是说一句气话，嘿嘿，这种省力气还发工钱的事情，那个，谁不愿意干谁是孙子！我说的就是那些让咱们过来的当官的。”被称为二顺子的年轻人赶忙解释道。

这种站一站同样发工钱的事情，他可是不愿意错过了，这比自己在车间里哼哧哼哧的干活强多了，要是将这个活计给丢下，下一次想要找一个同样的活计，还不知道轮到哪一年呢。

“你以前说我不管你，这次你绝对不能说。你小子好好地看看，这上面写得是什么？”站在他旁边的那工人，指着上面的牌子道。

二顺子还真是看了，但是他依旧是一脸的迷惑：“老哥，你让我看什么，我就看到了印象彩球，这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

“谁让你看那个啦，我让你看字。”那工人拍了一下二顺子的脑袋，大声地说道。

作为一个桀骜不驯之人，如果有人拍他的头，二顺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所谓一物降一物。二顺子就怕这位大哥，所以对于自己的头被敲打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吭。

应该是不敢吭声。

“大哥，我不认识字啊！”有点委屈的二顺子，穿衬衫的朝那位大哥说道。

被称为大哥的工人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摸了摸头道：“我倒是忘了这茬儿啦，那啥，我给你说，上面写得是绿园路小学奠基仪式。”

“不就是一个小学吗，值得大哥您这么大惊小怪的。”二顺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心中对这位一向对自己很是照顾的大哥顿时就有点看不上。

“你这小子，什么事情也不关心，我给你说，这小学建设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解决咱们这些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的入学问题，可以说是给咱们这些人建设的学校，你小子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信不信老子削你。”

被大哥这么一教训，二顺子顿时老实了不少。他看着大哥不像说谎的样子，忍不住道：“前两天我看新闻，说市里面准备建设而五所小学，主要就是为了解决适应入学儿童越来越多的问题，原来这就是那五所小学之一，我他娘的还以为是房地产开发呢。”

“啧啧，这么好的地块，不拿来开发房地产可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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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九章我是密东的领头羊

虽然是个普通的工人，但是二顺子对于房地产的事情也并不是一无所知。他也知道这块处于市中心的地带，建设一个楼盘能够挣多少钱。

“有什么可惜的，要是你小子当了官，我觉得非要将咱们孩子弄到郊区上学去才行。”另外一个工人也加入了说话的行列。他轻声地道：“我听说市里面本来准备将这块地挂牌出让的，但是王省长有指示，所有的小学，都要按照规划，建设在人口密集的区域，以让孩子能够就近入学。”

“原来是王省长说的，怪不得呢。”二顺子对于能够让大哥孩子没有怎么费力气就上了全市最好小学的王省长，还是充满了感激的。

那后来接口的工人听二顺子这么说，更来了劲，他嘿嘿一笑道：“知道为什么来这么多人吗？告诉你，今天这个奠基仪式，是王省长要亲自参加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四周突然寂静了起来。在他们抬头朝着主席台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就见穿着白色衬衣的王子君正昂首走向了主席台。

参加这次奠基仪式的除了王子君，还有金正善以及政协人大的一一些领导干部。在这场奠基仪式中，王子君进行了简短而坚决的讲话，因为讲话的内容很多都是涉及到与会人员切身利益的，所以会场上不时的响起一阵阵的掌声。

在王子君的左侧，坐着的是金正善，而在王子君右侧的位置，却被盛甲成所占据。在王子君上台之前，两个人并没有怎么说话，只不过盛甲成的脸上，一直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开工仪式进行的很短暂，只有二十分钟，这和王子君近来对会风的要求很是符合。在走下主席台之后，盛甲成和金正善都在王子君身边说这话。

“王省长，这场关爱外来务工人员的活动，让咱们省走到了个兄弟省市的前列。我们在人大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都觉得这件事情绝对能够称为本届政府今年做的大实事之一。”盛甲成一边轻轻的漫步向前，一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大实事三个字，可以说是不小的评价。而这些话能够从盛甲成的口中说出，也显示了盛甲成在这件事情上表示的善意。

王子君笑了笑道：“盛主任，您太夸奖了。政府的工作，就是要切实关爱群众的生活，这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工作而已。”

“哈哈哈，王省长您就谦虚吧，不过我们几个老朽可是觉得能够有王省长您在密东担任政府的负责人，是密东的千万百姓之福，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一个腾飞的机遇啊！”盛甲成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而且话语说的好似也是随口而言。

可是他的话，却让王子君的神色变幻了一下，随即就打着哈哈道：“盛主任您太夸奖啦，我可是愧不敢当啊！”

“王省长，我现在都有点恨自己早生几年，要是能够再年轻几岁，在您王省长的领导下为密东的发展多做出一些贡献，那才是人生的爽利事啊！”盛甲成说到这里，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王子君也跟着笑，但是很多人都觉得有点云山雾罩，而没有听到他们谈话的人，却觉得是王省长尊重老干部。

王子君并没有接着说话，在外人看来原因是他已经上了自己的车，而满脸笑容的盛甲成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在上了自己的车之后，脸上的神情，却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坦然平静。

上车之后的王子君，脸色变得有点冷，从包里拿出一根烟的他，刚刚抽了两口，就听到自己包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部手机知道的人不多，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轻声地说道：“金书记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省长，刚才我正好和老盛一起上车，他的神色很不好啊！”金正善和王子君的关系，已经到了不用再虚文客套的地步，一上来，金正善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还真是没有看见。”

金正善那边并没有立即回答王子君的话，而是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低声地道：“王省长，老盛工作多年，很是有工作方法和工作水平，是从密东走出来的领头羊。”

虽然接下来的话金正善没有说出来，但是王子君很清楚金正善接下来想要对自己说的是什么。他笑了笑道：“谢谢你金书记，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踩线的。”

王子君的电话，可以说每天都很忙。而这两天，显得更是格外的忙碌，一些不怎么联系，甚至也就是互相知道名字的人，都开始给他打过来电话。这些人打电话虽然说是和他叙叙旧，但是最终都会在经意不经意之间，和他提起神方集团的事情。

在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少人都会提到沈万钧，说这个人不错。王子君对于这种电话，能不接就不接，而对于一些比需要接的人，他只是笑着打哈哈，然后将事情推出去。

虽然这里面也有一些在王子君看起来算是重量级的人物，但是王子君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自然不会因为有人打电话，就改变自己的观点。

而随着王子君态度的表现，电话也变得少了起来。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感到，一些人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神色虽然依旧恭敬，但是却已经少了以往的亲热。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王子君心知肚明，对于这种状况，他可以说也早有准备，所以也没有什么失落。

……

韦燕归这两天心情不错，刚刚从魔都市参加了一次会议的他，在回到密东之后，就再次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不过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却能够感到韦书记这两天的心情，以往总是绷着脸的韦书记，现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眉开眼笑。

莫不是魔都的气候能够让人心情愉快，一些普通的科员暗自猜测，甚至已经有人做出了打算，准备在有空闲的时候，带着自己的老婆去魔都一趟。就算是让他们不能够学的和韦书记这样脾气转好，能温柔一点那也是一点。

“韦书记，这是组织部送来的一份报告，您看一下。”秘书将一份材料轻轻地放在韦燕归的办公桌上，轻声地说道。

韦燕归点了点头，拿起文件看了两眼，正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到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韦燕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朝着秘书摆了摆手。

做秘书的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于领导的意思，一个比一个领悟的清楚明白，此时看到韦燕归摆手，秘书赶忙小心的离开了韦燕归的办公室。

“哈哈，老领导，您今天有什么指示啊！”在电话接通之后，韦燕归就满脸笑容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

打电话过来的是盛甲成，在以往的工作经历中，盛甲成曾经做过韦燕归的领导，所以每一次几乎盛甲成打电话，韦燕归都用老领导几个字对盛甲成进行称呼。

盛甲成哈哈一笑道：“韦书记，你可是越来越客气啦，要说领导现在是你领导我，现在我可不敢给你指示啊！”

两个人客气了几句之后，盛甲成就笑着道：“老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吧？”

韦燕归对于盛甲成为什么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可以说心知肚明，但是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正准备盛甲成什么时候将话题转移过来的时候，自己还能进能退，却没有想到盛甲成竟然问起了自己的年龄。

“谢谢老领导还记得我生日，还有五天的时间。”韦燕归在沉吟了瞬间，就笑着向盛甲成说道。

盛甲成笑道：“你我在一起工作多年，情谊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你的生日，我怎么能够忘记呢？这样吧，凑你的时间，咱们当年一起战斗的同事好好地聚一聚，一来是庆祝你的生日，这二来咱们也有段时间没有见面啦。”

“老领导你说到我心坎里啦，这个集会我来安排，请老领导务必给我这个机会。”韦燕归笑的很是开心，一副对盛甲成感激的不已的样子。

盛甲成笑了笑道：“韦书记，昨天看新闻知道你又出去啦，到了咱们这个年龄，虽然工作很重要，但是自己的身体也要看重。等咱们退下来之后，身体才是最根本的。”

退下来，韦燕归的脸色变得当时就不好看啦。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坎，如果不能进一步，等待他的就是退下来。

虽然他此时对于这个词儿很敏感，但是他却不能跟盛甲成发火。只能笑笑道：“老领导您说的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每一个好的身体，其他的事情都是空谈。”

“是呀，咱们一晃，都要过六十的人啦！”盛甲成好似感慨时光不再一般。可是他这句六十，让韦燕归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他最不希望别人说的，就是六十这个坎。

我还有几年才六十？心中嘟囔着，就听盛甲成道：“对于韦书记你，我当年一直很看好，觉得你一定能够为密东的发展掌好舵，开好船。现在世事变迁，这一转眼，咱们都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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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零章把谋略用好把人情做大

掌好舵，开好船。韦燕归的神色，慢慢的变得平静下来，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盛甲成给他讲这些话的意思了，也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

盛甲成果然是盛甲成，虽说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其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老辣，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那绝对是直逼要害。

自己能够听出盛甲成的意思，这一点，韦燕归相信盛甲成是完全可以猜得到的。而他说这些，其实是在点拔他，眼下自己正和他坐在同一艘船上，自己应该对他盛甲成报以感激之心哪。

心中念头闪动的韦燕归，沉吟了瞬间，诚恳地说道：“谢谢老领导对我的看重，有了老领导您这句话，不论是工作还是其他方面，我都信心百倍了啊！”

“哈哈哈，韦书记，你有信心，那么我们就更有信心了！”盛甲成的话说得很含蓄，却向韦燕归表明了，他对韦燕归有信心。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韦燕归这才挂断了电话，不过在挂断电话之后，以他的涵养，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只老狐狸真他娘的老奸巨滑！

韦燕归很清楚盛甲成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对于澄密市目前的局势，他持洞若观火的态度。现在，明明是这只老狐狸想利用自己打击王子君，从而让他从从容容的将现在的局势翻过来，但是从他的嘴中说出来，好像成了自己求他一般！

不过骂了一句之后，韦燕归还是露出了笑容。虽然被盛甲成给算计了一下，但是这毕竟是小事情，从大的局势上而言，被盛甲成算计一下子，比不算计可是要好上不少。

对于盛甲成的根底，韦燕归很清楚。他本来没有太大把握的事情，被盛甲成这么一推动，韦燕归就觉得有了不少的把握。毕竟盛甲成的人脉之宽，他是见识过的。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岑书记的意见啦！想到岑勿刚，韦燕归的脸上有些犹豫。在岑勿刚的属下工作这几年，对于岑勿刚，他发自肺腑的有些惧怕。尽管他几乎可以断定，岑勿刚对于王子君这个搭档十分的不喜欢，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岑勿刚愿意让他从中把局势给搅乱了。

作为一名封疆大吏，他必须得在大是大非面前，把上级的意图贯彻好了。否则，就是驾驭能力欠缺，在领导眼里没有可信度了！

因此，想把岑勿刚弄到这件事情中来，可能性不大。要想将这件事情办好，那就要在开会之前，让所有的局势都变得明朗，最好还是将胜利定格在开会之前。

心中念头闪动，韦燕归就拿起了电话，在拨出两个号码之后，就是一阵沉吟，随即拨通了顾则炎的电话。

顾则炎这些天的情况，韦燕归看在眼里喜在心中。虽然他和顾则炎在名义上也算是盟友，但是看到自己的盟友吃了瘪，他心中却甚为高兴。

因为顾则炎和他不但是盟友，更是竞争的对手。现在顾则炎在何见璋的压制之下，不但没有了以往的威风，而且还逐渐呈现出了靠边站的迹象。在整个政府大院工作人员的眼中，此时的何见璋已经成了地地道道的二把手。

何见璋第二都已经被确定，王子君的第一自然不会有人再怀疑。在何见璋的帮衬之下，在韦燕归的眼中，省政府这边基本上已经被王子君捋顺了。

如果不是出了沈万钧这件事情，韦燕归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和王子君争雄的心思。对于王子君将何见璋捧起来压制顾则炎这步棋，韦燕归是相当的佩服。

而能够将何见璋捧起来，这也同样说明了王子君自己的能量。

“顾省长你好，我是韦燕归。”在电话接通的瞬间，韦燕归就报上了名字。

顾则炎的笑声，随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哈哈哈哈，原来是韦书记啊，您专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

“顾省长，我哪里能指示到你，就算有事情也只是建议。”韦燕归对于顾则炎这种爽利的笑声不无鄙夷，心说你顾则炎在官场上不是演员，简直就是影帝！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装，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你现在在政府这边的境况？

在电话里面客套了几句，韦燕归就笑着道：“顾省长，这两天有时间没有？”

“领导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顾则炎好似从韦燕归的声音中听到了什么，所以说起话来，多了几分的豪气。

韦燕归当下就将自己快要过生日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如果不是盛主任还记得，我都差点儿忘了，最近几天盛主任准备约请几个朋友陪我一起过过生日，我就想请顾省长出面给陪陪客，您可别跟我说没时间哪！”

韦燕归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这话听在顾则炎的耳中，却让顾则炎的身体一颤。他是聪明人，哪里会不明白韦燕归这个时候给自己打这个电话为的是什么。

对于盛甲成，顾则炎很熟悉，甚至有段时间，顾则炎还做过不少针对盛甲成的事情。正是因为做过，他才能感受到这个人的潜力是如何的不可小觑，现在韦燕归竟然得到了这个老东西的支持，这几乎意味着大事定了一半。

这下，这个姓王的，可是有乐子看了！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欢喜的顾则炎，随即又有些悲哀。一直以来，他就将自己和韦燕归放在一个同等的位置，甚至可以说，他还将自己的高度放的比韦燕归高上那么一点儿。

沈万钧被王子君点名之后，他也想到了盛甲成可能会有所动作，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盛甲成竟然出了如此狠厉的一招。不过，让他万分痛心的是，盛甲成这一招寻找的目标是韦燕归，而不是他，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一丝丝酸意。看来，在盛甲成眼里，自己还不如韦燕归优秀吗？

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自己在这场竞争之中，已经完全被淘汰出局了。现在韦燕归打来这个电话，其目的无非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枚可以替他摇旗呐喊，可以为他流汗卖力的棋子。这种认知让顾则炎觉得万箭穿心一般的难过，依照自己的水平，什么时候让韦燕归跑到自己头里去了？

但是，再想想何见璋这些天一直绷着的脸，顾则炎还是沉声地说道：“既然韦书记你看得起我老顾，我没说的，不过这日期你一定要确定好，也好让我安排一下时间。”

“哈哈哈，谢谢顾省长鼎力支持，我知道老弟你工作繁忙，绝对不敢多耽误你的时间。”韦燕归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道：“这个酒，老兄我也不敢让兄弟你白陪，等事情过去之后，老兄这里自然有一副谢礼。”

顾则炎笑着推辞了几句，两个人几乎同时挂断了电话。韦燕归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能够折服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对手，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欢喜的事情。就是有那么一些人，能把小人情做成大人情，人情一旦做大，可能你一辈子都还不清。对于这一点，韦燕归觉得自己简直有些年老成精，连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就在韦燕归沉吟的时候，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将几份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并轻声的汇报道：“韦书记，金霞市的赵书记过来了，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金霞市的副书记赵国栋，和韦燕归的私交很是不错，一直以来也算是韦燕归的嫡系。韦燕归听说赵国栋要过来，就笑着道：“让他……”

刚要说过来两个字的韦燕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沉吟了瞬间到：“你给赵书记说一下，就说我白天没时间，晚上和他一起吃个饭。”

秘书可以说是得过赵国栋好处的，听了韦燕归前半句话，心里颇感失望，觉得自己不好跟赵国栋交待，但是听韦燕归说晚上一起吃饭，这种待遇可是比在办公室里谈事情好多了，几乎可以认为里边掺杂着私人感情的成分存在。

当然，此举还可以让赵国栋觉得，这种待遇是自己给他游说来的，至少与自己有关。能为给自己送了好处的人做点事，也算是一种心灵救赎。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赵书记。”秘书答应一声，就要走出去。不过还没有等他走到门口，就听韦燕归道：“你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办一下。”

秘书赶忙退了回来，当他恭敬地等待着韦燕归的吩咐时，韦燕归并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桌子上一个石头笔筒拿了起来。对于这个笔筒，秘书并不陌生，毕竟韦燕归办公室的卫生，有一半时间都是他在打扫，这笔筒他几乎每天都要擦拭一遍。

他知道这笔筒是韦燕归的宝贝，而且，这个造型深得韦燕归的偏爱，这么多年，无论他走到哪儿，都会把它带在身边。

“你帮我将这个笔筒给顾省长送去。”爱怜的抚摸了笔筒几下之后，韦燕归沉声地说道。

送一个半旧的笔筒是什么意思？秘书有些纳闷，但是很快还是把笔筒接了过去，恭恭敬敬的拿着笔筒离开了。

韦燕归重新坐在没有笔筒的办公桌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办公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相信顾则炎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而顾则炎会如何，他无需多虑，因为在他看来，现在的顾则炎，已经别无选择。

一股股的秋风，将苹果吹红，将大梨吹黄，更将那挂在枝头的大枣从树枝吹到了孩子的小手之中。

春华秋实，丹桂飘香。层林尽染，一丛金黄。在这收获的季节里，岑勿刚带着省委办公厅一行人去基层调研秋收的情况，并对一些地方种植经济作物的做法，予以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

“岑书记，您累了一天，还是先休息一下，明天还有两个地市要走啊。”方英湖把需要汇报的事情向岑勿刚说了一遍之后，就轻声的朝着岑勿刚劝道。

岑勿刚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笑吟吟地道：“还不到十一点，早着呢，让小李去弄两个菜，咱们两个喝点儿。”

岑勿刚年轻的时候喜欢喝酒，但是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之后，他就很少喝酒了。方英湖知道岑勿刚只有高兴的时候，才会喝点酒，而能够和岑勿刚喝酒，几乎是密东官场上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方英湖和岑勿刚喝过几次，但是那都是公众场合，对于岑勿刚的这种私人邀请，他心里快乐极了。

菜很快端了上来，虽然是两个盘子，但是一个盘子里却是放了两色的菜。对于这种小小的动作，岑勿刚也不在意，他拿起倒好的酒喝了一口，笑着道：“英湖啊，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喝酒，那时候不论是几块钱一瓶的好酒，还是一毛钱二两的散酒，我喝得都是津津有味，怡然自得，那感觉真叫一个滋润哪！现在喝起酒来，再也没有当年那个味道啦！”

方英湖虽然比岑勿刚年轻一点，但是也知道当年一毛钱二两的散酒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他笑着喝了一口酒道：“书记，环境的变化，就会让人的生活产生不小的变化，当年我小的时候，看着家里的老人用烟叶自己卷烟，抽的也是挺香，没事就想抽一根，现在想抽几根抽几根，却也没有抽的兴趣啦。”

两人说笑了几句以往的话题，岑勿刚放下酒杯道：“沈万钧这个家伙，就应该从严处理！”方英湖没有想到岑勿刚的话题一下子竟然跳跃到了沈万钧的身上，作为秘书长，他对于沈万钧的事情是相当的熟悉。知道这个人手眼通天，但是为人却不是那么老实，要不然的话，岑勿刚也不会这么说他。

想到沈万钧的遭遇，他有些庆幸自己前些年严格的拒绝了沈万钧的各种好心，要不然的话，现在恐怕也没有机会在这里陪着岑勿刚喝酒啦。

“书记，沈万钧那家伙虽然可恼，但是也挺硬气的，我听说纪委那边已经把切切实实的证据放在了他的面前，他就是什么都不承认。”喝了一口酒，方英湖轻声地说道。

“哼，那是他对外面的一些人还抱着幻想。”岑勿刚有些不屑地说了一句，重新端起酒杯的他，笑着向方英湖道：“鸭子煮熟了光嘴硬有用吗？”

方英湖笑了笑，没有跟着说话。一瓶酒在两人随意的聊天中，很快就下去了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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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一章用心修炼方能得道成仙

对于涉足官场的人来说，在官场行走的过程，也是一种自我修炼的过程，最终能否得道成仙，既跟你本人的悟性密切相关，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修炼的方法。悟性不到，只能碌碌无为，虚度年华。

官场里不乏这样的人，混了十几年甚至大半辈子，连东西南北都没摸清楚，要么抱怨怀才不遇，遇人不淑；要么就是四处经营，见佛就烧香，遇庙就叩头，结果机会就像鱼一样在身边游来游去，却是怎么都抓不住。

方英湖显然最近几年不是这样的状态，因为他时时事事都以岑勿刚为中心，处处以服务好岑老板为己任，依言而行，小心翼翼，他自忖自己抱定了一棵大树，获得了岑勿刚的充分信任。就比如说现在，喝酒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岑勿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咱们两个都不是年轻的小伙子了，今天就喝半瓶，带着一点醉意，明天醒来是最舒服的。”

方英湖迎合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边帮着岑勿刚将杯子里的酒添满，一边笑着道：“岑书记，前两天我听说韦书记的生日过的挺热闹，去了不少人。”

岑勿刚眯了眯眼睛，并没有说话，方英湖明白岑勿刚这是让他接着说下去，当下就接着道：“韦书记这个生日可是过赔本了，他定了规矩，去可以，但是不受任何礼物，谁如果送礼，那就不要进门。我听说，就是吃饭，也是韦书记自己掏了腰包的。”

岑勿刚笑了笑道：“他也邀请了我，不过我没有过去。看来我是赔本了，我可是送了他一件礼物的。”

方英湖一愣，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心里便有些惶恐。不过他可不敢打听岑勿刚送了什么礼物，只是略带遗憾的讪讪道：“要是知道书记您送了礼物，我就随着您，给韦书记送个小礼品啦。”

“呵呵呵，我就是随意送了点东西，前几天我儿子从外面回来，给我带了一个陶瓷的老鹰，虽然做工不怎么样，但是颜色还算亮丽。我一想老韦就喜欢亮丽的东西，就将那老鹰给他送了过去。”岑勿刚说到老鹰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的笑意。

方英湖的心中一动，对于密东官场上隐隐约约波动的暗流，他已经感觉到了，此时听到岑勿刚亲自说送了一只老鹰，心里的猜测不由得更确定了几分。

岑书记是一个雅人，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密东将要迎来一场大地震了！心里这个念头闪过，方英湖就想到了自己，自己这秘书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最好还是动一动。

“岑书记，我敬你一杯。”心中有了想法的方英湖，郑重的朝着岑勿刚举起了酒杯。

秋风送爽，带来的不只是收获，更有那让人向往不已的中秋佳节。对于中秋节怎么过，王子君和莫小北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回京城。

不过现在王子君不同以往，他回京城之前，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因此就显得忙忙碌碌，甚至有时候同时有好几件事情一下子砸在一起。

将一批文件批改了之后，王子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伸一伸手脚的时候，张齐宝迈步走了进来。

“秘书长，是不是又有什么工作啊？”王子君看了张齐宝一眼，笑着向张齐宝打招呼道。

张齐宝嘿嘿一笑道：“省长，这两天快要放假了，事情是多了点儿。”说话之间，他将一份文件递给王子君道：“这是省电视台的一个请示，他们准备办一个月满中秋晚会，看您能不能参加一下。”

王子君接过那份文件看了一下，笑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两天有事情，这样吧，你将这个邀请给顾省长送去，让他代表我参加一下。”

张齐宝愣了一下，他知道王子君没有时间参加，之所以将这份文件递上来，一个是电视台那边死缠死磨，跟他把好话说尽了，他实在是盛情难却；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要请王子君指定哪个人代表他参加。

在他想来，这件事情王省长不能亲自去，肯定会让何省长代替他，没想到，王省长居然指到顾则炎头上去了，这让他颇感意外。

“转给顾省长？”张齐宝像是在重复王子君的话语，但是其主要的意思，却是向王子君确认一下。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让顾省长代表省政府参加一下。”

得到了王子君的肯定回答，张齐宝就转移话题道：“省长，我家闺女吵着非要到京城过中秋，说是想看一下京城的中秋节是怎么过的，不顾我和她妈的反对，把全家的火车票都给买好啦，这孩子啊！”

“既然孩子愿意去，你跟着去就是了，忙了这么多天，你也该放松一下。”王子君哪里不明白张齐宝说什么孩子，实际上却是他自己买的票，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王子君也不戳穿他。

“到京城安顿好了跟我联系，我在京城好歹也住过一段时间，到时候请你们尝尝京城的特色小吃吧。”

张齐宝本来还有点忐忑被王子君将事情点明，却没有想到这件让自己忐忑的事情这么快就过啦。他欣喜之余，带着点激动地道：“到时候少不了麻烦您。”

两人谈了几句闲话，张齐宝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他站起来看了看关闭的房门，低声向王子君汇报道：“王省长，昨天我一个教育界的同学来家里喝茶，他跟我讲，说最近有好几拨人在他面前说韦书记的好话，说韦书记在密东辛辛苦苦很多年，为密东的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而且还有人说韦书记这个人太直正，要不然早就踢起来啦！”

王子君没有说话，只是翻动着自己手中的笔，而张齐宝的声音，却变得更低了：“我那个同学是省人大代表。”

说完这句话，张齐宝大松了一口气，他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感到了这件事情之中的意味。但是这种只可意会的意味，让他倍感压抑。虽然他从心里觉得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不是太大，但是他更知道自己的那个同学绝对不会说谎。

自己的同学不会说谎，那这件事情要是真的闹出来，可就是翻了天啦！“韦书记在密东工作多年，为密东省的发展鞠躬尽瘁，确实做了不少的贡献，所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韦书记能够留下如此好的名声，是咱们学习的榜样啊！”王子君将手中的笔放下来，笑着说道。

张齐宝看着王子君平静的脸，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相信王子君已经明白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而只要王子君明白，他的任务就算完成啦！

张齐宝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没有几分钟，赵晓白就带着顾则炎敲门走了进来。以往的时候，顾则炎很少来王子君的办公室。不过他走进来时，脸上的笑容显得无比的灿烂。

和王子君相对坐在沙发上之后，顾则炎就笑着道：“省长，刚才齐宝秘书长传达了您的指示，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您去比较好，毕竟您才是一省之长。”

“你去就行了，我中秋节准备回京城。”王子君扔给顾则炎一根烟，笑着道：“这两天假期，有什么事情则炎省长你得多操点心啊！”

顾则炎哈哈笑道：“省长您放心，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两个人说笑之间，气氛显得无比的融洽。以往顾则炎见到王子君，总是有点不服气的神色，此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他的样子，就好像已经安安心心给王子君当副手一般。

闲聊了一阵之后，顾则炎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站起来，亲切的把顾则炎送到了门口。不过等顾则炎离开之后，王子君的神色变得更加的严谨起来。

虽然和顾则炎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太多，但是对于顾则炎的性格，王子君还是清楚的，这不是一个轻易认输之人。而这么一个人现在选择一种沉浮的态度，除了他已经被打怕了之外，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另有所图。

沈万钧的事情下定决心之后，王子君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是眼看着事情如自己预料之中一步步逼近，虽然心理上并不紧张，但是心情并不好。

无论是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自己要求严查沈万钧都是为了国家集体的利益，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将自己面临的大好局势打破的时候，却总是少不了一些想要趁机浑水摸鱼的人。笼络一些人，密谋一些事，再把阵仗弄得声势浩大，其实，从本质上看，这何尝不是一种装腔作势，一种内虚的表现？

虽然这种局势王子君并不觉得什么意外，甚至他早就能够预料得到，但是当事实真的来临，王子君还是觉得有些悲哀。

坐在沙发上，王子君的心思不断的翻动，此时他心中所想的，已经不是密东的问题，而是自己前些时候看的那些书，书上的人物，哪一个不是抱着慷慨为国的想法，但是每每想要做事的时候，总会有些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横加阻挠。

虽千万人吾往矣，话语虽然慷慨激烈，但是王子君觉得这句话的背后，肯定是万般的无奈与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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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二章共同营造和谐局面

其实，身处官场的人，即使身处高位，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衣着光鲜，笑容灿烂。内心深处，也是有所怕的。怕孤独，身边没有一帮人围着，便以为被这个权力场抛弃了；身边处处不乏讨好巴结之人，又有高处不胜寒之嫌；因此，他需要盟友，需要和哪怕是政敌的人尽可能的创造一种和谐的局面。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又愿意做个踽踽而行的独夫呢？如果可以，谁会拒绝融入千千万万的人群，为共同的理想而拼搏努力？

一时间，王子君的心情有些激荡，他很想找一个知己将自己的烦闷倾诉一下，但是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找谁，才能将这心中的郁郁散出来。

虽然在官场上，他有不少的朋友，更有不少的下属跟着他的步伐大踏步前进，但是要想敞开心扉来谈，却是没有一人。并不是说这些人不值得信任，他身边不乏对他死心踏地、忠心耿耿之人，只是有些事情啊，还是窝在自己心里比较省心。

也罢，他们既然愿意折腾，就折腾吧。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从桌子前站起来的他，缓缓地拉开了阳台前的一扇窗户。

清风吹过，带着丝丝的凉爽，这凉爽让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从楼下往下望去，整个大院顿时映入了王子君的视线之中。省政府大院内，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更有不少人站在车前或者花坛的旁边轻声的说话。

这些人，王子君大多数都是不认识的，虽然他在这里上班已经半年多了，但是省政府各个单位实在是有点多，他能够记住一部分，就已经不错啦。

正当他准备拉上窗帘的时候，一辆车子缓缓地开了过来。

随着车子停下，满脸笑容的盛甲成从车上走了下来。而就在他走出的时候，本来各自忙事的大院中，不少人都朝着盛甲成走了过去。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看到一张张灿烂如花的笑脸，更能看到一个个簇拥在盛甲成身边的人。

盛甲成满脸含笑，不断的和人握手，并不时的拍一拍这个或者那个人的肩，给人一种忠厚长者的神情。王子君看着盛甲成边说话边走的样子，缓缓地关上了窗户。

重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王子君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盛字，随即又把这个字给涂得没了原本的面目。刚刚把笔放下，就听敲门声响了起来。

“王省长，盛主任过来啦，说是有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赵晓白恭敬地来到王子君的近前，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说了一句请盛主任进来，就走到门口，笑着迎向了盛甲成。盛甲成一进门，王子君就热情的伸出双手道：“盛主任，您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就是，怎么还麻烦亲自跑一趟？真是让我惶恐不安哪！”

盛甲成看着王子君的笑脸，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得意。但是表面上，却是笑着道：“王省长，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还不如我过来向您汇报一下。”

说话之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王子君朝着赵晓白道：“盛主任是贵客，将我的好茶拿出来让盛主任品尝品尝。”

“哈哈哈，王省长，您这一说，算是把我的心思猜出来啦。在咱们密东，谁不知道您这儿的茶叶是最好的？您要是把我的胃口给吊起来了，那以后没事我可得多来几趟啊！”盛甲成面带亲热的调侃道。

在赵晓白将茶水端上来之后，王子君亲手接过放在盛甲成的面前道：“盛主任您是咱们密东的老领导，对于密东的情况可是了如指掌，有很多事情我都需要向您请教，巴不得您天天来呢。”

王子君的话，让盛甲成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的灿烂，他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道：“王省长，您来到咱们密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做的每一件事情，那都是得民心、顺民意之举，由不得大家不对你竖大拇指啊。前些日子我和人大的几个老同志座谈，他们对于您的工作，那都是称赞不已啊！”

“现在，咱们密东在您和岑书记的领导下，正在大踏步前进，我在工作能力上虽然和您有不小的差距，但是王省长一旦有什么需要用得到我的，尽管说一声，我在密东多年，论起人头来，还是比较熟悉的。”

两个人几句话说得比较投机，笑声就开始不断地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回荡。盛甲成在王子君的办公室中足足坐了半个小时，这才笑眯眯的离开了。

随着盛甲成的离开，王子君的神色生出了一丝丝的凝重。他看着盛甲成离去的身影，嘴角轻轻地挑动了一下。

和王子君相比，盛甲成的神色依旧是笑眯眯的，但是遇到熟悉盛甲成的人，一定就会发现他这丝微笑中，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

“盛主任，咱们现在去哪儿？”秘书早就在赵晓白的办公室等着，看到盛甲成出来，就快速的迎了过来。

盛甲成摆了摆手道：“咱们回去，王省长已经将咱们的经费给批了下来，不用再乱跑了。”

就在盛甲成迈步下楼的时候，何见璋却从一边走了过来，看到上楼的盛甲成，何见璋突然笑着道：“哎呀，这不是老盛吗？你来了政府，怎么不到我办公室里坐坐，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俩有什么矛盾呢！”

虽然何见璋在笑，但是他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听在人的耳中，怎么都有点不舒服。盛甲成和何见璋的恩怨，那是一句话说不清，两个人在一个锅里耍过勺子，最终是何见璋黯然离开，这些年两个人互相见面虽然都是笑脸相迎，但是，那都是本能所现。官场上向来如此，即使两个人势如仇敌，水火难容，表面上，还亲热得像几十年的老情人一般。没有这点本事，那是很难在官场混下去的。

“何省长你好啊，我本来准备到你老弟那里去一趟的，但是别人都说你比较忙，我也不好打扰啊！”盛甲成看着何见璋，呵呵一笑地说道。

“打扰？老盛你这就不对了，以咱们两个的关系，你到我那里竟然说打扰，这岂不等于骂我老何不够朋友吗？”何见璋说话之间，就拉住盛甲成的胳膊道：“咱们老伙计有段时间没在一起聊聊啦，今天咱们无论如何得好好聊一聊。”

盛甲成知道何见璋对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好意，更何况何见璋的重振江湖，几乎是王子君替之斡旋开道，亲自点将的结果。因此，何某人与王子君走得很近。他必须得对这个昔日落魄今日光鲜的旧人刮目相看。

无奈此时被何见璋拉着胳膊，盛甲成也不好挣开，只能跟着何见璋去办公室，幸好何见璋的办公室并不是太远。

在办公室坐下之后，何见璋很是热情的让秘书去找好茶叶，那架势好像真的要促膝长谈。盛甲成虽然明白两个人肯定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是表面上，还是维持了这难得一见的和谐场面。

“老盛，你看我这忙的，天天都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啊。说实话，我真羡慕你老兄，要不是王省长非要让我给他帮些日子的忙，我真想跟着你去混日子。”何见璋在盛甲成对面一坐，满脸都是微笑地说道。

对于何见璋这句话，盛甲成丝毫不信。他太熟悉这个何见璋了，就像熟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一般。何见璋给自己说这些，表面是诉苦，其实主要目的不就是给自己显摆嘛。

当年将何见璋挤走的时候，自己好像说过何见璋成不了大事，想必这家伙一直对这句话耿耿于怀吧。现在从一个就要退下来的副省长，突然成了政府的二把手，想必这家伙心里应该很得意吧！

等王子君这尊保护神被清走了，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盛甲成笑着道：“你被王省长看重，现在正是帮着王省长大干一番事业的时候，怎么能到我那里养老呢？依我看哪，你还得好好协助王省长再干些年才行。”

“哎，那我就借你老兄吉言，多干几年。我是脱不了身了，王省长这么看重我，他又是刚刚来密东没多长时间，咱要是撒手不管，也说不过去，你说是吧！”何见璋很清楚盛甲成的为人，这是一个权利欲望很大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依旧这般活跃。

正是因为他这个性格，所以何见璋才把他拉到自己办公室，不为别的，就为在他面前好好出口气。装，你老小子不是挺能装吗，这次我就让你装个够！

“那是，你老何是一员干将，王省长慧眼识英才，你可不能辜负了王省长的知遇之恩哪。”虽然已经到了随手说话都不用眨眼的地步，但是此时笑起来，盛甲成还是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僵硬。

盛甲成对于自己的弱点其实也清楚，那就是嫉妒心比较强。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克服这个弱点，无奈人之弱点，多为秉性难移，就像粪便难改其臭一般。

就拿这次来说，明明知道何见璋是故意刺激自己，但是自己还是忍不住有点生气。这个何见璋，居然比以前还要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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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三章你的上位是指鹿为马的结果

对于何见璋的东山再起，盛甲成当然不服气。因为在他看来，何见璋来当这个政府二把手，既不是任人惟贤的结果，也不是他本人出类拔萃，不使用他就是人才浪费的结果。

何见璋能像现在这般的风生水起，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子君选人用人，方式真是太出奇，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条条框框制约，而是想用谁就用谁，随意性太强，简直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分明是指鹿为马，分明就是指望着一只老母鸡驮人过河！什么眼光什么水平嘛！

盛甲成心里腹诽不已，这边何见璋已经帮他添好水了，一副遇到知己的模样道：“老盛啊，我发现到了最后，你才是最了解我的人。王省长现在大小事情都要找我商量，我要是一直嚷着去找你搁伙计，岂不是被人说成不识好歹？”

说话之间，何见璋顿了顿道：“对了，你们家的那个公司怎么样啦？”

“什么公司？”盛甲成一愣，随即就有些愠怒，恼火的反问了一句。

“嗯，我记错了！哈哈哈，大侄子啊，你可得好好管管，那个沈万钧，就是前车之鉴。这家伙对外面是能哄就哄，能瞒就瞒，能骗就骗，能混就混，能收买就收买，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搞法，能不出事？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不出事简直是天理难容了！”何见璋一边笑，一边冲盛甲成做出了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盛甲成很想在何见璋面前慷慨激昂一番，但是有些事情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心照不宣，那就是公开的秘密。他要是嚷嚷起来，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还不如什么也不吭，闷声发大财呢。因此，明明知道何见璋的这番言论让他万分熬煎，却也只能默默的往肚子里咽，这种如鲠在喉的滋味，让盛甲成十分难受。

犹豫了瞬间，盛甲成总算把自己的情绪控制下来，笑着道：“何省长，谢谢你对你侄子的爱护，你放心，我肯定会把自家孩子管好的，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

“哈哈哈，你老盛办的事情，我还能不放心？”何见璋说话之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不过老盛，我对你可是有意见，你刚才都已经说侄子啦，怎么还称呼我何省长？这可是有点见外了啊！”

盛甲成此时被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何见璋一副认真的表情，只得笑了笑，又重新改了称呼。

被何见璋胡搅乱侃了足足约一个小时，盛甲成只觉得自己脑袋发胀，血压高升，尽管他恨不得跟何见璋唇枪舌战的理论一番，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只能像老朋友一般笑颜以对。

这样一场谈话，让盛甲成恨极了何见璋。这厮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光往自己的软肋上戳。儿子的事情，他就提了五六回，好像自家儿子真是他时时惦记关心的晚辈。但是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似的，扎在自己的心上。盛甲成此时的心情，大概只有四个字：无以言对。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次谈话，盛甲成的脸上乌云密布，看不到半点阳光。心情复杂的走出省政府的大门口，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暗暗后悔这次出门没有看黄历，本来准备跟着王子君虚与委蛇一下，打消一下他的警示之心，没想到半路上碰见了何见璋这个气人的家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受。

“你个狗娘养的东西，得瑟什么嘛，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盛甲成才觉得心气儿平和了许多。上车之后，迅速翻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子。此时这本子上写着不少的名字，他沉吟了瞬间，就在一个本来已经划了粗粗一道的名字上，又用力的划了一下。

这一下很用力，再加上笔有点粗，以致于整个名字都被黑色的墨水所吞噬了。重新放下本子，盛甲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将本子放下的时候，秘书将电话递过来道：“盛主任，李亨予书记打来的电话。”

接过电话的盛甲成，脸上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是亨予吗，你在哪里呢？”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盛甲成笑着道：“你们市人大的工作，省里自然要全力支持，你将大家安排一下，我等一会儿就到。”

“奶奶。”

随着这充满了欣喜的声音，小宝贝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连蹦带跳的朝赵雪花的怀里扑了过去。

赵雪花对于自己的孙子，自然充满了爱恋。尽管她已近六十了，但是还是一把将胖乎乎的小宝贝抱起来，一边亲着他胖嘟嘟的小脸，一边问着小宝贝上学的事情。

王子君和莫小北站在一边，两人对视了一眼，神色之间也满是笑意。

“走吧，赶紧回家，我已经让人做好饭了，咱们好好的吃顿团圆饭。”赵雪花看着莫小北，亲热地说道。

虽然密东省驻京办也要过来接机，却被王子君给拒绝了。他跟着赵雪花上了来接自己的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他问道：“妈，我爸现在忙什么呢？”

“还能够忙什么，跟着林书记跑呗。这些天陈主任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已经向上面提交了辞职申请，你爸现在回家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少啦！”赵雪花感叹一番，话语之中却带着一丝骄傲。

王子君笑了笑，那位陈主任的离开，早在王子君的预料之中。妈妈这一辈子当惯了家庭妇女，对于这种事情，她看的还只是表面，并不去想深层次的东西。

虽然已经不是江省的那个家，但是父母家里，王子君还是觉得十分放松。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小宝贝在客厅里兴致勃勃的摆弄着赵雪花刚刚买的玩具，耳朵却放在了赵雪花和莫小北这对婆媳的谈话上。

说是谈话，却是老调重谈，赵雪花问，莫小北答。结婚十几年了，莫小北慢慢融化了这个家庭。对于赵雪花的絮叨，莫小北居然能有板有眼的接上话。

“哎哟妈，我们坐了一路飞机，肚子都快饿瘪了，您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快点给我们端上来吧。”此时此刻的王子君，没有了半点省长的风范，像个孩子似的冲老妈抱怨。

赵雪花拍了拍脑袋道：“呀，你看我，光顾着高兴啦，居然忘了你们还没吃饭。你们等等，用不了半个小时，咱们就可以开饭啦！”

莫小北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柔情。王子君明白莫小北的意思，轻轻地笑了笑。

就在两人眉目传情的时候，门铃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半分钟之后，负责家里工作的陈姐快速的走过来对赵雪花道：“赵姨，有几个人说是王家沟的，要找首长。”

王家沟？赵雪花愣了一下，不过王子君却明白王家沟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他们王家的老家，当年老爷子就是在那个地方长大的。虽然王家在那里已经没什么亲近的亲戚了，但是老家的元素，却是怎么也割不断的。

“妈，咱们老家就是王家沟。”王子君看着母亲疑惑的样子，笑着说道。

“那，你说，见还是不见？”赵雪花在这件事情上，可是拿不定主意。毕竟在家里，王光荣对她的要求一向是管好自己，不该关心的事情不要管。

王子君笑了笑道：“老家来了人，怎么能够不见？”

虽然王子君一家已经多年没有回过王家沟那个地方，但是王家依旧有一些让人难以割舍的东西留在那里，要是不见的话，不要说在村里面，恐怕整个县里都会说王家看不起老家的人。

“妈，您不用管，我来接待吧。”知道母亲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王子君就主动把这个差使给揽了过来。

走出客厅，就见几个人正站在院子里。这几个人虽然站在一起，但是王子君还是一眼就能够看出他们的分别，其中站在左边的三个是上了年纪的，一看就是农村出来的，虽然他们的衣服穿的比较规矩，可是身上的淳朴气息，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这三人旁边站定的另外两个人，则是一副地方干部的打扮。不过，不管他们身份如何，神情上都有一丝窘迫。

在王子君迎出来之后，几个年龄大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那两个像地方干部的人，则主动开口了。其中长得稍低的人，自称是县里的书记任正盛，另外一个有点瘦的是县长，名字叫路顶湖。

这两个人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王子君，神情恢复了一些自然。但是在自然之中，依旧带着丝敬畏。

“俺光荣兄弟……他在家不？”其中最为年老的一个老者，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朝王子君问道。这一句话，一下子把王子君和这些人的距离拉近了。王光荣身居高位，恐怕多年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

自我介绍了一番，王子君才知道了这个老者是老家的一个堂伯，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但是论起辈分来，却是和王光荣一个辈分的，名叫王生岭。

王子君对于本家的辈分还真是没有太多的研究。但是上辈子，他百般失落的时候，曾经用心研究过王家的家谱，知道自己家族的辈分排列。

那路顶湖听这王生岭的话，本能的皱了一下眉头。临来之前，他们把要办的事，要说的话，提前演练好了，怎么上来就直呼其名呢？

不过此时当着王家人的面，他也不敢说别的，只是朝着那王生岭严肃地看了一眼。

“生岭大伯，我爸今天有事情，可能回不了家。”王子君对这个诚惶诚恐的长辈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王光荣不在家，这让王生岭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按照农村的规矩，找不到人那就得离开。可是这次跟着县领导过来，领导可是说了，办不成事情，咱们是不能走的。

“生岭大伯，生奎三叔，子江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屋里去坐。”王子君看几个老家的人有些尴尬，赶紧笑着往家里让客。

对于王光荣的儿子，任正盛和路顶湖都不敢小视，毕竟人家的位置摆在那里呢。虽然王光荣不在家里，但是能够到他家里坐坐，也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于是两个人带头，一行五人就来到了家里。

王生岭等三个人被让到了上座，但是一个个低着头，神情木讷讷的。任正盛虽然觉得这三个人太不给力，但还是给王子君说了一些过来看望，乡里乡亲之类的话。

王子君对于任正盛的话并不陌生，因此应对自如。尽管他看上去比任正盛要年轻得多，但是多年养成的气势，却是让任正盛在他面前，也是本能地恭恭敬敬的。

“你……你是光荣家的老二？我听说你哥都当了省长啦？”王生岭是此行的众人中年纪最大的，看任书记把套话说完，再也找不到话题了，赶紧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对于这次来王光荣家中，他心里有些兴奋，但是更多的却是忐忑。自从王老爷子二十多年前回了一趟老家之外，跟王家沟的联系就慢慢的淡漠了下来。现在王家沟的人，也只是他们这些老一辈才知道外面还有王老爷子这一支。

只不过已经出了五服，虽然算是亲属，但是彼此之间也就淡漠了。再加上王老爷子退下多年，也让村里面很少有人提起他。

就连王生岭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上京城走一遭。依照自个儿的本事，他怎么会有机会跑到主席他老人家工作的地方来？因此，这几天，他老是感觉跟做梦一般！前天夜里，他还在胡同口的大槐树下跟一帮等死队的老汉拉呱聊天，现在居然到了光荣的家里。这可真是一步登天哪！

临来之前，任正盛书记已经将王家的情况给他介绍了一遍。比如王光荣是什么职位，王光荣的儿子王子君现在干什么……

这些介绍，让王生岭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在感慨之余，又觉得脸上颇有光彩，要说起来，自己跟这样的大领导还有亲戚关系呢。

他之所以觉得王子君是老二，是因为他知道王子君的位置。在他想来，能够成为省长的人，都是一脸的威严，这个笑眯眯的，跟村里的晚辈一样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年轻人，应该是王光荣家里的其他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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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四章我需要你撑腰壮胆

任正盛听到王生岭的话，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位大爷的话他听着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好歹也算说了话，这比他这个外人说几百句都管用。

“大伯，我爸就我一个孩子。”王子君笑了笑，然后让道：“这蜜枣都熟透了，您尝尝。”

“哦，一个孩子啊，就是少了点嘛。”王生岭想到自己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心里深感欢喜。不过当他拿起蜜枣往嘴里放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了，颤声地问道：“啥，你爸就你一个儿子？”

王子君看着一惊一乍的老人，心中暗道，莫不是自己老爹还在老家娶了一房媳妇不成？这么一想，随即又把这个龌龊的猜想给否定了，笑着道：“是呀，我爸就我一个孩子。”

任正盛和路顶湖本来坐得还有些坦然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对于王子君的名字，他们并不陌生，也见过王子君的形象，但是此时的王子君，在他们眼里实在是太年轻了，根本就没有往王子君的身上想。

可是此时王生岭这么一问，他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王子君的身份。虽然他们是县里面的一把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和王子君相比，他们还是差的有点远。

“王省长您好。”两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笑着向王子君打招呼道。

见他们两个站起来，王生岭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抽出来一根劣质烟，哆嗦着想要点上。

王子君一把将王生岭摁在椅子上：“大伯，难得您来一趟，这儿可没有外人，咱们坐下聊。”

虽然王子君依旧是一脸的笑容，但是无论是任正盛还是王生岭等人，都显得拘束极了。说话越发地慢声细气，像是怕说错了什么一般。

对于这种情况，王子君虽然表现的更加随和亲近，无奈都没有缓解了几个人的紧张。闲聊了一番老家的景致之后，王子君就拐弯抹角的问任正盛他们的来意。

尽管王子君问的十分委婉，但是任正盛到底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人，知道王子君的意思，当下就把县里准备争取一笔教育资金，将县里的学校好好修葺一下的事情，向王子君汇报了一遍。

说到最后，任正盛诚恳地说道：“王省长，咱们县完全符合这笔资金确定的条件。这几年，为了改善教育基础设施，县里做了不少努力，但是县财政捉襟见肘，十分困难，即使谋划好的方案，也因为财力所限而搁浅。考虑到教育是百年大计，要不然，也不敢来打搅您和王主任哪！”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任正盛说的理由相当充分，但是王子君并不认为这就是任正盛的态度，不过这并不重要，几百万的教育资金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老家符合条件，他说句话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最后王子君要留饭，但是任正盛还有王生岭等人还是执意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王子君却叮嘱了一句，让他们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他请各位老家的亲戚好好吃顿饭。

“光荣家的娃真了不起啊，才这么大都当省长啦。当年我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伢子，没想到这一晃，都是当省长的人啦！”王生岭在走出大院之后，不无感慨的对身边的两个老伙计说道。

“谁说不是啊，别说大哥你了，就是我，刚才也把他当成光荣家的老小啦，没想到他就是那个在外面当省长的王子君！啧啧，这么年轻的省长，再过些年该当什么呢？”王生奎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

任正盛和路顶湖此时也挺高兴，虽然没有见到王光荣，但是能够见到王子君，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更何况王子君还诚恳的表示要晚上请他们吃饭，如果能够和王省长面前挂了号，虽然不是自己省里面，但是在以后的工作中，也是一个不小的奥援。

“生奎老哥，子君省长是最年轻的正部级领导干部，以后的路，那可不是我们能够猜度的。我听说你们王家沟的风水好。还以为是老百姓信口胡说，现在看来，这说法还真是有点门道啊。”

任正盛以往和王生奎说话虽然也客气，但是却缺少尊重，现在把老哥都叫了出来。

王生奎闻听此言心里越发高兴，哈哈一笑道：“那是，我们王家沟有山有水，到处都是灵性。我听老辈人说，我们那里可是有龙脉的……”

说话之间，来到车前的王生奎，用力的一开车门，就听道咣当的一声，车门狠狠地撞在了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上。

飞驰的摩托车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却并没有倒下。不过刺耳的刹车声却是刺耳的响亮。

“你他娘的眼瞎了还是活得腻歪了？开门也不看！”从摩托车上一下子跳下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气急败坏的伸出手朝王生奎的脸上打了过去。

王生奎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正准备跟人家说两句好话，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一耳光。

“你……你怎么打人？”王生奎已经六十多岁了，被人当众搧了一耳光，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打你？老子打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把我摔地上！”年轻人显然被气坏了，说话之间，伸手朝王生奎的衣领抓了过去。

王生岭和王生奎是堂兄弟，自然不能看着自家亲属被人打，当下就过去阻拦。站在一边的任正盛和路顶湖两个人在一呆之后，神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两个人都看到了刚才的情景，虽然王生奎开门不是太当心，但是这事情不能怨一个人，那骑摩托车的小青年，根本就不该在这里骑这么快。

不过两人在看到那辆摩托车的标志后，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们不但见过这种标志，也凑着出去招商引资的时候坐过这种标志的车，深知这种车身价不菲。

现在能够骑这种标志摩托车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

“小兄弟，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您看这样好不好，您的车子摔坏了，该我们修的我们一定修。”犹豫了一下之后，任正盛还是走过去调解道。

年轻人已经拽住了王生奎的衣襟，此时听到任正盛的话，有点暴虐的一笑道：“你赔？奶奶的，你以为老子讹你的钱是不是？我告诉你，老子有的是钱，我现在要的是把这个不长眼的老东西揍一顿！”

任正盛还要说话，却被那年轻人一把推开。跟着任正盛过来的司机眼见老板被人家无礼对待，热血上涌，呆不下去了，正准备上去的时候，被任正盛一把拽住了。

不到南方不知道钱少，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现在这地方，不是他们县里面。别看这年轻人其貌不扬，说不定后面站着的人很有分量，得罪了这人，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干啥，你想干啥？”王生奎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也有点火星，看着年轻人又抡起巴掌朝自己脸上凑，顿时急了，猛的一用力朝着年轻人狠狠的推了过去。

王生奎年轻的时候，在村里也是有名的好汉，一百多斤的麻袋装满粮食，往肩上一甩，就能往前走。尽管现在好汉不提当年勇了，但是依旧坚持下地干活的他，力道却是不小。

那年轻人虽然气势汹汹，但是和王生奎比起来却差得多。一个趔趄，被王生奎推倒在了地上。

被一个土老帽儿推倒在地上，让年轻人有些气急败坏。一骨碌爬起来，指着王生奎，恼羞成怒道：“你奶奶的，敢仗着人多欺负我？我这就给你个好看！”

年轻人说话之间就拨打电话，而王生奎此时却是有点手足无措地看向了任正盛和路顶湖。

“小兄弟，我这个朋友他做的确实不对，您看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他是从乡下来的，那个……那个他是王主任家的亲戚。”任正盛犹豫了瞬间之后，就快步的走向前去，朝着那年轻人劝解道。

不过他这句话，却让年轻人变得越发暴跳如雷，一把推开任正盛，嘴中骂道：“你他妈的给我滚开，什么王主任不王主任的，老子告诉你，在京里，老子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件事情老子跟你没完！”

这时候，电话接通了，就听那人朝着电话里面喊道：“小三，叫几个兄弟过来，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找哥的麻烦！”

任正盛此时已经没有办法啦，听着人的口气，那前来支援的人肯定是一些社会渣滓。虽然他从来没有看的起过这类人，却也知道一旦秀才遇到兵的话，那吃亏的还是自己等人。

想了想自己能够求救的人，任正盛最终还是想到了那位王省长。虽然他不愿意在王省长面前表现出自己无能的一面，但是怎么说这也是王省长家里的亲戚，想来王省长一定会帮忙。

当下找到王子君留下的电话号码，赶忙递给王生奎道：“生奎老兄，快点给王省长打电话。”

王生奎被突然的事情弄呆了，他接过电话，在里面刚刚接通，就带着点哭腔地道：“大侄子，那啥，有人……有人准备打我！”

任正盛撇了撇嘴，心说这位虽然会惹事请，但是告状的本事倒也不差。不过有一点倒是事实，那就是在请动王子君这个事情上，他还真是没人家的话说得有分量。

“王省长怎么说？”看到王生奎不再吭声就拿了电话，任正盛有点着急地问道。

“哦，那个……他说他这就过来。”王生奎一边将手机递给任正盛，一边低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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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五章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辆商务车好像疯了似的从远处冲了过来，嘎吱一声停了下来。七八个痞子从车上跑了下来。

“郑少，谁这么不开眼，敢跟您弄事？兄弟们直接把他给做了！”

年轻人看到这些救星，像是看见了亲人一般。朝王生奎等人一指道：“就是他们几个，给我好好收拾一顿，出了事情我担着！”

这些流里流气的小痞子听了这话，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一轰而上，朝任正盛他们冲了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是东彤县的县委书记，你们要是敢动手，出了事由你们负责！”任正盛看着乱哄哄的场面，登时就觉得一阵头大，此时也顾不上其他了，大声的报出自己的身份，想把这些人的气势压上一压。

没想到他这一声断喝还真起了作用，这些小痞子虽然混社会，却也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尽管任正盛不是本地的县委书记，但是至少也是个当官的。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那郑少气急败坏的吩咐道：“给我上，出了事是我的！回头我请大家去盟友俱乐部玩个够！”

“郑少说了，快给我动手，我看今天谁没吃饭，回去就不用跟老子混了，直接滚蛋走人就行了。”那个看样子应该是三子的年轻人，大声骂道。

他两人这一喊，所有的人的气一下子就顶了起来，两个跟着任正盛来的司机一看这种情况，心知不妙，如果任正盛和路顶湖跑关系，人身安全受到威胁，那两个人的工作也算到头啦。

“都给我住手！”王子君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情景，脸色就有点阴沉。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多年来养成的威严，却让人心中发颤。几个刚刚被激起火焰的年轻人，顿时就有点发蔫。

“你他妈的是哪儿的大瓣蒜，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情……”那三子眼见自己的兄弟被人给震住，深感没有脸面，气恘恘的冲王子君骂道。

可是，还没等他把这番忠心表完，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经搧在了脸上。

“你再敢胡说八道满嘴放炮，老子捅死你！”郑少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跑了过去，犹豫了一下，方才问道：“王……王叔叔，你怎么来了？”

这郑少如果和王子君站在一起，很多人都会以为两人是同龄人，但是此时，郑少却乖乖的把姿态放低了。

王子君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大侄子，也有点发愣，他沉吟了瞬间道：“你是？”

“我叫郑铁均，那个，我爸是郑桐育。”郑铁均站在王子君的近前，小声地说道。

郑桐育，王子君知道是政务部门的副秘书长，在京里也算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深得首长的信任。王子君和他也见过面，却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

王子君笑了笑道：“铁均，你爸还好吧？”

“好，就是有点忙。”郑铁均虽然张狂，但是这要看谁，看着王子君过来，就知道今天这件事情不是太好收场，同时，脑子里又想起这个县委书记说的话，莫非自己打的真是王家的亲戚？

先老实点容易过关。

心中打定主意的郑铁均，在王子君面前显得是越加的恭敬。

王子君问了一些郑铁均的情况，然后就朝着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王生奎道：“生奎叔，你刚才说谁打你啦？”

郑铁均看着王生奎，心中一阵打颤。

“这个……这个”王生奎看到那刚才凶狠狠要打自己的年轻人竟然叫王子君叔，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再说了当着自己侄子的面自己被打了脸，这对他而言，还有点说不出嘴。

毕竟作为一个老家出来的人，他很是在意自己的脸面。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时候，就听任正盛道：“没事儿，主要是生奎大哥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郑同志的摩托车。”

虽然看样子王子君能够完全将郑大少给压下去，但是多年的宦场沉浮，却是让任正盛知道即使有些委屈，也得选择息事宁人。尽可能的不得罪人，尤其是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

王子君看了看王生奎的神色，知道这位任书记并没有说实话，他沉吟了瞬间，就朝着王生奎沉声地道：“生奎叔，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就是任书记说的那样。”王生奎在犹豫了瞬间，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

王子君叹了一口气，以他的眼里，那里看不出王生奎这句话说的不是实话。但是现在王生奎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如果再说其他的很有可能是自讨没趣。

“铁均，你是怎么开车的，也不看看地方，这里是你开车的地方吗？”王子君的脸变得严肃了几分，他朝着郑铁均的摩托车指了指，接着道：“你这车子以后就是骑，也选好地方。”

“王叔叔，是我那个疏忽了啊，我一定改正，绝对不在骑这辆车啦。”郑铁均此时大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撞车的事情和刚才的一个耳光相比，真的不算是什么，现在人家不再追究，就等于放了他大大的一马。

王子君点了点头，轻声地道：“开车要注意场合，并不是不让你开。”

“这车子是一个朋友的，我只是弄过来开开，那啥，我这就给他送过去。”郑铁均见王子君说话的声音又平和了不少，近乎讨好地笑了一下。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朝着王生奎他们道：“生奎叔，既然没有什么事情，那这件事情就算了，你们也先开车回去吧。”

郑铁均看着一直低着头的王生奎，知道这次自己能够过关，主要是这老头没有追究。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但是他生怕这个人突然将实话说出来，眼光转动的他，当下快速的走过去道：“这位……这位大爷，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请您看在我少不更事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作为乡下人，本能的懂得温良恭俭让，此时见郑铁均又是叫大爷又是赔礼道歉，脸色舒缓多了，宽容地说道：“算了，我……也不对，不该那个开车门的时候没有看。”

郑铁均和王子君说了几句之后，就步行地走了。而三子那伙人，更是在郑铁均离去之前，就开着车快速的离开了。

路上只剩下任正盛等人之后，任正盛这才向王子君说道：“王省长，给您添麻烦啦，这个……”

任正盛还想搜刮着说些客气话，王子君已经摆手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刚才让您受委屈了！”说话之间，他朝着任正盛道：“时间不早啦，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晚上咱们再见面。”

虽然还想和王子君多说几句话，但是看着王子君准备离去的样子，任正盛等人还是快速的上了车。

“任书记，这事是我不好，要是我小心点，就没有今天的事情啦！”王生奎在上了车之后，就轻声的朝着任正盛作检讨道。

任正盛摆了摆手，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地道：“这不怪你，生奎老哥，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就是那小子开车开的太快。说起来这件事情我还得谢谢老哥你，要不是你能够将这口气忍着，今天这件事情可就大了。”

“怎么了？”王生奎哆嗦了一下，惊讶地问道。

“王省长一看就是一个护短的人，那姓郑的虽然有点来历，但是打了您，王省长肯定饶不了他。您是无官一身轻，吃饱喝足，走到哪儿都不怕，但是我跟路县长怕啊。”任正盛说话之间，长出一口气道。

王生奎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他的心里，却是热乎乎的。本来对于王光荣他们这一支人的陌生感，随着这几句话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老哥，事情都已经过去啦，就不用想他，刚才我让李主任给咱们准备了上好的烤鸭，咱们回去先喝两口，等晚上好和王省长吃顿饭。”任正盛也是心思聪颖之辈，看着王生奎的样子，就岔开话题地说道。

发生的这件事情，对王子君而言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回到家中的他，继续享受着自己的天伦之乐。在吃过午饭之后，亲自下厨刷了刷碗，并跟着小宝贝拿着拼图做游戏。

而莫小北则是在陪着赵雪花说话，当然这个陪也就是赵雪花说莫小北听。独自住在京里，赵雪花好像太孤独了，好不容易碰见莫小北他们回来，天天拽着他们谈天说地。

“爸爸，你真笨，这块明明就应该放这里，你丢这是不对的。”小宝贝将王子君已经按上的一个方块一把拿下来，嘴中带着一丝埋怨的嘟囔道。

看着儿子胖胖的小脸，王子君笑着道：“你说放哪儿就放哪儿，不过等一下这艘轮船拼不成的话，你可别怪我啊！”

“我自己做就行啦。”小宝贝一边从一堆零部件中找出自己需要的，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就从地上站起来。就在他准备去拿杯水喝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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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六章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喂，您好，是王省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醇厚的声音，这声音听在人的耳际，竟然觉得舒服极了。

王子君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却又想不出来是谁，只好笑着道：“我是王子君，请问您是哪位？”

“王省长您好，冒昧打扰啦！”那人笑了笑道：“我是郑桐育。”

郑桐育，王子君瞬间就明白郑桐育打电话过来的意思了，但是嘴上却热情的招呼道：“原来是郑主任哪，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啊？”

“指示可不敢当，就是听孩子说王省长来了京城，看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喝杯茶。”郑桐育呵呵笑了笑，接着道：“您有时间的话，咱们半小时后到溪海茶座聊聊好吗。”

郑桐育提到孩子，又说请王子君喝茶，这简单的一句话，似乎起到了提纲挈领的作用，一下子把意思表达出来了。王子君不好拒绝，索性爽快的答应道：“那好，我们一会儿见。”

放下电话，王子君揉了揉脑袋，难道这个郑桐育是专门为了孩子的事情来道歉的吗，果真如此，倒是好说，只怕郑桐育并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心思。

二十分钟之后，王子君来到了溪海茶座，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等郑桐育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快步来到他跟前，恭敬地问道：“请问您是不是王省长，我是郑主任的秘书小刘。”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是王子君，郑主任是不是已经到了？”

那小刘给郑桐育当秘书有段时间了，对工作极其仔细小心，迎来送往也是颇有心得。看起来这些东西无关紧要，其实每次接人待物，都是大事。领导什么时间出门，什么时间到达，都要考虑仔细。这些小细节十分微妙，却不能有丝毫差错。不出错，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做这件事之前，将所有可能都想到。

他提前到下边等王子君，只是本能之举，却没想到王子君竟然提前到了。心中感慨不已，随即朝前方一指道：“王省长，郑主任已经在茶室等您了，请您跟我来。”

这溪海茶室的楼道，并不像一些小茶室那么阴暗，走在那铺着厚厚木板的走廊上，甚至给人一种开阔明亮的感觉。王子君看着四周精致的布置，点头称赞道：“这茶室布置的很不错。”

“据说这儿的老板是个搞艺术的，有钱了之后，就在这边开了一个茶室。”小刘低声而恭敬地回答。作为郑桐育的秘书，小刘接触过的领导不在少数，但是像王子君这么年轻，又让郑主任反复叮嘱一定要热情接待的，却是第一次。

因此，从小刘的内心来讲，很愿意和王子君多说几句，又唯恐哪句话说错了给王子君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个度拿捏得太难了。只要王子君一开口，他就快速地回应道。

王子君朝着小刘笑了笑，不再说话。走廊不长，几步路之后，小刘就推开了一个关闭的房门，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戴眼镜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子，就笑吟吟的朝王子君道：“王省长，快请这边坐。”

王子君和郑桐育也算认识，毕竟开会的时候也坐在一起过。看到郑桐育，他就热情的伸出手道：“郑主任好。”

两个人落座之后，郑桐育帮着王子君添了一壶茶水，这才笑着道：“王省长，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平时工作忙，对孩子疏于管教。养子不教父之过啊，还请王省长见谅！”

“年轻人，谁没有冲动的时候？知错能改就好。”王子君喝了一口茶，笑吟吟地说道。

郑桐育看着王子君淡然的神色，心里就有些开怀。孩子犯点小毛病实在是太正常了，他不在意，也不希望王子君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今天回家了，我就让这个臭小子呆在家里禁足几天！”郑桐育笑了笑，接着道：“王省长，前些日子各地的报表送到领导那里，领导对于你们密东的成绩大为赞赏，说密东去了一个王子君，等于给密东的发展安了一个加速器啊！”

尽管郑桐育说的有点含糊，但是王子君很清楚他口中的领导是哪一位。依照郑桐育现在的位置，自然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糊弄自己，因此，王子君对郑桐育这种提点笑着予以感谢之后，就轻声的发出邀请道：“郑主任，密东省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也存在不少问题。您可是专家型的领导，哪天有空了，还请到我们密东走一走，看一看，为我们密东的发展号一号脉。”

“号脉不敢当，共同探讨一下还行。”郑桐育说话之间，又好像开玩笑似地说道：“你王省长在经济方面才是专家，我可不敢关公面前耍大刀，弄些班门弄斧之举，岂不是太丢人啦？”

一些话说开了，讲话的气氛就显得顺畅多了。这郑桐育说话风趣，见识广博，再加上两人也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两人笑声不断，很是和睦。

不知不觉间，一壶茶快要喝完了。郑桐育让外面的服务员重新沏上一壶茶之后，就笑着说道：“子君省长，我在领导身边这几年，感受最深的，就是工作方法。”

王子君一愣，他不知道这位郑主任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但是他清楚，像郑桐育这样级别的人物，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向自己说这件事情，这其中肯定有他的道理。

心中念头闪动间，王子君就闭口不言静静的听郑桐育说下去。而他的神色落在郑桐育的眼中，让郑桐育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的欣赏。王子君虽然年轻，却绝对不可小视。

“王省长，我一直觉得，工作方法很重要，有些事情，虽然出发点都是一样，但是工作方法不一样，就会产生不一样的结果。好的工作方法，能够有力的推动工作的发展，但是有些方法不当，甚至会把一些好的事情弄成一团糟。”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郑桐育这好似老生常谈的话，沉吟了瞬间道：“郑主任你说得对，我在基层工作这些年，对工作方法的重要性有相当的感触。正如您说的那样，有时候好的工作方法甚至能把一件坏事变成好事；一个不当的工作方法将一件好事办成出了岔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郑桐育目视着王子君，虽然不断的点头，但是他嘴角的笑容却有点神秘。在王子君说完之后，他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帮着王子君将茶水添满。

“王省长，实践出真知啊！我们做事，很难尽如人意，但是一定要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我在工作中就遇到过一些同志，他们的工作出发点全都是为了工作，就是因为方式不对，弄得告状信满天飞，虽然领导都明白他的辛苦，却也会觉得他掌控不了局势，最终还是将他换了一个位置。”郑桐育说到这里，很是有些感触道：“想想这些同志，真是让人为他们可惜啊！”

王子君知道郑桐育过来并不是和他叙旧，更不是在这里感悟人生。作为领导的身边人，郑桐育的每一句话，都值得好好考虑。虽然王子君的身后站的是林泽远，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说你身后的人强劲，就能够万事无忌。

在每一条道路上，都有一定的行事准则，而这种准则，几乎约束着所有人的行动。

读史书，我们可以看到历史上的皇帝，也并不是多么的金口玉言，他们做一些事情，也不是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明朝的皇帝，除了马上得天下的两位，其他的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得不和大臣进行角力，很多他们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最终还是不得不按照大臣的意思去办。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此时已经有点明白郑桐育找自己谈话的主要目的。但是郑桐育没有将话说明，他只有笑着道：“郑主任一席话，让人深思，以后少不了向郑主任请教。”

说话之间，王子君举起自己手中的茶杯，冲郑桐育做了一个敬茶的动作。郑桐育端着茶杯微笑示意，将杯里的茶喝了下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闻琐事，郑桐育就站起来道：“王省长，二十分钟之后我还要陪着首长出席一个活动，现在必须要过去，等您什么时候空闲，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行，我随时听从您的召唤。”王子君和郑桐育握手告别，将郑桐育送到茶馆外，上了自己开来的那辆车。

坐在车上，王子君并没有立即开车，而是静静的思索着郑桐育所说的话。郑桐育的话语之间透露的意思，王子君已经听懂了，他不明白的是，郑桐育给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

这到底是郑桐育的意思，还是他身后领导的意思？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些针对自己的攻击，会在上面产生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一直到天黑的时候，王光荣也没有回来。在这之中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说是陪着林书记参加一个活动，让王子君他们自己吃饭就挂了电话。

没来得及向王光荣说老家来人的事情，王子君就只能接待王生岭等人。这次请客王子君并没有安排在五星级的大饭店，而是找了一家名气一般，但是环境和饭菜都是十分地道的私房菜馆。

在约定时间半个小时之前，王子君就赶到了这私房菜馆。虽然请的人都是一般人物，但是越是这样，王子君越要注重礼仪。

坐在私房菜馆的客厅中，听着音乐犹如高山流水一般的流淌，王子君有一种飘然出尘的感觉。这私房菜馆不是很大，来往的宾客很多，但是环境很是清幽。

“阮主任，您这边请。这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厨师的功力却是很地道，尤其是川菜，更是一绝。”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对于这种请客的事情，王子君并不在意。他依旧低头想他的事情，不过另外一个人的开口，却让王子君的眉头皱了一下。就听那人说道：“老陈，这次不会像上次吧，我可是记得你上次给阮主任推荐了一个什么雪菜馆，里面的东西做得花里忽哨，只是中看不中吃哟！”

“哈哈哈，那是你老兄没有欣赏品味嘛。”那老陈有点自嘲地笑了笑，替自己开解道。

被老陈说成老兄的人，王子君听声音就已经听出了是谁，他抬头朝着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李亨予正满脸笑容的和几个人走了进来。只不过和李亨予相比，那个走在中间风度翩翩的男子，更是让他的心中一顿。

在众人之中，那个人就好似众星捧月一般的走在中间，脸上淡淡的笑容，雍容之中带着一丝淡然。如果不是时光荏苒，王子君差点怀疑是不是昨日重现。

他记得很清楚，初次和这个人见面的时候，这个人脸上流露的是同样的笑容，只不过现在，这个人越发显得成熟了。

就在他看向阮震岳的时候，阮震岳的目光也好像心有灵犀似地看向了他。那丝淡淡的笑容，瞬间就凝结在了脸上。不过随即，这坚冰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换成了一种明快的笑容。

跟在阮震岳身边的几个人，此时也注意到了阮震岳的动作，一道道目光，都本能的朝王子君的方向看了过来。在他们之中，有些人不认识王子君，因此神情显得很平静，但是像李亨予这种给王子君当过秘书长的人，脸色却是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李亨予这次来京城，也是公务在身，事情很顺利的办完了，就邀请了几个重要人物小酌一番。当然，也把在重要领导身边的红人阮主任给请了过来。就在他想着怎么找机会向阮主任表达一下自己意思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王子君。

李亨予十分敏感，朝王子君望去，发现他神色平静，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李亨予心里立即抖了一下。自己和阮震岳在私下场合在一起，而且谈笑风生，是不是一个结就在王子君的心里系下了？

官场上是讲究圈子的，许多时候，你的些许言行举止，自以为不是故意所为，但是处在特定场合，仔细一品，味道就出来了，甚至寓意深刻。只要有那么一点怀疑，就有可能在对方心里栽下了一根刺。在以后前进的过程中，或者会在某个重要时刻，深深的刺痛他的神经，也许你的厄运就在这么一个不经意中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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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七章我只看看不说话

正当李亨予万分纠结的时候，王子君已经笑着往这边走过来了。李亨予真想变成一个隐形人，从这个场合逃走。

主动说话，还是等王子君过来了再说？两个念头飞快的交替着，弄得李亨予脑子里乱糟糟的。

王子君竟然伸出了手！

李亨予本能的伸出手去，却落了空。王子君已经笑吟吟的伸给了阮震岳：“阮书记，您来吃饭哪，幸会幸会！”

阮震岳一边和王子君伸手相握，一边用力的摇晃着：“王省长，多日不见，您什么时候来的京里？”

看两个人的热乎劲儿，就像多日未曾谋面的老友故交似的。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阮震岳当年在山省折戟沉沙的经历，尤其是李亨予，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他有意和阮震岳做进一步接触的。

阮震岳爽朗地笑着，亲切地问道：“子君省长你和朋友吃饭？我也去凑个热闹如何？”

依照阮震岳的聪明，当然知道为人处世要讲分寸，他这么说，只是想试探一下王子君究竟和谁吃饭。以王子君现在的地位，能让王子君亲自等在这里的人，应该不多。

“从老家来的几个朋友，您不认识，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王子君笑了笑，随口答道。

阮震岳的主动示好，竟被王子君委婉拒绝了，这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当下就不快道：“子君省长，你这就不对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又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不是我不想跟您阮书记喝几杯，而是来人您不认识。”王子君坚持道。

“人哪有生来就认识的？这一见面不就认识了？”王子君越是这么说，阮震岳越是觉得好奇，如果可以堂而皇之的让我见，你又何必这般的遮遮掩掩？

王子君叹口气道：“既然阮书记坚持，那就一起喝两杯吧！”

坐到酒桌上之后，阮震岳就开始难受了。到底还是自己心胸狭隘，非得胡乱猜度王子君，现在倒好，证实了王子君说的是实话，自己却不好站起来走人了。

那两个坐在一起，神情上稍微有些拘束的，是来客中位置最高的：两个处级干部，县长和县委书记。

这两个人虽然入不了阮震岳的法眼，但是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但是另外三个人就是阮震岳有点难受了。

曹真儿有点洁癖，阮震岳跟她结婚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有点讲究卫生过度的习惯。看着几个吃相不是那么文雅的人，真是太倒胃口了。尤其是那个年龄大的，吃起饭来简直是狼吞虎咽，一说话就是唾沫星子飞溅，简直不忍心看他一眼。

“生岭大伯，您得敬我们阮书记一杯，现在阮书记在主要领导身边工作，教育、民政等等多方面的工作，都是他联系的，只需他一个电话，有些问题就能办得妥妥的！”王子君朝着王生岭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阮震岳一愣，他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会让他办事情。虽然有心推却，但是就在刚才，他已经和这个老农客气过了：他和王子君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是外人，有事尽管说话。

这些客套是不能当真的，没想到王子君居然顺杆爬，给自己揽活来了！心里便有些不快。

那王生岭已经举起了酒杯道：“那个啥……阮书记，那俺就代表王家沟五百户村民好好谢谢您啦，这杯酒俺……俺先干为敬啦！”

尽管阮震岳觉得老人家嘴角的那点菜沫让他差点吐酸水，但还是忍住了：“老人家，现在各级财政都是困难财政，这件事情我不敢给您打包票，只能试试再说。”

“阮书记，您就别谦虚啦，我老家完全符合这笔教育资金的申请条件，只不过狼多肉少，有点竞争，能不能拿下来，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王子君不等阮震岳将话说完，就把他下边的话给堵死了。

就在他勉强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之后，那县委书记站起来了：“王省长，我代表家乡六十万父老乡亲感谢您对老家的支持，谢谢您把阮主任请过来亲自敲定这件事情，我……我没啥说的，这三杯酒，我一口气喝了！”

任正盛说话之间，将三杯酒一字排开，一气把它们干光了。

阮震岳心里有些不快，任正盛的一番话让他郁闷不已，自己是撅屁股干活的，怎么功劳又落到他王子君身上去了？

不过阮震岳还是保持着微笑，因为他不能丢失自己的风度，一顿饭虽然有点话不投机，但是却也算是在笑容之中结束。

看着王子君陪着老家的人离开，李亨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今天这顿饭桌上，最尴尬的就是他李亨予了。其他人虽然在职位上被王子君压得死死的，但是和王子君并没有什么隶属关系，因此说话也显得随意，但是他李亨予不一样，他可是密东的干部。

王子君和阮震岳不和，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自己出现在阮震岳身边，还是私下场合，这让他如何解释？此时的他真有一种心有千窍，却无能为力之感。

好在这场宴会上，王子君并没有怎么为难他，而且在中间还和他碰了一杯酒，好像对他和阮震岳在一起的事情并没有介意一般。

可是李亨予却很清楚，像王子君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在大事上马虎，自己和阮震岳之间的关系，他绝对不会像今天表现的这般风轻云淡。

在大多数人都离开之后，他趁机上了阮震岳的车子，看着阮震岳有点阴沉的脸，轻声地说道：“阮主任，王子君就是这样的人，您别往心里去。”

阮震岳闻听此言，冷冷地笑了。他发自内心的看不起李亨予。这家伙就是一个奸人，干什么都猥猥琐琐，许多别人做不来的事，他都能做。既能耀武扬威，又能低三下四的。比如说有事无事喜欢往领导家里跑，只需一句话，大事小事他都能给你全包揽了。以致于密东官场有句顺顺口溜，说秘书当找李亨予，这家伙能身兼数职，既是孝顺的儿子，又是任劳任怨的保姆，还是勤务员。一专多能，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殊不知，越是这种媚态十足的人，越容易成为当面叫爹娘、背后白眼狼；当面叫哥哥，背后摸家伙的人，这种人，实在不可信、不可交。

“我看不惯他，这个人挺会表演，在密东一点都不得人心哪。尤其是一些老同志，对他更是一肚子看法。”李亨予说到这里，眼皮飞快的眨了眨，接着道：“我以前在省里当过秘书长，知道岑书记对王子君的作为也有些不满意。”

阮震岳听李亨予提到岑勿刚，顿时来了不少的精神，他朝着李亨予笑了笑，淡淡地道：“我知道岑书记是一个忠厚长者，就算是心中对他有些不满，也不会怎么他的。”

忠厚长者？这几个字让李亨予的脑袋里涌现出了岑勿刚的形象，他不明白老谋深算的岑书记怎么可能和这几个字联系起来呢，心里颇有异议，却也不会当面反驳他。

“是呀，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些人的所作所为引起众怒的时候，那就该他折戟沉沙了。”李亨予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啦，咬了咬牙，沉声地说道。

在来京里之前，就已经有人给李亨予交代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只不过因为事情太过于重大，所以李亨予一直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表示太过激的表现，现在机会来啦，也该是表达一下的时候啦。

阮震岳看着有点咬牙切齿的李亨予，心中的念头快速的翻滚着。他知道李亨予是什么身份。从省政府秘书长被弄到一个市里当市委书记，虽然也算是执掌一方，却是降了职，甚至从前途上而言也就是就此断绝了，称得上是损失巨大，心里有气，又没有地方出，一直憋着。

他对王子君有恨意，碰上这么一个机会，跟在那些大人物身后，鼓捣一点儿小动作，似乎再正常不过了。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应该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稳得住神，方能给自己最大的收获。更何况，一个成熟的政治家，首先是一个善于掩饰个人情感的高手。

心中打定主意，阮震岳静静的不说话。他要等着李亨予拿出更多的东西，更要看看这些东西究竟有没有用处。

“阮主任，有些人已经是天怒人怨，一些心系密东的老领导，绝对不允许一些人胡作非为起来。就在我来京里的时候，有二十多位从重要岗位上退下来的老领导联合向上级写信，反映哪个人的情况，你说上级在这件事情上会怎么看？”

李亨予也在观察着阮震岳，他见到阮震岳不吭声，就有点明白阮震岳打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算盘。虽然对这种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中的方式不是太喜欢，但是他现在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而他将这样重要的秘密说出来，为的就是增加自己的砝码，好让阮震岳心动。

“你说的是真的？”阮震岳果然有点沉不住气，急声地问道。

“嗯，千真万确。”李亨予的话，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意味。

阮震岳并没有立即吭声，好大一会儿方才笑着道：“前两天我和杨部长一起探讨问题，杨部长说要建立干部能上能下的用人机制，我觉得这很好，也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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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八章史册千载更显英华一代

莫老爷子的小院里，挂满了裂开嘴的红石榴。小宝贝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棍子，掂起脚尖儿朝树上的石榴啪嗒啪嗒的打。

石榴树并不是太高，因此，一般情况下，石榴熟了，家里人会找个梯子把石榴摘下来，很少有人拿着棍子这样打。但是小宝贝自幼在莫老爷子跟前长大，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其地位是任谁都无法撼得动的。因此，老爷子坐在藤椅里看着小宝贝不断的将一个个大石榴打落在地上，心满意足地笑着，开心极了。

“哎哟爷爷，您看您都把他给宠坏了！好好的石榴都让小宝贝给敲坏了呀！”莫小北将一个从中间摔成两瓣儿的石榴放在小竹框里，轻声的嗔怪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爷爷这是锻炼小宝贝的身体呢，这样有助于长高，您说是不是爷爷？您看小宝跳得多欢哪！”

莫老爷子哈哈大笑，兴致勃勃的指挥着小宝：“我说孙子，快，左上角还有一个大的哪！”

莫小北和王子君对视一眼，只好任由小家伙折腾去了。

就在王子君准备帮儿子一下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会是谁呢？王子君往一边走了走，接通了电话。

“王省长您好，我是任正盛，老家的任正盛。您现在忙吗，有件事我需要给您汇报一下啊！”任正盛那充满了热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王子君笑着道：“任书记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王省长，我们今天去了国家教育部门，对于我们的申请，教育部门的同志很是热心，基本上已经办成，等统一拨款的时候，就能把钱拔到咱县里的帐户上了。”

王子君笑了笑，心说这位阮书记办事还真是够爽快的。当即对任正盛说道：“那就好，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和我联系。另外，麻烦你告诉生岭大伯，我爸晚上有空的话，会去看望他们的。”

“好好，我一定将您的指示传达到。”任正盛听说今天还能见到王光荣，越发欢喜了几分。不管是王子君还是王光荣，都是他需仰视才见的人，能够见一面，多少会有些帮助的。更何况，以后和人谈起，也是一种让人羡慕的经历呢。

王子君自然不知道任正盛在想什么，放下电话之后，想到阮震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很清楚自己在阮震岳心目中的位置，阮震岳之所以将这件事情办得如此快，当然不是为了巴结自己，恐怕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心烦。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啦！这一丝善念在王子君的心里涌出来的瞬间，随即就被他否定了。这次李亨予和阮震岳的见面绝对不会是因为中秋寂寞，所以小小的坑他一下，其实也是心安理得，有什么关系呢？

树枝上的石榴，只是半天功夫就被小宝贝给祸害的七零八落了，王子君看着扔下棍子满院子疯跑的小宝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而那边拄着拐杖的莫老爷子，也不时的弯下腰来帮心爱的重孙子将成熟的石榴扔进小竹筐里。

王子君的精力虽然在小宝贝身上，但是，也不时的落在老爷子的脸上。在老爷子低头的时候，王子君忍不住心里大恸，尽管老爷子笑意盎然，但是那越来越多的老年斑，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首长，您还是先歇歇吧。”站在一边的勤务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老爷子的身边，轻声的劝莫老爷子。

“今天不累，和小宝贝玩一会儿，我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哟，不用休息，不用不用！”老爷子朝工作人员连连摆手，笑容灿烂。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劝道：“首长，咱们得听医生的话，不能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这样对身体不好啊……”

“行了，今天破例一次，回头我跟他解释就行啦。”老爷子把面孔一绷，不容置疑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还准备劝的工作人员，轻声地道：“李姐，还是让老爷子放松一下吧，等一下我让爷爷好好休息。”

李姐作为莫老爷子身边的工作人员，知道王子君在莫家的地位，小声道：“小首长，我不是不让老爷子陪小宝玩，主要是老爷子现在不能剧烈运动。”

王子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看着老爷子颤微微的身躯，只觉一层雾霾湿了眼眶。虽然在很多人眼中，老爷子戴着无数耀眼的光环，但是现在，眼前的老爷子已是一盏将要耗尽了灯油的老人。

“老爷爷，您种的石榴好好看哪，我家那么多树，一个都不接！还是老爷爷有办法！”小宝贝一边吃着红艳艳的石榴子，笑嘻嘻的朝着老爷子问道。

老爷子笑了笑道：“哈哈，小宝贝儿，老爷爷种的是石榴树，你们家种的不是石榴树啊！”

“哦？真的吗？那回去之后我让爸爸把院子里的树全都拔了，听老爷爷的话，全部种上石榴树，好不好嘛。”小宝贝吧嗒吧嗒嘴巴，认真的说道。

“嗯，好的，还是我孙子好啊！”老爷子抚摸着小宝贝圆圆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一整天的时间，老爷子都兴高采烈的陪着小宝贝玩，无论莫小北怎么劝，老爷子也不理会，一老一小玩得热火朝天。最终还是小宝贝玩累了，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老爷子才算休息了一会儿。

莫小北爱怜的抱走了熟睡的小宝贝，王子君挨着儿子躺下，莫小北突然悄悄地走到他的身边，小声道：“刚才爷爷跟我说，想让小宝贝在京城留上几天陪陪他！”

王子君听莫小北如此说，顿时就是一愣。在这个家里，如果说谁最在意小宝贝的学业，除了莫小北之外，就是老爷子了。现在，老爷子居然主动要求将小宝贝留在家里不去上学，这太反常了！

想到老爷子越加明显的老人斑以及颤巍巍的身体，王子君心头那种不好的感觉越加清晰。虽然他活过一世，但是那时候和莫小北家里并没有太多的交际，自然不知道莫老爷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去的。

可是现在看老爷子的精神状态，王子君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他绝对不能跟莫小北说。轻轻地拍了拍莫小北的肩，王子君笑着道：“小宝贝这家伙聪明的很，学校的功课还是难不倒他的。我看他也很愿意跟老爷爷玩，让他在京城陪爷爷几天也好。”

莫小北没有说话，主动趴进王子君的怀里，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孔，但是那瘦削的肩却让王子君意识到，莫小北在流泪。

有些事情，终究无法释怀。作为一个男人，王子君此时能够做的，也只能紧紧的搂着莫小北，无声的安慰她。

好大一会儿，莫小北才沉沉的睡去。疲惫不已的王子君，轻轻地推门走出了房间。小院寂静，没有任何声音。站在小院内，看着那秋天里灿烂的阳光，王子君轻轻的眯起了眼睛。

“子君，你没有休息一会啊！”老爷子稍微带着一些颤抖的声音，从王子君的耳边传了过来。

王子君扭头，就见莫老爷子正静静地坐在藤椅上，一如一座雕像一般。看着老爷子的神情，王子君快步迎过去道：“爷爷，您不是休息了吗？怎么又起来啦！”

莫老爷子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到了我这个年纪，想要好好的睡一觉已经不容易啦。再说了，以后多的是休息的时间，我到那时候再休息也行嘛。”

王子君知道老爷子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句爷爷您一定长命百岁之类的话语，但是最终，这等安慰的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心中很清楚，老爷子并不是一个需要他安慰的人。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子君你走到这个位置，在这些事情上应该比旁人看的透彻一点。”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道：“我在这个世上啊，放不下的事情已经不多啦，小北能够嫁给你，我放心。”

王子君的脸一红，他看着老爷子坦然的神情，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的他，已经明白以老爷子的手段，自己的事情是根本就瞒不了的。

老爷子好像没有看到王子君的窘迫一般，向前走了两步，笑了笑道：“你在密东这一段，干的还是不错的。”

“我在密东，还是有不少欠妥的地方。”王子君将心中的杂念压制了一下，快步来到老爷子身边，轻声地说道。

“有些事情啊，你就必须那样做！”莫老爷子顿了一下拐杖，话语之中满是坚定地说道。

“在很多人看来，有些事情只要灵活一点，就能够轻松过关。其实他们所谓的坦途，走的实际上却是歧途。当他们习惯了走坦途的时候，他们就无路可走啦！”莫老爷子看着王子君，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老爷子的神色，慢慢的品味着老爷子的话语。他沉吟了瞬间，轻声地道：“爷爷，我明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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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九章弯下腰是一座桥挺起身是一架梯

“有些人就喜欢弄巧，就觉得自己很聪明，最终吃亏的还是他们。”莫老爷子说话之间，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沉声地说道：“你是最被看好的年轻干部，有想法、有成绩，最重要的一点，还有弯下腰做一座桥、挺起身当一架梯的勇气。只要你大胆坚定地走下去，在关键的时候，上级是不会让那些踏踏实实干事的人吃亏的。”

老爷子的手枯瘦干巴，但是在那手掌拍动的时候，王子君却觉得有一种坚定的力量，如洪流一般的注入了他的身体。这让王子君心里的那些犹豫和彷徨，慢慢的消散了不少。

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老爷子接着道：“很多人都说，无论是做人还是做官，都要外圆内方，这句话我还是赞同的，但是外圆内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很多人只是学了个皮毛，以致于最终圆是圆了，却把最应该坚持的方给扔掉啦！”

“没有一份为国为民的坚持，没有一份以身报国的决心，你圆得再狠也是一个政客，又岂能赢得大多数人对你的支持和尊重？”老爷子的声音越加低沉，也越加的坚定。

王子君不说话，他静静的思索着老爷子的话，这些天来郁积在他心里的东西，仿佛都随着这次谈话烟消云散。

中秋的夜格外醉人，王子君在京城度过了一个温馨的中秋节，就飞回了密东。尽管这次进京没能见到林泽远，但是和莫老爷子的谈话，还是让王子君的心灵经历了一次洗礼。走出机场，看着外面的晴空，王子君觉得很是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王子君将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利用两个月的时间，王子君走遍了密东所有的地市，就一些群众关心的问题，提出了不少意见。

寒风吹掉了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黄叶，冬天的寒冷不知不觉笼罩了整个大地。就在大多数机关单位都在为年末的工作进行最后一丝冲击的时候，密东省人大会的步伐已经开始逼近。

“王省长，刚才岑书记办公室打来电话，请您到岑书记办公室去一趟。”赵晓白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老成持重又格外精神。

王子君点了点头，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沉声的吩咐道：“晓白，你将这份文件给雷嫣红省长送去，让她组织有关部门，做好苦难群众冬季生活的安顿工作，需要多少资金，尽快报上来。”

赵晓白答应一声，并没有即刻离开，而是沉吟了瞬间才道：“王省长，我昨天去了我姨夫家里，姨夫说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天晚上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请金书记喝茶。”王子君朝着赵晓白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完成了姨夫交代的任务，赵晓白心里很高兴。他赶忙道：“我现在就和金书记联系一下。”

赵晓白拿着王子君批改的文件快步离开，心中的念头却是已经转到了昨天和自己姨夫的谈话上。昨天赵晓白去金正善的家里吃饭，没想到金正善也在家。

以往的时候，赵晓白对于金正善只有畏惧，见到金正善犹如见了猫的老鼠一般，但是随着在王子君身边的日子渐长，赵晓白吃惊的发现：二姨夫其实是自己最好的老师。

尽管王子君言传身教，教会了他不少东西，但是两个人毕竟是上下级，在很多事情上，虽然也能向王子君请教，但是更多的却只能靠自己的悟性。

金正善则不一样，因为这层亲戚关系，他无须有那么多的顾忌，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行。而且，金正善对他的疑惑，回答得很透彻，哪怕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都给他说的很清楚。

因为这个原因，赵晓白现在非常乐意和金正善见面。昨天他见金正善的时候，金正善的兴致明显不高，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金正善却突然给他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让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还记得，金正善说那句话时严肃的神情。

“晓白，你这个省长秘书虽然很风光，但是要想更进一步，最重要的一点还要有基层工作经历。你有没有兴趣到基层工作一段时间？现在彤录市下面缺少一个副县长，你去提高一下也不错。”

去下面独挡一面，几乎是赵晓白最近一段时期的一个梦想。毕竟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的士兵。但是姨夫突如其来的问题，又让赵晓白不得不怀疑这背后的东西。

他已经不是初任秘书的赵晓白了，半年多的秘书经历，已经让他懂得了很多很多。尤其是跟着王子君，在人情世故方面他更已经超过了一些同龄人。

当秘书的最终结果，那就是下去独当一方，没有人永远给领导当秘书，但是能够下去的秘书，都是要在领导身边工作上两三年，这样不但能够和领导沉淀出足够的感情，更能够积累丰富的人脉。

一些干了一年不到就被下放出去的秘书，一般都会被人认为在领导面前并不得宠、不满意，甚至还会让人认为是被领导故意打发出来的。自己要想稳步前进，就要在王省长面前工作两年。

他甚至清晰的记得，在以往的一次家宴中，姨夫好像喝多了一点，就笑着对自己的父亲说，这事可不能心急，有句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必须让晓白在省政府这边先沉淀两年，两年之后再主政一方。

可是现在为什么突然改了口呢？

在赵晓白的心中，其实也隐隐约约的知道一些，随着人大换届工作的不断接近，有一股风一直在不断地卷动。虽然这股风在普通人的眼中根本就看不到，但是赵晓白却有感觉。

毕竟他算是站在中枢的人之一，对于这种风声，赵晓白开始并不太放在眼中，在他想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王省长选举不成功，这怎么可能，不说别的，就说上面也交代不过去啊！

心中念头闪动的赵晓白，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以那些人的水平，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愚蠢的问题！莫不是他们还有其他的手段吗？

“赵处长好。”随着打招呼的声音，一个面带笑容的男子出现在了赵晓白的面前。这个男子赵晓白并不陌生，乃是综合一处的副处长江成锋。

江成锋是李亨予的心腹，在秘书一处当了好几年的副处长，对于自己坐上秘书一处处长的位置，一直都是一副不怎么服气的样子。但是随着李亨予的调离，江成锋表现低调了很多，对自己不但转变了态度，而且还多了一丝谄媚。

不过这些天，赵晓白又觉得江成锋的反应有些不一样了，别的不说，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虽然依旧是笑容灿烂，但是说起话的时候，却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是江处长啊，你好。”赵晓白答应了一声，就准备向前走，但是走了一步，他又停住脚步道：“江处长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就帮我将这份文件给雷省长送一下，我等一下要陪着王省长出去办事。”

“哎呀，真是不巧啊！”江成锋拍了一下手掌，急切地道：“我现在有事情要出去，已经和对方说好啦！要不，我让办公室的其他人帮您送一下？”

赵晓白笑了笑，轻声地说道：“算了，也就是几步路的事情，我直接送过去就是啦。”

看着江成锋离去的身影，赵晓白冷笑了一下。以往就算自己没有事情，这个江成锋也是第一个蹦出来主动请命，问自己有没有安排，现在倒好，自己交待的任务，他都能百般推脱了！

就算你江成锋闻到些许的风吹草动，也不该这般的迅速变脸，至少在大局未定之前，要保持不动声色。看来，这等巧言令色的小人，归根结底还是水平太次了！

一个个念头在闪动间，赵晓白的神色就变得越加的凝重起来。风起于青萍之末，看来，有些事情不少人已经感觉到了。

王省长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呢？想到每天都在踏实工作的王子君，赵晓白又觉得有些犹豫不定。在他看来，王子君每天一如既往的工作，像是根本就没感觉到有人在对付他一般。也许真是应了那句话：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依照王省长的精明，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啊！感慨之中的赵晓白，十分钟之后回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而王子君此时已经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一副正准备出去的样子。

“走吧，咱们去岑书记办公室。”王子君朝着赵晓白挥了挥手，沉声地说道。

赵晓白答应一声，就跟着王子君朝着办公室外走去。跟在王子君的身后，听着走廊上不时的和王子君打招呼的声音，看着那些规规矩矩站在一边的工作人员，一切好似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赵晓白心里，却敏感的觉得，暗潮还是来了！

王子君对于赵晓白此时究竟是在想什么，还真是不太清楚，他此时想的，是这次和岑勿刚见面要谈的事情，岑勿刚这次找自己过去是为了什么，是人代会的事情，还是自己刚刚提的一个关于整顿开发区的建议？

岑勿刚的办公室，王子君虽然来的不多，却也并不陌生，在他要走进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韦燕归从里面走出来。韦燕归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整个人看上去好似比以前年轻了不少，就连那经常出现在发迹的白丝，此时也丝毫看不到啦。

看到王子君，韦燕归愣了一下，随即就堆满了笑容，热情的迎了上来：“王省长好。”

和韦燕归轻轻地握了握手，王子君笑着道：“韦书记，最近一段时间您挺忙啊，前些时候我看您关注贫困学生救助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抓好，绝对不能够出现因为贫困而辍学的问题。”

韦燕归点头笑道：“是呀，我将这几天的调查情况写了一个建议递给了岑书记，稍等会给您也送一份，希望您能够支持我的建议。”

“只要是有利于我们密东民生的问题，该我支持的决不含糊。”王子君看着韦燕归，笑呵呵地说道。

韦燕归点头笑道：“省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走廊边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个人笑着说了几句之后，就分手走开。王子君并没有看漫步离去的韦燕归，而是朝着岑勿刚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岑勿刚此时正在低头看文件，看到王子君就站起来道：“子君省长来了，快坐。”说话之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刚刚看韦书记提的这份关于解决贫困生上学困难的建议，很是有些感触，差点忘了咱们要见面的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岑勿刚道：“刚才我碰到了燕归书记，他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觉得这很好，我们应该推行起来。”

岑勿刚点了点头，见王子君以一种非常真诚的目光注视自己，便低下头，将手中的烟点燃了，脑子里思索着王子君的反应。那股已经在背地里迅速涌动的暗流，他已经感觉到了，甚至他已经有大半的把握这个年轻的助手可能要在这风暴之中折戟沉沙。

上级的意图明摆着，弄出来这样的局面，岑勿刚的脸上是没有光的，这充分说明他驾驭能力不行、而且办事不力。作为一个必须要为大局负责、确保组织意图实现的封疆大吏，岑勿刚也做好了应对这场风暴的准备。

他不相信王子君感应不到这场风暴的源头来自哪里，但是，看到王子君能如此心平气和的面对韦燕归，不由得对他高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王子君头上长了这么多的刺，其实是一个比韦燕归更得力、更合适的助手。这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家伙，年轻有活力，思维敏锐，思路开阔，勇于改革和创新，最难得的是，既会埋头出力干活，又能为密东吹喇叭。自从他来了密东之后，密东省在上级领导那里得到的明确赞扬，岑勿刚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可是在密东，只能用一个声音说话，只有千人一面、千喉一声的密东，才能是一个快速发展的密东。王子君虽是一个人才，岑勿刚却不能任由他破坏密东发展的大好形势。

“子君省长，这是省人大递交过来的关于人代会的议程准备，你看一下。”心中念头闪动，岑勿刚就将一份文件递给了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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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零章不是表扬而是要你出洋相

王子君从岑勿刚的手里接过文件认真看了起来，这份文件上的程序，基本上和以往的开会的程序没有什么区别。王子君参加过省级人代会若干次了，再加上他在罗南的时候还兼任过罗南市的人大主任，对这个程序几乎再熟悉不过了。

因此，与其说他此时在认真看文件，还不如说他是在思考岑勿刚找他过来的目的。有些事情，虽然做得很是巧妙，却丝毫瞒不了圈里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岑勿刚对待自己什么态度，王子君清楚，岑勿刚自己更是明白的很。

“子君省长，如果你觉得文件中的程序有什么不合适的，可以提出来，让人大更正一下。”岑勿刚在王子君将文件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笑着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岑书记，我觉得人大对于会议的安排很细致，没什么需要大幅度修改的，至于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我们还是交给专家处理吧！”

“你说的也是。”岑勿刚笑了笑，端起茶壶的他帮着王子君添了杯水，笑着说道：“这次人代会，最重要的就是政府换届，到时候不但要选举你这个省长，更要选举几位副省长，我们要将上级指示精神，务必落实到位。”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来密东只是半年多，对密东的情况还是一知半解的。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您岑书记说了算，我一定积极配合。”

“哈哈哈，子君省长你不要谦虚，这些天你走遍了咱们密东所有的地市，工作作风扎实，在全省干部群众之中，那也是有口皆碑的。”岑勿刚笑着摆摆手，轻笑着道：“密东这个地方，我只是比你多来了几年，希望咱们两个能通力合作，在新一届工作中，将密东的工作共同推向一个新的台阶。”

岑勿刚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熟悉情况的人，恐怕真会以为岑勿刚的心胸像大海一般辽阔呢。王子君笑着听完，也表态道：“我这个人毛病不少，但是有一点还是可以自我标榜一下的，那就是听从指挥，把手里的活干好。以后我会配合您干好工作的。”

和谐的氛围，在房间里越加的浓厚。岑勿刚又和王子君谈了几项工作，就笑着向王子君道：“子君省长，这些天你抽出点时间来，咱们两个在那些曾经为密东作出贡献的老干部中间走一走，也征求一下他们对于我们下一届政府工作的意见。”

这个动作就比较意味深长了。征求意见是一方面，实际上岑勿刚的言外之意就是帮着王子君争取更多的支持。虽然不知道岑勿刚这句话究竟有多少作秀的成分，但是王子君还是真诚的感谢道：“那我随时听候岑书记的调派。”

在王子君告辞离开之后，岑勿刚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个人喝茶。

“书记，有什么好茶叶，也不招呼属下和您分享一下。”方英湖敲门走了进来，笑着在岑勿刚对面坐下。

岑勿刚和方英湖两个人一起工作有些年头了，关系很是不错。但是，方英湖这句随意性的调侃让岑勿刚略略有些不快，你怎么可以这样跟自己的老板说话呢？我跟你调侃那是平易近人，但是你跟我调侃，就有点不知轻重了！我是你的什么？是你的主子、是你的领导嘛，领导就是权威，不是你随便可以调侃的。

有那么一刻，岑勿刚有点反思自己是不是跟方英湖的私下场合太多了，以致于他对自己再没有忌惮之色。这是官场里的大忌。和下属要亲疏有度，任何无限制的亲近，都会一步一步的把你的官威削弱了。

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岑勿刚淡淡的朝方英湖摆摆手道：“不是好茶，是残茶，既然让你赶上了，就过来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说话之间，岑勿刚就从放杯子的小盘子里拿出了一个小杯子，帮着方英湖将杯子倒满。

方英湖双手接过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之后，就笑着道：“书记，这茶很不错，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二道水那可是最好喝的。”岑勿刚笑笑，没有说话。

“刚才我上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王省长下楼。”方英湖看着岑勿刚轻声地说道。

岑勿刚明白方英湖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我刚才请王省长过来商量一点事情。”

“王省长神色很不错，看来和您谈的很愉快啊！”方英湖轻车熟路的把岑勿刚的杯子添满，笑着道。

岑勿刚没有接着喝茶，从座位上站起来的他来到窗台前，轻轻地拉开那半遮半掩的窗帘朝着外面望了两眼，这才沉声地说道：“王子君这个人在脾性上有点太硬，但是有一点不能否认，这是一个干事的人。”

“是，王省长确实是一个做事的人。”方英湖心里念头千转，嘴上却不得不附和岑勿刚的评价。

方英湖很想从岑勿刚这里知道老板的真正意思，尽管这次换届并没有太牵涉到他，但是他也很想趁着换届这个时机能够让自己更进一步。政府换届之后，班子可能会有些微调，顾则炎这个人小肚鸡肠，经常说些没水平的话，但是有一句话被他说对了，那就是一个人不能老当秘书长。

如果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改变，也许结局就会不一样。密东省的局势，也就会波澜不惊的朝着已经划定的方向前进，这不是他方英湖喜闻乐见的局面。

但是一直以岑勿刚贴心人出现的方英湖，也不愿意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太过于热心，人事安排太微妙了，如果表现得太过急切，以致于让自己的主子认为自己上蹿下跳，效果极有可能适得其反，他会坚决地堵住你谋职某个职位的企图或打算。方英湖可不敢惹得岑勿刚对自己有意见，对他来说太不划算。

就在方英湖琢磨着怎么引出岑勿刚的真正想法之时，岑勿刚突然道：“我邀请王省长一起征求在密东工作的老领导意见，就在这几天，你安排一下。”

“好，我知道了。”方英湖的愁绪即刻换成了欢颜，岑勿刚的策略他是知道的。这么一个安排，就意味着策略正在稳步实施。

岑勿刚好像察觉到了方英湖的语气变化，不经意的用眼角的余光朝方英湖瞟了一眼。

这一眼被方英湖敏感的捕捉到了，一时间心跳加速，暗自后悔不迭：自己终究还是没有把不动声色修炼到家。也许，自己的心事被老板给看穿了？

王子君回到办公室，还没有坐稳，就接到了石坚昀从山省打来的电话。石坚昀说笑了两句之后，话语之中就有点严肃地道：“子君，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王子君知道石坚昀一定是有重要的，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跟他说，当下就沉声地道：“我自己在办公室里面。”

“我刚刚从京城回来，昨天和一些老关系吃饭的时候，有人提到密东出了很多反映你问题的材料，这其中有不少曾在密东担任过主要职位的老同志。”石坚昀的话说得很慢，好像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一般。

王子君没有说话，对于这种告状信的事情，他已经有些了解，他更清楚这些告状人的目的就是要将他从这次选举之中踢出去。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最终的选举，而是在选举之前，让上级将自己进行调整。

王子君经历过不少的事情，深知有时候上级在觉得一个人选举不可能成功的时候，都会选择走马换将的方式。这样既能够保持上级的威严，更能够让选举工作在一片和谐的节拍中完成。

他笑了笑道：“谢谢石书记关心。”

“子君你要将这件事情重视起来，最好还是要将需要处理的关系处理好。”石坚昀很是郑重的接着道：“这些反映问题的信里面，并不是把你说的一无是处，反而是在夸你。”

“你知道吗，很多信里都说你有能力，有水平，是一个干事创业的好苗子。”

石坚昀虽然说的是好话，但是王子君的眉头却皱的越加的紧了几分。随着经验的进一步丰富，王子君很清楚光说你坏话的告状信并不一定是最坏的，最坏的就是那些九真一假的。

上级领导，有着非凡的判断力。如果光攻击一个人，那么会让领导觉得你的话很片面，甚至觉得这是你的偏见。但是当你说了九分真话之后，领导自然而然的就将你那一分假话也当成了真话。这样的表扬可不是给你唱赞歌，而是要你出洋相。

“还真表扬我了啊！”王子君感慨了一句，笑了笑说道。

“嗯，不但对你进行了表扬，而且还表扬的郑重其事。”石坚昀说到这里，又沉声地说道：“不过这些老同志也指出，你虽然有工作能力，但是在方式方法上还是有些欠妥，希望上级能够秉着保护人才的方面出发，让你再锻炼几年，为咱们的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石坚昀的消息灵通，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王子君相信这些传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如若不是他还有后手，就这些消息，就足以让他意识到，这些人的告状信，就像下围棋一样，一子落下，变出了很多味道。从这点来看，王子君似乎败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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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一章只能升不能降

“最近一段时间，密东的某些人上蹿下跳，某些人家里，每天晚上都是高朋满座，这一点，你真的不知道？我这次回家吃饭，正好碰到一个叔叔来拜会我家老爷子，希望我家老爷子能跟他一起出面，向上级领导反映一下，绝对不能让你这样有前途的接班人，就这么折戟沉沙啦！”

石坚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最好换个地方，沉淀几年，你变得更成熟之后再主政一方。”

能够让石坚昀称为叔叔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王子君在感慨对方实力的同时，笑着对石坚昀道：“石书记，您家老爷子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我家老爷子的意见只有一个，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既然是退下来的人了，就不在政治上瞎掺和了。还说他相信现在的领导班子，肯定会正确处理好这件事情的。”石坚昀听到王子君话语中充满了平静，也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对石坚昀表示了感谢，两人又交谈了十多分钟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石坚昀虽然在密东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的警示，却是给王子君描述了现在的形势。王子君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但是既然有些人要掀起这样的风浪，同样不是一个人的力量。

喝了一口茶水，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拿起了电话，但是拨了几个号码之后，又把电话放下来了。

如果自己这么沉不住气，恐怕要遭到不少人的调笑吧。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想到。

晚上王子君和金正善见面的地方并没有选择在盛世酒店，那里人多嘴杂，地方是由金正善定的，一个并不大却十分雅致的小店。

赵晓白跟着来了。三个人只点了四道家常菜：剁椒鱼头、麻婆豆腐、猪肉炖白菜、干煸四季豆。基本上沿袭了东北菜的风格，其中三道菜都是用大盆盛了，这对于身居高位的两个人来说，这样的饭局自然是不常见的，偶尔吃一次家常菜，竟别有一番风味。一旁的赵晓白不得不感叹，这可能是他给王子君当秘书之后，吃得最过瘾、最无拘无束的一顿饭了！

三个人吃得大汗淋漓之后，金正善就朝着赵晓白道：“晓白，你去帮我将这份文件打印一下，我等一下要用。”

赵晓白接过文件，就拿目光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他清楚打印文件谁都能做，恐怕姨夫吩咐自己打印文件是假，支开自己和王子君谈话是真。

王子君何尝不明白金正善的意思？当下冲赵晓白笑了笑道：“晓白，你去办吧。不用管我。”

赵晓白走了，房间里显得静悄悄的。金正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沉声道：“子君省长，现在的局势，比我预料的还要严峻啊！”

金正善选择这句话做开头，看来是想开门见山了。说完之后，他就紧紧地盯着王子君，想从他的眼中看出来王子君的反应。

王子君笑了笑，并不答话。金正善本来准备看王子君的反应，但是王子君却是笑而不语，这让他对王子君又升起了一丝信心。

“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完全控制澄密市的局势，但是事实上，我是有点自视甚高了，不怕王省长你笑话，对于澄密市的局势，我现在只能控制一大半。”金正善目视王子君，神色显得越加的严峻。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澄密市是密东的省会，局势本来就复杂，金书记你能控制一半的局势，就已经是我们工作的楷模啦！”

“您要这么说，就让我更加无地自容啦！”金正善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了。

前些时候，金正善给王子君保证过，澄密市应该没有什么没问题，但是现在随着情况的转变，金正善才发现整个澄密市的局势，他真的控制不了那么多。

那些原本他以为会对他言听计从的人，在这个时候也反了水。这些人在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安排的工作也是全力执行，但是金正善明白，这是因为他现在还坐在澄密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一旦到了真正需要决定胜败的时候，这些人根本就不足以当自己的底牌。

“金书记，有一句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爱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情，何必和计较他们做的无用功？”王子君端起水杯，朝着金正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你说的倒是轻松！

心中感慨的金正善，喝了一口水之后，这才道：“这件事情也给我上了一课，有时候我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将局势掌握啦，但是实际上却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实际上还有不少的欠缺。”

金正善这话，倒有七八分是对自己工作方面的感慨，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笑道：“金书记你有这种感觉，说不定别人以后也有这种感慨。”

“哦？”

金正善愣了一下，王子君的话中有话他听懂了，这次较量，王子君不一定会输。

可是，王子君会有什么后手呢？虽然他后面站着的人不少，但是人家动员起来的人也不少。就在前些时候，金正善接待了一个从京城过来的老朋友，那位老朋友虽然级别不是太高，但是人在中枢，说的话却是十分有用。

他就告诉金正善，这次王子君的位置有点悬。有不少领导都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甚至有领导担心，如果硬是让王子君参加选举，闹出来选举不成功的闹剧。

鉴于这一点，有领导已经明确提出，王子君工作能力很强，而且在经济发展方面也有不少建树，现在正是全球经济发生衰落的时候，不如让王子君进发改委当副主任，为国家的经济发展进行统筹。

官场里一向只能升不能降，因为这么做非同寻常，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巨大的后果。既然不能降，那就升吧。发改委的副主任，一般都是高配，而且在权利和影响上，更是不在省长之下。这对于王子君来说，似乎是个不错的安排。

金正善听了这些话，综合下面的反映，觉得这些很有道理。他作为王子君在密东的最大盟友之一，真的不希望王子君落选，更不希望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威信扫地。

可是王子君的自信来自哪里，莫非他身后的人已经给了他什么保证不成？想到王子君身后站的那些人，金正善的心中又多了一丝期盼。

犹豫之间，金正善好大一会儿没有说话。

挂钟清脆的声音不断地走动，这声音好像正告诉在坐的两个人，时间并没有因为两个人的沉默而停滞。

王子君不吭声，虽然金正善这个盟友很重要，但是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乱金正善的思路。金正善跟着他的关系已经太过于牢固，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分解开的。

“王省长，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密东一定能够大踏步前进。”金正善的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随着这开口，金正善接着道：“晓白在您的身边长进了不少，但是我觉得晓白要想继续进步，就需要主政一方，您看是不是给他安排一下，让他下去挂职锻炼一下？”

金正善这段话表达了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那就是他以后一定还会继续支持王子君；第二个意思，就是不想让赵晓白和王子君离得太近了。

王子君对金正善的话并没有生气，让赵晓白走不走，对王子君来说并不重要。但是他对于赵晓白一直都很是赏识，此时更加不愿意将赵晓白当作自己和金正善交换的条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这件事情，我看还是看晓白的意思吧，如果晓白愿意，那就按他的意思办。”

金正善没有再多说什么，王子君并没有明确的拒绝，而他觉得自己有说服赵晓白的把握。

离开酒店上了车，赵晓白一如既往地坐在了前排，王子君朝着他说道：“忙了一天，咱们回家吧！”

在自己的姨夫和王子君谈话的时候，赵晓白的心中一直很忐忑，虽然他相信自己姨夫和王子君的谈话大多都是一些重要的事情，但是他知道也很有可能谈到让自己独当一方的事情。

如果这是在王省长顺风顺水的时候，赵晓白说不定心中会很兴奋，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姨夫和王省长谈的时候，正是王省长处在危机的关口。尽管良禽择木而栖，但是，自己这个时候选择离开，虽然能够独善其身，却总有一种落井下石的嫌疑。

坐在自己熟悉的副驾驶位置上，赵晓白没有以往的舒坦，他本人甚至有一种针扎的感觉。犹豫了好几次，这才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我姨夫是不是和您谈我的事情啦，我已经给他说了我的态度，我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王子君看着赵晓白的神情，笑了笑道：“晓白，下去锻炼并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我……我不能在您最需要人的时候离开。”赵晓白扭过头，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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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二章为人谋而不忠与友交而无信

社会上有很多段子调侃，会议上的讲话是最假的。因为官员们讲的套话，都是假大空。所谓幸福或者和谐，根本无法量化，这就是典型的愚民手段。政客的话能相信吗？既然当前的局势一团糟，他说幸福了和谐了，你能拿他怎么办？所以，大凡开会没有不成功的，至少总结时会讲出来这样的话。

省人大会议室内，王子君坐在岑勿刚的左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其他在坐的就是省委秘书长方英湖以及省人大的几位副主任。

作为主持省人大工作的副主任，盛甲成正满脸笑容的向岑勿刚汇报着关于人代会的一些准备事宜。因为事先已经经过了沟通，所以这次汇报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王子君看着盛甲成有些颓老的脸，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他很清楚这些风浪都是盛甲成在后面搅动，而盛甲成之所以能搅起这么大的浪花，除了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持了纵容态度之外，还有就是盛甲成自己的人脉。

如果不是上面规定岑勿刚兼任这个人大主任，恐怕这个帽子就应该戴到盛甲成的头上去了。王子君思索着盛甲成的经历，心中瞬间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岑书记，王省长，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人大的同志必将全力以赴，确保这次会议如期召开。”盛甲成将材料朝着桌子上一放，笑着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结合盛甲成的汇报提出了几点要求。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是密东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人大要做好各项工作，确保将这次大会开成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

“王省长，你还有什么要讲的？”岑勿刚在讲完话之后，目视着王子君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将水杯放下，沉声地说道：“今天这个会议，岑书记提的要求非常全面，我没什么补充的，我在这里预祝大家同心协力，将这个会议开好，将上级的指示精神贯彻好。”

王子君说的非常谦虚，但是意思却讲到位了。岑勿刚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但是随即又舒展开来。

“嗯，王省长讲得好，讲的非常到位。总之一句话，把工作干好，确保上级意图实现。”盛甲成等王子君说完，立马补充了一句话。

看着盛甲成的神色，王子君笑了笑道：“谢谢盛主任的支持，我只有一个希望，要真把这次会议开好，还离不开盛主任和各位主任的共同努力啊！”

“王省长请您放心，我相信在省委的正确领导下，我们一定能够开好这次人代会，让少数人的那个……”说话的人顿了一下，接着呵呵笑道：“我以前说话口无遮拦习惯了，在这里也忍不住，还好，只是说了一半。”

他带笑的解释，让会议室中的笑声更响亮了，但是很多人都是神情复杂，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显得越发暧昧了。

王子君朝那说话的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知道这个人在人大的数位副主任中排位在中间，叫许峥图。这个人一向都不怎么发表意见，很多事情都是推一推动一动，像一盘磨一般。

今天一反常态，主动发表意见，这是怎么啦？怎么公然跟盛甲成对着干？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沉吟之中就朝着盛甲成看了过去。就见此时的盛甲成脸色非常难看，眼角的余光飞快的瞟了许峥图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会议进行的很快，结束的时候，时针还没有指到十一点半。盛甲成在岑勿刚和王子君站起来的时候，就笑着道：“岑书记，王省长虽然来过咱们人大几次，都因为工作太忙没能在这里吃饭，今天马上就快到饭点了，两位领导留下来尝尝咱们机关食堂的饭菜怎么样？”

岑勿刚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也好，那我们就留王省长一下，不过事先要说好，王省长下午还有事情，不能喝太多的酒，你们可以请王省长喝两杯，但是不能灌酒。”

“这个自然。”盛甲成赶忙答应一声，就朝着那位兼职秘书长的副主任摆手道：“李主任，你去食堂安排一下，让他们今天多准备几道菜。”

那李主任答应一声，就快速的朝着外面走去，显然他对于盛甲成的安排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抵触。王子君的目光在盛甲成的脸上闪过之后，就看向了岑勿刚。

就见岑勿刚此时的神色依旧充满了笑容，但是行程计划的突然改变，让他心里系上了一个巨大的疙瘩。最近这段时间，密东似乎进入了多事之秋。盛甲成的某些表现不尽如人意，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终究让他觉得难堪，就像身体某处的痒，不至于死人，但是很是让人难受。你说，这么大一个人了，密谋一件事居然做不到滴水不露！

官场上，有很多事，不说比说好，暗比明强，这就像下围棋一样，将味道做足了，空间就没了。王子君敏感地从岑勿刚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他的不快。

当王子君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岑勿刚好像感应到了，笑吟吟地说道：“子君省长，你虽然来省里有一段时间，但是和人大的几位负责同志接触的还有点少，多接触一下，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好事嘛！”

是什么好事，岑勿刚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人都清楚的很。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道：“等一会喝酒的时候，还请岑书记对我照顾一二。”

“那是自然。”岑勿刚摆了摆手，一副我替你扛了的模样。

这些天来，岑勿刚对王子君显得很是客气，不但在很多工作中都叫上王子君，还主动带着他去见了几个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老领导。姿态摆得非常明了，向外界传递了一种信号：王子君选任省长，我岑勿刚非常支持他。

人大小食堂的办事速度还是很快的，当王子君他们走到小食堂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得丰富多彩了。虽然都是一些如鱼香肉丝，爆炒小公鸡之类的家常小炒，但是估计盛甲成早有准备，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很像是提前准备过了。

王子君和盛甲成一左一右坐在岑勿刚的两侧，酒席算是正式开始了，盛甲成给岑勿刚敬了两杯酒之后，就掂起酒杯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咱们虽然打交道的时间不短，但是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却是第一次，作为一个在密东工作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我敬您三杯酒，欢迎您来到密东，为密东的建设鞠躬尽瘁！”

盛甲成的热情，让人难以拒绝。如果在座的人不是明眼人的话，那绝对会给盛甲成一个最佳主人奖。

王子君虽然很清楚盛甲成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还是笑着将盛甲成递过来的酒杯接过，笑着喝了盛甲成充满了祝福的三杯酒，并后来者居上的和盛甲成同端了两杯酒，算是将盛甲成的敬酒给喝了过去。

又和其他人喝了几杯之后，就轮到了许峥图，他端起酒杯笑着向王子君道：“王省长，我这个人是个实在人，不像其他人两面三刀，喜欢背后捅刀子，当面讲好话。今天我只敬您一杯酒，代表我一心一意！”

许峥图说话之间，就将酒杯举了起来，他的脸上更是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在座的都是心思聪慧之人，仅仅这几句只言片语，就足以对许峥图的意思作出了准确判断。

而他这句话说完，整个酒桌顿时就平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几乎瞬间就朝他们这一桌看了过来。王子君虽然正对着许峥图，但是他的目光注意更多的却是岑勿刚和盛甲成。

岑勿刚坐在那里，好像没有听到许峥图刚才说的话一般，依旧满脸笑容的和旁边一个副主任谈话，而盛甲成却是脸色一白，不过随即就笑着道：“王省长，老许在我们这里讲话是最实诚的，他这个人是好人，就是毁到嘴上了。当年，老书记快要退休的时候，曾经嘱咐过他，好好修一修汉语言文学，省得以后说话词不达意。”

王子君没有接盛甲成的话，笑了笑之后，就和许峥图轻轻地碰了一杯，算是结束了两人之间的敬酒。

虽然岑勿刚之前有言在先，王子君最近一段时间的酒量也明显涨了不少，但是这顿饭吃下来，王子君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从人大走出来之后，王子君就让赵晓白带自己回办公室先休息一下再说。

以往的时候，王子君睡觉有点轻，但是今天喝了点酒，只是一会时间就睡着啦。就在他睡的比较香甜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快速的响了起来。

王子君的手机号码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秘密，下面地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也只是知道赵晓白手中的那个号码。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点陌生，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是王省长吗？我是许峥图啊！”电话刚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一个稳重的声音。

王子君虽然还有些许酒意，但是脑子却是清醒着的，他笑着道：“你好许主任，今天可是多谢老兄手下留情，要不然的话，我今天就一觉睡到大天黑啦！”

“哈哈哈，王省长大肚能容，定是雅量。再喝两杯，您也没问题的。”许峥图说话之间，就笑着道：“王省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有些事情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既然许主任有事情，等上班了到我办公室里来吧。”

“政府办公楼那边人多嘴杂，王省长，我看咱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许峥图一口回绝了王子君的提议。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轻轻地笑道：“那咱们就在五洲茶座坐一坐吧，那里清净。”

简单的休息了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洗了把脸，就带着赵晓白去了五洲茶座。这家茶馆装饰成了古典风格，音乐像小桥流水般的漫过，再加上茶叶很是正宗，王子君没事的时候，喜欢在这里喝茶休息。

当王子君赶到五洲茶座的时候，许峥图已经在一个雅间里面等着他了。在王子君坐下之后，他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您觉得这次选举您有把握吗？”

“当然有把握。”王子君几乎没有思考，就沉声的朝着许峥图说道。

许峥图对于王子君的回答并不觉得意外，他哈哈笑着道：“王省长上级定的省长候选人，对于选举自然有把握。但是王省长，所谓人心不同各如其面，您应该已经能够感到，现在有不少人已经开始针对您啦！”

说到这里，许峥图轻轻一笑，他帮着王子君倒了一杯水道：“王省长，我知道交浅言深是大忌，但是官场上也流行一句话，那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王子君不吭声，他等着许峥图接着说下去。许峥图也没有让他失望，将手里的水杯轻轻放下，笑着道：“王省长，我和盛甲成之间，您可以打听一下，只要在密东工作超过五年的同志，基本上都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说水火不容一点都不为过。”

“盛甲成这个人太自以为是了，很多事情上，做事都很偏激。对于他这次想要浑水摸鱼的行为，我心里很是愤慨，更不愿意见到像您这样为民办实事的干部，就这样被他给踢走了。”

许峥图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和盛甲成之间的恩怨，他更多的话，说的却是王子君的现状。

王子君看着许峥图的神色，知道许峥图应该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对策，要不然也不会就这样约自己出来。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他就笑着向许峥图道：“许主任，您觉得盛甲成能如愿以偿，把我从密东踢走吗？”

“王省长，不怕您生气，盛甲成还真有这个本事。虽然我和他不对付，但是在为人办事上，我对于盛甲成还是很佩服的。虽然我们两个参加工作的时间差不多，而且现在的职务相同，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他有很大的差距。”

许峥图说到这里，好像有点颓废道：“我到了省人大，基本上就是靠边站的人了，没有多少人理会。但是盛甲成却不一样，他到了省人大之后，跟着他的人比以往更多，声势也更加隆重了。”

“前些年，密东一个旗帜型的老领导彻底退了下来，盛甲成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从今天起，密东就要进入盛甲成时代啦！”许峥图说完这句话，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子君，好像在等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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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三章手段是卑劣的目的是伟大的

虽然这句话很是有一些玩笑的意味，但是由此足以看出来盛甲成的狂傲与得意。让密东进入盛甲成的时代，那他准备将岑勿刚还有当时的唐震晖置身何处？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这句话并没有进行评价。

“子君省长，我跟您说的这句话绝对不是我杜撰的，您尽可以打听一下，整个密东知道这话的多了。我想，这话岑书记也是知道的。”

王子君喝了一口茶，静静地道：“我相信您不会跟我说谎。但是，您告诉我盛主任准备在选举的时候将我踢走，那您能不能给我指点一条明路，我该怎么应对呢？”

“这件事情就算您和岑书记说，恐怕也没什么用处。在省里面，岑书记因为职务的原因，是能够压盛甲成一头的，问题是，他不一定会给您出面。”

许峥图两只手掌互相抚摸了一下，就接着道：“您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这件事情向上级反映一下，我相信上级不会任由盛甲成在这里胡作非为的。”

许峥图的话，让王子君心中一动，他在许峥图说了这些的时候，心中已经闪过了无数念头，却没想到在最后，盛甲成竟然给他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向上级反映，这是最快，也是最能快速解决这件事情的方式。好像这个方式对王子君来说，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但是如果真这么做了，对王子君的名声来说，不是太好，更何况，就算反映问题，也得需要确凿的证据。

“向上级反映问题，不能靠这些空穴来风啊。”王子君犹豫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许峥图轻轻一笑，将手中的一份资料递给王子君道：“王省长，这是我从几个下属那里拿来的别人找他们说这件事情的证明信，您完全可以拿着这封证明信向上级汇报。”

证明信有七八封，内容都差不多，主要就是证明盛甲成找自己谈话，说韦燕归是最好的省长候选人。希望他们为了密东未来的发展，在选举过程中投韦燕归一票。

这些证明信上不但有签名，还有手印，几乎算得上是实名举报。如果王子君将这些交上去，足以引起密东官场上的一场大地震。看着这些证明信，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许主任，既然有这么好的证据，你为什么不直接交上去。”

“我也想要直接交上去，但是王省长，我不知道该交给谁。您能来到密东当省长，一定深得上级领导的信任，我觉得这些信只有您交上去，才最有力量。”许峥图将这些信递到王子君面前，就不再说话。

在许峥图离开之后，王子君开始静静的翻动这些告状信，而他的神色也随着这些告状信的内容而不断地变幻。看完了之后，王子君将这些证明信放下，神色间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依照盛甲成的位置，他是可以住在省委领导的专属家属院的，但是他现在的住所，却是省劳动厅十几年前建设的一批家属院。这批家属院虽然从外观上看上去有些破落了，但是里边却是别有洞天，舒适得很。

很多人都说盛甲成之所以不愿意从这里搬出去，是因为他特别酷爱家属区对面的一湖荷花，盛甲成本人听了这种说法，并不否认。但是真正了解盛甲成的人却觉得，盛甲成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曲径通幽的好处吧。

和省委的家属院相比，这里不但宁静，而且也不显眼。每天一到了夜晚，盛甲成的别墅外，总是高朋满座，就算没什么工作要谈，也是一个闲聊的好去处。

此时的别墅客厅，依旧是高朋满座。但是作为主人陪客的却是盛留锐，本应该出现在中间的盛甲成，并没有在客厅里出现，这让几个冲着盛甲成来的人有点心神不宁，很是失落。

盛甲成并不是不在家，他之所以没时间接待这些人，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来客需要接待。在他的书房里，韦燕归此刻正在正襟危坐。

韦燕归和以往相比，显得年轻多了，似乎有一点神采飞扬的神色。喝了口茶，韦燕归就笑着道：“盛主任，我就指着您啦！”

“哈哈哈，韦书记，咱们两个的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您尽管回家高坐钓鱼台，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啦。”盛甲成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地道：“您这段时间要做的，可是修身养性啊！”

韦燕归看着盛甲成淡淡的笑容，心里忽然涌出一丝强烈的反感。你帮我，我是知道的，但是你能说你这般热心的推波助澜，就没有一点私心，全都是为了我？怎么事情还没办成，就充当起我的救世主来了？当就当吧，还颐指气使的教训起我来了！

心里虽然不快，但是韦燕归还是忍住了，接下来的事情还要靠盛甲成来运作。委曲求全也好，忍辱负重也罢，这样的背水一战，无论如何都不能和盛甲成把关系搞糟了。对自己来说，密东是一个出政绩的绝佳的政治舞台，这样一个政治机会几乎是千载难逢，万万不能错过。

因此，韦燕归强忍着心里的不快，点头道：“您的提醒很及时，回去之后，我就修身养性，闭门谢客，想来，上级也会理解我的苦心吧。”

“这个自然，过段时间，肯定会有很多同志去拜访你，声势就是这么造出来的，恐怕到时候，有的人就睡不踏实喽！”盛甲成的嘴角挑了挑。

韦燕归哼了一声，对于那个人，他也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他横刀夺爱的话，他韦燕归工作兢兢业业，可圈可点，上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又如何犯得着用这种手段来实现？

心中念头闪动的韦燕归，沉吟了瞬间，有点担忧地说道：“老盛，我们做事一定要谨慎，我担心弄得太不好看的话，上级一旦追究下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我的韦大省长，您就放心好了，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你等着享受就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保证，这件事情弄不到那一步，在选举之前，我们就能让上级回心转意，收回以前的决定。”

盛甲成说到这里，脸上的微笑越发显得诡异。他有些得意地道：“让王省长去发改委，已经是不少领导都认同的想法啦！”

韦燕归点了点头，这种传言在密东越来越盛，他是知道的。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想不明白，让上级回心转意，重新确定他韦燕归为候选人，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盛甲成这般的信誓旦旦，难道他真的已经胜券在握了？

韦燕归不得不承认，盛甲成说话很有煽动性，他作秀的本领一点都不比岑勿刚差，忍着心里的疑问，嘴上没有问出来。谁都有点秘密，既然这个事情盛甲成不给自己讲出来，那就说明他不希望自己知道这个事。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听到这敲门声，韦燕归的眉头就是一皱。他这次过来见盛甲成，很不愿意被人撞见，刚才已经叮嘱过盛留锐了，没有紧急的事情不让人进，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敲门？

盛甲成的神色倒是很平静，他轻轻地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是鼎悦集团的老总鲁鼎诚，就笑着道：“鲁总来了？快进来坐。”

鲁鼎诚的脸色淡淡的，走进书房之后，他就朝着韦燕归打招呼道：“韦书记也在啊。”

韦燕归在这里看到鲁鼎诚，有点意外。他很清楚鲁鼎诚在岑勿刚身边的地位，这是一个紧跟岑勿刚步伐的人。

现在他竟然出现在这里，这让韦燕归有种无商不奸的感觉。但是表面上，还是冲鲁鼎诚笑了笑。

“鲁总，我和韦书记正说京城的事情，你刚从京里回来，有什么好的消息给我们两个说说。”盛甲成给鲁鼎诚倒了一杯茶，然后笑着向鲁鼎诚问道。

鲁鼎诚双手从韦燕归的手中将茶杯接过，然后轻声道：“前天这个时候，我在京城见到了阮震岳主任和杨军才司长，据他们说，上级对于咱们密东的情况很是重视。”

韦燕归对杨军才和阮震岳的名字并不陌生，他听到鲁鼎诚提到这两个人，就知道鲁鼎诚此时绝非胡说八道，顿时就露出了几分倾听的神色。

“听杨军才说，杨部长对于这件事情很是重视，已经准备向上级领导提议对密东的工作部署重新考虑。”鲁鼎诚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韦燕归的变化，见他一副用心倾听的样子，声音不由得高了两分。

“杨部长果真这样说啦？”韦燕归很想把持着自己的情绪，但到底是事关重大，他无法保持先前的矜持了。

鲁鼎诚笑了笑道：“杨司长当时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有杨部长这句话，韦书记你还担心什么？你现在只管安安稳稳地坐在钓鱼台上，有什么需要出力的事情，我们这些人不会闲着。”盛甲成哈哈一笑，有点得意地道：“更何况，过不了几天，王子君就会自己把自己给埋了。”

看盛甲成说的神秘，韦燕归的心越加好奇，但是盛甲成却不等他问，就举起茶杯道：“韦书记，预祝您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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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四章发现得早化解得了控制得住处置得好

从盛世酒店出来，王子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疲惫不堪。虽然王子君对迎来送往很是有些不感冒，但是有些人却是不得不拉好关系。

小李开车一向很是平稳，坐在车里基本上没有颠簸的感觉。王子君看着车外那闪烁的霓虹，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着。

此时他心中想的，是昨天岑勿刚签署的一份文件，文件的主要内容是经济建设方面的。正当王子君准备就密东省遍地开花的开发区进行整顿一下的时候，岑勿刚签署了让各地想方设法做好经济工作的文件。

这份文件不长，也没有太多的具体要求，但是其中以经济发展速度看能力的味道非常浓郁。对于这份文件王子君很是有些不赞同，但是此时他也只能将这些不赞同放在心里。

“王省长，今天我去常委楼那边取一份文件。”坐在前排的赵晓白声音不高，稍微还带着一些犹豫地道：“我看到韦书记办公室有很多人在等着，都是一些地市的负责人。”

韦燕归的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很多，王子君笑了笑道：“韦书记工作繁忙，管的事情多，汇报的人自然多。”

赵晓白还准备接着说，王子君已经摆手示意了。赵晓白想表达的意思他清楚，正是因为心知肚明，才不要赵晓白说的那么直白。

看着王子君摆手的动作，赵晓白就闭上了嘴巴，他知道王省长已经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随着人代会召开的时间越加的逼近，各种各样的话题变得多了起来。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关注的都是副省长的选举，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省长的选举也成了很多人的话题。一些人更是开始说王省长不称职，而韦书记的门厅突然多了不少人，就好似对这件事情的一个明证。

赵晓白跟在王子君的身边，几乎处在了一个风口浪尖。此时，密东的政治局面已经不再是秘密，几乎整个密东官场，都闻出了味道。苦的是赵晓白，他的电话简直快要被打暴了，几乎所有的电话，内容都是一样的：没有人拿王省长有没有把握这样的傻话来问他，但是话里话外，用意似乎是一样的。

和这些电话相比，更让他不胜其烦的还是来自家里的压力。那个对于二姨夫言听计从的妈妈，几乎在他回到家之后，都念叨让他去基层锻炼一下。面对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的母亲，赵晓白无话可说。但是心里却坚定的认为，王子君是他的一棵树，他希望打好人生的这场牌。

跟了王子君这么多天，他深深的记住了二姨父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密东省政坛，他只要紧紧地抓住一个人，就定然前途无量。只不过，赵晓白又觉得自己把这层意思延伸了一下，那就是，如果把王省长看成自己成长道路中的拐杖的话，那么，王省长得势之时自己依靠他，落魄之时也不会离开他！

当了王子君的秘书以后，应该说赵晓白各方面都成熟多了。对于外面的信息，他不再事无巨细，听说了就向王子君一一汇报，而是分门别类，自己先甄别一番。

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给王子君足够的决策时间。任何事情，只有发现得早，才能化解得了、控制得住，处置得好。想到这里，赵晓白的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看着那张好像和自己同样年轻的脸，赵晓白的心中充满了敬佩。

虽然他到现在依旧不明白王省长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王省长，心里的压力一定比自己更大。可是这些天，王省长依旧是该工作工作，该放松放松，好像根本就没有把外界的反应放在心上。

就在赵晓白心中念头乱闪的时候，车子已经进入了常委院。看着那挺拔的树木，赵晓白对常委院的敬畏更多了几分。

不过当他的目光看向另一边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就见在六号别墅前，停着四五辆车子，虽然看不到人，但是车内一明一暗闪动的痕迹，却是在向所有人表明此时的车子内，正有人在吸烟。

吸烟吗？

赵晓白心中念头闪动，就准备向王子君汇报一声，但是坐在后面的王子君，好似睡着了一般。

一分钟之后，车子在王子君的家门口停了下来。在王子君下车之后，赵晓白和小李一如以往一般的离开了常委院。

王子君一边进家门，一边想着刚才的情景，对于赵晓白看到的东西，他同样看的清清楚楚。虽然看不清车子的牌照，但是可以想象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还真是有一些人在这里投机啊，自己还没事呢，就有人开始想着自己离开之后的事情啦。

“爸爸，您怎么回来这么晚哪？”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小宝贝一下子跑了过来，很是乖巧的将王子君手中的公文包接过去，然后又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给王子君递了一个热毛巾。

王子君看着儿子乖巧的样子，心中升起的尽是温馨，他一把将小宝贝抱起来笑道：“儿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啊！”

“妈妈说以后我能干的家务都交给我。”小宝贝挣扎着从王子君的怀抱中站起来，挺胸叠肚地说道。

“难道，你对妈妈的这个决定没有反对意见？”王子君故意逗儿子。

小宝贝已经欢天喜地的朝莫小北跑了过去：“我为什么要反对？妈妈是给钱的。”说话之间，他已经将小手伸向莫小北道：“妈妈，我刚才帮着爸爸放手包、拿毛巾，你要给我一块钱。”

莫小北正在看着一份杂志，听小宝贝要钱，就摆手道：“说好一个月一发，你记账就行啦！”

王子君很是有兴趣的来到小宝贝的身后，看着小宝贝很是郑重的在一个皮本子上画了一个横道。此时小本子上像这样的横道还有好十几个，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是有些好笑。

虽然王子君已经猜出来这一横道应该代表一块钱，但是他还是笑着道：“儿子，你这横道是什么意思啊？”

“一块钱哪！”小宝贝抬起头，大声地说道。

“哦，这都是你今天的劳动收入吗？你数学都已经学到一百啦，怎么不用数字记啊！”王子君往沙发上一躺，好笑地说道。

小宝贝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就像一个小贼一般，趴在王子君的耳边，悄悄的耳语道：“我怕妈妈不认账，这样一道道的画，她不认账也不行嘛。”

看着一脸认真的儿子，王子君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宝贝，在这方面竟然有如此的才干。

心中念头闪动间，王子君就轻声地笑道：“你怎么想到要找妈妈赚钱啊！”

“老爷爷给我说，他和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给地主家放牛啦，我要向老爷爷学习，可是这里没有牛给我放嘛！其实我挺喜欢大黄牛的！”小宝贝脸上充满憧憬，好似很想找一头牛放一放的样子。

王子君突然想到前世之中，为了满足儿子的愿望，给他买了一只羊，让他跟着小伙伴一起去放羊的样子。

可是这世间，有些事情是无法两全的。就像今生今世，自己得到了很多一般，同样也失去了不少。

感慨万端的王子君一把将小宝贝紧紧地抱住，放在自己肩上，惹得小宝贝哈哈大笑：“我问老爷爷什么是地主，老爷爷说现在不见了，我想了想，妈妈是咱们家最有钱的，最大的地主，我就给妈妈打工了！”

“你挣了钱准备干什么？”

“我准备给老爷爷买个礼物，明年老爷爷生日的时候，我要用我自己的钱买！”小宝贝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老爷爷不舍得我走，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老爷爷抹泪了！”

小宝贝的一番话说得王子君眼眶酸酸的，小家伙已经懂事了。前些天，小宝贝留在京里陪了莫老爷子一段日子，他和莫老爷子的关系，也比一般人显得亲近很多。

虽然老爷子近来的状态蛮不错的，但是王子君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担心，却又不敢说，但愿一切都好吧！

将这个念头覆盖了其他的想法之后，王子君就开始思索今天得到的那些证明信。虽然许峥图在很多事情上说的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王子君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来的实在太容易。

这就好比人要睡觉，还不等你躺下，就有人主动将枕头和床铺给准备好了。虽然在工作中并不缺少这种事情的出现，但是王子君却并不认为这么巧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王子君在沉思之中慢慢的睡去。在这朦胧的睡梦之中，王子君做起了梦，这些梦有好有坏，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徘徊。

“嘀嘀嘀”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一愣之下，就赶忙睁开眼睛，此时的天刚刚亮。这个时候的电话，给王子君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拿起电话，刚刚报上名字，就听那边道：“子君，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安慰一下小北，让她不要太伤心。”

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是王子君还是立马就听出来了打电话的是莫东远。心里乱了一下，瞬间就猜出来了什么事情，声音不由得干涩：“爸，我知道了。”

“嗯，爷爷今天早上去了，很安静，脸上还带着笑哪。”莫东远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他紧紧地握着电话，两行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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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五章政治生命中的一道彩虹

莫老爷子的去世，就好似一声惊雷，响彻在无边的大地上。尽管这些年他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是他为国为民的贡献，却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就在举国上下陷入悲痛之中的时候，在密东，却有一些人将事情看得更远。

何见璋的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何见璋正埋头写东西。自从当了常务副省长之后，曾有很多人劝何见璋给头发焗一下油，却被何见璋给拒绝啦。他拒绝的理由很硬气，我当这个常务副省长是因为工作，可不是因为自己的头发怎样。头发黑白跟干工作有关系吗！

尽管包括王子君在内的人对他的这种固执不以为然，但是却不好太干涉他。只好由他去了。不过他这种不染发的行为，在政府大院里却成了一道专属于他自己的风景。

“何省长，这是您要的报告。”张齐宝敲门走进来，将一份文件递给何见璋。

何见璋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看来，我们密东的开发区，不整治不行啦！”

张齐宝没有说话，他在何见璋对面坐下，脸上带着一丝敬畏。

“对了，澄密市的那笔钱拨过去没有，现在体育馆的主体建设的差不多了吧？我跟你说，你一定要给澄密市的海博市长交代清楚，无论如何，今年都得把体育馆的主体工程竣工了。”何见璋挠了挠头，接着道：“王省长这两天不在家，我怎么觉得什么事情都是乱糟糟的。”

张齐宝同样有这种感觉，要说作为政府的秘书长，他应该有能力将所有的事情都梳理的妥妥帖帖，但是王省长一走，张齐宝总是觉得心不在焉，丢三落四的。

“我刚才在新闻联播上看到省长啦，省长的样子很难过！”张齐宝沉吟了瞬间，沉声的对何见璋说道。

何见璋点了点头道：“唉，能不难过吗？说实话，老爷子走的有点急，怎么也得把这个年过去再说啊！”

何见璋的感慨自然是一厢情愿，没有人能掌控自己生命的长度。张齐宝当然知道何见璋为何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很多事情，那都是人在人情在，人走情难留。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这几乎是王子君这个代省长最为关键的时候。莫老爷子虽然已经多年没有发出过声音，但是只要老爷子在那里坐着，任何人都不能不重视。

没想到事与愿违，就在王子君最为艰难的时候，老爷子竟然悄悄地走了，让人这般的没有心理准备。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咱们还是在省长离开的这几天，好好把工作干好吧！”

张齐宝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掏出来几份文件递给何见璋道：“何省长，这是最近反映上来的问题，需要您签署一下。”

就在何见璋和张齐宝谈论王子君的时候，在岑勿刚的办公室套间内，隆重的哀乐不断的在房间内回荡着。电视屏幕上，一个个国家领导人的身影依次出现，所有人都是一样沉痛的表情。

电视屏幕上，一片青松翠柏之间，莫老爷子就好像睡着了一般，鲜红的旗帜覆盖着他的身躯，让人想到他的戎马一生。

看着这副情景，岑勿刚的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虽然他和莫老爷子没有什么交际，但是对于这位老人的去世，他心里还是充满了哀痛。

不过岑勿刚的目光，很快就被站在家属位置上的王子君所吸引了。此时的王子君，一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青松一样挺拔。

他站在家属的人群中，正在和缓步走来的林泽远握手，虽然站在林泽远的身边，但是林泽远依旧遮挡不住他的风采。

王子君好像瘦了一点，岑勿刚想到那个整天都笑眯眯的王子君，心里竟滑过一丝隐痛。对于王子君，他从内心是欣赏的。可惜，命运喜欢捉弄人，既然他已经坐镇密东，又怎么可能容忍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又个性十足的人，来瓜分、来均衡、来减轻他的权重？

在岑勿刚的眼中，王子君有能力，有水平，而且视野开阔，每当岑勿刚想对某项工作酝酿一个新鲜点子的时候，还没等他拿到常委会上研究，就发现王子君已经捷足先登，把一个新的方式和策略应用到了工作之中。这么一个有见地的人，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始终窥探着岑勿刚的内心，以致于岑勿刚总觉得面对王子君的时候，自己像个玻璃人一般透明。堂堂正正的阳谋也好、谲而不正的阴谋也罢，在王子君眼里，似乎全都是无处遁形。

一山容不得二虎啊。岑勿刚自认自己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但是有一个如此有个性的副手，终究不会让人太高兴。

王子君不错，但是和自己的意见相左。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岑勿刚又朝着电视看了过去。不过王子君的画面已经被转走，而关于莫老爷子的报道，也告一段落。

将电视关掉，岑勿刚静静地躺在沙发椅上，过了一会，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走出套间，刚刚准备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轻轻地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看着跟随秘书一起走进来的韦燕归，岑勿刚站起来道：“韦书记来了，坐吧。”

韦燕归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在走下之后，就轻声的朝着岑勿刚道：“岑书记，我刚才听说您昨天晚上很晚才睡，这可不行，工作是做不完的，您可是咱们密东的定海神针，您要是睡不着觉，会影响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啊。”

“没事，就是有些事情要想想。”听着韦燕归体贴的话，岑勿刚心里满是不屑，要不是你野心勃勃的想要鸠占鹊巢，弄出来这么一个动静，我能这么心事重重？！

韦燕归接过秘书过来的茶杯，笑着道：“岑书记，这是组织部递交的年轻干部挂职锻炼名单，我觉得有两个干部的需要调整一下。”

岑勿刚办公室里也有这个名单，他昨天就将这个名单看过啦。组织部拟定的这个名单，从大体上而言，还是比较符合他的心意的。

“有哪几个需要调整？”岑勿刚轻声地问道。

“岑书记，这名单虽然包含不少优秀的年轻干部，但是有些年轻干部却并没有被包含在其中，我觉得我们在给予年轻干部机会方面，应该平均一些。”

韦燕归说话之间，指了指名单的中间道：“既然是下去挂职，我觉得不如将人员范围扩大一些，比如咱们省委政策研究室的小陈和小王，都很不错，应该给他们一个学习充电的机会嘛。”

岑勿刚看着一脸认真的韦燕归，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韦燕归来找自己，并不是说这个名单不合理，而是要在名单之中添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岑勿刚欣赏的年轻干部。

这个韦燕归，可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啊。

心中升起一丝感慨的岑勿刚，对韦燕归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好感。韦燕归从自己来密东省的时候，就紧跟自己的步伐，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当年自己之所以能够将唐震晖压得死死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韦燕归的帮忙。对于韦燕归的发展，自己也曾关心过，但是有些事情就算是他岑勿刚，也是不能够逆转而上，上级没有重用韦燕归的想法，他也没有办法。

现在机会来了，虽然在岑勿刚看来，这将是密东的一场风波，但是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愿意以一种独有的方式表达自己对韦燕归的支持。

韦燕归，毕竟和王子君不一样啊！

心中沉吟的岑勿刚，念头又想到了王子君的身上，他有一点感慨，觉得王子君真的是在走背字，要不然，莫老爷子怎么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去了呢？

走的呀，真是有点不是时候，如果莫老爷子能够熬过这个冬天，就算是王子君在密东失败啦，他的路也会峰回路转，一路畅通。

等上级和自己谈话的时候，自己说什么都不能对王子君落井下石，不管怎么说，我岑勿刚是个爱才惜才之人，王子君总的来说还是个干事创业的人啊！

心中感慨的岑勿刚，朝着韦燕归笑道：“燕归书记，就按你说的办吧！”

韦燕归听岑勿刚叫自己燕归书记，心中就是一喜。虽然只是一个称呼的改变，但是他知道这里面隐含的东西，实在是让人可以意会，不可言传。

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让韦燕归觉得这世间真的有气运一般。官场多变，任何人的轨迹都无法确定。比如说王子君的空降密东，就像是政治生命出现的一道彩虹，但是瞬息而已，前景又一次陷入阴霾之中；

又比如说他韦燕归，原本以为自己就要黯然退场了，没想到，就在自己要谢幕的时候，好事居然朝自己蜂拥而来。

王子君处理神方集团的事情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这让自己本来没有什么希望的事情，一下子变成了在很多人眼中的胜利者。而就在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后果还有些彷徨的时候，算得上是王子君坚定支柱之一的莫老爷子，就在将要选举的前夕，就这样离去啦。

虽然对于莫老爷子的离去韦燕归也觉得可惜，但是却也让他心中有一种兴奋，毕竟自己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一些处在观望的人，现在也都开始向他汇聚，他相信自己的支持者，一定会变得更多。而今天岑勿刚隐隐约约的态度，更是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那我这就找组织部办一下。”韦燕归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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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六章摸准你的脉象

官场上最忌讳凡事向领导刨根问底，领导主动告诉你，那是对你无比信任，不想让你知道，那也在情理之中。你若是抑制不住好奇心，非得追根求源，问出个一二三，那就是犯上作乱，就是居心叵测了。

浸淫官场多年，这样的道理韦燕归当然懂。因此，从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出来，韦燕归的神情轻松无比。岑勿刚的表态有些含糊其辞，但是，它仍然像一颗定心丸一般，让韦燕归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岑勿刚能默许他韦燕归上位，也许是出于公心，这几年，自己忠心耿耿，紧密的团结在他的周围，他心里能没数？在选择一个最佳搭档的问题上，韦燕归完全有理由相信，岑勿刚肯定不欢迎王子君的空降。但是他毕竟坐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不仅要对下负责，更重要的一点，还有对上。从这点来看，岑勿刚是这件事情之中最大的阻路虎，因此，能得到岑勿刚的这番表态，韦燕归大喜过望。

“嘟嘟嘟”

电话铃声轻巧的响了起来，韦燕归有两部手机，能够知道他这部手机号的人，都是一些亲近的人。在省委常委楼这静寂的环境之中，能够让手机肆无忌惮的响起来，实际上就是一种权利的享受。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韦燕归就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谄媚的笑声：“韦书记您好，我是零隆市的苗跃虎，您现在忙不忙啊？”

“跃虎同志你好。”苗跃虎这些天跟自己走的挺近，所以对他的电话，韦燕归也很客气。

“韦书记，前两天您说了句，一定要来我们市里考察考察，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向涂书记进行了汇报，涂书记非常重视，他原本准备去红空招商的，现在也放下啦。今天天气不错，韦书记如果有时间，我们两个这就去省里接您！”

苗跃虎像是摸准了韦燕归的脉象，一番话说的韦燕归很是舒服，但是韦燕归并不准备让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来省里面接自己。毕竟这种待遇现在在密东，也只有岑勿刚才能够享受，面对岑勿刚重视的干将，自己还是低调一下比较好。

“算了，今天有点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吧！”韦燕归今天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晾一下苗跃虎，也好让他感到自己的分量。

将手机放下，韦燕归的心情又好了几分，迈步下楼的脚步也欢快多了。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路。这些天他是要修身养性，一副对选举没什么想法的样子，但是有些事情，表演的太过也不行，反而让人觉得太假了，这个度还是要把握好的。偶尔去一个地市调研一下工作，应该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零隆市在省里面的位置不一样。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烁的时候，就看到有人从楼下来走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人他并不陌生，省纪委书记康则正。康则正依旧是那张扑克牌一般的脸，只不过今天看上去，康则正的神情更加严肃了。

和康则正，韦燕归并没有太深的交情，相反，以往的时候两个人还因为工作的事情掰过腕子。他看不惯康则正总是一副虚伪的嘴脸，跟自己说话老是阴阳怪气，不卑不亢，而且，教育身边的人也是动辄什么“做官先做人，为政先修德”，屁，这种理论也犯得着摆到台面上？你能保证你的从政经历中一向襟怀坦荡？明摆着就是为了标榜自己嘛！

但是现在已经不同啦，自己眼见就要一骑绝尘，哪里还犯得着计较这个狗娘养的康则正？

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的韦燕归，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满脸笑容的朝着康则正道：“康书记，这两天不见，忙什么呢？”

康则正好像没有看到韦燕归，在韦燕归说话的时候，才抬起头，淡淡的冲韦燕归点了点头，很是公事公办地道：“韦书记你好。”

对于康则正冷冰冰的态度，韦燕归很是有些不喜欢，心说，当前的局势几乎已经明朗，你康则正还敢对我这副脸色，真够不长眼的！不过心里虽然恼怒，脸上还是亲切地问道：“去见岑书记？”

“嗯，有件事情需要向岑书记汇报。”在这件事情上，康则正倒是没有隐瞒，他朝着身后的两个人看了一眼，接着道：“两位这边请。”

韦燕归朝着康则正身后的两个人看了一眼，发现这两个人同样都是一张严肃的面孔，在自己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也仅是朝自己不经意地点了点头。

因为不认识，韦燕归也没有过多的理会。可是在下了楼的瞬间，那两个人的脸却是不断的在韦燕归的心头晃动。一丝不安，更是在韦燕归的心里涌动。

这两个人，究竟是谁呢？

情绪是野火，会越烧越旺的。韦燕归越想越觉得这种不祥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不认识，康则正这般郑重的领着来见岑勿刚，这两个人的身份几乎是呼之欲出，那么他们来见岑勿刚的意思……

“看来，密东真的要进入多事之秋啦，不过谁造的孽谁尝，希望事情不要太大啊！”心里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韦燕归就迈步朝着楼道口走去。

城西高尔夫球场，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是这里依旧是不少密东有身份人物聚会的好去处。不过这寒冷的天气已经很少有人打高尔夫，他们更多的是做一些室内的运动。

硕大的健身房内，不但有健身器械，还有吧台酒桌，穿着白色运动短裙的少女，在房间里肆无忌惮的裸露着自己结实而又充满了弹性的大腿，给这本来就温暖的房间，平增了几分春色。

从一个跑步机上下来的盛留锐，满身是汗，他一边用女服务员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汗，一边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鲁择炅道：“每天锻炼锻炼，能够增强气血运行，小鲁啊，你小子别看年轻，要是论及身体素质，不一定比你叔叔强！”

“那是，叔叔，在这方面我跟您差远了，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多锻炼锻炼，能赶上叔叔您一半就行。”鲁择炅在盛留锐的面前，显得异常恭顺，每句话都像是挠痒痒。

自从在京里被王子君弄了一个大跟头之后，鲁择炅在为人处世上有了不小的进步。什么话该说，该怎么说，现在已经很得他父亲鲁鼎诚的真传。

“行了，你老子又没有在这，不用跟你叔叔套近乎。”将手里的热毛巾朝身后的服务员一扔，盛留锐笑着道：“虽然你爹喜欢现在的你，但是在叔叔眼中，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那才是好汉的样子。”

鲁择炅笑了笑，他真的很想回到自己过去的样子，但是那一顿的教训，却让他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很多事情都不是他想干嘛就能为所欲为的。

心里这么想着，鲁择炅恭敬地道：“我也不喜欢自己这样子，可是想要变回去，没那么容易啊！”

“哈哈哈，我看你小子是被那姓王的吓破胆了，我告诉你，想变回去其实很容易，再过几天，就能变回去啦！”盛留锐用力地拍了一下鲁择炅的肩膀，大笑着道。

鲁择炅也在笑，不过他心中想的更多的却是刚才盛留锐给他说的话，这些天虽然大多数的时候被自己的老爹留在零隆市，但是对于密东的局势也了解不少。

看来那个人要走麦城啦！想到麦城这两个字，鲁择炅就觉得自己不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个人。毕竟这个词是形容英雄的，以那个人和自己的仇怨，怎么能视他为英雄呢？

不过，再用其他的词儿，鲁择炅又觉得更不合适。尽管那个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教训，但是麦城这个词，似乎还配不上那个人。

好在，这个人走，无论对他，还是对他的家族来说，都是一个大大的好事。他做的事情，已经让他的家族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退路，他现在能够做的，只有将事情坚持下去。

心里这么想着，鲁择炅就笑着道：“叔叔，要真的是那样，可就太好了。到那个时候，我请叔叔参加参加年轻人都愿意去的派对，有不少美女都想认识认识您呢！”

“哈哈哈，你小子就知道让你叔我高兴，那些美女爱的是钱，恐怕不是你叔叔我这样的大老粗吧？”盛留锐说话之间，胳膊朝跟在自己身后的女服务员坚挺的胸部碰了碰道：“美女，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那女服务员对这样的阵势似乎早已经司空见惯，不但不恼，反而端过来一小碗蟹黄翅，一边小心的喂他，一边咯咯笑着道：“盛总，看您这话说的！您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您要真这么以为，我就跟姐妹们告状，以后大家都甭理您了！”

女孩儿娇羞的神情，惹得盛留锐一阵大笑，凝视着女孩儿冰清玉洁的俏模样，内心充满了躁动。别看这女孩刚满二十岁，风韵却是由里及外地动人心魄，其实盛留锐很久没有欲望了，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里都是大事，现在他不仅萌生了欲望，还迸发出了激情，他知道，这是成就感以及快感的力量。他期盼已久的结局，已是胜利在望。

想到这里，盛留锐在一个沙发上坐下，对那女孩道：“小梅，知道哥为什么喜欢你吗？就是你这张小嘴能言善辩，像个小辣椒！”

说到小嘴的时候，鲁择炅本能的朝女孩嫣红的嘴唇看了一眼，也跟着哈哈大笑。两个人充满了暧昧的笑声，让那女孩更多了几分娇羞，在说笑了两句之后，就朝着吧台的方向摇摇摆摆的走去。

“今天晚上要不要试一试？”

试什么，盛留锐没有说，但是他的笑容却是已经将自己问题的答案告诉了鲁择炅。鲁择炅舔了舔舌头，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想了想，还是笑着道：“还是等两天吧，盛叔叔，你说那个人真的要滚蛋啦？”

“那是自然，这件事情本来不该告诉你，但是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提前告诉你也行。”盛留锐说话之间，声音压低了一分道：“我家老爷子已经给姓王的准备好了昏招，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动用昏招是死，动了那昏招，嘿嘿，只能是死的更快！”

昏招是什么，盛留锐没有解释清楚，这让鲁择炅多少有点可惜。不过他了解盛留锐的性格，那是该自己知道的，不用问，不该自己知道的，最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姓王的也是造孽太多，嘿嘿，要不然怎么老天爷都不帮他？居然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还把他最大的靠山给砍掉啦！”盛留锐咯咯一笑：“虽然那位老爷子的去世让人挺痛心的，但是他去了，王子君就没以前那么嚣张啦！”

“确实挺让人痛心的，不过我觉得更痛心的应该是王子君，这本来是他的大靠山。老爷子一走，恐怕那发改委的位置，也不一定能弄到手啦。”鲁择炅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对于省里面的很多事情，都是一清二楚。

盛留锐看着鲁择炅的样子，心里越发欢喜，手掌用力的拍打着鲁择炅的肩膀，表达了自己的赞扬。

“盛叔叔，为了咱们的美好生活，我敬您一杯。”鲁择炅从那走来的小梅手中接过酒杯，笑呵呵的朝着盛留锐说道。

盛留锐呵呵一笑，很是豪爽地道：“来咱们干一杯。”

“叮”玻璃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听在人的耳中显得格外的悦耳，而这声音更像是昭示着一种美好生活的开始。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将酒喝下去的盛留锐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的不悦，他朝着开门的人看了一眼，就沉声地说道：“程三，你小子当经理是不是当的不知道东西南北啦，连这里面的规矩都不懂啦！”

程三是这片区域的主管，对于盛留锐这个大老板以往是极尽心思的巴结。而盛留锐对这程三，也就跟吩咐奴才一样。

穿着一身职业装的程三，小心的朝着盛留锐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地道：“盛总，有人找您。”

有人找自己，盛留锐就是一愣，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跟着盛留锐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人。这几个人盛留锐觉得很是陌生，但是一个个脸上冷漠的神情，却好似在告诉所有人他们并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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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七章人生得意适度欢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盛留锐认为自己是聪明人。多数人欲望横流，少数人无欲则刚，他是取中间的，叫作欲有止境。人生得意须尽欢，有些不妥；但是，人生得意适度欢，却是无妨。

他在这儿欢的时候，来了这么几位不速之客，就不是那个味道了。盛留锐瞟了一眼来人，居高临下地笑着道：“几位是哪儿来的，找我姓盛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说，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喜欢交朋友！”

那带头的男子四十多岁，淡淡一笑伸出手来道：“那就谢谢盛总啦！”

“不客气。”盛留锐此时放心了不少，毕竟这位说话还算懂得礼仪。这让他揪起来的心又平稳了不少。暗骂自己真是江湖越老，胆小越小，这丁点儿的风吹草动，自己就这般的胆战心惊，以后还怎么混江湖呢？！

心里正这么想着，就听那人拿出来一个证件亮了亮，接着道：“我姓姚，是中纪委的，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有事情需要您帮帮忙。”

盛留锐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纪委的？纪委找他能有什么事？难道出事了？谁出事了都不是眼前的问题。眼前的问题是自己该怎么办？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几个年轻的男子就把他夹在了中间。

“盛总，我们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那姓姚的中年人拍了拍盛留锐的肩，笑容越发平和了。

鲁择炅等这些人走出房间才反应过来。此时他的脑门油光发亮，早就沁出汗来了。

澄密市市郊的金丰镇并不是很大，但是凑着澄密市的外扩，金丰镇变得越来越繁华了。一些宾馆旅店已经呈现出四面开花的趋势，外地的游客也成了金丰镇的重要收入来源。

“老许，咱们两个多久没有到这里坐坐了？”盛甲成看着身边的许峥图，感慨道。

和盛甲成相比，许峥图的神色则紧绷绷的，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盛甲成并没有因为许峥图的不答谢减少兴致，反而呵呵一笑道：“我记得当年咱们两个第一次喝酒，就是在这金丰镇，不过那时候，这块地儿不叫金丰镇，而是金丰村，村里只有一家小酒馆，咱俩要了一盘花生米喝了一塑料壶散装的酒，老板也不生气。”

许峥图哼了一声，算是给盛甲成的话予以了回应。而盛甲成却朝着不远处的一个酒店道：“看到没有，就是在那个位置，当时的小酒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饭店喽！”

“沧海桑田哪！”许峥图感慨了一句，脸上有些动容。

两个人不再说话，肩并肩站在一起，如果被熟悉两人的人看到这副场景，恐怕会丢掉一地的下巴。

只要在密东省工作有些年头的人，都知道许峥图和盛甲成是一对冤家。当年，两个人一起搭班子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激烈的争吵过，差点动手打架。上面看两人实在尿不到一个壶里，就把许峥图调开了。

两人的敌对，并没有因为调开而结束，多年的摩擦几乎让两个人不怎么说话，甚至成了一对众所周知的冤家对头。

“认识咱们两个的人，恐怕都想不到咱们还能站在一起，怎么样，一起去喝点酒吧！”盛甲成虽然像是在征求意见，但是却根本不等许峥图反应，就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来到饭店内，盛甲成要了一个小包间，在服务员离开之后，笑着帮许峥图倒满茶：“当年咱们一起在澄密市培训的时候，可没想到我们的日子是这样的。”

“我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许峥图对盛甲成的叙旧并不领情，冲盛甲成看了一眼，语气冷冰冰的。盛甲成对于许峥图的表现并不介意，喝了一口水笑着道：“老弟，咱们今天坐在一起，我就说你两句。”

许峥图的身体一颤，好似盛甲成的那个老弟触动了他内心的神经，不过到底是工作多年的老油条了，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因此，他低头喝水，把自己的情绪掩饰住了。

“老弟你在我眼里，工作务实，原则性强，刚直不阿，为人坦诚。”盛甲成好像根本没看到许峥图的神色一般，自顾自地说道。

“但是，我比你混得好。老弟，说句掏心窝的话，我到人大，那是因为我的年龄到了线，我跑这儿养老来啦，但是你不同，你足足比我小了五岁啊！”

盛甲成摇摇头：“五岁啊，你知道五岁意味着什么吗？当年，若不是我年龄超了一岁，我现在可能坐在更高的位置上放光芒呢，这说明什么？说明年龄是个宝啊！但是这个优势，你没有利用好。”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喜欢一条道儿走到黑，绝不后悔。”许峥图猛地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神情有些激动。

“对，老弟你向来喜欢固执己见，缺少的就是灵活变通。你是一条好汉！”盛甲成的话语中，充满了调侃的意味。就在许峥图准备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接着笑道：“老弟，咱们今天出来故地重游，为的是高兴，可不是为了斗嘴。”

许峥图没有说话，他沉吟了一会，淡淡地道：“我帮你的事情，都已经办成了，你答应我的事，也该办了吧！”

“哈哈哈，老弟，给你说过的事情，我向来都是吐口唾沫是个钉，落到地上砸个坑，难道你信不过我？再说了，你儿子还不是我儿子？他不就是犯了点小错误嘛！且不说你帮我办了件大事，就算你不帮我办，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盛甲成的话，说的很是豪爽，就像他和许峥图是侠肝义胆的朋友一般。

可是多年的交往，已经让许峥图明白了盛甲成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是帮了盛甲成的忙，盛甲成无论如何都不会帮他，甚至会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看他。

“唔。”叹了一口气的许峥图，没有再说什么，他端起水杯，却又放了下来。

酒菜很快上来，虽然许峥图兴致不高，但是盛甲成喝的还是很高兴。所谓人最为高兴的事情，莫过于让自己的对手陪着自己分享一下成功的快乐。

“老许，你知道不知道，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王子君估计会忍不住将那份证明信递上去，只要他递上去，就有一场好戏看啦！”盛甲成把杯子里的酒喝下去之后，就笑着向许峥图说道。

许峥图明白盛甲成想干什么，苦涩地笑了笑道：“也许王省长不会把这些证明信递上去。”

“哈哈哈，老许啊，你太高看王子君啦，尽管他这个人很是有本事，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盛甲成自信地笑了笑，然后对许峥图道：“老许，别说是王子君，就说是你，你处在王子君这个境地，你会不会将这么一份重要的资料递出去？”

许峥图沉默了，他知道这种情况如果落在自己的身上，递上去是无出其右的选择。沉吟了瞬间之后，他还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口。

“老许，不用郁闷了，倒霉的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郁闷的？你应该庆祝，庆祝我大侄子的事情终于得到解决了！”盛甲成说话之间，端起酒杯朝着许峥图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之后，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两个人只是要了一瓶酒，酒并不是很好，但已经是这个酒店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酒了。两个人一个心事重重，一个非常高兴，一会儿功夫，酒就喝下去大半。

盛甲成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酒，一边帮许峥图添酒，一边笑着道：“老许啊，你认为老天爷一直在帮我，心里很不舒服是么？”

“哼，没什么好奇怪的。”许峥图喝了不少酒，说话更是没了顾忌，冷冷一笑道：“得意的总归是小人！”

盛甲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你这话说得有点偏激了，我给你说，我之所以每一次都能够笑到最后，除了我比你会做人之外，我在很多事情上还比你费精神，就拿这件事情来说，你知道我谋划了多久，为了将那个人逼到现在这种境地，我又做了多少工作？”

“你不知道吧，不过我得承认，一个人要想成功，还必须有一些运道。就在我准备着全力一击的时候，那位老人家也走了，哎，说实话，对于老人家的离开，我也十分痛心哪！”

许峥图低头不语，只是喝酒，酒有点辛辣，也醉人。许峥图心里愧疚不已，真是对不住那个人哪。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盛甲成一直观察着许峥图的反应，他能看懂许峥图的心情。就在这个时候盛甲成的手机响了起来，不过盛甲成并没有立即接电话，而是在倒完酒之后，这才不急不慢的拿起电话。正要接通的时候，铃声停止了。

“嗯？”

看见是陌生的号码，盛甲成的神色就是一愣。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拨过去的时候，一条短信呼啸而至。盛甲成本能的打开，一句话让他愣住了：赵鼎一被中纪委带走。

这个短信没有留下任何姓名，却像一把刀子，使劲往他心里捅了捅。

这个赵鼎一是谁，他心中很清楚，这个人可是和神方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到这件事情，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就在这时候，又一条短信过来了。打开短信，竟是和刚才差不多的内容，只不过名字换了一下而已。

盛甲成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神方集团就是盛甲成的一块心病，这条短信一下子捅到了他的腰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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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八章左挑右拣拣了个漏油灯盏

岑勿刚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无比凝重。他此时的思绪，依旧浮现着康则正带着人离去的情景。

来人向他展示的东西，还有需要执行的手段，让岑勿刚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干涩。尽管来人的态度很是恭谨，但是绝对谈不上恭敬。

但是面对互不统属的人员，纵使他的心里有千般的不快，也只能默然面对。至于其他的，他不能说，也说不出来。

神方集团的案子，省纪委一直没有查出什么证据，但是就在省纪委苦于撕不开这个口子的时候，上级领导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对盛留锐等人进行了调查。

只要是沾了屎的人，就算把自己擦拭的再干净，屁股上还能少了臭气？盛留锐等人在神方集团吃了那么大的便宜之后，自然不会将自己的胃口只放在一个神方集团，毕竟越大的空间，越能给他们提供充足而丰盈的食物。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啊！”

感慨了一句，岑勿刚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对于这次将盛甲成一举拔掉的行动，从内心而言他是赞成的，毕竟他作为省委书记对于盛甲成在密东的危害心知肚明。只是，这次事件将他这个省委书记瞒的结结实实，却让他从心底有些发寒。

莫不是上级已经不信任我的工作了么？

一个地方的负责人，如果得不到上级的支持，那实在是个很大的打击，甚至可以说，这简直可以视为他将要离开此地的前奏。

在密东，岑勿刚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可以说密东代表着他的梦想。这里是他的梦想起飞的地方。可是现在，就在这个梦想将要扬帆起航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可能要作茧自缚了！

对于离开，岑勿刚很是不甘，他不愿意，也不想离开自己编织的梦，他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妆点自己的梦。

来到窗前，虽然风景依旧，但是岑勿刚留意的东西已经不一样啦。以往他总是喜欢看那棵被寒风吹动，却是岿然不动的松柏，觉得这棵树的精神很是符合自己的心境，但是现在，他看的更多的，却是那棵槐树，叶子正在慢慢凋零。

那是最后一片黄叶么？

从康则正的神情上，岑勿刚能感觉得到康则正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上级纪委能够在神方集团沈万钧被调查之后就入驻密东，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甚至可以说，那个人在动沈万钧的时候，就已经将盛甲成他们算计到了其中！

不过这也怪不得人，那些人鲸吞了国家资产自以为很高明，实际上已经进了人家的算计之中。想想这些年某些人上蹿下跳，岑勿刚脸上的冷笑就更多了一分。

哼哼，到底是一些跳梁小丑啊！

“咚咚咚”

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将岑勿刚从沉吟之中惊醒过来，沉吟了瞬间，这才说了一声进来。随着他的声音，秘书和方英湖快步走了进来，此时的方英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静，他来到岑勿刚近前，沉声道：“书记，我听说盛留锐等好几个人被上级纪委带走了，这个……”

岑勿刚摆了摆手，在秘书倒茶的时候，他才沉声地道：“上级领导已经就此事和我进行了沟通，英湖啊，这件事，教训太深刻了！”

一句教训深刻，岑勿刚说得意味深长。方英湖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什么，是说没能及时发现贪腐分子吗？还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不过他的话，却是让方英湖平静了下来。毕竟上级领导已经就这件事情和他岑勿刚进行了沟通，这就说明，上级对于岑勿刚还是信任的。

在岑勿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方英湖沉声地说道：“书记，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岑勿刚点了点头，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道：“这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如果我们在工作上再细致一点，完全可以及时发现这种事情，也不致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工作上的被动？这句话的意思方英湖自然明白。他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手段隐蔽，您没能及时发现，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句安慰，让岑勿刚的脸色平和了许多。两个人吞云吐雾了一番，方英湖试探着问道：“岑书记，您跟王省长联系这件事情了没有？”

“还没有。”岑勿刚摇摇头，沉声地说道。

方英湖太了解岑勿刚了，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不想惹岑勿刚心烦。但是现在，方英湖不想顾忌那么多了。

犹豫了瞬间，方英湖还是沉声的劝道：“岑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给子君省长通报一下。尽管他正处于悲痛之中，您不想打搅他，但是，他毕竟是省长。”

王子君恐怕比咱们知道的要早多啦！他甚至有理由相信，其实这一切，说不定他就是导演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岑勿刚，有了这么一个让他感到比较苦涩的想法。但是此时此刻，他顺从的听了方英湖的建议，点了点头道：“嗯，我等一下给子君省长打个电话。”

“还是现在打比较好。”方英湖将身子坐直了，接着道：“有些事情，早做总归比晚做强。”

岑勿刚看着方英湖的神色，默默的没有吭声。他倒不是因为方英湖对自己的不恭敬而感到生气，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方英湖之所以这般的说话，完全都是为了他。

但是他让他这么做的目的，却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毕竟他才是省委的一把手，是密东的当家人！

可是这个电话，他能不打吗？如果任其发展，那真是进不知怎么进，退也不知怎么退了！

方英湖看着沉吟不语的岑勿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帮着岑勿刚将电话打通的时候，就听到岑勿刚道：“还是我自己打吧！”

电话号码，岑勿刚不知道自己拨出过多少次，但是这一次，他却觉得每一个号码都好像有千钧一般。那只有十一位的手机号码，让他足足拨了一分钟。

省里要讲权力平衡，上级更要讲权力平衡，某个人想独揽大权，组织上是绝对不会同意也不会让其得逞的。自己怎么就糊涂了呢？电话接通了，岑勿刚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心中的念头快速的闪动起来。

“岑书记你好，我是王子君。”熟悉之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子君好像有点疲惫，但是里面的坚定却是一直都在。

岑勿刚听着这声音，只觉得那个年轻人一直站在自己对面一般。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道：“子君省长，对于老人家的离开，我的心情十分悲痛。你节哀吧。”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觉得以老人家的洒脱，绝对不想让你们的身体弄出毛病来的。因此，你还是多多保重吧。”

岑勿刚的话说的温情脉脉，如果不知道两个人关系的人听了这些话，甚至觉得岑勿刚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哥。王子君此时已经知道了密东那边的消息，他朝着电话那头轻声的谢道：“谢谢岑书记，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叮嘱做的。”

“嗯，密东这边没有什么事情，你多陪陪小北吧。”岑勿刚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道：“神方集团的案子，经过上级和咱们密东纪委的密切配合，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我相信这个案子办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王子君那边沉吟了瞬间，并没有对神方集团的事情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沉声地道：“一些人本来是我们的好同志，但是他们就是不能够守住自己的本心，被自己的欲望拉入了深渊之中。这些人是自作自受，岑书记，我建议借此为契机，进行一次党员廉政教育，对我们的同志警示一下。”

“子君省长你的提议很好，我准备这几天就将这个党风廉教育活动开展起来。”岑勿刚和王子君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岑勿刚觉得心中的阴云消散多了。点起一根烟，轻轻地吸了两口，这才道：“英湖，你坐下，咱们聊几句。”

方英湖见岑勿刚郑重其事的让他坐下，将半边屁股搁在沙发上，半侧着身子，做洗耳恭听状。

“英湖，有你在身边，我轻松了很多。以后你还是在我身边多给我当一段秘书长吧！”

方英湖的脸上此时多的却是一丝苦涩，他本来想要顾则炎的位置动上一动，但是现在事态演变成这样，不要说他，就算是顾则炎都没有动的可能了。

岑勿刚这些话，一部分是他刚才斗胆劝谏的奖励，另一部分也说明了现在的政治形势。方英湖只觉得悲从中来。在他看来，王子君的政治智慧，整个密东官场，无人可敌。而他表面上显得比较弱，大概也属于他的政治智慧之一。在一个权力尚未掌控在手里的密东，他不表现出一种弱势，又怎么能令某些人麻痹大意？等他们为自己的阴谋诡计沾沾自喜之时，王子君早已经悄无声息的完成了攻击。

王子君肯定不会喜欢自己，依照他的二把手位置，虽不至于给自己设置陷阱，置自己于死地，但是至少，在这么一个位置上呆着，终究是非常尴尬的。

勉强笑了笑道：“岑书记，我跟您这么长时间了，组织上对我的级别问题考虑得很仔细很周到。我知道凡事都要遵从循序渐进的道理。您放心，我并没有得陇望蜀，在您身边工作，我心里踏实，以后的工作中，也会尽心尽力，脚踏实地。”

两个人同时笑了笑，这件事情算是被确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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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九章精神上支持生活上关心

张齐宝虽然是政府秘书长，但是论起人脉，和方英湖还是差的很远，更何况以方英湖的位置，也决定了他在这件事情上的优先知情权。

接到省委秘书长方英湖打来的电话时，张齐宝正在办公室里和来访的彤录市市委书记雷合俊说话。雷合俊自从和王子君走得比较近之后，和张齐宝的关系也是日趋升温。

不过和以往的谈笑风生相比，两个人此次的谈话有点沉重。尽管两个人之间谁也没有触及那个话题，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是王子君这条线上的人，此时的心境大概心照不宣。

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之后，张齐宝就开始关注彤录市人大换届的事情，雷合俊却说得非常直白：“张秘书长，虽然有些人跟我说了一些不切合实际的话，但是还请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对不起王省长的。”

“那就好，我很欣慰啊。”张齐宝的话音刚一落地，就暗自后悔不迭。这句话说得真是太没水平了！

自己是什么身份，敢对雷合俊指手画脚，评头论足？好像全世界之人唯独自己对王子君忠心耿耿，其他人都是墙头草随风倒的熊包似的，真是太那个了。官场就是这么微妙，冷不丁的一句话，就有可能让别人产生不快。

张齐宝飞快的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窘态，赶紧笑着道：“雷书记，王省长对您肯定是一百个放心。那句话怎么说的？自不量力之人总是少不了的，但是在我看来，不论是上级领导还是密东的干部群众，都不会允许这些人的阴谋得逞的。”

后面的几句话，张齐宝给雷合俊说的慷慨激昂，但是实际上在他的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这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情，而是一件关系到密东今后发展局势的大事。

雷合俊对现在的局势同样一清二楚，但是他已经是王子君这条船上的人，如果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不但没好报，还会被人所不齿。更何况，从他内心而言，也很佩服王子君，也坚信以王省长的水平，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被打败。也许对当前局势，他早已洞若观火，并且暗地里进行了调兵布阵。来到密东之后，高调做事，低调做人，雷合俊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子君是个弄权高手。

“前两天有个同志要找我，说郑大和同志和他谈了话，希望他能站稳自己的位置，对于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情况，我觉得王省长应该重视一下。”

因为有着共同的话题，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和谐多了。张齐宝在说到王子君去参加老爷子葬礼的时候，笑着道：“老爷子也是王省长身后的一棵大树，但是真正支持他的，应该是林书记。而且，光荣主任过不了几天就要转正啦！”

“是吗？”雷合俊平时也关注更高的层次，但是他的级别也决定了他的视野比较狭隘。

“那是自然，因此，王省长……”

张齐宝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如果是其他的来电，张齐宝一定要等一下再接，但是当他看清来电号码的时候，非常惊讶，朝雷合俊摆了摆手，然后接通了电话。

虽然这个电话号码是第一次出现在张齐宝办公室的来电显示上，但是这并不能阻挠张齐宝对于这个号码的认知。从当副秘书长那天起，张齐宝就将主要领导的电话号码深深的印在脑海里了。

恭敬的接通电话，就听里面传来了方英湖熟悉的声音：“齐宝秘书长吗？我是方英湖，你现在在办公室不在？”

方英湖啊，不是岑勿刚，这让张齐宝在兴奋的同时，倍感失落。不过他丝毫不敢耽搁，笑着向方英湖道：“方秘书长您好，我就在办公室，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这样，你到岑书记办公室来一趟。”方英湖把话说完，不等张齐宝答话，就挂断了电话。

去书记办公室？出了什么事吗？张齐宝一时间心乱如麻。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长，他和方英湖沟通的时间不短，而且去方英湖办公室商量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去岑勿刚的办公室，却是第一次。

毕竟以他的级别及位置，根本就没有可能去岑勿刚的办公室听取指示。这一次方英湖让自己去岑书记的办公室，是不是王省长那儿出什么事了？

胡乱猜了一下，张齐宝就敢往下想了。如果事情果真如此的话，那自己这个秘书长的好日子也就到头啦，也许自己可以成为第一，不过这个第一有点丢人，省政府历届领导里最短命的秘书长。

“老张，什么事情啊？”雷合俊看着方英湖不断变换的神色，带着一丝担忧的朝着张齐宝问道。

看了一眼正坐在自己对面的雷合俊，张齐宝还是打起精神道：“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英湖秘书长让我过去一趟。”张齐宝本来想说岑书记的，但是最终还是将事情定位到了方英湖的身上。

他不希望在事情还没有明确的时候，让这位雷书记胡思乱想。毕竟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他没有理由不让雷书记怀揣一份希望。

从省政府办公楼到省委常委楼，张齐宝不知道走了多少趟了，但是从来不像今天这般的漫长。以往，无论是那些工作多年的老处长还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只要是给他打招呼，他都是笑脸相迎，但是现在，他却绷着脸低头前行。

“张秘书长您好，岑书记请您直接进去。”就在张齐宝来到岑勿刚秘书的房间，准备按照惯例等着岑勿刚的召见时，秘书很是乖巧的朝着他说道。

岑勿刚秘书的笑脸，让他觉得有点意外。毕竟他不是省委秘书长，和这位省委第一秘书没有什么大的交际，他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因为要见岑勿刚，所以张齐宝快速的将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没有看到刚刚发到他手机上的一封短信。

进了岑勿刚办公室的门，就见岑勿刚和方英湖正在那里说着什么。看到他走进来，岑勿刚虽然依旧端坐不动，但是方英湖却站起来道：“齐宝秘书长，快点过来坐，来到岑书记这里，和王省长那里不要有什么区别，先坐下。”

张齐宝虽然和方英湖都是秘书长，但是人家方英湖的秘书长带着省委常委，那是省委领导，虽然以往也和他客套，但是那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客套，张齐宝的眼睛还是喜欢看天上。对于这些，张齐宝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可是今天，方英湖的客套却让他意外的紧，因为这不仅是客套，还让张齐宝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谄媚。

对，就是谄媚和讨好。

他沉吟了瞬间，就笑着向岑勿刚打招呼道：“岑书记好。”

岑勿刚却不待他说话，就摆手道：“小张啊，刚才英湖已经说了，你坐就是了，在我这里就和子君同志那里差不多，不用太客气，客气就见外了。”

在所有人的眼中，岑勿刚都是一个冷面威严的人，而现在，这么一个领导竟然如此和善的和张齐宝说话，这让张齐宝首先想到的不是好事，而是坏事。

莫不是上级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不成？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在各种版本的谣言中，有一条说的是王子君一看局势不妙，就回了京城，让老态龙钟的老爷子向上级领导反映，说是想请王子君回京里任职，也好照顾一下家庭。

王省长真的走了这一步吗？

“齐宝秘书长，这次让你过来，主要是一件事情，子君省长在京里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够回来，我刚才和子君同志通了话，发现子君省长很是有些疲惫。”岑勿刚的话语显得很是和善，他的脸上，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笑意让张齐宝感到有些难受。

就在张齐宝心中越加发凉的时候，就听岑勿刚道：“英湖秘书长刚才给我建议，说子君省长是我们密东的顶梁柱，绝对不能将身体给弄垮了。想让你去京里面帮着王省长处理一些杂事，也照顾一下子君省长的生活，你觉得自己能够干好吗？”

“请岑书记放心，我一定完成您交代的工作。”张齐宝此时的脑子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是他还是沉声的朝着岑勿刚大声地说道。

岑勿刚和方英湖接下来的叮嘱，让张齐宝的心定了不少。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事情对于王省长来说总是好事。

离开的时候，岑勿刚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和握了手，一副将子君省长的生活拜托给他的意思。而方英湖更是陪着他下了楼，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而且，还提到有什么需要，尽管打电话。

这究竟是怎么啦？

张齐宝有些疑惑，当他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上短信挤了进来，意思差不多都是一样，那就是盛留锐被带走调查了。

看着这些消息，张齐宝顿时笑了起来。他此时很想有人分享自己的快乐，不觉就加快了脚步。

“走那么快干嘛？雷合俊这家伙走不了的！”张齐宝自嘲的笑笑，充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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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零章害人终将害己坑你一下没关系

当张齐宝来到京里联系赵晓白问王子君现在忙什么的时候，王子君并没有在莫家的大院里，而是正坐在林泽远的书房内，等待着和林泽远的见面。

林泽远的时间，好似每一天都被安排得紧紧的。有时候上午可能还在某个落后地区检查工作，下午看新闻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国外参加某个重要的会议。

王子君这次本来以为没有机会和林泽远见面，却没有想到在昨天晚上被人通知，让他今天来见林泽远。

“王省长，首长还需要十几分钟，您先喝杯茶。”在王子君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解释道。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林泽远的忙碌他能够想象得到，他笑了笑道：“没事，我再坐一会。”

那工作人员也想要和王子君说点什么，但是又觉得凭着自己的能力，还真是找不到和王子君聊天的话题。因此，犹豫了瞬间，帮着王子君添了杯水，然后就走了出去。

喝了一杯水，王子君就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这几天，他确实觉得累极了。虽然莫家的事情主要是莫东远在主持。而老爷子在以往做好的遗嘱中也做了一切从简的嘱咐，但是这几天的日子，仍然让王子君觉得焦头烂额。

别的不说，就说此时围在他身边的两个大小宝贝，就让他头疼不已。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宝贝还稍稍好点，只要哄哄他，跟他说老爷子只是想睡个饱饱的懒觉，还能蒙混过关，莫小北却不一样，听了老爷子的遗嘱，她是第一个擦干了泪水的，但是那种流在心中的眼泪，却是让王子君觉得万心痛心。

虽然他想了不少的办法，甚至将老爷子的在天之灵都给搬了出来，但是莫小北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变。最终还是莫东远告诉他，时间是治疗伤口的最好药物，让他不要太过于着急。

要是能够到京里弄个闲职，也是不一个不错的选择，那样自己就可以带着莫小北和小宝贝好好地找个地方散散心，而不用像现在这样为密东的事情操心。

“子君，这么入神想什么呢？”温和的声音在房间中陡然响了起来。王子君在愣了一下，就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林书记好。”

“今天我找你并不是要谈工作，你还是叫我林叔叔我听得自在。”林泽远看上去精神奕奕，比之当年在江省的时候，更加的充满自信和雍容。

王子君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叫林泽远什么都不算是错误。在叫了一声林叔叔之后，王子君就在林泽远的旁边坐了下来。果然一如林泽远刚才所说，林泽远并没有和王子君谈工作上的事情，主要谈的就是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不过闲聊虽然挺愉快，但是王子君却很清楚林泽远绝对不会拿出宝贵的时间和自己闲聊。要是光闲聊，林泽远的家中比这里更合适。

“你们密东的事情你应该得到消息了吧？”喝了一口茶，林泽远突然说道。

王子君平静地道：“林叔叔，我已经知道啦！”

“嗯，这件事情，做的还算是圆满，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批评你一下。”林泽远目视着王子君，眼神变得严肃了起来。

王子君在林泽远面前，一向都表现的很随意，而林泽远好似也很喜欢王子君的这种随意，所以两个人之间很少有这种严肃的气氛。而这种突然的严肃，也让王子君感到心惊。

毕竟林泽远的身份不一样，他的严肃，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一种胆战心惊的心路旅程。

“我要批评你的，不是你在神方集团问题上作出的选择，你对神方集团处理的非常好。对于发现的贪腐问题，该处理的就要处理，但是你的方法却有点欠妥。”林泽远的目光，显得越发地严肃，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反腐倡廉，是我们一项重要的工作，关系到咱们事业的兴衰成败，在面对困难的时候，你应该及时向上级进行汇报，发现得早，汇报得早，处理及时，效果才能良好，而不是等我们发现了苗头之后再派人过去。”

“虽然这件事情处理的挺圆满，但是你这种个人英雄主义却要不得，特别是你现在的位置不同，更应该相信组织，在发现自己无法处理的问题时，要第一时间向组织及时汇报。”林泽远说到这里，手指着王子君道：“只此一次，如果有下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王子君的头上有些冒汗，虽然他知道林泽远并不会给他太大的责罚，但是林泽远的话，却让他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想一想这件事情，自己确实有点太相信自己，更做好了和对方见真章的想法。要不是上级及时派人过来，自己现在说不定还在和对方就选举的事情进行白刃战呢。

“林书记，我明白啦，以后我一定紧紧记住您的教诲。”王子君的话说的非常的认真，非常有诚恳。

对于王子君这句话，林泽远显得非常的高兴，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道：“你自己说的话，一定要记在心里，我给你说，共同的事业，需要的是共同的努力！”

谈完了公事，林泽远显得更加的随意，他扔给了王子君一根烟道：“烟这东西，你以后还是少抽点，我现在也在控制自己的量，当然，高兴的时候抽一支还是很不错的。”

王子君笑了笑，对于这句话没有给出自己的反应。林泽远好似也明白王子君不作出回应的原因，他笑了笑道：“有个小家伙在身边真不错，孩子已经满地乱跑了，回到家看到孩子，可以缓解一下我的压力，很好啊！”

是很好，王子君想到前两天抽空见小石头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的得意。不过这种得意他可不敢在林泽远的面前显露的太多。毕竟他可是有错误的。

就在王子君感到比刚才被批评的时候还要大的压力时，就见一个中年男子快步的来到林泽远的身边，低声的汇报了一件事情。林泽远看了看王子君，有点不舍得道：“今天咱们两个的谈话只能到这啦，这样吧，明天晚上，你到家里来吃饭。”

从见到林泽远的地方走出来，王子君大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一关总算是过来啦。他看着蓝蓝的天，心中暗道趁着现在天气不错，自己也带着小北出去走走。

走了几步路，王子君迎头看到一个人正低头走过来。他看着来人的身影有点面熟，正待仔细辨认，那人也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抬起头。

“阮书记您好。”王子君看到阮震岳，就满脸笑容的朝着阮震岳迎了上去。对于阮震岳在这次事件之中究竟起着什么作用，王子君心中一清二楚，但是清楚归清楚，王子君并不准备将这件事情表露在脸上。

阮震岳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心中就有点发苦。他此时虽然心中正在为另外一件事情担忧，担还是在王子君伸出手掌之后，朝着王子君快速的迎了上去。

和王子君握了握手，阮震岳笑着道：“王省长您来汇报工作吗？”

“嗯，刚才林书记把我叫过去训了一顿，有点找不到北。”王子君松开阮震岳的手，脸上留露出一副刚刚被批评的样子。但是看着王子君的神情，阮震岳的心中越发地不舒服，他甚至觉得王子君此时就是在显摆。

可是觉得归觉得，面对王子君，他还是笑着道：“林书记批评你，是对你的爱护，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想要让林书记批评，还找不到机会呢？”

两个人笑哈哈地说了两句之后，阮震岳就看了一眼表道：“王省长，您先忙着，首长有事情正在找我，咱们以后再联系吧。”

王子君愣了一下，他刚才在等待林泽远的时候，可是从一个工作人员的口中得知那位首长刚刚去魔都调研工作，这都出发了一个小时啦，怎么可能等阮震岳。

但是阮震岳现在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能揭破阮震岳的话，当下就朝着阮震岳笑了笑道：“既然是领导找您，那阮书记您先忙着，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多联系。”

看着王子君挺拔的身躯离开，阮震岳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骂道：“怪不得今天没有好事呢，原来是碰到了他。”

阮震岳的声音并不是很高，所以一个迎面走过来的中年人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那人在看到阮震岳的时候，就笑着打招呼道：“阮主任，您现在忙什么呢？”

“哦，薛主任您好，我有点事情。”阮震岳看到来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刚才听说首长去调研啦，您怎么还在这啊？”那薛主任目光中带着怀疑，更带着一丝的吃惊。

阮震岳看着薛主任的神色，感到相当的不舒服，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从容一些地道：“哦，是这样的，领导让我办件事情，所以没有让我去。”

等那薛主任离开，阮震岳的脸越加的阴沉，这次首长出去没有带他是真，但是并没有交代任何的事情。

想到一直给自己打副手的那个人在离开的时候得意的神情，阮震岳就觉得心中好似刀扎了一般。虽然首长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出现这种情况，他觉得十有八九是因为密东的事情，密东的情况，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结果。他没有想到，好好的一个局势，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虽然自己和这些人的交往并不是太深入，但是在这里面，他就觉得自己就好似一个跳梁小丑般的跳来跳去。

在首长临登机的时候，负责他工作的领导给他打来了电话，让他去杨部长那里一趟。他本来就有找杨度陆汇报一下的想法，现在得了领导的安排，自然就快速的向杨度陆的办公室走去。

就在他思索着为什么领导让他找杨度陆，以及他见到杨度陆该说什么的时候，就遇到了王子君。这让他很是觉得有点郁闷，毕竟碰到王子君，在他看来就没有什么好事。

轻车熟路的来到杨度陆的办公室，杨度陆正在那里翻看着文件。等阮震岳走进来之后，杨度陆才将文件放下。不过这一刻杨度陆的神情并不如以往那么的随和，他的神情上，更多的是一种严肃。

“震岳，最近一段工作怎么样？”杨度陆的声音很柔和，但是这柔和的声音却让熟悉杨度陆性格的阮震岳感到杨度陆是相当的不高兴，甚至可以说，他是在生气。

可是究竟是什么让杨度陆生气，甚至谁又能够让杨度陆生气呢？一个个念头，在阮震岳的心中不断地闪烁，这让他本来就有些忐忑的心情，变得更加的不稳。

“我工作很充实，跟着首长，学了不少的东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阮震岳很是带着应付公事地说道。

杨度陆嗯了一声，并没有自说什么，再喝了一口水之后，杨度陆这才道：“首长对于你的工作能力很是赞赏，你在机关工作多年，已经有了不少机关工作经验，如果在留在机关，对你的发展很不利啊！”

阮震岳没有吭声，但是他的脸色却变了，毕竟这个结果，是他推想出来的最坏的结果，可是就在刚刚，这个最坏的结果竟然真的出现了。

“杨部长，我觉得我能力还有一点欠缺，应该更进一步的增加学习，我……”

阮震岳的话还没有解释完，就被杨度陆摆手阻止了，杨度陆看着他道：“任何地方，那都是能够学习的，而且在实践中学习是最快的。”

“你的能力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些事情，在做事的时候，你更应该认识的是事情的本质，而不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来做。认不清本质，却盲目去做，最终很有可能会害人害己！”

阮震岳有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杨度陆的办公室，他的脑子中不断地盘旋着杨度陆的话，其中最多的就是杨度陆那句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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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一章你的阴影如影随形

以盛留锐为首的侵吞国有资产案，在密东的调查依旧在进行着，但是密东的工作，却也在岑勿刚的掌控下，稳步的开展。

工作依旧要继续，顾则炎坐在通往玉符市的车上，眼睛轻轻的眯着。此时他的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王子君马上就要回来了！

本来去玉符市检查工作进度的事情，他完全可以不参加，但是王子君要回来的消息，还是让他心神不宁，脑子里乱极了。他不想在办公室里呆，与其看别人对王子君的笑脸，还不如自己去玉符市避避风头呢。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虽然和盛留锐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但是顾则炎却也不得不为盛留锐的遭遇感慨不已。就在以往，盛留锐这个人是何等的嚣张，可是现在呢？才多长时间，他就从一个人上人变成阶下囚了。

而这一切，在顾则炎的眼中，主要就是王子君施展的手段。如果不是王子君心狠手黑，恐怕事情也到不了这个地步。

想到王子君心狠手黑，顾则炎又觉得盛家父子也是倒霉透了，竟然惹了这么一个大的煞星。本想将他从密东赶走，却没有想到竟然让他给抓住把柄，直接把底儿给端了。

这家伙现在回来，很风光啊！

想到今天听秘书说的又不少厅的负责人都跑到省政府，虽然名义上是汇报工作，但是实际上却是了解王子君的动向，也好能够在王子君回来后，在王子君面前露露面。

这本来是一种官场的习俗，看到谁要起来啦，自然要好好地巴结巴结，但是这种习俗在顾则炎的眼中，却成了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东西。

“嘟嘟嘟”

就在顾则炎的心中念头不知道飞到何处的时候，他秘书的手机响了起来。秘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并没有直接接通，而是轻声的朝着顾则炎汇报道：“顾省长，是方秘书长的电话。”

顾则炎心中暗道方英湖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但是表面上还是轻轻的接通了方英湖的电话道：“方秘书长，你老兄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

因为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直接的竞争，所以顾则炎和方英湖的关系很不错，两个人说起话来，也显得特别的随意。

方英湖的笑声在电话中响起，随着这笑声，就听方英湖道：“顾省长，指示我可是不敢当，我刚刚从岑书记办公室出来，岑书记可是很关心你啊！”

在省里面，谁都知道方英湖几乎能够当岑勿刚一半的家，很多事情有时候对方英湖说，比直接找岑勿刚说，多了中间这一层铺垫，好处却是妙不可言。顾则炎听了方英湖的话，就知道方英湖这个电话是代表了岑勿刚打过来的。

“谢谢秘书长老兄在书记面前帮我美言，等我回去之后，请你喝酒。”顾则炎一直觉得自己比方英湖要高明，但是这一次也对方英湖用上了老兄几个字。

方英湖笑了笑，好似对于这几个字相当的享用：“则炎省长，咱们两个的关系，用得着这么客气嘛，还是我请你吧。”

“岑书记说玉符市什么时候都能去，你何必非要趁着王省长回来的时间去呢？现在大家都在迎接王省长，你要是不在这里，就显得有点不好看啦。”

从方英湖转来的岑勿刚的话语中，顾则炎听出了岑勿刚对于自己的关心的，但是这种关心不但不能让他舒坦，相反还让他的心中有一种针扎般的难受，他在沉吟了瞬间自后，就轻声地道：“秘书长，你帮我谢谢岑书记，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抱粗腿的样子，这才出来躲清静。”

“他王子君爱怎么想，是他的事情，嘴长在别人的口中，我更堵不住。不过我这是为了工作，他王子君就算是不高兴我问心无愧。”

方英湖那边噗嗤笑了一声，接着就听他笑着道：“顾省长，要想表达对岑书记的谢意，你自己打就是，你手里面又不是没有岑书记的电话。不过有些事情，咱们光顶牛还不行，很多事情都要朝前看，你说是不是啊！”

“谢谢英湖秘书长，我知道啦！”顾则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探讨下去，就沉声地道：“我这信号不太好，咱们回去之后好好的聊。”

挂了电话，顾则炎并没有将手中的电话递给秘书，此时他心中想的是方英湖刚才的话。给不给顾则炎拨打一个电话，成为了顾则炎脑子中的一个问题。

打了的话，可以增进自己和岑勿刚的关系。随着王子君的强势回归，自己要想在单位里保持自己的独立性，没有岑勿刚的支持是不行的。

可是这个时候给岑勿刚打电话，他又有点不愿意。他知道只要是自己一打电话，岑勿刚一定会劝自己和王子君见面。这可以说是顾则炎最不愿意听到的。

而岑勿刚的话和方英湖又不一样，对于方英湖自己可以推出去，但是岑勿刚呢，自己怎么推岑勿刚的话呢？

一个个的念头，让顾则炎有点左右为难，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那就是这件事情还是等回去之后给岑书记汇报。这样既能够表现出自己的诚意，而王子君那边也回来啦。

“嘟嘟嘟”

就在他准备将手机还给秘书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顾则炎沉默了瞬间，就将手机交给了秘书。

秘书低声地说了两句，轻声的朝着顾则炎道：“顾省长，是玉符市陈秘书长的电话，他问咱们现在到哪里啦？”

玉符市的陈秘书长，顾则炎有点印象，以前玉符市的市长杜庆诚给自己汇报工作的时候，一直都是带着这位陈秘书长，好似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虽然长得有些笨拙，但是办起事情来，却是一把好手。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嗯了一声道：“等一下如果玉符市再打电话，你给他们说，就说我喜欢清静，不要让杜庆诚他们准备太多的人，就他和兰新轩两个人陪我看看就行啦。”

秘书答应一声，然后笑着到：“顾省长，我觉得您的这个要求对杜市长来说有点难度啊，毕竟每一次您到玉符市来做指导工作，同志们都很是想向您好好的汇报一下工作。”

顾则炎朝着秘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不过秘书这句话并没有说出的机会，哪位陈秘书长在拨打了电话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在打来电话。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已经来到了玉符市高速的出口处，车子还没有过收费站，顾则炎就看到在收费站外停的一拍小车。

看到那些小车和车前的人，秘书轻声地道：“顾省长，这怨我没有将您的指示传达下去，他们这么多人既然都来啦……”

“行了，我知道不怨你。”顾则炎挥了挥手，呵呵一笑地说道。虽然他在王子君那里折戟沉沙，但是玉符市这边还能够来这么多人来接自己，这说明对自己的尊重还是没有改变。

不改变就好啊！

心中念头闪动的顾则炎，在车子缓缓停下之后，就带着笑容的走下了车子。可是就在他看到朝着他迎过来的人之后，他的笑容就有点僵硬。

迎过来的人，并不是带着杜庆诚那憨厚的笑脸，也不是兰新轩那带着一丝丝小狡猾的笑脸。而是一个带着有点谄媚的笑脸。

虽然都是笑脸，但是不同的笑脸份数不同的人，其中隐含的意思，也显得有些不同。看着这个笑脸，顾则炎就觉得有点愤怒。

“顾省长，欢迎您来到我们玉符市。”玉符市常务副市长鲁定国，快速的伸出双手，热情的朝着顾则炎迎了过来。

虽然鲁定国笑的无比的灿烂，但是他的心中却在骂娘。以前迎接顾则炎，都是市委书记兰新轩和市长杜庆诚的事情。可是现在呢，这两位跑到省里面去办大事去了，就将这个担子扔给了自己。

作为一个副手，虽然心中有千般的怨气，但是鲁定国也不敢拒绝，只有硬着头皮来迎接。而顾则炎脸上的怒气，他只能当做看不到。

顾则炎虽然生气，却也保持着风度，和他还是握了握手。

“顾省长，您打电话的时候，正好有一个重大的项目总裁来了澄密市，兰书记和杜市长为了表示我们市对于这个项目的诚意，亲自跑过去迎接哪位董事长的到来，这个……”

就在鲁定国解释的时候，后面哪位陈主任已经拿着电话走了过来，鲁定国接过电话，笑容越加的谄媚道：“顾省长，这是我们杜市长的电话，他要亲自向您道歉。”

顾则炎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工作第一，不能因为我的到来耽误你们的工作。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好解释的。”

说话之间，顾则炎朝着后面的诸人摆了摆手，然后直接坐在了自己的车子上。

车内，无论是秘书还是司机都紧紧的绷着嘴巴，他们已经将刚才的事情看到眼里。想到在下高速之前顾省长说的话，两个人很清楚，现在的顾省长，最好是谁也不要招惹。

顾则炎脸色阴沉，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出来躲啦，王子君的阴影居然如影随形，跑到这里来了，一刻都不想让他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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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二章坐在成功的峰端

“……密东的发展任重道远，前景催人奋进，在今后的紧密团结在……为密东的发展艰苦奋斗！”

密东卫视一套的新闻联播中，一身藏青色西装的王子君显得老成持重，神色严谨，声音洪亮，台下不时掌声雷动。

虽然掌声只是事件的重复，但是王子君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激动。因为从这一天起，他头上的代字彻底去掉了，从这一天起，他堂堂正正的成了拥有六千多万人口的省长，坐镇密东！这样的跨越对于一个拥有远大政治抱负的人来说，意义非凡。

王子君说的真好。因为他当时除了激动，心里还充斥着另一种情感，这种情感沉甸甸的，那就是责任。因为从这一天起，密东今后发展的担子，已经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肩上。

王子君曾经看过一本书，里面的观点对他触动很深。书中强调，每一个执政者的执政过程，都要朝着以人为本的目标前进，人民是主人，执政者是公仆，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江山永固。

从京城回来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王子君表现得相当低调。但是该他做的工作，却是半点都没有落下。对待那些生怕王子君记恨的人，王子君的态度也十分平和，好像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似的。

“台上的你像一座俊美的高山，我愿做山脚下一汪清澈的甘泉。亲爱的，我为你骄傲！”这是伊枫发来的短信，伊枫在用自己的方式，向王子君表达祝福。而在远方的秦虹锦，则是宣布正式成立一支慈善基金。

虽然秦虹锦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王子君清楚，这是这位红颜知己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向自己表达祝贺。

不过和这两位比起来，林颖儿就有点胡闹了，会议刚刚结束，办公厅的秘书就匆匆地跑了过来，说是来了电话，是林书记家里的号码。

林书记家里的号码代表着什么，几乎所有人都能想得到。因此，王子君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去接电话，对于林泽远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王子君心里也是一惊，但是等他接通电话之后，才明白怎么回事了。

爱的世界里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秘密，对于林颖儿这份特别的祝福，王子君有些感动的笑纳了。接电话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就在不远处，因此，王子君神色严肃，说话严谨，给几个保密部门的工作人员留下了王省长气度非凡的评论。

就在王子君沉思的时候，莫小北将一杯热茶放在了王子君身边，然后静静地坐在王子君的对面。

“小宝贝睡着了？”王子君轻轻搂过莫小北瘦削的肩，轻声地问道。

“嗯，讲了二十个故事才搂着我的胳膊睡着了，累死了啦，我儿子精力真旺盛啊！”莫小北的脸上露出一丝娇嗔的爱意，笑着道：“我看小宝贝快从爷爷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啦。听学校的老师说，小宝贝这些天表现的很不错。”

王子君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感叹母爱真是伟大。莫小北也算是高精尖人才，一说到儿子，立马眉飞色舞，半点看不到人才的影子，话语之间全是沉甸甸的爱啊。

冲妻子笑了笑道：“小北啊，爷爷希望咱们幸福快乐的生活，你首先要给儿子以身作则，不能有不好的影响。”

莫小北朝着王子君眨了眨眼睛，撅着嘴巴同意了。这种神情，让王子君心里充满了欢喜，莫小北越来越像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小妇人了。

就在两人情到深处之时，莫小北突然道：“我当了那个副馆长，有些人对我的态度好像不一样啦，前几天还跟我关系不错的一个同事，对我有点冷淡了。”

“很正常，过几天就好啦。”对于官场上的一些事情，王子君心里很清楚，赶紧向莫小北开解道。

“我不在乎这个，主要是几个和我关系一般的人，总是要求到家里来一趟，说是认认家门，就连佘馆长也跟着起哄。”莫小北有点烦恼的接着道：“我对这件事情挺烦的。”

王子君了解莫小北的脾气，一般来说她只要不愿意的事情，那是根本就推到一边，很少在乎其他人怎么想。而现在莫小北竟然会为这种小事而烦恼，莫不是自己的妻子改了脾气不成？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轻轻地朝着莫小北的眉间亲了一口，这才笑着道：“小北，你要是不愿意，就拒绝他们。”

“我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但是我发现我越是拒绝，他们就越是起劲，我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人，我不想落人话柄。”莫小北无助的往王子君的肩膀上靠了靠。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他明白这是现在官场上的一种常态，领导越是不让来，下属来的越是欢实。虽然莫小北这个副馆长什么事情也不管，但是她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副馆长，而图书馆实际上也算是一个小江湖。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笑着道：“既然他们要来家里，你让他们来一趟就是啦。”

莫小北沉吟了瞬间，刚准备问王子君问题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王子君的神色顿时变得有点凝重。

是岑勿刚打来的电话。这个时候岑勿刚打电话过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知道今天一天，两个人几乎都在一起，如果说有什么事情的话，两个人早就应该说完了。

接通了电话，王子君就主动道：“岑书记，我是王子君，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指示，子君省长，现在还没休息吧？”岑勿刚的声音平和，很难让人把现在的他和工作中虎虎生风的他联系起来。

虽然王子君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妻子揽在怀中，不管外面的风雨春秋，但是岑勿刚毕竟是书记，而且他刚才的话虽然客气，却只是客套。

就算是他现在已经休息啦，也得起来，更何况他现在还没休息：“书记，我还没有休息，您呢？”

“我现在有点睡不着觉，跑到家属区外面的饭店凑着吃点饭，你要是没有紧急的事情，咱们两个出来聊聊。”岑勿刚的话语之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子君知道这个邀请自己无论如何都推脱不了，当下就笑着道：“书记真是急我之所急，我刚才还准备让小北给我下碗面条呢，现在好了，救星来了！”

“那好，我等你。”岑勿刚对于王子君的话很是高兴，愉快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王子君搂了莫小北一下，这才轻声地道：“岑书记打来电话，让我陪他过去喝点酒，不去不行，你先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莫小北看王子君准备换衣服出门，不满的嘟囔道：“这个岑勿刚，真是够势利眼儿的，前些日子你被任命为代省长的时候，他什么表示也没有，现在倒是请你吃饭啦。”

莫小北从来都不是一个记仇的人，现在之所以抱怨，与其说是她嘴里的理由，还不如说是在她享受着王子君带来温情的时候，岑勿刚居然打电话将王子君叫出去了，这让她有点不满意。

王子君拍了拍莫小北的手，就迈步走出了家门。不过他的心中，却是记着莫小北的抱怨。对于岑勿刚请自己吃饭，王子君既有点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他和岑勿刚的关系，已经随着他的回归发生了悄然变化。

像他刚刚担任代省长的时候，岑勿刚只是应付性的和他说了两句话，那是因为岑勿刚从内心里并没有把他当回事。但是现在，岑勿刚主动请他吃饭，则是一种态度。

抬头看实力，低头靠勇气。接近一年的风雨，王子君已经展示出了丝毫不次于岑勿刚的能力和影响力。而岑勿刚要想继续推动密东这艘大船乘风破浪，他就不得不在意王子君这个副船长的意见。

寒风有点冷，王子君迈步出了小区，负责小区安全的人员看到王子君走出来，吓了一跳。赶紧走出来准备和王子君说话，却被王子君摇手制止了，他知道自己出去要登记，就笑着朝着自己要去的饭店指了指道：“我去吃点东西。”

来到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儿，饭店里有点冷清。但是饭店的老板却是打了十二分精神站在那里，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他更是快速的迎了过来道：“王省长您好，岑书记在如意厅。”

如意厅，王子君笑着向老板点了点头，迈步朝着如意厅走了过去。

如意厅并不是很大，摆放的却是十分整洁，此时在如意厅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盘子，一盘是瓦罐白菜豆腐汤，一盘是醋泡花生米。

在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岑勿刚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伸出手，但是伸了一半又放了下来，有点自嘲地笑着道：“我呀，和人握手习惯了，好像见人的第一个动作，就应该是握手一般。”

岑勿刚的调侃让王子君笑了起来，他和岑勿刚有着相同的感受。因此也笑着道：“书记，我和您有着共同的感受，您是一语道出了我的心声啊。”说话之间，王子君在岑勿刚的对面坐了下来。岑勿刚朝着桌子上的菜一指道：“这个饭店虽然不大，我就喜欢这里的瓦罐，一种小时候的气息扑面而来，心里觉得很亲切。”

王子君故意吸了吸鼻子，感叹道：“岑书记，您这一说，我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哈哈哈，那就多吃点。”岑勿刚说话间，端起酒杯道：“子君省长，不管以前怎么样，我敬你一杯，祝贺你正式成为咱们密东的一省之长。”

王子君也端起了酒杯，在和岑勿刚碰杯的时候，他沉声地道：“岑书记，以后希望您对我的工作多批评，我来密东的时间短，很多事情还没有深入的了解，还请您多多指教。”

“这个不用说，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岑勿刚喝了一口酒，接着道：“你的工作能力，几乎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密东的经济发展在你的推动下，一定能有一个新的发展。”岑勿刚目视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两个人笑了笑，然后同时将手中的酒杯举起，一气将酒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一个好的开端，让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无比的融洽。作为这次请客的岑勿刚，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于这次请王子君吃饭的结果有些预料，但是心里总归有那么一点点担忧，怕王子君不按理出牌。

这次盛留锐的事情，给了岑勿刚不小的压力。虽然他在这件事情上好像并没有做什么手脚，但是不出力也是出力。因为，没有阻止就是没有作为。一个和他关系很是亲近的主要领导，在他前两天去京里开会的时候，给了他一通很是严厉的批评。

这一通批评，让岑勿刚有一种汗流浃背的感觉。虽然他承认了错误，也向主要领导信誓旦旦的作了保证，但是每每想到这个一直关心自己发展的主要领导的话，他还是有点后怕：如果因为这件事，上层领导怀疑自己也参与了策划，那会是什么结果？想到这里，岑勿刚吓出一身冷汗。

今天请王子君过来吃饭，除了想以这种方式向他表达一下歉意，更重要的一点，还是想要和王子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达成一种默契，虽然不能说没有摩擦，但也要保持那种心照不宣的融洽。

“子君省长，咱们两个单独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我请客的机会不多，来，我再敬你一杯，希望咱们以今天为契机，推动密东朝着一个新的征途上发展。”岑勿刚再次端起酒杯，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再次说道。

新的契机，那就是放开过去。岑勿刚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当然明白，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冲岑勿刚笑着道：“应该是我敬您才对，岑书记，希望咱们密东能够更上一个新的台阶。”

两个酒杯，嘭的一声碰在了一起，然后两个人同时将自己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不过就在喝下去这杯酒的时候，王子君心中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自己和岑勿刚真的能够这么相安无事的走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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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三章看透不说透继续做朋友

密东省政府二号会议室外，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政府副秘书长马光田的脑门上，此时已经油光发亮了。他不停的在会议室里走动着，就连工作人员将茶杯的位置放的不是那么端正，都被他给批评了一顿。

以往的马光田，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有时候就算是一点小的争执下面有不同的意见，马光田一般也是一笑而过。但是今天，他却独裁的像一个暴君，谁提意见都不接受。

对于马光田这种举动的原因，下面的人很清楚，今天的省长办公会，是王省长去掉代字之后的第一次会议。谁也不敢出什么问题，更何况有人说这次会议上，王省长可能要调整班子分工，要是那样的话，这次会议就平静不了啦。

谁也不愿意当成失意领导的出气筒，主管这次会议的马光田更不想。

忙忙活活的整顿了半天，马光田还是觉得这里那里都有点小问题。正当他准备再纠正一下的时候，就见副省长云利广和雷嫣红并肩走了过来。

在马光田的眼中，雷嫣红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笑颜如花，但是今天走过来的雷嫣红，却是紧紧的绷着脸，让人一看就像有人欠她多少钱一般。

“云省长好，雷省长好。”

马光田完全可以猜得出两位领导的心思，毕竟分工的事情，代表着各自的权利责任田。谁都愿意分一些好的差使，不喜欢那些劳心费力，权力有限、责任无边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

云利广朝着马光田点了点头道：“秘书长，都准备好了？”

“都已经准备好啦。”虽然觉得有些小细节还不是那么满意，但是面对云利广的问题，马光田还是笑逐颜开地回答道。

“嗯，准备好了就好。”云利广说话之间，就迈步走进来会议室。而一向喜欢说话的雷嫣红，只是冲马光田点点头，就进了会议室。

这种情况要是放在以往，马光田肯定要检讨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哪项工作中得罪了雷省长，要不然雷省长怎么对自己冷眼相看？但是现在他可没这个功夫，他心里明白，雷嫣红的难色难看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充满了担心。

雷嫣红一向和顾则炎走的比较近，因此，在选举之前，和韦燕归亲近过，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所希望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失势之人，她怎么能不担心在即将进行的分工中，王子君要惩戒她一下？

这当官啊，真是小官有小官的难处，大官有大官的苦衷啊。

心中感慨之间，马光田就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雷省长，你要是不笑，就不好看了。天又没有塌下来！”云利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低声的对坐在身边的雷嫣红轻声道。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啦，官场上讲究看透不说透，继续做朋友。你把对方的处境看出来，再一语点破，也许你的本意是同情，是关切，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的一眼洞穿可能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因为，你的同道中人会把这种关爱，看成一种取笑，或者是一种幸灾乐祸。

果不其然，刚才还一直沉默的雷嫣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云省长，您和王省长的关系不错，他不会怎么您的，但是我就不一样啦。听说我的主管部门，减少了好几个。真得感谢领导啊，你是能者多劳，我嘛，能力不佳，就这么大的本事，领导只能迁就我一下，卸卸我的担子了！”

云利广一听这话，脸上就有些尴尬。暗恨自己也是涉足官场多年之人，怎么会说出这种没有水平的话？现在好了，把这个女人的心理平衡打破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能耐着性子听听，但是当雷嫣红的话越说越激动的时候，他就听不下去了。表面上还是有说有笑，但是整个人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远远的逃开了。

雷嫣红虽然能力不错，但是为人处事上却是没什么称道的地方。拿喜欢见风使舵这个词来形容它，真是有点过誉了，前些时候韦燕归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她还不是想方设法的想和王子君拉开关系吗？

现在好了，王子君卷土重来，她就觉得王子君调整分工对不起她，这种想法，真是让人够无语的。

就在他想着怎么止住雷嫣红的话头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何见璋带头，三四个副省长鱼贯而入，其中一个副省长朝云利广开玩笑道：“云省长，还没进门就听到你和雷省长说话，你们两个可真是有云就打雷啊！”

这位说的是一句玩笑话，主要是拿着云利广和雷嫣红的姓氏开玩笑，但是听到这句话，云利广的心中却是一动，好像从内心深处，对于这种说法有一种排斥的感觉。

他呵呵一笑，轻声地道：“老兄，玩笑可不能这么开，不然的话，万一李医生会后拿着手术刀来找我算帐，会把我吓坏的。”

云利广的话，惹得一阵哄笑，他口中的李医生，就是雷嫣红的丈夫，在省里面是有名的外科大夫，因为手术做得好，很多人都送他一个外号叫做李一刀。

雷嫣红到底不是普普通通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加上有何见璋，姿态立马转变过来了。将心里的抱怨放下，勉强笑着道：“你们两个少拿我开玩笑，我给你们说，等下次我将你们这话都做好录音，给嫂子们放放。”

会议室的气氛好了不少，但是与会众人的脸色却不一样，有的人的笑容显得特别到位畅快，比如坐在中间靠左位置的何见璋。他不但资历老，而且最近和王省长走得近，因此，就成了现在说闲话的中心。

雷嫣红很希望能够和何见璋说说话，也好从何见璋的嘴中知道一些什么，但是由于说话的人太多，她发现自己竟然挨不上边。

“何省长，我听说零珑市又和红空的玄河实业集团签订了合约，要在零珑市建设咱们全省的第一高楼。是这样吗？”雷嫣红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空隙，总算抢到了先机，大声的朝着何见璋道。

何见璋对于雷嫣红没有太多的好感，这个女人太活跃了，虽然每天打扮入时，浑身上下抹得香喷喷的，但是在何见璋眼里，这女的就是一根搅屎棍。但是现在大家都是同事，她又将这件事情问到了自己头上，如果自己不回答，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因此，犹豫了瞬间，还是笑着道：“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何省长，能够将玄河实业集团引到咱们密东省，这是招商引资的一个不小突破啊！”雷嫣红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恭维。

何见璋这个时候才明白雷嫣红是什么意思，招商引资的工作，主要在何见璋的分工内，虽然是零珑市的工作，但是也算是全省招商引资的一部分。有了功劳，那自然少不了何见璋的。

雷嫣红这么说，实际上也就是在恭维何见璋。

何见璋暗道，女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不容易。雷嫣红还真是一个知道情趣进退的人，但是可惜啊，这么一个女人，就是太喜欢投机钻营了，因此才落到现在这等地步。

他笑了笑，说了句是个好事，就再没有了下文，不过他的心中想到的，却是王子君昨天在谈到这件事情里那有些冷厉的神情。

王子君对于将玄河实业集团引到零珑市也很欣赏，之所以会脸色不好看，是因为另外一个消息，为了这次招商，零珑市一共花去了三百多万，主要就是用于举行晚餐会。

当时王子君说了一句：“商人逐利，不是为了吃得好就跟你走的。”

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这让何见璋很是有些难以确定。但是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王子君对于零隆市这次招商，是有意见的。

顾则炎走进来的时候，脸色阴沉着。临来之前，他在办公室对着小镜子练了好几次，努力让自己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笑得实在难看。

而他的到来，也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凝滞起来。以往顾则炎进来，总会有人和他打个招呼，但是现在，喜欢和顾则炎打招呼的雷嫣红一声不吭，而其他人也都紧紧的闭着嘴巴，不愿意给自己招惹任何的麻烦。

虽然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是这种沧海桑田的感受，还是让顾则炎很是有些不舒服。他低着头，不再理会那些目光，而是想着昨天和岑书记见面的情景。

岑书记还是支持自己的，不，应该说岑书记还是需要自己的。现在王子君隐隐约约的和岑书记呈分庭抗礼的态势，岑书记要想在工作上不陷入被动，就必须有人支持他。

而现在，对他最有力的支持，就是自己了。毕竟自己现在是常委副省长，尽管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但是毕竟还坐在常委副省长的位置上。

一个个念头，在他的心中不断的闪烁，他不无恶意的想到：“这些人一个个紧抱王子君的大腿，嘿嘿，等着瞧吧，等事情有了真正的结果以后，你们就知道没找到你们的祖坟，哭成乱坟岗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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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四章用你祭旗还不够格

顾则炎心里有些悲哀，开这次会议之前，就有风声传出来，说王子君肯定会在会议上弄事。顾则炎终究放不下心来，他一直都在思考应对之策。如果他在这次会议上被当众弄个难堪，那么日后，他在密东官场上的威信，将会由此产生雪崩效应。

想到这里，顾则炎不由得想到了和岑勿刚的谈话。岑书记说的很严肃，那就是如果今天的会议上王子君要调整副省长们的分工，你要绝对服从。

尽管顾则炎很不甘心自己手中的权利就这么逝去，但是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按照岑书记的安排走。毕竟自己以后能不能过的更好，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岑书记对自己的态度。

正当顾则炎心里百味杂陈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王子君大踏步走了进来。顾则炎听到心里扑通响了一声，看来，一场酝酿已久的风雨，就要到来了！

“何省长，由省政府牵头，组织各相关部门，对于各地市正在建设的新区和工业园区进行一次彻底的调研，年底之前，写出一个详尽的调查报告出来。”王子君目视着何见璋，沉声地说道。

对于王子君的安排，何见璋满口答应了下来，而其他人，也并没有任何的异议。

“黄省长，教育工作还要进一步推进，特别是各地市中小学的建设，更要当作重中之重。明年暑假结束之前，一定要确保新建设学校投入使用。”王子君扭头看向黄坚慎，话语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黄坚慎在推动外来务工群众子女入学方面很是出了一把风头，因此，在工作中对王子君存着一份感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在对王子君的攻击中并没有落井下石的行为出现。

现在王子君坐稳省长的位置，黄坚慎对王子君显得更加的恭敬。听到王子君的吩咐，他就轻声的汇报道：“王省长，教育厅在上周已经成立专门监督小组，准备借助年前这段时间，到各地市逐一查看，督导进度，确保按时间节点峻工验收。”

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王子君依然神采飞扬，一个个问题被拿出来商议，又被提出的方案所解决。

在这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之中，雷嫣红的心思开始发生变化。如果要调整分工的话，王子君怎么不先调整分工再谈工作？要知道先谈了工作，那就已经有了不少的定论，在这种情况下再调整分工，就有难度。

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在雷嫣红看来，王子君是一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给自己找这种不自在。

可是到现在，他不提调整分工的事情，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莫不是王子君已经改变了主意，不再调整班子的分工不成。

雷嫣红知道自己站错了位置，所以也不想在这次调整之中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她最想的就是能够在这次调整之中，不让自己出什么事情。

现在王子君看上去没有大调整的意思，这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侥幸过了关。可是，王子君怎么可能将顾则炎也放过呢？要知道顾则炎可是给王子君找了不少麻烦。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雷嫣红的神色就变得有点难看。

因为她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王子君是吩咐了不少事情，而且会议也开了两个小时，但是在这个会议上，王子君唯独没有给两个人安排工作，一个是顾则炎，一个就是她雷嫣红。

莫不是王子君想要调整的，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分工？这个念头在雷嫣红的心里刚刚升起，就让雷嫣红有点慌神了。

如果王子君不是这么打算，怎么会一直不提自己和顾则炎？自己还好说，分管的工作不是很多，但是顾则炎不一样，作为常委副省长，他分管的工作可不比何见璋少，而且都是举足轻重的。难道，王子君想要团结大多数人，把自己和顾则炎孤立了么？

心中念头闪动，雷嫣红觉得自己想的越来越有道理，她朝着中间的位置看了一眼，手指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已经到了冬季，很多工地都已经停止了建设，但是安全生产工作，依旧不能忽视，顾省长，你安排一下，尽快安排一次全省范围内的安全隐患排查工作！”

王子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听到这声音，雷嫣红的心中就是一愣。她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提到了顾则炎。

为什么，王子君为什么会安排顾则炎工作，要知道他可是要调整顾则炎的分工啊！

雷嫣红绷着嘴，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在她想来，王子君并不是不想调整顾则炎的分工，而是以王子君现在的情况，他选择了隐忍。

毕竟顾则炎的身后站的是岑书记，打一个顾则炎无所谓，但是王子君怎么都要给岑书记面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可能就要成为最倒霉的人啦！因为自己身后没有岑勿刚这种靠山，而且得罪王子君也比较狠。在这种情况下，王子君如何能够放的过自己？

雷嫣红越想，越觉得自己大小胖瘦正好合适当替罪羊，心里有些难过时，就听顾则炎沉声地道：“王省长，我会后就组织有关部门尽快拿出方案。”

“嗯，安全无小事，一定要尽快将方案整理好。”王子君朝着顾则炎一挥手，接着沉声地说道：“在这次工作中，我希望能够查处一批安全生产不过关的典型案例，严加惩处，提高各单位部门对于安全生产工作的重视。”

说话之间，王子君目视着与会的诸位副省长道：“诸位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雷嫣红张了张嘴，她几乎已经感受到王子君的屠刀已经磨刀霍霍，朝她举起来了。几个副省长之中，独独自己没有被安排工作。

是其他人的工作重要吗？雷嫣红可不这样认为，在她看来，她的工作比好几个人都要重要。雷嫣红面红耳赤，却没有说话，与其说了白说，还不如在众人跟前保持一下自己的颜面。

“没什么要说的，那就散会吧。”王子君说完，朝着要起身的众人道：“今天算是咱们班子选举之后的第一次会议，会后还有一项工作。晚上齐宝秘书长已经安排好了生活，大家喝一杯！”

“一定要多敬王省长您几杯。”黄坚慎虽然论起年龄比王子君大上十多岁，但是面对王子君，他说的敬语却是丝毫不显得有丝毫的尴尬。

雷嫣红看着自己身边的云利广已经跑到王子君身边去了，这才意识到会议已经开完了，此时的她，只觉得腰酸腿疼，胳膊有些发麻。

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说，怎么就散会了呢？莫不是王子君忘了自己？不会呀，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杵在那里，王子君怎么能无视自己呢？雷嫣红一时间升起了无数的念头，但是这些念头在闪动的瞬间，都被她从心里给否定啦！

当她用充满了疑惑的目光看向被何见璋、云利广以及黄坚慎等人簇拥在中间的王子君时，她的心中突然有点明白了。以王子君现在在省里面的威信，不要说一般的副省长，就算是顾则炎，也不敢在王子君安排的工作下翘尾巴！

既然没有人敢反对，王子君自然也就不需要再调整什么工作。相反，他调整一下分工，反而像是落了下乘。而自己作为王子君立威的工具，好像还不够格。

当雷嫣红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已经在会议室里回荡了。看着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会议室的王子君，雷嫣红就觉得一阵解脱，心中念头闪动，她就快步地跟了上去。

虽然王省长这次不需要拿自己祭旗，但是自己也应该有点眼色，省得出了事情再后悔，那就晚了。

回到办公室，王子君觉得有点疲惫。伸了个懒腰之后，王子君就端起茶杯喝茶。张齐宝在这个时候快步走了进来，作为秘书长，张齐宝此时颇有点春风得意的劲头。

以前张齐宝虽然是秘书长，但是因为王子君的位置并不是太确定，也连带着他这个秘书长妾身不明，但是现在，王子君稳稳的成为了省长，而且还将声威远扬的盛留锐给连根拔起，这让省内不知道多少心中有鬼的人畏惧不已。

在官场上，很多人都信奉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现在，想和他张齐宝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已经有人说他现在已经和省委秘书长方英湖并列为两大管家。

对于这种话，张齐宝虽然表现的很是淡然，但是心里还是蛮受用的。

“王省长，上次我和何省长聊天，他建议您对现在班子里的分工调整一下，您在这次会议上怎么没有说呢？”和王子君闲聊了几句之后，张齐宝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提醒道。

现在的张齐宝和王子君说话顾忌没有那多，他在保持对王子君足够尊重的同时，在有些话上不再拐弯抹角，而让他改变这个毛病的唯一原因，就是王省长不喜欢。

王子君笑了笑道：“都是要推动工作，也不是谁不合适，我何必这样小家子气呢？”

小家子气，张齐宝瞬间明白了过来。现在无论是哪一个副省长，对于王省长的安排都是言听计从。从王省长的角度来看，确实用不着折腾一群喽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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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五章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天气越来越冷了，密东的街头，瑟瑟的北风吹在人们的脸上，肌肤都有点生痛。街头的树枝光秃秃的向天空伸展，寂寞地在风中摇晃。苍白的太阳被凛冽的北风早早赶到了西山后面，往往在五点钟的时候，就开始有一种近黄昏之感了。

王子君将一份文件处理完之后，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尽管有何见璋等人分担他的工作，但是每天依旧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王子君虽然不是一个专权的人，但是这段时间还是感觉有些疲惫。

而且，很多事情，并不是动一下手就能解决的，和身体的劳累相比，心里的劳累好似更甚。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省内的电话。轻轻接通之后，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薛川强的声音：“王省长，还在忙着呢。”

王子君和薛川强的关系一般，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薛川强这个人不稳定。在选举之前，薛川强虽然没有怎么落井下石，但是却也没有和王子君如何亲近，更不要说帮忙了。

这段时间，薛川强来王子君这里倒是很频繁，尽管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薛川强的意思，王子君还是一眼可以洞穿：无非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升一下温。

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出现裂纹，必定做不到了然无痕。在王子君的心目中，已经将薛川强定性为不能共苦的一员了。

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这种人也就没有交往的必要了，但是王子君现在还不是可以由着自己性子来的时候，他是一省之长，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他要讲究方式方法。

“薛部长你好。”王子君让自己的声音多了一丝亲热，但是实际上，还不如给张齐宝吩咐不容置疑，表现生硬，让人心里舒服。

“省长，我没打搅您吧？”薛川强的声音，显得更加的亲近，不等王子君回答，他就笑着道：“王省长啊，我可是来找您求援的，今天上级的朱部长下来检查咱们密东的统战工作，提到了您。”

“朱部长说和您很熟悉，想拜访拜访您。我觉得朱部长毕竟是上级领导，不如吃饭的时候请您露个面，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薛川强的话说的非常高明，表面上看是问王子君有没有时间，实际上却把王子君推脱的可能给封死了。琢磨着薛川强的话，王子君对薛川强的看法又多了一分。在王子君看来，薛川强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但是这个人脾性有点不坚定。

对于朱部长要来见自己，王子君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这之中一定有薛川强推波助澜的部分。而薛川强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迅速解冻跟自己的关系。

“好的，时间和地点你让秘书和晓白联系一下，到时候我一定过去。”王子君爽快的答应了。

毕竟薛川强是省委常委，有一个支持总比有一个反对者强得多，更何况也就是吃个饭，他也不会给薛川强太多。

“王省长，现在朱部长正在宾馆休息，我已经从办公室出来，还是我接您吧，省得您再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薛川强说到这里，不等王子君回答，就笑着道：“您太忙了，我只能冒犯一下，五分钟之后，先把您绑架走了！”

薛川强在不在办公室王子君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薛川强这个时候过来，实际上就是在向他表明一种态度，哪怕低三下四，也要表现出来我的亲近。

说五分钟，也就是三四分钟的时间，薛川强已经敲门走了进来。满是笑容的薛川强看到王子君，就笑着道：“王省长，今天可得麻烦一下您，朱部长说和您很熟，您一出马，恐怕我这工作差不多就可以过关啦。”

“川强部长你太谦虚啦，你的工作组织上是知道的，干部群众也是有目共睹，就算得到一个优秀，那也有点委屈。依我看，给我们密东一个特别贡献奖都不过份！”王子君一边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一边笑着向薛川强说道。

王子君的夸奖，让薛川强的心情为之一暗，对于他来说，他现在最想要得到的并不是王子君的夸奖，而是王子君的亲近。刚才王子君的话虽然说的很是让人喜欢听，但是却从本质上带着一丝客气。客气是什么？从其本质来看，客气就是疏远哪！

官场上，永远不要天真的以为一个人对你客气就是好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客气只能说明两种可能：一来交情浅；二则不是自己人。从薛川强的角度而言，他自然希望自己能够和这位在省内如日中天的王子君多一些亲近，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自己多一份助力。

不过此时薛川强的心中并没有什么抱怨，他很清楚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自己的原因。在前些时候，他虽然没有对王子君的问题落井下石，但是至少他的反应也谈不上襟怀坦白，正大光明。看来，任何时候，都得记住一句话，不但要牢记搞阳谋不搞阴谋，还要记住另一句话，在远远观望的时候，也不能敲错了鼓、念错了经。

开会之前，有那么一些人，不正派不正道不正心，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阴风阵阵。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有句话总结得很到位：党内无党，帝王思想；党外无派，千奇百怪。问题是，自己没能和王子君共患难，现在王子君跟自己形近神不近，实在太正常啦。

薛川强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将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修补一下。有些事情，努力一下总是比不努力强。更何况此时薛川强的心中还是有想法的。

和薛川强闲聊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在薛川强以及张齐宝等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办公楼。而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韦燕归迎面走了过来。

一般来说，韦燕归在常委楼那边办公，王子君和他碰到的可能性不是太大。而就在王子君看到韦燕归的时候，韦燕归也看到了王子君。

和月前的意气风发相比，此时的韦燕归显得暮气沉沉。他身后虽然也跟着秘书，可是和王子君现在的情形相比，却是多了几分的凄凉。

看到王子君，韦燕归也很是意外，他这次过来，主要是协调一件事情。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以往，只要他一个电话就能够解决，但是现在，他打了几遍电话，而那边也一直说好好好，但就是不给办事。这让韦燕归感到很是愤怒。

可是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他依旧能够在密东呆下去，自然可以慢慢进行泡制。可是现在不但是他，就连办事的人都很清楚他接下来的走向，而那件事情他又不得不办，因此，万般憋屈之下，只好亲自到这边走一趟。

“韦书记你好。”王子君朝着韦燕归轻轻一笑，热情的打招呼道。

看着王子君伸出的手掌，韦燕归愣了瞬间，不过多年的素养还是让他快速的迎着王子君的手掌，和王子君重重地握了握手。

“王省长您好，出去啊？”韦燕归虽然让自己的动作尽量显得平静，但是话语从口中吐出来的时候，他依旧感到了一丝丝的生涩。

王子君笑了笑，轻声地道：“和薛部长出去半点事情。”

简单的对话之后，王子君就和韦燕归分别上了车。而薛川强在这时候，好似是避嫌一般，根本就没有和韦燕归说半句话。

韦燕归看着春风得意的王子君，心里万般感慨，正所谓成王败寇，如果胜利者是他韦燕归，那前呼后拥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吧。

“你知道统战部今天有什么事情吗？”韦燕归一边感慨，一边随意的朝着自己的秘书问道。

韦燕归的秘书很有眼色，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老板绝对高兴不了，当下赶忙道：“听说今天上级统战部门的朱部长来咱们省里面调研。”

秘书虽然没有多说，但是让韦燕归心中的愤怒平增了几分，一直以来，统战工作都是他分管的工作之一，而朱部长以往来到省里面调研工作，薛川强每一次都邀请他出席。

而现在，放着自己这个分管领导不请，薛川强竟然请了王子君，这之中的意思，可想而知。

可是愤怒归愤怒，他已经不是前些时候的韦燕归啦。虽然还没有下文，但是上级领导已经找他谈了话，内容不多，却是请他到一个闲散的部门去任职。

对于这个任职，应该有不少人知道了吧。而现在的自己，又能够怎么薛川强呢？心中越加颓唐的韦燕归朝着秘书摆了摆手，迈步朝着前方大踏步的走去。

王子君坐在车上，心中想着韦燕归的样子。刚才，他有一个念头：邀请韦燕归一起参加朱部长的接待。但是最终王子君却将这种想法给压了下去，并不是说王子君对韦燕归很记仇，而是他不愿意让韦燕归误以为自己在显摆。

虽然韦燕归在经济上和盛家父子没有什么联系，但是他在选举之前的表现，让上级领导感到很是失望。而这种失望的最终结果，就是让他提前离开领导的位置，到一个闲职上去过度退休。

对于韦燕归，王子君心中并没有什么同情，但是也不愿意痛打落水狗。韦燕归走到今天，也是他自己的原因，自己何苦太在意？得饶人处且饶人。

轻轻地摇了摇头，王子君就将对韦燕归的心思给放下啦！

“王省长，我听说韦书记已经做好了去京城的准备。前些天韦书记一直说自己身体不太好，想要找个地方休养休养，现在看来，真是天从人愿啊！”薛川强和王子君并排坐在汽车的后座上，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知道韦燕归说过那句休养休养的话，但是他更清楚，韦燕归故意为之，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人觉得他韦燕归对于这个职位并没有什么意图。

可是现在，他以前说的话竟然成为了他的归宿，这也不得不让人感叹。甚至已经有人在王子君这里感慨韦书记是个预言家，但是王子君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就是别人在他的面前故意说这些的时候，他大多也都是静静地听着，基本上不发表什么意见。

但是今天听着薛川强的感慨，王子君却想到了其他的方面，他看着薛川强那带着微笑的脸，越加的肯定了薛川强的想法。

韦燕归走啦，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就要空出来，薛川强在密东当了这些年的常委，如果说对于省委副书记的位置没有想法，那谁也不会相信。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多吭声。

王子君的反应淡淡的，让薛川强心中的希望灭了一分。他心中很清楚，王子君的反应意味着王子君帮自己说话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对于这次韦燕归空出来的位置，薛川强是非常有想法的。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更进一步的话，以后想要更上一层楼，对他来说是将是举步维艰。甚至很有可能再干上一届，就要和韦燕归一般去找个地方养老。

薛川强不想要养老，他有自己的抱负，他想要更进一步。但是更进一步并不是那么容易，现在密东之中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并不少。

虽然顾则炎因为盛家父子的事情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希望，但是还有其他人，比如纪委书记的康则正，比如省委组织部长，甚至可以说作为省委秘书长的方英湖都比他有竞争力。

而这三个人都是省委书记岑勿刚的心腹爱将，无论是谁，都比自己在岑勿刚面前有面子。自己要想在这件事情上占得便宜，就需要找王子君帮自己说话。

王省长在选举之前是受了委屈的，而且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虽然什么也没有做，但是正是什么也没有做，让他在王省长面前有些说不起话，如果有王省长帮着自己开口，最少也有两成的希望。

一些事情，有一成的希望都不错啦，更何况是两成。也正是这两成的希望，让薛川强亲自过来接王子君。

但是王子君的反应，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用处不大。这个薛川强明白，他看着王子君的脸，心中暗道：“希望朱部长能够帮帮我，让我在王省长的心中的位置增加一些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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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六章自我矮化向上爬

和朱部长的见面，无疑是愉快的，朱部长为人亲和，面对王子君这位年轻的省长，更是充满了亲近。

这顿饭，吃的可谓是宾主尽欢。在王子君和薛川强将朱部长送到宾馆房间的时候，朱部长拉着王子君的手道：“王省长，川强同志的工作，在部里是得到了公认的。本着有为就有位的原则，您可得当好伯乐啊！”

“朱部长尽管放心，川强部长的工作岑书记和我都看在眼里，在我们密东，组织上绝对不会让那些勤勤恳恳干工作的同志吃亏的。”

王子君的笑容同样很是灿烂，这让朱部长感到很有面子，在和王子君又闲谈了半个小时之后，这才回房间去休息。

王子君和薛川强将朱部长送走，两个人就迈步朝着楼下走去。薛川强看着大踏步向前的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王省长，宾馆新招了一个泡茶的师傅，泡茶的水平很是一流，不如咱们一起去尝尝。”

“那就去尝尝。”王子君朝着满脸笑容的薛川强点了点头，就跟着薛川强走向了一个小厅。

茶水一如薛川强所说，泡茶师傅的水平很不一般，王子君静静地喝着茶水，和薛川强聊天。

薛川强留自己的意思，王子君很清楚，所以他并不主动说话，等薛川强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薛川强在王子君喝了杯茶之后，就笑着道：“王省长，朱部长今天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和朱部长是多年的交情了，今天见面的时候，说起来咱们密东接下来的人事调整，老兄对我这不成才的兄弟很是关心，一定要我争取一把。”

王子君笑着不开口，薛川强用的这种手法，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怎么会被薛川强的话语所诱？

现实生活中，人们常说这是一个礼崩乐坏的年代。对跑官之人无不鄙夷厌恶，认为跑官不过是权欲熏心之辈、蝇营狗苟之徒往上爬的卑劣行径，但是一旦触及自己的利益，却又另当别论。有些人为了往上爬，不惜自我矮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自欺欺人的面具，薛川强也难以脱俗。

他知道自己的意思，王子君是看出来了。但是清楚归清楚，和王子君没有什么太深交情的他，又怎么可能让王子君心照不宣的帮助自己呢？因此，王子君即便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依旧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我觉得自己还有些差距，所以就拒绝了朱部长的好意，没想到朱部长竟然又给您说了这个。”

看着薛川强一副自惭形秽的神情，王子君也笑着道：“勇挑重担，并不是一件难以说出口的事情。要我看，能够勇挑重担，不但是一种对自己自信的表现，更是一种对我们的事业认真负责的态度。”

“川强部长你在密东工作多年，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我觉得你的优势和能力，上级领导是看在眼里的。”

王子君的话，让薛川强在兴奋的瞬间，又有些失落。虽然王子君说的都是给他打气的话，但是这些话语，却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一壶茶喝尽，薛川强将王子君送上了车，看着缓缓离去的车子，薛川强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感慨。

他心里清楚，自己以前的作为，已经在王子君的心里打下了一道栅栏，想要将这道栅栏打破，恐怕还需要自己长时间的努力。

坐在车上，王子君思索着韦燕归离去之后的问题。随着上级减副工作的深入，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也就显得越加的重要。作为一个能够平衡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三把手，在各个岗位上都有很强的发言权。

韦燕归离开之后，岑勿刚对于这个职位，应该不会放弃，而岑勿刚会推举谁担任这个副书记呢？

省委常委们的面孔，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闪动，在王子君看来，最有可能的人有康则正、汪清明、以及方英湖，至于薛川强，虽然有竞争的心思，但是在竞争力方面，恐怕连方英湖都不如。

对于副书记这个位置，王子君并没有窥视之心，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局势，如果能够从这个位置上对岑勿刚更多一分的牵涉，无疑是他需要的最好局面。

去掉了代字之后，王子君觉得自己与岑勿刚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微妙是一种高深的博弈。做副手的太能干了遭嫉，不行的话又容易保不住自己的位置。现在的局势，王子君还算是满意的，毕竟有何见璋等人在，他在省政府的控制力上，还是让人满意的。

这个三把手的决定权，还是在上级手里。省委在这件事情上，有的仅是建议权。就在他心中念头乱转的时候，王子君陡然想到了金正善，既然连薛川强都想要争一把，比薛川强更有竞争力的金正善没有道理在这件事情上保持沉默啊。

车子行驶到常委院时，王子君发现家里灯火通明，不时还有说话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这样的情景让王子君一愣，他很清楚莫小北的性格，那根本就是很少和人交往。就算是人家来家里拜会，她也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想办法把人家给打发走了。

今天老婆是怎么啦，怎么和人有说有笑起来了。

推开门走进家里，王子君就看到四五个中年男女将莫小北围在中间，就听其中一个身材有点臃肿的女子道：“小北，这里是省委常委院吧，我可是听说过这里，你怎么住在这里啊？是不是你家大人留下的房子，哎呀，我一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在这样的地方做做客！”

“要是大姐喜欢来，尽管来家里玩，小北这个人朋友少，大家来了也让她高兴高兴。”王子君看着那几个一看就是某机关工作人员的面孔，猛地想起来前些时候小北给自己说的烦恼，当下就笑着说道。

现在王子君这张脸，在密东几乎没有不认识的。再加上王子君现在几乎是本色演出，又出现在省委常委院里面，要是再猜不出王子君的身份，这些人只配用脑袋去撞墙啦。

“您是王省长啊？”那自称大姐的人，大吃一惊。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是王子君，你们都是小北的同事吧，欢迎大家来家里做客。”

说话之间，王子君对已经全站起来的众人道：“既然到了家里，就不要太客气，你们是客人，大家坐下说话。”

图书馆的这些人，怎么也没想到，来一趟莫小北的家竟然给他们带来如此的惊喜。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惊喜，只能说是震撼啦。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虽然在单位中都自比清心寡欲，可是碰到王子君，却是窘迫极了。就算开始还跟小北有说有笑的那位大姐，也是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王子君看到这种情形，笑着道：“大家不要拘束，吃点水果。”

说话之间，又问那刚刚和莫小北说话的大姐道：“大姐您贵姓啊？”

“王省长，我叫郭青梅，是咱密东省图书馆的。”郭青梅本来还想说一下自己的职务，但是看着王子君的笑脸，本能的将职务给咽了下去。

王子君朝着郭青梅笑了笑，又问了其他人的称呼，然后笑着道：“小北性子有点冷，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还显不出来。现在到了地方，有些事情就难免有些不适应，还请各位多多照料啊！”

“王省长，小北……那个莫馆长能力强，工作认真，是我们整个图书馆的榜样，正是在莫馆长的带领下，我们省图书馆的工作，还被省文化厅予以了好评呢！”郭青梅几乎是对莫小北当副馆长最有意见的一个，说话也有一种老资格的意思，但是当着王子君，她说话却是越加显得柔和。

王子君笑了笑，和其他人攀谈了几句，又说了一些关于图书馆重要性的话，就笑着向众人摆手道：“你们先聊着，我去上边打一个电话。”

当王子君打完电话再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已经人去楼空了。莫小北正端着杯茶在那里静静的看电视，神色间有了一丝笑意。

王子君看着莫小北的神情，笑着坐在她的身边，一把将莫小北搂到怀中道：“将那些同事欺负了一顿，是不是很舒服啊？”

“哪里有你王省长厉害，在这儿一坐，基本上就没有人敢说话了。”莫小北将茶杯一放，轻笑着向王子君道。

王子君呵呵一笑，轻声道：“你这人可是不识好人心哟，你这些同事，我可是给足了面子，同时也将某人的脸撑的足足的，我相信从今之后，莫小北同志的副馆长生活一定会很惬意的。”

“哼！”莫小北好似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不悦道：“这些人真是让我不喜欢，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一个劲的挤兑我，让我请他们到家里一趟，我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一个个都变了脸色，开始打听我爸是谁。”

“你怎么不把你爸说出来，你爸可是比我厉害多啦！”王子君调皮的捏了一下莫小北的鼻子，笑嘻嘻地说道。

“我倒是想说，结果您大省长一回来，他们再说话，就是思考一会儿才出口了。”莫小北对王子君的这种小动作不但没有生气，相反还很喜欢，冲王子君调皮地笑了笑。

“人之常情，你不要太在意嘛。”王子君摆了摆手，轻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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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七章拖一拖缓一缓等一等

“王省长，您看这个批示，是不是婉转一点比较好？”何见璋拿着一份文件，轻轻的递给王子君，脸上露出一丝规劝的意思。

王子君接过何见璋递过来的文件，就见上面是以政府名义下达的，对零隆市在招商引资工作中奢侈浪费的行为进行批评的通告。这个通告是前两天安排下去的，现在这个通告还没有发下去，何见璋竟然找了过来。

王子君飞快的朝文件上瞟了一眼，笑着问何见璋道：“何省长，你觉得这个通告有哪里不妥当吗？”

“王省长，不是不妥当，是不是太严厉了？不管怎么说，这次零隆市的招商引资的成果还是不错的。玄河实业集团建设的密东第一高楼，几乎成了密东的标志性建筑，确实给咱们密东增辉不少呢。”何见璋沉吟了瞬间，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和王子君共同工作的日子里，何见璋已经了解了王子君的脾性。在工作上，给王子君实话实说比拐弯抹角的说话强得多，绕弯子不但费心费力，还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对何见璋道：“何省长，成绩我们要表扬，但是对铺张浪费的行为，该批评的还是得批评。如果视而不见，岂不是纵容这种行为了？长此以往，不知道有多少办公经费浪费在其中了！”

“王省长，您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零隆市这个……”何见璋想要说零隆市的不同，但是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咽回去了。

王子君明白何见璋为什么欲言又止，笑着对何见璋道：“狠刹铺张浪费的风气是一项硬碰硬的工作，如果我们蜻蜓点水，避重就轻，以后的工作将会慢慢陷入困境。”

何见璋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之所以给王子君如此的建议，主要还是从另外一方面考虑。现在岑勿刚对招商引资的态度非常明确，那就是大力鼓励招商引资，全力推进经济发展。零隆市这次招商引资的花费虽然多了点，但是对于一省的财力来讲，九牛一毛，实在不值一提，更何况，玄河实业集团的入驻，对全省来说，当之无愧的是一个亮点。

如果王子君在这个时候对零隆市在招商中铺张浪费进行批评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尤其是在岑勿刚这边受到反弹。对于现在全省形成的和谐局面，何见璋喜闻乐见，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王子君和岑勿刚两个人因为小事陷入僵持的局面。

“省长，是不是再缓一缓才发这个文件？”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何见璋轻声的建议道。

看着何见璋的笑脸，王子君明白何见璋的未尽之言。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是有很多事情，都是在拖一拖、等一等、缓一缓之中，变得无疾而终了。

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王子君拿出了一份文件道：“见璋省长，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这种风气，不刹住是不行的，你看看吧，这是咱们省去年招商引资的花费的大概数字。”

何见璋从王子君手中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吃了一惊。尽管他也知道招商引资虽然花费不少，还是被如此庞大的一个数字吓了一跳。

“王省长，是该刹刹这个风气了，不过您是不是先和岑书记商量一下？”何见璋想了想，还是善意的提醒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沉声地问道：“对于各县市的开发区，你怎么看？”

“虽然调查报告还没有出来，但是从咱们掌握的情况上来看，有不少开发区存在着空置土地的现象，我觉得对于这个，应该好好整顿一下。”何见璋被王子君的思想跳跃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王子君点了点头，好一会才道：“开发区虽然能够提升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水平，但是遍地开花确实有一刀切的弊病。对于那些条件不成熟，不能起到带动经济发展，却出现大量土地空置的开发区，我们应该关停一批。”

关停开发区？这个说法让何见璋的心颤了一下。现在各地市建设开发区如火如荼，还不是为了将自己的经济发展速度提升上去？这不但关系到本地的经济发展，还关系到不少领导的政绩。

如果关停一批，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作为省委一把手的岑勿刚，可是最关注开发区建设的人。

心中念头闪动，何见璋却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毕竟王子君的这种提议，没有丝毫的错误。更何况王子君一旦下定决心，自己劝的用处也不大。

看来，省里还是平静不了啊！

就在何见璋感慨的时候，在岑勿刚的办公室，涂奋斗正一脸愤怒的对岑勿刚道：“岑书记，为了将玄河实业集团招过来，我们市的同志抛家舍业的在红空那边驻扎了三个多月，现在项目谈成了，居然拿花费太多来说事情，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嘛！”

岑勿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喝茶。他清楚涂奋斗说的那个要说事的人是谁，也清楚涂奋斗告状的目的。

“岑书记，我知道，有些人就是看不得我们零隆市好，谁让零隆市是您一手推动起来的呢。我们发展的再好，也没有后来人什么功劳，因此，就百般的刁难我们，借机敲打一下，给我们添点堵嘛！”涂奋斗跟着岑勿刚不少年头了，知道岑勿刚的性格，知道岑勿刚此时虽然不为所动，但是自己的话，多少还是灌进去了。

“啪”岑勿刚将手中的水杯狠狠地放在桌子上，他目视着涂奋斗，沉声地说道：“奋斗，你这是听谁说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你首先要做到谨小慎微，不信谣、不传谣！就凭几句传言，你就坐不住了？谁要处分你们啦？！”

涂奋斗见岑勿刚大发脾气，不但没有害怕，还理直气壮道：“岑书记，这件事情整个省政府办公厅都已经传开了，我听说，连批评我们的文件底稿都出来啦！”

“哦？按照你涂奋斗的说法，是不是说你们这次在红空的招商引资就没有丝毫的错处，这样的批评是冤枉你了？”岑勿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涂奋斗大声地说道。

涂奋斗梗着脖子道：“岑书记，这次招商引资我虽然没有去，但是整个过程和花费的经过我还是知道的。为了这次招商，我们确实超支了，但是你要知道，我们要宴请那些知名的企业家，不可能像在咱们内地，随便找个馆子对付一顿就行了。更何况，那些有身份的企业家，如果你弄的地方不行，人家不见得就给咱们面子嘛。”

岑勿刚朝着涂奋斗摆了摆手，沉声地道：“你将具体情况给我写个汇报材料递过来，我给你审核审核，看看你们是不是在这件事情上做出格了。”

“岑书记，我还是那句老话，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个报告我已经写好了，有什么不实的地方，就算把我给撸了，我涂奋斗也决无二话，但是，我不能让自己的部下撅着屁股在一线拉套，被人从后门打了黑枪！”

涂奋斗将黑枪两个字，说的特别的郑重，让人品味一下，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是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理会。”岑勿刚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拍了拍涂奋斗的肩膀道：“你的工作，我和省委都是看在眼里的，不是谁想抹黑就能抹黑的。但是你这种言论，只能在我这里说说，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外面胡说八道，我是决不会饶了你的！”

岑勿刚的话说得非常难听，但是涂奋斗却是听得特别受用。那张看上去有些憨厚的脸，旋即闪过了一丝光彩，他朝着岑勿刚走了一步道：“岑书记，我这个人怎么样，您是知道的，从我这里而言，就算受再大的委屈，我该认也就认了，但是岑书记，我不忍心看着您被别人糊弄！他为什么不选别的地方开刀，偏偏拿我们零隆？我看就是觉得零隆是您的自留地，说句不该说的话，他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冲着您来的！”

岑勿刚大为恼火，指点着涂奋斗，把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赶了出去。

涂奋斗在岑勿刚这儿大发牢骚的时候，秘书刚好进来倒水。见涂奋斗情绪激动，自然不敢插嘴，也不够插嘴的分量。涂奋斗的话他听了只言片语，就听出了点味道。看上去，涂奋斗这话有点放肆，他一个市委书记，大概还没有和省委书记亲密到这种程度吧，这是否说明，涂奋斗这般的口无遮拦，其实是在向岑勿刚表达一种亲近，以便加强自己的分量？

重新坐在自己椅子上的他，翻看着涂奋斗给自己的汇报材料，脸上的神色不断的闪动着。

虽然零隆市在招商引资的数字上花的确实有点多，但是在岑勿刚看来，和把玄河实业集团引进密东这个功劳相比，却是不值一提的。毕竟一个玄河实业集团，每年光利税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个个念头，在岑勿刚的心中不断地闪动，刚才涂奋斗说的话，就好似一根根钢针，慢慢的浮现在岑勿刚的脑子里。

他不是冲着零隆市，就是冲着您来的。谁不知道我们零隆市是您一手推动起来的，以零隆市为突破口，他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应该不会这么做吧？”喃喃的自语了一声，岑勿刚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来。

“书记，刚才王省长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些事情想和您商议一下。”秘书轻轻的敲开门，沉声的汇报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道：“你给王省长说……”就在现在几个字要出口的时候，岑勿刚又临时起意道：“请王省长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秘书愣了一下，点头道：“我这就通知王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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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八章脚朝天头拱地

金正善来到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正在修改一份讲话稿。这是他准备在全省廉政工作会议上的讲话，虽然赵晓白写的还不错，但是王子君觉得并不是太符合自己的口味。

“王省长。”金正善一进门，就热情不已的给王子君打招呼。跟在他身后的赵晓白，开始帮他沏茶了。

王子君将文件放下，笑着从自己办公椅后面走出来，一边和金正善握手，一边笑着道：“金书记，你可是一个稀客啊，快请坐。”

看着风度翩翩的王子君，金正善心中一阵感慨，前些时候他本以为王子君难过这一关，没想到人家不但风平浪静的走过来，还让盛家父子栽了一个大大的跟头。幸亏当时赵晓白坚持住了，不然的话，和王子君虽然依旧能够保持关系，但是心里肯定已是貌合神离了。

和王子君说了几句亲近的话之后，金正善就沉声地说道：“王省长，我听说燕归书记准备动一动？”

“嗯，已经有了初步意向。”王子君朝着金正善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这件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王子君没必要再隐瞒。

“王省长，澄密市的市委书记不好当啊，事务缠身不说，还得处理协调和省直各单位的关系，这几年干下来，简直蜕了我一层皮，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有一种身心疲惫的感觉啊！”金正善端起赵晓白放下的茶杯，喝了一口，沉声的感慨道。

这个时候感慨，金正善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对于金正善有这种心思，王子君觉得很正常，毕竟谁不想再往前进一步呢。就连薛川强都有想法，作为大权在握的金正善来说，想要更进一步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觉得金正善没有太大的优势，他扔给金正善一根烟，然后笑着道：“金书记，你劳苦功高，咱们都看在眼里，该说话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只是，这件事情，你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王子君的话说得有些含蓄，金正善能听懂王子君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就是为自己争取一把，别的不为，怎么也得让组织上知道知道，我金正善工作也不差是吧。”

王子君呵呵笑了笑，没有再说话。金正善见已经达到目的，呵呵笑了一下，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正在建设的全运会场馆上。

澄密市的场馆建设速度很快，现在所有在建的场馆，都已经按时间节点实现主体封顶了。尽管这些成绩得益于王子君资金方面的大力支持，但是也同样少不了澄密市在这方面工作的力度。

“金书记，我昨天看了你们送来的进度报表，当时就有一个想法，现在正好和你交流一下。”王子君看着金正善，点着一根烟道：“我准备就筹备工作，召开一个年底现场总结会，初步定的地点就是澄密市，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开现场会？那可是往脸上贴金的事情，现在金正善在工作上又有了想法，对于王子君送来的礼物，自然是满心欢喜。当即笑着表态道：“请领导您放心，澄密市会全力以赴，做好准备工作，绝对不会在这个方面出篓子的！”

金正善的工作能力，王子君是不用怀疑的，因此，他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多谈，而是沉声地道：“澄金大道的建设，我看有些不如人意啊！”

“王省长，您不说这件事情，我还想找您说说呢，澄金一体化虽然是共同发展，增强核心竞争力，但是总的说来，这个澄金一体化是对金霞市更有利。可是现在澄金大道的建设，金霞市的李亨予别说资金啦，就是其他方面的配合，都是赶一赶，动一动，丝毫没有诚意。”

王子君皱起了眉头，他沉吟了瞬间，这才道：“澄金一体化是增加我们密东核心竞争力的中心项目，绝对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出现拖延的现象。这样，我找时间和李亨予他们谈一下，有困难，拿出来说，如果无故拖延，省里面会全面考虑金霞市的工作，决不能因为一个人而阻碍全省经济发展的大局。”

听着王子君的话，金正善心中一阵舒爽。这一阵子，澄金一体化的项目让他颇为伤神，李亨予在他面前虽然满是小心，但是话说的比谁都好听，做起事情，却是涛声依旧。这不是白搭嘛！

虽然他有将李亨予一脚踢开的心思，却也知道自己还没有资格开这个口。他是省委常委不假，但是一个澄密市市委书记的职务，就让他在这件事情上有些尴尬了。

但是王子君不同，作为省里面的主要领导，王子君要是拿李亨予说事情，那是绝对没有任何的阻碍。

又说了几句话，赵晓白敲门走了进来，他朝着金正善看了一眼，还是轻声的提醒道：“省长，您和岑书记约定的时间到了。”

“王省长，我没有什么事情啦，您先忙，咱们找个时间再好好聊吧。”金正善不等王子君反应过来，就站起来告辞了。

王子君笑着和金正善握了握手，说了下次我请你喝茶，就和金正善笑着走出了办公室。两人走到楼下，金正善上了自己的奥迪车，而王子君则是迈步朝着常委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常委楼外，依旧是人来人往，在王子君出现在常委楼外的时候，不断的有人和他打招呼。王子君对于这些大多数面熟却叫不上名字的工作人员，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大踏步的朝着楼上走去。

“王省长，真是够巧的，我正准备到您办公室汇报一下工作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了！”汪清明满是笑容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显得无比灿烂。

虽然汪清明和岑勿刚走的比较近，但是他和王子君的关系也算不错。只是这种不错，却很脆弱，需要用心维护，只要一着走错，立即就可能成为反面。因此，王子君对于汪清明，还是很客气的。一看到他，就笑着道：“汪部长你好，有几天不见你了，现在在忙什么呢。”

“到年底了，仅仅年底考评一项，就弄得我焦头烂额。这不，为了优秀党员干部的事情，我还要和韦书记沟通一下。”汪清明说话之间，朝着王子君身后的赵晓白看了一眼道：“晓白这次在政府机关的推荐票不少，看来在王省长的领导下，工作很不错啊！”

赵晓白腼腆地笑了笑，并对汪部长的夸奖进行了感谢，心里却十分清楚，汪清明在这个当口夸自己，恐怕主要目的，还是在王省长的身上，而不是他。

要不然就算是自己的工作干的再出色，恐怕汪部长也没有时间关注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处长。

“晓白不错。”对于自己身边人，只要工作可以，王子君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更何况在他的眼中赵晓白这些日子一直兢兢业业，很是对得起自己的夸奖。

汪清明笑了笑道：“真是应了一句话，强将手下无弱兵。”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今天和省的老齐来咱们省里考察调研，我要请他好好聊聊，他提到您，说当年在京城开会的时候，还和您住过对面。”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才想到这个和省的老齐是和省的组织部长齐运胜。当年王子君任南江组织部长的时候，和他确实住过对面，不过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大的交情。

但是现在齐运胜既然来了密东，自己如果不见的话，就显得自己做人不够厚道，所以他笑着道：“既然齐部长来了，那自然要好好的和他喝一杯，我记得他酒量可是不错，当年和他坐在一起，没少被他灌酒。”

“那咱们两个联手，这一次把他给灌趴下。”见王子君同意了自己的邀请，汪清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和王子君又说了两句，就来到了二楼，汪清明转身朝着韦燕归的办公室走去，而王子君接着上楼。就在王子君朝着楼上走的时候，就听到赵晓白轻声的嘀咕了一声：“真巧啊！”

王子君没有吭声，也没有看赵晓白，只是低头朝着楼上走，赵晓白自知失言，不再说话，跟着王子君朝着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去。

这次见面无论是巧合还是汪清明故意为之，在王子君看来，都没有什么。汪清明既然已经做好了请自己一起坐坐的想法，那无论是哪种方法，自己都不好推脱。

所以王子君对于这个过程，并不是太看重。

在王子君来到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岑勿刚已经在那里等着啦。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他就笑着站起来道：“子君省长你再等一分钟，我这壶茶是严格按时间泡的，听人家说少泡一分钟，就少一分的味道，咱们还是等茶水完全好了，再慢慢享受吧。”

王子君在岑勿刚的对面坐下，笑眯眯地道：“早知道书记您这里有好茶，我就多来几趟，连喝带拿，早享受了！”

两人说话之间，那茶水已经泡好，王子君不等岑勿刚动手，就轻巧的端起茶壶，将碧绿色的茶水轻轻的分在了两个已经烫好的茶杯里。淡淡的茶香随着渺渺的烟气，冲入了两人的鼻子里面，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受。

岑勿刚喝了口茶后，笑着道：“子君省长，玄河实业集团是有重大影响力的企业，虽然目前已经签定了来咱们密东投资的意向，但是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以后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协调。光靠零隆市，力度还是不够的，政府那边最好关注一下。”

王子君看着神色淡然的岑勿刚，哪里会不明白岑勿刚这句话的态度。他让自己关注玄河实业集团的事情，实际上就是在肯定零隆市的成绩。

在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点头道：“玄河实业集团的引进，零隆市功不可没，对于零隆市招商引资的经济发展的成绩，我们该表扬的一定要表扬。我看省里可以在日报上，对零隆市进行一次专题报道。”

岑勿刚喝着茶，他和王子君搭档快一年的时间了，知道这家伙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如果王子君一口答应下来，事情就不会发生什么偏颇，但是王子君先同意，那就意味着王子君有不同的意见。

在零隆市的这项工作上，岑勿刚看到最多的还是成绩，而涂奋斗和苗跃虎更是他看重的人，他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瑕疵，打击了这两个人的积极性。不管怎么说，这几年，这俩人一直保持着干事创业的劲头，坚定百折不挠的意志，突出一个“实”字，立足一个“干”字，工作积极到脚朝天、头拱地，总比尸位素餐强得多吧？因此，在王子君走进自己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岑勿刚就提到了这件事情。

在他想来，自己率先说了这件事情，王子君就算在这件事情上有不同的看法，也会知进退，有所保留。毕竟自己还是一把手书记，该尊重自己意见的时候，王子君必须要尊重。

岑勿刚没有说话，他等待着王子君接着说下去，同时涂奋斗在离开他办公室时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回荡。

王子君并不知道此时岑勿刚心里想的是什么，既然他已经认定的事情，肯定不能就这样无疾而终。收回成命，还是置之不理？虽然这看似一件小事，但是如果不整顿一下，不但会成为一个浪费的缺口，更是有损政府形象。

“岑书记，不知道零隆市这次招商引资的支出您看了没有，我这里有一份简单的报告，您看一下。”王子君说话之间，将自己准备好的那份材料递给岑勿刚，然后接着道：“外商来我们密东投资，最大的原因是他们看中这个项目能挣钱，而不是招待的好不好。”

“如果有重视吃喝而不重视项目的外商，我觉得这样的外商，其实不招进来也罢。”王子君说到这里，接着道：“我的意见是，在招商引资方面，该花的钱，我们决不吝啬；但是对于那些没必要的铺张浪费，我们决不能姑息！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关乎我们党和政府的形象。”

王子君的话说完，就静静地看着岑勿刚，他在等待着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

岑勿没有开口，他仔细地看着那份汇报，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声音的办公室，一时间显得有点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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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九章一表扬一批评既批判又肯定

坐在岑勿刚的对面，王子君的神色很是淡然。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不过这件事情他既然要做，就只能坚持下去。

“子君省长，你说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岑勿刚最终还是开口啦，不过他的神情，却看不出丝毫的态度。

王子君喝了一口水，笑着道：“岑书记，我认为成绩归成绩，过失就是过失。该奖励的奖励，该惩处的惩处，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对立性。”

“另外，密东完全可以就铺张浪费的行为，进行一次专项整治，虽然这件事情不大，但是影响却不小。不但关系到财政支出问题，更关系到我们干部的形象。”

岑勿刚静静地听着王子君的话，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对于王子君整顿干部作风这方面的心思，岑勿刚并不反对，但是他要拿零隆市开刀，这就让人不是那么舒服了。

狠刹铺张浪费的风气，这项工作要开展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再加上王子君刚刚成为省长，也需要推动几项工作来确定自己的地位。但是在岑勿刚看来，在全省范围内，不知道有多少铺张浪费的例子，王子君你为什么偏偏抓住零隆市不放？是不是觉得零隆市是我看中的点，所以就从零隆市动手呢？

“嗯，那就这么办吧！”岑勿刚点了点头，他喝了一口水，神情上变的柔和了不少：“子君省长，还有一个事情我要和你商议一下，燕归同志就要到新的岗位上，专职副书记这个位置不能没有人接替，以你看来，则正同志、清明同志和英湖同志哪一个比较适合向上级推荐？”

听着岑勿刚的话，王子君的眼睛下意识的眯了一下。此时，他的心里更是无限感慨：岑勿刚就是岑勿刚，就算是对自己有所顾忌，但是在一些大事上，还是能够将他的强势表现出来。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淡淡地说道：“岑书记，我来密东时间短，再加上这三位同志工作能力都很强，因此，在这件事情上，您要是问我，我只带了耳朵没带嘴，一时还真不好决定。”

王子君的话说得含蓄，明示也好，暗示也罢，等于向岑勿刚摆明了态度。王子君的这一点自知之明让岑勿刚心里十分受用，简直想为王子君的识趣热烈鼓掌。

“英湖这些年工作虽然尽心尽力，但是论起资历来比则正书记和清明部长还是有些差距，咱们在会上议一下，将这两个同志都报上去。多向上级推荐一个，也算是双保险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就算他想为金正善说话，也是徒劳无用。一来在人事权上，他还不如岑勿刚有权威；二来金正善面对的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优势。

将要谈的事情定了之后，剩下的事情主要就是喝茶。但是无论岑勿刚还是王子君，事情都非常多，因此，闲聊了几分钟，王子君就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走在常委楼通向自己办公室的道路上，王子君的脑子里依旧是这次和岑勿刚的会面。虽然在狠刹铺张浪费的事情上，自己好像占据了上风，但是在副书记的提名上，自己可谓是一败涂地。

对于这个提名，王子君本来就已经认清了形势，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优势，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金正善，和康则正以及汪清明比，也显得有点资历不足。

如果让康则正或者是汪清明成为副书记的话，自己的工作，恐怕会受到更多一层的掣肘。而现在刚刚达成的与岑勿刚之间的平衡，会再度成为倾斜于岑勿刚的天平。

这并不是说自己比岑勿刚差多少，主要是自己和岑勿刚相比，在密东的工作时间实在是少的太多。

回到办公室，王子君就把张齐宝叫过来，把自己和岑勿刚商谈的结果告诉张齐宝让他过去下文之后，就让张齐宝将接下来的一个会议帮他推掉。

张齐宝对于这一奖励一通报批评的两个文件有些惊异，但是看到王子君有点郁郁的神情，却也不敢发问。确定了王子君没有什么事情吩咐之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不论是康则正还是汪清明，如果能够成为副书记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们空出来的位置，还需要人来填充，这个人选，应该就是方英湖。而秘书长的位置，上级一向尊重书记的意见。如此以来，自己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更要被削弱不少。

虽然不见得比韦燕归当副书记的时候更差，却也不会再强多少。在张齐宝离开之后，王子君的心思快速的闪烁着。想要破这个局，不容易。

就在王子君心里掂量着局势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汪清明打来的电话，刚刚接通，就听汪清明那充满了热情的声音：“王省长，我已经将老齐请到宾馆啦，您什么时候有空？老齐可是说啦，他要过去接您哪！”

“哈哈哈，你给齐部长说说，我这个地主没有去接他，已经对不住他这个老朋友啦，再让他来接我，就把我捧到天上去啦！”王子君调整了一下心思，笑着朝汪清明道：“你们先等一下，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王子君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光线暗淡，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到下班的时候了。

就在王子君带着赵晓白朝着宾馆赶去的时候，在宾馆的一个包间内，汪清明正在陪着齐运胜喝茶。齐运胜有点胖，光秃秃的脑门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老齐，这次可是兄弟的关键时候，你老兄可得好好帮我出把力啊！”汪清明给齐运胜添了杯水，轻声地说道。

齐运胜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秃脑袋道：“清明老弟，凭着咱俩多年的交情，用句老俗话来说，那就是同穿一条裤子，同睡一张床，你的关键时刻，我怎么可能不给你拉套驾辕呢。只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的意见，真有那么重要吗？”

“不是那么重要，最重要的依旧是岑书记的态度。但是在岑书记那里，我只是考虑的人选之一，在我上面，还有康则正。”

汪清明感慨了一句，接着道：“康则正跟岑书记的关系，比我要亲近，而且，他能取得岑书记的信任，虽然有一些客观原因，但是更重要的，还是他个人的官场修炼。我跟他竞争，不占优势。因此，如果只是让岑书记选择的话，康则正一定是最佳人选。”

齐运胜呵呵一笑，只是几句话，他就完全明白了汪清明的打算。敲了敲桌子，齐运胜不无感慨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两年我刚刚见到王子君的时候，原本以为这位小兄弟肯定得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多锻炼几年，没想到这才两年时间，他就成了密东的省长，跑到咱们前头去了！”

汪清明没有说话，他的心头随着齐运胜的话回到了当年在京里开会初次遇到王子君的时候，在那个高规格的会议上，参加会议的都是各省市的组织部长。当初次看到王子君和自己等人坐在一排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是不是有人走错了会场。

但是就在那个会议上，王子君代表着南江组织部进行了经验介绍，充满了理性的言谈，让汪清明对他刮目相看。

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来到密东，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这样的一个非常时期，自己能不能抓住王子君，在这次竞争中脱颖而出，汪清明心里充满了惶恐。

“老齐，王子君成为密东省长的时候，我也觉得有点突然，但是总的来说，王子君是个务实的人，他还是很有能力的。别的不说，就拿韦燕归这件事来说吧，当初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以为王子君无路可走的时候，却被人家以狂风扫落叶之势给打了个七零八落。虽然这件事情看似和王子君无关，但是要说王子君不知情，你相信吗？”

齐运胜笑了笑，对汪清明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实际上在他看来，答案昭然若揭。

“虽然岑书记在省内依旧大权在握，但是要想像以前对待唐省长那般对待王子君，是不可能的，现在我看岑书记也在改变工作态度。”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只要是岑书记选定的人，无论王子君支持哪一个，岑书记都不会反对。这也是我急匆匆把你老兄拽过来的主要原因。”汪清明分析着省内的局势，自信满满地说道。

齐运胜点了点头，笑着道：“清明老弟，那我就以茶代酒，预祝你老弟在这次争夺中马到成功。”

“还请老哥多多帮忙。”汪清明也拿起茶杯，和齐运胜重重的碰了一下。

“老弟，你要是成为了这个副书记，在岑书记和王省长之间，你准备怎么做？”喝完杯子里的茶，齐运胜好似随意地问道。

汪清明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沉吟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道：“我跟着岑书记好几年，不好改变啦。但是在没有发生什么冲突的情况下，我一定给王省长最大的助力。”

齐运胜没有说话，但是他觉得汪清明这种选择，实在是有点危险。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谈也不迟。

“部长，王省长到啦。”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汪清明听到电话，站起身来道：“咱们去迎接一下王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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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零章干工作时不丢脸提拔人时露露脸

坐在车上，王子君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冷风就呼啸而至。冰冷的风吹到脸上，登时让王子君因为喝酒变得发热的心平静下来了。

今天这顿酒，虽然主要是忆旧，但是王子君还是看出来了汪清明真正的心情流露。所谓一切都在不言中，有些事情，说的太多并不一定管用。更何况，大家都是聪明人，坐在一块喝顿酒，彼此就能心领神会了。

汪清明成为省委副书记，是不是适合呢？王子君盘旋着汪清明的笑脸，思维越加活跃起来。

从和汪清明的交往中，王子君觉得汪清明靠向自己的可能性不大。这是一个擅长左右逢源的人，但是他和岑勿刚之间的关系太深了，到了最后，他最终选择的应该是岑勿刚。

“王省长，这风太凉，容易感冒。”赵晓白说话之间，已经示意司机小李将车窗关上。

王子君看着赵晓白，无声地笑了笑，对赵晓白的动作他并没有阻止。自己的身体对于赵晓白来说，也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何必让小伙子不好受？

“放点音乐吧。”王子君朝着小李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

小李虽然认真开车，但是心思也在王子君的身上。听到王子君的吩咐，当下就打开了车载播放器的按钮，一阵悠扬的音乐中，传出一个沧桑的声音：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涂奋斗的办公室位于零隆市新建的办公楼顶层，整个办公室不但宽敞明亮，从办公室的阳台处往外望，不但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峰，更可以将下面的零隆湖美景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在苗跃虎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涂奋斗正拿着水壶给阳台上的花浇水。看到苗跃虎走进来，将手中的喷壶朝着架子上一放，朝着苗跃虎迎过来道：“跃虎市长，这边坐。”

苗跃虎和涂奋斗虽然也有点隔阂，但是从表面上而言，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在涂奋斗不远的位置上坐下，就笑着对涂奋斗道：“书记，你这几盆花可是越养越精神了，不像我那边，想学您养盆花，也算修身养性，最终还是被我给养死啦。”

涂奋斗呵呵一笑道：“你苗市长要想摸出来点养花的门道，可得给我交点拜师费啊。我给你说，我现在之所以养花养不死，主要是我当年专门学过。”

“书记您不说，我还忘了您当年在林科所工作过一段。”苗跃虎呵呵一笑，接着道：“现在想想，我还真的有点羡慕书记您，您在不少单位都呆过，哪里像我，在政府部门一呆几十年，这大半辈子都过去啦！”

感慨之间，两人的关系好像拉近了不少，苗跃虎在喝了一口茶之后，就将手中的两份文件递给涂奋斗道：“涂书记，这两份文件您看了没有？”

“看过了。”涂奋斗在文件上扫了一眼，就沉声地道：“跃虎，对于这份文件，你不必放在心上。批评归批评，总归还是瑕不掩瑜，功劳还是在那儿摆着的嘛！”

苗跃虎脸色阴沉地道：“是，玄河实业集团这么耀眼的成绩，无论是谁也是抹煞不了的。但是咱们千辛万苦的将企业引过来，却有人在这里泼脏水，我是真觉得心寒哪！”

“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向岑书记汇报了，岑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们正确对待这件事情，你放心，咱们的委屈，岑书记是知道的。我相信岑书记也不会任由某些人胡作非为的。”

苗跃虎沉吟了瞬间，这才道：“书记明白归明白，但是我觉得咱们也应该有点反应，不然的话，这种随意拿咱们当成出气筒的事情，我觉得以后还少不了。”

“你想干什么？”涂奋斗知道苗跃虎的性子，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老虎脾气，很多时候做起事情来，让人根本就想不到。

苗跃虎笑了笑道：“也没什么，省里不是说咱们在招商引资过程中铺张浪费吗？那好啊，咱们就写个自我批评送上去，嗯，多头报送得了，最好每个省领导人手一份。”

虽然苗跃虎并没有说文件的内容，但是涂奋斗也知道他准备怎么写，沉吟了瞬间，涂奋斗点了点苗跃虎道：“你这不是斗气吗？实在没必要。”

“这是有人在找咱们斗气，我相信岑书记也在等咱们的反应，您跟了岑书记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岑书记在工作上软过？！”苗跃虎摆了摆手，声音很是干脆地道：“你要是怕担责任，这事情由我们政府具名就行了。”

涂奋斗见苗跃虎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心里虽然恼怒，却也不得不点头道：“好吧，这个事情咱们一起联名上报。招商引资不止是政府这边的事情，市委同样参与在其中。”

“涂书记，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咱们建设零南新区的立项现在仍旧没什么起色。昨天我找省发改委的李副主任坐了坐，他说这件事他们也做不了主，省里压着不让办。要是立项拿不下来，咱们新区的工作在开展上就会遇到困难啊！”苗跃虎拿出根烟自己点上，沉声地说道。

涂奋斗拿着烟点了一根，然后道：“零南新区的事情，绝对不能再拖了，以零隆市目前的发展速度，已经排在了全省的最前头，房产方面的收益成了我们经济发展的主要增长点，只要咱们多努力一把，在经济总量上超越了澄密市，我相信上级对咱们零隆市的重视程度就能提高几分。”

“可是批文下不来，就等于卡着咱们的脖子。奶奶的，要是以前的话，这还不是岑书记的一句话嘛！”

苗跃虎发急的粗话，让涂奋斗皱了皱眉头，他沉吟了瞬间之后道：“跃虎市长，这件事情咱们该做的工作继续做，该建设的项目绝对不能停下来，你安排人将零南新区的规划前景准备一下，过两天咱们找岑书记一个空闲，一起将这件事情向岑书记汇报一下。”

苗跃虎点了点头，他虽然在发急，却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狠狠吸了一口烟的他，低声骂道：“奶奶的，我就知道这姓王的一上台准没好事，自从他来了之后，咱们零隆市简直是百事不顺，说什么一定要把握好经济前景，不能盲目发展。我看他是把零隆市当成岑书记的自留地了，百般的刁难，百般的敲打！”

“好了，这样的话，咱们两个说说就行了，可不要在外面说，这件事弄得岑书记也很被动，因此，在有些事情上，岑书记尽量不和那个人撕破脸面，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岑书记就没有意见。等事情平息了之后，你再看吧。”

苗跃虎喝了口水，沉声地道：“奶奶的，老盛这家伙一直玩的很高明，有时候连我都有点佩服他，却没想到那人更狠，直接将老盛来了个一窝端，要是老盛知道事情的结果，恐怕也不敢对他动心思。”

涂奋斗皱了皱眉，虽然只是他们两个在办公室，但是他确实不愿意谈盛家父子的事情，原因无他，当年他也在盛甲成的属下工作做。尽管两个人关系一般，但是现在这种时候，谁愿意和一个人人喊打的名字联系到一起？

这么一想，对苗跃虎就有点看他不起。好话不怕说，因为不怕传到对方耳朵里；但是坏话就不能信口胡谄了，谁能保证一个落魄之人日后不会东山再起？涂奋斗有些得意自己在为人处事上拿捏得十分到位。市长到底是市长，书记就是书记。

“燕归书记就要走了，你听说其他安排了没有？”涂奋斗也点了根烟，转移话题道。

涂奋斗的转移话题，还真是起到了作用，苗跃虎对于这种事情还真是兴致盎然，嘿嘿一笑道：“现在关于这件事的谣言满天飞，连我都不知道该听哪一个啦。有人说是康书记，有人说汪部长也是得力人选，还有人说前两天看到薛部长在京城办事……”

“薛部长的希望不好说。”涂奋斗吸了一口烟，就好似断言一般：“他工作能力稍微欠缺，再加上岑书记不会支持他，他要是换其他位置，还是有可能的。”

“涂书记，不论是谁，只要上面不下来人，就能空出来一个常委的位置，咱们零隆市这些年的发展有目共睹，你老兄更是鞠躬尽瘁，干工作的时候咱们不丢脸，提拔人的时候凭什么不让咱们露露脸？我觉得您应该找岑书记争取一下，一定不能晚了。要我看，最好你能在零隆市委书记的前面，再加一顶常委的帽子，到时候，我办事也显得底气十足不是！”

苗跃虎一边说话，一边摩拳擦掌，好像要帮着涂奋斗将那个常委的位置争取下来一般。

苗跃虎的这番话，多少让涂奋斗温暖了一下。两人之间，是有矛盾的，难得苗跃虎能说这么一番话。

因此，涂奋斗笑着道：“跃虎市长，还是咱们共同努力，将零隆市的经济拉上去更现实一点。”

刚才虽然涂奋斗和苗跃虎好似无话不谈，但是现在涉及到自身利益，涂奋斗虽有些许感动，却不愿意和苗跃虎谈太多。他清楚，在苗跃虎的心中，同样揣着他自己的小算盘。不过知道归知道，苗跃虎的一番话，还是让他的心有点飞扬的感觉。

涂奋斗也是有鸿鹄之志的人，之所以低调做事、低调做人，那是因为时机未到。那个愈发高的位置就像一块诱人的面包，无时无刻不在向他招手，他就是忍着这么一个诱惑，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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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一章万般无奈的被代言

王子君站在更衣柜前，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形象。就见镜子里的人身材修长，墨绿色的西装配上雪白的衬衣，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看着现在的自己，王子君想到的却是前世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已经长出不少白头发了吧？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前世，也是在这个年岁的时候，自己好像要送孩子去县城里的中学上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

这一晃，时光如梦！

感慨万千的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前世的那位妻子，最近一次看到她的消息，好像说她已经开始到了大洋彼岸那个以电影业著名的城市，工作还算胜利。

“王省长，您穿这身西装出去，要是扎上一辆花车，人家肯定以为您是迎亲的新郎呢。”赵晓白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王子君正在整衣服，笑着打趣道。

赵晓白这话，并不只是对王子君的恭维，虽然王子君现在已是奔四的人了，但是从总体形象而言，赵晓白觉得自己还没王省长年轻。

有一次他妈碰到了他和王子君去宾馆开会，回到家里对赵晓白大发一番牢骚，你跟人家王省长在一起，一看都觉得你比人家王省长还大！

赵晓白有心告诉母亲，那是权力的魅力，自己怎么可能和王子君比气势呢。

王子君笑着摆了摆手道：“你这小子，这一年多来我看你别的进步没有，这说话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

听着王子君带着笑意的话语，赵晓白心里一阵发热。能在领导面前随意说话，这可是一种难得的待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是王子君自己人的身份已经被承认了。

“这次不能不穿的利落一点，毕竟是去见客人。”王子君从镜子前转过身，笑着道：“秘书长打电话了没有？”

赵晓白摇了摇头道：“还没有，我这就跟秘书长联系一下。”

就在王子君准备答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赵晓白快速的走进来，就看到张齐宝迈步走了进来。张齐宝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到满脸笑容的王子君时，他笑着感叹道：“王省长，我听说宾馆那边正在举行一场婚礼，您可千万不要走错地方，不然的话，肯定会被人拽过去当新郎的。”

他的话一出口，王子君和赵晓白都笑了起来。如果说只有王子君笑，张齐宝还能够说两句，但是赵晓白跟着笑，却让他有点摸不清头脑。

“秘书长，你和晓白今天是不是说好一起让我高兴，你刚才说的话，是晓白刚刚说过的。”王子君指着张齐宝，笑呵呵地说道。

张齐宝愣了一下，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赵晓白串了词，但是他毕竟是久经风雨的人，此时听王子君嘴中有笑意，就呵呵地道：“王省长，我和晓白的话一样，这说明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对于张齐宝变着法儿的恭维，王子君并没有说别的，他朝着张齐宝沉声地道：“时间差不多啦，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都已经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安排采取自助餐的形式，而且也没有高档的菜系和烟酒。”张齐宝在王子君说正事的时候，脸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说话更是显得干净利落。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玄河实业集团董事长一行，密东省不得不接待，但是至于什么样的接待标准，王子君制定了节约、大方、得体的指导方针。张齐宝对王子君的心思越来越心领神会了，这种安排让王子君觉得十分满意。

“王省长，这是零隆市的检讨。”张齐宝看到王子君准备向外走，就赶忙将手中的文件递了上来。

王子君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零隆市的检讨虽然是检讨，但是从内容上来看这与其说是检查，还不如说是诉冤书。

什么……想尽办法和客商见上一面……什么先敬衣冠后敬人，什么为了体现零隆市招商引资的诚意，千方百计的在红空最大的酒店开晚餐会之类的文字，更是占据了大量的篇幅。最后结尾的地方，则很是有点敷衍的写到，在以后的招商引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工作方式，争取不再出现这种情况。招商引资虽然是大事，却也不能破坏艰苦朴素的作风。

“看来，怨气不小啊！”王子君将那份文件朝着桌子上一放，声音有点发冷地说道。

张齐宝见王子君动了怒，赶忙道：“王省长，要不我让办公厅给他们退回去重写？”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沉声地道：“这件事情先放放，等接待完玄河实业集团一行再说。”

当王子君赶到盛世酒店的时候，玄河实业集团总经理窦晟初一行已经到达，在宾馆的一号会议室内，王子君和窦晟初进行了亲切融洽的交谈。因为具体的合作意向已经由零隆市谈妥，所以王子君和窦晟初的见面只是一种礼节式的，更多的只是表示密东省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窦晟初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是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谈笑风生的他和被经济刊物上传播的那位铁腕强人完全就是两个样子。但是从接触中，王子君却感到这个窦晟初很不简单，不论是在经济还是在其他领域都有着非同一般的见识。

谈话进行之后，就是酒会。酒会采取的是自助餐的形式，菜品并不是很多，做的却是香气诱人。摆放酒水的平台上，放着密东省出产的中档类型白酒和红酒。

王子君随意用托盘夹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菜式之后，就拿过一瓶白酒，先给在自己旁边的窦晟初倒了一杯，然后自己满上一杯道：“窦董事长，有朋自远方来，是我这个做主人最大的荣幸，来，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

窦晟初在看到密东举办宴会的瞬间，也是一呆。不过随即他对王子君这位年轻的省长更多了一份的敬佩。见到王子君之前，他就对王子君进行了不少的研究，知道这位年轻的省长不但年轻，而且做出了很多耀眼的成绩。虽然现在还没有明显的昭示，却已经被人视为最有潜力在未来的日子里会一览众山小的角色。

玄河实业集团的投资不少，对于王子君他从开始就存了一种结交的心态，甚至可以认为，在他心目中，这份合约还不如和王子君建立亲密关系来的重要。

和王子君的谈话，更是让他领略到了这位年轻省长的魅力。不但在经济上有着自己的真知灼见，而且在气度上竟让他有种相形见拙的感觉。

不过，这次招待宴会，却是让窦晟初对王子君更加的尊重。他知道依照王子君的位置，完全可以用一些奢华的水准来招待自己的，而且不会有任何毛病。随着玄河实业集团的投资圈拉大，他走了不少的省市，几乎每一次都被奉为座上宾招待的。

他太了解这些高官的接待方式了。倒不是那些五星级的饭店口味有多么的好，主要还是显示了一种身份地位。好像每个地方都怕因为招待不周毁了投资一般。实际上，对于白手起家的窦晟初来说，除了追求项目的最大利润之外，对奢侈浪费，并没有什么好感。

作为一个钱只能当成数字来论的人，普通的奢华，在他们看来也就是一种浪费而已。而王子君这种招待方式，不但不让他觉得慢怠，反而更多了一种尊重。

“王省长，我也敬您一杯，祝您事业进步。”窦晟初看着四周看向他的人，也举起了酒杯。

宴会进行的非常顺畅，因为是自助餐，所以很快就接近尾声了。就在王子君和窦晟初谈论着密东省在今后的经济形势下如何定位的时候，一个人带着点酒意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来到窦晟初身边的时候，这男人就举起酒杯道：“窦董事长，你该请我喝酒啊，为了将你们玄河实业集团引进我们零隆市，我可是背了一个通报批评啊！”

他这句话声音不小，因此，一出口就让整个宴会平静了下来，几乎所有的人，在刹那间就将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而一直负责着宴会协调工作的张齐宝，更是飞速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窦晟初对于这个人看样子是认识，愣了一下之后，就朝着那人道：“程局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我们玄河实业集团给您带来什么麻烦不成？”

“程明羽，你在这里发什么酒疯，还不给我快点回来。”零隆市的市长苗跃虎见程明羽晃到王子君这边来了，不等其他人走过来，就恶声恶气的朝着那位程局长喝斥道，一边说，一边气急败坏的走过来，想把这位程明羽拉走。

可是那程明羽到底还是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一摆手将苗跃虎的手甩开，然后大声道：“苗市长，您批评我，我没意见！真的，你我心里都清楚，表扬您说了算，但是这批评，您是当不了家儿的。估计您要不处理我，您自个儿就被拿下了！”

“不过苗市长，您虽然是我的领导，但是总不能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吧，我和窦先生也算是朋友，我给自己的朋友诉诉苦，您拦着我干什么？！”

“程明羽，你喝多了是不是，给我老实点！你们过来几个人，先扶程局长去休息。”

苗跃虎有些恼火，自己心里窝着一股气是肯定的。但是，依照他的政治智慧，绝对不会怂恿这个程明羽当众大闹一场。

如果说程明羽的醉话让他觉得解气之外，那么这个属下一闹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他同样心知肚明。如果王子君认定程明羽的大闹酒会是因为有他苗跃虎在后面推波助澜，日后想要处置他，那是轻而易举的，他甚至连申诉权都没有，果真如此的话，那真是弄巧成拙了！

官场向来如此，如果某个上司觉得你政治上不成熟，驾驭全局的能力尚需锻炼，尤其是这个上司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你能老老实实的原地踏步走已是万事大吉了，无论遭遇什么冷雨袭击，你都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得听天由命，硬着头皮接着。

因此，苗跃虎一看程明羽搅了王子君的兴致，立马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几个过来拉程明羽的人，好像都没有吃饭一般，非但没有劝走程明羽，反而让程明羽闹得更起劲了。

“苗市长，既然程局长要和窦先生说话，你就让他说嘛。”王子君看看站在一旁心急如焚的苗跃虎，沉声的吩咐道。

“王省长，程明羽是我们市招商局的局长，今天来迎接窦先生，他喝得有点多，那个……那个他这个人喝多了喜欢胡说八道。”苗跃虎一边向王子君解释，一边伸手拉程明羽，想把他从这个地方拖走。

不过他市长的权威在一个醉汉面前，根本就起不了作用。手掌被程明羽一把给打开，然后就听程明羽道：“苗市长，我能不激动吗？就这么把我给处分了，人家会怎么看我？我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又有什么错？”

“那你就说。”王子君朝着程明羽点了点头，此时他大概已经明白这位程明羽究竟要说什么。但是他并不准备阻止，而是朝着旁边的张齐宝道：“齐宝秘书长，你给程局长搬把椅子过来，让他和窦先生慢慢说。”

王子君的反应，让程明羽一愣。不过随即他好似越加的发醉道：“窦先生，为了把你们玄河实业集团请过来，我可是被苗市长给狠狠地训了一顿。那个……哎，我心里不舒服啊！”

程明羽醉眼朦胧的举起酒杯，他的动作让窦晟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最终还是和这位程明羽碰了一杯。

“窦先生，等您去我们零隆市的时候，这个招商局长我就不干了，我辛辛苦苦跑到你们红空一住就是两个月，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将你们公司拉到我们市里面？现在倒好，工作做完了，不但连一个辛苦都没有得到，反而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你说说，我这是图个啥嘛？”

程明羽说话之间，再次端起酒杯道：“卸磨杀驴吗？哼，那就杀吧，我正想不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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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二章茅坑不臭搅起来臭

王子君靠在椅子上，双手伸直了，搁在扶手上，眼睛平视着前方，表情漠然，很难看清他内心的活动。这个程明羽，应该是来参加这次接待的人之中级别最小的干部，弄出这档子事来，说明什么？说明有幕后指使者嘛。

虽然把程明羽带出去，只是王子君一句话的事情，但是就这么二话不说将程明羽硬带走的话，自己卸磨杀驴的事情，好像就被人给直接坐实啦。

“程明羽是吧？既然你说我对你们市招商引资过程中花费超支的批评是卸磨杀驴，那我问你，你作为零隆市招商局局长，是否知道普通干部的月工资是多少？”王子君朝着程明羽走了一步，冷声地说道。

“我……两千多块钱。”程明羽打了个酒嗝，嗫嚅道。

“我再问你，一个下岗职工每个月的生活补贴是多少？”王子君根本不给他机会，步步紧逼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程明羽虽然也有所耳闻，但是这个场合显然是不适合回答的。原本气势如虹，这一会儿也有点蔫了。

“苗市长，他一个招商局的局长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来告诉他！”王子君看着苗跃虎，冷声地说道。

苗跃虎站在一旁，尴尬极了。在王子君的注视下，窘迫地解释道：“王省长，对不起，零隆的工作没做好……”

“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王子君朝苗跃虎狠狠地看了一眼，厉声道。

“零隆市针对下岗职工的生活补助金，标准是不一样的。最少的每个月是四百元吧。”苗跃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答。

“你们市长的话，你听到了没有。回去好好想一想，是不是你到了红空那里，就应该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饭菜，受到一点批评，就觉得谁都对不起你。”王子君说到这里，朝门外一指道：“我明天要听一听你的想法。”

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程明羽低头走了出去。而接待酒会上其他人的神色，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赵晓白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大大的送了一口气。在那程明羽出来闹的时候，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就在他思索着是不是上去将程明羽拉开的时候，王子君几句话把程明羽给训得说不出话来。

王子君没有理会站在一边满脸尴尬的苗跃虎，而是对窦晟初道：“窦先生，让你见笑了，有些同志思想方面拗不过来弯儿，这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没做好啊。”

“王省长，我对政治不在行，但是我知道，只有贯彻执政为民、勤俭节约的理念，才能够赢得群众的支持。我敬您一杯。”窦晟初目视着王子君，满脸敬意地说道。

酒会的气氛，好像随着王子君笑脸，重新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这场本来快要结束的酒会，更因为王子君和窦晟初增加了十多分钟的谈话时间，而被延长了不少时间。

张齐宝心情糟透了。他原本可以问一问此事，却始终犹豫着没有提。他心里明白，这个程明羽敢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敢大闹酒会，很难说和苗跃虎没有关系。在没有安排的前提下，这样的行为太不正常了。

张齐宝真不明白，这个程明羽是怎么当上招商局长的，人家拿他当枪在使，他竟然像个傻子似的一往无前的向前冲，难道他没一点脑子？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抑或者，他这么做，是因为背后有更重要的人指使？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张齐宝就忍不住浑身激灵了一下，汗都下来了。

零隆市是他的势力范围，官场里的圈子太复杂了，与圈子有关的事，自己还是掂量一下再说吧。

将窦晟初送回房间休息，王子君就准备迈步上车。张齐宝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沉声的检讨道：“王省长，今天弄出来这种局面，都怪我工作没做好……”

王子君朝着张齐宝摆了摆手道：“这是意外事件，你也没有预料到，更何况那程明羽本来就是与会人员，有什么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王省长，今天的事情要不是您反应及时，恐怕影响很不好。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张齐宝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道：“零隆市那边，最好还是要……”

就在张齐宝说话的时候，赵晓白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来电显示的赵晓白赶忙向王子君汇报道：“王省长，是零隆市苗跃虎市长的电话。”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接吧，告诉他，我今天没时间见他。”

赵晓白答应一声，就接通啦电话。在拒绝人方面，赵晓白也有了不少的进步，很三下五除二，就把苗跃虎想要和王子君见面的要求给拒绝了。

在放下电话之后，赵晓白还是轻声的汇报道：“苗跃虎说要到您办公室当面检讨，是他们工作没有做好。”

“到我办公室去检讨？我看有些人还是没有认清楚铺张浪费的危害，他苗跃虎不是想要作检讨吗，齐宝秘书长，你通知下去，今天下午，召开一个工作会议，让苗跃虎他们做典型发言。”王子君冷笑一声，朝着张齐宝吩咐道。

张齐宝脸色一正，心思高速运转，他知道这次王省长是真的生气了，他敏锐地感觉到，王子君心思缜密，洞若观火。程明羽作为一名招商局长，背后若是没有人撑腰，他绝对不敢这么闹。同时，相信程明羽不是傻瓜，就算有人撑腰，他心中没有依凭，同样不敢这样闹。只是，他的依据是什么呢？

将车窗打开，依旧感到了一股寒意，王子君感受着那严寒，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在决定从铺张浪费这方面入手的时候，就知道可能遇到反弹。不过他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想要用这种手段给他添乱子。

既然你敢跳出来，那就不要怪我杀鸡骇猴了！

苗跃虎接到会议通知的时候，正指着程明羽大声的喝骂。而站在他对面的程明羽，此时已经没有了半点喝醉的样子，弓着腰站在那里的他，虽然心中委屈不已，但是却不敢说什么。

但是敢怒不敢言，并不代表他心中不敢腹诽。这件事情他本来是没有胆子做的，要不是有人给他保证没事，过一段时间就能揭过去，打死他都不敢做，那可是省长大人哟！

可是现在，他的破釜沉舟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被王子君几句话噎得无话可说。丢人丢大了不说，接下来的处理恐怕也够他受的。

“苗市长，我……那个……”看苗跃虎训的累了，他轻声的朝着苗跃虎想要分辨两句。

苗跃虎余怒未消，声色俱厉道：“老程，你这么冒失，酿下的苦果只能你自己咽了。我看你经常酗酒不宜现在的工作岗位，我看这样吧，过两天你主动交一个辞职的申请，然后去市党校报到，好好学习一番再说吧。”

“谢谢苗市长。”虽然心里颇不甘心，但是程明羽也清楚，自己这个局长是当不成啦。在接下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对这个就有所预料，但是他相信，目的达到之后，上面会给自己一个丰厚的奖励。

只是，这个奖励，应该是在惩罚之后。

可是现在，惩罚来了，并没有达到目的，恐怕奖励也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就在他准备提醒苗跃虎的时候，秘书给苗跃虎汇报了开会的消息。听到这个汇报，苗跃虎刚刚平息下来的神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他很清楚，王子君开这个会是冲着谁来的，而在这件事去哪个上，他苗跃虎本来是处在弱势。这一次恐怕要在全省面前将脸给丢了。

“我知道啦。”朝着秘书摆了摆手，苗跃虎就开始沉吟起来。此时他心中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个嘴巴，本来想要表现出自己一身委屈，却被王子君两句话连削带打，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这次会议一开，可能会应了那句老俗话：茅坑不臭搅起来臭，自己这边会有麻烦哪！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打断了苗跃虎的思绪，在他看向手机的时候，眉头顿时就是一皱。不过随即，他还是让自己的脸上堆起笑容，然后客气道：“秘书长您好。”

苗跃虎嘴中的秘书长，自然是省委秘书长方英湖，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岑勿刚的声音，就听岑勿刚气急败坏的骂道：“好你个苗跃虎！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你们零隆市就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错了就是错了，竟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瞎胡闹，你的本事也太大啦！”

苗跃虎在很多人的眼中做事都是很虎气，但是面对岑勿刚，他却是一点虎气都施展不开。等岑勿刚骂完了，这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岑书记，对于省里面的批评，我们市里面是接受的，那个……那个这件事情，我也没有想到，但是既然事情出来了，我就有责任。”

“书记，您怎么处理我都行，但是程明羽同志您就不要再怪罪了，他就是一时转不过来这个弯儿，当初求爷爷告奶奶的把玄河实业集团给请了过来，功劳没有，还背了个处分，心里不痛快嘛！”

程明羽就站在苗跃虎的身边，听到苗跃虎为自己开脱的话，心里涌过一丝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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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三章谁是谁的棋子

大凡在官场里行走的人，都知道一句话：医术讲究对症下药，官场讲究投其所好。想要在体制内混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这个套路必须要懂的。就苗跃虎而言，事情弄到这等地步，他是不想替程明羽承担任何责任的，但是，事可以不做，话不能不说，因为他太了解岑勿刚了。

在岑勿刚身边推卸责任的人，基本上没有好果子吃的。而勇于担当，主动帮手下把责任担起来的人，尽管同样会受到训斥，却能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哼，你担起来，你担得起来吗？我告诉你，这种心思你趁早别打，下午的会议上，你看着办就行了！”岑勿刚尽管仍然声色俱厉，但是语气却是多了一丝温情。

苗跃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紧拽着岑勿刚这条线，现在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岑勿刚不管他的事情。现在岑书记对他还是信任有加，这让他在感动的同时，也觉得安心了不少。

岑勿刚那边又说了几句，这才放下了电话。长长的松了口气的岑勿刚，把电话递给方英湖，足足停了有两分钟才对方英湖道：“英湖，看来我对涂奋斗他们，有点护短了，要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胡来！”

方英湖跟随岑勿刚多年，知道岑勿刚的脾气。此时岑勿刚虽然是在检讨自己，但是在话语之中对涂奋斗他们更多的是袒护之意。

沉吟了瞬间，方英湖就笑着道：“书记，有本事的人，都会有些脾气，那个程明羽能把玄河实业集团拉到零隆去，我看还是有些本事的，依我看，这件事不宜扩大化，还是以教育为主吧。”

岑勿刚点了点头，幽幽地说道：“子君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有点太急躁啦！”

“子君省长工作能力强，就是有点太年轻了，大事上您及时引导，小事上，任由他放手施为算了。”方英湖沉吟了瞬间，笑着向岑勿刚建议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脸色，并不是太好。

“书记，我听说这两天汪部长和子君省长走的比较近，前两天还在一起喝了酒。”

如果不是方英湖想试探一下岑勿刚的态度，如此拙劣的套岑勿刚的话，他是绝对干不出来的。这种弱智之举太可笑了。

岑勿刚朝着方英湖看了一眼，那目光好像要探密方英湖的内心世界一般。犹豫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子君省长以往当过南江的组织部长，有朋自远方来，清明部长请子君省长陪客也是人之常情嘛。”

方英湖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容，但是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一紧。他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己采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告状看来是白费心机啦。

想到这一点，方英湖暗暗有点股寒的感觉。政治真是一个特别的东西，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际上云诡波谲，暗潮汹涌。如果说政治是一盘棋，那么，汪清明到底是谁的棋子？是他抵挡不了副书记的诱惑自动冒出来的，还是岑勿刚有意这么安排的？

不过，这还不是他心中发紧的主要原因，让他真正不舒服的是岑勿刚话语之中的意思。从岑勿刚的态度上来看，方英湖敏感的意识到，在副书记这个位置的竞争中，岑勿刚的屁股已经坐歪了，他方英湖基本上没什么希望了？

“你应该和清明部长多接触一下，组织部的事多，很容易让人手忙脚乱。”岑勿刚好像能看透人的心思一般，漫不经心地说道。

方英湖的心，随即就是一喜。虽然到了他这种地位，喜怒基本上已经很少放在心上，但是此时听到这番暗示，还是小小的激动了一把。

虽然组织部长和副书记有不少的差距，但是只要自己成为组织部长，也算是进了一大步。更何况组织部长分管一方，肯定会结识一大批官场朋友，既使出不了大力、帮不上大忙，关键时刻的通风报信，也会让自己积累一大批人脉资源的、再加上岑书记对自己的信任，相信不远的将来，自己的仕途将会更加的顺畅。

“我知道，请岑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做好自身工作的。”

方英湖的表态，让岑勿刚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轻轻地拍了拍方英湖的肩膀，笑着道：“以咱们密东的经济发展速度，特别是现在零隆市的龙头带动作用，过不了两年，咱们省的经济发展总量，就能够跨入前十的行列。”

让密东的经济进入前十，这对岑勿刚来说将是一个大大的政绩。方英湖看着岑勿刚的神色，笑了笑道：“书记，等密东发展起来了，您最好去某个市再来一任，我还没有在大城市工作过，很愿意跟着您在那里当秘书长啊！”

岑勿刚是省委书记，能够让他去的市自然不言而喻。而随着各市的地位不断提升，方英湖话语之中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

虽然只是讨喜的话，却说得岑勿刚眉开眼笑，他拍着方英湖的肩膀，呵呵大笑道：“好你个方英湖，就知道哄我高兴。你放心，等我真去了，一定让你享受一下大城市秘书长的待遇。”

说话之间，岑勿刚的眼睛看向了远方，实际上他心里最欣赏的，却是那个年轻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向推动经济发展很有魄力的年轻人，怎么突然变得畏首畏尾了呢？

省政府一号会议室内，各地市的市长和常务副市长聚集一堂。和以往开会的时候不一样，此时的会议室内虽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却没有人像以往那般随意的说话。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带着那么一丝凝重。

当苗跃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如果是以往苗跃虎一定会开两句玩笑，比如各位老兄不要老是盯着我看，俺老苗的脸会变成红苹果。但是现在，他却没有打趣的心思。

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批评自己的会议，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称心如意的。更何况苗跃虎对于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不放在心上，当然，除了澄密市的市长海博除外。

在苗跃虎看来，若不是涂奋斗在那里压着，市委书记的位置就是自己的。要是把自己放出去的话，岑书记不给自己一个市委书记，那绝对是不会放自己的。

可是现在，作为一个被批评的对象来参加这次会议，让他觉得不舒服，对于王子君，真是发自肺腑的反感。

“跃虎老兄，你们零珑市真够厉害的，不但工作上能够放卫星，其他方面，我们也是望尘莫及的啊！”在苗跃虎刚刚坐下，坐在他旁边的紫光市市长笑着道。

苗跃虎和这位市长有点过节，前两年这位劳心劳力从京城引来的一个项目让苗跃虎很不地道的来了一个拦江截斗。这位心中虽然很不舒服，但是省里面也没有得到支持的他，只能将这件事情咽到肚子里。

现在得到了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听着满是讥讽的话，苗跃虎哼了一声，火药味十足的反唇相讥道：“怎么，你老兄莫非也想向我们学习不成？”

“哎哟，苗市长太高看我了！苗市长气势逼人，无人敢敌。只是，有气势你老兄也别在咱兄弟面前使，王省长等一下就过来，你有什么不服的，应该向王省长说才是。”

苗跃虎的心顿时就是一紧，他虽然有点胆子，但是却也不敢再找王子君。但是此时，却也不愿意在自己的对手面前示弱。就在他想着如何说事的时候，就听海博道：“行了两位，等一下王省长就要过来了，有事等吃饭的时候再说。”

“那什么，今天两位到了澄密市，这个生活的事情就交给我啦。”

对海博的话，苗跃虎还是能听进去一点的。当即冲海博笑了笑，算是对海博的解围之情表示感激，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像一尊雕像一般。

海博看着苗跃虎的样子，知道苗跃虎此时的心情不好。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不多言。

就在众人等待的时候，王子君满脸平和地走了进来。和众人想象的满脸阴云不同。因此，这样的表情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王子君开会的时候不少，对在座的也都认识。他在主席台上坐下的时候，何见璋等几个副省长也都按照排名坐在了他的左右。

将目光朝着四周看了看，王子君并没有直接说话，他低头看文件，而作为主持会议的何见璋，则开始宣布开会。

会议的前几项，都是宣读文件，主要就是一份有顾则炎宣读的关于在今后工作中厉行勤俭节约的决定。这个决定让所有人关注的亮点，就是要对铺张浪费的行为进行惩处。

文件宣读完毕，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他们都清楚，这次会议的主题，实际上就是王省长的讲话，和这些相比，其他的事情都不算是个事。

王子君在来到密东之后，一直表现的很是平和，虽然很多人都猜测他是对盛家父子下手的幕后人物，但是在实际接触中，王子君好像永远都是一副笑脸。

“同志们，这次开会的主旨，我相信大家都清楚。这里就不一一阐述了。厉行节约，不但是我们的传统美德，更是对我们政府部门的一项基本要求！”王子君将手中的讲话稿一放，目光朝着四周扫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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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四章拍胸脯表态拍桌子骂娘

王子君接下来，说的是一些厉行节约的重要性，这些话在很多人看来，都有点老生常谈的意思。但是下方的与会者，一个个都静静地听着。

作为这次可能会被重点批评的人，苗跃虎一直忐忑不已。如今见王子君并没有点名批评，心里越发不放心了，怎么可能轻松过关呢？

就在苗跃虎的心中猜测着王子君是不是就这样不温不火的开完这个会议的时候，就见王子君突然道：“今天开这个会的意思，主要是想强调一下节约的重要性。我原本以为，在座的都是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了，对于我们的方针政策都有一定的了解，这些事情大家都明白，用不着我在这里啰嗦。”

“但是很可惜，我发现有些同志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儿，甚至可以说，他们压根儿就没把这个批评当回事！”说话之间，王子君将手中一份文件扔到了桌子上道：“零隆市的苗跃虎来了没有？”

苗跃虎虽然不知道王子君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是什么，但是心中的忐忑却是更多了一分。此时他的心中非常的后悔，心说自己没事撩拨王子君干什么？但是现在，再后悔也晚了，因此，听到王子君的问话，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到。”

“这是你们零隆市报送给省领导的检讨书，你给大家念一念。”

苗跃虎虽说平时有点目中无人，但是此时此刻，却是心跳了起来。他感受着从四面八方看来的目光，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就在他面红耳赤的时候，却见赵晓白已经快速的将文件递了过来，苗跃虎看着自己那份本来还有点得意的文件，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巴子，这不是没事找抽嘛。

沉吟了瞬间，他还是沉声的念道：“省委省政府……我们零隆市这次为了将玄河实业集团引到我们零隆市……有的同志抛家舍业，一走就是一个月。为了完成上级交办的招商工作，我们零珑市……”

“虽然我们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存在着不少不足，首先我们在艰苦朴素这方面放松了自己。我们不该为了增加接触面，住在红空有名的大酒店，我们也不该为了营造友好的招商氛围，就……”

苗跃虎在看这篇文章的时候，还颇为得意，但是此时念出来，却觉得有点不对味。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退路可走。

在苗跃虎念完之后，会议室里变得安静极了。在场的人，大多都知道零珑市给省政府弄了这么一份滑稽的检查，更知道之所以写这份检查，目的之后一个，那就是要给省里面的领导诉苦。

对于涂奋斗和苗跃虎的胆大，很多人都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更有人觉得佩服。毕竟这份检查之中，虽然说是认识到了错误，但是实际上这里面通篇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不服。

“念完了，在这次招商引资之中，零隆市的同志真是辛苦啦！从苗市长的检讨中，我们大家更能够感受到零隆市在招商引资上的热情啊！”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淡淡地说道：“苗市长，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的检查之中，说三次去红空招商，终于将商给招了回来。很难、很艰辛，这个我知道，特别是对于第一次我更是能够感受到你们工作的不容易。但是你们和玄河实业集团签订合作意向书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玄河实业集团在考察完了之后，已经和市里面达成了协议，你们继续派招商团去联系这件事情？为什么第二次，第三次去的招商团成员之中，会有那么多的家属？！”

王子君说到这里，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脸色更是带着一丝阴冷道：“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这些家属也是招商团的成员，他们去了主要就是为了招商引资！”

苗跃虎明显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第二次的招商团竟然会有带家属的现象。就在他沉吟的时候，就听王子君的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道：“一个招商团，竟然有接近一半的家属，住最好的酒店，花钱还花的理直气壮，你给我说说，你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拿着纳税人的钱，干这种破事，纯粹是混蛋！”

王子君平时温文尔雅，这种话也能骂出来，与他以往留在这些人眼里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一句话骂的苗跃虎脸上成火烧云了，嗫嚅着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刚才王子君的一席话，在座的都已经明白，在意向签订之后，第二次、第三次的招商团基本上就不用去了，更何况这次招商团竟然还出现了带家属的现象。

“什么玩意儿！”

这样的难听话，弄得会议室里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唯恐王子君的怒气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这个检查，向全省通报。”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站起来道：“散会。”

会议散了，王子君大步走出了会议室。而就在王子君阔步离开的时候，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多了几丝敬畏。

虽然王子君以前手段高超，但是大部分人都觉得他是通过纪委动的手，因此，心里对他虽有所忌惮，却并没有太多的敬畏。

但是这一刻，王子君堂堂正正地坐在会议上，拍桌子骂娘的形象，却是瞬间留在了大部分人的心中。他们这才发现王子君并不是一个温顺的人，他只是一头卧着的狮子，在你旁边走来走去。在他发怒的时候，比之岑书记毫不逊色。

王子君走了，其他地市的负责人也走了，就连那位喜欢给苗跃虎找麻烦的人，也没有说任何的怪话。在临走的时候，只有海博轻轻地拍了拍苗跃虎的肩膀，算是给苗跃虎一个安慰。

苗跃虎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没到自己刚刚表达一个不满，就招惹来了如此犀利的反击。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了，那就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

可是后悔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从此之后，他苗跃虎可以说就要成为全省的一个笑话，且不要说提拔，就算调到其他地方任职，人家可能先想到的也是这个。

奶奶的，这个程明羽，他还真敢干，竟然给老子捅出了这种事情来。

就在苗跃虎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接到了涂奋斗的电话，涂奋斗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在电话里，涂奋斗也没有安慰他什么，只是焦急的吩咐道：“跃虎市长，你看这事弄的！你赶紧回来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也好把咱们的损失尽量挽回一下。”

涂奋斗的话音里不乏抱怨的语气，差点把苗跃虎惹恼了，自己在一线赤膊上阵，你坐在后面的防空洞里屁事没有，这会儿倒埋怨起自己来了！什么混蛋玩意儿嘛！

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苗跃虎阴着脸钻进车里，朝零珑市的方向进发。

……

一天以后，零隆市再次报上了检讨，而其他各地市铺张浪费的风气，也开始有所转变。密东省政府更是趁势利导，在全省范围内开展提倡节约，反对浪费的活动，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勤俭是美德，浪费要不得”、“有钱时不摆阔，没钱时不挨饿。”这样朗朗上口的公益广告在路边墙、在垃圾箱上随处可见。韦燕归走在澄密市的大街上，看着这些透着浓浓的中国风的配图广告，心里感叹，这样的方式真是深入人心，效果好极了。

虽然是冬季，严寒的空气已经占领了大部分领地，但是在澄密市的大街上，依旧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裹着呢子大衣的韦燕归，根本不像一个领导，更像一个学者。

世态炎凉的事情，韦燕归已经司空见惯。在初始的时候，倒也不是没有人看他，但是随着王子君的权威日益加重，他感到的只有越发地冷漠。

到底还是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啊。他韦燕归对于这种情况也有预测，因此并不觉得多么伤感。只不过在自己就要离开的时候，看着萧瑟的景色，身边连一个陪着自己的人都没有，这让韦燕归感到不是很舒服。

要说秘书应该陪在自己的身边，但是韦燕归对秘书也并没有什么怨恨。作为跟了自己多年的人，自己就算走了，也应该给人家安排一下，但是当他就此事找到组织部长汪清明时，汪清明也答应给安排，但是每当自己问起他这件事情的时候，汪清明除了推脱，还是推脱。

既然自己难以给人家一个光明的前程，那就不能不让人家自己去跑跑。虽然以韦燕归的眼光来看，这个小子难免要撞得头破血流。毕竟在省里面，现在谁还会愿意为了自己，得罪如日中天的王子君呢？

恐怕就是岑书记，也不会帮我吧！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韦燕归的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凄凉，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虽然觉得凄凉。但是却不会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扔下。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韦燕归愣了一下，就拿起了电话。自从王子君坐稳省长的位置，而他将调离到某个部门过度退休之后，那些原来排队打他电话的人，基本上就销声匿迹啦。

“你好，我是韦燕归。”确切地说，韦燕归竟隐隐的有些期待。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韦书记，我是小刘，您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走走，有什么事情吗？”韦燕归对秘书觉得有些愧疚，所以在说起话来，也显得有点柔和。

“韦书记，刚刚办公厅的杨主任打来电话，准备明天给您开一个欢送会，请您定一下时间。”秘书的声音虽然依旧，但是韦燕归已经听不出那丝恭敬了。

不能给人家带来利益，凭什么让人家对你毕恭毕敬呢？如果韦燕归是走向上面的重要岗位，秘书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带着他走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现在是准备退休，位置只是过渡，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样一个消息，并没有让韦燕归高兴起来。他在不少地方任过职，知道欢送会是什么样子，高升了或者重用，那么欢送会自然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祝贺的掌声。

可是现在，他是高升吗？他不是，他是黯然下台，从此以后，他将在密东这个政治舞台上谢幕了。跑过来送他，就等于得罪王子君，有哪个愿意干这种不长眼的事呢？官场上是最讲究圈子的，一旦跟错了人，站错了队，很可能一切努力都成虚妄。

真他娘的世态炎凉啊。就比如说这个方英湖吧，以往只要他韦燕归在那里一站，方英湖绝对不敢怠慢。现在倒好，打电话来征求意见的，只是办公厅的一个副主任，连副秘书长都没有来。这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郁郁寡欢的安排道：“小刘，你和办公厅的同志商量一下，欢送会的事算了吧。”

小刘犹豫了一下，有点为难道：“韦书记，我再给杨主任沟通一下。”

秘书不待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韦燕归又是一阵不舒服。在他配上手机之后，基本上只有他挂断电话，别人才会挂电话，哪里有秘书敢率先把电话挂了的？真他娘的白眼狼啊。

两分钟之后，秘书小刘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在电话中，小刘的声音有点吞吐的，但是意思很明确，韦书记是省委的主要领导，不能不送。韦书记没空的话，最好还是和岑书记说一下。

韦燕归没有为难自己的秘书，不管怎么说，秘书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但是秘书以后还要在单位工作，以后他在单位的日子，和自己在的时候恐怕会是天壤之别，怎么又何必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至于找岑勿刚，韦燕归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如果说一些不存在的理由，岑勿刚怎么都会让一让。只是，这么做又是何必？倒像是自己以此为手段，要挟岑勿刚一般。

不就是一个欢送会吗？不就是在暗淡中度过一个小时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韦燕归在省内纵横这么多年，怕过谁？这样也好，到时候也看看自己在密东奋斗了这么大半年，究竟落了个什么，看看谁还能把他韦燕归当成朋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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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五章有利则取无利则舍

零隆风光是零隆市驻澄密市的一个办事处，二十六层的大楼，其中下面十七层主要经营酒店，上面九层建成了一个高级会所，并不对外开放。当然，这是零隆市的秘密。

天近黄昏的时候，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以往都很是清洁的一号厅，更是被服务员好好的打扫了一遍，几乎是洁尘不染，越发显得富丽堂皇。

“跃虎，你们这个办事处还是很不错的。”顾则炎走在前面，笑着对苗跃虎说道。

苗跃虎此时已经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一边笑，一边道：“顾省长，办事处的条件有限，虽然尽力向零隆宾馆的水平赶齐，但是这里毕竟不是零隆市，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顾省长见谅。”

“苗市长，你就不要客气啦，你们这个办事处，可是让我老李羡慕不已。我们金霞市的办事处有你们一半水平，我就谢天谢地喽！”走在另一边的李亨予，笑嘻嘻的对苗跃虎说道。

对于李亨予，苗跃虎并没有像对待顾则炎那么尊重，他嘿嘿笑着道：“李书记，您要是觉得我们零隆市的办事处还不错，那您以后再来澄密市，尽管来我们这里住宿，别的不敢说，绝对让您感到宾至如归。”

李亨予呵呵笑着应了句，但是心中却不怎么舒服。以往他是政府秘书长的时候，这个苗跃虎对他还是挺尊重的，自从他成了金霞市的市委书记之后，苗跃虎就越加拿他不当回事儿了。今天更是表现得有些过份，十分殷勤地在顾则炎面前表现着，对他几乎视而不见。

“顾省长，您里面请。”苗跃虎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李亨予的不高兴一般，一边将顾则炎往里让，一边快步跟了进去。

茶水很快端了上来，顾则炎喝了一口茶，这才沉声地道：“跃虎，不是我批评你，你们上次做的事情，确实有点欠考虑。”

“顾省长，我们也没想到王子君竟然准备的那么多，奶奶的，我是个粗人，喜欢一杆子捅到底，今天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是想给您出口气，他王子君在省长的位置上坐着，咱不敢顶撞，但是，他总不能让下面的人都不敢说话吧？只是没想到那个程明羽，他就是块烂泥扶不上墙！”

苗跃虎一边帮顾则炎添茶，一边抱怨道：“王子君为什么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他在盛留锐那件事情上弄得好像老虎的屁股似的，谁都不敢摸！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知道他的飞扬跋扈，我还就不信啦，密东就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

苗跃虎说得义愤填膺，好像奋不顾身的替顾则炎掏了一把憨力似的。顾则炎鼻子里冷哼一声，暗道，就凭你苗跃虎的肩膀，能替我顾则炎把一切都扛了？也不怕把你的脊梁骨压弯了！官场里讲究官职大小伦理次序，任何微小的差错，都可能种下祸根。就冲这一点，你苗跃虎还是太嫩了！

心里虽然不无鄙夷，但是表现上还是笑着点头道：“跃虎啊，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有些事情啊，你得看清形势再做。不过值得肯定的是，让那个程明羽做这件事情是很不错的。”

李亨予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苗跃虎这种冒险的动作并不是怎么认同，却也不得不承认让一个小局长做这种事情很好。如果不是后来被王子君掌握局势反戈一击，这次行动可以称得上完美。

作为省长，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的人，王子君就算丢人也只能忍着。毕竟他和一个招商局长，而且还是喝醉了受了委屈的招商局长一般见识，会被人看不上眼的。

可是苗跃虎又太没有脑子，这种事情做得好虽然是奇招，但是，你至少得事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啊。

“顾省长，我觉得王子君这种做法，肯定会招至不满的。别的不说，就拿我知道的来说，对他推行的这种做法，已经有人开始骂娘啦！”苗跃虎摸了摸脑袋，沉声地说道。

顾则炎不吭声，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苗跃虎说什么一般，而他这种不吭声的反应，实际上就是一个态度，那就是不愿意和苗跃虎再探讨这个问题。

当着李亨予的面被弄得下不了台，苗跃虎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顾则炎是老领导，虽然他心中有意见，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就在他心中想着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就听坐在他旁边的李亨予道：“顾省长，燕归书记要走了吧？”

“老韦要走了，可惜啦！”顾则炎感慨了一句，他这句话之中，意思很是不少。在王子君没有来到密东的时候，顾则炎一直将韦燕归当成自己的主要对手，而王子君来了之后，他和韦燕归更是联手准备应付王子君。

可是最终的联手，却落得一败涂地。好在自己还在位置上坐着，而韦燕归却是黯然离开。

“燕归书记很不错。”苗跃虎接过话题道：“就是有时候这好人总归没好报的。我听说这次省委办公厅组织的欢送会，规格不是很高。”

比起消息灵通，李亨予要比苗跃虎强得多，毕竟当年他在政府当过秘书长，现在虽然影响力已经被张齐宝折腾得差不多，但是多少还是有人跟着他的。

“要说组织这件事情，本来应该是英湖秘书长出面，但是英湖秘书长正好这几天有事情，所以就成了陈副秘书长出面。可是不巧的是，陈副秘书长也摊上事啦，最后就将这件事情安排到了负责这一块的杨主任身上。”李亨予说到这里，不无讥讽地说道：“要不是杨主任实在没人可推了，我估计他也会事务缠身的。”

顾则炎看着两个人的神情，心中念头一动。虽然韦燕归以往和苗跃虎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太好，但是现在两个人却都是给韦燕归遭受这种待遇而打抱不平，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们愿意对弱者报以同情。

现在在表面上，自己已经难以和王子君以及何见璋争锋，但是有岑书记在，自己绝对不会就这么被压着。岑书记的脾气他知道，现在虽然和王子君达成了表面上的和谐，但是两个人的性格决定了这种平静绝对长远不了。

也许王子君愿意一直保持这种稳定，但是岑书记的脾气却是只能接受一个说话的声音。再加上王子君最近对省里面发展思路的意向和岑书记有些南辕北辙的劲头，岑书记绝对不会忍他太久。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绝对是一个让自己显示一下身手的时候，而在这种大的冲突没有发生之前，自己还应该将自己的人气堆积起来。

最起码增加一些支持自己的人脉。

而这次韦燕归的离开，绝对是一个机会。如果所有的常委都不送韦燕归，就自己去送，别的不说，基本上提到这件事情的人，都会夸自己一句厚道。

至于王子君，跋扈自然是难免的。官场之上，从来就没有敌人和朋友，没有对和错，只有取和舍。有利则取，无利则舍，既无害也无利，那就多栽花少栽刺。

心中打定主意，顾则炎就轻声地道：“燕归书记在密东呕心沥血，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到韦书记走的时候，我得去送送他，也不枉我们同事一场。”

李亨予和苗跃虎都是一愣，他们两个虽然对韦燕归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受，却也没有打算去送韦燕归。毕竟韦燕归和王子君的争执，已经在省里面传的沸沸扬扬。见识了王子君威势的两个人，可不想再被王子君给顶上。

顾则炎在他们两个人的眼中，一向是聪明人，可以说趋利避害的事情比他们两个做的还要精。现在这是怎么了，竟然要在韦燕归离开的时候送韦燕归。

苗跃虎张了张嘴，想要劝顾则炎一句，但是最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毕竟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很好，但是要说出去，就有点变了味道。

至于李亨予，他对顾则炎的性格了解的很多，知道顾则炎根本就不是那种仁义之人。沉吟了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幅画面，在清冷的天空里，韦燕归冷冷清清的离开，而在这个时候，只有顾则炎给他送行，这种场面经过传播，恐怕就能够让顾则炎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果然是不错的选择啊！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沉声地道：“顾省长，您和燕归书记交往多年，该好好的送一送他，不过我觉得您不能把答应我们的事情给忘了，明天您可是答应好的，要到我们金霞市检查一下工作的。”

到金霞市检查一下工作？顾则炎愣了一下之后，就明白了李亨予的意思。心中暗道，这个李亨予，果然是够精明，他不在省政府这边，还真是太亏了。

在所有人都觉得韦燕归要黯然离开的时候，自己从金霞市火速赶回来给韦燕归送行，这样总比自己干巴巴的给韦燕归送行要好得多。

“亨予你放心，我答应你们的事情，肯定是一言九鼎。不过我明天去的时间可能要提前一点。”顾则炎说话之间，亲自拿起水壶，先帮着李亨予添了杯水，又给苗跃虎满上。

苗跃虎此时已经悟出了两人话语之中的意思，心中暗暗感慨，李亨予果然是修炼成精之人，在为人处世上，自己还真是比他不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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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六章风雪送故人

卢奎贤是办公厅为数不多的硕士，写得一手好材料，是办公厅公认的才子，许多急难险重的材料都出自卢奎贤之手。无奈伯乐没有起了作用，到目前为止，仍然在办公厅坐着冷板凳。在大多数人看来，卢奎贤是个很内向的人，至少表面上很内向。至于他为什么要让人觉得他内向，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这就叫城府，抑或是忍耐？

这一刻，他正将几瓶矿泉水放在主席台的桌子上，眼光不断地朝着主席团的座签上瞅着。就见放在最中间的座签上，写的是韦书记的名字，而在韦书记的两边，放的一个是省委办公厅杨主任的名字，另外一边放的则是机关党组一位副书记。

这两个人的级别都是副厅，如果在以往，这两个人的座签，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和韦书记放在一起。不过现在放在一起，在很多人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能会有一些和韦书记关系不错的人说上一两句人走茶凉的话，但是卢奎贤绝对不会说这种事情。作为省政府办公厅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卢奎贤可没有这种闲心思。人走茶凉的事情他遇到的多了，与其帮着韦书记打抱不平，还不如为他自个儿的事情打抱不平一下呢。

作为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他本来不应该参加这种事情，但是他还是通过一个熟识的朋友关系跑到了这里，不为别的，主要就是为了自己那位老领导的安排。

如果说以前，卢奎贤在省政府办公厅里面也算是有根的人，家里的父辈和李秘书长有些亲戚，他在办公厅里面还是能够受到李亨予一些照顾的。

但是随着李亨予的黯然离去，现任的秘书长张齐宝开始对办公厅的工作进行大力整顿。虽然涉及不到他这个小虾米，却也开始靠边站了。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已经有些时候没有跟他联系的表叔，昨天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虽然这位表叔已经有些时候没有理过他，但是接到这位表叔的电话，他还是有一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

在他将自己的境遇给表叔说了一遍之后，表叔很是亲切的安慰了他几句，并告诉他，顾省长对他很是赏识，想把他要到三处去，虽然暂时还当不了顾省长的秘书，但是，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等顾省长这任秘书下放之后，就可以把他用起来。

卢奎贤现在只是一个副科长，如果能够成为顾省长的秘书，那基本上就等于三处处长的位置向他招手了。心里激动万分的卢奎贤，想想昨天表叔的话，就是一阵激动。官场里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平台，就像一个人掌握不了风向，用不了几年，就万事成蹉跎啦。

虽然表叔已经不是秘书长啦，但是他和顾省长的关系还在那儿摆着哪，只要他说出来的话，顾省长肯定不会拒绝的。顾省长的位置虽然在省长们之间有点尴尬，但是这种尴尬对卢奎贤这种小虾米而言，却是小之又小。

毕竟，能够得到常委副省长的照顾，他的境遇又是有一番不同。表叔又给他筹谋了几分钟之后，就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注意韦书记告别会的情况，随时发短信。

韦燕归离开的消息，卢奎贤也听说了，不过已经在办公厅靠边站的他，对于这种事情已经没兴趣了。就算韦燕归再怎么感叹世态炎凉，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他自己还顾不过来，哪里有心思看人家的热闹啊。

虽然不明白表叔为什么要关注韦燕归离开，但是他还是不折不扣的落实了表叔的指示，今天一大早就找到省委办公厅一个熟悉的朋友，给自己弄了个打杂的差使。

“卢科长，你这可是义务劳动，等会议开完了，一起去吃饭啊！”一个和卢奎贤关系不错的省委办公厅工作人员，笑呵呵的朝着卢奎贤说道。

卢奎贤笑了笑道：“没问题，我可是临时被你们赵处长抓了壮丁，那啥，一会吃饭的时候让你们处长多出点血。”

“没问题！”那工作人员说话之间，就将自己手里的一把椅子搬起来朝着另外一边挪了过去。

卢奎贤用抹布抹了一下桌子，就拿出手机迅速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了。他知道表叔那边应该不会给自己回信息，所以直接将手机装起来，然后接着跟着几个同事忙活了起来。

“奶奶的，可算弄完了！”一个年轻人将手中的抹布一扔，嘴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何，你这家伙干活可不能这样，你看看你做的，这桌子根本就没有抹干净。”旁边一个三十多岁戴眼镜的人不快地说道。

那小何笑了笑道：“老马，你这么哆嗦人又是何必？这次欢送会没有领导过来的。也就是杨主任他们，坐不了多大会儿的。这桌面能不能当镜子照，又有谁会在意？”

老马愣了一下，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将手中的几份会议需要的物品在桌子上一放道：“切，听你的！”

“韦书记这次是一去不复返啦，要说韦书记为人也不错，但是他得罪的是王省长，现在王省长在省里面的威势，那是谁也不愿意得罪。本来这种事情岑书记应该主持，可是你看岑书记有参加的迹象没有。”老马点了一根烟，感慨地说道。

小何嘿嘿一笑道：“岑书记？老马你看看那座签，连副秘书长都没有，还谈什么岑书记？要我说这也正常，谁也不会为了一个要走的人得罪人。”

“哎，不知道韦书记看到这种情景，是个什么感受啊！”

小何对于老马这种为古人伤心的态度很是看不上，他嘿嘿笑了笑道：“还能有什么感受？当领导的，风光过，就被冷藏过。我相信韦书记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会坚持把这道程序走完的。”

两人的话语落入卢奎贤的耳中，让卢奎贤觉得很有道理。他想想韦书记以往高高在上，现在冷落收场也没什么。

谈话只是进行了一会，就不得不结束了，随着时间的逼近，陆续有人走进会场。虽然他们自己说要放松，但是当着领导的面，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

九点是会议开始的时间，在八点五十八分的时候，韦燕归在杨主任等人的陪同下，从外面走了进来。韦燕归从外表上看，好像对于这个欢送会的级别并不怎么重视，脸上的笑容如以往一般的灿烂。

看到韦燕归落座，卢奎贤赶忙又发送了一条短信，这条短信的内容更简单，就是韦燕归身边的陪同者。

就在他发送短信的时候，在金霞通往澄密市的高速上，一辆车正在飞速行驶，坐在车上的顾则炎闭着眼睛，心中暗暗思索着自己和韦燕归见面时候要说的话。

顾则炎很清楚韦燕归并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自己借住他离开这件事情做文章，韦燕归一定会看得出来。不过他并不觉得韦燕归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毕竟王子君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更何况在这个时候，自己心急火燎的跑回来为他送行，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心中有点得意的顾则炎，现在重视的是怎么将自己的重情重义表现出来。自己见到韦燕归的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

“顾省长，和您料想的一样，这次韦书记的欢送会，是杨主任主持的，还真是够凄凉的，别说常委了，就是一个副省级领导都没有出现。”李亨予坐在顾则炎的旁边，一边看手机，一边笑嘻嘻的朝着顾则炎说道。

顾则炎点了点头道：“哎，老韦现在坐在椅子上，该是何等的凄凉啊！”

“顾省长，我相信您去了之后，韦书记肯定会万分欣慰吧。”李亨予笑了笑，根本就没有将韦燕归凄凉不凄凉放在心上。毕竟他和韦燕归没什么交情，当年也没有怎么提拔过他。

顾则炎笑了笑，舒服的朝座椅上躺了躺道：“希望我离开的时候，别像燕归书记这样啊！”

“韦书记怎么能跟您比，您对人是什么样子，韦书记对人是什么样子，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李亨予赶忙脸上带笑的朝着顾则炎说道。

顾则炎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亨予的话，让他心里这一点疑问得到了开解。

李亨予看到顾则炎兴致不高，又笑着道：“顾省长，我相信不到今天上午，您从我们金霞市赶回去专门欢送韦书记的事情，就会传遍咱们全省，虽然您得罪了王子君，但是全省的干部，都要对您竖大拇指的。”

“顾省长，下雪了。”正在前面开车的司机，突然扭头朝着顾则炎说道。

下雪了？

顾则炎和李亨予都朝着窗外看去，就见雪花飞舞，虽然高速路上还没有结冰，但是那呼呼的风，却是把雪不断地刮到道路两侧的树木上。

“下雪好啊，顾省长，这真是老天助您，您想想，在这下雪的时候，你冒雪送故人的情景，岂不是更多了一丝诗情画意嘛。”李亨予一拍手掌，高兴地说道。

风雪送故人，这话说得好。顾则炎看着那开始飘落的雪花，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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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七章乘风破浪阔步向前

卢奎贤此时已经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本来工作人员是没有座位的，因为座位不满，临时被主持会场的人给摁在了座位上。

这个欢送会的规模不是很大，如果办公厅的同志都来的话，光一个省委办公厅，就能将这个小会议室挤爆。问题是现在，只要有职务的主要领导，都没有过来。

就是一些科室处长，来的也是稀稀拉拉，好像他们一来，就和王省长拉开距离了。

卢奎贤虽然是带着任务过来的，但是看着坐在正中间的韦燕归那光光的额头，还是觉得这样的场面，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正当他颇为同情台上的韦燕归时，就听主持会议的杨主任轻咳一声，沉声道：“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的会议主题是……”

话才说了一半，杨主任突然停了下来。这让坐在台下的卢奎贤愣了一下，暗叹这杨主任水平也太次了，不就是给领导开个欢送会吗？这没稿子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正当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就见杨主任站了起来，主席台的人除了韦燕归，其他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吃了一惊的卢奎贤，忍不住朝后面看了过去。他扭过头，就见从会议室的后面，有个人正大踏步走了进来。

这个人卢奎贤太熟悉了，尽管他从来不曾近距离的跟他说过话，但是这张面孔，他一点也不陌生。

王省长！他怎么过来了？

就在卢奎贤心中惊骇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大步流星的来到主席台前，他朝着坐在中间的韦燕归笑了笑道：“燕归书记，我来晚了！本想早点到的，被一点事情耽误了，抱歉！”

看着走进来的王子君，韦燕归愣了一下，但是他还是有他的风度，不管王子君出于什么目的，他能来送自己，也算是给自己长了面子。因此，韦燕归笑着站起来道：“子君省长，您怎么来了。”

韦燕归和王子君握了握手，就想把他让在中间的位置上，王子君笑笑道：“燕归书记，您可不能让，今天你是主角。”

主持会议的杨主任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场景，自己似乎不适合坐在台上。因此，沉吟了瞬间就挪到台下去了。其他那些被拽来给韦燕归送行的小领导，也是如坐针毡，慌忙从台上下来了。

主席台上，很快就剩下了王子君和韦燕归。

王子君和韦燕归说的都是一些闲散的事情，但是这种闲散的事情，却能够衬托氛围。两个人不时的大小声，给整个会议室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哈哈哈，王省长，您早来啦，我刚才还说找您一起来呢。”

就在两个人说笑的时候，就见常务副省长何见璋大步走了过来，他一边朝着王子君的旁边坐下，一边笑着对韦燕归道：“燕归书记，你老领导离开，咱们这些人可舍不得啊，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何见璋的到来，让韦燕归有些伤感，他清楚，如果不是王子君来，何见璋绝对不会过来。现在何见璋过来，那是因为看在王子君的面子上。好在他是一个控制感情的高手，朝着何见璋笑了笑道：“老何，你喝酒可不许耍赖啊！”

“我就是怕何省长喝酒耍赖，所以把康书记叫来监督他了。”组织部长汪清明和纪委书记康则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进门，汪清明就大笑着道。

“哈哈，这个我赞成，康书记铁面无私，绝对不会帮何省长徇私舞弊！”王子君朝着汪清明两个人笑了笑，调侃道。

康则正呵呵一笑，一边在韦燕归旁边坐下，一边笑着道：“只要王省长授权同意，我绝对把何省长监督好了！”

卢奎贤看来了这么多领导，心里吃了一惊。看来，这次欢送会的档次立马上来了！

就在他低头发短信的时候，就感到有人轻轻肩膀，受了一惊卢奎贤赶忙抬头，就见一个人正笑呵呵地看着他。对于这张脸他很熟悉，正是他处里的处长，平时这位虽然不怎么照顾他，却也没有给他什么小鞋。

对于处长卢奎贤还是有些敬畏他，在看到处长的瞬间，他就低声地道：“处长，您……”

“小卢，你在这里很好，那个你去服务吧，这里交给我。”处长笑眯眯地拍了拍卢奎贤，轻声地说道。

处长根本就不来参加这次欢送会，但是现在看来处长大人要紧跟王省长的步伐，王省长来了，他也就跟着来了。

卢奎贤痛恨半天，却也只能把位置乖乖的让了出来。刚刚走出会议室，就见走廊上小何和老马都规规矩矩地站着了，一副随时准备应急的模样。

“哈哈，小卢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们处长好像没找到位置，只好把我赶出来了。”

“这叫什么事嘛，开始都说有事，不肯来，现在又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比孙子还快！”小何到底年轻，说话口无遮拦。

老马比小何稳当多了，吓得脸色苍白，冲小何摆摆手道：“你小子也不看这儿是什么地方，就敢胡说八道，你吃了豹子胆了？小心陈处长削你！”

老马嘴里的陈处长是小何的姨夫，小何之所以敢横行无忌，就是因为陈处长在撑腰。提到别人小何可能不服气，但是对于自己的靠山，小何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的。

“看，岑书记来了！”

几个人正闲着无聊，小何吃惊地说道。

几个人抬头看去，就见岑勿刚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在岑勿刚的身后，跟着秘书长方英湖以及宣传部长佘梨花。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隆重的欢送会，欢送曾经与我们风雨同舟，共同奋斗的燕归书记。在此，我谨代表省委、人大、政府、政协以及全省数千万人民群众对燕归书记在密东工作期间所付出的辛勤劳动、作出的突出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燕归书记和密东一班人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有力的促进了密东的和谐、快速发展。我相信，燕归书记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上，必将一展身手，书写人生和事业上的精彩华章！”王子君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了起来。

这番致词，王子君说得冠冕堂皇，情深意长。坐在台上的韦燕归只觉得这些话在他心里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有那么一刻，眼睛差不多都快要湿润了。

此时此刻，年纪轻轻的王子正坐在台上，居高临下的为自己大唱赞歌，尽管有些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站在省长的位置上，从大局的角度出发，对自己给予了高度评价。这实在是太悲哀了。想自己浸淫官场多年，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人来头不小，水平很高，不宜招惹他呢？

官场上历来等级森严，每一种等级结构都是一种次序结构，约定俗成，不容反叛。任何一个试图破坏这种结构的行为，都是不被这个社会允许的。就像有些人动不动就对自己的上级不满，甚至和上级对着干，都是一种极其弱智的行为，是一种反社会次序的行为。如果连大势都看不清楚，怎么可能在体制内找到生存空间？坐在台上的韦燕归看看坐在身旁的王子君，突然间大彻大悟了。

从会议室里倒了一次水，小何出来跟老马耳语道：“老马，现在的人可真够现实的，有时候再好的哥们也指望不上。你就拿给韦书记开欢送会来说吧，这次的常委之中我看了看，就连军分区的秦常委都来了，就是不见顾省长，嘿嘿，平时，顾省长可是和韦书记走得最近的。”

听着小何跟老马的窃窃私语，卢奎贤的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已经下意识的把自己当成顾省长一边的人了。听到小何的议论，心里暗暗为顾则炎悬了一份心，这个时候，顾省长不过来，确实有点不合时宜。

其实，此时的顾则炎，正在高速上心急火燎的往回赶。雪下得越来越大了，路也越来越难走了。顾则炎担心高速被封，一直阴沉着脸。

李亨予握着手机，不敢招惹他。毕竟这个主意是他出的，没想到弄巧成拙了。一时间，有点背心发凉的感觉。

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跑去给韦燕归送行了，这一个举动，立马引起了蝴蝶效应，其他人也蜂拥而至，弄得顾则炎尴尬极了。因为这一变故，顾则炎一路上都是心不在焉。李亨予已经意识到，王子君的意外出场，算是把他亲手导演的这场好戏，彻底弄砸锅了。

“顾省长，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犹豫了瞬间，李亨予还是诚恳的向顾则炎检讨道。

顾则炎摆了摆手，沉声地道：“别说了，不怪你。”说完这句话，顾则炎就对司机吩咐道：“车再快点！”

司机此时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虽然车子还能够提速的，但是现在正下雪，他必须得保证领导的人身安全。无奈顾则炎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只能咬着牙加速。

顾则炎看着外面沸沸扬扬的雪，心情降到了冰点。这雪这么大，估计王子君的隆重出场，给了韦燕归一个温暖而又明媚的春天吧。

“顾省长，要不咱们慢点走吧，反正也赶不上啦！”李亨予沉吟了瞬间，轻声的建议道。

顾则炎差点勃然大怒，如果不是你李亨予出了这个馊主意，我怎么可能弄得手忙脚乱，在大雪纷飞的恶劣天，冒着生命危险往回赶呢？

想到这里，心里越发觉得郁闷，阴沉着脸吩咐道：“晚了也要去，不去的话，人家会怎么看我呢？”

李亨予没有说话，他清楚顾则炎的感受，毕竟他当年还是和韦燕归关系不错的，现在要是赶不过去，会落人话柄的。心里感慨之余，暗叹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老天故意捉弄顾则炎了。

“离别总是难舍的。燕归书记即将走上新的工作岗位，但是我相信，他的心永远和密东在一起。欢迎燕归书记常回来看看，看一看这片曾经为之奋斗的土地！”

作为主持人，王子君的话语充满了热情，而随着他的声音，会议上更是响起了一阵阵的掌声。

如果是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还真的会以为韦燕归高升了，但是实际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只有王子君他们最为清楚。

欢送会虽然不长，却是密东前所未有的重量级的欢送会。作为省委书记，岑勿刚做了主题发言，韦燕归则声情并茂的感谢了各位同事这些年对于他工作的支持，然后谦虚的说子君省长的一番评价，让我有一种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的感觉。我已经是老朽了，以后密东的发展，还要靠在座的诸位，我会想念大家的。

在王子君宣布会议结束之后，岑勿刚走在中间，王子君和韦燕归一左一右陪着他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康则正、汪清明他们大步相随。

风雪卷动，天地素白！

这样的一副场景，引得组织会议的工作人员不停的摄像。办公厅的人已经想好了，这样一张图片，足以向全省昭示一种正能量：密东的发展正在省委一班人的带领下，乘风破浪，阔步向前！

“岑书记，韦书记，我来晚了！”顾则炎大踏步走了过来。在看到从会议室之中走出来的众人之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大声的招呼道。

岑勿刚朝着顾则炎点了点头，韦燕归却漫不经心地笑着道：“不晚，顾省长下去调研了，毕竟工作重要嘛！”

顾则炎此时就感到有点里外不是人，毕竟他和韦燕归那可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现在所有人都来送韦燕归，自己却因为跑到金霞市去调研错过啦。想必以后在办公厅这边，就成孤家寡人了。

如果都不来送，自己从金霞市跑过来自然是风雪送故人，现在人家都在送，在大家看来，他顾则炎分明是开始的时候故意躲了出去，等发现大家欢天喜地的都来送韦燕归，他才慌忙从外地跑回来，整个就是一趋炎附势、薄情寡义的小人形象。

晚上的宴席，韦燕归多喝了几杯，大醉。和他一起喝醉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顾则炎。其实顾则炎喝的酒并不是很多的，只为一醉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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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八章阳光雨露我来播撒

新年的钟声越来越近了，密东省的各项工作进入了扫尾阶段。本来过年的时候，也是接待最多的时候，可是随着省委省政府对于铺张浪费的行为督查的越来越严，吃吃喝喝的现象越来越少了。

有些人占不了小便宜，就开始说风凉话了，说得最多的，就是王子君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因为自己作秀，不管属下的死活。阳光雨露只留给自己，普通的干部群众，猴年马月也轮不到播撒。而这种说法，好像颇有市场，甚至在一些厅级干部中广为蔓延。

就在这种说法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国家级报刊在头版报道了上级领导的指示，对铺张浪费的行为给予了批评，甚至点名批评了某地招商引资花销超支的情况。

随着这则报道，不少地方对这种借招商引资之机乱花钱的行为进行了自查自纠。密东省因为工作做到了前头，受到了主要领导的点名表扬。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对于王子君这个决定的质疑声一下子消失了不少。而且，不少人开始猜测，是不是王省长的这个行动，影响到了上面的决定。一些人谈起这种八卦，对于王子君更是充满了敬仰之情。

岑勿刚虽然不至于这么看王子君，却也不得不对王子君刮目相看。岑勿刚可不是一般人，他知道王子君这件事情之所以做得如此出彩，当然是他迎和了上级领导的心思，和上级领导做到了同步合拍。看来在这个方面，自己和王子君还是有差距的。

这几天，岑勿刚有颇多烦心事，其中最让他心烦的事情，就是副书记的问题一直没有确定。上次的常委会上，他的提议得到了通过，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给他太大的阻力，康则正的提名被通过。

无奈报上去之后，上级却是一直没有动静。这都两个多星期了，他这个省委书记居然不曾听到一丝风声。莫非是快到年底了，上级没有时间研究这件事情？

岑勿刚心里期盼的最好结果，就是上级没有时间研究这个事情，不然的话，那就意味着康则正的提名在上级那里没有被通过。

如果康则正当了副书记的话，对于他在密东的控制力会增加一层保险系数，一旦换成其他人选，那未知数就更多了。

岑勿刚因为这件事烦恼不安，但是在康则正的面前，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毕竟他要给康则正一种信心。

拿起办公桌上的通讯录慢慢的翻动，岑勿刚的心思不断地转动，他在掂量自己这个电话要不要打。虽然自己和对方挺熟识的，但是这种关于人事的事情，人家说不说还是个未知数。如果问的对方不耐烦，还有伤交情。

权衡片刻，岑勿刚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听着电话里舒适的声音，岑勿刚笑着道：“李部长您好，我是密东岑勿刚。”

“哈哈哈，我一猜就是你老岑哪，老兄你过年在哪儿过啊？要是来京城的话，我请你喝酒。”电话那头醇厚的声音显得很是热情。

对于这位李部长，岑勿刚丝毫不敢小视，虽然对方只是副部长，但是岑勿刚知道这位前途远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放主政一方。和这种实权派搞好关系，对于自己的帮助更大。

笑了笑之后，岑勿刚就笑着道：“去京城过年的可能性不大，你老兄也知道，在基层不能跟您皇城根儿的人比呀，越是过年，越不敢离开啊。”

又聊了几句，岑勿刚就笑着道：“李部长，我向您打听件事儿，关于我们密东副书记的事情，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电话那边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岑书记，就算你不打这个电话，我也想给你联系一下。我刚刚从杨部长那里出来，他提到了这件事情。这几年，有你坐镇密东，密东可谓是大踏步前进哪，对此，领导看在眼里，对岑书记的工作非常肯定，因此，准备对你们密东加大支持力度，派遣一些精兵强将来充实你们的队伍。”

岑勿刚的脑子嗡的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虽然没有了爆竹声，但是新年的气息依然弥漫在京城。王子君慵懒地躺在床上，眼睛迷蒙地盯在不远处的电视上。

电视屏幕上，那已经演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阿哥格格，依旧卿卿我我地说着情话。王子君听着这些乏味的对白，直觉胃里吐酸水。脑子里盘旋的都是这几天的事情。

大年初一他是在密东度过的。走基层，看望群众，为他博得了平民省长的名声。大年初二他就飞回了京里。回到家里这几天，王子君的主要工作就是拜年。虽然莫老爷子已经去了，但是那些亲戚毕竟还在，王子君该去拜年的程序还是少不了的。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家亲戚走完，可算是肃静了不少。密东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显得挺平静。不过王子君想的却是过了年之后的事情，自己和岑勿刚虽然都在努力的维系着两人合力打造的平衡，但是这种平衡越来越多的呈现出被打破的迹象了。

对岑勿刚这个人，王子君并没有什么反感，只不过岑勿刚对经济发展推动的过高要求，让王子君觉得应该和他谈一谈。密东要发展，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在发展方式上，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味的追究跨越式发展，而应该实现由粗放型向集约型、由数量型向质量型、由“又快又好”向“又好又快”转变，理性发展、和谐发展。

可是，岑勿刚不是一个好说服的人，从工作上来讲，这是一个干工作的健将，但是在其他方面而言，他却又是固执的惊人。固执代表着自信，而自信的人一般只要瞄准一个目标，就很难让人越过去。

不过，好在密东的政局就要发生一些变数了。王子君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个个念头再次在心中泛滥起来。

“爸爸，咱们出去买串糖葫芦吧？”小宝贝穿着淡蓝色的羽绒服，快步跑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得太快的原因，幽黑的头发上，居然闪亮亮的，全都是汗。

王子君一把将儿子抱在怀中，笑呵呵地问道：“你妈妈呢？”

“妈妈陪着外婆出去啦，说是有事情，不能带我。我只好留在家里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宝贝已经不愿意让王子君像玩具一样抱在怀里了，这下被王子君捉住，撅着小嘴巴挣扎起来。

“爸爸，我都是大人了，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了，你别老是抱着我嘛！”

小宝贝自从上了小学之后，阅读量大大增加，时不时的冒出来一个成语，尽管有些词不达意，但是家里人还是为小宝贝的“学识渊博”忍俊不禁。

看儿子一本正经的教育自己，王子君忍不住笑了起来，亲了一下小宝贝，爽快的答应道：“好的，爸爸带你去买糖葫芦！可是，咱们去哪儿买啊！”

“我昨天和表姨家的哥哥玩，他说庸神宫那边挺热闹，那里肯定有糖葫芦卖！”小宝贝一副垂涎不已的摸样，自告奋勇的要为爸爸带路。

王子君在儿子红扑扑的小脸上拧了一把，笑着道：“好，那咱们就出去看看。”

在京里面，王子君的知名度和密东相比差得远，但是他还是特意戴了一副墨镜，拉着小宝贝走出了家门。难得跟儿子放松一下，王子君决定步行。

过年了，出租车比平时少了许多。再加上王子君住的地方太高档了，鲜有出租车过来，站在寒风中等车，还真不是一个好活计。

“爸爸，我都说了让你开车的。你看，不听儿子言，吃亏在眼前吧？”小宝贝一边将自己的小手揣在衣兜里，一边仰着头埋怨爸爸道。

王子君看着儿子冻得红红的小脸蛋，心里大为不忍，蹲下来道：“要不，咱们回家开车去？”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客人。看到有车，小宝贝兴奋极了，撒开爸爸就朝出租车的方向跑了过去。

可是当王子君打开车门的时候，却发现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打车。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玫红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子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就在王子君准备让出去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小宝贝突然大声的对那女孩道：“姐姐，是我们先来的。”

女孩看着小宝贝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这女孩虽然穿着臃肿的羽绒服，但是眉眼却很是可爱，一笑起来，更是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

“小朋友，我们明明是一起打开车门的，你怎么说是你们先到的啊？”

“我昨天和爷爷去亲戚家里拜年，人家一直让爷爷做左边，我问爷爷怎么回事，爷爷说咱们国家有左为尊的传统。那个……那个你和我爸爸是一起打开的车门不假，可是按我爷爷的说法，我们开的是左门，当然该我们坐啦！”小宝贝摸着自己的脑袋，认真的说道。

小宝贝这一刻真是可爱极了，王子君听着儿子的歪理邪说，真有一种想笑的感觉。还没等他笑出来，那女孩已经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朋友，你知道不知道，事情是不能够这样论的。”那女孩子说话之间，就伸手朝着小宝贝的脸蛋摸了过去。

不过女孩子的小动作并没有如愿以偿，这几年，不断的有人挑衅小宝贝的脸庞，已经练出了怎么躲闪的小宝贝，稍微用了一下力量，就将那两根青葱般的手指给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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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九章站在平衡木上走钢圈

应该说，小宝贝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且，莫小北对儿子简直溺爱得一塌糊涂。不过让王子君颇感欣慰的是，在教育儿子为人处世上，莫小北还是遵从了传统教育：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因此，小宝贝虽然伶牙俐齿，却也颇有绅士风范，对那女孩儿道：“姐姐，我只是想去买糖葫芦，馋得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过，我愿意让给你，你走吧。”

“你们两位也不用着急，你们要去哪里？同一个方向的话，我都拉上，收你们一个人的钱算了。”出租车司机被可爱的小宝贝逗乐了，主动提议道。

王子君点点头，还不等他表态，小宝贝就大声说道：“我们去庸神宫，姐姐你去哪里啊？”

“我也去庸神宫。”女孩子闻听此言，高兴极了。等王子君和小宝贝坐进车里之后，那女孩儿不停的逗小宝说话，一路上欢声笑语，开心极了。

过年的京城并不存在堵车的现象，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他们就到了庸神宫。王子君准备付钱的时候，却被那年轻的女孩儿给占了先。

“小朋友，姐姐喜欢你，你笑得我肚子都疼了，以后有空了再找你玩好不好？”年轻女孩子捏了一下小宝贝的脸，恋恋不舍的向小宝贝告别道。

小宝贝虽然被捏了一下，也有点不舍地道：“鱼儿姐姐再见。”

王子君拉着小宝贝，漫步在热闹的大街上，这里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但是就是没有看到小宝贝要找的糖葫芦。王子君陪着小宝贝玩了套圈儿游戏，又买了几样好玩的小东西，小宝贝逛街的兴致明显被提高了。

“爸，您说咱们和鱼儿姐姐是不是邻居啊？”手中捧着一盒臭干子，小宝贝突然抬头问王子君道。

对于小宝贝问的这个鱼儿姐姐，王子君差不多已经忘记了。他愣了一下，笑着道：“应该是吧。”

“哦。”小宝贝津津有味的吃完臭干子，费力的跑过去，把只剩下汤汤水水的小盒扔进垃圾箱，拍了拍胖胖的小手，蹦蹦跳跳的过来了，歪着脑袋问王子君：“爸爸，你是不是快要去上班了？”

王子君知道孩子不愿意让他走，但他还是坚持以往的原则，对孩子实话实说：“是呀，过两天我就要回密东了，你和妈妈在京城多住几天好不好？”

“嗯，我准备开学的时候再回去。”已经有了主见的小宝贝，懂事地点头道：“我们去买点东西吧，放假的时候和同桌说了，从京城买个礼物送给他，爸爸你给我捎过去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拉着小宝贝到一处专卖小孩子物品的地方走了过去。这里比刚才那地方更加的吸引人，不知道有多少家长带着孩子在这里挑拣玩具。

小宝贝摸摸这个，玩玩那个，一会儿就买了一包玩具，就在他摆弄着自己手中的玩具时，就听到有人打招呼道：“小朋友，你也来买玩具啊！”

听到打招呼的小宝贝抬头一看，顿时乐了：“鱼儿姐姐你好。”

王子君朝着那被小宝贝称作鱼儿的女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那叫鱼儿的女子虽然是一个人来的，但是在他的身边，此时却站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头发有点发白的男子，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就在他的目光看向那人的时候，那人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好似有一丝疑惑从那人的目光中闪动了一下，随即这一丝的疑惑就变成了确定。

“这两天正说找时间去拜会一下，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上您了！既然是有缘，不如咱们找个地方聊聊。”那男子在沉吟了瞬间，就朝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那人，点了点头道：“那咱们找个地方坐一坐。”

“这边的茶楼还算是清静，不如就这里吧？”男子朝着茶楼的方向一指，笑呵呵地说道。

文鱼儿走在自己父亲的旁边，一边看着他和这位和自己一起乘过车的年轻男子说话，一边在心中猜想着这个人的来历。

虽然刚刚参加工作，但是文鱼儿却很清楚自己父亲的地位与脾气。别看父亲表面上对谁都挺客气，但是实际上在心中却有一种傲气。而很多人对他，更是恭敬有加。

今天这是怎么了，对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如此的客气？甚至文鱼儿自己就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她的感觉之中又真实存在，那就是一直让他骄傲的父亲在这个人的面前，竟然有一种讨好抑或谄媚的意味。

茶馆地方不大，但是挺干净，在走进楼上的包间之后，顿时就有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好似外面的熙熙攘攘，已经和里面的人完全没有了丝毫关系一般。

“王省长，我是我女儿文鱼儿，今天我们一家来这边逛逛，没有想到竟然遇到您。”文成途一边坐下，一边指着文鱼儿介绍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而文成途已经笑着向文鱼儿道：“这位密东省的王省长，你要叫王叔叔。”

王子君？他就是密东的那个王子君？自己父亲任职的消息，几乎是家里过年说的最多的事情。不少人都用这件事情恭维父亲，说父亲此去犹如蛟龙入海，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对于这种话，文鱼儿也听过不少，但是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让她记得最清楚的，是父亲前天喝醉的时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去了密东和王子君在一起，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父亲在文鱼儿的眼中，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而那时候他话语之中竟然充满了顾忌，这让文鱼儿不由对王子君留了心。

虽然她也知道王子君是一个年轻干部，但是她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如此的年轻。甚至可以说，王子君的年龄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王叔叔好。”虽然心中对于将王子君叫成叔叔心中有点抗拒，但是文鱼儿还是很乖巧的朝着王子君叫了一声。

王子君笑了笑道：“鱼儿好，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工作啦，以后要好好工作。”

虽然王子君这句话实在是没有水平，但是文鱼儿还是老老实实的写过了王叔叔的叮嘱。

王子君此时的心思，并不在文鱼儿的身上，对他来说，现在最需要观察的人，就是文成途。对于文成途的经历，王子君事先已经看过了。这个人虽然没有怎么下过基层，但是在部委工作中主持的几项工作，却是被不少的领导予以好评。

如若不是他当年蹉跎过一段时间，说不定现在已经坐在某部门负责人的位置上啦。

这么一个人去密东，也为密东的局势，增添了一些变数。茶水上来之后，文成途就让服务员退下。他亲自帮着王子君倒了一杯水道：“王省长，新年快乐。”

王子君接过水杯笑道：“文书记新年快乐。”

虽然只是新年的祝福，但是两个人却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在这笑声之中，空气之中的氛围变得越加的轻松。

文成途看着在一旁玩耍的小宝贝，笑着问道：“小宝，你上几年级啦？”

“报告伯伯，小宝上一年级啦！”小宝贝看着文成途，脆生生地说道。

“哎哟，小家伙真可爱。一年级的小学生，那可是和幼儿园不一样咯。”说话之间，文成途从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最后无奈的地道：“本来以为还放着一个红包呢，没想到早就发完了。这样吧，伯伯欠你一件礼物，将来还你好吗？”

小宝贝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爸爸对于自己接受这份空头礼物并没有什么意见，这才笑着道：“谢谢伯伯。”

文成途在笑了笑两句之后，就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我可是羡慕你啊，这么可爱的小开心果，每天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笑呢。”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所以王子君和文成途谈的都是普通的话语，而本来就对两个人谈话有点不耐烦的小宝贝和文鱼儿，到了最后就走到茶室的另外一边玩起了五子棋。

“王省长，不管怎么说，我谢谢啦！”文成途在一壶水就要喝完的时候，端起水杯脸上有点严肃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他没有说话，但是却端起水杯和文成途碰了一下。

文成途没有说为什么感谢，王子君也没有应答，但是这碰了一下水杯，却好似让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因为是初次见面，所以王子君和文成途并没有聊太久。就在两个人结束谈话的时候，小宝贝和文鱼儿也结束了下棋。

“小宝，棋下的怎么样？”文成途看着小宝贝，笑呵呵地问道。

“鱼儿姐姐下的挺好的。”小宝贝规规矩矩的来到文成途身边道。

文成途朝着女儿看了一眼道：“你这孩子，不知道让一让小孩子。”

“我让什么嘛，下了七盘输了七盘，他让我还差不多。”文鱼儿觉得老爹的话让她哭笑不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本来下五子棋也是自己闲着无聊想逗小孩子玩，却没想到这个小宝贝下棋竟然如此的厉害。

一盘棋下起来，只是下了十多手，自己就完全不用下啦。而接下来几盘，自己虽然是用尽了手段，但是依旧是一个输字，好似自己在下五子棋上，和这个小家伙还有不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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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零章每一步都要踩准年龄的节点

王子君知道小宝贝下五子棋的水平，那可是在莫小北天生强大的计算能力下被虐出来的。文鱼儿虽然也颇为聪明，却难以成为儿子的对手。

文鱼儿看小宝贝冲她挤眉弄眼的笑笑，一本正经地说：“姐姐，我跟你玩的好高兴哟！”

文鱼儿弯下腰，摸摸小宝贝的头，恋恋不舍地说：“小宝贝，姐姐好喜欢你！”

文成途见状，和王子君相视一笑，这才拉着文鱼儿漫步而去。

王子君听说过文成途，初次见面，对这个人的评价不低。两个人看似没有谈什么东西，却让王子君对他有了一知半解。

和岑勿刚强势的性格相比，文成途的性格就显得有些温润了。但是从闲聊之中，王子君却觉得这个人办事果决，这么一个人到了密东，对于密东的局势究竟是福还是祸呢？而且，这个人能够知道上级征求意见时自己所持的态度，更是不简单啊！

对于密东省委副书记的事情，上级专门征求了一下王子君的意见。对于这个，王子君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一切要为了密东的发展。

这句话听起来没其他意思，但是上级对于密东的形势洞若观火，于是就将文成途派到密东对两个人进行平衡。希望文成途的到来更有助于密东的平衡。

新年新气象，整个密东在新年过后，都充满了喜气，省委大院内，人们见面互相庆祝新年，王子君更是带着省政府的一班人在省政府各个科室走了一圈。

尽管这一圈有点程式化，就是说一些新年快乐之类的话，但是对于普通的干部而言，却是工作的一种鼓励。

走完这一圈，王子君就接到了岑勿刚亲自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到办公室去一趟。

王子君知道岑勿刚此时应该是想就一些事情和自己交换一下意见，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文成途来密东上任的事情。

还没有走到岑勿刚办公室，王子君就在走廊上遇到了刚刚从岑勿刚办公室出来的汪清明。给汪清明说新年好的时候，汪清明才反应了过来，面红耳赤的向王子君说了句新年好。然后在两人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又停下来道：“省长，您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您喝酒。”

王子君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汪清明的邀请。从汪清明的神色之中，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文成途的任命，要不然的话，神色也不会这般的颓唐。

汪清明是密东一个老资格的政客了，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转了很多年，眼看没有希望了，这次副书记的竞争算得上峰回路转。如果能迈过了这道坎儿，他的仕途将会展开一个新的天地。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仕途的每一步都要踩在年龄的节点上，迟了一个节点，以后想赶上来，机会极其渺茫。

可是王子君对汪清明并没有什么愧疚之心，从工作能力上而言，汪清明还是蛮可以的，但是他对岑勿刚实在是有一种太大的依赖。如果自己和岑勿刚保持现状，汪清明当副书记也不是不可以，一旦自己和岑勿刚的关系出现紧张，汪清明绝对做不到不偏不倚，屁股肯定得歪到岑勿刚的凳子上。

为了自己以后的工作，王子君只能为自己考虑，允许这种私心杂念，不能只想着任人唯贤。

推开岑勿刚办公室的门，岑勿刚正在办公室内悠闲的迈步。在王子君走进办公室之后，就笑着向王子君道：“子君省长，咱们的副书记人选确定下来了。”

王子君点头道：“岑书记，过年的时候我听说这件事情啦！”

“虽然上级没有批准我们的要求，但是给我们派来了一员干将，文成途同志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工作能力也很强。我觉得他来密东，是上级对咱们工作的一种重视。”岑勿刚看着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聊了两句文成途，岑勿刚话锋一转，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今年的经济发展上：“子君省长，咱们省去年的经济发展速度虽然很可观，但是和兄弟省市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啊，特别是折省，他们的数字你看了没有？”

“我看过了，折省的同志确实有咱们需要学习的地方，尤其是促进经济又好又快方面，我们更应该好好地找他们取取经。”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道：“经济发展各有各的优势，咱们密东作为一个内陆省，在地理位置上确实没有沿海占优势。但是我更相信事在人为这句话，只要咱们全体同志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定能够将经济发展再推到一个新的台阶上。”

王子君并没有说话，他心里揣摩着岑勿刚这些话的意思。在他的沉吟中，就听岑勿刚接着说道：“没有位置优势，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行动去弥补，我相信只要我们进一步解放思想，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我相信今年的成绩一定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王子君点头道：“岑书记，进一步加大经济发展的力度，我很赞同。不过我觉得在大力发展经济的同时，也要注意一些不太和谐的因素。把这些因素处理好了，才能实现我们密东的全面发展。”

岑勿刚喝了一口水，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他知道王子君嘴里说的和谐是什么，更明白自己刚才和王子君说的那一番话，应该是白说了！

“子君省长你的意见非常好，我完全赞同，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在处理问题的时候，一定要把握好度，绝对不能纠枉过正，伤了同志们经济发展的积极性。”岑勿刚的话说的慢条斯理，显然，他也在斟酌如何说话能让王子君接受。

王子君对于岑勿刚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反感，因此笑着道：“书记您说的有道理，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一定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嗯，这两天我准备在零隆市召开一个现场会，零隆市的经济发展，不但走在了全省的前头，更走到了全国前列。对于这种大力推动经济发展的典型地市，我们就要予以重重的奖励，树立榜样。以榜样的力量，带动各地市的发展。”岑勿刚的脸色越发和蔼，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在零隆市召开现场会？王子君心中顿时掠过了零隆市的情形。虽然零隆市最近发展的非常快，但是以能源和房地产作为零隆市的主导产业，王子君觉得风险太大。

零隆市明显就是岑勿刚的心头肉，虽然他在这件事情上提醒过不是一次，但是很显然，岑勿刚并没有将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岑书记，零隆市的发展情况是众所周知的，开一次现场会也无不妥。但是零隆市以房地产和能源产业作为发展的重点，我觉得这样对零隆市很危险，一旦出现什么政策转变，零隆市的经济就会受到巨大冲击。”

虽然王子君的这番话是经过了再三斟酌，但是听在岑勿刚的耳中还是有些不舒服。零隆市的发展思路，几乎就是在他的影响下才确立起来的。你王子君才来几天？竟敢对零隆市的发展思路指手画脚的提出质疑？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明显说我岑勿刚外行么？

如果这种话放在其他人身上，岑勿刚一定会大发脾气，但是王子君不一样，王子君是省长，在很多问题上，自己不能够绕过他放手施为。因此，沉吟了瞬间，岑勿刚淡淡地道：“子君省长您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我提醒一下涂奋斗。”

“嗯，最好提醒他们转移一下经济发展的方向，特别是要培育出新的经济发展支柱。”王子君虽然知道岑勿刚虽然有点敷衍了事，还是忍不住劝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这种表现，让房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压抑。

离开岑勿刚的办公室，王子君的心情也有些压抑。自己和岑勿刚的这次见面，算得上是两个人不同的观点出现了一丝公开碰撞的趋势。说实话，王子君很愿意维持岑勿刚的威严，但是有些事情，王子君却不能不做。

他既然坐在密东省省长的位置上，就不能不履行自己的职责。零隆市虽然是岑勿刚的自留地，但是，他不能够看着零隆市步子迈的越来越大，越走越危险。

回到办公室中，王子君喝了杯水，就将张齐宝叫到了办公室：“秘书长，关于各地开发区的调查情况出来了吗？”

“已经有了初稿。”张齐宝看着王子君严肃的神情，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小心，随着王子君的威严越来越重，他站在王子君面前，越加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王子君看了一脸严谨的张齐宝一眼，朝着张齐宝笑了笑道：“你将稿子拿来我看一下。对了，情况如何？”

“王省长，据调查，大部分开发区还是能起到作用的，存在问题的是一些中小开发区，其中情况最差的一个开发区，目前只有一家企业入驻。”张齐宝沉吟了瞬间，有点痛心地说道：“王省长，我觉得那些起不到作用的开发区，应该合并或者撤销。”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捏了捏烟，脑子里想的却是岑勿刚说的话，沉吟了瞬间道：“你将这件事情向何省长汇报一下，让他联系各部门对这件事情定一个方案和标准，将那些不符合条件的开发区合并或者撤销。”

张齐宝沉吟了瞬间，答应了一声之后接着道：“省长，推动开发区建设，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是岑书记前些天在全省干部大会上的讲话内容，撤销这些不必要的开发区，是不是先征求一下岑书记的意见？”

“我已经给岑书记汇报过了，推动开发区建设和撤销不符合条件的开发区，两者并不矛盾。我们撤销那些没必要存在的开发区，就是为了进一步推动开发区的发展。”

张齐宝听了王子君的话，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他觉得王子君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有一点他心知肚明：恐怕王省长的作法与岑书记的讲话精神有点南辕北辙。

不过作为王子君的秘书长，他别无选择，王子君既然决定的事情，他就应该跟着王子君的步伐走下去。

心中念头闪动的他，刚刚走出王子君办公室的门，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打电话过来的是省委秘书长方英湖。随着王子君和岑勿刚的关系不断变好，方英湖和他的关系好像也变得和谐多了。

“领导，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指示？”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担忧，但是张齐宝还是笑嘻嘻的朝着电话那头道。

“行了，别领导领导的，密东就两个秘书长，你这么叫我岂不是损我么？”方英湖的电话里同样充斥着笑意。

方英湖这话，自然是客气，张齐宝虽然是秘书长，但毕竟是厅级干部，可是方英湖不一样，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省委常委，就算是和一般的副省长在一起，一般也是坐在领导位置上的。

笑了笑的张齐宝，和方英湖客套了几句之后，才听到方英湖说的正事。原来是为了迎接新来的副书记，方英湖和张齐宝沟通一下接待事宜。

其实这件事情只要方英湖自己安排就行了，他打这个电话，自然是显示对张齐宝的尊重。这种尊重更彰显的是对王子君的尊重。

张齐宝也不是那种不知进退之人，因此，明确表态，一切听从秘书长的安排。两个人在电话里嘻嘻哈哈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方英湖的电话，让张齐宝的感慨平增了几分。不过感慨归感慨，日子还要过，有些事情拦是拦不住的。

过了元宵节三天，省委副书记文成途正式到密东省上任。前来送文成途的是上级组织部门的一个副部长，级别很是不低。但是文成途的就职演说，却是十分低调，称自己是一名新兵，在未来的工作中，希望能得到各位领导的指点和帮助。本人也会尽最大努力配合岑书记和王省长的工作。

迎接文成途的晚宴，在一团和气中进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哪位上级组织部门的副部长在场，岑勿刚当天的酒喝得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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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一章我要的不是雪藏是雪崩

已经是初春了，天气乍暖还寒。王子君清晨早早的起来锻炼了一圈，就准备回家吃饭。

正当他从一堵花墙处拐弯的时候，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跑了过来。王子君赶忙躲闪了一下，这才没有撞上。

“王……王省长，是您啊！对不起。”那冒失的人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间，赶忙朝着王子君说道。王子君仔细一看，乐了。随即笑着道：“是鱼儿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前天才过来，我本来在京城实习完了，我妈硬说我自个儿在京城没人照顾，直接给我们领导打电话，把我的工作关系转到了密东。”文鱼儿气乎乎的，跟王子君一说，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子君看着文鱼儿的样子，笑了笑道：“你爸妈让你来密东，肯定是把你当成宝贝了。你得理解父母的一片苦心，再说了，密东的空气质量不比京城好？”

“嗯，来密东也不是不行，问题是我妈都没跟我商量，就把我的工作关系转过来了，也不问我是不是愿意。”文鱼儿的神色上有些忧郁，显然这件事让她很不满意。

就在王子君准备走的时候，文鱼儿突然道：“小宝没在家吗，怎么我来了没见过他？是不是作业太多了啊！”

“他可能还不知道你过来。”王子君笑了笑，朝着文鱼儿摆手道：“我去吃饭了，有时间再聊。”

文鱼儿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道：“你给小宝说，就说我带了不少玩具，让他放学了过来找我玩！”

看着青春飞扬的女孩，王子君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漫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慢慢前行，心中却在思索着文成途这些天的表现。

从总体上而言，文成途这些天的表现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总的来说，文成途待人谦和，好像和每个人谈话的时候，都能够带着笑容。前些天在参加一次会议的时候，讲话只是参考了一半讲话稿，其他都是临场发挥的，把一些大道理讲得浅显易懂，不但让人乐于接受，还给人一种风趣幽默的感觉。

而对于现在省里面的事情，文成途更是一副只带眼睛和耳朵，却不带嘴巴的态度。角色定位非常到位，但是他的位置，却让很多人不得不重视他的意见，毕竟他在三把手的位置上坐着。

就在王子君低头走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就看到两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这两个人王子君并不陌生，走在前面的是省委书记岑勿刚，紧随其后的，正是王子君刚才还在琢磨的文成途。

两个人不知道谈到什么，说的很是有点投机，在王子君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也看向了王子君，文成途率先打招呼道：“王省长，您也锻炼啊，正好，我发现我和岑书记都是网球爱好者，不如王省长您也加入进来，那就更好啦！”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好，我也买副球拍，向两位书记请教请教。”

岑勿刚和王子君谈了几句，三人就分了手，因为住宅的问题，岑勿刚和文成途一路迈步而去。

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主任房震孝坐在王子君的对面，只觉得脸上像是蚂蚁在爬似的。他不敢伸手去擦，尽管知道那是汗。

房震孝作为省政策研究室的主任，以往并不怎么能够得到省长唐震晖的重视，他本人也因为年龄的原因没有了上进的心思，因此，对工作抓得并不是特别的严。

王子君上任之后，身边的主要事务都是由办公厅处理的。他这个政研室的主任，用的更少。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在王子君当政的时候再被雪藏一次的时候，却没想到王子君居然让人将他叫进了办公室。

此时的王子君虽然笑容满面，但是话语之中却对政研室的工作提出了批评。特别是政研室在这一年的时间内，竟然没有提出什么有参考价值的文章，让王子君很不满意。

王子君淡淡的神情，让房震孝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虽然他的职位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但是只要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别人都要给他几分尊重。一旦从这个位置上离开，那就意味着以后在密东的地位更下降几分。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在工作中干得虎虎生风的时候，他自己没拉屎却占着茅坑，这会儿王子君把他叫过来，亲自谈话，是不是大有深意？难道是想把他的位置腾空？想到这一点，房震孝深感自己的心被刺得生痛。

因此，面对王子君的批评，房震孝自我检讨道：“王省长，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放松了对自己工作的要求，都是我的错，我准备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自我反省，将政研室这种颓废的风气改掉，为咱们全省的经济发展献计献策。”

王子君笑了笑道：“房主任，你有这种心思就行。我观察过了，我发现你是咱们这里有名的笔杆子，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在很多问题上都有着独到的见地。对咱们密东来说，你可是一个宝贵的人才啊。”

“王省长对我的爱护，我非常感激。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百倍的努力，来报答王省长对我的看重。”房震孝一副反击涕零的样子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接着道：“震孝，你能有这份心思，就一定能把工作做好。”说话之间，王子君将一份材料递给房震孝道：“震孝，你看一看这个。”

房震孝接过文件扫了两眼，心里不由就是一颤。这份文件他在之前其实已经看过了，就是对全省开发区情况的调查。虽然密东省的大部分开发区都起到了推动密东经济发展的作用，但是也有一些县区盲目跟风，以至于开发区遍地开花，一窝蜂的大忽隆，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土地闲置的情况。

不过和这种情况相比，房震孝更加注意的却是王子君和岑勿刚在这个方面的态度。虽然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是太多，私下里却传得有声有色，甚至有人说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和岑书记红了脸。

两位领导之间不同的意见，在房震孝看来很正常，两口子在一起还有意见不同的时候，更何况是两个都非常有性格的领导呢。

手有点颤抖的将文件翻了一遍，房震孝让自己努力平静了下来。在稍微猜测了一下王子君的想法之后，房震孝就轻声地问道：“省长，有一些开发区，应该治理一下。”

王子君点了点头，房震孝的反应，让他觉得这个政研室的主任还是比较合格的：“房主任，现在有些开发区的情况，确实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而且一个地市，没有必要开发区遍地，有道是集中力量好办事，我想让你牵头，就这件事情做一个调查报告，你觉得能办到吗？”

房震孝早就猜出了自己的任务，但是此时王子君将任务说出口，他还是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他知道只要自己接下这个任务，他以后就要绑在王省长的战车上了。

可是他有选择吗？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他根本就推辞不掉，除非他能够让出这个位置。

“请王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调查报告做出来。”

在和房震孝就这个问题进行了一番讨论之后，王子君就让房震孝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的门重重的关上之后，王子君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的疲惫。

虽然他努力想要推动对开发区的整改，但是才刚刚开始这项工作，就遇到了方方面面的阻挠，虽然这些阻挠每一个都不是很有力。但是当一根根筷子汇聚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就能够发挥木桩的作用。

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虽然不反对，但是绝对称不上支持。而其他常委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更是有些含糊。王子君知道自己虽然能够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在省长办公会议上通过，但是要想过常委会那一关，却并不容易。

揉了揉脑袋，王子君就想到了现在的副书记文成途，这位副书记虽然依旧不愿意发表什么意见，但是在不断的接触中，却让王子君一次次的见识着他长袖善舞的本事。

不过有些事情王子君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要想办法做成，前路虽然有些坎坷，但是人这一辈子，不是总走顺畅道路的，该跨越的时候，那绝对要跨越……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赵晓白走了进来，赵晓白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王子君的面前道：“王省长，这是您明天在零隆市现场会上的讲话稿，您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没有？”

王子君接过发言稿，并没有接着看，而是笑着向赵晓白道：“晓白，听说你那边要订婚啦？”

“那个……我对象的父母说我们两个还是先定下来的好。”赵晓白被王子君这么看着，脸有点发窘。

王子君哈哈大笑道：“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我看这样，等你订婚的时候，我送你一件礼物。”

对于自己的订婚，赵晓白有点犹豫不决，那就是究竟请不请王子君参加。如果请的话，他怕王省长不答应，没想到王省长居然不请自来，一时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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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二章我花开罢百花杀

赵晓白放下手里的文件，正要走，被王子君叫住了：“晓白，你先等等，我有件事情要你办一下。”

能够给王子君办事，对赵晓白而言是他最要紧的工作，当下赶忙恭敬的听王子君吩咐。

王子君揉了揉脑袋，轻声道：“我有一位老领导要来澄密市，你去帮我接一下站。本来准备我自己去的，临时有一个会议走不开了。”

王省长的老领导？赵晓白暗暗有些吃惊。要知道，以王省长现在的位置，能够被他称为老领导的，那会是谁呢？

王子君看着赵晓白的神色，就知道赵晓白此时心中想的是什么，他朝着赵晓白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当年在芦北县工作时候的老领导。”

赵晓白帮着王子君填过一些表格，对于王子君的履历还是很清楚的。他知道王子君当年在芦北县当过县长，估计他所指的老领导，应该是一个县级干部吧。

一般的县级干部，现在还入不了赵晓白的眼。目前他已经是正处级了，跟他称兄道弟的，基本上都是实权一把手，虽然赵晓白为人谦和，十分低调，但是他位置的特殊性却是谁也不敢小视的。

王省长这个人很念旧，对于那些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他都是用自己最大的善意去对待。因此，赵晓白在这件事情上很是用心，从王子君那里得知了火车到站的时间之后，他就开始着手安排这件事情。

看着赵晓白掩门离开，王子君朝靠背上躺了躺。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有点没想到。尽管这些年逢年过节的时候，王子君都会给赵军辉发祝福短信，却没想到赵军辉竟然会来密东找自己。

当初王子君离开芦北的时候，赵军辉是芦北县的政协主席，要说关系，王子君和当时的人大主任曾一可的关系更佳。但是和赵军辉有交情，倒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这个老领导，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能办就给办了。心里打定主意的王子君，忍不住笑了笑。当年在芦北县的日子，像电影镜头一般涌上了心头。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山省了，但是在山省的影响力，仍然是根深蒂固的。随着罗南市的不断发展，从罗南出去的干部越来越多了，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用罗南系三个字来称呼那些从罗南出去的干部了。

对于这个称呼，王子君并不是太喜欢。无奈他已经离开，管不了那么多了。退休后的赵军辉，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了。

韦燕归离开的时候，把家也搬走了。因此，文成途来了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住进了韦燕归的那栋别墅。

星期天难得悠闲，文成途坐在自家的大阳台上，一边静静地抽烟，一边欣赏小花园里开始冒出来的淡淡青色。尽管整个家属区有专门负责花草的人员，但是这片小花园的权力，文成途却要了过来准备自己收拾。

小花园虽然不大，但是文成途却是非常喜欢，几乎每天下了班，都要折腾十多分钟。按照女儿文鱼儿的话说，他最好的职业应该是个花匠。

花匠吗？

我花开罢百花杀。文成途莫名地想起了这么一句诗来。只是，他虽然喜欢这句诗，但是要做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爸爸，你在看什么呢？”文鱼儿穿着一身带着迪士尼风格的睡衣，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对于女儿这副形象，文成途很是喜欢，佯装生气道：“小鱼儿，你都是大报记者啦，还穿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我在家里，穿得那么严肃给谁看？哎哟我说爸爸，文书记，你别绷着脸好不好，快把我吓坏了！”文鱼儿一边调皮的做鬼脸，一边拿出一身衣服给文成途展示道：“爸爸，你看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对于买衣服，女儿只征求自己的意见，很少征求妻子的意见。尽管妻子反对过几次，女儿依然我行我素，向来不参考妈妈的意见。用女儿的话说，那就是爸爸眼光比较高。

“嗯，好看，不过你工作时间可不能穿成这样。”看女儿喜上眉梢的样子，文成途虽不忍心给女儿泼冷水，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知道了，就知道啰嗦。我等一下要穿这身衣服找小宝玩去，我真喜欢小宝，太好玩了！”文鱼儿转了一个圈，青春飞扬地说道。

文成途笑了笑，有点责怪道：“你这丫头都这么大了，怎么就跟着一个小孩子玩？”

“怎么了？不可以啊？”文鱼儿说话之间，一把拿起文成途放在桌子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爸，这上面写的挺对，我也觉得建设那么多的开发区，还不如集中精力办事情，整合一些不合格的开发区，实现资源整合，不是更好么？”文鱼儿虽然说话大大咧咧有些孩子气，但是做起事来，却是有板有眼的。

对于女儿的远见卓识，文成途很是欣慰。毕竟这可以说是遗传的他的基因。他笑了笑，轻声的对女儿说道：“我的大记者，爸爸考考你，你觉得按照方案上所说的，能执行吗？”

“这是好事，为什么不能执行呢？”文鱼儿朝着文成途翻了翻白眼，奇怪的反问道。

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神情，文成途暗道，年轻真好啊。年轻人做事，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么多的沟沟壑壑和勾心斗角。因为她还没有在血水里滚几滚，泡几泡呢。

想到这里，文成途笑了笑，没有说话。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不愿意让女儿接触这个社会的阴暗面太早。

不过他的沉默不语，却让文鱼儿有了其他的猜测。就听文鱼儿道：“爸，这是不是你的计划，怎么，事情遇到阻力啦，要是这样的话，用不用女儿出马，我给你当一回说客，一定将小宝的爸爸给说服了！”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这是王省长的策划。快一边玩去吧。”文成途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到女儿说小宝的爸爸，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文鱼儿从来都不觉得挑战一下自己老爹的颜面是什么错事，听到父亲的责怪，哈哈笑着道：“哎，爸爸，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大的手笔，原来是小宝爸爸的成绩啊！”

不待文成途再责骂，文鱼儿就好像一尾在水中游动的鱼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着女儿离去的情形，文成途摇了摇头，心说这丫头，还真是有点不让人省事啊！

他拿起那份材料，轻轻的翻动了几页，心中的念头快速的闪动了起来。通过一番调研，他对于王子君的意见基本上赞同。而这份材料之所以现在还不通过，是因为省委书记岑勿刚有另外一方面的靠拢。

岑勿刚对于经济发展的速度无比的重视，甚至在有些事情上轻微的违规他也可以当作没看到。而王子君这种合并开发区的行为，和岑勿刚的思路简直是南辕北辙。

对文成途而言，他虽然和岑勿刚走的比较近一点，但是实际上他的心里，更加倾向的是王子君。来到密东之后，他不愿意当岑勿刚和王子君之间的点缀，他虽然不见得要将王子君或者岑勿刚之中的某个人弄走，但是却也不愿意一直笼罩在两个人的阴影下。

眼下他初来乍到，要想活跃起来，必须要和人联手。只不过现在他面临的选择是，选择王子君，还是岑勿刚。

和岑勿刚联合的想法，文成途曾经有过，但是最终被他否定了，毕竟岑勿刚根深蒂固，在密东工作多年的岑勿刚现在并不缺少他的锦上添花。

而王子君现在虽然看似和岑勿刚分庭抗礼，但是实际上在力量上，王子君还是和岑勿刚有这不小的差距。和王子君联合，算得上是文成途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文成途并不准备主动联系王子君，他要的是王子君主动和他联系。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次联合中把握主动。

现在常委会还没有开，但是对于合并开发区，甚至对一部分开发区进行除名的决议，已经出现了不少质疑。这些反对的声音尽管不一定都是支持岑勿刚的，但是想必王子君的压力，应该不小吧。

这个人，应该快来找我了吧。文成途端起水杯再次喝了一口水，暗自想到。

王子君并没有一如文成途所想的去文成途那里，他正在离家属院不远的一个宾馆，陪赵军辉吃饭。

和赵军辉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在罗南市的时候，其他时候王子君虽然很想和老朋友聚一聚，但是他的时间实在是太难得了，根本就抽不出时间。

现在的赵军辉，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是精神上却是依旧很健硕。他一边喝放在碗里的牛肉羹，一边笑着道：“子君省长，当年，你在咱们芦北县的时候，我就知道咱们芦北这个小池塘根本养不了您这条大龙，可是你现在的位置，还是让我想不到啊！”

王子君笑了笑，亲自给赵军辉夹了一个小笼包道：“我的赵主席，你这可是又开我玩笑，咱们不说着这些，先吃饭。”

赵军辉是昨天下午到的，但是王子君实在是没有时间，所以只能凑着今天早晨来看赵军辉。

对于王子君的忙碌，赵军辉可以理解，而王子君这么早来看自己，更是让他感到脸上有光。他已经离开了工作岗位，再加上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所以说起话来也就少了一些的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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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三章遍地开花不如重点栽瓜

“王省长，您什么时候到咱们芦北县看看，因为有您当年打下的基础，现在的芦北在安易的经济发展中独树一帜啊。前些天我还和曾一可看过当年被杨军才那小子涂漆的地方呢，现在已经修复好啦。”赵军辉说到这里，吐了口气道：“那个姓杨的小子，就知道瞎糊来。”

王子君呵呵笑了笑道：“等有了时间，我一定去芦北县看望几位老领导。”

听着赵军辉的话，王子君脑子里飞快的掠过了当年和杨军才的那些争斗，这让他有一种电影回放的感觉。现在想想当时的情景，如果以自己现在这种心态，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当年，终究还是不太成熟啊！不过这些对王子君而言只是感慨，杨军才虽然有浮出的迹象，但是对王子君而言，他就是一个过去式，无需再理会了。

和赵军辉的早饭，吃的非常愉快。在王子君陪着赵军辉走出小餐厅的时候，迎头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这个年轻人一张青涩的面孔，一看就是还没毕业的学生。

“爷爷，爸爸让我看您吃完早饭了吗？”这年轻人刚刚过来，并不知道爷爷和谁一起就餐。看见王子君只是觉得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赵军辉对于自己的孙子百般的爱护，看到孙子走过来，就朝着王子君介绍道：“子君，这是我孙子胜皓。”说话之间，又朝着赵胜皓道：“胜皓，过来见见你王爷爷。”

王子君听了赵军辉的话，差点没趴下。一时有点忍俊不禁，这么大一个小伙子，怎么可以叫自己爷爷呢。

王子君脸色发窘，那小伙子更是难为情。一张脸羞得面红耳赤。这分明和学校里那些研究生差不多，这爷爷二字如何叫得出口哟！

看着赵胜皓尴尬的模样，王子君赶紧给赵军辉摆摆手道：“老领导，咱们还是各叫各的，叫我叔叔就行了！”

王子君的话，赵胜皓还能接受。没想到爷爷二话不说，大手一挥道：“子君老弟，那怎么行？咱们的交情，怎么能被小孩子叫坏了？”说话间，一本正经地说道：“叫爷爷！”

赵胜皓万般无奈，只好嗫嚅着叫了王子君一声爷爷好。

王子君被这个称呼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对赵胜皓道：“胜皓你好。”

按照以往长辈见晚辈的习俗，最好还要来一句好好学习之类的话语，但是现在王省长实在是顾不得那个，所以只是打了一个招呼。

“嘀嘀嘀”

王子君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晓白打过来的。他没有接通电话，而是笑着朝赵军辉道：“老领导，我今天晚上请你们全家吃饭。”

“好，那今天晚上我等您。”赵军辉也没有推辞，大笑着应了下来。

一旁的赵胜皓有点着急，却不敢乱说话。等王子君离开之后，这才问道：“爷爷，今天晚上小玲家请咱们吃饭呢，您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小玲家的邀请什么时候去不行啊，但是王子君的邀请，那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看着赵胜皓扭过头不想理他，赵军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你那声爷爷，我不会让你白叫的。以后你就明白了！”

虽然已经退了下来，但是赵军辉的脑子依旧很活泛。他在芦北县的时候虽然和王子君有些交情，但是这份交情已经被岁月冲刷淡了。

不说王子君有直接通天的渠道，前途无量，以后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事情，单单人的精力和记忆都是有限的，自己这一趟密东之行，短短的接触，王子君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儿孙。但是现在，给王子君来了这么滑稽的一出，恐怕王子君短时间内是不会忘了的。

赵胜皓虽然小时候对自己的爷爷挺崇拜，但是现在大学即将毕业，再加上女朋友家里有钱，可谓是增长了不少见识。对自己儿时奉若神灵的爷爷，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尊重。

爷爷再怎么厉害，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县级干部，而且目前已经过季了。小玲的舅舅那可不是一般人，青颛市在省里面虽然地位不是很高，又有点穷，却是全省的地级市之一，作为市长的舅舅，那可是一个大人物哪。

“爷爷，小玲的舅舅说也参加今天晚上的这顿饭，你……你要是接受人家的宴请，那你自己去吧，我和我爸妈反正是不去。”

赵胜皓说话，不等赵军辉有反应，就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看着孙子那气呼呼的样子，赵军辉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孩子还真是长脾气啦。不过就他这样子，以后娶了媳妇还不是被人家娘家压得死死的？不行，他老子帮不了忙，我一定要好好的整一整。

爱子心切的赵军辉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王子君这层关系用上。

王子君上班之后，开了两个协调会，又到了一处开工工地检查了一下安全工作，下午刚刚上班没有半个小时，赵晓白就走过来禀告，说青颛市的市长冯宇责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王子君对冯宇责的印象还不错，以前到青颛市检查工作的时候，虽然该市的经济发展并不怎么突出，但是冯宇责的工作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尤其让王子君印象深刻的是，中午的接待宴冯宇责居然领着王子君一行上了山，吃的是正宗的山里人家吃的野菜团团。好在山里风景秀丽，王子君他们对这样原汁原味的野餐并不多见，一顿饭倒也吃得津津有味，皆大欢喜。

按说，这也是一步险棋。到了领导位置上，没有人不喜欢前呼后拥，接待隆重的。冯宇责敢这么干，也充分说明他这个人比较聪明。知道王子君提出了厉行节约，谁能否认他的工作餐是积极落实王省长的一个具体行动呢？

冯宇责这次来见王子君，是走了张齐宝的渠道。想见王子君一面太难了，必须得经过程序安排。正常安排要通过省委办公厅，需要排队，一个星期能见上面就已经不错了。除非理由充分，大多数正常安排都是打回票。但是通过非正常途径安排就不同了，可以插队，冯宇责总觉赵晓白太直正了，所以把牵线搭桥的目标对准了张齐宝。

每次来省里，冯宇责都千方百计的找到张齐宝，时不时的联络一下感情，为的就是想见领导时，让张齐宝瞅准机会，用点小技巧，见缝插针地安排进去。今天总算如愿以偿。

“王省长。”冯宇责不到五十，四方脸上已经有皱纹了，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作为全省最落后的地市之一，冯宇责的穿着好像跟他的身份十分搭配，尽管也是西装，看上去却有那么一点土气。

王子君从座位后面站起来道：“宇责市长来了，坐吧。”

看到王子君站起来和自己握手，冯宇责顿时露出了一副激动的样子，在和王子君握手之后，就在沙发上坐了一半屁股，整个人一副随时听候指示的样子。

对于冯宇责的严肃，王子君笑了笑道：“宇责市长，这几天不见，你的气色好了不少。”

“王省长，要说气色好，这个我可是和您差多了。就拿这西装来说吧，人家说穿在我身上，怎么都显不出来西装的典雅来，可是在您身上这么一套，怎么看都觉得像明星似的。”

冯宇责的恭维，让王子君呵呵笑了起来。问了几句冯宇责的家庭情况，尤其是问候了一下冯宇责母亲的病情。前些日子王子君去青颛市的时候，听说冯宇责的母亲正在住院。

如果说刚才王子君主动站起来和自己握手，冯宇责的激动还有点假惺惺的，那么现在，他是真激动了。王省长这么忙，能把他的家事放在心上，这对于冯宇责来说，就是一种看重。

“谢谢王省长您的关心，我母亲已经好多啦。”

王子君之所以记着这个，除了他的记忆力好之外，他也在刻意留意自己身边人员的家庭琐事。虽然这种接触不见得能够增加太多的感情，却也能够让人与人相处的关系增进一些。人格的魅力，很多时候都是从这些点滴的小事堆积出来的。

闲聊了几分钟，王子君就开始说起青颛市的工作，对于青颛市的近段工作，王子君还是比较满意的，无奈青颛市底子薄，四处环山，当地百姓调侃自己住进聚宝盆里了，实则交通非常不便，历任官员都为经济发展想了不少计策，但是想要短时间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似乎也是无力回天。

把工作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通之后，冯宇责就搓着手笑道：“王省长，我觉得咱们省经济的发展，对于我们这些落后的地市应该适当倾斜一下，多支持一下我们的发展。”

王子君点头道：“这个是自然，对于经济落后的地区，省里绝对会加大帮扶力度。你有什么想法直接给我说吧，别支支吾吾的，给我耍花枪！”

看着王子君坦然而笑的样子，冯宇责这才道：“王省长，我们市之所以发展不好，我觉得最大的瓶颈还是高速公路的建设，虽然说我们市的公路也不错，但是没有高速，人家客商到我们那里考察，一看交通设施，就打退堂鼓了！这叫我如何招得来、留得住哟！”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去青颛市的情景，现在还历历在目，当时光行车就走了五个小时，到那儿调研了一趟，第二天晚上才赶回澄密市。

而青颛市离澄密市的直线距离，并不是太长。可是在山林之中修建高速，并不是一个小的工程。岑勿刚刚刚上任的时候，也有心改变一下青颛市的发展现状，但是当修建一条高速的造价报出来之后，岑勿刚最终还是将这个方案给否决了。

“青颛市的具体情况，我们都看在眼里，这高速公路是一定要修的，但是在修建高速公路之前，我们还要做好一些规划工作。”王子君揉了揉脑袋，沉声地道：“最好能纳入国家高速建设的规划之中。”

见王子君并没有将路给封死，冯宇责顿时有了信心。当即信誓旦旦的给王子君保证道：“王省长，我今天可以给您表个态，只要省里面修这条高速，我们市内的任何基础工作，都不用您操心。”

王子君点了点头，算是将这件事情给应了下来。冯宇责看王子君的态度，心中一阵大喜，他这次来找王子君，本来是为了另外一个项目，说高速项目，只不过是想哭哭穷，而领导觉得这个项目没有给你办，接下来就算是有点为难，也会照顾情面的给办了。

没想到，王子君居然真有修建这条高速的意思，这让冯宇责大喜过望。若不是王子君看时间，他差点就将汇报另一项目的事情给忘了。

冯宇责接着汇报了半个小时，算是得到了圆满的答复。就在他汇报完成的时候，王子君却沉声的朝着冯宇责道：“宇责市长，你怎么看开发区过多，有些开发区根本就起不到自己应有作用，却造成土地空置的现象？”

“王省长，我……我觉得这种事情确实存在，对待这种情况，我们应该从客观实际出发，具体问题具体解决。”冯宇责虽然远在青颛市，但是省内的情况也是了解的。省里面的开发区确实有点多。市级的开发区还好，对经济的发展大多都能够起到他应该发挥的作用。

但是一些县级自己建设的开发区却问题不少，毕竟各地都在招商引资，而且条件有好有坏。一些条件差的开发区，不但入驻的企业少，而且对地方经济根本起不了带动作用。

这种情况冯宇责虽然明白，出头鸟却不想当。毕竟这种事情关系到个人的政绩，花花轿子人人抬，吹着喇叭唱赞歌，有哪个人不长眼，非得跟人家过不去呢？

如果王省长大张旗鼓地纠正开发区泛滥成灾的问题，不管岑书记会不会和王省长翻脸，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眼下密东良好的政治局面，肯定会遭到破坏。岑书记正在努力推动的经济发展计划，可能会因为王省长的不配合，出现重重阻滞。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是密东之祸，也是岑书记和王省长两个人的政治生涯之祸。

为什么不能并驾齐驱，而非要南辕北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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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四章开发资源为我所用

王子君对冯宇责这种笼统的回答并没有生气，他能理解冯宇责的心情。淡淡地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王省长，您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代表我们青颛市班子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临离开的时候，冯宇责鼓起勇气，邀请了一下王子君。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今天你说的不巧，我正好有一个老领导从外地过来了。过些日子我准备到你们青颛市调研一次，机会多的是嘛。”

“那我们就盼着王省长能尽快到青颛市指导工作。”冯宇责虽然没有得到王子君确定的回答，但是能得到王子君这么一个许诺，心里也是高兴极了。毕竟王省长能去，代表着王省长对于青颛市的重视。

冯宇责从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充满了笑容，今天和王子君的见面，效果超出了他的预想。那高速公路的事情，他没想到王省长会接下，而且还接得这么痛快！

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是从王子君来到密东的表现来看，那绝对是一言九鼎的角色。全运会的筹备多大的事情，资金缺口也不少，还不是让王省长说办就办了？想起这个，冯宇责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冯宇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妹妹的电话，正准备接通，就见张齐宝拿着文件走了过来，当下就笑着朝着张齐宝走过去道：“张秘书长，您可得深入一下基层，到我们青颛指导一下工作哟！”

张齐宝一边和冯宇责握手，一边笑着道：“我说冯大市长，指导二字我可不敢当，不过过段时间王省长会去你们那儿调研，到时候，你冯大市长要好钢使到刀刃上，别让领导失望啊！”

“谢谢秘书长关照，对您的感激我记在心里了。”冯宇责听张齐宝这么一说，赶紧表示感谢。张齐宝连这种事情都清楚，不愧是王省长的心腹之人。

冯宇责和张齐宝挥手作别之后，就拿出电话给妹妹拨了出去。在电话刚刚接通之后，就听妹妹冯宇敏风风火火的声音：“哥，你在哪儿呢？”

“我刚从王省长办公室出来，刚才正给王省长汇报工作。”冯宇责向来不喜欢在妹妹面前谈工作，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把见到王省长的事情说出来。

冯宇敏大大咧咧的声音立刻变得小心翼翼了：“哎哟哥，我没打搅你吧！”

“没事，王省长又不是外人。”说话之间，冯宇责就道：“有什么事情啊？”

“哥，还是昨天说的那件事，您可一定得参加。”冯宇敏说话之间，又埋怨道：“小玲这丫头可真够犟的，上大学谈个恋爱我不管，可是你谈就谈吧，还非得找个小县城的，我心里这个气呀，还不敢使劲说她，怕她把心一横，站起来走人，到时候就更没有退路了！”

对于妹妹的性格，冯宇责清楚的很。妹妹极善言谈，亲和力极强。其实骨子里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认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整个就是一极其典型的小市民形象，只管自家门前雪，不问他人瓦上霜。别人比自己好了，羡慕嫉妒恨；别人比自己差了，眼睛简直看到了天上。这几年，随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妹妹大小事都找他商量，俨然把他弄成了一副长兄为父的形象。

冯宇责笑着摇了摇头，安慰妹妹道：“年轻人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强扭的瓜不喜欢，随他们去吧。”

“再说，我听成飞说男孩的家庭条件也不错，爷爷好像是哪个县里的领导。”

“什么呀，都退下去好几年啦，还有什么用？”冯宇敏说到这里，又叮嘱道：“哥，你一定要过来，咱家的精气神全靠您撑着呐！”

挂了妹妹的电话，冯宇责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妹妹呀，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想着今天晚上要参加外甥女的见面宴会。

王子君下班之前，就让赵晓白接了莫小北和小宝贝先过来。他这次宴请赵军辉一家人属于家宴的范畴，人家一大家子人，自己一个人有点冷淡，把莫小北拽过来，就有点家庭气氛了。

虽然他也想早过去，但是最终还是被来自己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的发改委主任给拖到了七点多。这位主任汇报的主要是一件事情，那就是零隆市几个大房地产项目的立项问题。对于这个问题王子君的态度是只要不符合法律程序，绝对不能批准。无奈零隆市那边不但天天来发改委找，还把岑勿刚搬了出来，请岑勿刚过问这件事情。

虽然岑勿刚并没有讲什么必须之类的话，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那就是一定要支持地市的发展。这让成了风箱里的老鼠的发改委主任很是为难，他来到王子君这里，主要就是向王省长诉苦。

王子君将发改委主任送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想到自己已经安排了莫小北和小宝贝过去，赶忙就朝着楼下走了过去。

“晓白，小北他们几点过去的？”一边下楼，王子君一边问赵晓白道。

“省长，小北姐是五点半就过去的。”赵晓白一边帮着王子君将车门打开，一边轻声地回答道。

五点半就过去啦，现在都七点了，那边说不定已经等急啦！

王子君猜的没错，这边确实等急了。赵家的家庭成员中，最急的就是赵胜皓了，他已经被女友拉出去了好几趟，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时候上菜。

本来在吃饭的时候，他爷爷将那位王爷爷一家和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安排到一起，他就有点意见。但是爷爷历来是家里的权威，虽然现在已经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但是依旧是一言九鼎。爸爸从来都没有违背过爷爷的指示，老妈也是不敢多言一声。

“你们家想要干什么，我舅舅都过来啦，你们怎么还不上菜，还有你爷爷，非得把中间的位置留着，不让我舅舅坐，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啊？”女朋友成小玲杏眼圆睁，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赵胜皓赶紧哄女友道：“小玲，我都解释了好几回了，是我爷爷一个老同事邀请我们一家吃饭，就定在了今天晚上，我爷爷觉得一家人不好分，就聚在一起了。可是，他那个老同事还没过来呢，我爷爷的意思是再等等。”

“还要等，你不看看我妈那脸色。”成小玲想到妈妈本来就反对自己和赵胜皓，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咱们两个在一起容易吗？我妈要是一恼，不答应了，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赵胜皓好言安慰了女朋友一番，这才让成小玲破涕为笑。赵胜皓心里窝火极了，对爷爷有了怨言。

两个重新回到房间，就见房间里的气氛已经有点诡异了。虽然小玲的舅舅依旧很平静地坐在那里，但是他那位准岳母却将目标对准了像荷花一般坐着的莫小北身上。

“我说大妹子，你能不能给你们家那位打个电话，让他早过来些啊？”冯宇敏在看到莫小北的瞬间，就觉得有点自卑，而这种自卑随着莫小北不怎么理会自己，大多的时候就跟小宝贝在一起玩变成了愤怒。

从见面的介绍之中，她知道莫小北是赵家老头同事的媳妇。赵家老头的同事在密东工作，应该是叫过来撑面子的。

哥哥没来的时候，冯宇敏还能勉强忍住心里的不快，但是哥哥来了之后，那位站起来让座的亲家公居然把哥哥让在了主座旁边的位置上，这就让她不舒服。

虽然哥哥不会计较这种事情，但是这一家人实在是太不知道规矩了。他们就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来到澄密市，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处理，能够陪着他们这些来自小县城的人吃顿发，完全就是为自家女儿考虑。

不让上菜，还让等，那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在冯宇敏看来，这简直就是对自己家大不敬的。本来就为女儿找了这么一个对象不满意，这下就更看不顺眼了。

“不用催，他要是现在不到，应该是忙着。”莫小北朝着冯宇敏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冯宇敏差点没有气趴那里，心说你家那位是谁啊，这么大的架子，这都等了他快一个小时啦，还不用催。心中越加不舒服的她，就准备讽刺莫小北几句。

就在这时候，她的丈夫却拉了拉她，那意思让她不要发急。不过冯宇敏的脾气可不是丈夫可以劝的，她朝着丈夫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你干什么？”

“你小声一点，今天是家长第一次见面，不要让女儿为难。”成飞以往对待冯宇敏，总是很小心，但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之中却带着一丝严厉。

面对丈夫的神情，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急切的样子，将心中的气吸了吸的她，这才没有发作，不过本来就准备的尖刻话语，此时却不再隐瞒，当下就直接朝着对面赵胜皓的母亲道：“大姐，我们家小玲毕业之后基本上已经定了，准备去电视台当记者，你们对胜皓是怎么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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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五章拼的是关系靠的是实力

对于赵胜皓的安排，赵家确实想了不少途径。不过赵军辉在芦北县虽然有不少的影响力，但是这种影响力落在密东省，那几乎可以等同于零。

对儿子的安排，本来是毕了业之后回芦北县，但是现在儿子和人家闺女一谈恋爱，总不能再说回去吧，这毕竟是已经见了家长的。

“那个……那个让小皓在澄密市工作。”朝着自己的老公看了一眼的赵胜皓母亲，强打着精神地说道。

冯宇敏本来就眼尖嘴利，此时哪里听不出自己的亲家母在这方面没有准备，当下更来了劲。她心中生出了一种想法，那就是将这个婚事搅黄才好，女儿还小，等大了之后，就应该明白自己对她的好。

“现在澄密市的情况大姐你恐怕不知道，要想在这里生活可不容易。我们家也不宽裕，却也不愿意让女儿租房子过日子。再说了，小皓要是没有一个正式工作的话，那两个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你说是不是啊？”

赵军辉是老人精，对于这位亲家的表现，那是心知肚明。他对于自己将王子君一家安排过来的算计越加的得意，心说要不是王省长一定要请吃饭的话，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对付这女人啊！自己的小孙子以后在澄密市生活，还不让人家给生吃活剥啦。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那边赵胜皓他妈却说了一句很没有水平的话：“能不能让小玲他舅舅帮着安排一下，那个该……该出的我们一定出。”

将孩子的工作寄托在我们小玲舅舅的身上，还整一个不知道的人让我们在这里傻等。这一家人，真是够低劣的。心中对于赵家的看不起，又多了两分。

已经达到啦几分目的的冯宇敏，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莫小北的身上。此时的莫小北依旧逗着小宝贝玩，只是偶尔的时候才和赵军辉说两句话，而且还都是赵军辉主动和她说的话。

“这位妹子，我听说你好似也是胜皓家的长辈，又在澄密市工作，你能不能帮着胜皓在澄密市里面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啊？”冯宇敏看着莫小北，嘴角轻轻的挑动了一下。

莫小北对于这次家宴，实际上并不想来，但是王子君的要求，她又不能拒绝，毕竟在他来的时候，王子君就告诉他这个赵军辉是老朋友。

她在这里，只是代表着王子君对于赵家的重视，至于对其他人，莫小北有的只是一种简单的礼貌。如果以她的性子，那是能够不理会根本就不理会。

刚刚冯宇敏和赵胜皓妈妈说话的时候，他也听到了，但是对于这种小的勾心斗角，莫小北根本就不愿意放在心上。

可是他没有想到人家竟然找上了她，在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我们图书馆不要人。”

“大妹子原来你是在图书馆工作，图书馆的老李一直想让我去他们那里看看，我就是没有时间，哦，老李了就是李成周。”冯宇敏听到莫小北的工作单位，更加的起劲了几分。

她口中的老李，就是市图书馆的一个副馆长，一直想要通过她的关系和她哥哥认识。

“不认识。”莫小北沉思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竟然不认识，这女的可真的会装。冯宇敏嘻嘻一笑道：“李成周是市图书馆的副馆长，你怎么不认识？”

“哦，我在省图书馆工作。”莫小北说话之间，摸了一下小宝贝，让他不要乱动。

“图书管理员也不错，工作清闲而且没有什么事情？”冯宇敏的丈夫成飞看到妻子向亲家母发了几句脾气之后，竟然又找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开炮，不由得有点冒汗。

虽然他对于赵家这个接待不怎么满意，但是怎么说也不能将人家的池鱼给殃及啦。再说人家一个好似天仙般的人，你给人家说这些，实在是有点太过。

“我爸爸说了，图书管理员是最厉害的职业之一，最好不要惹恼图书管理员。”小宝贝一个人在这里很是无聊，虽然赵军辉一直喜欢逗他说话，但是他却没有兴趣和赵军辉说太多。

此时有人说到妈妈的工作，他就想起了老爸给妈妈开玩笑时说的话。

图书管理员很厉害，这几句话从小宝贝的口中说出，却是很有几分的喜感。

不少笑声，让本来有些凝重的空气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一直和赵军辉不咸不淡的说话的冯宇责，更是忍不住地笑道：“图书管理员确实是很厉害的职业，当年那位可是当过图书管理员。”

他虽然没有说明，但是不少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冯宇敏虽然对准了莫小北，但是也被小宝贝的可爱引得笑了起来，她朝着小宝贝笑了笑道：“小朋友，我觉得你爸一定是爱书的人，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怕你妈呢？”

“嗯，我爸就是挺喜欢看书的。”小宝贝摸了摸头，实话实说的道。

房间之中的笑声越加多了几分，连冯宇责此时都有逗一逗小宝贝的想法。就在这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就见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

“对不起各位，我临时有点事情，来晚啦。”王子君看着这么多人守着个空桌子，赶忙道歉道。

“您贵人事忙，我们亲家又非要等你，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让人等得时间长了不礼貌啊。”冯宇敏看到走进来的年轻人温文儒雅，一下子被镇住了。

她这话刚刚出口，就见他哥哥已经快速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而且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王子君的面前道：“王省长好。”

王省长？这三个字顿时让房间之中一阵的安静。像成飞以及赵胜皓这等经常在密东生活的人，此时也都发现进来这个人特别的像现在的省长。

“冯市长，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好。”王子君一边和冯宇责握手，一边笑着道：“我一直觉得世界挺小，看来我的感觉是没有错的。”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和迎过来的赵军辉握手道：“老领导，我这个请吃饭的人不合格，来晚了。”

“子君，现在一个省的工作都压在你身上，来晚点还不是很正常嘛。”赵军辉刚才一直憋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现在看到王子君一过来，哪位亲家的大舅哥瞬间变了脸，让他越加觉得脸上有光。

看这情形，王子君也能够了解赵军辉的小算盘。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相反他还觉得有一点温馨。当年在芦北县的时候，他就觉得赵军辉这家伙就是一头老狐狸，现在看来虽然退了下去，但是赵军辉在这方面还是没有退步。

在中间的位置上坐下，王子君就笑着向冯宇责介绍道：“赵主席当年在芦北县，是我的老领导，对我的工作很支持，我听说他要来会亲家，就约他们一起吃个饭。没有想到这吃饭还来晚了。”

“省长，别说您了，就算是我，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本来已经说好的事情，但是临时有些事情走不开，这不是很正常的还事情吗？”看到王子君谦虚，冯宇责赶忙帮着王子君解释道。

王子君笑了笑，又看向赵胜皓等人道：“好了，既然没有外人，咱们客气的话也就不多说了，等一下上菜的时候，我和大家好好喝两杯。”

冯宇责看着脸色柔和的王子君，心却有一种加速跳动的感觉。在他的心中，王子君绝对是一个值得投资的领导，他以往犹豫，是觉得自己和王子君并没有太深的交情，生恐王省长不收他。那样落得里外不是人，所以多了几分的观望。

现在不同啦，有赵军辉这层关系，他有些话就能够敞开了说，而王子君接纳他也变得更加容易。所以他听了王子君的提议，也跟着道：“早就想敬您几杯，今天可算是找到机会啦！”

冯宇敏和自己的哥哥相比，此时却是不敢说半点的话。想到自己在王子君来之前说的那些话，她甚至有一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自己都干什么啦，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王省长要是不在意还好，如果王省长因为这件事情计较起来的话，哥哥会不会埋怨自己。

“胜皓和小玲能够在一起，是一种缘分，咱们能够凑到一起，也是一个缘分，来，我们大家喝一杯，祝福这对年轻人。”王子君坐在中间，稳稳的把持着酒桌的节奏。

他一说话，所有的人都端起酒杯，而整个房间之中的气氛，更是有一种达到高潮的感觉。

赵胜皓的心，此时激动不已。不过他的激动，更多的却是因为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在这次吃饭之前，他已经领教过不少自己这位准岳母的厉害，所以对自己这位准岳母可谓是敬畏有加。

虽然也算是修成了一半的正果，但是他又怕出什么乱子。如果爷爷他们觉得自己岳母太难说话而不同意这件事情，拿他可就难受啦。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爷爷竟然和王省长有交情，这个爷爷，可没有白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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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六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子君以明天有工作为理由，在酒席进行到中途的时候，就带着莫小北和小宝贝离开了。他明天有工作不假，但也不缺这点时间，之所以提前离开，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能搀和的太多，毕竟人家两家亲家还要说话。

不过在临走之前，王子君还是把帐给结了。冯宇责急忙阻拦，却被王子君给挡了回去。王子君走了之后，冯宇责对赵军辉道：“赵大叔，咱们两个找个地方喝茶去，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商量吧。”

尽管冯宇责从开始就称呼赵军辉赵大叔，但是这一会儿却是热情多了。估计这个分水岭，应该从王子君来了之后。

赵军辉对冯宇责的态度很满意，也在预料之中，他笑着道：“我看宾馆旁边有个茶室，咱们去坐坐。”

两个可以说最能够当家的人，漫步就朝着不远处的茶室走去。剩下两家的人，他们却不理会。

冯宇责和赵军辉聊了几句赵胜皓两人的话题之后，就话锋一转道：“赵大叔，我在这个市长的位置上也干了四五年，觉得做了不少的工作，但是境况却不是太如意的，您和王省长同事多年，又是老前辈，您给我支个招儿，怎么才能让王省长多多看重我呢？”

“王省长这个人，待人还是很宽厚的。从我和他的交往中，我发现王省长最看重的就是志同道合。”赵军辉早就料到冯宇责会问他这个，因此，在喝茶之中，就将自己和王子君交往的经历梳理了一遍，此时正好讲出来。

看重志同道合的人？冯宇责皱了一下眉头，一个个念头开始在他的心中盘旋了起来。

“成书记好！”一个三十多岁，长相还算可以的工作人员，恭敬的朝着文成途打招呼道。

文成途虽然不认识这女子，却也知道她是省政府的工作人员，因此，冲她笑着点了点头。这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样的动作得重复无数次。

穿过一个走廊，文成途笑着对正在办公室写材料的赵晓白道：“晓白，王省长在办公室吗？”

赵晓白没想到文成途会出现在这里，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笑着道：“文书记您好，王省长就在办公室。”

“王省长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情需要和王省长沟通一下。”文成途很是自然的在赵晓白的对面坐下来，轻声地说道。

赵晓白一边给文成途倒水，一边笑着道：“文书记，您先稍等等，我去王书记那边看看。”

将茶水递给文成途，赵晓白就快步走了出去。

文成途喝着水，慢慢地打量着赵晓白办公室的情况。赵晓白的办公室只有一间，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打扫的特别的干净，背靠着王子君房间的办公桌上，放满了各种资料。

对于王子君的办公室，文成途这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是他刚上任没有多久，礼节性的拜访了岑勿刚之后，就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拜访了一番。那一次过来，并没有什么意图，和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文成途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除了拜访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和王子君沟通。不过，和他的目的相比，这件事情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他要沟通的事情，是零珑市最近在发改委被卡住的几个项目。特别是零珑市准备斥资八十个亿建设的远古神城项目，更要和王子君谈好。

由于王子君的坚持，这几个项目虽然零珑市一直在跑，发改委那边硬是批不下来。项目得不到立项，想要开工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本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岑勿刚在前天专门将他找过去，和他说了这几个项目的情况，并交给他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说服王子君，让他将这件事情给通过了。

王子君的脾气，并不容易说服。但是文成途觉得王子君并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等他意识到事不可为的时候，思想估计会转一下弯。

这些天的冷眼旁观，让文成途发现了很多。虽然王子君也有一班支持者，但是在密东的班子之中，仍然是少数派。他推动的开发区撤并工作，虽然省政府办公会议已经通过了两个星期，但是省委常委会依旧没有研究的迹象。

能够阻止王子君的，只有岑勿刚。

文成途一直等着王子君来找自己，但是很可惜，王子君没有任何动作。这让他对王子君有些失望，他觉得王子君意气用事太甚了点儿，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作为一个刚刚来了没多长时间的副书记，文成途迫切需要的就是站稳脚跟，并在密东形成自己的影响，一个没有自己影响力的人，在别人的眼中，那就是无足轻重，文成途要在密东实现他的跳跃，怎么能成为无足轻重的人呢？

王子君既然有点不明白，那我就点醒他一下。让他知道只有和我合作，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就在文成途心中念头翻滚的时候，门子一下子被推开，不但赵晓白走了进来，就连王子君也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文书记，真是稀客啊！”

看到伸出双手的王子君，文成途心里更安定了几分。王子君能这般客气的和自己说话，那说明要实现自己的打算，应该不会很难。

热情的和王子君握手之后，文成途就笑着道：“有几天没到省长您这里来了，特地找您汇报一下工作。”

要说汇报工作，何见璋说起来在名义上比文成途光明正大的多，毕竟常务副省长向省长汇报工作，这个很正常，但是副书记向省长汇报工作，就显得不是那么合适了。

王子君知道文成途肯定有事情要谈，因此客气了几句，就将文成途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和文成途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就笑着道：“文书记，咱们两个有一阵没坐在一起了，怎么样？对密东还算适应吧？”

“密东很不错，同志们都很热情，岑书记对我的工作也很关心，虽然情况还没有摸透，但是人已经投入工作了。”文成途接过赵晓白递过来的水杯，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洒脱的文成途，眼睛眯了眯道：“工作还得一步一步来，我相信以文书记您的能力，肯定能够为密东的建设做出大的建树。”

“子君省长，说到建树，我觉得零珑市的工作就做得很不错，尤其是他们那个远古神城的项目，前两天我和岑书记谈起来，都觉得不错，既利用了零珑市的远古历史传说，定位又比较大胆，如果能够将这个项目建设起来，肯定能够成为零珑市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文成途说话的声音给人一种抑扬顿挫的感觉，但是在说到岑书记的时候，还是特别强调了一下。他相信，他的意思王子君会听懂的。

王子君皱了皱眉，虽然他知道文成途来找自己绝对不会没有事情，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受了岑勿刚的委托来和自己交涉的。对于零珑市大力推进新区和建设项目这方面，王子君并不赞同，虽然零珑市随着其资源的开发变得越加热闹了，但是这种发展的依赖性实在是太高了。

一旦出现什么风吹草动，很有可能就会出现全盘困境的局面。而那个远古神城，王子君并不怎么看好，旅游业现在虽然被提的比较响，但是一个旅游城市的建设，并不是一座远古神城就能拉动起来的。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轻声地说道：“文书记，远古神城的项目，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些比较好，毕竟现在零珑市全线开工的建设项目已经达到了四十多个，仅仅目前在建的住房，就已经达到了上万套，现在再上一个远古神城，我怕它的财政根本就支撑不住，最好还是稳一稳。”

文成途没有立即开口，喝了一口茶之后，这才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这件事情我看岑书记很是有意，零珑市在这方面的决心也很大，您这边要是挡着，一旦上了常委会通过了，我觉得对外的影响不是太好的。”

听了文成途的这番话，王子君沉默片刻，淡淡地笑了。尽管文成途说的十分含蓄，但是这里边也不乏威胁的意思。一旦岑勿刚下定决心在常委会上表决远古神城的项目，那对于王子君将是非常不利的。

王子君虽然此时也得到了不少的支持，但是一旦他极力阻止的项目被用这种方式通过，对他的权威将是一种打击。

“我的看法虽然不一定对，但是我还是坚持我自己的看法。”王子君目视着文成途，淡淡的道。

对于王子君的坚持，文成途似乎在意料之中，笑了笑道：“王省长您这句话我很赞同，在很多事情上，我们该坚持的就要坚持，不过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多沟通多交流，才能找到和我们志同道和的人哟！”

“嗯，沟通能够减少我们彼此之间的不同立场。”王子君含糊地说了一句，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王子君笑，文成途也跟着笑，虽然王子君并没有对他的提议做出期待的反映，但是文成途不着急，时间越久，王子君的压力越大，他已经将整顿开发区的风卷了起来，不能把事情落到实处，打击的将是他的威望。而王子君想要和岑勿刚抗衡，自己的意见就太重要的。

又闲聊了几句，文成途就准备告辞。正当他起身的时候，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王子君歉意的朝着他笑了笑，然后过去接电话。

“岑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王子君在接通电话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电话那边说道。

本来要说告辞的文成途，此时倒了多了几分意外。他不明白，岑勿刚刚把他派过来和王子君沟通，这中途又给王子君打电话是干嘛呢？难道他是在演戏？想到这一点，文成途惊出一身冷汗。岑勿刚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岑勿刚是有意设了一个陷阱让自己钻。他作为一把手，当然不能让二三把手团结成铁板一块，只有他和王子君互相怀疑、互相猜忌，他才能高枕无忧。

“嗯，好的，我这就去您办公室一趟。”王子君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文成途看着放下电话的王子君，很想问问他，岑书记找他干嘛了，却又不好直接打探。

好在王子君并没有瞒他，而是笑着对文成途道：“岑书记要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本来想和您好好谈谈的，看来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有什么急事吗？”文成途接着王子君的话茬，看似随意地说道。

“文书记你可能还没看到今天的内部参考。我们的邻居惹事了，有些开发区大批土地闲置被国土部门上报，上级已经指示让他们进行整改了！”王子君一边站起来，一边低声的朝着文成途道。

王子君的话，让文成途的脑袋嗡了一下子。他此时已经明白岑勿刚为什么会打过来电话。看着王子君淡然的神色，文成途在王子君面前的那一丝优越，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为一个沉浮了几十年的人来说，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这已经成了文成途工作中的一个重要信条。很多事情，并不能够单一的看，从密东准备整顿开发区到邻省的土地闲置被批评，这之中好像很远，但是却恰恰好似有一根让人看不到的线将这两件事情联系了起来。

有了邻省这个参考，就算岑勿刚在省内有再强大的支持力，也不得不低头。毕竟大势所趋的事情，是谁也不愿意、也不能违背的。

跟着王子君走出了房门，文成途的脸上笑容依旧灿烂无比，但是实际上他的心中，此时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不平静。

他稳坐钓鱼台愿者上钩的行为，难道王子君真的看不出来吗？他不相信，他知道王子君的水平，看不出来那才是骗人呢，而王子君之所以不找他，并不是觉得找他没有用处，而是根本就不需要。

而这件事情，更是在用一种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他，在密东这个大棋盘上，现在能够落棋的，只有王子君和岑勿刚，他还没有那种落棋的资格。

虽然已经将自己的心智修炼的坚硬如铁，但是文成途还是不免有些心灰意冷。有一种事实似乎自己没有意识到，那就是自己想在王子君这里当说客，其实是画蛇添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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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七章我不签城下之盟

和文成途在常委楼分手之后，王子君并没有立即扭过身去。文成途在来到密东之后的点点滴滴，王子君一直看在眼里，对于文成途的行为他虽然不喜欢，但是也并不一定要敌对。

与文成途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王子君绝对不愿意签定城下之盟。文成途自以为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弱点，并准备借助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好好赚上一把，他这种打算，王子君怎么能让他得逞？

人哪，有时候就应该知足。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还是迈步朝岑勿刚的办公室走了进去，当他推开门时，岑勿刚正在办公室内等着他，看到他走进来，就沉声地道：“子君省长，上级对土地闲置的问题很重视，我们一定要率先开展自查自纠，对于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一经查出，决不姑息。另外，我已经看了省政府关于开发区整顿的汇报，很不错。”

“就按照这个执行吧！”岑勿刚好似加重了一丝语气。

对于各地开发区的整合，密东省政府的整顿方案第一步就是自查自纠。这个阶段有二十天的时间，给各地市一个主动改过的机会。

二十天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天，各地市的自查自纠报告都送了上来。赵晓白一早就通知了办公室，把这些材料收齐之后，送到自己这里来。

不过当赵晓白将全部资料看完之后，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这些自查报告中，各地市无一例外都查出了问题，但是这些问题都是一些常见的，很难避免的问题，对于那些出现问题的开发区，材料上说得更多的是如何整顿，根本就没有提及撤并的问题。

一个地市是这样，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这就是一种不太好的兆头，这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对于这项工作，各地市都是抵触情绪。

赵晓白此时在很多事情上，已经形成了独立思考的习惯。站在各地市一把手的位置上，高新区应该是他们工作的重点，也是能够集中凸显他们政绩的地方。对待这种好的地方，他们自然不愿意一下子扔掉自己的政绩，因此，大多数的态度，就是观望。

如果上面松一松，很多事情都能够轻松过关。

可是王省长为了推动这件事情，费的心力可是不少。现在这种局面，对王省长推动的工作绝对是一个阻碍，如果这之中再有人出来说些什么……

心中念头闪动的赵晓白，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朝着外面走去。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将事情向王省长汇报了再说。

王子君的办公室内，正在翻阅文件的王子君看到赵晓白走进来，就笑着道：“晓白，你上次给我说要请假和女朋友一起逛逛，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有出行准备呢？”

赵晓白其实有好几次都想请假，但是因为王子君太忙了，他不好意思请假，因为这件事情，他不知道挨了女朋友多少的埋怨。

如果其他时候，赵晓白可能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看看手里的文件，他还是轻声道：“王省长，我早就准备好了，可我媳妇，她单位最近有点忙。”

“王省长，这是各市汇报的情况。”赵晓白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材料朝着王子君递了过去。

王子君接过材料看了两眼就放在了桌子上，他看着赵晓白道：“材料你看了没有？”

“我已经都看过啦。”赵晓白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不是所有的材料都是千篇一律，看上去查找了不少的问题，实际上却没有伤筋动骨的问题，更没有提裁撤整合的事情？”王子君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赵晓白点头道：“王省长，这些材料中，基本上都是这样写的。”

“你对这些问题怎么看？”王子君对于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听着赵晓白的回答，顿时生出了考验一下这个年轻人的想法。现在赵晓白已经成为了他的培养对象，在很多事情上，自然要多提点一下。

赵晓白看材料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因此对王子君的提问，倒也不是太害怕。想了想，这才道：“王省长，下边这么做，我觉得也是出自他们自己的考虑，毕竟开发区对很多地市来说很重要，关系到他们的政绩，他们都不想撤并。我觉得省里面要想让这项工作落到实处，应该出动调查组，对各地市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查，用切实的证据，对一些地市存在价值不大的开发区进行彻底整顿。”

“怎么调查？靠谁调查？”

王子君将问题问到这个地步，赵晓白也明白王子君此时是在对自己在考验，他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王省长，我觉得从咱们省政府办公厅，省人大，省政协抽调一些负责的同志，会同国土、发改、审计等部门，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深入到每个地市进行调研，只要目标明确，措施得力，肯定会有效果的。”

王子君看着赵晓白认真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但是他对赵晓白话语的对错，却并没有予以点评。

从王子君的办公室出来，赵晓白的心里充满了疑问，那就是刚才自己的话，是不是让王省长满意。

就在王子君看到各地市送来的报告时，岑勿刚也从方英湖的手中接过了关于各地市自查自纠的汇总情况。看着手中短短的两页纸，岑勿刚的眉头轻轻的挑了一下。

“秘书长，他们还真敢汇报啊？”岑勿刚将材料往桌子上一扔，冷声地说道。

看着岑勿刚生气的样子，方英湖笑了笑道：“书记，这件事情您何必生气，在王省长准备整顿开发区的时候，您不是已经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吗？各地市的反应，对您来说，应该是在意料之内才对。”

岑勿刚看着方英湖，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英湖你说得对，他们的反应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他们也忒大胆了，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生气嘛！”

“书记，下面的心思您也得理解，尽管有部分开发区没能起到作用，但是至少各地市的态度是好的。如果把他们的势头给断了，他们就没有指望了！”方英湖在岑勿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着向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也是从基层上来的，对于基层干部的心思算得上了如指掌。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方英湖的话。

方英湖接着道：“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您可以让政府那边大力施为，毕竟这项工作的负责人是王省长。”

岑勿刚喝了一口水，眼睛朝着方英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才反问道：“如果王省长那边的调查不能让人满意呢？”

“书记，这项工作虽然王省长推动的急了点，但是对于我们密东而言，却是非常有利的，我觉得要是到了那个时候，您可以出面将这件事情解决掉。”方英湖被岑勿刚的眼睛看的有点害怕，心中瞬间清明的他，想到岑勿刚的脾性，心中猛的就是一惊，赶忙将自己口边的话语给改了过来。

看着岑勿刚露出的笑容，方英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不过他的心中此时却多了一丝冷汗，心说自己今天实在是有点糊涂，怎么把岑书记的性格给忘了呢，虽然岑书记在很多事情上挺固执，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却从来都不含糊。

“英湖秘书长，你多关注一下政府这边的动向。”岑勿刚说完这句话，就话锋一转道：“最近青颛市的陈书记年龄就要到岗了，你和清明部长协调一下他的安排去向，这个同志虽然在青颛市做出什么大的贡献，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让咱们的同志在这个方面受委屈。”

“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和汪部长将这件事情办好。”方英湖此时才感到一阵的轻松，说话也显得随和多了。

方英湖告辞离去之后，岑勿刚将文件重新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罗列的东西，岑勿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虽然他也看到了一些空置开发区的危害，但是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并不能影响大局，对于整个密东省而言，最重要的却是如何进一步发展全省经济。

王子君虽然在经济发展上很有手段，但是在发展战略上未免有些目光短浅，他难道不知道他这种做法，很有可能会打击各地市在经济发展方面的主动性吗？

从年前开始，岑勿刚就对这件事情采取了一种拖延的态度，但是王子君借邻省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就这件事情作出回应。但是心里却是有点不以为然。

派调查组的话，最终是个什么样子还不好说，再说各个调查组的情况也不一样。说不定就会出现因为人情关系的原因，让一些地市侥幸过关。

那样的话，还不知道有多少的纠纷，甚至还有可能出现一些让人叹为观止的事件，那样王子君整个人，就要完全陷入这种沼泽之中。

年轻人，做事情欠考虑啊！

岑勿刚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一份资料看了起来，这份文件时零隆市市委书记涂奋斗给他递上来的，主要是关于远古神城的建设方案以及一些专家的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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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八章你冲锋陷阵我原地待命

对于远古神城这个项目，岑勿刚寄予厚望。以往的时候，整个密东他完全可以做到一言九鼎，只要点点头就过啦，但是自从王子君成为省长之后，这样的局面居然一去不复返了，这让他在工作中多了一层束缚。

放下文件，岑勿刚的眼眸多了一丝阴冷。

“顾省长，我们中心体育场的基础设置已经全部完工，现在就可以投入到全运会的赛事中去。”苗跃虎站在顾则炎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自得地说道。

对于零隆市在场馆建设方面取得的成绩，顾则炎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点头道：“你跃虎市长办事，领导都放心，要不然，岑书记也不会把你安排在这里。”

“哈哈哈，还得多谢岑书记和顾省长您对我的看重。”顾则炎的话说的苗跃虎非常高兴，说话之间，越加显得神采飞扬。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在两个人的身后，顾则炎的陪同人员和零隆市各部门的工作人员，都紧紧的跟随在两人的身后，就好似捧着月亮的小星星一般。

“顾省长，趁现在还有时间，要不您到我们远古神城的现场看一看，对我们的工作做一个指导。”这次顾则炎调研的范围上，并没有远古神城，但是因为和顾则炎的关系挺不错，所以苗跃虎说起话来，也没有太大的顾忌。

对于零隆市正在建设的远古神城，顾则炎是知道的，他沉吟了一下，淡淡地道：“远古神城的项目还没有立项，你们可要把握好这之中的尺度。”

“这个请顾省长放心，我知道了。”说到这里，苗跃虎又有些气愤地说道：“现在房地产产业火爆无比，再加上我们零隆市的地理位置和经济发展趋势，以后在周边省市的影响力也一定越来越大，在这种情况下，多建设一些地域，已经是大势所趋，真是不知道领导在想什么，居然对我们零隆市的审批采取了限制措施，这不是卡我们的脖子么？”

顾则炎对苗跃虎的这番论调心知肚明。苗跃虎绝非信口开河之人，这般口无遮拦的抱怨王子君的暴政，其实居心叵测，如果他顺着他的话说，那肯定正中苗跃虎的下怀。

顾则炎本来是想利用苗跃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解基层真实动态的。现在看来，苗跃虎的表现总是让顾则炎屡屡失望，这家伙跟自己藏着心眼，学滑了。儒子不可教，指望不上啊！

因此，顾则炎把眼一瞪，阻止苗跃虎道：“对于上级领导的指示，你应该做的事明白要执行，想不明白也要执行。一味的发牢骚有什么用？”

苗跃虎做起事情虽然看起来莽撞，但是实际上他这个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心细如发。如果他不知道顾则炎和王子君的关系，他也不会乱说。

此时听到顾则炎责怪，不但不害怕，反而笑着道：“顾省长，您要是省长就好啦，要是您是省长，我们零隆市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难受？对了，前两天我和紫光市的几个坐在一起，还说这件事情呢！”

顾则炎绷着脸不说话，只是迈步上前。走了一段路之后，这才道：“你们呀，也应该为王省长考虑一下，他之所以限制你们的项目，并不是针对你们零隆市，而是为了整个大局。这几天你又不是不知道，省里面正在整顿县市两级的开发区。”

“嘿嘿，整顿开发区我们零隆市欢迎，反正我们零隆市的开发区都超过了标准不少。应该难过的是那些经济不太发达的地方，估计他们该睡不着觉啦！”

苗跃虎说到这里件事情，有点自鸣得意。这些年零隆市的发展的确是日新月异，几个经济开发区，更是在省里面排得上名次。

“你们市里面的开发区自然没有问题，难道你们下面县里面就没有问题吗？”顾则炎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脸色有点严肃的朝着苗跃虎说道。

苗跃虎见顾则炎黑了脸，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在没有弄清顾则炎的意图之前，也不敢胡乱说话，只能腆着脸看着顾则炎，等着他将心思表达出来。

两分钟之后，顾则炎才道：“你们零隆市是我包的点，对于零隆市的建设，我是有感情的，我告诉你们，我很不希望零隆市出现什么问题，你将我的意思转达给奋斗书记。”

“顾省长，您对我们零隆市的支持，我和奋斗书记心里都记着呢。没有您在岑书记面前帮我们零隆市吹风，我们零隆市也发展不到今天。”苗跃虎听顾则炎说话声音柔和了不少，胆子又大了不少。

“顾省长您放心，省里下来检查的时候，我们一定做好迎检工作。”苗跃虎斟酌了一下之后，接着道：“前两天我们已经去了发改委，应该没问题。”

顾则炎点头笑了笑，他明白苗跃虎话语之中隐含的意思。看着苗跃虎的笑容，想想自己之前走过的两个地市，顾则炎的心中一阵舒爽。

作为在县市都干过的干部，顾则炎对有些事情很是清楚，他知道就算上面在某些事情上布下天罗地网，还是有空子可钻的。毕竟再严密的制度，也是要有人来做的。

各个地市的一把手，基本上就是一方诸侯，他们和上面下面，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密东省虽然在很多人的眼中不小，但是实际上对一些人来说，并不是很大。

如果派出调查组，结果很让人期待啊！已经将王子君下一步棋猜得差不多的顾则炎，轻轻地冷笑了一声，虽然王子君这个省长当的威风，但是到了基层，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左右的。可惜啊，最后岑书记一定会过来救局，这实在是有点不太好。

想到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顾则炎的心中有点不舒服。但是对于岑勿刚，他只能影响，别的没有办法。

就在顾则炎沉吟的时候，就听苗跃虎笑着道：“顾省长，今天的工作也差不多啦，我们市里面最近在打望山那边开发了一个猎场，您要不要试试身手，正好也放松一下。”

去打猎？顾则炎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却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件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苗跃虎见没有请动顾则炎，心中有些失望。但是他并没有灰心，继续朝着顾则炎游说道：“顾省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该休息的时候一定得休息，有张有弛才是王道。”

“行了，跃虎你不要鼓动我啦，这样，我们钓鱼去吧，有两天没有玩鱼竿子，咱们耍耍鱼竿，也算是休闲。”顾则炎被苗跃虎劝的没有办法，只得点头道。

不论打猎还是钓鱼，对于苗跃虎来说只要让顾则炎参加，他就算完成任务了。当下一边吩咐身边的政府秘书长通知鱼塘那边做好准备，一边陪着顾则炎朝着外走。

“顾书记，今天天气钓鱼正好，不如我和您比赛一下，看看谁钓的鱼多。”

顾则炎摆摆手道：“行了，你就老老实实的钓鱼吧。”

车队在警车开道之下，快速的前行着，在出了零隆市之后，拐了一个弯，就停到了一片空地上。苗跃虎正在和顾则炎说笑，开车的司机却是突然将车停了下来。

顾则炎去过以往钓鱼的地方，知道还没有到，此时突然停了车，他就朝着苗跃虎看了过去。

苗跃虎在下车看了两眼之后，就跑过来道：“顾省长，涂书记正好赶到这里，正在外面迎接您呢。”

顾则炎看着苗跃虎的笑容，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么巧，他走下车子一看，就见涂奋斗正满脸恭敬地站在那里，看到他走下车，就笑着迎过来道：“顾省长好，我上午临时有点事情，刚刚处理完。现在事情实在是有点多，还请顾省长您原谅。”

“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要是丢下工作来陪我，那我才得批评你呢。”顾则炎一边和涂奋斗握手，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涂奋斗就笑着道：“顾省长，这一片区域，就是我们零隆市准备建设的远古神城。据考古专家考证，这一片区域，就是几千年前烨蟾古国都城所在，因为在历史上出现又消失过好几次，所以被称为远古神城。我们市里面为了执行上级多条腿走路的指示，决定投资六十个亿重建这座古城，我相信等这座古城建成之后，一定会为我们零隆市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看着眼前一大片空地，以及空地上轰隆隆的机器声，顾则炎心说零隆市这两位的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他们零隆市现在在建的项目已经不少，如果将这个远古神城再建设起来的话，那绝对是大手笔。

对于这个没有批准的项目，顾则炎本来不想看，但是现在已是赶鸭子上了架，不看也由不得他了。在远古神城的地域上走了一圈，顾则炎沉声地道：“你们两个的构思很好，但是事情总得等到上面批复了再进行下一步行动吧。”

涂奋斗和苗跃虎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个人都笑着道：“这个请顾省长您放心，我们如果不做好前期工作，绝对不会动工的。”

离开了远古神城项目，顾则炎的脑子隐隐约约的有点乱，但是这种思绪，最终随着涂奋斗谈起合并开发区的事情，变得平静了下来。

整顿开发区并不容易，没有下面的配合，很有可能就会形成一个泥潭子，王子君下去容易，可是要想上来，说不定就会落得满身骚。想到常委会上王子君将事情说的多么严重，但是报上来的结果却是一片大好，顾则炎的嘴角就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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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九章互查互纠揭短亮丑

何见璋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思考着刚才的材料。别看这些地市报上来的材料摇唇鼓舌，把解决措施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却是无关痛痒，道貌岸然。在何见璋的心目中，王子君是一个远比自己睿智的人，他难道看不出来这些人在竭尽全力的营造一种假东西，掩饰一种不想让他知道的局面？为什么王省长能处之泰然，甚至还一本正经的指示进行第二步方案？

在密东省工作多年，何见璋知道某些事情的弊端。比如这种全局性的监督，最终调查的结果可能是一片大好。毕竟谁也没有生活在真空中，很多人在密东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能够做到大义灭亲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

他这次过去见王子君，就是为这件调查的事情。他想劝一劝王子君，让王子君慎重处理，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断骨头连着筋。作为王子君全力推举上去的常务副省长，他并不希望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栽跟头。

“省长，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在王子君很是客气的请他在沙发坐下来之后，何见璋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冲何见璋笑了笑，这才轻声道：“何省长，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呢。”

赵晓白迅速给何见璋倒了一杯茶，就快步走了出去。在房门关上之后，何见璋就轻声地道：“省长您有什么事情？”

虽然在年龄上，何见璋比王子君要大上不少，但是在面对王子君的时候，何见璋一直都保持着谦虚谨慎的态度。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年龄大倚老卖老。

对于何见璋这种态度，王子君非常欣赏。这说明何见璋很会做人。当即笑着道：“何省长，还是你先说吧。”

何见璋见王子君定了调子，当下就沉声地道：“省长，相信各地市的汇报您已经看到了，这些汇报材料虽然有一些没有实事求是的地方，但是大方向不错，针对他们提出的这些问题，我们督促整改一下就行了。”

王子君从办公桌上拿出了一根烟，刚刚要抽出一根，却又将烟盒放在了办公桌上道：“抽烟对身体不好，我也该把烟给戒啦！现在提倡无烟办公室，我们得以身作则，从自我作起啊。”

“王省长您说的对，不过对于我这种老烟枪来说，想让我戒烟实在太难了！”何见璋自嘲的一笑：“家里的老婆子倒是说了好几次，我就是自制力太差了。”

两个人说笑几句，王子君方才切入正题：“何省长，我准备找你，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情。全运会开幕在即，虽然大多数的场馆建设已经完成，但是依旧有不少的工作需要让我们来做，如果这个时候再把这项工作交给你，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

何见璋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王子君出于什么考虑，居然把自己肩上的担子挪走了。对于何见璋来说，放下这项工作自然是轻松，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意味着他失去了王子君对他的信任。

在何见璋看来，工作就像一个竞技场。如果你干了半天，没整出什么动静；让别人一接手，立马如鱼得水，工作干得体面漂亮，那简直就等于给自己上眼药，明摆着自己水平太次了。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准备解释几句，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听王子君道：“何省长，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而是不能将所有的工作都压在你身上，那岂不是能者多劳把人累坏了吗？”说话之间，王子君将桌上一份手写的文件递给何见璋道：“你看看我准备用的方案，有什么意见没有？”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何见璋这才放心不少，他从王子君的手中接过方案看了两眼，神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王子君这个方案倒不是太复杂，他翻看了几页，就明白王子君准备怎么做。将这个方案完全看完，何见璋又将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王省长这番手段，实在是有点太狠了。

这不是一般的狠啊！

按照王子君的说法，那就是各县市根本就没有必要存在那么多的开发区。在两两相邻的市里面，确定市级开发区多少，县级开发区多少，注意，这个数字是两家共有的，而且还是单数，让你分都难以分清楚。

确定数字之后，让两家互查，制定标准之后，按照考察的分数进行排名。排名高的，自然能够存在；排名低的，那就对不起，你就不用再浪费力气啦。

应付省里的检查，下面自然可以联合在一起，但是相邻地市之间的两两互查，因为都关系到自己的基本情况，那双方还不查红了眼？别说是基本情况，就算你想瞒天过海的一些情况，也会给你查出个底儿朝天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何见璋这才道：“省长，这样以来，对于一些发展缓慢的地市，实在是有点不太公平，再说，如果完全按照方案执行的话，砍掉的可能相对就多一点。”

王子君笑了笑，这才道：“多就多吧，我们关键是要掌握一下情况，另外你放心，到了最后实施的阶段，该怎么协调统筹，还不是省里决定吗？”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何见璋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说您老人家不一切到底就行。同时何见璋又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王省长是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对于下边什么情况，比自己掌握的并不少。这不，调查还没有实施，他就把整个方案想好了。

当然，主持这项工作，其实也是一个得罪人的活计，王省长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上摘出去，也是对自己的一种爱护。全运会的筹备工作越来越紧张，这个理由也很正当，随着时间的飞速流逝，准备了四年的全运会不觉就要来临啦。

“那，省长您准备让谁主持这项工作？”何见璋虽然觉得自己不问也没什么，但是终究忍不住好奇心，还是问出来了。

王子君喝了口水，笑着道：“顾省长这些天工作不是太忙，又是常委，让他出面，才能镇得住局势。你放心，这项工作，由我担任组长，顾省长是副组长。”

将这项工作安排给顾则炎，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何见璋觉得自己的猜测应验了。顾则炎和王子君貌合神离，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推一推动一动，现在王子君有事情就想到他，看来王省长在一些需要动手的事情上，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和王子君又谈了些工作，何见璋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将何见璋送走之后，王子君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他之所以用这个办法，实在是别无选择。

王子君觉得自己来到密东之后，经历了三种阶段：第一阶段是“看”。当初，他单枪匹马来到密东，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对权力的控制了。所以就潜下心来，观察形势；第二个阶段就是“破”。就任省长之前，他下了功夫，打破了原有的权力格局，建立了权力平衡。最突出的成果就是顺利的把头上的代字去掉了。现在，一切趋于平稳，王子君开始要实施第三个阶段了，那就是“做”。他要把自己的雄蹈伟略付诸到行动之中，努力打造一个迅速发展的新密东。

尽管目前，他已经在省长的位置上坐稳了，但是总的来说，他依然是一个新人，在密东省这个地盘上，并没有形成自己深厚的基础。

就地市一级而言，王子君能用的人并不是太多，最有用的就是一个彤录市的雷合俊以及现在积极开始向他靠拢的冯宇责。这两个人虽然也算是统领一方的诸侯，但是于整个密东而言，还是杯水车薪，力量太薄弱了。

如果岑勿刚来推动这件事情，恐怕犯不着用这种手段。问题是岑勿刚不做这件事情，那就只有他王子君来做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要想在密东增大自己的影响力，依旧是一个任重道远的事情啊！

回到办公室，王子君并没有立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而是在阳台前轻轻舒展筋骨。虽然他的精力在同龄人之中已经是拔尖的，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劳累的感觉还是慢慢的体现了出来。

岑勿刚这么大的年纪每天还能精神抖擞，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想到岑勿刚每天都是精神抖擞上班的样子，心中升起了一丝佩服。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中，赵晓白走了进来，王子君看着意气风发的赵晓白，笑着道：“有什么事情啊？”

“王省长，刚才有一个叫陈政梅的彤录市干部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要向您汇报。”赵晓白说完，好似生怕王子君不明白，就接着解释道：“她说她是从南江过来挂职锻炼的。”

南江过来挂职锻炼，王子君的心思转动了起来。南江和密东在去年友好城市的共建之中，有一项互派挂职干部到对方那边锻炼。这种锻炼对于密东来说，自然是占了便宜，毕竟从经济发展速度还是其他方面来说，密东都没有办法和南江相比的。

不过因为当时对级别进行了限制，所以从南江过来的干部虽然也有几十名，但是最多也就是在处级正职上工作。王子君在这些挂职干部来到密东的时候，出席过一次招待会，记得在这些挂职的干部之中，有几个女同志。

但是让他说出这几个人的姓名，王子君还真的有点记不太清楚，但是对于几个表现特别突出的，王子君还是有不少印象的。但是这些表现突出的人之中，并不包括陈政梅。

稍微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还是朝着赵晓白道：“你把电话接过来吧。”

不管怎么说，陈政梅都是王子君从南江引进到密东来工作的，这份情谊王子君心里还是念及的。接通了电话之后，王子君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个清晰的声音：“请问是王省长吗？”

“政梅同志你好，我是王子君。”王子君一边打招呼一边道：“政梅同志，从南江来到密东工作，还适应吗？”

“谢谢省长关心，我来到密东之后，以身执行您对我们这些干部的要求，和密东的同志打成一片，现在在密东的日子，还是能够适应的。同志们对我对很好，领导对我的工作也非常支持，现在我在彤录市担任招商局的局长。”

陈政梅的声音虽然慢慢平静了下来，但是情绪还是有些激动。王子君听着陈政梅的话，轻轻地笑了笑，能够让陈政梅这样一个外来人担任招商局的局长，这说明彤录市对于陈政梅的工作还是相当重视的。

勉励了陈政梅几句之后，就听陈政梅轻声地说道：“王省长，我给您打电话，是有一件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

“你说。”王子君一时摸不清陈政梅要和他说什么，因此，话语之中有着不少保留。

“王省长，我们这些来到密东的同志，准备趁周末在澄密市聚一下，大家对您很是敬仰。您是我们南江的老领导，想请您到场可以吗？”陈政梅虽然已经鼓起了勇气，但是这番话说出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作为女人，陈政梅长得娇小妩媚，但是在工作中却是大胆泼辣，精明干练。他们这些在密东工作的南江干部，在澄密市聚会也不是一两次了，就在上一次，有人提议请王子君参加一下，这个提议一呼百应，大家纷纷赞成。

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其中摆在众人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谁出面将王子君请过来。毕竟王子君以前就是南江的组织部长，现在成为了密东省长之后，那威严变得更加让人发憷。

讨论了一番之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让一个女同志出面。毕竟女同志说话比较柔和，而且就算领导觉得你异想天开，也不会一口回绝的。

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陈政梅还豪气冲天，觉得没什么棘手的，无非就是邀请王省长嘛，又不是让她往阎王殿里面走一圈。可是随着日期的临近，陈政梅变得愈加紧张起来，以致于打这个电话，手心都冒出了汗。

“什么时间？”王子君的声音，让陈政梅的内心充满了希望。她赶忙道：“王省长，就在周六的晚上。”

“我看情况吧。聚会之前，你跟晓白联系，给我提醒一下。”王子君清朗的声音，欢快的在陈政梅的耳边响起。

放下电话，陈政梅差点跳起来，她兴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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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零章其涂之所出四通而八达

走出会议室的门，顾则炎则觉得一阵愤怒。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竟然将这件棘手的事情压给了自己。这原本是何见璋的事情，怎么推给了自己？可是，这样的话他又不能出口反驳，全运会召开在即，何见璋忙得昏天暗地，实在兼顾不了这个理由，无论从什么方面说，都是正大光明的。

更何况，王子君本人把组长这个帽子一戴，更是把他想要推脱的一条退路给堵得死死的。

这还不是让他最愤怒的，让他觉得最愤怒的，是王子君准备实施的这个方案。这个方案一旦执行，那就等于将下属的那些市县往火里面逼，不弄出一点干货，那是谁也过不了关的。而作为主导这件事情的副组长，下面可能就要将怨气记在他顾则炎的头上。

心中窝着火，顾则炎沉吟了一下，就朝着常委楼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他要向岑书记汇报一下，不能让姓王的为所欲为。

在敲开岑勿刚办公室门的时候，顾则炎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太冲动，而且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到岑书记的办公室。毕竟这样显得太没有遮掩，无奈人已经走进来了，他就没有了退路。

“岑书记，我有件事情想要汇报一下。”在岑勿刚对面坐下来之后，顾则炎就沉声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看着顾则炎的脸色，笑了笑道：“则炎，先喝口茶，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

顾则炎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这才沉声地道：“岑书记，我刚刚开完办公会，这是王省长在会议上传达的行动方案，您看一下。”

岑勿刚接过文件看了两眼，神色顿时变的凝重了起来。文件虽然不多，但是上面的内容却让岑勿刚觉得有点发凉，王子君的这个方案，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在意外的同时，他的心中还生出了一丝感触，如果按照王子君这么做的话，肯定能够将各地的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各地市为了保住自己市里面的开发区，对于作为互查对象的地市哪里还会客气？

毕竟大难临头各自飞，在这种谁也顾不了对方的时候，也就不要寄望将什么道义。

“这个方案很好，我觉得可以执行。”岑勿刚将文件放下之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这才淡淡地说道。

看着岑勿刚的神色，顾则炎的心一阵的发冷，他知道自己这次来岑勿刚的办公室，好像有一点来错了。毕竟这件事情王子君做的光明正大，他既然主导这件事情，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能说什么？

“岑书记，我觉得这样搞下去，很有可能会将事情复杂化。”既然来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顾则炎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是吗？”岑勿刚看着顾则炎，淡淡地说道。

顾则炎知道现在已经不能说下去啦，只能应付了两句，就迈步走出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而就在他走出常委楼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则炎犹豫了一下，这才接通了电话：“跃虎市长，有什么事情啊？”

“顾省长，我听说方案出来啦，我们市和澄密市互查？”苗跃虎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怒气。

“嗯，是这样定的。”顾则炎吸了一口气，沉声地说道。

苗跃虎那边沉吟了瞬间，就大声地说道：“顾省长，我们市和澄密市的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让他们的人来查，那我们哪能够好的了？”

刚刚在岑勿刚办公室吃了些瘪，顾则炎心中本来就有点气，此时听到苗跃虎在话语之中竟然对他还有责问的意思，顿时沉声地说道：“跃虎市长，这是办公会议的决定，你们执行就行啦。”

顾则炎说完这些，不等苗跃虎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一边漫步朝着办公楼走去，一边心中想着苗跃虎的反映，本来自信满满的苗跃虎让王子君用了这一手，竟然也开始有点坐不住。零隆市的经济在全省本来就是首屈一指，他们市还是这么一个情况，那么其他地市的情况可想而知。

这个姓王的，手段还真是够高的，不过更高的竟然是这家伙竟然将自己推到前台。

就在顾则炎心中乱想的时候，有人朝着他打招呼道：“顾省长好。”

稍微愣了一下，顾则炎就抬头朝着和他打招呼的人看去，就见青颛市市长冯宇责正笑呵呵地看着他。对于冯宇责，顾则炎以往并不怎么重视，但是现在听说他和王子君走的比较近。顾则炎心中念头闪动，就笑呵呵的朝着冯宇责道：“是冯市长啊，最近忙什么呢？”

冯宇责的笑容很灿烂，他一边熟练地给顾则炎递了一根烟，然后笑着道：“顾省长，我们市里面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一直跑在全省最后的位置，让我们这些人都有点抬不起头。这不，我还是在为我们市里面那条高速忙活着呢。”

诉完苦，冯宇责接着笑道：“顾省长，您没事的时候，还请多到我们市里面指导一下工作。”

如果是以往，顾则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应下来，但是现在知道冯宇责和王子君走的比较近，他说话就不像以往那么随意。在笑了笑之后道：“我知道啦，有空的时候去你们那边看看。”

就在两个人上楼要分开的时候，顾则炎心中一动，他一拉冯宇责道：“冯市长，你们书记到年龄了，你要做好准备，我看好你啊！”

他这句话说完，没有等冯宇责反映，就飘然离去，不过他的心中对于自己这种行为，却有点不怎么舒服。自己怎么说也比冯宇责强太多，怎么能够说出如此没有品的话，莫不是这两天实在是被王子君给逼的。

而他心中胡思乱想，冯宇责的心中念头更乱，套用老拿的一句话，不想当书记的市长，不是好市长。虽然青颛市的条件很不好，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冯宇责进步的心。他对于市委书记的位置，可以说也是窥视已久。现在顾则炎突然给他说这么一句话，让他的心跳的有点厉害。

顾则炎是什么人，那是省委常委，和岑书记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好，他看好自己，这里面的事情，让人很是回味啊。不过想到自己即将面见王子君，冯宇责用力地摇了摇头，快步的朝着王子君办公室方向走了过去。

“冯市长来了，快坐。”赵晓白看到冯宇责，快速的迎了上来，随着冯宇责通过赵军辉的关系接上王子君，赵晓白对于冯宇责比一般人显得热情不少。

冯宇责是聪明人，知道赵晓白在王子君身边的地位现在是越来越重要，所以他对赵晓白一向都很是客气，在笑着和赵晓白握手之后，冯宇责就笑着道：“晓白，咱们兄弟那里用得着我这么客气，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有人的时候，你称呼我冯市长，没有外人，你就直接叫我大哥，咱们兄弟之间称呼职务就显得生分啦！”

赵晓白笑了笑，并没有顺着冯宇责的话说，而是给他倒了杯茶之后，这才道：“雷书记在王省长办公室已经汇报了半个小时，我觉得最多几分钟，他就应该离开了，冯大哥您等一下。”

“省里面这么多事，王省长看起来忙坏了。”冯宇责喝了口水，接着道：“晓白老弟，我听说王省长准备让各地市进行互查，以确定保存的开发区数量？”

因为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赵晓白点头道：“办公会议已经通过啦，您明天应该就能够见到文件。”

“老弟不瞒你说，我们青颛市的情况，那是在全省里面最差的，就经济上来说，我们那地方道路不通，人家商人谁愿意去我们哪里投资啊！”冯宇责说的话虽然有些诉苦，但也是实情。青颛市的情况，让他这个市长很是汗颜。

就那今天来省里这件事情来说，他足足坐了五个小时的车，从上午十点出发，来到澄密市已经是现在这个时光啦。

对冯宇责的诉苦，赵晓白可没有帮他解决的办法，不过他还是轻声的朝着冯宇责透漏道：“大哥你也不用太忧心这个，这几天王省长就准备到京里去一趟，他已经和交通部门的领导约好了时间，应该说的就是你们的事情。”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冯宇责在大热天喝了一杯冰水。在青颛市工作这么多年，冯宇责对于青颛市也有了感情，而能够将青颛通往外面的高速公路修起来，对于青颛市是一件大好事，而他这个市长，更是会留下大大的名声。

“这是真的，那实在是太好啦！”冯宇责说话之间，搓了搓手道：“兄弟，今天王省长晚上有安排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想请王省长去尝尝我们市里面的地方特色菜。”

赵晓白对这件事情，嘴上却把的特别严：“省长的事情，我这方面可把握不准，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一个接待。不过你在向王省长汇报工作的时候，可以率先和他说一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开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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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一章和谐是求之不得的

“晓白，王省长让你过去一趟。”雷合俊站在门口，大声的朝着赵晓白招呼道。

赵晓白答应一声，就快步的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而雷合俊此时也看到了正在赵晓白办公室之中等待的冯宇责，他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满脸笑容的朝着冯宇责走过来道：“冯市长，好久不见，来向王省长汇报工作啊？”

冯宇责热情的和雷合俊握手道：“雷书记您好，咱们两个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坐了，今天晚上有空没有，咱们好好喝两杯。”

“冯市长你还是饶了我吧，谁不知道您喝酒那是千杯不醉，我可不敢和你拼酒。”雷合俊说话之间，哈哈笑着说道。

寒暄了两句，雷合俊就借口还有事情走啦，看着雷合俊离开的身影，冯宇责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疑问，他对于察言观色还是有一定修行的，从刚才雷合俊的神色上，冯宇责觉得雷合俊好似有什么心事。

雷合俊刚刚从王省长办公室出来，莫不是他的事情和王省长的安排有关。

心中念头闪动，冯宇责隐隐约约好似感到王省长找自己过来究竟是什么事情。如果王省长将这件事情安排给自己，自己究竟是做，还是不做？

如果没有赵军辉这个关系之前，冯宇责还是倾向于不做，但是现在通过赵军辉，自己可以说已经完全打入了王省长的嫡系序列，如果错过了这个好机会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咬了咬牙，冯宇责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冯市长，王省长请您过去。”赵晓白轻快地来到冯宇责的身边，大声地说道。

跟着赵晓白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内，就见王子君正在翻着一本书，看到他进来，王子君就摆手道：“宇责市长坐。”

“省长，前两天我邀请了赵老去我们市里面看了看，赵老工作经验丰富，给我们市里面的发展提出了不少的宝贵意见，让我可是受益匪浅。就在我对他敬仰不已的时候，他才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您在芦北县推行过的。”一边接过赵晓白递过来的茶杯，冯宇责丝毫不见外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将手中的书放下道：“老赵来了咱们这，要不说找我，下次见面一定要让他罚酒。”

看着王子君柔和的神色，冯宇责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毕竟和领导谈话能够有一个和谐的气氛，对于很多人而言那是求之不得的。

在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冯宇责就开始汇报青颛市的工作。在说道高速通道的时候，王子君道：“修建你们那条高速通道的事情，我已经和山省那边联系了一下，为了加强我们两地的联系，决定修建一条从澄密市到安易市的高速，过你们市境。”

说话之间，王子君站起来来到挂在墙上的地图旁，朝着山省的位置勾画了一下，顿时一条几乎贯穿了整个青颛市的线就出现在了地图上。

看着那条线，冯宇责有一种口舌发干的感觉。作为青颛市的干部，他很清楚青颛市干部的想法。修建一条从青颛市到省城澄密市的高速公路，可以说已经是全市干部的共同心声。

甚至在一次过年的老干部会上，一个已经卸任多年的老干部，更是拍着桌子说，如果谁能够在任期内修成这条通道，那就是澄密市的最大功臣。

而现在，看王省长的打算，这条高速不只是通往澄密市，更要通往安易市，如果能够将这条通往两个大城市的通道修成，那对于他们青颛市而言，将是一个大大的飞跃。

作为市长，更是他在青颛市最大的功绩。

“王省长，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是能够修建这条路，我们青颛市内所有的一切基础设置，都不用省里掏半分钱。”吸了一口气，冯宇责大声的表态道。

听着冯宇责的表态，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对于如何修建这条道路，王子君费了不少的心思，最终还是决定和山省进行共建，这样不但提高了这条路的重要性，更为联系两省经济的发展，平增了不小的助力。

在谈了半天修路的事情之后，王子君喝了口水之后，话锋一转道：“宇责市长，你们的开发区怎么样？做好了迎接检查的机会了没有？”

“请省长放心，我们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一定实事求是的进行自查自纠，并落实好省里面交给我们的督察工作。”冯宇责说话之间，站起来接着道：“我们青颛市，一定不会让王省长您失望。”

看着冯宇责的样子，王子君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用手拍了拍冯宇责的肩膀道：“我相信宇责市长。”

冯宇责离开之后，王子君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今天他和雷合俊以及冯宇责的谈话，让他出现了两重的感受。虽然雷合俊不敢在他的吩咐下打折扣，但是那带着点吞吐的话语，实际上已经表明了他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王子君清楚，雷合俊之所以这样选择，除了因为他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的之外，更主要的原因就是他除了自己之外，还有汪清明在支撑。

要建立自己的人脉，看来已经是刻不容缓啦。

虽然唐震晖在省里面工作了四年，但是总的来说，唐震晖在省里面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人脉，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唐震晖在省里面的工作，变得越加的艰难。自己的开局虽然比唐震晖好得多，但是要想在很多事情上彻底贯彻自己的仪式，人的问题不容忽视。

一个要徇私舞弊的人，总是要结交一些同党，编制一个个的网。而一个想要实现自己理想的人，更需要一批志同道合的同志。

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开发区撤并第二阶段的会议召开的第二天，互检工作就正式开始。在这项工作开始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地方打定了主意，准备看看风色。

而就在不少地方还没有传达省会议精神的时候，青颛市已经派出了一个有专职副市长带队的检查组，直朝着金霞市杀了过去。

金霞市的市委书记李亨予，对于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最不上心的，他还想着就这件事情如何和顾书记沟通一下，让自己是里面的开发区保持一个圆满的时候，青颛市的人已经到了金霞市经济条件最为薄弱的霞光县开发区。

只是一个上午的检查，就让霞光县开发区的情形展露在了检查组的眼前。在检查组朝着另外一个县出发的时候，霞光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来到了李亨予的办公室内。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这就是你们报上来的数据，你们给我看看，这和检查的结果有多大的出入。”李亨予点着手中的文件，声音有点嘶哑地道：“这都建成开发区两年多啦，你们竟然只招到了一个项目，嘿嘿，还真是不错啊。”

听着李亨予犹如雷霆一般的暴怒，县委书记和县长就好似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般，不敢有丝毫的话语说。

在将心中怒气发出来之后，李亨予狠狠的朝着县委书记瞪了一眼道：“前两天我去你们那里检查工作，你可是告诉我，说你们的开发区万无一失，你来告诉我，什么叫做万无一失。”

“我……我，书记，青颛市的人，根本就不讲情面，有些事情大家都清楚，可是他们……”县委书记光秃秃的脑门上，此时尽是汗水。他没有想到李书记的记性竟然这么的好，自己前两天在他那里吹了点牛，竟然给他记得清清楚楚。

“哼哼，投资两个亿，张士纶，你给我说，这个数字是从那里得来的，是你拍脑袋想到的吗？”李亨予看县委书记的样子，越加的有点生气，他拍了一下桌子，带着咆哮地说道。

如果以前县委书记如此的挨训，县长说不定要内心中带着几分的欢喜，但是现在吗？他的心中可是高兴不起来。他知道现在之所以李书记没有将火撒在他的身上，主要是他的级别不够。

级别不够也有好处啊！

在李亨予将火气撒完之后，市委秘书长轻轻地走了进来，他朝着李亨予道：“李书记，发改委的同志都已经过来啦！”

县委书记一听，就知道要干什么事情，他一把拉住李亨予的手道：“李书记，等一会研究调查组的时候，一定要让我们县里面过来几个同志来帮忙啊！”

李亨予一听就知道这位准备干什么，但是他的心中却是没有丝毫的喜悦。朝着那县委书记摆了摆手，李亨予迈步朝着外走去。

从王子君推动的方案出台之后，他就明白王子君想要干什么，但是明白又怎么样，他照样没有办法破解。人心不同，各如其面，现在这种时候，还不是自己顾自己，谁也不会发扬风格，将自己的那份让出去。

自己这边的人虽然摩拳擦掌的要报仇，但是实际上还不是要落实王子君的指示，想到这些，李亨予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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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二章两军对垒作壁上观

夕阳西下，自有动人的颜色。

经过了一天劳累的工作之后，王子君目视着那缓缓落山的夕阳，心里无限感慨。尽管这一世他风光无限，得到了不少，但是和前世的悠然相比，也失去了很多。当年，自己在烟之南的时候，这个时辰，应该快放学了。

山村的太阳性格大方，只要不是阴雨天气，一整天都是悬地三尺，天地坦荡。放学之后，泡上一壶两块钱一大包的茉莉花茶，搬一只小板凳，坐在自家院子里看落日的余晖跳落院子里，涂抹出各种图形，静静地等待着廖安茹做的饭菜，倒也是一种美仑美奂的享受哪。

王子君突然有点怀念那种简单的、含饴弄孙、相濡以沫，琐碎而温馨的平淡生活。追思她往日恩情，不免临风涕泪，一时神情恍惚了。神情恍惚中，那山，那水，那月，那冻土融解，百草萌发时那种醉人的气息，幻影般映叠在眼前。只是可惜，世事难两全啊！

人生如果能像驾驶汽车一样，从容不迫地选择方向，然后随心所欲地奔往某个目标，就没有这么多无奈与沉重；生命如果能够任意倒车，他真愿意倒回去，他尽力了，但命运的轮子不听使唤，他无能为力。

灯在暮色里一下子亮了，在黑夜还没有真正来临之前，办公室里多了一种诡秘妖异的色彩。

“王省长，您怎么没开灯啊。这是今天的进度。”赵晓白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一边把灯打开，一边快速的将文件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接过文件，朝着上面看了一眼，迅速把刚才游离的心思收了起来。

现在，全省各个调查组现在都已经出动。青颛市和金霞市的互查行动轰轰烈烈的进行过之后，其他地市再也坐不住了。尤其是澄密市和零珑市，就像上了劲一般，哪怕只是一点问题，也得弄个清清楚楚。

这就比较正常了。在“有为才能有位”喊得越来越响的今天，官位就像停车位，你不具备优势抢了先，别人当然可以捷足先登。因为，涉及到执政者的政绩问题，他们自然就开始较真了。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笑着道：“这些统计结果向岑书记那边报了没有？”

“已经派人送过去了。”王子君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王省长，刚才何省长打来电话，说是上级交通部门来了几位领导，问问您今天有没有时间。”赵晓白看了王子君一眼，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看了看时间，轻声道：“你给何省长联系一下，就说我最近有点忙，就不接待那些同志了，让何省长做好接待工作就行了。”

赵晓白点了点头，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王省长，刚才从南江来的陈政梅打来电话，说是他们已经订好了聚会的地点，在佳汇居，问您今天有空吗？”

王子君看着赵晓白，愣怔半天，莫名其妙的问他：“今天是星期六吗？”

赵晓白没想到王子君把这个给忘了，当即笑着道：“王省长，今天是星期六。”

拍了拍脑袋，王子君笑着道：“晓白，你不提醒我一下，我把你的休息时间给占了。”

领导占用秘书的休息时间，早已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王子君的歉意让赵晓白有点感动。这段时间，王省长太累了，以致于连周六也记不得了。推进不合格的开发区撤并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里面的阻力，他能感受得到。

王省长想要打好这一仗，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也许此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正躲在一边看热闹呢，这样的压力之下，想必王省长很难以歌舞升平的心情保持愉快和轻松了。

“省长，您帮我记着，什么时候我请假的时候，您让张秘书长别扣我工钱。”赵晓白笑着道。

王子君大笑道：“好，将来你结婚的时候，我多放你几天假！”

“那谢谢王书记您啦！”赵晓白顺着王子君的话，笑着说道。

“你给陈政梅回一个电话，就说我晚上八点到佳汇居。”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的对赵晓白说道。

陈政梅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赵晓白当然明白这个女同志想跟王省长一块吃顿饭，听说王子君不准备去陪交通部门的领导，赵晓白以为陈政梅的打算应该能够如愿，没想到，王书记八点才到。

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赵晓白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王省长答应得好好的，和这些南江的干部聊聊，却不在一起吃饭。

王子君看着赵晓白离开的身影，就拿起电话拨通了莫小北的手机。莫小北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王子君笑着道：“小北，在哪儿呢，今天我请你和儿子出来吃饭。”

对于王子君没头没尾的邀请，莫小北笑着道：“好啊，我儿子好几天没出来了。”

王子君在离省政府有两条街的清雅居要了一个小单间，就静静地等着莫小北和小宝贝的到来。十多分钟之后，莫小北就带着小宝贝来到了包间内。

看着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王子君爱恋的一把抱起来亲了一下：“乖乖，上个楼不要跑那么快，现在你是大孩子了，要学会保护自己，比如说这个安全问题。”

小宝贝搂着王子君的脖子，有点撒娇道：“爸爸，我今天去同学家里吃饭了，他们家做的大鲤鱼真好吃，妈妈从来没有给小宝做过嘛！”

王子君看着儿子撅着小嘴巴，掐了掐他肥嘟嘟的脸，笑着道：“这儿的黄河大鲤鱼挺好的，我让他们做一个好不好？”

莫小北坐在一旁，看着闹成一团的父子两人，脸上多了一丝柔和。在服务员进来要点菜的时候，莫小北朝着小宝贝招手道：“下来，别缠着你爸爸。”

除了早餐，小宝贝平时很少和爸爸一起吃正餐，因此，这样一副场景还是太难得了。小家伙兴奋得很，围着桌子一圈一圈的转，一会儿搂搂王子君，一会儿摸摸妈妈的头发，难以抑制的喜悦全都挂在脸上了。

大鲤鱼上来之后，小宝贝吃了一口之后，就挤眉弄眼地笑着道：“爸爸，这鱼是不是好吃不重要，我就想让你和妈妈陪我一起吃饭！”

王子君心里大恸，儿子的话让他内心涌过一股歉疚的洪流。

“爸爸，我同学家里都是他爸爸做菜，味道棒极啦！”

王子君看小宝贝羡慕的眼神，心里一酸。自己的身份虽然说出去风光无限，但是陪伴孩子和家人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少了。心里感慨的王子君，摸了摸儿子的头，郑重许愿：“爸爸明天不工作，专门在家给你们做菜，怎么样？”

吃过晚饭，已经是七点半，王子君很想陪小宝贝回家玩玩，但是他已经答应的事情，却不容许他这么做。看着莫小北带着儿子开车融入滚滚的车流之中，王子君叹了口气，重新抬起头的他，上了车，大踏步的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佳汇居位于澄密市的西郊，是一个集休闲娱乐餐饮为一体的大型会所，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这里就会变得金碧辉煌，一辆辆豪车就像赶赴约会似的汇聚到这里。

王子君下了车，两个穿着红色旗袍，面目秀丽的女子满是恭敬地朝着他弯腰道：“先生，欢迎光临。”

王子君点了点头，迈步向里走，还没有走两步，就看到一个穿着小西装，看样子三十多岁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这女子年龄不大，娇小玲珑，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

“王省长您好，我是陈政梅。”陈政梅将近等了半个小时，只觉得腿都酸了，但是看到王子君过来，心情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一下。

王子君看着陈政梅带着些拘束的样子，笑了笑伸出手和陈政梅握手道：“政梅同志你好。你们在哪边呢，咱们过去吧。”

在陈政梅的引领下，王子君来到了一个足足有上百平方的大厅。和别的厅灯光暗淡，歌舞声不断响起相比，这里显得特别安静。

“各位，王省长来看望大家啦！”帮王子君打开门之后，陈政梅一脸激动的朝着已经站成两排的人大声说道。

看在房间里灯火辉煌，足足有三十多个干部正视着自己的情形，王子君笑着道：“我首先声明，今天大家是来这里聚会，不是开会的。因此，请大家坐下说话。”

王子君轻松的谈笑，让房间里的气氛登时放松了不少，陈政梅是一个活跃分子，她一边请王子君坐下，一边朝着那些同伴道：“既然王省长这么说了，我们就得按王省长的指示办，下面我们请王省长给我们讲话好不好？”

掌声响起，这些从南江过来的干部，对王子君在南江的工作经历太清楚了，对王子君充满了敬慕。此时能够轻松地和王子君进行一次接触，几乎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被陈政梅这么一说，赶紧坐下了。

这一瞬间，王子君觉得陈政梅真是一个极其玲珑的女人。你正想睡觉，她立马把枕头递给你了，这样的人，一定会给你留下极佳印象。

王子君应付这种场面，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笑着挥了挥手道：“我来参加大家的聚会，就是要和大家无障碍的接触，如果将这次聚会办成我的讲话，这个很容易，但是我来这里，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看不如这样，大家先进行一下自我介绍，然后咱们就挂职干部如何顺利开展工作，以及南江和密东需要什么不同的发展思路，做一个简短发言，大家觉得怎么样？”

陈政梅等人本来想要的，无非就是王子君的一次讲话，没想到王子君不但让大家互相介绍，而且还要就一些问题进行深入交流。他们虽然是挂职干部，因为来自经济发达的南江，所以在不少地方别人都高看一眼，但就算如此，他们和上级领导随意交流的机会也不多，更不要说像王子君这样的主要领导了。

在一片掌声中，自我介绍开始了。王子君坐在一张陈政梅给他准备的沙发椅上，兴致勃勃地听着这些年轻干部的自我介绍。虽然这些介绍各不相同，但是王子君听的却是非常的认真，能够来到密东挂职，在南江来说，都是优秀的干部，虽然他们大部分都可能要回到南江，但是如果王子君需要，他们也会有些人留下来。

王子君的认真，激发了所有人自我介绍的热情。他们都清楚，王子君不但是密东的省长，在南江也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能够给王子君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么说不定就是他们仕途的一次飞跃。王子君的身份特殊，从这个角度来讲，谁不希望让他牵个线，搭座桥呢。

三十多个人的介绍，足足用了一个小时，虽然每一个人讲话的时间都只有两分钟，但是大多数人都想要通过这两分钟，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王子君。

在这三十个人介绍过之后，王子君还真的从中找到了几个引起瞩目的人，最惹他瞩目的，是一个叫姜雪柏的干部，这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挺普通，但是他在两分钟之内，却表现出了较高的素质。

王子君笑了笑，做了一个总结发言之后，就开始就经济发展的问题和在场的人讨论起来。在讨论之中，王子君主要是在进行引导，倾听这些年轻干部的心声。

在王子君观察这些挂职干部的时候，这些人也在观察着王子君。王子君一直坐在人群中间，没有任何架子，和大家畅所欲言，谈笑风生。

但是坐在这些人之中的王子君，在陈政梅看来，就好似鹤立鸡群一般。这并不是因为王子君的身份，陈政梅觉得就算是自己不知道王省长的身份，在这么多人之中，她最注意的也是王子君。

王子君说的话题是如何发挥自己的作用，虽然主要是这些挂职干部在讨论，但是王子君却紧紧的把握着讨论的趋势，牢牢地把握着讨论的节奏。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觉时针已经指到了两点半的位置，当王子君对众人讨论的问题作出来一个精彩的点评之后，一阵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剧烈的敲门声从外面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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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三章千里马不能没有伯乐

敲门的声音很大，听在人的耳中，让人很不舒服，王子君本来正谈在兴头上，被这无礼的敲门声打断，皱了一下眉头，就朝门口看了过去。

姜雪柏就站在王子君的身边，随着和王子君交谈的深入，姜雪柏敏感的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看到王子君皱眉，当即站起身来沉声地说道：“王省长，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姜雪柏准备打开门的时候，门猛的一下被踹开了。一个看上去有三十岁，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厉声喝道：“你们在这里号丧什么？把老子都震聋了！”

王子君看着那男子，眉头皱了一下。姜雪柏在看到那人的瞬间，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笑着道：“是李处长啊，您好，我一些朋友在这里聚会，打扰李处长啦！”

那人看到姜雪柏，脸色更黑了几分，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是你啊，姜南江，我告诉你，你们别在这儿胡闹，打扰我们唱歌，都快点给我滚！”

姜雪柏闻听此言，脸色一变。尽管他来到密东之后，受到一些排挤，但是至少表面上的尊重还是有的。这家伙竟敢如此口无遮拦的跟自己说话！

心中念头闪动，姜雪柏就将怒火压了下去。王省长来参加自己等人的这次聚会，虽然不怕人知道，却也不愿意被人家打搅，闹起来虽然这家伙没好果子吃，但是自己的形象也被破坏了！依照姜雪柏对王子君的了解，这是一个表面温和内心坚硬的人，反感向组织讨价还价，反感在领导面前跑官要官。

想到这里，姜雪柏暗暗有些出汗，不管怎么说，麻烦当前，当务之急是如何在很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棘手的事情解决掉。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靠着王子君这棵大树找到一个能够展示自己政治智慧的平台。体制如此，能够成为千里马，根本不可能没有伯乐。

思想通了，眼力劲也就有了。姜雪柏俯在那人的耳边，息事宁人地说道：“李处长，刚才赵晓白处长说的话让我们觉得很贴心，所以鼓掌的声音大了点儿，那个您别着急，我这就过去跟赵处长说说，让他们讲话的声音低一些。”

“赵晓白？哪个赵……”那被姜雪柏称为李处长的男子，狐疑之下，反问了一句，终于意识到赵晓白是谁了，当即往里边瞅了一眼，只见一堆人，根本就看不清楚谁在里面。

“哼，既然赵处长在这里，那就算了，你们收敛一下吧。”那李处长往姜雪柏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这才步履踉跄地走了。

关上房门，姜雪柏松了一口气，他快步来到自己的座位旁，就听一个挂职同事正在谈密东经济开发区如何才能更充分的发挥作用。

“一个喝醉的人，我已经解决掉啦。”虽然姜雪柏很想把自己的应急能力展示给王子君，但是想了想，还是俯在王子君的耳边，轻声的汇报道。

王子君因为距离比较远，并没有听清姜雪柏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至少，姜雪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气势汹汹的人给劝走，这充分反映了他是有能力的。

朝着姜雪柏赞许地点了点头，王子君就继续关注发言者的发言。这次参加聚会，让他感到收获很是不少。不说这些年轻挂职干部的个人能力，单单他们各抒己见，说出来的一些观点，就让王子君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谈话继续在进行，王子君对于那些发表自己看法的人，几乎每一个发言都进行了评点，虽然他说的不多，却让越来也多人提起了积极性。

“咚咚咚”

就在王子君和一个被任命为青颛市副区长的挂职干部交流青颛市的高速道路建设问题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姜雪柏皱了皱头，作为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他可是已经告诉过会所让他们没有事情少来打搅。

心中念头闪动，他还是快速的朝着房门走去，不论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打搅了王子君的兴致。

哪曾想，房门一打开，七八个着制服的男子不等他说话，就一拥而上的闯进了房间，其中那个带头的男子，更是厉声道：“都安静一下，你们这里谁是负责人？刚刚接到举报你们这里有人进行传销活动，跟我们走一趟。”

传销活动？王子君看着闯进来的几个警察，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这么多年的磨砺，在很多事情上，都已经开始透过问题的表象看实质。在这个高档的聚会场所，竟然有人举报在搞传销活动，而警察来的这么快，这里面一定有人捣鬼。

莫非，是有人在针对自己么？王子君的脑子里猛的闪过这个念头。不过随即他就把这个猜想否决了，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实在是太幼稚了。

可是不是对付自己，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王子君没有吭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事态如何发展。这些聚会的挂职干部，本能的朝王子君看去，就发现王子君从始至终坐在那里，表情显得高深莫测，看不出任何变化。不管他内心的想法如何，这种冷静沉着，让在座的人佩服不已，心里也踏实多了。

“同志，我们是南江和密东的同志聚会，并不是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销，我是金霞市霞彩区副区长姜雪柏，这是我的身份证。”姜雪柏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主动递了上去。

带头的警察接过姜雪柏的身份证看了一眼，轻笑一声道：“这年头，能造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因此，对于您的身份，我一时也核实不了。很多骗子还以自己是政府公务人员的身份行骗呢，我看这样吧，大家和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核实一下，只要没有问题，我送大家回来。”

说到这里，那男子又朝着姜雪柏道：“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您作为一个公务人员，是不是也该好好配合一下？”

姜雪柏此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警察应该是故意找茬，不然，不会在自己亮明身份之后，不但不核查，反而要坚持将自己等人带到派出所再说。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沉声地道：“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我自然愿意，但是在明明知道会浪费行政成本的时候，我觉得还是调查清楚的好一点。”

那人没有想到姜雪柏竟然给自己说这些，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沉声地道：“同志，你可以对我们的执法提出质疑，但是在质疑之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好了，都跟我们走吧！”

说话之间，就有两个人走过来要带着姜雪柏往外走，那些跟姜雪柏关系不错的挂职干部，此时都站了起来。他们能被当成精英派到密东来挂职，在各自单位之中，也都是被重视的年轻干部，虽然说不上在单位之中呼风唤雨，却也有自己尊严。

如果不是王子君坐在这里，说不定早有人冲了上去，就在这时，王子君站起来道：“你们过来执法，应该先亮证，更应该通过宾馆核实一下事情的真相，二话不说，上来就带人去派出所，谁给你们这样的执法权了？”

“你他妈的是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那带头的男子还没有说话，一个穿着协警服装的年轻小伙，就破口大骂了。

不过他的话刚刚说完，那带头的男子就愣在了那里，他看着王子君，就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虽然他没有见过王子君本人，但是对于王子君的形象，却是耳熟能详，电视上报纸上，他见的次数太多了。这次过来和这些挂职干部见面，王子君并没有打扮自己，所以他本人看上去和电视之中很像。

“您……您是……”那男子看着王子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

“我是王子君，是谁打电话通知你这里有传销活动的？你将报警的情况给我说一下。”王子君目视着那带头的警察，神色变得越加严肃。

“我……我……那个……”男子看着王子君的神色，一时间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这个时候，他已经将给他打电话过来的李处长埋怨死了，心说你这家伙作死，怎么还把我拉上了？你说对付两个在密东挂职的家伙，让他们丢丢脸就行，怎么不告诉我，王省长也在这里呢！

他语无伦次的说不出话，王子君也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直接拨通了张齐宝的电话，沉声地道：“你给严省长打个电话，让他来这里一趟。”

王子君的话刚刚说完，那带头的警察就慌了神地说道：“王省长，我确实不知道您在这里，那个……那个……”

“我要看看你们的接警记录并且一定要找到这个报警人，你放心，如果你们只是执行公务，你们不但没有错，而且还是恪尽职守的干工作，我还要对你们提出表扬。”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那男子一挥手，意思是不用他再说话了。

男子看着王子君严肃的神情，整个人就慌了起来。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又被人推开，那位李处长一摇一晃地走了进来，他看着那位正在惊慌失措的警察，呵呵一笑道：“孙所长，执行公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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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四章天想让谁灭亡就会让谁疯狂

孙所长此时对于这位李处长可以说是恨透了，看着摇摇晃晃走过来的李处长，他并没有吭声。

李处长有点喝醉，他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在看孙所长没有反映之后，就摇摇摆摆的朝着不远处的姜雪柏走过去道：“哎呀，这位老兄好面熟啊，就是一时间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啦！”

姜雪柏并没有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李处长。此时的他的心中，已经百分之九十认定这件事情应该是李处长做的。自己等人在这里聚会，只有这位李处长闯了过来，更加关键的是，自己和这位李处长还有一些解不开的宿怨。

想到自己年前将这位李处长李公子交代的工程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招投标之后，这位李处长的反应，姜雪柏就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这位在省里面任职，但是他那位老爹的影响力，却能够让他在做事的时候肆无忌惮。不过这一次，这家伙应该是踢到了钢板上。

心中一阵快意的姜雪柏，小心的朝着王子君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王省长神色平静地看着李处长，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个人的意思。而王子君的表现，让姜雪柏陡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点好笑，王省长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就算是一般见识，王省长也要找李景雷他老爹，根本就找不到李景雷，他的级别差的太远啦。

李景雷这次过来，就是要让姜雪柏求他，让他做证明，而他正好戏弄一下姜雪柏，做一个毫不认识姜雪柏的表现，让姜雪柏就算是心中有想法，也只能将这种想法咽到肚子里。

可是他没有想到，在孙所长他们就要带人的时候，这位竟然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思，心中有些失望的李景雷，嘿嘿一笑道：“想不起来是谁，那我就先走啦！”

王子君不吭声，其他人也不拦他，就在他拉开房门的时候，房门被快速地推开，一脸着急的张齐宝，快步的从外面跑了过来。在接到王子君的电话之后，张齐宝就知道有事情，作为王子君的秘书长，在这件事情上他哪里敢怠慢，当下就推了自己正在进行的饭局，快步地跑了过来。

因为离得距离不远，所以张齐宝来得很快。在他进门的时候，因为有点着急，还差点和那李景雷给撞在一起。

“张叔叔，您好！”看到张齐宝，李景雷倒是清醒了点，赶忙朝着张齐宝打招呼道。

张齐宝看到现场的孙所长等人，神色就是一凝，而对于李景雷，他虽然也不陌生，但是却没有时间理会他。快速来到王子君身边的张齐宝，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

在密东虽然姓王的人不少，但是被称为王省长的人，就只有王子君一个，那李景雷在听到张齐宝喊出王省长几个字，心中就是一颤。他已经明白，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是踢到了铁板上，想到自己的老子被这个人直接从省政府撵走的情形，他的心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王子君朝着张齐宝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地道：“你等严省长来了之后，向他汇报一下，让他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我要结果。”

虽然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张齐宝清楚这里不是询问王子君的地方，在朝着那一脸不知所措的孙所长看了一眼之后，张齐宝就朝着孙所长等人挥手道：“有什么事情，大家跟我说一下吧。”

看着率先走出房间的张齐宝，孙所长快速地跟了过去。而跟着他来的几个人，此时更是已经懵了。他们本来以为就是一次简单的出警，却没有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姜雪柏等人看着王子君的威势，一时间对王子君越发多了几分的敬畏。在刚才的谈话之中，他们几乎已经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但是此时看着张齐宝的表现，他们才再次想起了王子君的身份。

谈话又进行了二十多分钟，在时间指向十一点半的时候，王子君在众人的相送下离开了英汇聚。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快步的跑过来帮着他开了车门。

王子君对这个男子很是陌生，在愣了一下的时候，那男子已经恭敬地道：“王省长，没有想到您能够光临小店，我是乌云朝，欢迎王省长。”

王子君不知道这个乌云朝是谁，只是点了点头，就坐进了车子里面。而司机小李看到王子君之后，就快速的踩动油门，车子就好似利箭一般消逝在车流中。

“张叔叔，这次您可一定要帮我，那个姜雪柏和我有点不对付，我就是想要让他出点丑，却没有想到王省长会在哪里？”李景雷紧紧地跟在张齐宝的身后，就好似辩解一般地说道。

张齐宝目视着李景雷，有点痛心疾首地说道：“小雷，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让我怎么说你，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嘛？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虽然张齐宝批评的很是大声，但是他的心中却带着一阵的欢喜，李景雷是李亨予的儿子，虽然王子君调走了李亨予，但是成为金霞市的市委书记，对李亨予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伤害。而王省长没有对李亨予动手的想法，他张齐宝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现在好啦，就在自己想要找借口和李亨予为难的时候，他的宝贝儿子竟然当着王省长的面干出了这种事情。

还真是他奶奶地应了一句话，天要让谁灭亡，就注定要让他疯狂，这小子敢这么做，还不是活腻了。

“叔，我不知道王省长在里面。当时我听姜雪柏说他们和赵晓白秘书一起聊天，就没有理会他们，可是我回去之后听一个朋友说刚刚在西街那边看到赵晓白带着女朋友兜圈子。这才起了和姜雪柏他们开玩笑的心思。”李景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继续轻声地解释道。

李景雷说的还真是实话，如果赵晓白在里面，他还真不敢乱玩。他们几个朋友今天一起聚会，有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带了一个小明星过来，那女孩子能唱能玩而且很放得开，于是一伙人玩的很嗨！

就在小明星捏着嗓子给他们唱情歌的时候，王子君他妈那边的掌声，就打乱了小明星的节奏。感到了扫兴的李景雷，为了在女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英武，于是就自己下了趟子。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姜雪柏，更没有想到姜雪柏竟然搬出来了赵晓白。虽然灰溜溜的回去，但是他觉得凭着赵晓白的名号，其他人也不会说他很忙。

虽然在场的人都是澄密市有名有姓的人物，但是这些人和赵晓白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且不说赵晓白的姨夫是金正善，就是王省长秘书的身份，就不是他们可以招惹起的。

可是当他这个借口说出来之后，就遭到了一个同伴的嘲笑，那个同伴说他刚刚过来的时候，还看到赵晓白正带着女朋友逛街，要真是在这里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是撞到了鬼。说话的时候，那位还怕李景雷不信，当场就给赵晓白打了一个电话。

看着小明星那有点看不起自己的目光，加上众人的哄笑，让李景雷做出了刚才的举动，却没有想到，他自己的这番动作，最终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朋友说的一点不错，赵晓白是不在，但是王省长在那里，这可是比得罪赵晓白更让人难受的。目前他只认识张齐宝，很希望张齐宝在这件事情上放过他一马。

张齐宝看着一副后悔到肠子里面的李景雷，心说你小子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这些年你在省里面过的太过于滋润，以至于没有人敢惹你，恐怕你他娘的也不敢做这么出格的事情。心中念头闪动，张齐宝淡淡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到时候将事情说清楚，我相信王省长不会给你一般见识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严钦兵赶到了。作为主抓公安的副省长，严钦兵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整个人却带着一丝丝的煞气。他穿着普通的服装，身后跟着两个穿警服，一看就知道是公安厅高级领导的人。

“齐宝秘书长，王省长呢？”在张齐宝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严钦兵沉声的朝着张齐宝问道。

“严省长，王省长已经回去啦，他让您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向他汇报一下。”张齐宝说话之间，就朝着李景雷以及哪位孙所长招手道：“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严钦兵来的时候，心中还有点恍然，不知道王子君这个时候招呼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管什么意思，只要是王子君的招呼，他就必须到位。

急匆匆的赶过来，没有看到王子君，这让严钦兵大松了一口气。毕竟要是王子君依旧留在这里的话，那代表着事情要比现在严重。而王子君离开，让他来处理，他在这件事情上的掌控程度，就更强了几分。

当看清李景雷摸样的时候，严钦兵的神色一凝，他还是认识李景雷的，看到李景雷，他心里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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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五章别敲错了鼓念错了经

在副省长之中，严钦兵的身份比较特殊。他还兼任着密东的公安厅长，而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他的主要工作内容，也在公安厅。

公安部门的重要性，只要当过党政一把手的都很明白，严钦兵虽然在副省长序列之中排名不靠前，又不是常委，但是在副省长之中的地位，却仅次于顾则炎。

在王子君担任省长的日子里，严钦兵向他汇报工作的次数并不多。王子君通过选举正式成为省长之后，严钦兵对他的态度依旧如故。

不过今天，严钦兵不得不亲自过来向王子君汇报事情的处理结果。从昨天的调查之中，严钦兵知道事情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人追究，这根本不算个事情。

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后果，也没有什么难以挽回的损失。但是严钦兵因为这件事情，昨天晚上辗转反侧，一宿都没睡好。

他和省委书记岑勿刚走得近，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毕竟他能坐在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这个位置上，是由于岑勿刚的大力推荐，如果不是岑书记，他是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人得有感恩之心，过河拆桥的事情他严钦兵是做不来的。

更何况，虽然现在王省长风头正盛，但是严钦兵并不认为王省长能压得住岑书记，他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抱王子君的粗腿，那样做，只会让人看不起。

可是，这件小事情如果王子君借题发挥的话，就会让他变的非常难受。那孙所长违规出警的事情顶多将他的所长给撤职了，但是对严钦兵，却能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这事情往小了说，什么都不是；往大里说，那就是他严钦兵这个公安厅长严重失职了。至少是失察之责。再延伸一下，那就是他这个兼职的公安厅长没时间抓好公安工作，提议让他当专职副省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副省长名声很好，但是没有公安厅长这个职务，他的位置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重要了。

心里揣摩了一整晚，王子君会不会利用这件事借题发挥，一大早就爬起来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准备向王子君汇报这件事情。

“王省长，您忙着呢。”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看到正在办公室内埋头写东西的王子君，严钦兵恭敬的给王子君打招呼道。

严钦兵这个人的性格，就好像他的姓一样，哪怕再想笑，脸色也跟板砖似的，没有一点生动的内容。

王子君看着严钦兵，笑了笑道：“严省长过来啦，坐吧。”说话之间，王子君将手中的笔放下，一边和严钦兵在沙发对面坐下来，一边招呼赵晓白给严钦兵倒茶。

严钦兵看着王子君热情的摸样，心底的忐忑不但没有放下来，反而更多了。

他想到此前别人议论王子君的话，很多人都说王子君越是给你客气的时候，那就意味着王省长可能要对你动手。

对于这种没有边际的话，严钦兵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此时看到王子君客气的样子，他心里越发地底气不足。在王子君对面坐下来之后，他沉吟了一下，这才沉声地说道：“王省长，昨天的事情通过调查，是厚街派出所所长孙科闻违规出警，我已经要求澄密市公安厅严肃处理了。”

王子君没有吭声，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严钦兵。

在王子君的注视之下，严钦兵的心越加变得忐忑起来。他看着王子君的神情，心说这种处理办法，莫非王省长并不满意？

依照目前的政治生态，自己最好别让王子君抓住小辫子了。因为手下的工作失误，王子君已经把处理权交到他手里了，如果他处理不当，就等于给自己以后的宦海生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王子君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向他发难。那样的话，对他更加的不利。

心里将李景雷骂了个狗血喷头，嘴上接着汇报道：“对于报假警的李景雷，我们准备严肃处理，这件事情已经涉及到了法律，我们准备给予他拘留的处罚。”

王子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有点太严啦！”

严钦兵不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不过从处理的角度而言，他给出的确实是最严厉的处罚，此时王子君说太严厉啦，他心中暗道，这还不是您老人家在这里坐着，要不然的话，顶多也就是一个批评教育，让李景雷赔礼道歉而已。

“王省长，对于李景雷这种行为，我们一般有两种处理方法：一种是批评教育，让他赔礼道歉；二是进行拘留。”

严钦兵话语的意思，那就是表明他在采用最严格的办法。这之中还有把自己和李亨予摘开的意思，王子君哪里听不出来？

因此，沉吟了瞬间，就对严钦兵道：“对于犯了错误的同志，我们要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来处理。因为惩戒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而已。”

“王省长您说的是。”严钦兵稍微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一关总算过啦。昨天晚上李亨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其中的意思，他相信李亨予一定会明白。

虽然他和李亨予的交情不是那么深，但是毕竟李亨予当了那么多年的秘书长，对他也挺客气，如果他在这件事情上做的特别厉害，也有点不好相见。

不过，严钦兵心里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他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处理，那就是他的领导责任。虽然他的位置和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差着十万八千里，但是出了这种没有纪律的事情，他一个领导责任是跑不掉的。

王子君要是借这个发挥一下，他厅长的位置就要颤抖几下。

“王省长，我向您检讨，这是我的工作没有抓好，对于公安队伍的作风建设没有抓好。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一定紧抓队伍作风建设不放松，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严钦兵见王子君不再说话，稍微犹豫了一下，诚恳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严钦兵检讨的样子，摆了摆手道：“老严，这个检讨就不用啦，在好的队伍之中，总是少不了害群之马。这件事情之后，以此为戒，紧抓一下干部队伍建设，以后争取不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行啦。”

严钦兵听着王子君的话语，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会不会借题发挥，他已经想了一个晚上。而答案好似一个，那就是王省长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敲打他的机会。

而如何应付这次的敲打，严钦兵也做了不少心理准备，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子君把鞭子举得高高的，事后居然这般轻巧的落下了。

以此为戒，抓好队伍建设。

就这么就完了。

严钦兵有点不相信，因此他等着王子君继续开口。但是王子君却转换了话题，把注意力放在了公安队伍的建设上。

从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出来，严钦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来时的猜测，严钦兵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丝的庆幸。王子君没有借题发挥，这说明自己度过了一次危机。

虽然他觉得危机不会危机到自己的地位，但是少不了焦头烂额。甚至因为这件事情，他还少不了要做一个书面的检讨。现在王子君就这样轻轻的放下，那就等于放了他一马。

就好像漫天的云彩终于散了，严钦兵的心情变得轻松极了。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李亨予给自己打的那几个电话，当下就将手机拿了出来。

以往李亨予在做秘书长的时候，和他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现在虽然不能担任秘书长啦，但是依旧是金霞市的市委书记。虽然位置不是那么重要，但是维持一下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昨天晚上不接电话他有难处，现在事情处理完了，顺水推舟说一下，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在电话拨通之后，他已经将中准备说的话语想好了。

但是电话响了两声之后，电话那头的人不但没有接电话，却将电话给挂断啦。这让严钦兵的心里大为不悦，随即这些不快又变成了疑惑。

他是一个聪明人，依照李亨予的性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接自己的电话。挂断电话这种情形，主要应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亨予不适合接电话。

李亨予这家伙在谁办公室里面呢？

还真是让严钦兵给猜到了，李亨予现在正在岑勿刚的办公室。他正在向岑勿刚诉苦，说的就是昨天的事情。不过让李亨予这么一说，这事情的性质就变味了。

李亨予昨天晚上没有怎么睡着觉，儿子竟然闯了这种大祸，真是恼得他牙根痒痒，真有一棍子将这个兔崽子给打死的冲动。但是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说打死容易，真要动手的话，哪里能舍得哟！

给严钦兵打电话，这家伙居然不接，他就把心思转到了岑勿刚的身上。这件事情虽然不是太大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决定要先到岑勿刚那里告上一状，虽然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不会怎么王子君，却也能给王子君上一上眼药。

以往李亨予就和岑勿刚走得很近，因此，这一次见岑勿刚很顺利，向岑勿刚说了一通金霞市的建设情况之后，李亨予就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道：“岑书记，我想调动一下工作，省里要是没有位置的话，就让我给方秘书长当副手也行。”

从金霞市委书记到省委副秘书长，那可是降职的表现。如若不是上面不满意，哪里有人愿意从市委书记转成副秘书长呢？

至目前为止，领导干部能上不能下的问题，讨论了很多年，就是无法解决。李亨予如果从一个市委书记回来当省委副秘书长，尽管与岑书记没有半点关系，可毕竟出在岑书记的领导之下，至少说明，他的权力控制是存在漏洞的。因此，只要他岑勿刚坐镇密东，断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岑勿刚多么聪明的人，一听李亨予这话，立马就明白了他话里有话，深深地看了李亨予一眼，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喝了一口水之后，方才沉声地道：“怎么，金霞市有什么事情吗？”

岑勿刚不相信李亨予连金霞市委书记都干不了，以往的李亨予可是做过市委书记的，虽然不是在金霞市，但是市委书记当得还是比较成功的。

“岑书记，金霞市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有人不愿意让我在金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呆安生。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让您为难的好。”李亨予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沉声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他敲了敲桌子，这才淡淡地说道：“是不是因为澄金一体化的项目？”

澄金一体化是唐震晖提出的一个战略目标，对于这个战略发展，王子君是秉承支持态度的，但是岑勿刚对于这个项目很不感冒，虽然项目已经敲定，但是李亨予在担任了金霞市市委书记之后，对于这件事情是虚于应付。

对于这个情况，岑勿刚是看在眼里的。他知道李亨予正在以这种方式向他表达着忠诚。他虽然不是很欣赏李亨予这种做事的方式，但是也不表示反对。

“书记，那个我觉得金霞市市委书记干的有点累，还不如跟在您身边爽利。”李亨予在察言观色方面，简直达到了最高境界，他从岑勿刚的眼神之中，已经敏感的捕捉到了岑勿刚有点生气了。

岑勿刚看着李亨予的神色，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得出来，李亨予的心绪很乱，以至于失去了应有的条理，说话颠三倒四的，重复又重复。而且，他也犯了大忌：在领导面前，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这儿掖掖藏藏躲猫猫，领导哪有时间和闲情猜你的心思呢？

他朝着李亨予瞪了一眼道：“让你去金霞市做市委书记，是省委对你的信任，我相信你能做好金霞市市委书记，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另外你大胆的开展工作，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谁对你的工作有意见，也可以让他对我说嘛。”

岑勿刚的支持，让李亨予心里高兴地同时，更是有不少的感动，老领导就是老领导，对他的支持，还真是没说的。不过现在的他，不得不利用一下老领导对他的信任，不然的话，他的工作将没有办法做。

“书记，您对我的信任，我很感激。不过王省长那里……”李亨予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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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六章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听李亨予提到王子君，岑勿刚的眉头不觉皱了一下。在这些年的宦海沉浮之中，岑勿刚打过伙计的人也算不少了，但是像王子君这种让他感到棘手的，却不多见。

就拿唐震晖来说吧，唐震晖虽然很有本事，也很有手段，但是最终，还是让他给束缚住了手脚。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在我岑勿刚面前乖乖的收敛了！一把手是什么？一把手就是一霸手嘛，如果你一个副职比一把手还要高明，那为什么组织会把你安在配合工作、服从工作的位置上呢？这么一想，你就安分守己的当好配角就得了。这一直是岑勿刚对唐震晖的角色定位。

可是就在他的威望达到顶点的时候，王子君来啦。随着王子君一步步的走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密东一言九鼎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不，应该说，已经开始慢慢丧失了，王子君虽然依旧在影响力上不如他，但是这不排除很多人都看好他。更加让岑勿刚感到不舒服的是，只要是王子君沉下心思想要完成的事情，自己根本就阻止不了。

就拿开发区整合这件事情来说吧，自己的本意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大动干戈，以免伤了下边各地市发展经济的积极性，而且已经做好了应对王子君将这件事情提到常委会上的准备。没想到，王子君竟然另辟炉灶，从另一个方面将自己的打算给弄成了泡影！

而且，王子君还通过互查互纠，揭短亮丑的手段，让各地市的开发区审核工作做得轰轰烈烈，看到王子君提供过来的资料，让岑勿刚本人都觉得有些开发区确实需要整合，不整合就是一种危险了。你说，这么一个人，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你还想凌驾于他之上，对他发号施令？

王子君现在每推行一件事情，岑勿刚就有一种被威胁的感觉。从自己的本质上而言，岑勿刚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嫉贤妒能之人，但是现在这种情形，又让他觉得自己发自肺腑的，对这个叫王子君的年轻人充满了一丝本能的忌惮！

“王省长做事，一向是从工作大局出发，如果有什么误会，我帮你解释一下就行了。”岑勿刚沉吟了瞬间，还是坚决地说道。

李亨予从政府秘书长被派到金霞市当市委书记，在岑勿刚的眼中，这个手下是受了委屈的，对于这种忠诚履行自己意志的部下，岑勿刚该关怀的时候，还是不想吝啬自己的关爱之心的。

李亨予故作委屈道：“书记，您说过，领导的批评就是对你的关心，领导对你视而不见，置若罔闻，才是对你失望了呢。这话我一直记着。因此，王省长在工作上对我们金霞市提出的批评，我是以正确的心态来对待的，并没有什么的怨言。”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以前是说过这句话，没想到李亨予竟然将自己说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当年让李亨予在政府那边当秘书长，岑勿刚对他的能力还是非常赏识的。

“可是，我觉得王省长有时候就是针对我个人来的。”李亨予说到这里，首先检讨道：“书记，在这里我要向您检讨一下，我李亨予这些年的工作虽说没有功劳，但是苦劳总是有的。每天都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没能把自家儿子管好，这小子为了开个玩笑，居然胡来。”

说话之间，李亨予就将在英汇居发生的事情掐头去尾的向岑勿刚汇报了一番。当然他的汇报，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只有一小部分对李景雷不利的，他没有说清楚。

岑勿刚看着李亨予，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李景雷这家伙竟然弄了一个这样的玩笑。不过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受害者，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心中念头闪动的岑勿刚，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的朝着李亨予道：“你这个儿子，实在是该教训教训，哪里有他这般给人家开玩笑的？”

“岑书记您说得对，可是这件事情并不是很大，我觉得王省长之所以让公安部门扣住我儿子不放，就是对我个人有成见。”

李亨予说到这里，又不无悲痛地说道：“对于我这个市委书记，王省长一直都不满意，我觉得他这么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我挪一挪位置。不管怎么说，当年我还是您的爱将，与其他提出来调整我的位置让您为难，于心不忍，还不如让我主动让开这个位置。”

岑勿刚在听到这句从来都不满意的时候，脸色就是一变。他自然清楚李亨予这句话的意思。想到自己将李亨予弄到金霞市市委书记位置上的情形，他越加有点愤怒。

虽然李亨予是市委书记，但是在这场人事的调整之中，他还是失败者。金霞市的市委书记虽然重要，但是怎么能够比得过省政府的秘书长？没想到，王子君耀武扬威地坐在胜利者的位置上，居然还不知足，对金霞市的市委书记一职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他这是想干嘛？不管他能不能实现目的，单单有这样的心态，那就是对他岑勿刚权威的挑衅！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让严省长问一问。”岑勿刚说话之间，就拿起手机拨了严钦兵的手机。

严钦兵来的很快，只是两分钟的时间，严钦兵就走进了岑勿刚的办公室。看到严钦兵走进来，李亨予朝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在岑勿刚办公室的李亨予，严钦兵就愣了一下，就在揣摩着李亨予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时候，就听到岑勿刚道：“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王省长是什么意见？”

“岑书记，王省长的意见是以后一定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特别是我们执法部门干部队伍建设，对于那些徇私舞弊的行为，一经发现，决不姑息。”严钦兵在这个时候，瞬间就明白了李亨予来岑勿刚办公室的意思，虽然有点感慨李亨予要弄巧成拙，但是嘴上却是丝毫没有停顿地回答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在他的感觉之中，王子君的指示并没有任何的错误，但是没有错误并不代表着没有事情。

“听说亨予家的小子也参与其中了？”

“是的，岑书记，王省长要求我们对李景雷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严钦兵一边回答，一边朝着李亨予笑着道：“估计那小子现在应该在派出所写检查，写完就应该回去啦。”

在派出所写检查？李亨予的脑袋嗡了一下子。如果是昨天晚上他听到这个消息，还不知道会多么的高兴，但是现在，他刚刚在岑勿刚面前告了王子君的状，说王子君要借这件事情搞他的事情。事态的发展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回事儿，他儿子竟然安然无恙，而且，王子君根本就没有过于追究的意思。

而王子君的这般表现和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联系起来，岑书记会怎么看自己？依照他的聪明睿智，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无事生非，跑过来挑拔离间他和王子君的关系啊！

一旦岑书记这么认为的话，那对于自己，将是非常的不利。额头上沁出汗来的李亨予，此时对严钦兵也有了一丝的埋怨，心说咱们又没有外人，你何必给我玩这一手呢？

就在他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岑勿刚道：“严省长你要严格执行王省长的指示，对于干部的作风建设，特别是公安机关的作风建设，更要抓紧一点。”

严钦兵点了点头道：“岑书记您放心，回去之后，我准备开展一起整顿作风的集中行动，务必将您和王省长的指示落到实处，坚决杜绝这种滥用职权的事情发生。”

岑勿刚点了点头，对严钦兵的行动表示嘉许。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就对两人道：“等一下我要会见外宾，你们两个先忙去吧。”

李亨予此时脑子之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是就找不到向岑勿刚合理解释的理由。后背上已经湿了，衣服贴在背上黏乎乎的很不舒服，听了岑勿刚的话，顿时如蒙大赦一般。

可是在离开岑勿刚办公室的刹那，他的心中却又升起了一丝担心。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不闻不问，是不是说他已经对自己失望了呢。

要是按照自己刚才说的话，那岂不是说……

“亨予，你怎么跑到岑书记这里来了？有些事情，你不能操之过急，太急躁的话，容易出乱子。”严钦兵在走出岑勿刚的办公室之后，带着一丝批评意味的朝着李亨予说道。

李亨予此时觉得自己无比的冤枉，他很是有点埋怨严钦兵前些时候不接他的电话。如果他知道了事情的处理结果，又怎么可能跑到岑书记这里摇唇鼓舌？岑书记是一个远比自己睿智的人，刚才自己率先告了王子君一状，岑书记居然还能处之泰然，甚至还津津有味地听他聒噪了一番。想想真是蠢笨至极啊！

这么一想，越发恼恨严钦兵。无奈严钦兵是副省长，位置在他之上，现在事情又解决了，就算他满腹牢骚，也不宜再说出来了。

好在李亨予为人隐忍，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犹豫了瞬间之后，就沉声的对严钦兵道：“严省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的教训我那儿子一顿，绝对不会再给您添麻烦。”

“嗯，你教训一顿也就行啦。”严钦兵说到这里，拍了拍李亨予的肩膀，想要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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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七章把你架在火上烤一下

严钦兵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沉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你好，我是严钦兵。”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严钦兵的神色顿时多出了笑容，声音也饱含感情地说道：“老领导，您什么时候来到省里的？您看看，您来也不给我打个招呼，我好提前给您安排一下啊！”

李亨予看严钦兵比对亲爹还要敬重的表情，就知道打电话的必定位高权重。不然，就依严钦兵那张兵马佣似的面孔，能笑得这般灿烂？简直不可能嘛。

正当李亨予思索着严钦兵嘴里的老领导是谁的时候，严钦兵已经放下了电话。

“好了，咱们以后再说，来了一个县里老领导，我得过去接待一下。”严钦兵说话之间，就朝着外面走去。

严钦兵的任职经历李亨予很清楚，他知道严钦兵以往在县里面工作过，此时听说有老领导找严钦兵，心头不由得一动。

等严钦兵走远，李亨予突然觉得自己揣摩出来一些端倪。赶紧拿出电话拔通了自己提拔的秘书长黎永良的电话。电话刚刚接通，他就对迫不及待地问道：“永良，这次检查的结果怎么样？你估摸着咱们有几个开发区过得了关？”

“李书记，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好像不容乐观。青颛市那边下手太狠了，一些原本以为能够侥幸过关的，也被他们发现了。”黎永良没有想到李亨予劈头盖脸问这个，没有过多准备之下，回答就显得含糊其辞了。

李亨予皱了皱眉头，对黎永良多了几分的不满意，当初提拔黎永良的时候，是因为这个人对他言听计从，非常听话，没想到这能力还是欠缺得太多了，使用起来不能得心应手。唉，看来，那句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还是蛮有几分道理的。

早知道这个人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说什么也不提拔他！心里有些郁闷的李亨予，就将今天的火气全都撒到了黎永良的身上了：“到底是几个，你给我把数字说清楚。什么叫一些？等着我来给你求证这个数字吗！”

“李书记，不论他们怎么检查，咱们市开发区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其他的县区开发区，我看能保住一半多就是好事。霞光县和峥光县是明显保不住的。”黎永良刚刚担任了秘书长没有多长时间，他能够担任秘书长，完全都是因为李亨予对他重视，如果没有了李亨予的支持，他这个秘书长也就不用当了。

李亨予点了点头，情况还不是太糟糕，金霞市的经济发展虽然不快，但是因为地理位置仅靠澄密市，因此，在开发区方面，倒也沾了不少的好处。

如果将成金一体化项目早日推动成的话，说不定金霞市在未来的发展中还会有一场飞跃，心中念头闪动的李亨予，不由得又想到了唐震晖，瞬间他就将这个念头给掐死在心里了。

他现在能够稳如泰山，一直是岑书记支持的，如果让岑书记不高兴啦，还有他的好日子过？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亨予，正在静静琢磨的时候，就听黎永良好似邀功一般地道：“李书记，我们对青颛市检查的成果很不错，我觉得如果不是考虑平衡的话，青颛市除了他们市级的开发区之外，县级开发区能够保住两三个就不错了！”

李亨予点了点头，已经打定主意的他本来准备想要给黎永良说明，但是现在感到黎永良不成熟，因此，他说出的话，也就变得不那么直接了。

就听他轻咳了一声道：“永良啊，所有的开发区，都是我们金霞市经济发展的支柱，对于我们金霞市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不愿意割舍的一部分哪！”

黎永良知道李亨予是什么样的人，此时听到书记大人竟然如此声情并茂的和自己说话，稍微愣了瞬间之后，就屏心静气地进入了思考状态，他要细细品味一下，从这些语重心长的话语之中，领会了李书记的真正意思。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这两个县检查的不怎么合格，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说，还是不愿意放弃的。”

“那要不，再做做工作？”黎永良思索了瞬间，小心翼翼的向李亨予建议道。

李亨予咳嗽了一声，接着道：“王省长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去做工作，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黎永良知道自己的老板在王子君面前不得宠，要不然的话，怎么会从离副省级最近的省政府秘书长被弄到市里面当市委书记？虽然市委书记威风八面，但是在很多干部的眼中，和政府秘书长还不是一个级别的。

知道自己出了一个烂招的黎永良，紧紧地握着电话不敢再发表意见。他现在是打定了主意，只听领导的指示，一切照办，至于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说。试想，如此重大的决策，你怎么可能比你的主子还要高明呢？

“我刚才碰到了严省长，正好严省长以前工作的县里来了老领导，他们将事情弄到了严省长面前，请严省长看在县里全心全意谋发展的面子上，将这件事情给他们县斡旋一下。我觉得咱们的同志什么都好，就是在解放思想这方面，还是有点欠缺啊！”

李亨予就好似在讲自己的见闻，但是此时的黎永良却是完全听明白了。心说闹了半天，李书记是想要让两个县都去找人，这种事情又不用他大秘书长劳心劳力，自然不会在执行上打折扣。

答应一声之后，就接着向李亨予表忠心道：“李书记，我今天从政府那边过，又听到政府几个人在那里说澄金大道的事情，我觉得他们好像正准备推动这条路的建设。”

如果是刚才之前，李亨予一定会给黎永良一个奖励，但是现在嘛，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思了。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走出常委楼，李亨予就挑出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他正准备拨打出去，在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就又将手机收了回来。自己能够从严省长的话语之中感到有人因为这件事情找严省长，那么世界上聪明人那么多，别人就未尝不能够从风吹草动，甚至从其他的方面得到消息。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政府部门，好似没有秘密一般，只要是一些事情已经开始有人做，那绝对会有跟着一起实施的人，自己根本就不用打这个电话。

徒让人落下把柄，这种事情，我李亨予怎么会做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亨予，想到不少人纷纷朝着王子君说情的情景，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意。有人说人情社会，李亨予看来真是这样，人都是由感情的动物，要是没有了感情，一切都按照规定的程序来，恐怕社会也就不成社会。

王子君踏着落日的余晖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小宝贝欢快的笑声。从这笑声中，王子君感到自己的儿子今天很高兴。儿子高兴，王子君自然欣喜，他大步流星的进门，准备看看小宝贝在笑什么。

在走进家门的时候，王子君发现小宝贝之所以这么的快乐，是因为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玩。在他的身边，正坐着一位头发有点花白的老者，正和小宝贝摆弄着一堆象棋子，一老一少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那老者，王子君愣了瞬间，就快速的走过去，带着恭敬地道：“闫主任，您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过来？我不知道您在这里，要不也好抓紧赶过来哟。”

王子君嘴中的这位闫主任，是岑勿刚来密东之前的人大主任，在密东工作多年的闫主任颇有威望，虽然现在已经退下来可谓是无官一身轻，但是说起话来，依旧让人不得不重视。

和这位闫主任接触，王子君还是在年底的座谈会上，当时这位闫主任的话语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句话，分寸都在却极有分量。王子君由此对于这位安心退休的老同志，充满了尊重。

闫主任听王子君这样说，摆了摆手道：“你工作那么忙，我等等也没有关系，再说和这位小朋友玩一玩，我觉得自己好似又年轻了不少呢。”

“我好喜欢闫爷爷哟，你以后多来找我玩吧，我下午四点多就放学啦！”小宝贝欢天喜地的插嘴道。

王子君看着小宝贝的样子，摆了摆手道：“你自己玩去，我和你闫爷爷有事情要说。”

小宝贝对于王子君有点惧怕，所以拿着自己的象棋子要走，但是闫主任却笑着道：“好啊，不过你最好还是去我家里，我家里好玩的东西多。”

在小宝贝离开的时候，王子君又亲手帮着闫主任倒了杯茶，陪着闫主任闲聊了一些省里面的见闻以及问候了几句闫主任的身体情况之后，闫主任这才说出了自己这次过来的事情。

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闫主任的反应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最终还是开口道：“子君，对于你整合开发区的事情，我从内心来说是举双手赞同的，很多优秀的开发区为我们省里面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带动着我们的经济不断地发展，但是有一些不具备条件的开发区，滥竽充数，浪费资源，确实需要整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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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八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来，但是又抹不开脸拒绝，也就是和你说一说，如果你觉得条件不太成熟，就不用放在心上。”说话之间，闫主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好像在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般：“当年哪，我是在紫光市的承水县上的班，那个时候乡还不叫乡呢！”

说到自己的历史，闫主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轻咳了一声，接着道：“在那里，我浑洒了十几年的青春，县里的变化几乎是全部看到了，对那个地方有感情。”

“前两天，县里的领导和一些当年跟我一起参加工作的同志来到我家里，跟我通报了一下县里的情况，其中就提到了承水县开发区的事情。都是一些老同志，又是为了承水县的发展，都是承水县的老领导，我那个想拒绝，却开不了口啊……”

闫主任讪讪地笑着，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十分明了。

王子君看着闫主任，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样的局面，并不出乎王子君的意料。现在这种无力感，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局面来得太急切了。好在很快就适应了，社会就是个人情社会，要想做到出离于人情之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别说是自己，就算是闫老这种退下来的洒脱人，也难免会被这种事情所困扰。因此，王子君理解闫主任的难处。笑着安慰道：“闫主任，这件事情我记下啦，您老不用为这种事情烦心，我相信承水县的同志在经济发展上，还是有自己独到的能力的。”

闫主任见王子君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反而踏实了。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虽然逼得他不能不出面，但是心情还是挺复杂的。为了密东建设工作了一辈子的他，实在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王子君推行的这项有利于密东发展的工作大打折扣。

他来王子君这里，就有些忐忑，王子君的拖延，反而让他感到轻松，喝了口水之后，闫主任就笑着道：“子君，你也别把这回事放在心上，他们找我说一下，我就给你说一下，实在不行，就公事公办，任何因素，都不能影响密东的发展大局啊。”

送走闫主任，王子君懒懒地坐在椅子上，目视着窗外已经有些发绿的小花园，静静的想着事情。

闫主任的到来也在情理之中。就算他不来，也会有其他人登门求情。现在王子君要做的，就是要在做好这件事情的同时，不让自己显得太孤立。

对于闫主任最后的表态，王子君是相信的，但是在这个世上，能像闫主任这般高风亮节的人虽然不少，却也存在着一些心眼比较小的人。

自己虽然是省长，但是得罪的人太多，同样不利于开展工作。王子君想到如果一个地方大多数人都变成对手的时候，那不但会对开展工作造成困扰，甚至还有可能折戟沉沙。

历史上，能够做事成事的人，大都不是僵硬死守之辈。王子君心中念头盘旋之间，忍不住笑了起来，心说自己还真是有点感怀上古，竟然和历史上的前人比较起来了。

“爸爸，妈妈让我们过去吃饭！”小宝贝欢快地跑到王子君的身边，搂住王子君的脖子，亲亲的喊他。

王子君看着小宝贝胖乎乎的脸，忍不住用手捏了过去，不过他这个动作还没有落到实处，就被小宝贝给挡了回去，就听小宝贝义正言辞的抗议道：“我们老师说了，小朋友的脸不是随便捏的。”

“那个……那个你小时候让我帮你买玩具，不是说把你自己送给爸爸当玩具吗？”王子君挠了一下头，突然想到了小宝贝小时候哄他玩的情景。当下坏坏地笑着道：“你们老师应该也告诉过你：男子汉说话要算话哟！”

小宝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眉头紧锁，王子君看看儿子撅着小嘴巴，有一种忍俊不禁的感觉。不过还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道：“小宝贝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爸爸，你没听说过童言无忌吗？这个你也信？”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决定不给自己这个无良老爹当玩具的小宝贝，给王子君扮了个鬼脸，撒着欢儿跑了。

看着扭头跑走的小小身影，王子君哈哈大笑起来，本来有些抑郁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春花灿烂的时候，好似是一年最好的季节。植树这样的活动，更是每年都有。王子君用铁锨将一个坑挖好，然后让赵晓白挑了一棵挺拔的树苗放在树坑中，接着就开始填土。在王子君的四周，还围着不少人，挖土的挖土，扶树的扶树。

“王省长，您种下这棵树，我相信过不了几年，就能够成为一棵栋梁之材。”海博迈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对于澄密市市长海博，王子君还是很欣赏的。这个人工作上很有头脑，尽管在他和岑勿刚之间没有太多的表态，但是却能在自己和岑勿刚之间左右逢源，这也说明了他的本事。

有点累的王子君一边用脚踩树坑里的土，一边笑着道：“但愿如此。”

海博笑了笑道：“定会如此。”

两个人说话之间，默契地笑了起来。王子君放下铁锨，笑着对海博道：“海博市长，为了我来这里植树，你们这里准备了不少时候吧？”

“王省长，我们是做了一些准备，不过这准备也是必要的，要知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您的重视，我相信我们的植树造林工作能够更上一个台阶。”海博清楚王子君话语之中的意思，但是他很是聪明的用太极推手的功夫，将问题给推到了一边，好像回答了王子君的问题，但是实际上，却又把自己兴师动众的责任给撇清了。

王子君哈哈大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指着那种了一片的树道：“海博市长，种树只是一时的，虽然看上去轰轰烈烈，但是真正的工作应该是种树以后的养护，当年，我在乡下的时候，群众编过一个顺口溜，春种一大片，夏天少一半，秋看一条线，冬天全不见，来年接着干。我可不希望咱们费时费力种植的树木，会出现这种状况。”

海博听着王子君说的顺口溜，心里有点发紧。虽然他们澄密市还没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有一个明察秋毫的上司，当然是一件由不得人放松的事情。

“王省长您放心，我们对于树木的养护已经制定了长效机制，不但要把这些树养护好，还想通过我们后续的努力，把这里变成我们澄密市的另一块城市之肺。”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海博另眼相看，是因为这个人思路奇特，和他的观点总是不期而遇，心里满意极了。他放下铁锹朝着前面走了几步，扭过身来道：“海博市长，咱俩忙里偷闲，先去走走吧！”

海博知道王子君这是有事情想要和自己说，能够和主要领导说说私己的话，海博自然求之不得。

走在已经开始泛青的草地上，王子君随意的和海博先聊着。他说的都是一些小事，海博对于王子君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基本上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回答出来。

问了一番澄密市的发展之后，王子君突然对海博道：“海博市长，这次你们澄密市开发区撤并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王省长，我觉得这次撤并工作，对我们澄密市来说是不太公平的，我们澄密市的情况您是知道的，除了省里面的几个开发产业区之外，我们市里自己的经济开发区，同样起着为全省经济领头的作用。而下面县里面的开发区，建设的水平同样不错，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这边县里面排名前三的开发区，论起经济实力比一些地市的开发区都要强。”

海博说的话，并不是造作之言，澄密市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它有些莅临市区的县经济发展飞速，论起建设的规模和成绩，丝毫不比一些经济落后的地市差，甚至有的地方还有所超越。

王子君知道海博话语之中的不公平是什么意思，这次在给澄密市和零珑市的开发区名额之中，两个市加起来最少有四个开发区在撤并的序列之中。作为澄密市的市长，从海博这里，他是一个都不愿意撤下来。

“海博市长，你们的经济水平是不错，不过我听说你们市两个相邻最近的开发区，距离只有十里地。”

王子君脸上的笑容虽然平静，但是他的神情之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看着王子君的神色，海博忍不住点了点头。

王子君说的一点没有错，他们澄密市两个县的情况，确实如王子君所说的，因为地域的问题，在建设开发区的时候，这两个县将自己的开发区都建设在了相邻的地方，而这种建设的结果，就是两个开发区展开了激烈的竞争。

“王省长，这个……”海博想要解释，王子君已经摆手道：“我知道，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而且两个开发区好似因为竞争，都铆足了劲，搞的都还不错。”

听王子君主动替自己解释，海博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王子君的性格，王省长在自己抗议这个方面，并没有表示不满。

“王省长，开发区的撤并，从总体而言，是很有利的，也是燃眉之举。但是从地方上而言，却是有伤大家发展经济的积极性。特别是您这样大规模的动作，我觉得有点过啦！”海博在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过了，这两个字虽然不多，但是说出口之后，海博还是觉得心跳加速。不管怎么说，这是省长，一个可以决定自己政治前途的人。这般的口无遮拦，会不会给自己的政治命运埋下隐患呢？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感受着那丝丝的暖风，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你真觉得我这次撤并有点过吗？”

“太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海博既然已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索性咬了咬牙道：“我觉得应该讲小部分完全没有必要的开发区裁撤了，对于那些还能够发挥作用的，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王子君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拍了拍海博的肩膀，大声地笑了起来。

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很多，却意气风发的省长，海博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还真是说对了。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自己明白的事情，王省长应该也知道，莫非王省长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不成？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就看到王子君重新拿起了铁锨开始在刚才站的小土坡上挖坑，当下也从一个办公厅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铁锹，正准备挖的时候，手机响了。

海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下面沉水县的县委书记胡达成的电话，对于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胡书记，海博还是挺欣赏的。在接通电话之后，就沉声地道：“有什么事情啊？”

“市长，没打搅您吧？”胡达成的声音，依旧如以往那边的粗憨，但是这声音现在海博听在耳中，却觉得很顺耳。

“我现在正忙着植树，你有事情就说。”如果是以往，海博倒不介意和胡达成聊上一会，但是现在不一样，王子君就在身边，他可是没有时间理会这位忠诚的兵。

胡达成嘻嘻一笑，这才道：“我听说省长到咱们澄密市植树，市长大人您可得陪好啊！”

海博没有吭声，心说这个胡达成说话越来越没谱儿了，看来这小子还是敲打的少，以后还是不能跟他亲密无间，不然，这官威就没了。心里打定主意，海博就朝着电话那边有点严肃地道：“有事情你尽快说，别在这儿耽误事情。”

“是这样的市长，我们县里面的开发区这次不是没有过关吗？那个……”

胡达成还没有说完，海博就一口回绝了：“你小子别打这个事情的主意，我告诉你，现在你们几个县市，我要一碗水端平，要是光给你们说了，别的上不去，那让我以后怎么给同志们做工作？”

“市长，我不是想让你光照顾我们的工作，是我们已经做好了工作，等王省长问您的时候，您一定得帮着我们说两句好话。”胡达成的话语中，得意地说道。

已经办成了？海博吃了一惊，心说我还办不成的事情，你们怎么能办成？疑惑之下，就沉声地问道：“你小子不是给我耍花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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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九章艰难曲折必然历尽沧桑悟然

海博到底是聪明过人之辈，密东省当前的政治生态，他看得清清楚楚。岑勿刚和王子君的几次交手，似乎都没有讨得好处。确切地说，他并不希望两个主官斗得水深火热，倒是希望两个一把手能够唱一曲将相和，一起将密东的事情做好。只是这样的想法虽然美好，却只是臆想，单凭海博的位置，是无法左右或者影响两个一把手的。

海博一边想，一边听着胡达成在电话里跟他汇报。

“海市长，昨天我和几个老同志去找了陈老，他老人家当年在我们这边任过职，老家就是我们县的，对家乡有着深厚的感情，我们几个在他老人家面前一哭穷，他老人家立马就答应了，给王省长说说这件事情，我相信有他老人家出马，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了！”胡达成说话之间，完全就是一副神采飞扬的劲头。

陈老是上届的政协副主席之一，海博年前还去拜望过，此时听到胡达成他们竟然找到了陈老，不由得为王省长捏了一把汗。王省长的执行力，整个密东省，都是有定论的。即使有再大的难度，有省长推动，那也不是问题。这么一来，是不是会让更多的人产生抵触呢？

好像一夜之间，为开发区奔走的人多了起来。不少市县的领导，穷尽了各种关系跑到老领导或者关系不错的现任领导那里，希望能让省里网开一面，给自己县里的开发区一条活路。

尽管有些县的开发区就是一根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开发区毕竟是上一任的政绩。你一个新官上任，不但没能把政绩发扬光大，反倒冷水洗鸟，越洗越小，甚至给洗没了，人家表面不说，背地里也得骂娘，说你这个当领导的无能，明显就是个败家子嘛。

而作为一个地方领导，就算明明知道事不可为，该做的姿态也要做，更何况很多地方的负责人，更是本着能不撤就不撤的想法来做这件事情呢。

作为省委书记，岑勿刚这里同样不是一个清静之地。他今天上午，已经接待了三拔老干部了，而这些老干部所说的话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在几个开发区的问题上，想要请岑书记手下留情。

岑勿刚对于这些老同志，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但是谈到这件事情之后，他没有表态，说的都是省里撤并开发区的意图。

对于他这些话语的意思，这些老同志自然也懂，因此，长嘘短叹了一番，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只是请岑书记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关照一下这件事情。

将最后一拔说情的人送走，岑勿刚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想到刚才在自己办公室发生的情景，心说现在王子君的办公室，恐怕也轻松不了多少，也许比自己这里人还多吧。

岑勿刚觉得王子君做这件事情，虽然有利于密东的经济发展，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有点欠考虑了。为了这么一点破事弄得人心惶惶，现在又惹得这么多人上门求情，估计王子君此刻正为自己的“高明”之举焦头烂额吧？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后，省委秘书长方英湖走了进来，看着房间里还没有消散的烟味，上前打开窗户，笑着对岑勿刚道：“书记，是不是刚把几位老领导送走啊？”

“嗯，几位老领导的身子骨看起来不错，英湖，你安排一下老干部局，让他们在这春天这段时间里，多组织一些老干部活动。”岑勿刚摇了摇头，轻声的对方英湖说道。

方英湖答应一声，笑着道：“我刚才出门的时候，也有几个同志从我这里出去。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我帮他们向省里说说情，让他们的开发区能够保持下去。”

“你答应了？”岑勿刚转过身，目视着方英湖问道。

方英湖摇了摇头道：“书记，我哪里敢答应这个？毕竟这是那边定的事情，不过我想要推脱也推不下去，现在下面的家伙一个比一个精。以本地经济发展的大义，将我那退下来的老县长给请了出来，老县长一口一个县里发展的多么不容易，根本就不给我回绝的机会。”

“哈哈哈”，岑勿刚指着方英湖道：“我听说当年，你们老县长差点招你当女婿？”

“嗯，老县长是挺看重我的。只是那个……那个可惜人家姑娘不愿意。”提到当年的臭事，方英湖自嘲地说道。

两个人笑了几声之后，岑勿刚就笑着说道：“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才好？”

“书记，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您应该尊重王省长，毕竟这是王省长正在推行的工作。”方英湖说到这里，声音放低了不少。

岑勿刚沉吟了瞬间，并没有立即说话。他知道方英湖说的意见他对很是有利，毕竟他没有直接管这件事情，如果将事情完全推脱给王子君，别人绝对不会说什么。但是现在这种杂乱的场面，要是完全推给王子君，岂不是明摆着让人不舒服吗？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岑勿刚迟疑了一下，方英湖看看书记没有其他表示，就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房门一打开，就见副书记文成途正在外面站着。经过了前些时候的一个交手，现在的文成途显得比以前更加稳重了。他看到方英湖，笑了笑之后就朝着岑勿刚道：“岑书记，我没有打搅您吧？”

岑勿刚笑了笑道：“我和秘书长的事情刚好说完，文书记坐。”

对文成途这个副书记，岑勿刚还是保持着几分尊重。如果文成途知道王子君来密东时的情景，肯定会庆幸，自己真的被岑勿刚另眼相看啦。

不过岑勿刚之所以对他这般的另眼相看，虽然有一部分是由他现在的位置决定的，但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王子君。

当年，岑勿刚以绝对优势完全压倒了唐震晖，因此，对王子君并没有太在意。而现在王子君和岑勿刚虽然看上去很和睦，但是一些久经世事的人都能敏锐的觉察到两个人之间的竞争。尽管王子君的代字去掉之后，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但是就算如此，岑勿刚也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威胁。

从岑勿刚的角度而言，他对于这种威胁，是相当的重视的。

“书记，这是组织部报送的一份文件，您收到了没有？”文成途说话之间，就将一份文件递给岑勿刚。

岑勿刚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文件上是一份因为年龄退休或者工作调整而出现的空缺表格。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有两个，一个是省交通厅长的位置，而另外一个，就是青颛市的市委书记。

这两个位置比较起来，还是交通厅的厅长比较诱人，青颛市市委书记虽然和交通厅长平级，但是青颛市的情况，确实让人不怎么喜欢。

在交通厅长位置上，省委组织部提了两个同志，而在青颛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只有一个建议，那就是青颛市的市长冯宇责。

这份名单，岑勿刚知道的比文成途要早，汪清明在这个名单还没有确定的时候，就已经将名单的内容拿过来了。说是征求一下岑勿刚的意见。

不过此时此刻，岑勿刚还是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看了看名单之后，这才好似无意的朝着文成途道：“这个我刚刚见到，不过这几个位置，是我让组织部酝酿的。”

“书记，我觉得在这次的任职上，我们应该多考虑一下年轻同志。现在干部年轻化提的越来越响，我们应该给年轻干部一个机会，把他们推到更广阔的舞台上去。”文成途说话之间，又接着道：“更新观念，迅猛发展，在这方面年轻人比较容易接受，青颛市这几年来发展一直没有什么建树，应该把青颛市作为一个试点。”

看着侃侃而谈的文成途，岑勿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他知道文成途说这些话的意思。在上次的争斗中，文成途明显吃了亏，而吃了亏的人，自然就想要将自己的场子找回来。

这次王子君整顿开发区青颛市率先发难，打响了这场战役的第一枪。正是因为青颛市的表率作用，这才让这次互查进行的轰轰烈烈。而青颛市之所以会用这种方式，最主要的原因，应该就是主持青颛市工作的青颛市市长从王子君那里得到了什么指示。

现在文成途对青颛市市委书记的候选人提出干部年轻化的想法，出发点应该就是这里吧。

尽管对文成途肚子里的弯弯绕有些不屑，但是表面上，岑勿刚还是淡淡地说道：“干部年轻化是我们历来提倡并且一直努力尝试的，我觉得加快推进干部年轻化这很好，很有利于我们的工作开展。”

“那我就将您的意见批示给汪部长，让他在这个问题上多多斟酌一下。”文成途朝着岑勿刚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说完正事，文成途就准备离开，但是岑勿刚却指着放在桌子上的茶道：“文书记，这茶还没有喝一口，怎么能匆匆就走呢，咱们两个好些天没聊天了，聊聊再走也不迟嘛。”

“那我就陪书记您聊聊，说实话，我早就想和书记您交交心，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有好好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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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零章正门不通走偏门

文成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书记，这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你不能不承认太小，就拿今天来说吧，我早晨刚刚起来，就接到了一个好久没有联系的老同学的电话，他拜托我能够给他们县里面的开发区说句话。”

说到这里，文成途好似感慨一般地道：“要不是我来到咱们密东，恐怕他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岑勿刚笑了笑，轻声地道：“看来文书记你也被这件事情困扰了，我这里来的人更多，就在你来我办公室之前，就已经有三拨人来我办公室，为的就是一件事情，那就是给那些没有选上的开发区说情，让王省长在裁减的时候能够手下留情。”

“我自然不能和书记您相比，您是省里面的一边手，整个密东的事情，人家不找您找谁。”文成途笑吟吟地说了一句，而后两个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件事情啊，找我也没什么用，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有统筹，还是让他具体操作吧！”岑勿刚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啊，看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啊！”

他这话，像是在感慨，更像是表达一种自己的心情。

何见璋来到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正在接着电话，接电话的王子君满脸笑容，对电话那边，一口一个老领导，叫的特别亲热。

就在何见璋犹豫着自己是不是暂时回避一下的时候，王子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领导，我这边还有点工作，等一下再给您打过去。”

放下电话的王子君，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笑着道：“刚刚一个老领导打来电话，说的竟然是咱们一个县里面的事情，看来咱们不少同志都神通广大啊。”

何见璋这两天可谓是深受其害，他虽然不再主抓开发区撤并的工作，但是他依旧是密东省的常务副省长。而在密东工作多年的他，在密东的熟人自然比王子君要多。

正是这个原因，这几天他的电话近乎爆棚。要么是以前的老领导，要么是以前的老部署，甚至有人到他家里堵他。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请何省长帮帮忙，让他们过了王省长这一关。

对于这些要求，何见璋觉得心烦，但是他烦还不能说出来，毕竟都是一些老同事，他怎么都要顾忌一下自己的脸面。

可是他心里又清楚，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那可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而且在省里面，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王子君，自己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给王子君找麻烦呢。

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何见璋沉吟了一下，沉声地道：“省长，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谁没个三亲六故？”

王子君哈哈大笑道：“老何你说的对，谁没个亲朋好友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些明明很简单就办到的事情，复杂起来了。”

王子君的话，让何见璋的心中就是一沉，他心中暗道莫不是王省长受不了压力，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妥协了？

如果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选择妥协，何见璋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压力太大了，如果强行顶着的话，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想到两败俱伤，何见璋笑了笑道：“省长，有些事情，十分的目标，能完成七分就算不错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道：“何省长，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只不过一件事情，不能尽全功，总觉得有点遗憾罢了！”

何见璋此时还想安慰王子君两句，想了想却觉得无话可说。

“何省长，我也是从基层走过来的，对于有些事情还是明白的。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自己生气，恐怕你就见不到我啦。”说话之间，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其实啊，我当时让办公厅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这些啦！”

在办公厅制定文件的时候？何见璋心中一愣，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原来王子君在制定文件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主意，他心中念头闪动，就沉声地说道：“省长您准备怎么做？”

“再等等，等差不多的时候，咱们就将第二套方案抛出来，到时候如果根据条件再竞争不上的话，那也怨不得咱们了！”王子君说到这里，笑了笑道：“你说那些人既然托了多层关系，他们会不会在自己条件不合格的时候，请人多拉几个企业过来啊！”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何见璋也跟着笑道：“王省长，我觉得您说的极有可能。”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王子君翻了一下文件，好似自语一般地说道：“顾省长那边应该快要顶不住啦，到时候我就让顾省长拿第二套方案执行就是。”

想到顾则炎推行第二套方案，何见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他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但是他能够感觉到现在这种说情的风气闹的这么热烈，里面肯定有人为的推波助澜的成分，而在这里面最有可能推波助澜的人……

顾则炎喝着水，有些为难地看着严钦兵道：“老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差事，那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你觉得在这件事情上，王省长真很让我作主啊？”

“顾省长，难道想办法通融一下都不行吗？”严钦兵沉吟了瞬间，还是轻声的朝着顾则炎说道。

顾则炎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严钦兵肩膀上拍了一下道：“老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我是真做不了主。要不然，换成别的事，别说你老兄亲自过来，就算你点点头，我也能将事情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这件事情，是王省长亲自抓的，要想多一个过关的指标，也只有王省长决定了才行。”顾则炎说到这里，目光朝着严钦兵转了转道：“要不，你去王省长那里亲自说说？”

严钦兵挠了挠头，没有再说什么，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他就离开了顾则炎的办公室。在将严钦兵送出门外的时候，顾则炎本来还严肃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些天，顾则炎不论是面对谁，都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是无比高兴，王子君推行工业园区的撤并投入了很大的精力，甚至在推动省委下这个决心的时候，更是不惜动用了上层的力量。

可以说这件事情做成了，功劳都是王子君的。他虽然被王子君推出来管这件事情，但是实际上也就是受累的人而已。就算有什么功劳，也只是沾点小便宜。

这种情况下，如果王子君坚持原则不开口子，岂不是把所有讲情的人都给得罪了？一旦开了口子，那他推行的这个撤并工作，就会因此前功尽弃，开始付出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想来就算有人体谅王子君的苦处，恐怕也会当成他仕途上的一个污点。顾则炎心里这么想着，又重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慢慢的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一份文件没有看完，他办公室的门就被秘书给敲开了，跟着秘书过来的，是一个看上去精神抖擞的年轻人，他来到顾则炎的面前，恭敬地道：“顾省长您好。”

顾则炎看着这年轻人，却像屁股下面有弹簧似的跳了起来：“小左，你什么时候来的密东，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要是你父亲问起来我不知道，你让叔叔怎么交待哟！”

被顾则炎称为小左的青年，朝着顾则炎轻轻笑了笑道：“顾叔叔，我刚到。”

在秘书离开之后，顾则炎就小心地问了这小伙子一些生活的事情，当然，问得最多的，就是小左父亲最近的生活情况，什么吃饭香不香，当年一直没有治好的心绞痛，现在是不是已经痊愈了。

“谢谢顾叔叔关心，我这次过来，是有件事想麻烦顾叔叔帮帮忙，您也知道，我老家就是咱们这边的，县里面前两天找到了我们家老爷子，想请老爷子帮忙说一说，县里面的开发区建设不容易，让老爷子看在乡亲们想要致富的份，说句话，老爷子派我过来了。”小左的话，说的十分和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顾则炎没有想到小左来竟然为了这件事情，这让他心里有些喜出望外。

“说实话，在以前，我说句话肯定会管用。但是现在整顿撤并工作是王省长亲自主抓的，我虽然是副组长，但是说话没分量啊。”

顾则炎说话之间，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那小左并没有生气，沉吟了瞬间，这才笑着道：“顾叔叔，看来我要找王省长谈谈啦！”

“嗯，不过王省长并不是太好说话，你可得注意啊！”顾则炎说到这里，一副关切的模样。

在小左离开的时候，顾则炎是留他吃饭的，但是心急着想要将这件事情办成的小左，根本就没有留下来吃饭的心思。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顾则炎心里有些感慨，心说群众的力量还真是不可小觑，就拿小左这件事情来说，顾则炎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搬动小左的父亲！

正门走不通，还有后门侧门偏门。往深了想，来的人级别越高，王子君越难应对，一旦开了口子，就是覆水难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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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一章我在这儿等着呢

“晓白，你给岑书记联系一下，看岑书记今天有没有空，我向岑书记汇报一下工作。”王子君笑着向赵晓白安排道。

赵晓白闻言心里一愣，按说，省长今天不会有什么好心情。这两天，他的办公室差点被人挤爆了，这些人，他是得罪不起的。

这些行行色色的人，来到王省长这里，殊途同归，都是揣了同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要王省长将和自己有关系的县区开发区撤并的问题上抬抬手。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他们说出的话，会让王省长很为难吗？看着一个个走进王省长办公室，用这样或者那样的语气和王省长游说这件事，赵晓白心里有些着急。

以前，面对这种情况，赵晓白肯定会义愤填膺，希望王子君能以雷霆手段，果断决策。给王子君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秘书，他成熟多了。知道在很多时候，领导也很难。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再怎么有脾气的官员，被现实磨一磨，也会泄气了，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勉强当维持会会长了。

王省长要见岑书记，莫非在这件事情上，王省长顶不住了？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赵晓白，思索了瞬间之后，就跟岑勿刚的秘书作了沟通。一分钟之后，就起来。一分钟之后，他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王省长，岑书记正好现在有时间。”

王子君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东西道：“我们过去吧。”

赵晓白跟在王子君的身后，看着王子君大步向前的身影，越发对自己的领导多了几分敬佩。也只有当秘书的，在这个时候，才能够明白王子君在这些天之中，究竟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

这么多人，如果都得罪了，那就是寸步难行啊！

感慨不已的赵晓白，紧跟着王子君，朝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去。

王子君走进岑勿刚的办公室时，岑勿刚已经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他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着道：“子君省长，咱们两个可是有一阵时间没有交流过啦。”

“书记，您的记性真好。”王子君能听得出岑勿刚的言外之意，越是这样，王子君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把岑勿刚的不快抛到了一边。

岑勿刚也不恼，好像这句招呼就是无心之言。招呼王子君坐下之后，就笑着对王子君道：“省长，咱们密东摊子大，事情多，我们真是应了那句话：两眼一睁，忙到熄灯。”

“书记，您形容的很贴切。”王子君笑了笑，和岑勿刚开始闲聊一些琐碎话题。说了两三分钟之后，这才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岑勿刚道：“岑书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岑勿刚接过王子君递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其实他在之前已经接到了王子君递过来的文件，对于文件的内容，也不是很喜欢。

这是一份关于全省开发区的统计结果，其中不少开发区的情况都不尽如人意。甚至还有一个地方的开发区，在建成两年的时间里，只有一家企业入驻，而且，经过审查，这家企业入驻的目的也是动机不纯，就是为了圈地。

“确实把人吓一跳啊！”岑勿刚眉头紧锁，沉声道：“对于这种对经济发展不但没有促进作用，反而造成土地闲置、浪费资源的开发区，我们要一抓到底，决不手软！”

岑勿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想的，却是王子君这般郑重其事的又把这份文件拿给自己的目的，莫非王子君已经决定按照计划，做好关停所有不合格开发区的准备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王子君倒也是一个硬汉。

硬汉，这是一个褒义词。就算依照岑勿刚的逻辑，也是如此。但是对于王子君，却是一个贬义的评价。

在岑勿刚看来，作为一个地方的一把手，不但要有坚定不移的意志，同样还要有圆滑的手段。只有刚柔并济，才能够将工作推行好。

该进攻的时候，绝对不能让步；该退步的时候，那是一步也不能停。王子君这两天的情形他是知道的，这么多人跑来讲情，你依然坚持原则，就有点太古板，甚至说太狂傲啦。

心中念头闪动的岑勿刚，表完态之后，就用目光看着王子君，他已经有了准备，只要是王子君提出来从严处理，他将会尊重王子君的意见，按照王子君说的对事情进行处理。

“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王子君喝了一口水，又笑着道：“不过，岑书记，要是一下子关停如此多的开发区，一来工作任务太重；二来有点不近人情。我觉得对于这些考核不合格的开发区，我们可以分成两步走。”

王子君咳嗽了一声，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打开：“第一步，制定一个标准，对这些开发区进行第二轮考核，考核成功的，再给他们一年的考核期，考核期内能够达到省定标准的，开发区可以继续存留；过不了关的，第二年坚决取缔。”

“第二步，对这些考核不合格的开发区，直接进行撤并。并将这些撤并开发区的名单进行公布，我相信通过这次行动，一定能够促进各地对发挥开发区作用的重视。”

岑勿刚并没有立即说话，在王子君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才大笑着说道：“王省长，你说的很好啊，咱们整顿开发区的目的，并不是一定要关停多少，咱们的最终目的，无非是为了治病救人，让开发区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好！你的方案，我完全赞同。我看咱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套方案推广下去。”说到这里，岑勿刚好像轻松了不少：“这些天，我这里也来了不少讲情的人哪！”

王子君笑了笑，端起茶杯朝着岑勿刚道：“岑书记，我还要谢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要不是您帮我顶着压力，我恐怕根本就做不好这件事情。”

“哈哈哈，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为了密东的发展嘛！”岑勿刚看着王子君，神色变得越发灿烂。脑子里却是一刻不停，揣摩着王子君这个方案的意义。

通过这个方案，王子君把所有讲情的嘴巴都给堵住了。你们不是想要一次机会吗，好，我给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如果再选不中，那就莫怪我了！

这些说情者本来就是情面难却，现在王子君给了一个这么一个台阶，他们也算有了交代，至于下次能不能评得上，过了关，他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评得上，是你们知耻而后勇，迎头赶上了；评不上，那就是你们实在太无能了！反正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争取啦。再说了，那些能够在自己和王子君面前讲出话来的人，都是有地位知进退的人，王子君做出这种让步，他们也不会得寸进尺。

不得罪太多人，与此同时，还把事情办好，这就是手段。想着王子君刚才提出来的方案，再联想到王子君一开始的严厉要求，岑勿刚的心中顿时冒出来一个念头。

在开始的时候，王子君是不是已经准备好这么做了呢？这样的应对之策，是刚刚才冒出的，还是准备整顿开发区的时候，他已经考虑好了？以王子君的一惯风格，恐怕是深思熟虑的，也就是说，在他为说情之风愈刮愈烈，弄得他岑勿刚应接不暇的时候，他早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想法。那时，他为什么不直接向顾则炎部署？这家伙一向喜欢谋定而后动，这下，在别人万般焦灼的时候，他在台上起转承合，抑扬顿挫，咿咿呀呀的奏凯歌了。至于他岑勿刚，又他娘的在一旁白白的替他敲边鼓了！

有岑勿刚的配合，一切行动实施得特别快，真是应了那句话，所谓老大难，老大难，只要老大一上心，任何事情都不太难了。

对于那些不合格的开发区进行第二次甄选，依旧在顾则炎的主持下进行，但是作为这件事情的主持者，顾则炎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欢乐神情。在这件事情上，虽然依旧有人在用力找关系，但是硬件达不到，一切都是枉然。

不过这之中，也不是没有过关的，有些对于家乡特别有感情的，为了将这件事情办圆满，仗着自己的脸面，不惜牵线搭桥给家乡的开发区引去了不少项目，这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外资项目。

轰轰烈烈的评选，最终随着十几家实在是没太大存在意义的县级开发区的撤并，画了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当王子君坐在开发区发展研讨会上，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讲述着如何进一步调动开发区作为经济发展龙头作用的时候，顾则炎揉了揉自己疲惫的眼神。

通过这次开发区的调整，王子君的意图算是达到啦。而在达到意图的同时，好像省里面不少有名有姓的人，都欠了王子君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虽然事情不一定都办成了，但是这个人情，那应该算是欠下啦。毕竟正式他们的出面，让王子君调整了策略，更让一些按照前面方案应该撤并的开发区，暂时安全了。

这不是人情，又是什么呢？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顾则炎觉得王子君以他的高明手段，把自己的位置又夯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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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二章飞流直下三千尺

冯宇责用冷水清洗了一下自己有点发热的脸，顿时放松了不少，不过，此时却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的翻腾着。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是真的，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在组织部当副部长的老同学没必要骗自己。

这几个月来，冯宇责觉得自己的工作干的还是可以的，别的不说，单单那条困扰了青颛市多年的高速公路，现在基本上已经有了眉目。和王省长去了一趟山省的安易市，通过一系列的交流，基本上已经敲定了两省共同推动这条高速建设的思路。

有王省长和山省共同用劲，而且又是能够增进区域发展，冯宇责觉得这件事情上级基本上不会反对。更何况现在因为外部经济的大气候，国家正在对一些项目的建设慢慢松绑。

能够敲定下来这个项目，在整个密东，还有谁跟他争夺青颛市市委书记这个在很多人看上去根本就是一个鸡肋的职务？再说了，自己的辛苦王省长看在眼中，他不会对自己置之不理的。

可是就在他春风得意，而不少青颛市的干部也将他当成了市委书记唯一人选的时候，事态却在今天的酒会上来了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

自己的老同事，现在贵为密东组织部副部长的施方晓却告诉了自己一个惊人的消息。说他竟然在青颛市委书记的候选人之中，只是排到了第二位。

第二位意味着什么，冯宇责清清楚楚，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工作，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他心中很不服气，但是人事这种事情，是最难说清楚的，有时候你就算是不服气又能够如何？

心中念头闪动的冯宇责，脸上的神色虽然依旧充满了笑容，但是他的笑容，此时更多的是苦涩。坐在宾馆的沙发上，他点起一根烟，猛抽了一口，只觉这烟味一下子烫进心里去了。

他心中想的是，自己如果当不上这个市委书记会怎么样，他依旧是市长，在青颛市里面，绝对不会有人对自己说三道四，但是在外面呢？恐怕就要成为别人的笑柄，而自己帮着王省长推动开发区撤并的行为，还要被人拿出来说话。

心中念头闪动的冯宇责，一根根的抽着烟，只是一会时间，就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渺渺的烟雾，经过了几乎一个晚上的思索之后，他的心情彻底平静了下来。一时升不上去，那就是一时的事情，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跟随王省长，就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在王省长面前流露出什么情绪。

王省长是一个念旧的人，而且在年龄上又具有优势，自己就算是等待几年，王省长也不会忘了自己。

第二天早晨，在晚上三四点钟才迷迷糊糊睡着的冯宇责，被外面一阵的刹车声给惊醒了。他在床上翻滚了半个小时之后，最终还是从床上起来啦。

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冯宇责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以这种情况去见王省长，犹豫了瞬间，就跑到房间之中狠狠地给自己搓了个热水澡。

在秘书的陪同下，热热的喝了一碗胡辣汤，冯宇责就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样子。在宾馆服务人员恭敬地欢送下，冯宇责坐上车子朝着省政府而去。

今天他已经和王子君约好，要向王子君汇报青颛市修路的准备工作，虽然在之前已经将大部分的数据都记在了心里，但是在路上，冯宇责还是忍不住拿起汇报材料小心地看了起来。

“冯市长好啊！”一个亲热的招呼声，从冯宇责的后面响了起来，冯宇责回头一看，给自己打招呼的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之一的秦淮钟，这位秦秘书长四十多岁，是秘书长之中的少壮派，在工作的执行上很有力度，一直以来，都是在协助何见璋工作，算得上是何见璋的爱将。

如果是以往见到秦淮钟，冯宇责一定会觉得很高兴，但是现在他看到这个人，心中却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为什么，因为秦淮钟就是青颛市委书记人选中排在自己前面那一个人。

秦淮钟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吧，自己在省委之中的人脉绝对不如秦淮钟，现在自己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秦淮钟没有理由不知道。心中念头闪动的冯宇责，在犹豫了瞬间，还是笑着和秦淮钟握手道：“秦秘书长好。”

两个人握了握手，就并肩朝着政府办公楼的方向走去，秦淮钟和冯宇责并不是太熟，所以两个人说话方面，就显得热切而空洞。对于在行政部门混的人来说，说亲热的空话，实际上也是一种修行。当你能够和任何一个人聊起来都非常的热情，但是离开之后，却是发现什么有意义的话都没有说，那你的修炼，实际上已经合格。

“冯市长，等向王省长汇报完了，可以上我这里喝点茶。”秦淮钟在分手的时候，笑着向冯宇责说道。

冯宇责点了点头应到：“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我一定要道秘书长您那里去一趟。”

上了楼，冯宇责的脸就阴沉了起来，他知道王省长喜欢年轻干部，而且在工作上和何省长很是亲密。让秦淮钟去青颛市主持工作，会不会是王省长的意见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冯宇责的心头，就好似一条毒蛇一般的在他的心底盘旋，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个念头会是真的，但是事实好似在告诉他，这个想法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冯市长您好。”赵晓白看到冯宇责，快速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沉声的朝着冯宇责打招呼道。

冯宇责虽然心中有事，但是还是热情的回应了赵晓白，在赵晓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之后，他才笑着道：“省长现在有时间没有。”

“省长正等着你汇报工作呢，刚才有一个短会，都让省长给推了。”赵晓白朝着冯宇责笑了笑，低声地说道。

冯宇责感激的冲赵晓白笑笑，这里面的意味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两分钟之后，冯宇责就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当他进入这间宽敞的办公室时，王子君正在桌案上写着甚么，此时看到冯宇责走进来，就沉声的朝着冯宇责道：“冯市长，你坐。”

冯宇责见王子君正忙着，也没有敢说话，在王子君对面坐下来，静静地等王子君写完东西。

两分钟之后，王子君放下笔。他从沙发里走出来，笑着向冯宇责道：“冯市长，这次高速公路的建设，是你们青颛市经济发展的一个难得的机遇，你们只要抓住这个机遇，减少和省内兄弟省市的差距，就不是太大的问题。”

“王省长您请放心，我们一定记住您的指示，绝对不会再丢失这次机会。”冯宇责说话之间，让自己坐的更加端正的他，开始向王子君汇报如何做好建设高速公路的打算。

对于冯宇责的介绍，王子君不止是认真听着，有时候，他还拿着笔在纸上记着，并不时地和冯宇责交流一些意见。不知不觉之间，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啦。

“我昨天和交通部门的领导沟通了一下，对于这条高速，交通部门的领导是支持的，不过现在其他各地也都想要趁着现在的政策开拓本地的建设，咱们的速度，要加快一点。”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向冯宇责说道。

冯宇责点头答应之后，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就向王子君告辞了。

看着冯宇责离去的身影，王子君本来充满了笑容的脸上，此时却变得阴沉起来。他的神色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变化，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组织部送来的那份文件。

在关于青颛市市委书记的任命上，王子君曾经和汪清明交流过一次，向汪清明郑重推荐了冯宇责。但是现在在这个拟任命的方案上，却将秦淮钟排在了冯宇责的前面。

这让他心里觉得极为不快，他没有给汪清明打电话，倒是昨天晚上，汪清明主动把电话打过来了。虽然在电话之中汪清明并没有将话说明白，但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却也很明确，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做不了主。

能够让汪清明在人事的问题上做不了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岑勿刚，另外一个就是主抓组织的副书记文成途。而在这个推荐之中，王子君更是看出了另外一种意味，秦淮钟是何见璋的心腹爱将，如果能够去青颛市担任市委书记，可以说是对秦淮钟的一次飞跃。

在这件事情上，有些人等于给自己出了一个选择题，要么选择冯宇责，要么选择秦淮钟。而选择秦淮钟，虽然可以让自己继续保持和何见璋这种同盟，但是却会让那些跟着自己干的人感到心寒。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而且谁怎么做事，那都是要被人看在眼中的，冯宇责给自己可以说是出了大力。而自己却不能给他相应的汇报，那么这样的领导，又有谁愿意跟随呢？

这种阴柔的手段，虽然可以让你看的清清楚楚的，但是却让你感到难以下手。毕竟这种两难的抉择，本来就不怕你看透。

经过一年多的了解，王子君知道这应该不是岑勿刚的手段，但是这件事情能够这样的被推行起来，其中不经过岑勿刚点头，应该是不可能的。

作为省长，人事方面本来就是弱项，而现在文成途向岑勿刚的靠拢，无疑让他这种弱项变得更弱。在人事工作上，王子君本来没有太多和岑勿刚争锋的心思，但是现在面对这种逼人的趋势，他不能不做出反应。

在冯宇责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其实一直在观察冯宇责的反应，他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冯宇责的表现究竟是怎么样？而冯宇责刚才的一系列表现，王子君无疑是满意的，他相信冯宇责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能够在知道消息之后，依旧能够保持这样平静的心态，王子君对冯宇责又多了一分的赞赏。

坐在办公室内，王子君忍不住拿出了一根烟，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根烟给放了回去。既然已经准备戒烟，就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出尔反尔。

一个个的念头，在王子君的心中不断地闪动，他将已经写得差不多的那份文件，又重新拿了起来。看着上面关于公开竞争选拔干部的建议，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王省长，何省长说是有事情要向您汇报？”赵晓白轻轻地敲门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将文件重新放回去的他，依旧满脸笑容的朝着何见璋迎接了过去。

何见璋先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些全运会的筹备情况，然后就轻声地道：“省长，组织部关于这次人事调整的意见，您看到了没有？”

王子君点了点头，笑着道：“我已经看到了。”

何见璋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省长，淮钟能力不错，而且有在基层工作的经验，如果能够担任青颛市市委书记的话，对他的发展也很有利。”

何见璋的话语并不多，但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却是为了秦淮钟的事情在向王子君说项。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不相信何见璋看不清楚，而在看清楚的同时还要说这些，王子君知道秦淮钟一定也是经历过一场思想斗争的。

在自己推举他成为常务之后，何见璋在很多事情上都挺支持自己，他应该也考虑过自己的难处。现在给自己这个建议，说明何见璋对于他秦淮钟的喜爱。

有时候，何见璋何尝又不是身不由己。秦淮钟给他服务这么多年，如果他不在这件事情上帮秦淮钟一把，他的心理上恐怕也有点过不去。

最简单的计策，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够达到最佳的效果。文成途在上次被打压之后，一直都在忍耐，现在看来，他又开始露出自己的锋芒啦！

王子君看着何见璋，喝了一口茶的他，淡淡地说道：“青颛市的任命，组织有统筹考虑，我觉得会选最佳的人选去青颛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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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三章高屋建瓴成竹在我胸

静静地吸着烟，岑勿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此时在他的面前，放的是今天的密东日报。

如果让密东日报的总编辑看到岑书记这种神情看待自己的报纸，内心肯定会恐慌不已。尽管报纸上报道什么岑书记没有权利决定，但是，让他这个总编挪挪窝、腾腾地方，岑书记说句话却十分管用。

让岑勿刚头疼的，不是密东日报总编辑的办报质量，而是第一版上那篇署名王子君的文章。

文章的篇幅不是很长，却把岑勿刚看得皱眉不已，因为文章的内容，实在是太出乎岑勿刚的意料了。他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在这个时候，弄出了这么一篇文章来。

文章的题目是引入竞争机制，进一步加大干部任用的公开度。这文章的内容，好像和一直提倡的人事制度改革相迎合，其他的并没有太多的出彩之处。

如果说这篇文章不是出自王子君的手笔，恐怕就不会出现在头条这个重要位置的。就是因为这篇文章，岑勿刚强忍着内心的不快，眉头紧锁看了一个小时方才放下了。

对于岑勿刚来说，一个小时的时间太宝贵了，有时候就是常委级别的人来向他汇报工作，也只能得到半个小时的汇报时间。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秘书走了进来，他朝着沉吟的岑勿刚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轻声的朝着岑勿刚汇报道：“岑书记，今天上午九点半，在第二会议室的……”

没有等秘书说完，岑勿刚就摆了摆手道：“好了，这个会议你让秘书长代我参加一下，我还有其他事情。”

秘书愣了一下，岑勿刚在工作上的习惯他很了解，基本上只要是做了决定的事情，再没有了推翻的可能，今天岑书记是怎么啦？

心里疑惑不解，嘴上却不敢多说。就在他答应一声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岑勿刚突然道：“你觉得在干部任免过程中，引入干部选拔竞争机制怎么样？”

“好啊，一些发达省市好像都在做这件事情，而且我前两天看报纸，好像现在人事改革的重点也在这个方向。”秘书被岑勿刚问得猝不及防，心跳加速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前几天刚刚看过这方面的资料，此刻正好拿出来显摆一番。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岑勿刚的脸上时，却见岑勿刚的目光阴沉的可怕。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在他猜测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就见岑勿刚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去通知秘书长吧。”

重新翻看了一遍文件，岑勿刚已经越加肯定自己品出来的东西，他将那篇文章放下，然后静静地沉吟了起来。

别人看王子君这篇文章，也许觉得这也就是王省长的跟风之作，但是处在岑勿刚这个位置，他看东西可是和一般人不一样，他看东西，一般都是看一样东西的内在，而现在，他看王子君这篇文章，就是要看王子君内在的意思。

其实在看这篇文章第一眼的时候，岑勿刚就已经明白了王子君在表达的意思。他看了好几遍与其说是看文章，还不如说是在思量。

在密东的人事工作上，基本上岑勿刚一言就可以决定。而王子君在这个时候写出这样的文章，那意思不言而喻。

人事虽然不是王子君的本质，但是作为省长，他在人事上同样有一定的发言权。而且对于这个，自己还必须要尊重。

“书记，我来向您请示一下，对于今天这个会议，还有什么需要重点要求的没有？”方英湖敲门走进来，轻声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朝着方英湖摆了摆手，淡淡地道：“会议的事情，你按照事先的安排要求一下就行。”说话之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阳台方向走了两步，这才道：“今天的报纸看了没有？”

“看啦！”方英湖很聪明，从刚才岑勿刚的秘书长打电话过来说岑书记不参加确定好要参加的会议之后，他就知道岑勿刚这里一定是有事情。作为岑勿刚的秘书长，方英湖一直将岑勿刚的需要放在自己工作的第一位。现在岑勿刚那里有事情，他自然不敢耽搁。

“你怎么看？”岑勿刚根本就没有指王子君的文章，只是说了你怎么看几个字。很显然，他对于方英湖的触觉相当的有信心。

而方英湖更是没有让岑勿刚失望，他沉吟了一下，这才沉声地道：“岑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慎重对待才是。”

方英湖清了清嗓子，淡淡地道：“干部任用引入竞争机制，这是大势所趋，也是为了更好地选拔和任用人才。更是我们人事改革的方向之一，王省长在这方面，高屋建瓴。”

岑勿刚的手指弹了弹桌子，虽然方英湖的话语说的有点含糊，但是话语中要表示的意思，却已经完全被岑勿刚听到了耳朵中。

方英湖话语之中的意思其实很明确，那就是在告诉岑勿刚，如果王子君在这个方面搞什么动作的话，从大义的方面来说，就算自己的人占了多数，不时的在为自己这方面摇旗助威，也很难在这方面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对于方英湖这句话，岑勿刚虽然不是多么的喜欢，却也不得不承认方英湖说的很对。要不是这个原因，他也不会因为王子君这篇文章考虑这么久。

心中念头闪动只加你，岑勿刚就朝着方英湖摆手道：“秘书长你说得对，只不过改革的路，要慎重，特别是人事方面的改革，我们更是不能不小心谨慎啊！”

“是呀，所以这就需要书记您掌好这个舵。”方英湖半是恭维地说道。

恭维的意思，岑勿刚直接过滤掉，他心中想的，是方英湖不是恭维的那部分内容，沉吟了瞬间，就朝着方英湖摆手道：“开会的时候，你该怎么讲就怎么讲，对了，你通知一下汪部长，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英湖听要让自己通知汪清明，心中不由得一阵放松，他心中现在怕的就是岑书记明明知道厉害，但是最终却杠上去，那样对谁来说，都是没有好处的。

虽然王子君的目的很难达到，但是他在人事方面本来就没有什么，所以也就说不上什么损失。可是岑书记就不一样啦。在人事上已经基本上快要形成一言九鼎的岑书记，不论是能不能抵御的住王省长的这次建议，都要受到不少的损失。

其实适当的让步，只是为了更大的团结。

岑书记虽然比自己了解这个道理了，但是方英湖很怕岑书记上劲。而那位王省长既然将这篇文章刊登了出来，也就在向人表明他的决心。

汪清明接到方英湖电话的时候，同样在看报纸。和岑勿刚的平静不同，他却是在不断地走路。这增进竞争机制虽然有点老调重弹的意味，但是他很清楚王子君写这么一篇看上去没有太大新意的文章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有想到，王省长反应竟然这么激烈。他有一种左右都好做人的感觉。虽然他最后还是本能的选择了岑勿刚，但是在王子君这边，他同样也是不愿意得罪。

他的心中，此时有点埋怨文成途，心说本来好好地事情，你在这里搅动什么风雨，真是让人安生不得。

接到岑勿刚的电话，汪清明的心平静了不少，岑勿刚这个时候能够让自己过去，这说明在这件事情上，岑书记也做出了决定。

虽然不知道决定是什么，但是却已经不用自己在这里担心什么啦。

来到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岑勿刚并没有在看报纸，伏在桌子上在批改文件的岑勿刚在他进来的时候只是摆了摆手道：“你先做，我先将这份文件看完。”

虽然在外人眼中也是仰视的存在，但是面对岑勿刚，汪清明却是没有半点的优势。他停直了身子岑勿刚对面做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岑勿刚说话。

岑勿刚写了足足有五分钟，这才道：“青颛市的调整，你怎么看？”

青颛市如何调整，这基本上是已经定了调子的事情，可是现在岑书记竟然还问自己怎么看，那岂不是说岑书记已经改变了主意。心中念头闪动，汪清明就沉声地道：“书记，我觉得对青颛市，我们还应该着重考虑一下。现在青颛市正处在爬坡阶段，我觉得在对青颛市发展方面，我们应该慎重。”

“嗯，青颛市的情况，确实要慎重。”岑勿刚重重的朝着汪清明看了一眼，声音有点低沉的道。

从岑勿刚的声音之中，汪清明已经再次确定了他的心意，当下就道：“文书记的建议虽然很不错，但是我觉得越是在关键的时候，越是需要老成持重的同志主持大局。”

“也有道理，不过文书记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以这样，让老成持重的主持大局，年轻的人有拼劲，可以拼一拼吗？”岑勿刚看着汪清明，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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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四章浮浮沉沉起起落落

涉足官场以来，文成途有一种深刻的感受，那就是在同行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过聪明，处处先知先觉，那是锋芒毕露。相反，处处低调行事，反倒容易博得人的好感。因此，他一直把和气浮于面，锐气藏于胸当作至理名言，并且在自己的宦海生涯中努力的践行它。

听汪清明说完这些，眼角眉梢透露出的都是隐隐的自得之意，文成途就笑着道：“汪部长，你这个主意好，我没有意见。”

对于文成途的夸奖，汪清明哈哈大笑道：“文书记，这件事情我可不敢居功自傲，这是岑书记的考虑，领导高瞻远瞩，让我们这些当下属的轻松不少啊！”

听汪清明竟然用高瞻远瞩几个字称赞岑勿刚，文成途的眼角飞快的跳动了一下，不过随即就笑着道：“是呀，我来到密东这些天来，也感受到了在岑书记领导下的好处，有一个好领导，确实是咱们的福气啊！”

“哈哈哈，文书记，我一定要将您这句话传达给岑书记，相信岑书记听了会很欣慰吧。”汪清明笑吟吟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文书记，我觉得现在咱们密东是一个好机会，你看咱们的班子配备，从战斗力上而言，把其他周边也算上，咱们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个当然。”文成途脸色依旧温和，对于汪清明的话，满脸含笑的迎合着。

汪清明看着神色越加平静的文成途，到了嘴边的话又下意识的收了回来。

作为一个在密东老资格的组织部长，对于文成途的下放，他是不高兴的。不管怎么说，文成途这是鸠占鹊巢之举。如若不是他中间插了这么一杠子，他坐在三把手的位置上应该是顺理成章。文成途一来，使得汪清明的希望落空。

好在他心里再怎么失落，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摆弄好一个岑勿刚就能如愿以偿的。因此，心里郁积的烦恼渐渐地淡了，他一直在努力调整心态，摆正自己的位置。

没想到，这个文成途不但没有安分守己，低调的收敛自己的锋芒，反而多吃多占，向原本属于他的那部分权力也伸出了手去，真他妈的够贪婪的！

现在趁着这个好时机，他真想对文成途刺上那么两句，让文成途也注意一下。但是文成途今天的反应，却让汪清明收起了这些意气之争的心思。

意气之争，大概是一个成熟的官员最幼稚的举动吧。特别是光说两句解气的话，嘴上是痛快了，但是整个人的水平却是下降了。

“我相信在两位班长的带领下，我们密东的发展，一定会一日强过一日的。”因为改变了计划，所以汪清明的话，变得一如打哈哈一般。

文成途虽然不愿意打哈哈，但是此时也只能跟着汪清明道：“我想也是这样，定会一日千里吧。”

文成途在内心里笑了。你汪清明跟王子君的关系，整个密东官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这会儿在我跟前对两个正副班长大唱赞歌，岂不是放屁脱裤子——无用之举么？

虽然觉得好笑，但是嘴上却必须得说句迎合的话，不然的话，就不识趣了。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文成途实在不想再跟汪清明浪费时间了，但是此时的汪清明，却来了精神，硬是拉着文成途好好回顾了一下密东的发展史，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汪清明离去的身影，文成途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虽然在汪清明来的时候文成途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有了准备，却没想到汪清明竟然来得如此迅速。

今天早晨，他同样看到了王子君那篇文章。在看到这篇文章之后，他就知道事情好像已经出乎了他的控制范围。看到这篇文章的岑勿刚，要么强硬到底，要么就要和王子君掀起新一轮的对抗。

不管对抗的结果谁输谁赢，都是文成途喜闻乐见的。但是，对于岑勿刚会不会掀起这一轮的对抗，他表示怀疑。

对于岑勿刚，文成途有着深入的了解。知道岑勿刚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强硬，甚至可以用宁折不弯来形容。但是和这些相比，岑勿刚更是一个聪明人，一个识时务的人，如果一件事情对他没有什么好处，甚至还有可能伤及他的利益，那么他绝对不会做这种既损人又不利己的事情。

和王子君在人事上进行一次竞争，这绝对不符合岑勿刚的利益。胜了的话，对岑勿刚来说添不了多少景色，无非是多了一个死心塌地干活的亲兵，但是跟王子君的关系呢，却是覆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坚冰；败了呢，那就意味着冯宇责在竞争之中一举成功，那对于岑勿刚将是一个大大的打击。

冯宇责在密东工作多年，有着自己深厚的人脉，在青颛市的工作，更是可圈可点。青颛市市长，这个位置得天独厚的优势，也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因素，而考虑完这些之后，岑勿刚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胜利，和王子君进行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对抗？

一个青颛市的市委书记，岑勿刚还是有这种胸怀的。毕竟当年他和唐震晖的时候，就能够大大方方的金霞市交给唐震晖。

自己还是失算啦，没想到王子君竟会这般的敢做。叹了口气的文成途，颓废地躺在椅子上，手指不断地挠着自己的短发。这样有辱斯文的举动对于文成途而言，是不正常的。但是心理学家研究表明，一个人处于大喜大悲的时候，失态的次数总会频发。他原谅自己了。

这几天冯宇责可谓是忙的头昏脑涨，光一个高速公路的立项工作，就让他不断地穿梭在发改委和青颛市之间。

对于市委书记的事情，他知道就算自己再有想法，也只能是想法。眼下大局掌握在王省长和岑书记他们那里，就算自己有再多的不甘心，又能如何呢？提拔的事就像橡皮泥，最后是什么结果，在于有权力去捏、有权力去塑形的那只手。除了心烦意乱的等待结果，他真是无可奈何。

而结果是什么，凭着他对岑勿刚的了解，一些事情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这么一想，心里竟有一种无比心痛的感觉。这种表现是不宜流露出来的。冯宇责是一个心智成熟之人，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很多关注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呢。心里有苦又何必表现出来呢？除了换取一些同情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那些来自同道中人的幸灾乐祸吧？

一个干事创业的人，是不可能没有政治上的对敌的。这么一想，冯宇责反倒平静下来了。他把自己投入到紧张而忙碌的工作中去，一时半刻也不肯停着。这让他有一种不管外面火与热，我只管埋头拉车的感觉。这样的心态持续下来，反倒让冯宇责踏实了。

就在他再次坐车跑发改委就一些事情进行协调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就笑着朝着电话那头道：“领导，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咱们可说好了，吃饭喝酒可以，别的事情别找我。”

“哈哈哈，老兄，这次找你就是想要让你请客，你可得好好的请我吃一顿。”施方晓的笑声，顺着无形的电波，传入了冯宇责的耳中。

冯宇责一愣，不过随即就笑着道：“你老兄又不是没地方吃饭，估计排队请吃饭的，都快挤破头了。这会儿想起来手下，让我请我就请，但是要说好好的，你可得给我一个充分理由啊！”

“当然有理由，而且是一个大大的理由，我的冯大书记，怎么你这官还没升上去，脾气就见长了哟！”电话那头，施方晓的笑声越发爽朗了。

以前，不是没有人称呼冯宇责书记，在他担任县委书记和市委副书记的时候，人们对他的称呼都是冯书记，但是当他成为市长之后，这些年他的官称就成了冯市长。这个家伙怎么叫自己冯书记呢！难道……

冯宇责的心剧烈的震了一下，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因为这个问题纠结了他这么些时日，他已经经不起别人再拿这件事忽悠他了。

就在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时候，就听电话那头道：“你小子是不是欢喜傻了？我可告诉你，我刚刚从我们部长那里知道，你小子这次走了狗屎运，青颛市市委书记的帽子，就要落在你的头上啦！”

冯宇责捏了捏自己的脸，强打着精神道：“你这个人，别拿这话忽悠我了，想要让我请你吃饭你说一句就行，何必用这种手段逗我玩。”

“我逗你玩，你拉倒吧，我要有时间还不如逗逗我邻居的小孙子，哪里有空在这里逗你玩？”施方晓说话之间，声音越加的肯定道：“主要领导那里都已经通过了，你就等着下文吧。”

冯宇责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洪流从心里蔓延而过，只不过，这种波涛汹涌的感觉是如此的幸福。虽然市长和市委书记平级，但是在这平级中，却也有着巨大的差别。

有句顺口溜说得好，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认真的推敲一下，也是官场人的经验之谈，把正副职之间的关系和差别表述得透透的。

冯宇责作为市长，在很多事情上都要受制于市委书记。因此，他很想再进一步。这几天，自从他竞争市委书记的位置可能会悬的传闻传到了市里面，以前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还算比较勤的几个常委，现在来他办公室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了。

对于这种无形的距离，冯宇责看在眼里，虽然对于这样的情形他比较能看得开，但是要说心里不窝火，却是骗人的。

可是，就在他认为自己可能会和市委书记的帽子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位老同学的消息，真是让他喜出望外，百感交集？

“老兄，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一下。”沉吟了瞬间，完全平静下来的冯宇责，沉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哟嗬，你小子现在不愧当书记啦，居然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施方晓笑骂了一句，却没有和冯宇责说任何原因。

冯宇责越发不明白了，他虽然隐隐约约感到了什么，却把握不住重点。

“你小子不会没看这两天的报纸吧？”施方晓看冯宇责不说话，就大声的反问道。

“还真没顾上看。这两天快把我忙死了，有什么事都是秘书看了再跟我说。”冯宇责回答的很老实，但是这一句话却把坐副驾驶位置上的秘书吓坏了，有什么重大事项给自己的老板忘了呢？

施方晓感慨了一句道：“前两天的密东日报上，王省长发表了一篇关于在干部任用上引入竞争机制的文章，你好好琢磨一下吧。”

手里握着电话，冯宇责的心思不断地涌动着，仅仅听听这个题目，他就明白了王省长的良苦用心。作为省长，王子君更应该关注经济，现在居然在日报上发表一篇关于人事的文章，这里边是不是意味深长，冯宇责如果猜不出来，那他就是傻子。

原本以为王省长已经把这件事情放下啦，没想到，王省长竟然这般的支持自己。一时间，冯宇责万分感激。

他翻动电话薄，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个被他放在了第一位的电话号码。可是就在他准备拨出去的时候，又将电话放了下来。自己拨通电话之后该怎么说？说感谢？岂不是太先入为主了？

作为一个工作多年的人，冯宇责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但是现在这种时候，这件事还真是有点棘手。

“嘟嘟嘟”

还没有等他将电话拨出去，他的电话倒是率先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市委组织部长程富兴的电话。沉吟了瞬间，他就接通了电话。

“冯市长，您在不在市里？我有些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程富兴的声音虽然好似一如既往，但是听在冯宇责的耳中，却好似有一点点那么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冯宇责能够感觉的出来，他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说道：“我现在正在去澄密市的路上，程部长有什么事情啊？”

“是这样的，市长，关于财政局长等几个同志的任职，我想向您汇报一下考察情况。”

冯宇责点了点头，这才道：“这个问题，你们组织部定一下，然后在常委会上讨论一下再说吧。”

“那怎么行！您可是咱们青颛市的主心骨，我不向您汇报怎么行！”程富兴的话语，让人听着很是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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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五章实力说话我就是黑马

这几天，冯宇责承受的压力太大了，如若不知道自己可能要任书记了，冯宇责可能会为组织部长的举动心存感动，但是现在，却没有这个心情了。当即淡淡的表示：“那等我回去之后咱俩见个面吧。”

虽然也算久经宦海沉浮，但是这种感觉，还是让冯宇责一阵舒爽。他还没想到怎么和王省长说话，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来电话的，是宣传部长李青珺，心中虽然明白李青珺打电话来的意思，但是冯宇责还是笑吟吟的接通了电话。

作为市长，冯宇责的电话本来就忙，现在好像变成热线了，不少人都扎堆打来电话。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冯宇责道喜恭贺。

能够打进冯宇责这个手机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而秘书那个手机，这段时间内倒是没什么反应。看来，下面还没有得到消息。

就在冯宇责再次挂断了这个通话的时候，秘书的手机响了起来。冯宇责看了秘书一眼道：“如果不是必要的电话，就说我正和领导说话。”

“市长，是赵处长的电话。”秘书看着来电显示，赶紧汇报道。

“赵处长，哪个赵处长？”冯宇责问了一句，又心急火燎地问道：“不会是赵晓白处长吧？”

“对。”秘书说话之间，就将电话递给了冯宇责。

冯宇责清楚赵晓白在王子君面前的地位，对于这位王省长面前的红人，他可不敢怠慢，赶忙接通了电话。还没等他说话，就听赵晓白已经笑着道：“冯市长，你的电话可真难打啊！”

青颛市驻澄密办事处的三楼，冯宇责看着忙碌的厨房，沉声的对饭店经理吩咐道：“这次王省长和何省长能过来，是对咱们青颛市最大的支持，大家一定要把看家本事拿出来，让王省长好好尝尝咱们青颛市的美食。”

经理本来就是冯宇责提拔起来的，又知道冯宇责马上就要担任书记了，对于冯宇责的号召自然是遵照执行，频频点头表态道：“冯书记，您尽管放心，今天我们使出浑身解数，也会把任务完成好！”

冯宇责愣了一下，目光就有点严厉的朝着那经理看了过去。虽然他这件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是在没有下文之前，却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因为这事招摇。

这经理是一个八面玲珑之人，此时看到冯宇责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赶忙承认错误：“冯市长，您看，我高兴过度了，提前叫了您的职务。”

“你这小子，低调、要低调。懂不懂？”冯宇责心里有些受用，但是嘴上却是严厉的批评道。

知道这件事情上越描越黑，冯宇责也不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而是沉声的吩咐道：“王省长作风朴实，对于铺张浪费很不喜欢，所以这次做菜，主要就是家常菜，而且也不要做太多，我们应该也就是四五个人，你做六道菜就行啦！”

请王省长只做四个菜，而且还要家常菜，经理的脑门顿时就有点发汗。怎么才能做到少而精呢？

“冯市长，那个……”犹豫了一下，经理还是想说一下自己的建议，却被冯宇责摆手拒绝了：“就这么办，你不用多说啦！”

就在这时候，冯宇责秘书的电话响了起来。在接了之后，就快步的来到冯宇责的身边，轻声的朝着冯宇责道：“市长，秦秘书长来了。”

冯宇责听说秦淮钟来了，当下就道：“这里的事情你盯紧一点，我去迎接一下秦秘书长。”

在冯宇责从楼上下来迎接的时候，秦淮钟正好往楼上走。看到冯宇责走下来，秦淮钟就满脸笑容的对冯宇责道：“冯市长，就这几步路，还要麻烦你下来，这不是太见外了嘛。”

“哈哈哈，秘书长大人，您是省领导，我要是不迎接一下，那岂不是显得我冯宇责不懂规矩，你放心，等咱们成为一家人之后，我绝对不跟你客气。”冯宇责很是热情的伸出双手和秦淮钟握了握道。

秦淮钟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自己耍脾气的时候，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事情已定，还不如好好合作。在这种情况下，王省长依旧支持冯宇责，可见冯宇责在王省长心目中的地位。

两人握手之间，就在大厅不远的一个小间坐了下来。服务员在倒上茶水之后，就快速的离去。

“秘书长，论年龄，我比你大六岁，总是叫你秘书长，是不是显得太生分了，我看不如我攀高一下，叫你秦老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唐突了？”冯宇责看着秦淮钟，笑吟吟地说道。

秦淮钟笑了笑道：“冯市长，你这个提议太好了，你老是称呼我秘书长，弄得我好像外人一般。”

两个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说了一些闲话之后，冯宇责就笑着道：“秦老弟，你怎么没和何省长一起过来，两位领导有没有说什么时间到？”

“老兄，我这个秘书长，现在已经让何省长给放假啦，不过在我刚才来的时候和何省长那边，联系了一下，何省长正在王省长那边谈事情，等事情谈完了，两位领导就一起过来。”

“有两位领导的支持，我就放心啦。秦老弟，你虽然很少到我们青颛市去，但是青颛市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一点吧，青颛市的经济发展总量虽然不如人意，但是我们发展的势头良好，人心思变、人心思干、人心思发展的劲头足啊。现在从澄密市到安易市的高速又要经过青颛市，我相信咱们兄弟鼎力合作，一定能够在青颛市这片热土上，结出累累硕果。”冯宇责咳嗽了一声，沉声的朝着秦淮钟道。

对于冯宇责的这番表态，秦淮钟心里有些不快。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吓唬我么？先在阵势上压我一下？

千大万大，政绩为大，不论你有关系没关系，也不论你的关系有多深厚，关键时刻，能替你说得上话的，肯定是政绩。作为竞争对手，冯宇责被王省长所看重，自然是一座最大的靠山。从这点来看，他秦淮钟不占优势。

市委书记也是一方诸侯，没有哪个省委常委在局势明朗的情况下，违背自己的良心替他秦淮钟说话。因为这样的选择太有倾向性了，把前期工作铺垫好还行，不然，此言一出，想必没有人愿意给自己当伯乐。有哪个人愿意因为别人的事招至一片声讨呢？

秦淮钟心里这么想着，越发觉得冯宇责说这番话绝对是处心积虑，大有深意。不过嘴上却笑着道：“那以后，我就在冯老兄的领导下，为青颛市的建设增砖添瓦了。”

虽然秦淮钟的话说得顺溜，但是有些东西怎么能瞒得过冯宇责犀利的眼神？他知道秦淮钟对于自己当这个书记不怎么认可，但是无所谓，两个人才刚刚接触，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就在两人的谈话在和谐的氛围中进行时，酒店的经理快速的跑过来禀告，说王省长的车子已经到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朝外面迎接了过去。

在两人走出酒店门口，就看到王子君和何见璋在赵晓白等人的簇拥下，正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当他们迎接过去的时候，王子君正笑着和何见璋谈事情。

“看看，青颛市的两位领导来迎接咱们啦！”王子君笑着朝两人一指，大声的朝着何见璋说道。

何见璋也笑着道：“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我对于青颛市的建设，更多了几分信心。”

两个人说话之间，就分别和冯宇责以及秦淮钟握了握手。冯宇责是先和何见璋握的手，他感觉着何省长的手像个女人的手，软绵绵的，但是和王省长握手的时候，却觉得王省长握手的时候，显得特别的有力度。

“都准备好了没有？”王子君并没有立即松开冯宇责的手，而是笑着问道。

“都已经准备好了，地道的青颛菜，还请两位领导多提批评意见。”冯宇责知道王省长这样握自己的手，是在给自己增加分数。他自然愿意多和王省长握手。

宾馆外面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简单地说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和何见璋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房间。在服务员倒好茶之后，王子君朝着何见璋笑了笑，然后沉声地道：“何省长，为了青颛市那条高速，我可是没有少给青颛市出力，今天总算混了一顿青颛市的饭菜，不容易啊！”

王子君的调侃让冯宇责感慨万千，如果你王大省长愿意，让房音里充满了笑声。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菜上的特别快。只是一会时间，四个菜就已经摆上了。看着色香味俱全，却都是大众口味的青颛菜，冯宇责顿时放下了心。

王子君并没有先端起酒杯，而是朝着秦淮钟看了过去道：“淮钟，你是咱们密东省政府最年轻的秘书长，也是老何看重的干部，对你，我也非常欣赏，你有能力，有水平，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让你担任青颛市市委书记吗？”

秦淮钟在王子君给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如何谦虚，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王子君一开口就把问题摆在了当面。这让他有些始料不及，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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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六章我站在舞台中央你可以积极鼓掌

坐在王子君旁边的何见璋，闻听此言也有些尴尬。冲着秦淮钟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淮钟的脑子飞快的旋转，沉吟了瞬间才道：“王省长，我觉得我基层工作经验不足，初来乍到就担任市委书记，的确有点不合适。”

“不是，你能力是有的，基层工作经验也可以积累，我之所以反对你出任市委书记，是因为你对青颛市还不够了解。青颛市目前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青颛市在这个重要的爬坡时期，被你们两个人的内部消耗给耽搁了！”

王子君说到这里，点了点冯宇责道：“冯宇责在青颛市兢兢业业多年，如果你一上去就是书记，他心里肯定会有抵触情绪！”

王子君的话，让房间之中一阵沉默。当前的局势其实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却没有人把这种话说破。但是王子君偏偏来了个石破天惊，把这话毫不掩饰的讲出来了。

王子君静静地看着秦淮钟以及冯宇责，没有了再开口的意思。在这沉默之中，秦淮钟沉吟了瞬间道：“王省长，何省长，我在这里向两位领导保证，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一定在冯市长的领导下，履好职、尽好责，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为青颛市的发展鞠躬尽瘁。”

“两位领导，我保证以后和淮钟紧密合作，全力支持淮钟的工作！”冯宇责心里一动，真想给王子君拜谢一番，王子君口无遮拦的这么一番话，简直为他以后主政青颛扫清了最后一丝障碍。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位的表态我记住了，在今后的工作中，我还要看你们的表现。我和何省长希望你们两个能够通力合作，为青颛市的崛起作出自己的贡献。”说到这里，王子君端起酒杯道：“来，酒杯一端，就等于向我交了军令状，我预祝你们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秦淮钟看着王子君端起的酒杯，也跟着端起了酒杯，脑子里想的，却是王子君那句心想事成。暗道，这究竟代表着王省长什么意思呢？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发展不能止步，赶超未有穷期。如今的密东又站在了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新起点要有新作为，新起点要有新动作。我相信，只要我和密东人民一道，众志成诚，奋力开拓，就一定能够打造出和谐密东、发展密东……”

随着这坚定的声音落地，全场掌声雷动，台上的王子君真有一种势压群雄的感觉，有一种舌战群儒的感觉，有一种指挥千军万马的感觉，文成途仿佛看见台下的观众有无数双眼睛在闪烁，望着台上的那一轮太阳，激情迸发，华光四射。

“爸爸，王省长的演讲真棒，可惜我今天被我们主编给派出去采访青年创业的事情了，根本没时间去澄密大学。要是能亲自听一听王省长的演讲，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哟！”文鱼儿端着一杯果汁，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吸允着果汁，一边对坐在一旁看电视的文成途笑着道。

文成途眉头皱了一下，往电视屏幕上那年轻的面孔瞟了一眼，王子君正和一些学生代表亲切交谈，那模样，那神情，就像一个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频频首肯、神情怡然，引得文成途一阵反感。

“哎，我被我们主编给骗了！他说五四青年节，我去采访青年创业的事情是最好的新闻。您看，现在王省长的演讲，比那个有趣多了，这可倒好，被我错过了，真扫幸！”文鱼儿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老爹的表情，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看着女儿娇憨的样子，文成途叹了一口气，他将心中的不满压了压，云淡风轻地道：“就是一个演讲而已，不要搞个人崇拜。”

“搞个人崇拜怎么了？您可以出去问问嘛，把王子君当偶像的多了去了！我有同事还说，如果让王子君当省委一把手，肯定比岑勿刚强多了！”

文鱼儿一边说话，一边大口喝着果汁，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啪”，文成途的手掌狠狠地拍在茶几上，看着摇头晃脑，胡乱评价的女儿，气恘恘地道：“这些话都是谁给你说的？我告诉你，不管外面怎么评价岑书记和王省长，你都必须给我做到不信谣、不传谣。懂吗！”

文鱼儿看着父亲严厉的样子，一下子呆在了那里。她没想到自己整天在家里大呼小叫的，父亲向来都是对她宠爱有加，从来不肯大声跟她说话。她这次只是随口发了一下感慨，竟惹得父亲这般激动。当即委屈得泪都下来了：“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哪！”

“老文，有话你就不能慢慢说？啊？鱼儿才多大一个人儿，你就对她这么严厉？”文成途的妻子梁幼芳从厨房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嗔怪道。

文成途此时也觉得自己对女儿过于严厉了，不过这也怪不着他，最近他只要一听王子君这三个字，心里就像堵了一块棉花似的。

“好啦，我知道啦！”

文成途朝着妻子挥了挥手，站起了朝书房走了过去。进了书房，文成途吸了一口烟，就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份文件看了起来。不过当他刚刚将这份文件看了一个开头，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份文件的内容很简单，但是看起来却是非常刺眼。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冯宇责等同志任职的通知。

将文件朝着桌子上一扔，文成途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只是瞟上那么一眼，他就能猜到这份文件的内容了。虽然这份文件上任命了七八个人，但是其中最为主要的一个，就是任命冯宇责为青颛市市委书记、秦淮钟为青颛市委副书记。

这个任命的出台，可以说让文成途丢尽了脸。虽然一般的人对于这件事情并不知道太多，但是那些厅级以上的人，谁不知道自己想要搅动一下？

岑勿刚顺水推舟的顺从了自己的意见，可是最终在王子君的强势下，岑勿刚又选择了妥协。

妥协的结果，是对王子君有利，对岑勿刚无害。最要命的是，妥协的人明明是他岑勿刚，人们私底下却把他文成途当成了取笑对象。

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这个笑脸对准的人，文成途心中很清楚，还不是因为自己在密东没有站稳脚跟。而岑勿刚却是在密东一言九鼎么？

有王子君和岑勿刚，这个密东，少有自己的出头之日啊！

感慨刚刚升起，文成途就觉得一痛。心中大惊的他猛的朝着痛的地方看去，就见自己手中的烟卷，此时已经烧到了手指。

烧到手指，痛在心！文成途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好似想到了什么的他，轻轻地在嘴中念叨道：“要是王省长当书记，一定会比岑勿刚干得好？”

……

“王省长，您昨天的演讲我看了，我这个老头子都忍不住想给你鼓掌啊！”就在王子君在已经开满了花的小岛上晨练的时候，住在不远处的一个老领导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对于这位老领导的夸奖，王子君笑着谦虚了两句。虽然是谦虚，但是从王子君的心中而言，他对于自己昨天的演讲，从心中而言也是蛮欣赏的。

昨天应邀参加庆祝会议的他，本来是进行讲话，但是看着一张张充满青春朝气的脸，王子君忍不住来了一个脱稿演讲。

他进行这次演讲，本来是旨在激励那些已经因为越来越激烈的社会竞争意识到生活艰难的年轻人挺起胸膛大步向前，没想到电视台居然实时转播，向全省转播了演讲实况，这次演讲在整个密东迅速流传。

“嘿嘿，子君省长你别谦虚，听听你的演讲，心里信心倍增啊。”老领导说话之间，又笑着道：“子君省长你讲的不错，要是能够达到知行合一就更好啦！”

王子君笑着朝这位老领导点了点头，算是对老领导的勉励进行了回应。

初春的家属区风景如画，鸟鸣啾啾。早起锻炼，基本上成了王子君的一种生活内容。和老领导分别之后，王子君又沿着老路向西走。还没有走出半里路，就听有人笑着打招呼道：“子君省长，昨天我看到你在澄密大学的演讲，讲的可真好啊！我家鱼儿对你可是很佩服，说要是知道你去演讲，说什么也不去进行别的采访。”

笑吟吟的文成途，给人一种老朋友的模样。但是已经和文成途打了不少交道的王子君却很清楚，这个人的心思，很多时候并不如他的脸上那般模样。

但是表面上，王子君还是笑吟吟的对文成途说道：“文书记，我那是乱讲一气，只是对年轻人的一种激励，可不能说是演讲。”

“哈哈哈，王省长，过分谦虚可是骄傲喽！”文成途犹如老朋友一般笑得很是爽朗：“据我所知，现在有不少年轻人都把你当成了偶像，这可是一种难得的政绩哟！”

王子君此时也不和文成途争辩，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文成途笑了笑道：“子君省长，我家鱼儿你也不陌生，这丫头冒出来一个伟大的想法。就是想给你做一期专访。这不，让我这个老爸出面，私下里疏通来啦！”

“鱼儿是个有才华的孩子，”王子君摆手道：“不过这专访还是算了吧。文书记，时间不早了，我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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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七章一举求多效一招应多变

“王省长再见。”文成途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加的灿烂。

就在王子君离开没多远，岑勿刚缓缓地跑了过来。看到文成途，就笑着打招呼道：“文书记，离老远就听到你在笑，什么高兴的事哟，说出来分享一下。”

“刚才碰到王省长了，和王省长说了几句话。”文成途看见岑勿刚有些尴尬，像是刚才拍王子君的马屁被他看见了。

岑勿刚笑了笑，一边往前慢跑，一边笑着道：“这年头，让人开怀大笑的事情太少喽！”

文成途有些窘迫，岑勿刚的话像是有所指。既然这年头大快人心的事不多，那么刚才自己跟王省长有说有笑的，又是为何呢？这么一揣摩，越发觉得不跟岑书记说清楚，肯定会被他误会的。哪怕把这点小事说出来是画蛇添足之举，也得把这个误会澄清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我女儿在电视上看到王省长去澄密大学演讲了，说不少年轻人把王省长当了偶像。”文成途一边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把年轻人对王省长的崇拜告诉他了。”

岑勿刚笑了笑道：“王省长的演讲确实挺有水平的。看着年轻人，不服老不行啊！”

“岑书记，您可不老，您看我跑了这一段就累得气喘吁吁，您还没反应呢。”文成途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笑着说道。

岑勿刚感慨地笑着道：“是吗，那文书记可得加强锻炼了！”

看着岑勿刚缓缓离去的身影，文成途的脸上有些阴阴的。岑勿刚让自己加强锻炼，是不是话里有话呢？

有些东西，虽然一时间不会有什么剧烈反应，但是日积月累多了，却能在不知不觉之间，给人形成一种心理感应，更何况推波助澜的人，并不是自己呢。难道连岑勿刚也把自己当成无恶不作的搅屎棍了？

回到家里，文成途看着绷着小脸吃东西的文鱼儿，笑眯眯的逗她：“小鱼儿，还在生气呢？别生气了，刚刚爸爸遇到了王省长，跟他说了我家宝贝想采访他的事情。”

“真的？”文鱼儿的脸上，顷刻间笑容绽放。

凸凹不平的道路，让行驶在上面的考斯特很是有些颠簸。但是坐在车上往外看的王子君，却一直兴致勃勃。他指着外面的道路，笑着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冯宇责道：“宇责书记，两年以后我再来看，到时候，我可不走这条路喽！”

让王子君走这样的道路，冯宇责心里很是有些不安，但是也没有办法，他们市里现在的条件就是这样，再说了一条道路的修建，也不是突击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

好在今天王省长心情不错，兴致也很高。对于这一点，没有一点批评的意思。

“王省长请您放心，青颛市决不辜负您给我们创造的有利条件，两年之内，一定将这条道路建成通车！”

冯宇责的保证，让王子君高兴地点点头。今天他来到青颛市调研，虽然一路颠簸，但是从心情上而言，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这次和山省联合的建议，终于被上级给立了项，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从澄密市到安易市的高速道路，已经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虽然从筹备到修建还有一段时间，却也是一个大大的飞跃。王子君在和冯宇责以及坐在他的侧边的秦淮钟聊了一会道路建设之后，就笑着道：“虽然道路建设是青颛市这两年的一个重点，但是在这两年内，你们也不能将时间给耽搁了，现在社会发展的日新月异，可谓是一步慢，步步慢！”

“省长，我们一直没有忘记经济发展的重要性，现在我们准备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趁着我们高速建设这个当口，举办一次展示我们青颛市的大招商。”秦淮钟看着王子君，犹豫了瞬间，笑着向王子君介绍道。

进行大招商？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笑着道：“你们举办大招商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秦淮钟和冯宇责对视了一眼，作为市长的他就主动介绍道：“王省长，我们现在是这样想的：预备在今年内，务必引进规模企业十家，其中投资上十亿的项目一个……”

秦淮钟虽然第一次当市长，但是在工作汇报方面，却也是条理清楚。不过没等他说完，王子君就摆手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现在都在招商引资，我对于招商引资的汇报听多了，我想要听的有两点：一是对自身发展有一个什么样的精确定位；二是为了发挥自身优势，你们重点会做哪些工作。”

王子君的话让秦淮钟的笑容一凝，随即就朝冯宇责看去。

秦淮钟到青颛市以后，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障碍的。这跟他的心态有关。一般从下面下放的干部，总是不自觉的有一定的心理优势。以为自己在上层关系熟，有丰厚的人脉资源，关键时刻能拉得出、用得上。

偏偏地方上的干部，对此不太买账，认为自己是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几多风雨几多沧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方才坐到今天这样的位置上。你一个上面派下来的干部，整天高高在上，不是躲在屋里闭门造车，给领导写了几篇官样文章，就算下来调研也是浩浩荡荡走马观花，隔着玻璃看庄稼；要么就是端茶倒水迎来送往，拍对了几个马屁，领导赐你一个莲花座，把你捧到今天的位置上，你有什么本事不知天高地厚呢？

好在秦淮钟虽然心里上不太适应，但是和冯宇责还是一团和气的。两个人在临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分工，那就是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先让秦淮钟来搪塞一下，这样不但给冯宇责腾出了更多的时间思考一下，而且在王子君不满意的时候，还能多一个回旋的余地。从这点来看，秦淮钟和冯宇责的关系还算融洽。

现在秦淮钟的回答，无疑让王子君不满意。王子君在来到省里之后，虽然威势越加的厚重，但是说话的时候，却一直很温和。

王省长此次青颛之行，自然是对他们的重视。“王省长，对于如何利用我们本地的优势，我和淮钟市长商量过，我们这里的矿产是一个，以往因为交通的原因，一直没有得到有效开发，我们准备把这个当成招商引资的一项重点，然后还有我们这里的山果，比起外地的专业种植园里的东西，也并不差什么。”

冯宇责到底在青颛市工作多年，对于青颛市的底气还是很熟悉的。因此，沉吟了瞬间，就把青颛市的一些优势说了出来。

王子君的问题虽然有点唐突，但是冯宇责的回答却是滴水不露。秦淮钟看了一眼冯宇责，这一眼很复杂，既有对冯宇责的欣赏，也有一丝自叹不如包含在里面。看来，和这种对市里情况知根知底的老人相比，自己还真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应该说，冯宇责今天的表现让秦淮钟的心态平和多了。坐上青颛市市长的位置，秦淮钟多多少少是不甘心的。他一直觉得冯宇责之所以胜出，那是因为王子君这个伯乐在其后面站着。但是今天，冯宇责的表现把秦淮钟内心深处埋着的这个沟壑填平了。

秦淮钟本能地想起来那句话，在官场行走的过程，也就是一个个人修炼的过程，最终能否得道成仙，既在于各人的悟性，也在于你所找到的方法。悟性不到，任何人都当不成你的老师的。

王子君当然不知道秦淮钟的心理活动，他正静静地听着冯宇责的发言，他在冯宇责说完之后，就笑着道：“宇责，人家都说你老实能干事，我看你这脑子也很厉害嘛，连个准备都没有，就能给我弄这么大一通，还说得头头是道，井井有条。”

“王省长，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看到王子君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冯宇责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你说的大多数都是临时拼凑，但是有一点你说的不错，你们市要想建设起来，发挥自己的优势是必须的。”王子君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道：“在我看来，你们青颛市要想发展，不但要发挥自己的优势，还要将这种优势做大做强，要实现从发挥优势到形成产业的飞跃。”

“因此，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你们要有针对性的进行招商。当今时代，区域之间的经济发展的竞争已经不是单个企业的竞争，而是产业体系的竞争，集中体现在主导产业突出、关联企业集聚、规模效应彰显的产业集群上。”

“产业定位好了，就可以在全国乃至国外选大的、强的，培育龙头，哪怕给最大的优惠政策也可以。只要把这些有利于发挥青颛市优势，促进青颛经济持续发展的龙头企业带进来，最终成为这个行业的聚集地，我们处于产业发展低端、竞争力不强的状态将会被彻底改变。到那时候，就算你不出去招商，做这个产业的企业也要向你这边跑。”

秦淮钟和冯宇责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就认真的听起来，坐在王子君身后的赵晓白，更是快速的记下了王子君的发言。跟随王子君久了，赵晓白越发敬佩王子君。王省长的这些发言，稍加整理，就能成为一篇不错的理论文章。

“王省长，那其他企业要是过来呢？”秦淮钟沉吟了瞬间，有点迟疑地问道。

“如果能够促进产业的发展，咱们自然欢迎，但是如果和咱们的优势产业格格不入，坚决拒绝。”王子君挥了挥手，接着道：“咱们现在的招商引资，就像普遍撒网，只要网住了，就先往自己的碗里收。以后，不能持有这种心态，对招商引资来的项目要严格甄别，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挖到篮里就是菜。”

秦淮钟对王子君这番话的感触还不是太多，而冯宇责就不一样了。冯宇责在青颛市当了不少年的市长，岑书记最看重的就是招商引资，促进经济发展。招商引资几乎是冯宇责最头疼的事情之一。

当年为了一个五百万的项目，他曾经往人家企业那边跑了三趟。为了招商引资，他都有一种杀红眼的感觉。可是现在呢，王省长竟然告诉他，应该把一些不适合的企业拒之门外。

“拒之门外，那不是太可惜了吗？”虽然觉得现在说这句话好似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冯宇责还是忍不住朝着王子君问道。

“就短期效益而言，像是损失了一部分利益。但是从长远来看，也是明智之举。提高招商引资的门槛，也是一种有效的对外宣传。”王子君说话之间，指了指前面的群山道：“咱们要的发展，是能够惠及更多人的可持续的发展，而不是为了眼前的利益，不顾后面怎样的招商引资。”

车内先是一阵沉默，随即就听冯宇责表态道：“请王省长放心，青颛市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一般来说，岑勿刚只要是没有事情，都会坐在家里看一看新闻联播，从上层台到密东台，他都会认真的看一遍。

毫不例外，今天的第一个消息，依旧是他岑勿刚的消息。看着追在自己身后的一群人，岑勿刚有点不满意的自语道：“这么多人跟着我，纯碎是浪费，明天和英湖秘书长沟通一下，再下去不用这么多人跟着。”

关于他的新闻播完，王子君的身影就出现在屏幕上。王子君正坐在一个农家小院里，和一个农民打扮的汉子聊着什么。

这么一对比，岑勿刚就有些不快。对于王子君的宣传多美好啊，完全就是一个察民情、解民忧的形象。可是他岑勿刚呢，那阵势就像一个出门必是兴师动众、前呼后拥，到现场站着说话不腰疼、指手画脚的瞎指挥一番的官老爷形象。

对于王子君的行程，岑勿刚是知道的。对于这条新闻他虽然有些不快，却也不好说什么。但是随着王子君对青颛市经济发展方面的指示播出之后，岑勿刚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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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八章神女挽青纱山水皆流翠

尽管他觉得王子君说的不无道理，但是结合密东实际，这样的观点未免还是有点太好高骛远了。所谓先学会走然后再跑，照你王子君这么一个论调，想让一个还没跑平稳的孩子飞起来，这现实吗！

心中琢磨着王子君的讲话，岑勿刚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此时好似又想到前些时候王子君和他在一些事情上唱反调的事，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道：“乱弹琴！”

“人家给有病的孩子捐款，怎么乱弹琴啦？”坐在不远处正在给孙子织毛衣的老伴，听了岑勿刚的话，不高兴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愣了一下，扭头朝着电视上看了过去，就见电视上正在拨放一则爱心救助的新闻。他看着那新闻，有心给老伴解释一下，又觉得犯不着将这件事情给老太婆说的太清楚，想了想，摆手道：“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说完，就迈步朝着楼上走去。

“子君省长，等下次见面，你可得好好请我喝一杯啊！”石坚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听在人的耳中，给人一种愉悦的感觉。

王子君笑着道：“老领导，我随时听从您的召唤，风雨无阻，随叫随到，而且是不醉不归哟！”

“哈哈哈，少见你喝酒这么爽朗的。看来以后要想让你请客喝酒，还得多帮你做点事情才行啊！”石坚昀一边笑，一边打趣道。

王子君此时的心情很好，再加上他和石坚昀的关系已经越加的亲密，因此说话也就放开不少：“石书记，既然您将这个名声安到我头上了，我也没必要给您掖着藏着啦，只要您能帮我们密东省多弄一个像澄安这样的项目，我就请您喝一次酒！怎么样，是不是成交？”

“你小子倒是挺会算账的。”石坚昀笑骂了一声，接着道：“这一个澄安项目都让我使尽了浑身解数，我要是有那本事，也得往我们山省弄，谁还有空管你们的事情？”

“对啦，你是密东的省长不假，但是你毕竟是咱们山省出去的人，以后有什么好事，可不能忘了我们啊！”石坚昀带着一分叮嘱意味地说道。

王子君大笑着做了一番精诚合作互利共赢的保证之后，两个人这才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王子君心中的念头却是不断地闪动，虽然石坚昀说只要请他吃顿饭就行，但是王子君清楚，自己欠的这份人情，可不是一顿饭就能够还清的。

不过好在这条高速道路的项目已经敲定，自己就算是欠一个人情，也算不了什么。

翻开一份文件，王子君快速地看了起来，当他将放在桌子上足足有二三十份的文件看了一半的时候，他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眼前压在他办公桌上的，与其说是一份文件，还不如说是一封告状信。这封信里主要反映的就是在紫光市城远县的县郊颗粒厂污染环境的问题。

告状信上面，对于污染的情况说的很清楚，还用了几张排污的照片来作证，算得上是证据确凿了。对于这种情况，分管的领导基本上都能够将事情处理好，怎么就送到自己这里来了呢？

王子君皱了皱眉头，就拨通了赵晓白的电话，让他通知张齐宝过来一下。

也就是五分钟的时间，张齐宝就快步跑了进来。一看王子君满脸凝重，迅速将脸上的笑容挤掉了：“省长，您找我。”

王子君朝着张齐宝摆手示意他坐下之后，就将手中的那封信递给张齐宝道：“齐宝秘书长，这是怎么回事？”

张齐宝看了文件一眼，这才道：“省长，这件事情最先转到了严省长的手中，严省长按照分工转给了雷省长，雷省长让我把这封信转到您这里。”

这封信竟然转了这么几手，王子君越加明白事情非同寻常了。用手指敲着桌面，目光平和地望着张齐宝。那模样虽然什么也没有问，却是在等待张齐宝接下来的回答。

在王子君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张齐宝心里竟升起一丝畏惧。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赶紧说道：“省长，这家企业是该县的重点企业，去年岑书记到该县调研的时候，对于该企业的发展大加赞赏，而且还题了字。”

王子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朝着张齐宝看了一眼，就冷声地道：“岑书记赞赏的是这个企业的发展，又不是赞扬它是环境的污染源！更何况，在岑书记调研的时候，该企业也不敢将它污染环境的行为表现出来，这个雷嫣红，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话之间，王子君将那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上面签上了依法处理几个字。

张齐宝何尝不明白王子君说的有道理，但是人的心理都是这样。很多人都因为那百分之一或者之二的风险可能会殃及自身，在处理事情的时候，选择了明哲保身，本能的采取拖延的手段。

这样拖来拖去，最终就会让整个事件变得无疾而终。

不过从内心而言，他并不希望王省长在这份文件上签署处理意见。现在王省长和岑书记的关系，已经到了相当微妙的地步。虽然双方在表面上一团和气，但是作为政府的秘书长，他能够感应到这里面的东西。

就拿他和方英湖来说，尽管两个人见面之后，依旧表现的很是亲热，但是实际上却已经没有以往那种感觉了。而很多事情，方英湖也不像以前那般和他进行沟通啦。

在这种局势下，王省长签了这份文件，就算岑书记不怎么样，很有可能在某些人的嘴中，会变成另外一种味道。

所谓人言可畏，就算你岑勿刚心里清楚王省长只是公事公办，也难免他会多想什么。心底无私天地宽，那样的境界估计是文学作品里写给读者们看的。

看了看已经重新回到桌案上写东西的王子君，张齐宝犹豫了瞬间，还是将这种话咽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能够想到的，王子君一定能够想到，既然王省长坚持这么做，自己再劝，也是徒劳无用。

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对于星期天休息日的概念十分淡薄。因为他们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围绕着领导进行，如果领导有事，就是星期天，他们依旧需要跟随在领导的身边。

星期日的早晨，赵晓白很不情愿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他就提着自己的公文包，快速的朝着楼下走去。

在他下楼的时候，司机小李已经等在了那里，两个人笑了笑，就很有默契的发动车朝着常委院行驶了过去。

一身休闲的王子君，在两个人刚刚停好车没有一分钟，就来到了车前。不过他并没有上车，而是朝着赵晓白道：“咱们今天开小北的车。”

赵晓白愣了一下，他明白换辆车的意思，看着王子君的神情，犹豫了一下，他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省长，要不要通知一下秘书长？”

“不用，我们只是去看看。”王子君摆了摆手，直接朝着莫小北那辆车坐了过去。

车子在小李轻快地驾驶下走出了家属院，在出了城之后，就听王子君道：“沿着青纱河，咱们转一圈。”

青纱河是密东境内的主要河流之一，虽然比不上国内有名的四大水系，但是在密东而言，也算是一条主河道。澄密市和零珑市等经济最为发达的城市，都有着青纱河的痕迹。

王省长看青纱河，为什么？

赵晓白心中暗自猜测，但是表面上却是一声不吭。而作为司机，小李却是一直谨守司机的本分，该他说话的时候，他绝对不少说，但是不该他说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多说。

出了澄密市没有走多远，就来到了青纱河的河道。王子君从车上走下来，看着河道四周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青草，指着滚滚向前的青纱河水道：“晓白，青纱河我记得好像有句诗，写的非常好，你还记得吗？”

赵晓白作为地地道道的澄密市人，对于青纱河的历史，怎么不了解？他笑了笑道：“书记您说的是那句神女挽青纱，山水皆流翠吗？”

王子君点了点头，却没有在多说什么。

赵晓白看着前方滚滚的流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的河水虽然依旧如当年写下这诗句之时滚滚奔流，但是却也没有了流翠的感觉。

不过还好，河水看上去，倒也没有什么。

王子君从地上拔下了一根草，轻轻地在指尖卷了一下，这才道：“晓白你知道不知道澄密市几百万居民的用水主要是从哪里来？”

“就是这青纱河，这条河可是咱们密东的宝啊！”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西北方向一指道：“咱们去那边走一走。”

河边的道路并不是太好，所以小李开车并不是太快。赵晓白因为贪图春风的清爽，在车辆行驶之中，就将车窗摇了下来。

田野间，此时已经是一番草长莺飞的景象，不时的还能够看到摇曳上天的风筝，在天空中自由飞翔。

“省长，要是知道今天这么好的风光，咱们不如将小宝带出来了，让小家伙到这里来看一看，说不定能写出一篇不错的日记呢。”赵晓白觉得王省长此时的心情一定不错，就笑着说起了小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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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九章你要的金山银山我要的绿水青山

赵晓白跟着王子君的时间长了，对他的家庭情况几乎了如指掌。有时候他很纳闷，王省长夫妇两人都是高智商之人，为什么单单在对待小宝贝这方面，那份表现得淋漓尽致，近乎宠爱甚至溺爱的舐犊之情，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小宝贝上小学之后，哪天作业多了，莫小北看不过去，居然主动要求给儿子松绑，想不做就不做。

好在这小家伙在这种极其优越的家庭环境中，并没有形成纨绔子弟的坏习惯，反而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不但生活习惯、学习习惯良好，连功课也是门门优秀。赵晓白每次去接送王省长，都能看到小宝贝活蹦乱跳的身影，那精力旺盛的劲头儿，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王省长也无奈的说起过小宝贝的事，那就是写日记。为了培养孩子的观察能力，学校从一年级就要求孩子写日记，这种日记什么都不要求，只要求写就行。小宝贝对于这道作业，简直是深恶痛绝，每每到写日记的时候，都能看到他抓耳挠腮的滑稽模样。

今天的风景有些怡人，真该把那个小开心果带出来！

就在赵晓白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一股酸酸的，好像还夹杂着一丝甜甜的味道一下子冲进了鼻腔。这种酸甜的味道，并不是那种奶茶酸酸甜甜让人很舒服的感觉，而是一种让人想要呕吐的感觉。

赵晓白本能的伸出手去，想把车窗关上，却被王子君阻止了。朝着那冒着刺鼻气味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冷声的朝着前方开车的小李道：“停车。”

从车上走下来，王子君轻轻地朝着不远处的河堤走去。这条河是青纱河的一个支流，只有三米的宽度，已经决定了这条河流的大小。此时这条河中，充满了一种刺眼的青色。

“王省长，咱们还是……”赵晓白感受着越加浓烈的酸甜味道，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劝阻道。

王子君不但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快步的朝着下方走去。在来到河水边上的时候，他蹲下身子，看着那变了颜色的水，神色皱动的更加厉害。

赵晓白很想捂住鼻子，这种味道比恶臭难闻还让他受不了。但是王子君的表现，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动作。这种情景赵晓白在一些报纸上也见过，但是并没有这么直接，现在身临其境，他的感触太深刻了。

只有巴掌大小的鱼，一动不动地漂浮在青色之间，那暗淡的鱼鳞，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王子君呆了一会，突然站起身的他，迈步朝着前方走了过去。赵晓白紧紧地跟着王子君的步伐，又走了有一二百米之后，就见一个少了半边缺口的水泥管子，正向河里排放着昏浊的液体。

站在王子君的身边，看着那流出来的液体，赵晓白有一种呕吐的感觉。他扭过头，强压下有点翻腾的胃，小心地站在王子君的身边。

王子君的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站在那里干什么？”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大小收音机的男子，大声的朝着王子君他们喊道。

赵晓白刚要开口，就听王子君已经大声的喊话道：“老乡，这里是竹排沟吧？”

“是啊，你有什么事情吗？”那人摇摇摆摆的来到王子君他们的身边，带着一丝戒备地问道。

王子君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从口袋里拿出盒烟来，但是当他摸口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戒烟多日了。

“以前吃过一次竹排沟钓上来的大红鲤鱼，现在在市场上怎么也找不到了，所以过来到这里看看，看这样子，红鲤鱼是没有希望啦！”王子君将手放开，无奈地说道。

“红鲤鱼？十年前你还能吃得到，现在不行了。”那人摆了摆手道：“这里味道不好，快走吧快走吧，没有什么好呆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冲那人笑了笑道：“老哥，你怎么在这里散步啊？”

“散什么步，我是看……”那人说话之间，有点警惕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你这个人咋这么多废话啊，我跟你说了，这儿没有你找的大红鲤鱼，过了这儿十里地，有一处池塘，那儿的鲤鱼也不错，快去吧。”

王子君深深的朝着那人看了一眼，重新抬起头的他，沉声地说道：“谢谢老乡指点，我这就去看看，我原本以为这次只能空手而归了呢。”

那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再和王子君说话。

重新上了车，王子君的脸重新沉了下来，他不说话，车内的气氛变得越加的压抑。

“省长，要不……”

“走”，王子君摆手道。

雷嫣红一边迈步向前，一边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已经过了一个女人最好的时节了，但是和普通女人相比，还算窈窕的身姿，依旧彰显着她风韵犹存的魅力。

对于自己的外形，雷嫣红是很满意的。不过她还是在走过仪容镜之后，用手指稍微的挑动了一下自己脸上那一点调皮的头发，让它重新归拢到了队伍之中。

在以往的时候，雷嫣红就是一个非常注重仪表的人，而现在，她对于自己仪容的要求，更是上了一个台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今天她要去见的人是王子君。

星期天的时候，赵晓白打来了电话，让她一上班就到王省长的办公室去一趟。对于这个通知，雷嫣红可是不敢怠慢，刚刚来到办公室，她就往王子君这边赶了过来。

“雷省长您好。”赵晓白好像正在处理什么文件，看到她走过来，赶忙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雷嫣红摆了摆手道：“晓白，最近可是又精神了哟，我听你姨说，你已经订婚了？哎哟，你看看，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怎么，怕我这个当姨的少了你的贺礼啊！”

作为一个女性，雷嫣红不但能够在岑勿刚王子君面前发挥自己的优势，就是在赵晓白这等年轻人面前，也能将自己的优势完全的演绎出来。虽然刚才的话根本就不用花半分钱，但是说出来，却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无奈赵晓白对雷嫣红感觉一般，觉得两个人关系也没有那么近，但是嘴上还是对雷嫣红谢道：“谢谢雷省长关心，那个我女朋友比较害羞，订婚的仪式很简单，只是两家的亲戚见了个面，我怕把她吓得不跟我订婚，就完全顺了她的意。”

赵晓白现在根本就不像原来那样拙嘴笨舌了，几句话就把这事敷衍过去了。

看着赵晓白一脸无奈的神情，雷嫣红有些感慨。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环境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哪。自己以前遇到赵晓白的时候，觉得金正善这个外甥有点木讷，现在看起来，哪里还有半点木讷的本色？

心里感慨，雷嫣红嘴上却是笑嘻嘻地道：“晓白表现不错，这还没有结婚，就能够体谅媳妇。希望你再接再厉哟！”

赵晓白呵呵挠着头直笑，但是其他的话语，却是已经不再说啦。

跟赵晓白说笑几句，雷嫣红就转移话题道：“王省长在办公室吗？”

“王省长刚到办公室，我过去给您说一声去。”赵晓白早就明白王省长找雷嫣红是什么事情，因此，并不愿意和雷嫣红多扯。

雷嫣红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摆了摆手道：“晓白，你每天跟着王省长，知道领导今天这么急着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在这种事情上，赵晓白是有纪律的，一般他是不会透露的。但是闭口不言，佯装不知就更不对了。但是看着雷嫣红的神色，再想想等一下她就要见到王子君，当下就轻声地道：“王省长星期六的时候逛了逛青纱河。”

雷嫣红一愣，此时她已经明白了不少。就在她准备问的更清楚的时候，赵晓白那边已经出了门。

王子君找自己，难道是为了青纱河的事情？对于青纱河四周的情况，雷嫣红是知道一些的，她那光洁的额头，顿时就出现了一点点的皱纹。

两分钟之后，雷嫣红推门走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就见王子君正拿着一个剪刀，咔嚓咔嚓的修剪着一盆花。本来就长势不俗的花，虽然修剪还没有完成，显得更加精神抖擞了。

看到王子君居然有这般的闲情雅致，雷嫣红心里踏实多了。她来到那盆花前，仔细地看了两眼之后道：“王省长，我屋里也有这么一盆花。每次来您的办公室，都觉得比您的差多啦，我还以为齐宝秘书长故意给您挑了一盆上好的呢，看来，是您自己修剪的功劳啊！”

王子君看着笑意嫣嫣的雷嫣红，笑了笑道：“我就是想练练手，这盆花没修剪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枝繁叶茂，但是劲道没有用到正地方啊。只有修剪过后，它才能绽放最为绚丽的光彩。”

雷嫣红愣了一下，她觉得王子君这番话大有深意。只不过，王子君既然不明着说出来，她也乐得装糊涂。

两分钟的时间，王子君就将那盆花修剪完了，断枝和稍稍有些发黄的枝叶掉落了一地，但是盆里的花却显得欣欣向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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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零章为大局计不怕得罪你

“雷省长，青纱河四周的情况，你知道吗？”王子君这次并没有和雷嫣红并排坐在沙发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的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消失不见，瞬间给人一种威严无比的感觉。

看着绷起脸来的王子君，雷嫣红的心就是一颤，此时王子君给她的感觉，竟然比岑勿刚还有些咄咄逼人。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早已有所准备，但是雷嫣红还是有点心虚道：“王省长，对于青纱河四周的环境保护，省各级环保部门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近些年来，已经整顿了违规企业二十多家。治理措施是有的，但是，治理效果还有些差强人意。”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紧紧地盯着雷嫣红，让雷嫣红的心越发地底气不足了。

“青纱河关系到密东省上千万人的饮水，不可不慎。”

雷嫣红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知道王子君这是在批评她工作没做好。心里虽然委屈，可是，事实如此，她也是无话可说。

沉吟了瞬间，雷嫣红就低声道：“省长，并不是我们查处不够，而是惩罚措施不到位，排污受罚与主动治污相比，前者的成本似乎太低了……”

说到这里，雷嫣红也觉得很委屈，在各地都在拼GDP的时候，对于这些企业，各地政府都采取了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地方保护主义政策，她一个副省长虽然有心，但是有些事情形成的合力，她不得不屈服。

王子君看着雷嫣红好像含了泪光，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好了，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我只强调一点，那就是青纱河的水质不能再滑坡了，对于青纱河四周的污染源，我们一定要硬起手腕，一抓到底。”

“省长，可是，那些企业……”雷嫣红的话只问了一半，就咽回去了。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没水平，既然王省长做出了指示，你要做的就是遵照执行。哪有那么多理由可讲？

等以后有了什么情景，可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现在说这些存在的障碍，有点火上浇油的意味。

王子君看看欲言又止的雷嫣红，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回去商量一下，后天把方案报给我。”

“好，我知道了。”雷嫣红见王子君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的刁难自己，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一些要求给雷嫣红说了一下后，王子君就没有再多留雷嫣红。不过在雷嫣红临离去的时候，王子君还是将她送到了门口。

送走雷嫣红，重新回到座位上的王子君叹了一口气，虽然一些话他没有让雷嫣红接着说下去，但是雷嫣红想要说的是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

这次的治理工作，虽然开始能够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随着工作深入的开展，其中的阻力也会变得越来越大，甚至一些想不到的人，都会参与到阻碍中来。

一阵风吹来，带着丝丝的凉意，王子君将窗户关上，大步朝着办公桌走了过去……

有王子君的关注，密东省迅速召开了对污染企业重点治理的工作会议。会议上，作为省长的王子君亲自出席，并在副省长雷嫣红宣读了治理方案之后，进行了重点讲话。

王子君以前的讲话大多很温和，但是这一次，却是强硬无比，要求各地市务必按照方案要求完成工作，如果出现任何的玩忽职守现象，将予以严肃处理。

会议散后，王子君大步离去，虽然这项工作已经全面推开，但是他的心情并不怎么舒服。而他不舒服的来源，就是省委书记岑勿刚婉拒了自己的邀请。

虽然岑勿刚推辞的很是有技巧，说是有一项工作走不开。但是王子君清楚，这实际上就是岑勿刚的一种态度，重视经济发展的岑勿刚，对于自己推行的这项工作，并不是完全的赞同，只不过在这方面，他又不能反对，因此，只能用这种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方式宣泄他的不满。

虽然经过了掩饰，但是不满就是不满。

“王省长，这是体育局方面策划的开幕式方案，您看一下。”何见璋坐在王子君的对面，笑吟吟的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王子君接过文件静静地看了一会，稍微思索了一下道：“我看，请名星来献唱这个程序就算了，这些人出场费不低，咱们可没有这个钱。”

何见璋人很聪明，自然知道王子君不想请名星绝对不是因为资金短缺的问题。虽然这在普通人看来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这个数目对于密东来说，还真是不值一提。

王省长向来为了密东的发展，高起点、大手笔，这次一反常态是为了什么呢？何见璋虽然不理解，却也没有多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王子君的指示。

“开幕式和闭幕式，咱们既要办的大气，又要体现出咱们密东的风采、密东的特色，见璋省长你可以让他们在这个方面出谋划策，当然，资金上还要把握一个原则，那就是厉行节约。”

王子君并不评点如何实施方案，而是对方案提出了一个总体要求。

何见璋点了点头，王子君的要求并不是很难，毕竟密东省内就有歌舞团，还有大学生志愿者，想要排练出一个大气而能够体现密东特色的仪式，并不是太难。再加上用的密东本地的人才，费用自然就少多了。

王省长要求厉行节约，莫非还隐含着其他含义？

“请您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以最快的时间将方案拿出来请您审阅。”

王子君笑了笑道：“方案拿出来之后，你再去征求一下岑书记的意见。”

说完了正事，何见璋就开始和王子君闲谈。随着两个人的关系不断增进，两个人闲谈的内容，也开始变得杂乱，有一种无所不谈的意味。

说到对污染企业的治理上，何见璋小心翼翼地说道：“省长，这几天我看省里面的通报情况，已经对三个地市进行了点名批评，这样下去的话，我怕下面会有意见。”

王子君从基层出来，知道驭人之术绝非是光批评。但是环境治理如果不出重拳的话，很有可能会流于形式，王子君决不允许自己主导的这项工作出现这样的情况。

“见璋省长，下面的反弹不但会有，而且很快就要出现，但是现在咱们有些事情，却是不能不做，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调整好经济布局，特别是立足于各地优势，建设一批能够真正带动当地经济发展的产业集聚地。通过产业链建设，真正给当地的经济带来活力。”

“粗放型经济的发展模式，不但浪费资源，而且很多项目还会给环境造成致命的损害，更何况同行业的重复建设，会使营销方面的竞争日趋激烈，从这个角度来看，能提前一步实现企业发展的及早转型，就能规避风险，促进密东良性发展。”

何见璋不但认真的听着王子君的论断，而且对这些话还仔细揣摩了一下。他原以为王省长治理环境，主要原因是想治理青纱河的污染，没想到王省长下的是一盘大棋，他的目标，就是对全省经济结构的调整。

可是调整经济结构，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之中不但涉及到很多方面，更不是朝夕可以建功的事情。也许推行这项工作的人走了很久，这项工作才能够实现。

在成果实现之前，必须要面对的是因为经济结构调整而带来的阵痛。岑书记现在还是上升期，对于王省长实行这种战略，他会同意吗？

沉吟了瞬间，他本能的想要劝一劝王子君，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种要劝的话咽到了肚子里。王省长既然能够和自己谈这些，说明他已经对这件事情经过了深思熟虑，自己想的事情，他应该都已经想到啦。

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何见璋就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还没穿过走廊，就见环保厅的厅长夏诚壬快步走了过来。夏诚壬脸色有点灰白，只顾低头走路，显得心事重重。

因此，在何见璋走过来的时候，夏诚壬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如果不是他走路还算有规律，差点跟何见璋碰头。

“夏厅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何见璋和夏诚壬关系不错，当年何见璋在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夏诚壬是常务副市长。

听到何见璋的招呼，夏诚壬这才抬起了头，他朝着何见璋看了一眼，歉意地笑着道：“哎哟老领导，您看，我没看到您。”

“我看你慌慌张张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何见璋看着夏诚壬，沉声地问道。

“何省长，我找雷省长有点事情。”说到这里，夏诚壬犹豫了一下道：“老领导，我有点事情，想和您唠唠，您有空吗？”

“你到我办公室来吧。”何见璋此时更想了解一下关于全省关于违规排污企业治理的情况，夏诚壬就算不找他，他还想和夏诚壬聊聊呢。

来到何见璋的办公室，不等秘书倒好茶，夏诚壬就一屁股坐下，有些焦躁的对何见璋道：“老领导，您能不能帮我换个地方，环保厅这里，我实在是呆不下去啦！”

何见璋喝了一口水，淡淡地道：“怎么，想当副省长了还是怎么着啊，你要是有这种想法，我可以向省委建议一下。”

“哎哟老领导，我现在就像坐在火堆上一般，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您也知道，现在省里正对违规排污的企业集中整顿，我的电话都成热线了，各种各样的人都找了上来。”夏诚壬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道：“这个说是市重点项目，让我手下留情；那个说省里对于他们这个企业很重视，让我高抬贵手。”

被人求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毕竟让人求代表着大权在握，但是大权在握的时候，也意味着你将要因为自己的大权在握付出代价。

因为每一个求你办事的人，你不可能处处顺应他们的要求。一旦不答应，就是翻脸的那一天。

对于这种事情感同身受的何见璋，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对自己这个老部下道：“老夏，王省长现在正在狠抓环境的治理，在这方面你可要把握好自己，不能让王省长拿你祭旗。”

“老领导，这个我知道啊。可是我这压力快顶不住了。有些地市的市长跑到我办公室亲自盯着，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态度却是明摆着的。如果我这里疏通不了，他们就准备到岑书记那里去告我。”

夏诚壬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激动：“您说我这是得罪谁啦，盯着我不放，有胆量可以去找王省长嘛。”

何见璋理解夏诚壬的苦衷，摆了摆手道：“他们怎么跟你说，你都不要管，你只要记住一点，这是省里的统一安排，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啦！”

“那他们要是告到岑书记那里，我该怎么办呢？”夏诚壬不无担心地说道。

夏诚壬这种表现，何见璋并不意外。省里的厅级干部之中，几乎没有不怕岑勿刚的。

看着夏诚壬的表现，何见璋又不禁想到了王省长准备推动的产业结构调整，信心更少了几分。但是表面上，却不想让夏诚壬看出自己的表现，而是胸有成竹的安慰道：“管好自己的田，看好自己的园，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

何见璋的话，让夏诚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老领导，我知道啦，奶奶的，爱怎样怎样吧，大不了我去人大政协呆着就是了。”

“这种丧气的话，你说他干嘛，王省长推动的污染企业集中治理，是一项有利于咱们密东发展的大事。你照章办事，那是对上级负责。怎么说这种消极的话呢？”何见璋说到这里，轻咳了一声道：“岑书记对于环境的治理，也很是重视。”

经过何见璋的一番开导，夏诚壬的心情好了不少，这才朝雷嫣红那边走了过去。

将夏诚壬送走，何见璋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已经感觉到两位主要领导在工作思路上南辕北辙，可以预想，虽然两人的冲突还没出现，却已经呈现出难以避免的势头。

这么多年，何见璋经历了太多的风浪。他知道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并不是因为他们个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不同的意见堆积而成的矛盾，也会慢慢发酵。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推门走进来的秘书，有些急促的朝着何见璋道：“何省长，王省长那边打来电话，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什么事？”

“没说，不过听赵处长的声音，好像省长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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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一章脑子不转圈儿道路就转弯儿

坐在办公室里，王子君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站在他对面的秦淮钟，更是觉得浑身战栗。在他以往的记忆之中，王省长是一个温和的人，每次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都是笑眯眯的请自己坐下。可是今天，像是无视自己的存在似的。不，不是无视，而是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似的，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想找一个最佳的角度把自己给吞噬了！

秦淮钟飞快的看王子君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等着王省长的进一步表态。

一分钟的时间很短，但是对于秦淮钟而言，这一分钟，却是让他体验了一下度秒如年的感觉。站在王子君对面的他，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该他汇报的，他已经汇报完了。至于王省长怎么处理，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你说澄易高速的规划调整了？”王子君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和，但是仍然让秦淮钟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他点了点头道：“省长，听说在这件事情上，上级交通部门已经定了。”

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力气才弄成的澄易高速，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被人给玩了一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怒了，此刻的王子君真有一种想要发泄的感觉。但是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因此，问出问题的时候，还是将自己的怒气给压了压。

“省长，按照原来的规划，本来这条路主要经过的就是我们市，但是经过改变之后，这条路主要经过的就成了零隆市的西部。”秦淮钟说到这些，心中就有些气愤。本来自己等人辛辛苦苦跟着王省长跑下来的项目，最甜的果子却是给了别人。

王子君伸了伸手，端起水杯的他喝了一口水，这才问道：“这条路还从你们市境内通过吧？”

“通过是通过，不过本来离我们市区是三公里的路程，现在成了二十五公里。”

王子君点了点，没有再说话。而就在这时候，何见璋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站在王子君面前的秦淮钟，第一个感觉就是秦淮钟把王省长给激怒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就决定好好教育一下秦淮钟。这毕竟是他最欣赏的年轻干部。

想到这里，何见璋笑着道：“省长，您找我？”

“何省长，你先坐。”王子君朝着何见璋摆了摆手。刚才他让赵晓白给何见璋打电话，是因为心里太过于气愤。但是现在，缓过了这口气的他，觉得自己让何见璋过来未免有点欠妥。

在赵晓白给何见璋倒上水之后，王子君朝着秦淮钟道：“秦市长，你将事情给何省长说一下吧？”

还没有等秦淮钟开口，就听何见璋道：“淮钟，王省长对于你们青颛市，是最为关心的。将你放在青颛市市长的位置上，是对你的信任。你一定要配合好宇责书记，不能让王省长失望哟。”

秦淮钟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老领导的心思，不由得对自己的老领导多了几分感激，但是同时又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王子君更清楚何见璋的意思，看着何见璋那带着一丝微笑的脸，王子君心里暗道，难道在何见璋的眼中，自己竟有这般的让人恐惧吗？

这种想法，让王子君的心情好了不少，但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淮钟。

“何省长，我们刚刚从上级交通部门得到消息，说是我们省与山省联合建设的澄易高速，因为考虑到具体情况，将建设的路线进行了适度调整。”秦淮钟并没有让房间里的气氛尴尬太长时间，赶忙朝着何见璋汇报道。

何见璋愣住了。一进门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听语气观神色，何见璋知道，一定出大事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事，他一时还不清楚。在他看来，王子君是个异常沉着冷静的人，任何大事，他都能做到不露声色。

看他此刻阴沉的脸色，肯定是这件事情非同寻常。至少说明，眼下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他知道澄易高速乃是王省长推动青颛市建设的重要一步，为了这条路的建设，王省长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还欠了不少的人情，算得上是倾心打造的项目。

这路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转变方向，就转变了方向呢？

心中念头闪动，何见璋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将心给提了上来。他放心的是王省长并不是因为秦淮钟而生气，而让他将心提起来的是看看王省长这种架势，莫非，是有什么人从中做了手脚不成？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何见璋的心头，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能。依照王省长现在在省里面的威势，又有谁敢摸老虎的屁股呢？

“调整之后的路线是什么样的？”何见璋冲秦淮钟问道。

调整的路线，实际上就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从这个调整之中看出谁受益，就有八成的把握猜出来是谁在搞鬼。

“道路是这样的，转了一个弯，说是要减少修建的成本。”秦淮钟说话之间，在王子君办公室墙上的全省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子，高速改变的路线，顿时就出现在了何见璋的眼中。

何见璋眯着眼睛，作为一个在省里面工作多年的老领导，对于山省的情况可谓是知之甚深。虽然秦淮钟画了线路并不是太过规整，但是光从那线路之中，他就能够看出最受益的应该是零隆市。

零隆市的涂奋斗这是要干什么，虎口拔牙吗？好大的胆子啊！交通厅的齐甲国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是什么结果吗？

疑惑不解的同时，何见璋又觉得自己将事情想的有点太简单，齐甲国不是一个傻子，他既然敢这么做，那自然有人在这后面撑着。在密东之中，能够让齐甲国在王子君和那人做出选择的只有一个人。

莫非，岑书记真的要……

想到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何见璋的心中一阵发热。党政主官关系密切，原是干好工作最大的前提和动力。党政主官之间有矛盾，甚至闹得不可开交，肯定会影响工作。这种情形，实际成了官场最大的内耗。

在何见璋看来，王省长的到来，是对密东发展的一个大好的机遇，但是两个一把手不同的思路，甚至可以说越来越大的距离，很有可能会将这种机遇给生生的毁掉。由此受损失最大的，将是密东省的几千万老百姓啊。

“省长，这件事情我们是不是要听一下交通厅的意见？”何见璋在让自己冷静了一下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何省长你说的是。”

看着已经平静无比的王子君，何见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能够有这种表现，说明王省长现在已经彻底的平静了下来。王省长只要是能平静，那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就在王子君准备让人叫齐甲国过来的时候，赵晓白推门走了进来，向王子君汇报道：“王省长，交通厅的齐厅长在外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王子君没有吭声，只不过将目光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何见璋看了一眼。何见璋这个时候也朝着王子君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到一起之后，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让齐厅长等一下，我这里还有点事情。”王子君说话之间，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何见璋在赵晓白关上门子之后，就走向了王子君面前的那张地图，他仔细地看了几眼地图，就朝着站在一边的秦淮钟道：“淮钟，你们青颛市区离高速的出口还有多远？”

“还有不到三十公里。”秦淮钟上前一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直线道。

何见璋点了点头，秦淮钟是他的爱将，现在青颛市的发展可是关系到秦淮钟将来的发展。在思索了瞬间之后，他就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虽然和咱们的目的出现了不小的偏差，但是总的说来，也就是添了一些麻烦。”

“只要是从青颛市修建一条二十多公里的道路，就能够将高速和青颛市联系起来，虽然不见得像以前那么便利，但是掣肘也不是太大。”

何见璋能想到的，王子君自然也能想到。他笑了笑道：“见璋省长你说得对，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弥补方式。”

他们两个说话，站在一边的秦淮钟却暗自叫苦。虽然这也是一个办法，但是要将这条路修建起来，特别是修建好，他们青颛市在这上面还有不少的投入。

不过他知道，此时并不是他开口的时间，等改开口的时候再说话，最好将冯书记也拉过来，青颛市明明受了委屈，王省长和何省长就不对他们关照一下？

“就先这样吧，见璋省长，你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和嫣红省长将污染治理的事情分担一下。”王子君坐在位置上，沉声的朝着何见璋说道。

何见璋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话，就和秦淮钟离开了。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齐甲国在赵晓白办公室内面带微笑的坐着。

如果要是以往，秦淮钟还要和这位省里面的实权人物打一个招呼，但是现在将自己嘴里面的肉给弄走，哪里还有打招呼的心思。

“何省长，王省长是不是不准备追究这件事情了？”在走到没人的地方，秦淮钟小心翼翼的问何见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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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二章好好的看和顾全大局

对于秦淮钟，何见璋一直都当做弟子一般的言传身教，但是现在秦淮钟问的问题，他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朝着秦淮钟看了一眼，扭头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秦淮钟愣了一下，往外又看了看，觉得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又朝着何见璋的办公室跟了过去，他觉得何见璋在走进他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应该有话和自己说。

可是事情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当他走进何见璋的办公室之后，何见璋只是坐在那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丝毫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看着这种情景，不是傻子的秦淮钟知道自己不应该跟进来，当下就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秦淮钟要走的时候，就听何见璋道：“有些事情啊，你应该好好的看。”

好好的看，心中琢磨着何见璋话语之中的意思，秦淮钟好似明白了一点什么，但是这其中的关窍，他又觉得有点不明白。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正好看到赵晓白领着齐甲国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

这两个人并没有看到他，赵晓白专心的走路，而齐甲国好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看着没入王子君办公室的两人，秦淮钟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就算是齐甲国吃了豹子胆，他见到王省长的时候，难道心中就不害怕吗？

王子君的办公室，在齐甲国已经做好了坐冷板凳准备的时候，却发现王子君并没有使用那种让他等在那里的小手段，而是在他进来的之后，就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齐厅长，你有什么事情吗？”在让齐甲国坐下之后，王子君平和的朝着齐甲国道。

齐甲国在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时，猜过不少王子君的反应，其中最多的就是王子君暴跳如雷的场面。而对于这种场面，他可以说想象的应付手段也最多，但是此时看到王子君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他的心却显得更虚了起来。

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副检讨摸样地道：“王省长，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您做检讨。”

“什么事情？你慢慢说。”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神色悠然地说道。

“省长，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们在和上级交通部门商议路线的时候，上级交通部门的总工觉得从青颛市成本太高，而如果能够绕道零隆市西部，则能够……能够省下不少的费用，我当时据理力争，可是没有想到，当时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结果下来的时候，却……”

虽然齐甲国知道自己就算是说的再好，王子君相信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但是他对王子君的恐惧，还是让他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将自己演成一个无辜者。

站在王子君的面前，齐甲国觉得要是再给自己选择的机会，他还是这样的选择，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过于难受。

要是能够快点结束就好啦！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王子君的神色，以便根据王子君的反应做出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反应，但是让他感到失望的是，王子君的神色并看不出什么喜怒。

王子君不说话，齐甲国也不敢说话，房间之中的气氛，一时间显得很是压抑。一滴滴的汗珠，慢慢的从齐甲国的身上流了出来，让齐甲国感到很难受。

一分钟之后，王子君这才道：“能不能和上级沟通一下，将方案在调整一下？”

“王省长，我已经就这件事情和他们协商过啦，上级部门说这个方案已经过了办公会，想要改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季度的拨款开工就要进行，如果咱们拖延下去，可能咱们这个项目都要拖延下去。”齐甲国将自己已经想好的理由快速地说出来，顿时感到心中松了不少。

王子君指了指在自己不远处的地图道：“改了的路线，你让我看看。”

齐甲国这个交通厅长还是合格的，他在王子君吩咐了之后，就用手指在那张地图上轻轻地划了一下。然后向王子君汇报到：“王省长，这条路修改一下，就是这种走向。”

“嗯，大部分还是在咱们密东境内，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自己的地，浇哪里都一样。”王子君手指重复了一下齐甲国划过的线，沉声的朝着齐甲国说道。

齐甲国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如此轻松地就让他过了关。他看着已经重新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王子君，觉得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如果王子君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猫腻，就是打死齐甲国他也不相信。

在沉吟了瞬间之后，齐甲国带着一丝试探地说道：“省长，这条路青颛市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怕对青颛市那边交代不过去。”

“局部服从大局，我相信青颛市的同志在这个方面还是有思想觉悟的。”王子君摆了摆手，又笑了笑道：“但是对于老实的同志，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吃亏，这样吧，从他们市区到高速入口那二三十多里的路程，就由你们交通厅出面修了吧。”

王子君的话，让齐甲国感到轻松无比，如果王子君不生气，别说是二三十里的路程，就算是一二百里的路程，他也不放在心上。毕竟这钱花的，也不是他齐甲国的钱。

“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办好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思考，齐甲国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保证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齐甲国此时虽然很想离开王子君办公室，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讲道路修建接下来的工作向王子君汇报了一番。

从王子君办公室离开之后，齐甲国就觉得浑身上下轻松无比。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松简单的过关，但是他这一关怎么说也算是过去啦！

在轻快地走下楼之后，齐甲国就快速的来到自己的车内，看着司机问询的眼神，齐甲国挥了挥手，做出了一个离开的手势。司机跟了齐甲国多年，对于齐甲国的规矩清楚的很，车子就好似一溜烟一般的离开了省政府的大院。

来到人流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齐甲国就好似一个重新回到了水里的鱼。他拿起手机，在犹豫了瞬间，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等待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是齐甲国还是觉得长。

“甲国，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边，顾则炎带着笑容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省长，事情我已经向王省长进行了汇报，王省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我们交通厅帮着青颛市将到高速的道路修建一下。”齐甲国的声音不小，充满了一种异常激动。

顾则炎哈哈笑了起来，他朝着齐甲国道：“甲国厅长，你这个人啊，就是担心的太多，只要是你秉着一颗为公的心，就算是谁，也不能将你怎么样？”

“顾省长您说得对，我这个人实在是顾虑太多，这些天的担心，实在是那个……”想要找一个好笑的词语来让自己开心一下，但是一时间齐甲国又找不出来。

“杞人忧天，对于这种没来由的担心，我从来是不提倡的。再说了，这件事情岑书记知道了也是支持的。”顾则炎说道岑勿刚，接着又道：“其实啊，批评你一顿也未尝不是好事啊！”

齐甲国一愣，他一时间领悟不了顾则炎这好似有点左右矛盾的指示，虽然心中对于顾则炎的话有些不痛快，但是他有东西在人家手中抓着，哪里敢有任何的不满。

“老齐，我等一下还要去岑书记哪里汇报一下工作，你自己忙去吧，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喝茶。”顾则炎说完，并没有立即挂断电话，而是又嘟囔了一句道：“顾全大局，哼哼。”

顾则炎挂断了电话之后，齐甲国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心中思索着自己刚才和顾则炎的对话。不过当他思索了一圈之后，他的心思却落在了顾则炎最后一句话上。

顾全大局，顾则炎的冷哼，明显不是针对自己，而能够让顾则炎冷哼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这样一想，那个被顾则炎没有点出名字的人就已经出来啦。

王省长和顾省长之间的事情，齐甲国心中也是清楚的。如果可能的话，他绝对不会掺和到这种浑水里面，但是人生就是这样，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能够做的了主的。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一股无力感又出现在了齐甲国的心头，他朝着后面座位上一躺。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后悔。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齐甲国在犹豫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里面有人笑着道：“齐厅长，忙不忙，兄弟我可是有些天没有听到您的教诲了，您看看今天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咱们好好休闲一下。”

齐甲国听到这声音的第一个想法，那就是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的两个字。

放下电话，齐甲国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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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三章有没有一张免战金牌给我

王子君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一边静静地听着何见璋关于整合污染企业，进一步加快产业调整的发言。

会议室内，此时除了何见璋稍微带点方言的口音之外，显得有些鸦雀无声，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何见璋的汇报上。

“岑书记，王省长，目前我们密东调整产业结构已是势在必行。如果不关停一些高能耗、高污染的企业，将会对我省的发展造成极大困扰。”何见璋把手中的文章宣读完毕之后，就笑着朝王子君和岑勿刚建议道。

岑勿刚看着一头白发的何见璋，心里有些不快。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何必再拍王子君的马屁呢？当年，在唐震晖时代，也没见你何见璋这般的活跃过！他把你提起来是当驴使呢，你怎么就看不透这一点形势呢？

心里虽然腹诽不已，但是岑勿刚还是在何见璋坐下之后，针对何见璋的发言讲了三点意见。省委组织部长汪清明就开始按照会议议程，就副省长的推荐人选开始汇报。

因为副省长之一的另有任用，密东现在缺少一个副省长，尽管在这件事情上密东并没有决定的权利，但是建议权还是有的。

“省纪委副书记白宇滨同志当过市长，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经过组织部初步考察，认为白宇滨同志很适合任职。”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白宇滨的情况之后，汪清明给出了结论。

在汪清明将目光重新看向岑勿刚的时候，岑勿刚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才沉声的对王子君道：“王省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对于白宇滨同志，我接触的不多，但是从汪清明部长的介绍上来看，我觉得这个同志在工作上还是很有能力的。不过，既然是向上级推荐人选，何不多一层保险呢，不如多推一个合适的人选。”王子君喝了一口茶，笑着道：“我来到省里一年多了，和同志接触的也不少，很多同志都是很优秀的，是不是汪部长？”

王子君这个问题，让汪清明有点不怎么痛快，但是他不得不点头，如果他持否定态度，那一棍子打死的人太多了。

“省长说得对，我们大部分的同志都是比较优秀的。”汪清明的话和王子君比起来，显得有点干巴巴的。

岑勿刚看着王子君，眉头皱了一下，这次推荐白宇滨成为副省长的人选，是他授意的。现在王子君说什么双保险，听起来冠冕堂皇，其实是想在这件事上和他争一争。

和上级的沟通这个程序，岑勿刚的位置决定了他的优势。但是通过何见璋的任命，所有人都知道王子君在这个方面并不比他岑勿刚差。难道，自己的意思还会落空？

皱了一下眉头的岑勿刚，悄悄地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只是捏在手里把玩着，并没有点上。

“我们应该给更多优秀的同志以机会，这既是对同志们负责，也是对组织负责。”王子君等汪清明说完，就接着道：“交通厅的齐甲国同志这些年工作兢兢业业，为我省的交通工作做了不少贡献，尤其是我省的高速公路建设，这两年更是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绩。道路通，百业兴，从这点来看，我省的经济得以快速发展，交通厅也是功不可没啊！”

“有成绩我们就要奖励，对于像白宇滨这种做出了突出贡献的同志，我们更应该在发展上予以重点培养，我认为，可以将齐甲国同志也当成候选人报上去。”

王子君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神色顿时大变。在大多数人的猜测之中，王子君最可能推荐的应该是政府秘书长张齐宝，毕竟张齐宝是他的心腹，而且还处在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

就算不推荐张齐宝，现在和王省长关系密切的人也不少，比如澄密市的海博，那优势可是得天独厚，不是一般的大哟！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推荐了齐甲国。

齐甲国当厅级干部的位置上坐了不少年头了，资历并不比白宇滨差。更何况，这几年密东的交通条件得以大幅度改善和提高，他一个交通厅厅长，功劳也是无法抹煞的。如果没有人提起他，自然是有无不可，但是此时王子君如此郑重其事的提名，就不能不对这位齐厅长刮目相看了！

可是和重视齐甲国相比，大多数人更加注意王子君推荐齐甲国的目的。澄易高速的事情，在座的人都很清楚，知道正是因为齐甲国的原因，让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吃了一个哑巴亏。

到底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王省长就算再倾向于青颛市，毕竟还坐在密东省长的位置上。在高速的主要路段朝着零珑市靠拢的时候，他心里虽然不舒服，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不过谁都知道，王省长虽然一时奈何不了有人在背后撑着的齐厅长，却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是王子君刚刚的话，却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王子君竟然推荐齐甲国，难道他就是这般的胸怀宽广？

“齐甲国这几年来表现很不错。”何见璋面带古怪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沉声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汪清明听到王子君和何见璋的发言之后，就将目光看向了岑勿刚，他知道，依照眼前的局势，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现在来拍板做出决定的，只能是岑勿刚。

岑勿刚深深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点头道：“那就按照王省长的意见办吧。”

常委会又开了一个小时才散，离开常委会的众常委，一个个神色严谨，陆续走出了会议室。而就在王子君站起来走的时候，岑勿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王子君缓缓地离开。

王子君刚刚回到办公室，金正善就走了进来，他在王子君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之后，笑着道：“省长，您就不怕那齐甲国真的上去了？”

“我们推荐干部，历来讲究德才兼备。能推荐一个优秀干部，把一个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也很有成就感嘛。”王子君看着金正善，淡淡地说道。

金正善点了点头，迟疑了瞬间，还是说道：“省长您恐怕得做好思想准备，虽然我没有翔实证据，但是听到过一些反映，这个齐甲国，一向很大胆哪！”

胆子很大，王子君笑了笑道：“胆子大，也是一种有魄力的表现嘛。”

常委会上的消息，历来是瞒不了人的，交通厅长齐甲国加入了副省长推荐对象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只是顷刻间的功夫，齐甲国的电话就开始爆棚。打电话过来的人虽然心思各异，但是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祝贺齐甲国参与竞选副省长。

在刚刚听说自己被提名为副省长的时候，齐甲国还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但是很快，当他弄清楚，自己竟是王省长所提名，而且还要和省纪委副书记白宇滨竞争的时候，齐甲国的脸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王子君不会轻饶自己的，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兼顾的岑书记和顾省长的利益，王子君虽然对自己有气，却也奈何不了自己。

可是现在，这么一个提名，一下子把他扔进了冰窖里。王子君的这一步棋同时下出了许多不同的味道，这样的棋，实在是太妙了！

作为当事人的齐甲国，此时此刻真是坐立不宁，就像察觉了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似的。有谁能够断言，岑书记那里有一张免死金牌给他齐甲国放着呢？

心里有些烦躁的齐甲国，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电话，既然这是一个误会，最好的选择就是解释一下，如果能够解释清楚，那么漫天的云彩也就散了。

心里这么想着，刚刚拔了几个号码，电话就突然间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那抓在手里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好在齐甲国不是一般人，稳定了一下情绪，还是接通了电话。刚刚将电话的听筒放在耳朵上，他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人道：“齐厅长，不，以后就要称呼您齐省长啦，哈哈，恭喜恭喜啊！”

这个电话没有丝毫惊喜，反而十分厌烦，那一丝谄媚的声音，听在齐甲国的耳中，像是毒蛇吐芯，有一丝飕飕的阴风吹过，想躲竟躲不开它。烦躁之下，却也不愿意把人得罪了，只好讪讪地笑着道：“还没影儿的事呢，你别乱说话。”

“呵呵呵，齐厅长您何必在这件事情上瞒我，现在您成为候选人之一，已经是被确定了下来的。”那人说话之间，就笑着道：“本来我还想过两年再帮大哥谋划呢，没想到大哥等不及了，居然走到了前头。不过这事赶早不赶晚，早了好啊！”

“以我之见，过些天咱们进京一趟，我虽然才能一般，却也认识一些朋友。”

那人很是谄媚地说了一通，方才挂断了电话。可是这个电话，却让齐甲国本来就不安稳的心，更加的忐忑不安了。

正所谓心中无私天地宽，可是齐甲国现在只是感觉自己的日子难过。他犹豫了瞬间，还是按照刚才拨了一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刚接通，就听那边笑着道：“齐厅长你好，您有什么指示？”

尽管电话不是可视的，但是齐甲国还是赶忙堆满笑脸，呵呵笑着道：“白书记今天忙不忙，我准备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你能有什么工作给我汇报？老兄你这纯粹是拿我开涮哪！”白宇滨说话之间，根本不给齐甲国一个反应的时间，就笑着道：“我还有事情，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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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四章一口气把你拉到站

整个会场搞得很隆重，喧闹的空地上悬挂着大红条幅，大红的汽球，人头攒动，锣鼓喧天。伴随着这热闹的气氛，澄易高速奠基仪式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作为交通厅的主要领导，齐甲国自然不能缺席这个仪式，更何况这次参加仪式的人除了金正善以及青颛市、零珑市的负责人，还有积极推动这项工作的王子君。

如果说以前，齐甲国对于主持这种仪式很是上心，在公众场合，一直表现得精神振奋的话，那么今天，就像得了重病似的，明显有些萎靡不振，那走路的姿势，竟像病入膏肓一般。

眼色有点发红的他，冲着自己面前的办公室主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训。办公室主任有些惊讶，他弄不清自己的主子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一向在老板面前很是受宠，今天居然会为了一个条幅扯偏了破口大骂。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以往，根本就不算是一个事情。甚至可以说，齐甲国很有可能不把这等小事放在眼中。办公室主任对领导的话言听计从，他记得齐厅长的语录里就有这么一句话，每个当领导的，都要学会举重若轻。不然，天天陷入事务堆里的领导非但不是好领导，还是缺乏领导艺术的笨狗熊。

作为办公室主任，他一直对齐甲国的指示铭记在心。而且，一直佩服齐厅长简政放权的心胸。条幅扯偏了，让人纠正过来就是了，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呢？可是现在，齐甲国实在是有点忍不住。

这两天，在外人的眼中，他齐甲国算得上是洪福齐天，虽然上级还没有任何批复，但是一些基本的东西却已经被传了出来。其中最为让人瞩目的，就是他齐甲国在副省长这个位置上，比作为市纪委副书记白宇滨更具有竞争力。

毕竟副省长主管的是经济方面的工作，他齐甲国在这方面有很强的能力。

可是这种传言越多，齐甲国的心里越是难受，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更明白那位白宇滨究竟是什么人。官场有一个乘班车概念，每个身在官场的人，就像挤在一个漫长的旅途中，永远都是周而复始地排队等车，上车，然后赶到下一站去排队等车。齐甲国很清楚，白宇滨对这个副省长的位置惦记得太久了，就像在车站等车，大量的时间都蹉跎在等待之中了。

这次能成为副省长的候选人，总算运气不错，漫长的苦等后，等到了一架直升机。只是，半路又杀出来了他齐甲国。弄得白宇滨又少了几分把握。对于升迁的机会，没有人甘心放弃，尤其是一个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的升迁机会，有哪个人愿意看到别人横刀夺爱呢？而自己，无疑就是那个横刀的人。

可是谁又知道，自己本来是不想横这个刀的！

心中念头闪动的齐甲国，有点觉得自己好似比窦娥还冤，可是他也清楚，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他自己找的。

就在他心中沉吟的时候，就听有人笑着道：“齐厅长，你在这里站着，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深沉的表现啊？”

齐甲国愣了一下，他扭头朝着说话的人看去，就见一脸笑容的苗跃虎正站在自己的对面。齐甲国以往和苗跃虎关系不错，而两个人在一起，也很喜欢开玩笑。但是此时听到苗跃虎这样和自己说话，齐甲国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跃虎市长你好。”

苗跃虎拍了拍齐甲国的肩膀，嘿嘿一笑道：“老齐啊老齐，你小子可真不够朋友，是不是要当省长就看不起我这个老弟啦，我给你说，只要是你说一声是，我立刻就走啦！”

“呵呵，你说哪里去啦。”齐甲国勉强笑了一声，将苗跃虎的话给封了回去。

苗跃虎并不知道齐甲国在忧愁什么，在他的眼中，齐甲国现在也算是春风得意。毕竟全省厅级干部那么多，而能够成为副省级候选人，而且胜算似乎很大的，只有齐甲国和白宇滨。

“老齐啊，趁着这些日子你还和我平级，我赶紧说话随意一点，不然等你成为了副省长，我在你面前，那可是要立正稍息的。”苗跃虎说话之间，朝着齐甲国笑了笑接着道：“今天我们涂书记来不了，他让我代他多敬您几杯，谢谢您对我们零隆市的支持。”

齐甲国肚子动了一下，一股揪心的疼痛一下子涌出来了。齐甲国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落在这个地步，但是他现在却是有苦说不出来。

两分钟之后，来参加这次奠基仪式的人陆续到来，齐甲国顿时忙碌了起来。

在这忙碌中，他更是不时的朝着入口的位置看，等待着那辆挂着二号牌照的车子出现。但是这贼老天好似故意和他作对一般。当他把眼睛都盯红了的时候，王子君也没有出现。

就在齐甲国有点焦躁不安的时候，王子君的车子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在车子还没有挺稳的时候，齐甲国就跑过去，快速的帮着王子君将车门打开。

王子君满是笑容地看着齐甲国，在齐甲国犹豫着是不是伸出手掌的时候，王子君已经主动将手掌伸了出来，重重的和齐甲国握了握手道：“甲国厅长，你可是辛苦啦！”

“省长，对于您安排的工作，我向来不敢有丝毫懈怠。”虽然知道自己这几句话在王子君面前的作用实在是有限，但是他还是表忠心一般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就要朝着前方走，而齐甲国怎么能够放过这唯一能够向王子君辩解的机会，当下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开会还有点时间，我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说完这些，齐甲国就带着一丝期盼地看着王子君。而王子君并没有让他失望，在朝着他看了两眼之后，就笑着道：“那咱们过去聊聊。”

将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办公室主任打发走，齐甲国亲自给王子君倒了杯水，这才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有件事情我需要向您检讨，澄易高速的事情，是我没有做好工作，以至于偏离了政府的要求。”

王子君笑了笑，他朝着齐甲国摆了摆手道：“齐厅长，工作上，失误是难免的，谁也不能说谁工作多少年，就不出现一点错误。只要我们以历史为鉴，杜绝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就行。”

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齐甲国咬了咬牙，最终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谢谢您的谅解，但是我觉得自己思想觉悟不够，和白书记有不小的差距，因此，想要退出这次副书记的竞争，请省长支持我。”

王子君不说话，他朝着齐甲国深深的凝视了一眼。在王子君的目光下，齐甲国很想让自己表现的从容一点，但是可惜的是，有点心虚的他怎么也不能压住心中的不安。

就在齐甲国感到自己连呼吸都有点沉重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掌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身上。王子君拍的不重，但是却让紧张的齐甲国差点蹦出来。

“甲国厅长，你有这样的觉悟，这很好嘛。现在我们有不少的同志，在工作上挑三拣四，一遇到困难，那就是往后缩。有了好处，比谁抢的都快。”王子君满含着热烈地看着齐甲国，嘴中接着道：“对于这种风气，我觉得早就应该刹一下了。那些一心干事的同志，往往表现出了工作我来干，成绩你来说的高风亮节，这样的典型我们更应该树立起来，并推广出去，并号召全省干部向典型学习。”

“你对工作有高度的责任心，出现了异常之后首先想到的是自我批评，光这一个，我看就应该让那些人汗颜不已。以后不要有思想包袱，要大胆的工作。”

“至于你要退出竞争的事情，我可以将你的意愿向组织反映一下，但是我也要给你讲，组织上选中你，是觉得你能够胜任这个工作，如果说今天之前我还对你的工作能力存在着一丝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担起这个担子来。”

王子君说话之间，又在齐甲国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以显示他自己对于齐甲国的支持。齐甲国看着神色飞扬的王子君，简直有一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子君竟会这么说，自己一个辞职没有弄成，反而被当成了典型。这也就是说，自己在副省长的竞争中，又为自己赚了一些分数。

如果他心中没有鬼，这恐怕要让他欣喜不已，但是心中有鬼的人，怎么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做到踏踏实实呢，他张了张嘴还要说话，却被王子君摆手制止道：“好了，虽然我很想和你好好的聊一聊，但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再说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迈步走出了房间，虽然齐甲国现在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也只能咽在肚子里了。

看着王子君走在前方那挺拔的身躯，齐甲国心里越发觉得苦涩。王子君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冠冕堂皇，但是他已经明白这之中的意思，那就是一定要把他抽到和白书记竞争的位置上去。

杀人不见血啊！想到自己这些天心惊肉跳的情景，齐甲国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这口气憋在他肚子里特别的难受，但是想要吐，却是吐不干净。

看来，只有用最后的一招啦！想到自己将要走的路，齐甲国的心中就是一阵不舍，从普通的职员干到现在这个位置，摸爬滚打，泥土里滚几滚，血水里泡几泡，方才得道成仙，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这一生，他齐甲国不容易啊。

脑海里忽然一首歌，愿生命化作那朵莲花，功名利禄全抛下。从他齐甲国而言，他实在是不甘心哪。

可是不甘心不能解决问题啊，齐甲国知道自己想要平安脱身，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让那个姓白的明白无误地看到，自己在副省长的竞争中完全没有可能，恐怕他才松手放过自己吧。

奠基仪式准时进行，在奠基仪式上，齐甲国显得特别的认真。他不无悲痛的想，也许今天，这是他最后一次主持这样的奠基仪式，一定要留下一个纪念。

王子君的讲话十分简短，随着他的讲话，一阵犹如钟鼓齐鸣般的音乐声压倒了所有的声音，在这充满了欢庆的声音之中，与会的领导拿起提供的铁锹，开始奠基。

作为这次的组织者，齐甲国不但分到了一把铁锹，还被分到了王子君的身边，站在王子君旁边的他，卖力的给奠基碑石培土，好似要将全身的力气使尽一般。

随着音乐的声音停止，奠基仪式结束。把王子君等人送走之后，齐甲国觉得自己近乎瘫痪。疲惫不堪的他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办公室主任道：“去找个地方，我需要休息一下。”

办公室主任对于齐甲国的安排不敢有丝毫的忤逆，很快就引领着齐甲国朝着一栋小楼走去。在快要走到小楼边的时候，齐甲国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老何怎么没来？”

齐甲国嘴中的老何，是交通厅计财处的处长，可以说一直都是紧跟齐甲国。今天开始的时候因为工作忙，齐甲国没有想到他，可是闲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见到这位心腹。

“厅长，我刚才给老何打过电话，他的电话一直都在通话中，可能是睡过头了吧？”办公室主任和计财处长的关系很不错，赶紧给他掩饰道。

“哼，就知道睡觉！”在王子君那里吃了一顿的齐甲国，突然有些暴躁，他指着办公室主任的鼻子道：“你给我想办法，让他二十分钟之内给我滚过来！”

办公室主任答应一声，就快速的拿起手机中拨号，但是很可惜，老天并没有给他什么特殊的待遇，他拨打的电话，依旧是没有人接通。

这个老何，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死的，老板都发急啦，他竟然还不开机。但是该掩饰的，办公室主任还准备掩饰，他当下咳嗽了一声道：“厅长，老何的手机可能没有电啦！”

“好了，别给我整这个！他……”就在齐甲国准备骂人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的齐甲国，在愣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您好，我是齐甲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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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五章驱狼吞虎因必果

“齐厅长您好，我是纪委一室的小陈，有件事情需要向您通报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有点陌生，但是听到耳中却觉得对方挺客气。

不过在听到纪委两个字，齐甲国的脑子就嗡了一下子，从王子君推荐他开始，他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

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客气地道：“陈主任您好，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开口就是。”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计财处的处长何成徽涉嫌收受贿赂，已经被我们请过来协助调查了。”那陈主任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齐甲国一下子打了一个冷战。这何成徽是他的心腹，一旦出了事情的话，那么他就是吃不了兜着走。有那么一瞬间，齐甲国只觉得两腿酸软，喃喃地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齐厅长，我还有事，就不打搅您啦。再见。”那陈主任根本就不给他问话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岑勿刚坐在办公室阳台上，脸色显得很是阴沉，如果让熟悉他的人看到他现在的脸色，第一个反应就是岑书记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打搅他。

虽然秘书也有这种心理，但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岑勿刚来决断，他还是不得不打断岑勿刚的平静。在轻轻的敲开岑勿刚办公室的门之后，他就低声的朝着岑勿刚汇报道：“岑书记，刚刚康书记打来电话，说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岑勿刚朝着秘书看了一眼，沉吟了瞬间道：“我上午有什么安排没有？”

看着岑勿刚的眼神，秘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道：“岑书记，你今天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那让他下午来见我，我上午出去一趟。”岑勿刚朝着秘书摆了摆手，沉声地说道。

秘书愣了一下，他有点不明白岑书记这么安排的意思，但是最终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轻轻的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岑勿刚看着秘书关上的门，叹了一口气。

岑勿刚很清楚康则正这个时候来见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心中虽然恼怒齐甲国的不争气，但是对于康则正也不是没有怨言。要说起来，康则正只不过是一个被迁怒的人而已，他真正的怒火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出手，就翻云覆雨弄成了这等模样。尽管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瑕疵，好像和那个人没有半点牵联，但是，如若不是那个人轻轻一推，事情绝对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争气的狗东西！”嘴中骂了一句之后，岑勿刚心中好像舒服了不少，他拿起电话刚刚准备拨出去，那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朝着来电显示的位置看了一眼，岑勿刚就拿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子君的声音：“书记，我是王子君，你现在有时间没有，我有事情要和您说一下。”

岑勿刚稍微沉吟了瞬间，还是淡淡地说道：“我今天不出去，你过来吧。”

放下电话，岑勿刚并没有再去拨打电话，他在自己的房间之中轻轻地走了两步，就重新坐在自己那厚重的办公桌后面，脸上的神色同样变得严肃起来。

多少年啦，岑勿刚一直觉得自己面对一切都能够挥洒自如，但是现在他在等待王子君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好像只有坐在这里，才能够让自己充满自信，才能堂而皇之的昭告天下：我才是一把手，你们都得听我的，包括你王子君。

轻轻地笑了笑，岑勿刚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应该是放的时间长的问题，喝了这杯水的时候，岑勿刚觉得茶水没有半分的温度。

而且，这一口温水喝下去，岑勿刚竟有一种拉肚子的感觉。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两眼就觉得眼睛有点迷蒙了起来。他放下文件，顺手就朝着左手边拿自己的老花镜。但是当他打开镜盒的时候，就将镜子再次放了下来。

带着老花镜见那个人，岂不是显得自己在那个人眼前示弱吗？心中念头闪动的岑勿刚，再次拿起文件，做了一个认真看的动作。

就在岑勿刚勉强将文件看了一多半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他说了一声进来，就见王子君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藏蓝色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虽不失老成持重，却又给人一种精神抖擞的感觉。

看着王子君的样子，岑勿刚心里暗暗感叹，年轻真好！但是随即，又有些悲哀，眼前这个人虽然年轻，却是和自己同等的存在。

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岑勿刚就朝着王子君迎了上去，礼仪性地说了两句话之后，岑勿刚就和王子君在沙发的两边坐了下来。在秘书倒完水出去之后，王子君首先道：“岑书记，有件事情我要向您检讨一下。”

“哦，什么事情需要省长你亲自检讨，这两天咱们的政府工作很不错，前两天还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好评。”岑勿刚说到这里，拍了拍额头道：“我还忘了一件事情，前两天体育局方面打来电话，说上级领导对于我们在开幕式和闭幕上简单而突出密东印象的安排大为赞赏。”

王子君看着笑容满面的岑勿刚，他清楚岑勿刚一定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不过岑勿刚既然揽了揽，他还是要给书记大人这个面子的。在和岑勿刚说了两句开幕式的事情之后，王子君就沉声地道：“岑书记，齐甲国的情况，省纪委已经向我进行了通报，没想到这个同志竟会丧失节操。”

“这是他自作自受，谁做了事情，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岑勿刚的脸色一凝，说话的声音也显得冷了很多。

王子君点头道：“书记您说得对，对这种人我们虽然怒其不争，却不能有丝毫的宽限，该处理的一定要严肃处理。”

“我这次过来，是向书记您作检讨的，我当时推荐齐甲国，是觉得他工作很不错，出了不少的成绩，却没有想到他私下里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王子君的话说的很是诚恳，可是听在岑勿刚的耳中，却觉得刺耳。作为聪明人，他自然知道这之中的因果，一个驱狼吞虎难道还让别人看不出来吗？

恐怕所有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但是在利益的纠葛下，却不得不按照已经确定的路走下去。心中念头闪动的岑勿刚，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这才朝着王子君道：“人心不同，各如其面。我们任用人的时候，难免会出现纰漏，这是谁也免不了的。子君省长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以后以此为戒就行啦。”

说到这里，岑勿刚又自嘲的一笑道：“我虽然自认为有识人之能，也不是没有看错过，有些人表面一套，背面又是一套，怎么能够让人看得清哦？”

王子君笑了笑，却是没有再说话。他能够听得出岑勿刚话语之中隐含的那一丝怨言。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听着的话，王子君绝对不会含糊。

两人在又谈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听岑勿刚道：“子君省长，我听说前些天省环保厅对二十多家企业下达了停业整改通知书？”见岑勿刚将话题引到工作上，王子君的神色放松了一些道：“是的岑书记，这二十多家企业环评都不合格，甚至有的企业根本就不将环评当成一回事。为了加强对这些企业的治理，雷省长在处理的时候征求了我的意见，我赞同他们的做法。”

“嗯，环保部门做的非常对，对于那些不遵纪守法的企业，就应该严格要求。”岑勿刚喝了一口水，沉吟了瞬间道：“不过经济发展毕竟是重中之重，特别是眼看今年就要过了一半，时间过半任务过半要做好保障啊！”

王子君看着岑勿刚有些消瘦的脸色，在和岑勿刚的接触中，他感到这个人在私人方面的心思到不是太多。他考虑事情的出发点虽然和自己不同，却也是从整个密东出发的。

“岑书记，我们现在正在大力调整产业结构，努力想要将一批高污染、高能耗、低科技的企业从我们密东的产业结构中的百分比降低下去。只有这样，我们密东的经济才能够高速健康的发展下去。”

斟酌了一下话语，王子君接着道：“在这个过程中，对于咱们密东的经济增速要有一个影响，但是我觉得这个影响是值得的。”

“调整经济结构很重要，这也是我们省经济发展必走的路。但是要调整，我们要一步步的来，做好规划才行。毕竟胖子不是一嘴吃出来的，省长你说呢？”岑勿刚说到后面，故意说了一个俏皮话，让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好了不少。

王子君虽然并不觉得俏皮话怎么好笑，但是他还是很给岑勿刚面子地笑了笑，然后才道：“书记您说的是，我们就应该一步步的来。”

房间之中的气氛，没有了刚才的凝重，但是无论是岑勿刚和王子君都明白：两人都没有说服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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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六章讲原则才能真团结

十月的风，轻柔中已夹杂了丝丝冷意。正午的阳光很暖和，照着金黄色的草地，羊群在草丛间懒洋洋地吃草，到处弥漫着一种秋高气爽的味道。

大片的田野中，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派丰收的景象。红了苹果、黄了鸭梨，收获了花生和玉米。

站在田间地头上，王子君的脸上满是笑容。此时的他，并不是以省长的身份在地方视察，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陪小宝贝参加野营。

虽然在应试教育的模式下，学校的教学方式存在很多值得商榷的弊端，但是对于学校组织的这次野营活动，王子君却是非常赞同。毕竟让孩子多接触一下生活，接触一下大自然，对他们的成长是一件大好事。

为了让孩子们真正感受到收获的不易，学校在郊区租了老百姓的几亩花生地。于是一个个手里挥舞着小铲子的孩子，就开始了他们刨花生的兴奋之旅。

一阵阵欢声笑语，以及一张张充满了童真的笑脸，让王子君的心中涌过一丝暖意。对于一直生活在城市中的孩子们而言，今天应该是最难忘的一天吧。

今天这个活动本来是莫小北要参加的，正好赶上周末，平时没时间陪小宝贝的王子君一时兴起，赶紧从莫小北手里抢来了这个活计。

“老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怎么舍得让这么小的娃娃干农活哟！”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悄声的抱怨道。

女人的手中抱着一个大大的水壶，满脸不舍得看着人群中那个挥舞着小铲子的胖男孩。对于这种家长的心理，王子君完全能够理解，现在的孩子都是家长的心肝宝贝。

对于女人的埋怨，王子君默不作声。女人见他没有响应，又跟他抱怨道：“你说说，让孩子们野营干什么不好，完全可以从家里带点现成的，来一次野炊嘛，非得在这儿劳动。我家孩子哪里干过这种活儿哟！我猜八成是学校是收了人家的钱，让孩子给人家当免费劳动力来了！”

“不是这样的，我以前在农村待过，按孩子们这种挖法，这一片花生可是会损失不小的。”王子君朝着中年妇女一挥手，接着道：“让孩子见识见识这种劳动过程，知道种粮食不容易，才能让他们养成勤俭节约的好习惯。这几亩地，可是活教材呢。”

王子君一身休闲装让他看起来比这女人还要年轻。女人被王子君这么一说，窘迫地笑了笑道：“大兄弟你真会说话，比他们学校的老师说的好多啦。”

王子君已经多年不听被人叫成大兄弟了，此时听到这么一个陌生而又亲切的称呼，忍不住笑了起来。

男人喜欢找漂亮的女人说话，而这种事情放在一些女人的身上同样管用。王子君也是相貌堂堂、气宇轩昂之人，坐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时候，也许没有人在意他的长相，但是此时，在这片肥沃的庄稼地里，他的笑容显得是那么的阳光。

“大兄弟，你孩子上几年级啦？”

面对女人的追问，王子君指了指正在和一个小女孩一起挖花生的小宝贝道：“那是我儿子，今年刚刚升的二年级。”

“你儿子已经上二年级了？我猜大兄弟你肯定是早婚吧？”女人吃惊的看王子君一眼，爽朗地笑了。

王子君根本就不明白女人凭什么做出这种判断，要知道他和莫小北结婚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晚婚，却也老大不小啦。

“呵呵。”对于这位自来熟的大姐，王子君只能点头微笑。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在那儿洗东西，那河里面的水脏死了！”就在女人还想要和王子君接着说下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大声朝着自己的孩子喊道。

这喊声，顿时让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场面平静了下来。几乎瞬间，就有不少的目光就朝着说话的方向看了过去。

原来是几个心急的孩子，挖出了一大把花生之后，急不可耐的想吃，就拿着花生去小河边洗，被一直看着他们的家长大声的喊住。

随着这喊声，又有几个家长快速的朝着自己的孩子跑了过去。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孩子是最重要的宝贝，哪怕是一点的危险，都不能让孩子沾。

“河水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污染的东西呢，你们别再那里乱洗，我带了矿泉水，咱们用矿泉水洗洗。”

“你们几个记住了，这外面的水不能乱用，没看新闻报道吗，现在那鱼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记住你张阿姨说的话，不能再这么莽撞了，特别是出来的时候。”

……

七嘴八舌的家长，一下子将孩子围在中间教育起来，更有人开始拿出矿泉水准备洗花生。

“你们这些城里人，可不能乱说话，我们这里的河水一点都没有污染，要不你们过来看看，这水是不是清的。”站在一边和老师说话的土地的主人人，听到这些家长的议论，有些不高兴了，以朴实的乡风来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大叔，这个您可能不懂，清水并不一定就是干净。我看了一篇报道，说一些黑心企业排出的污水并不见得都是浑浊不堪。有些重金属之类的东西，光凭肉眼是看不出来的。”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笑呵呵的朝着身边的老农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也帮腔道：“现在饮水安全，真的很重要，我听说就一个知识分子，人家一家都喝矿泉水。”

“我也没说让娃子们喝这水，我是说这水现在干净了，要不你们看看。”那土地的主人说话之间拉起戴眼镜的男子，就拉着他朝着河边走。

戴眼镜的男子虽然看起来比土地的主人年轻得多，但是在力气上还不如土地的主人，虽然有点无奈，但还是被拉着朝那小河边走了过去。

而一些好事的孩子和家长，这时候也跟了过去。当他们顺着那不太陡的河堤来到小河水边，看着那哗哗的流水，一个个的神色中都露出了不信的神色。

戴眼镜的男子用手捧了一把水，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有点惊讶地道：“这水真不错，挺清爽的，应该没有什么污染。”

“我记得我前年从这里过了一次，那时候走在路边，都有一种刺鼻的味道，现在变化怎么这么大呀。”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粗胳膊粗腿的男子带着一丝疑惑地说道。

“是呀，我前两年回老家，本来还想去村后的池塘钓钓鱼，重温一下当年的感觉。可是当我看到那池塘的时候，就有一种想要吐的感觉，那味道，真不知道我们村里的人是怎么忍受的。”

“你们这是不是新换的水？”

在被一群城里人围在中间，土地的主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多了几分。他得意地笑了笑道：“俺们这儿啊，还真是新换的水。”说话之间，他朝着缓缓流动的水指了指道：“你们看，那水不是流动的吗？”

“行了大叔，你就不要在这里给我们兜圈子啦，说说怎么回事吧？”戴着眼镜的男子大声的朝着土地的主人说道。

“怎么回事，事情其实也挺简单，就在六月的时候，我们县里面将前边几个生产颗粒的厂子给硬关啦，没有他们几个厂子往这里排污水，我们这里的水自然就好了起来。”土地的主人说到这里，有点感慨地道：“以往浇地，俺都不敢用河里面的水浇，用井水浇一次都要多花上百元，现在俺们这里都用这河水浇地，省了不少钱啊！”

“你们县里面做的好啊，要是我们老家的县也能够这样做的话，就谢天谢地啦！”那说要钓鱼的男子，带着一丝羡慕的朝着土地的主人说道。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听一个穿着像是机关干部的男子道：“老兄，你也不用感慨，你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啦，你现在要是回去的话，别的我不敢说，要是钓鱼，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真的？”男子看着机关干部，神色中带着一丝小小激动地说道。

“当然，我还跟你说假的不成。”男子说话之间，很是自得地道：“一看你就没有怎么看过最近一段的报纸，最近一段时间内，咱们省在王省长的推动下，那可是大力推动环境整治，对于一批环境保护不合格的企业进行了严格的整改处理。”

“我看到新闻了，好像零隆市那个什么工业园都给关了。”

“王省长干得好啊，这是给咱们实实在在的办好事。”

各种的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但是王子君却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下去啦。毕竟听着别人这样称赞自己，还是需要有一定面皮的。

“要是王省长早来咱们这一段时间就好喽。”

就在土地的主人感慨的时候，刚才那像是机关干部的男子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啊，好人并不一定能够得到好的回报。王省长啊，说不定就快要离开咱们密东啦！”

他这几句话，就好似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平静的坑里面，很多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你这个人，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八道，什么王省长就要离开密东啦，王省长干的这么好，我觉得他应该多在咱们密东呆上些日子，才是咱们密东的福气呢！”一个人有点胖的中年人，大声地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很快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迎合，就听有人道：“就是，像王省长这样的干部，就应该在咱们密东多呆两年，你可别在这儿乌鸦嘴了，弄得大家心情不好。”

“嘿嘿，你觉得我不想让王省长在省里面多呆些时间吗？可是有些事情啊，根本就不是咱们能够决定的，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密东的经济这半年多来的增速慢的可怜，不要说像以前那般排在前列，现在几乎已经掉到了最后一位。甚至有的地市，在经济增速上都出现了零增长。”

刚才说话的男子有些不屑的朝着同伴们看了一眼，又接着说道：“一个县长干得好不好，首先就要看他在任期内经济增长的怎么样，虽然到了王省长这种级别，影响好像不是那么大了，但是也不是一点也没有影响。”

“难道王省长真的要走吗？”第一个提出疑问的男子，此时也带着一丝狐疑的朝着那说话的男子问道。

“虽然不能够肯定，但是十之八九的可能性就是这样。我听说我们厅长将今年的统计数字向岑书记进行汇报的时候，岑书记勃然大怒。”男子的声音故意压低了两分，好似生怕别人听到他说的秘密一般。

王子君听着众人的谈论，好心情一下子被破坏了不少。他的心中，此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随着理念的不同，他和岑勿刚之间的分歧变得越来越大。

特别是零隆市那座被岑勿刚命名为飞翔的产业园被自己强制关闭之后，岑勿刚和自己单独交流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少，听赵晓白说，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变淡，省委办公厅和政府办公厅两边的工作人员，心里都像横亘了一道鸿沟一般。

只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很少有两个单位的人在一起交谈，而作为他秘书长的张齐宝和方英湖之间，好似见了面那灿烂的笑容，也变少了很多。

“我听说王省长和岑书记的关系很不好？”一个三十多岁，正是花心年纪的少妇，轻声细语地说道。

“不是吧，我看在全运会的时候，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好起来挺好的。”

“对呀，我也看到啦。”

对于这些议论，花心少妇好像没有做好准备，而那个第一个说话的男子，这个时候就开始英雄救美地说道：“你们知道什么，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看表面的。说起来恐怕你们不信，现在王省长和岑书记两个人都很少说话呢。”

“我听一个在办公厅的同事说，因为两位领导的关系变得紧张就是两个办公厅之间的交流，都变的少了起来。”

王子君看着男子一副很清楚的样子，真的有一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感觉。他和岑勿刚之间的交流虽然少了不少，但是两个人见了面之后，该说的话却是从来都没有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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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七章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

王子君自然没有加入这些人讨论中的念头，他漫步走出河边，就见小宝贝他们已经用铲子挖了不少花生。已经被班主任任命为副班长的小宝贝，充分显示了他的统帅才能。此时，他正井井有条的部署人员分工：“陈田硕你去捡小树枝；顾一凡，你来和我一起挖坑，杨依依，你去河边洗花生。咱们分工合作，一起煮花生吧！”

小宝贝脸上沾了不少尘土，一张小脸弄得跟大花猫一般，王子君看着儿子滑稽的小模样，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整片花生地里，孩子们高兴极了，几个调皮的孩子居然跳进了小河，在清凉的河水里打水仗玩呢。

“您看这些孩子多快乐！”一个年轻的女子，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柔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认识这个模样虽然平常，但是教学质量却是一流的女老师，当即笑了笑道：“陈老师，这些孩子的童年像是被装进了笼子里，像这样的活动太好了，对孩子来说，也算是一种放松啊！”

“是呀，看着孩子们这么高兴，我很想将自己融入到他们之中。”那陈老师说到这里，朝着下方和河水看了一眼，然后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能够在这样清凉的河里面欢快的嬉闹，对孩子来说是一件兴奋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忐忑的朝着王子君道：“他们说的那些事情，对您真的会造成困扰吗？”

陈老师是知道王子君身份的，作为小宝贝的老师，和王子君一家的接触是少不了的。不过她更多的是接触到那个容颜清丽，却总是沉默寡言的王夫人。

见到王子君，这是第二次。

这次学校里面组织孩子出外野营，她觉得要来的依旧是那位王夫人，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位一般只能在新闻联播中见到的王省长，居然亲自过来啦。

在见到王省长的时候，陈老师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但是想到自己在知道王省长身份之后校长给下的命令，她还是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压了压，然后快速的投入到其他的工作中去。校长和她的谈话仿佛就响在耳边：王省长唯一的要求是，给孩子一个最普通的成长环境。因此，我们一定要努力保证小宝贝的成长不受其他因素干扰。唯如此，才能让王省长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在孩子们家长议论小河的水质时，小陈老师忍不住将眼神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她心中更是升起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那就是要是让在场的人知道王子君就在他们中间会怎么样。

不过就在她听着一堆赞叹的话语替王省长取得成绩而感到高兴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突然出现了变化。王省长竟然会因此而离开密东。

虽然和王子君接触的不多，但是小陈老师对于省里的变化却感受了不少。特别是在教学方面，随着澄密市十几座学校的建设，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学问题，在澄密市得到了巨大的改善，成绩更是得到了社会舆论的一片好评。

在陈老师的眼中，王子君无疑是一个合格称职的领导，但是这样一个领导，竟会黯然离开，这让她有点为之打抱不平的感觉。因此，顾不上校长跟她谈话时下的禁令，勇敢的来到王子君的面前，和王子君说话。

王子君看着陈老师关心的样子，笑了笑道：“没事。”

“没事就好。”陈老师看着脸色平静的王子君，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的心跳竟然加速了起来。刚才她过来问王子君，只是因为一时的勇气，但是现在，她再次感受到了王子君的威严。在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之后，就沉声地道：“我先去忙了。”

说完这句话，陈老师就快步的朝着孩子们走去。王子君看着离去的陈老师，轻轻地笑了笑。就在他准备扭头看小宝贝他们的动作时，就听到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不管外面怎么说您，但是我觉得您做的事对的。虽然我的支持对您来说微不足道，但是我还是要告诉您，我代表密东最基层的人民大众支持您。”陈老师的脸有点发红，语速飞快，说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王子君看着陈老师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的激动。虽然在陈老师看来她的支持对王子君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听在王子君的心头，却让王子君一阵的激动。

他朝着陈老师轻轻地伸出手，然后沉声地道：“谢谢。”

陈老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了王子君的手中。在和王子君手掌相握的刹那，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幸福。

看着女老师犹如穿花蝴蝶般的样子，王子君的脸上洋溢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局势的变化并不如他说的那样轻松，但是这年轻老师的话，却让他心中的斗志更增加了几分。

清风吹动我，王子君看着那围在小河边说话的人，心中变得越加热了几分。虽然他的做法，现在已经给他激起了极大的反弹，但是王子君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爸爸，快点帮我去挖个炉灶，他们几个来的都是妈妈，只有劳动您啦！”一双泥乎乎的小手，一下子搭在了王子君的胳膊上，声音里还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王子君看着小宝贝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他的鼻子，但是最终王子君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朝着小宝贝笑了笑的他，大步流星的朝着小宝贝他们那个炉灶的位置走去。

“小宝贝，我可告诉你，你爸爸挖炉灶的本事，可不是吹的，当年我在乡里的时候，可是挖了不少呢……”

欢快的笑声飘荡在原野，但是并没有飘荡在盛世宾馆的一号别墅内。此时，在这栋被人说起来蒙了一层神秘面纱的别墅内，岑勿刚正阴沉着脸看着手中的报表，而在他的对面，站的则是省委秘书长方英湖。

方英湖一般都是在岑勿刚对面坐着，但是今天看着再将这份文件送给岑勿刚的时候，他就很是识趣的选择了站在岑勿刚的对面。他知道岑书记不发脾气是不发，只要是一发脾气，那绝对是雷霆之怒。

“啪”，岑勿刚将那份文件狠狠地扔在桌子上。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岑勿刚，仿佛困兽犹斗一般，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来回走了几趟，他才朝着方英湖道：“英湖秘书长，这份文件的内容，其他的领导都已经看到了没有？”

“岑书记，办公厅都已经送去啦！”方英湖看着岑勿刚铁青的脸，小心地说道。

“其他领导怎么说？”岑勿刚看着方英湖，冷声的朝着方英湖问道。

方英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地道：“都没有什么反应。”

岑勿刚没有再说话，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答案。尽管现在密东经济发展速度的排名和总量都出现了不小幅度的下滑，但是主抓经济的人是王子君。而造成这种下滑最大的原因，就是王子君对于环境要求过高的原因。

现在，不要说引进多少企业，很多原先座落在密东的企业都因为达不到预定的标准，在计算了一下环境保护的花费之后，万般无奈的作出了搬离密东的决定。这其中就有一个产值好几亿的企业，当时为了留住这个企业，岑勿刚曾经自己出面做过工作。

但是最终，那家企业还是离开了，这让岑勿刚感到非常的愤怒。对于王子君的意见也变得非常之大。

“哼哼，都是好人，看来，这坏人只能让我自己来做了！”岑勿刚恨恨地说了一句之后，就朝着方英湖道：“你给涂奋斗打个电话，问问他为什么他们零隆市还出现这种情况，让他给我写一个东西交上来！”

方英湖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对于零隆市经济发展开始变慢的原因，岑勿刚并不是不清楚，他说这句话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写个东西出来”上面。

“岑书记，我这就去办。”

答应一声的方英湖出去了，房间内只剩下岑勿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岑勿刚看着那排在后面的名单，心中的愤怒居然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对于自己这么快平息怒气，岑勿刚自己感到有些奇怪。不过这种奇怪在瞬间又变成了很正常，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愤怒。甚至可以说，他觉得自己实际上还隐隐约约地感到有点高兴。

毕竟这张纸，是他在很早以前就暗暗期待的一个机会。现在时机到了，这张纸理所当然的成了他向这个年轻人进攻的利器。

到底还是年轻啊，有些东西，永远无法逾越岁月的沉淀。头脑一热就拍板决策，哼，现在好了，你是一刀切切得痛快了，由此带来的后遗症谁来解决？

“说不定，还是要将他送走。”岑勿刚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嘴中喃喃地说道。将王子君送走，这几乎是岑勿刚在很早以前就下定的决心，虽然那个人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决不允许在密东这个舞台上，有一个和自己相反的声音存在。

“相信吃了这个亏，他能够反省过来。年轻人，到底还是缺乏学习，难道不知道任何事物的发展进程，都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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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八章难以唱响将相和

“省长，这是整个密东省最近一段时期的水质调查，您过目一下。”何见璋坐在王子君的对面，将手中的一份文件带着笑意的递给王子君。

王子君接过文件看了看，这些天他对于水利知识学习了不少。对于这些文件上一些生僻的词语基本上都能够理解，看着这份水质调查报告，王子君笑了笑道：“见璋省长，从这份报告上来看，我们的工作还是颇有成效的。”

“嗯，成绩显著啊。”何见璋指着文件上的内容道：“省长，您看最后一段，水质这一块，和去年同期相比较，我们密东的水质上升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王子君将文件放在桌子上，轻声地说道：“看到这份资料，我觉得今年的工作没有白做。”

何见璋看着王子君坦然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黯然。这次他一共带了两份文件，这只是其中一份，而另外一份，就是昨天他去开会的时候带来的一份经济指标的排名表。

虽然这个表格并不是正式下发的，但是其权威性却是不容置疑的。想到在这次开会期间有人对于密东经济的指责，他的心里就有点发沉。

经济发展的速度，在很大的程度上彰显了一个班子的成绩。而在这其中，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王子君。

毕竟他是政府的一把手，主管的就是经济发展。

“何省长，这次会开的怎么样？”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轻声的朝着何见璋问道。

何见璋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此时听到王子君问，叹了一口气的他，将他手中的另外一份文件递给了王子君道：“省长您看这个。”

王子君接过文件认真的看了起来。这张表格虽然没有排名，但是顺序上却是以各地经济发展的速度排出来的。一向遥遥领先的密东，这一次被排在了表格的最下列。

何见璋不吭声，他静静地等着王子君开口。虽然在他看来，王子君这一年来做了很多的工作，但是现在这个时候，王子君无疑是面对着最大的危机。

心中念头闪动的何见璋，不由得又想到了省委书记岑勿刚，这些天来岑书记对于政府方面的工作基本上没有干涉，就算是一些他不怎么赞同的意见，最终都以他的退让而解决。

这不是他的性格！

何见璋和岑勿刚打过多年的交道，知道岑书记虽然为人刚正，但是在做事的手段上，却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只需仔细琢磨一下，味道就出来了。

岑勿刚和王子君的政见不同，他开始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脾气的。也许他一次又一次的暗示王子君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就是希望不想和王子君斗得水深火热。希望唱一曲将相和，一起把密东的事情做好。

但是，王子君偏偏不听，尽管在其他方面对岑勿刚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但是，在要飞速发展还是要持续发展方面，却是一条道儿走到黑了。起初，何见璋以为，岑勿刚也许想通了，但是现在，何见璋方才恍然大悟，他以往的退让，恐怕就是为了今天的情形做准备的。

“比我想的好多啦！”王子君放下文件，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变化。

何见璋看着王子君从容的神色，那本来有些浮动的心，顿时轻松了不少。能够从基层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何见璋无论是从能力上还是从意志力上，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觉得自己好似对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多岁的省长多了一丝依靠的感觉。

对他说出来的话，哪怕是理智让他有些怀疑，但是从精神上，依然让他觉得安稳。

“王省长，我觉得岑书记对咱们的工作恐怕不会太满意，咱们临近的桑德省，今年在经济增长上可是把我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何见璋说话之间，指了指文件最上层的地方。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明白何见璋的意思。一直以来，密东都和这个相邻的省存在着巨大的竞争，不但在经济发展和招商引资上，就算在其他的方面，两者的竞争也很是明显。

比如以前密东办一个民俗文化节，桑德过不了多久，就会办一个经济大会。甚至两个省的干部遇到一起，三句话就会擦出火星。

在王子君没有来到密东之前，密东在经济发展上一直将桑德省压的翻不了身。而现在，随着王子君大力整顿那些不合格的污染企业，很多从密东搬出去的企业，都落户到了桑德。

这种情况，让桑德的经济呈现出了万马奔腾的迹象。

而这种迹象，恐怕将要成为别人攻击王子君的理由。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咱们既然要调整产业结构，那就要做好阵痛的准备。只有将一些不合格的企业整顿好，才能够为接下来的腾飞打下基础，对于这一点，我充满了信心。”

看着王子君的微笑，何见璋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从和王子君的接触之中，他知道这位王省长并不是迂腐之辈，甚至在很多问题上，何见璋觉得王子君甚至比自己看的都要清楚。

在未来，何见璋对王子君主持的密东经济腾飞有信心，但是关键是，现在经济发展的局势，还能不能让他等到那一天。

岑书记会等下去吗？

就在他准备咬咬牙和王子君说几句体己话时，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王子君说了一声进来，就见秘书长张齐宝和赵晓白两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两个人在朝着何见璋点头致意之后，就有张齐宝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王子君道：“王省长，刚刚省委办公厅送来的文件，后天下午要召开常委会，这是会议讨论的内容。”

对于密东这个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大省而言，每一次的常委会，几乎都列了一大堆内容需要讨论，但是今天这份文件，显得特别的单薄。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只列了几个问题。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关于重启飞翔产业园。

飞翔产业园是王子君在三个月前重点关闭的一个项目，因为产业园内上百个项目在环保上都不能过关，所以王子君要求闭园整改。

现在三个月过去，飞翔产业园的整改工作并没有取得太明显的效果。按照前几天雷嫣红汇报的情况，王子君觉得这个产业园要想重开依旧需要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岑勿刚在不多的讨论问题上将这个问题列上，就说明了他要干什么。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轻轻地笑了笑，王子君就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何见璋。何见璋一直在观察王子君的神色，看到王子君有点凝重的脸色时，他就感到这之中的内容恐怕存在情况。当他接过王子君递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的时候，心中也是一惊。

飞翔产业园是王子君作主关停的，现在还没有太大的整改效果就开始重开，这几乎就是对王子君工作的一种断然否定。而王子君一旦反对，那么……

想到自己昨天开会的结果，以及刚刚递给王子君的那份文件，何见璋的脸色变了变。他已经感觉到岑勿刚要开这个会议的意思，这就是一个针对王子君的杀招。

如果王子君反对的话，那么等待他的，恐怕就是密东经济增长速度下滑的攻击；而不反对，那对王子君的威望，将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一个念头出现在了何见璋的心头。他朝着王子君沉声地道：“省长，我等一下将夏诚壬叫过来，让他们环保厅就飞翔产业园的事情向省政府做一个汇报。”

张齐宝站在何见璋的身后，听到何见璋的话，他的眼睛不由得飞快的眨了一下。他丰富的经验在他看到这文件的时候，就想到了不少化解的方法，而对王省长来说最有利的就是让环保厅出面写一个汇报。

而让环保厅出面最好的人选，就是常务副省长何见璋。毕竟两个人多年的工作经历，可以让夏诚壬不反对何见璋的指示。这也是他在听说何见璋在和王子君谈事情的时候，冒失闯进来的原因。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小伎俩瞒不了何见璋，但是为了王省长，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是何见璋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记上一笔账，张齐宝也觉得值。

没有王省长的支持，就不会有他张齐宝的今天。对于这个，张齐宝心中清楚的很。

“环保厅前两天才送了一个汇报，不用再麻烦啦。”王子君摆了摆手，笑着向何见璋道：“何省长，事情走到现在，已经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既然做了这件事情，就要有一根筋走到底的精神，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王子君的话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却充满了坚定。看着王子君那凝重的神情，何见璋也笑着道：“我历来都是紧跟省长的步伐走，现在也一样。”

两个人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赵晓白听着这笑声，心里竟有一种发酸的感觉。虽然他在自己的姨夫眼中，依旧是一个不太合格的秘书，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看清楚了很多事情。

王省长最近的危机，他同样看在眼中。作为王子君的秘书，对于这些天为了推行对违规排污企业治理王省长所付出的精力更是深有体会。星期天的时候，每每和女友迈步在已经重新荡漾起生机的小河边，听着人们在河边畅快的笑声，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可是，事情怎么变弄成了这个样子？

但愿一切都好好的。如此，才是密东人民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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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九章行有为之事塑可造之材

车子在别墅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尽管王子君几乎每天都想把自己回家的时间提前一点，但是太多的事情，总是让他身不由己。

“子君，刚才爸爸打来电话，让你回来给他回电话。”在王子君刚刚放下手中的文件包时，莫小北轻轻地走了过来。

虽然神色依旧淡然，但是从莫小北的脸上，王子君却看到了一丝担忧之色。这种神色，让王子君心里大为不忍，他不想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到家里来说，就是不想让莫小北为自己操心。

看着莫小北探询的目光，王子君笑着抱了莫小北一下：“没事儿。”

莫小北这些天虽然已经适应了图书馆副馆长的角色，但是她的消息并不闭塞。很多事情都能够通过一些独有的渠道，传到莫小北这边。

“不要太勉强自己，要是觉得太累的话，咱们不干啦，好好的享受生活也不错啊！”莫小北咬了咬嘴唇之后，朝王子君说道。

在这个家里，莫小北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每一次发表的意见，王子君都不得不重视。听了莫小北的话，王子君知道这绝对不是使性子跟他随便说说，应该是莫小北真实的想法。

不必勉强自己。思索着这六个字，王子君伸过手将莫小北抱揽在怀里道：“放心好了，我没事的。”

莫小北点了点头，却没有吭声。

知道莫小北这种表现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王子君赶忙笑着哄道：“行了，别再绷着脸啦，要是真做不下去，我就退下来，我老婆有钱，以后我就安安心心的当个吃软饭的。”

“要吃软饭可以去找虹锦姐啊，她那儿的软饭更好吃！”莫小北不知道怎么了，娇嗔的丢下这么一句，扭头离开了。

王子君能理解莫小北的心情，却不好开口安慰，只好顾左右言其他。倒不是怕，只是有点心虚。

对于秦虹锦的存在，依照莫小北的冰雪聪明，怎么会感觉不到呢。王子君一直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这份情感，既不想伤害莫小北，也不想伤害秦虹锦，事实上，这点平衡是无法保证的。

“爸爸打电话说什么事了吗？”王子君没心没肺的赶紧转移话题道。

莫小北的聪慧并不逊色于王子君，因此，看王子君一脸窘态，不想再过多纠缠这件事情，很给他面子地说道：“没有说，不过应该是密东的事情。”

王子君点了点头，迈步就要朝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问道：“小宝贝呢？睡觉了吗？”

“刚刚睡着，你让他好好睡吧，今天忙了一天。”莫小北说话间，又关心地问道：“你要茶还是咖啡？”

王子君喜欢的是茶，不过今天，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陪你喝点咖啡吧。”

走进书房，王子君并没有立即给父亲回电话。而是陷入了思考之中。在工作上，王光荣一向是很遵守纪律，打电话过来，一般都是说一些家庭中的事情，像这种专门让自己回电话的事情，很少出现。

虽然还没有通电话，王子君已经明白了父亲打电话过来的意思。看来，密东这次在经济发展方面的倒退，受到了很大的关注啊。

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犹豫了瞬间，还是拿起了电话，快速的拨出了熟悉的号码之后，只是响了两下，电话就接通了。

听到是儿子的声音，母亲赵雪华有些激动：“子君，你不忙了？小宝贝呢？”

王子君闻听此言，心里有些愧疚，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专门给妈妈打过电话了。赶紧笑着道：“妈，我挺好的。小宝贝这家伙玩累了，早早的睡着了。你忙什么呢？”

“我还能忙什么，我一个退下来的人，最多就是跟着人家跳跳舞，打打羽毛球。”赵雪花好像并不知道王光荣给王子君打电话的事情，因此，在电话里一提起她的宝贝孙子，满心的欢喜。

王子君笑了笑道：“妈，现在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身体素质却降下来了。您可得加强锻炼，跟人打打羽毛球，跳跳舞，很不错啊！”

“那是，我现在都成秧歌队的队长啦。对了，我们还准备组织一场演出活动，到时候你要能腾出空来，就带着小北和小宝贝来看哪！”赵雪花说到小宝贝，又打开了话匣子道：“我怎么听说小宝贝这两天去地里干活啦？”

“不是去地里干活，是学校组织的劳动锻炼，挺不错的。”王子君知道老妈是最疼小宝贝的人之一，赶忙解释道。

“哎哟，你说我孙子小胳膊小腿的，他能吃得消吗！你还是省长呢，这点小事都给孩子解决不掉？跟他们学校老师沟通一下嘛！”赵雪花一听不乐意了。

王子君听了老妈的抱怨，真想笑。在王子君眼里，儿子小宝胖乎乎的，可不是老妈嘴里的小胳膊小腿，不过也不愿意忤逆母亲的意思，笑着把这件事应了下来。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王子君这才道：“我爸呢？”

“你爸去书房看文件啦，等一下我去叫他。”赵雪花说话间，放下了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王光荣沉稳的声音：“是子君吗？”

“爸，是我，工作是干不完的，您到家了跟妈妈说说话，看看电视也好啊。”王子君知道父亲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但是岁月不饶人，差不多快要六十的王光荣，实在是不如以前啦。

“好啦，我知道啦！”对于王子君的劝告，王光荣有点敷衍了事。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在有些事情上显得特别执着。

王子君感觉到老爹的不悦，只好把这些关心收起来。笑着和王光荣聊了两句，就听王光荣道：“子君，密东是怎么回事？”

虽然王光荣说的有些笼统，但是王子君却是很清楚父亲问的是什么，他沉吟了瞬间，就将密东的情况给王光荣说了一遍。

王光荣听着儿子的介绍，一颗本来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儿子做事有点鲁莽。毕竟现在对经济发展是无比的看重。GDP几乎成了衡量一个干部能力的重要指标，王子君现在搞的这种行为，初始的时候不但看不到成绩，还会授人以柄。

“子君，有领导对于密东的经济发展有了看法，而且还反映到了林书记这里。”王光荣说话的声音很慢，好像还有一些斟酌的意思在里面。

“虽然并没有说你什么，但是责任却在你身上呢。另外，有些分管经济的部门，也说你们拖了后腿，要不然全年的经济增长，应该还能上一个台阶。”

王子君没有说话，虽然王光荣说的不是太具体，但是能够让老爹如此重视的，那肯定是不能不重视的人物，怪不得老爹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也许这个电话有林书记授意的成分。

“爸，我觉得我在密东开展的工作没有错，经济要发展不错，但是我们更应该将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有机结合起来。我从来都认为，两者并不矛盾，而是可以相互促进的。”王子君斟酌了一下语言，充满了坚定地说道。

王光荣是当过大学教授的，对于有些事情的看法有着其独到之处。对于儿子的观点他也有些认同，但是事情到了现在这种情形，光用这些理论是无法解决的。

“嗯，我将你的话给林书记解释一下，你最好抽个时间见见林书记。”

王光荣说完这些，又轻声地道：“子君，你在密东的作为我虽然欣赏，但是万事不可纠枉过正，你知道吗，现在信访部门接到了不少关于你的信访件。”

“爸，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王子君笑了笑，沉声的朝着王光荣说道。

“岑勿刚书记是一个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同志，在工作中一直表现优异，你在和他搭班子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多学习岑书记的优点，相互扶持，共同把密东的工作做好。”

王光荣话锋一转，将话题扯到了岑勿刚的身上。

王子君心中念头一动，自己来到密东已经有快两年的时间啦。父亲就是说让自己和岑勿刚搞好关系的话，也应该一年前说才是，他现在向自己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别人不知道，王子君自己可是清楚的很。他和岑勿刚的关系，已经到了很难挽回的地步。虽然表面上两个人表现得非常的和谐，但是这只是表面。在表面之下的裂痕，已经变得越来越大。

就在王子君想要问的时候，王光荣那边已经将话题转移到了小宝贝身上，嘱咐王子君有空，将小宝贝带到京里面好好玩两天。

王子君一一答应之后，两人这才挂断了电话。回味着父亲电话里的意思，王子君的心中突然就是一震。

前些时候，就传出来岑勿刚要更上一层楼的说法。父亲刚才话语之中的意思，莫非指的就是这个？

如果岑勿刚能够更上一层楼，那么自己的压力将会变得更大。想着岑勿刚那一向严峻的脸色，王子君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文成途看着手中的文件，露出了一丝笑容。尽管他已经是快要五十岁的人了，但是这笑容让人看上去，还是那样的风度翩翩。从这笑容之中，依稀可以看到他年轻时迷倒不少少女的风范。

春风得意，文成途几乎对这个词儿拥有了多年的所有权。在这些年的工作中，文成途几乎都是工作中最耀眼的一个。但是来到密东之后，这种耀眼的光芒，仿佛一下子和文成途产生了距离感。

在密东，文成途虽然是三把手的副书记，但是无论是他自己的感觉，还是在其他人的眼中，文成途都觉得自己只是常委之中的普通一员。甚至随着王子君的权威日重，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甚至不如汪清明和康则正。

这两个人虽然排名在他之后，但是各管一块的两个人，比他好像还有实权。就拿汪清明来说吧，作为组织部长虽然大事都要向他汇报，但是在向他汇报的同时，那边岑勿刚早就已经有了主意。

因此，这种上报，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在这大半年的工作中，文成途觉得自己几乎被边缘化了。虽然他尽了最大努力向岑勿刚积极靠拢，但是这依旧改变不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现在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改变自己的任职条件，只有这样，才能够在密东发出自己的声音。而现在，机会已经悄悄的来临。

岑勿刚在密东根深蒂固，文成途还没有将他当成对手的野心。更何况，依照现在的情景，也决定了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什么。有人的工作上出现了纰漏，而岑勿刚更是准备借这个纰漏对那个人重拳出击，这和他暂时的利益是一致的。

不过和岑勿刚的目标不一样，他文成途还有自己的目标。他这次从上面来到密东，最主要的目标，就是要实现一次飞跃。

这种飞跃，除了安心等待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积极争取。

既然岑勿刚要出手，自己何不顺水推舟？

文成途相信如果这种可能性摆在岑勿刚的面前，岑勿刚一定会选择和自己合作。毕竟在岑勿刚的眼中，那个桀骜不逊且强势对人的王子君没有自己在岑勿刚那里受欢迎。

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文成途就拨通了自己秘书刘剑刚的电话。在说了一句你过来之后，文成途就静静地等待着刘剑刚的到来。

根本就没有用到一分钟，刘剑刚就来到了文成途的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是在文成途的眼中，却是一个可造之才，不但人聪明，而且还很有上进心。

对于有上进心的人，文成途一向很欣赏，在他看来。作为一个男人，就必须要有上进心。对于那种连上进心都不敢表示出来的人，文成途从来都不欣赏。

“文书记。”刘剑刚恭敬地站在文成途的身边，一副随时等待着文成途安排的样子。

对着刘剑刚笑了笑，文成途淡淡地道：“剑刚，你和党校的陈教授关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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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零章欲望一露头举止就冒尖

文成途的话让刘剑刚愣住了。他不知道文书记为什么会问道陈教授。文成途作为副书记，更兼任着党校的校长。而他作为文成途的秘书，在党校这些领导之中可谓是炙手可热。

文书记提到的这位陈教授，刘剑刚在酒场上遇到过一次，知道这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作为一个在密东挺有名气的人，和自己喝酒的时候，脸上那可是充满了谄媚。

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家伙对自己这么客气，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本事让这位陈教授佩服，而是因为自己省委副书记秘书的身份让他心动了。

当时刘剑刚并没有怎么理会这位陈教授，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越是有野心的人越不愿意和这种对自己没有任何帮助的人打交道。不过他没有想到，文书记专门打电话让自己过来，居然因为这位陈教授！

文书记怎么知道陈教授？心中念头闪动的刘剑刚，在犹豫了瞬间之后，就轻声地道：“我和陈教授一起吃过次饭，谈了谈，还挺谈得来。”

刘剑刚本来不想说这么多的。但是看到文成途在他说到吃过次饭的时候眉头飞快的挑了挑，他就赶忙加了后面一句。

文书记的习惯，刘剑刚是了解的。能够让他郑重其事地安排你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事情。

看来，这个陈教授要走狗屎运了，竟然能够让文书记看重。

“陈教授是个人才啊，你看看他这篇文章，很不错啊！”文成途说话之间，从自己的文件堆里拿出了一份刊物，上面写的是一篇署名为陈自雷的文章。

对于这篇文章，刘剑刚还真没有认真阅读过，不过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将这位陈教授列入了可以交往的人之一。毕竟能够入文书记法眼的人，都是他不能放过的人。

“书记，您要是有什么问题想要和陈教授交流，我明天将他请过来怎么样？”刘剑刚很机灵，他知道文成途不会因为一篇文章写得好就让他过来，这肯定是有事情要让他做。

文成途点了点头，就在刘剑刚准备安排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听文成途道：“今天晚上你安排一下，我想和陈教授喝点酒，然后就一些事情交流一下看法。”

刘剑刚明显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文书记竟然安排的如此急。不过作为秘书，他可不敢对文成途的决定质疑。答应一声之后，就去安排这件事情。

夜幕降临的时候，刘剑刚已经陪着文成途来到了离省委大院不远处的金孔雀宾馆。虽然刘剑刚马不停蹄的在安排，但是他脑子里一直思索着文书记找这位陈教授究竟是什么事情，难道就因为陈教授的一些观点让文书记很重视吗？

“文书记。”当他们走进宾馆的时候，陈自雷已经等在宾馆的大厅外，看到两个人走进来，快步的迎了上来。

陈自雷四十多岁，带着一副黑框的眼睛，给人一种温尔文雅的感觉。但是已经对这位陈教授有过些接触的刘剑刚却很清楚这位陈教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心中虽然对陈教授有些不屑，但是想到文成途亲自来见他，还是不敢怠慢，赶紧帮文成途介绍道：“文书记，这位就是咱们党校的陈教授。”

“陈教授你好，今日见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文成途的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容，一边伸出手去和陈自雷主动握手，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陈自雷没有想到文成途竟然给他这么大的赞誉，他的腰一下子弯下了很多，双手紧紧的和文成途握着手，嘴中更是激动不已地道：“文书记，非常感谢您对我的看重，愧不敢当，我真是有点愧不敢当啊！”

“哎，陈教授你不要太谦虚，咱们俩可是同事，太客气就显得见外啦！”文成途说话之间，朝着前方一指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里面说话。”

刘剑刚看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充满了疑惑。对于文成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的很。别看文成途表面上很谦虚，很随和，但是实际上他是个内心高傲的人。而现在从他对待陈自雷的态度上来看，实在是让刘剑刚有点摸不清头脑。

莫非这就是文书记的爱才惜才之举么？心中闪烁着念头，但是最终刘剑刚还是紧跟着两个人的步伐朝已经订好的房间中走去。

文成途大步向前，陈自雷落后半步相随，在来到房间之内，更是谈笑风生。作为秘书，刘剑刚是知道规矩的，在将文成途送到房间里之后，就找了一个借口走出了包间。

在宾馆外面随意找了一个座位，要了一瓶啤酒的他一边喝着酒，一边静静地思索着文书记这种让人感到意外的表现，在他看来陈自雷就算是党校知名的教授，也不应该如此的受到文书记的重视，更何况这个陈自雷在党校之中的名声也就是一般。

莫不是文书记有些其他的打算吗？

就在他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有人突然笑着朝他打招呼道：“这不是刘老弟吗？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悠闲啊！”

听到这个招呼，刘剑刚赶忙站了起来，他抬头一看，就见站在他面前的乃是零隆市的市长苗跃虎。虽然他现在在文成途身边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但是面对苗跃虎这种一方诸侯，他还是不敢摆什么谱。

“苗市长您好，我等个人，您什么时候过来的？”为领导的行踪保密，这是秘书最基本的素质之一。刘剑刚和苗跃虎也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自然在说话的时候有所保留。

苗跃虎呵呵笑了笑道：“老弟你不会是佳人有约吧！”

对于苗跃虎这种玩笑，刘剑刚倒没有腼腆，而是呵呵一笑道：“苗市长，您说的好事我倒是想，但是像我这样的歪瓜裂枣，哪里有佳人看得上咱啊！”

“哈哈哈，老弟你太谦虚啦，谁不知道你老弟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用一句流行的话来说，那就是潜力股嘛！”说话间，苗跃虎拍了拍刘剑刚的肩膀，笑着道：“有几个企业界的朋友，要不要过去坐一坐？”

要不是要等文成途，对于这种能够和苗跃虎建立好关系的机会，刘剑刚还是乐意接受的。可是现在他一切的工作那都要以文成途为主，虽然有心结识一下人脉，嘴上却委婉拒绝道：“已经约好啦，人应该要到了，谢谢苗市长的好意。苗市长这是约人谈项目吗？”

“除了谈项目还能做什么？老弟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密东的政策弄得人不好受啊。这时间都过去一大半了，各地市距离年终目标还有一大截儿呢。前两天书记到我们零隆市去检查，对涂书记和我发了大脾气。”苗跃虎虽说被岑勿刚批评了，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表现的比什么都高兴。

看着苗跃虎的笑容，刘剑刚心中升起了一丝羡慕。他知道苗跃虎是岑勿刚的爱将，那批评实际上就是爱护。

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做到苗市长这等地步呢？

心中念头闪动，他轻笑道：“岑书记对谁发脾气，那就说明谁快要更上一层楼啦，苗市长，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咱们好好喝一杯，我给老兄助助兴。”

“哈哈哈，等闲的时候我请老弟，主要还是看老弟的时间。”苗跃虎说到这里，突然带着一丝神秘道：“老弟啊，你们文书记不是一般的领导，你可要跟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助你一臂之力哟！”

苗跃虎走啦，但是他的话，就像一个魔咒一般，在刘剑刚的脑子里不断地盘旋，作为一个年轻干部，谁不愿意踩准每一个时间的节点？

而文书记想要提拔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可是苗跃虎刚才的话里明显就是话里有话，莫不是他这话语之中的意思另有所指吗？

心中念头闪动，他不由得想到了最近省里面传出的一些传言。密东的经济发展速度比之年前下降了很多，不少人都在说上级领导已经开始对现在的王省长不满。想到这些，刘剑刚的心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文成途打电话让他进去。在走进房间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酒已经喝了一半。文成途显得很是清醒，但是那位陈自雷却有点醉了。

“小刘，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你先陪着陈教授喝杯酒。陈教授是我们的重要人才，你一定要将陈教授陪好了。”文成途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向刘剑刚吩咐道。

把文成途送出房门之后，刘剑刚举起酒杯道：“陈教授，我敬您一杯。”

“哈哈哈，不要称呼我陈教授，老弟，那就太见外啦，都是文书记的部下，你叫我自雷老兄就行。”陈自雷的舌头有点大，他端起酒杯道：“老弟啊，谢谢你的推荐，等老哥出息的时候，绝对忘不了你啊。”

推荐？刘剑刚愣了一下，不过他也不否认，呵呵一笑和陈自雷干起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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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一章敲响当面鼓打好对面锣

省委三号会议室内，常委会正在召开。省委书记岑勿刚就一个议题刚刚做了总结，整个会议室里此时静悄悄的，不论是与会的常委还是工作人员，一个个都不愿意发出任何的声音。

大家表情不一，但是目光却下意识的在王子君和岑勿刚两个主要领导的脸上打转。毕竟能够进入这个会场的人，都有很高的领悟力，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们一个个心中已经有了预见。

虽然不知道结果是什么，但是面对这种场景，他们一个个很是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咳咳”

岑勿刚轻轻地咳嗽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平静，他朝着四周威严地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么咱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说话之间，他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扫了一眼，沉声地道：“这是零隆市的一个请示，现在飞翔产业园的整改工作，正在稳步进行，有不少企业，已经购进了环保净争设备，应该说，我们治污的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岑勿刚说话的声音不快，在说话之时，他的目光淡淡的朝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在岑勿刚的视线之中，王子君显得很平静，而这种平静在岑勿刚的眼中，却是一种努力在装的表现。

对于王子君这种硬撑的表现，岑勿刚觉得心中很是有些不屑。但是他的话语，却是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在简单的把零隆市的申请介绍了一番之后，他就沉声地道：“同志们，对于零隆市的这个申请，大家有什么意见？”

零隆市的申请内容很简单，就是请示省里批准让已经关停整改的飞翔产业园边整改、边开工。但是这个请示，却敏感的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在场的常委在岑勿刚问了第一句之后，并没有说话，会议室内显得一片静寂。就在不少人低头看自己手中文件的时候，就听常委副省长顾则炎道：“岑书记，我来说两句。”

顾则炎一直是紧跟岑勿刚步伐走的人，他同时又是省政府的常委副省长，在这件事情上可谓是很有发言权。在他表示要发言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中就流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顾省长你有什么意见？”

“岑书记，我觉得零隆市的申请我们可以同意，现在正是我省经济爬坡的重要时期，飞翔产业园之所以被关停，主要原因就是他们环保不合格。关停他们应该不应该呢？很显然，该！不过我们在对企业进行惩处的时候，还要保护企业的发展，毕竟每一个企业，都在为我们密东的发展做贡献。”

顾则炎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接着道：“企业不生产，那就会有巨大的损失，我们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企业拖死。所以我们一方面应该想方设法的推动企业的发展，另外，在此基础上加大监管力度就是。”

顾则炎的话讲完，会议室里重又变成了沉默。但是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更多了起来。关停那些违规企业的时候，王子君作过指示，对于环境保护不合格的企业，一律不准开工。

现在顾则炎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是他在话语之中的意思，却已经是要将王子君的指示推翻。这种目标一旦实现，对于王子君的威信将是一个挑战。

王省长会怎么反击，会不会直接否定顾则炎的意见？

就在众人沉吟的时候，何见璋沉吟了瞬间道：“顾省长从企业发展的角度出发，我觉得很不错，但是我们在保护企业发展的同时，更应该将监督工作做好，我看不如这样，飞翔产业园开工可以，不过，也不能没有条件的全部开工，所有环保不合格的企业，要达到环保厅预设的最低标准，让那些达标的企业先行开工。”

何见璋的声音不高，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得不重视。作为政府部门的二把手，他的意见要比顾则炎更有分量。

他的话语虽然说得好似只是对顾则炎意见的补充，但是实际上，其意思却是南辕北辙。他虽然同意开工，但是同意的只是那些已经达到条件的。而在座的人之中有不少都知道飞翔产业园的情况，按照何见璋这种说法，实际上能够顺利开工的企业也就是那么几家。

这也就是等于间接的否定了顾则炎的意见，而且还让人抓不到他话语之中的丝毫把柄。从这句话之中，更让人感受到的是何见璋娴熟的手腕。

岑勿刚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他对于何见璋这种发言已经早有准备，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快。就在他用力的翻动了一下文件，准备说两句的时候，就听到坐在他左边的文成途突然开口道：“何省长和顾省长的意见，我觉得都很有道理，我觉得我们应该将这件事情一分为二的看待，既要有力的扶持企业的发展，又要做好监督管理工作。”

文成途的话刚刚说完，岑勿刚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讥讽。本来他以为文成途要说什么重要的意见，没有想到依旧是在这件事情上和稀泥。

这个文成途，还真是够狡猾的！试想，依照我一个封疆大吏的水平，你只是跟我表一表忠心，我就能把你收拢到我麾下不成？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还不能做到旗帜鲜明，我拉拢你又有何用？！

心里这么想着，岑勿刚的目光朝着一边的王子君又看了一眼。

王子君此时很平静，他静静地听着文成途的发言，手中的笔时不时的在自己的本子上记着什么，在岑勿刚看过来的时候，他好像感应到了岑勿刚的目光，朝着岑勿刚也看了一眼。

在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的刹那，王子君朝着岑勿刚淡淡地笑了笑。这一笑，让岑勿刚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变。

而就在这时候，那文成途像是猜透了岑勿刚的心思一般，轻咳了一声，就郑重道：“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各地市班子的能力，零隆市的班子是一个充满了战斗力的班子，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他们，充分放权给他们，我相信零隆市的同志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再次变得凝重了起来。文成途虽然好似没有表达什么具体的意见，但是却用一招移花接木，将自己的意见表达了出来。

零隆市就这件事情进行请示，现在将事情交给零隆市处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不用脑子想，也能够想到零隆市在这件事情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处理意见。

何见璋听着文成途的意见，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慨，心说文成途果然是文成途，不显山不露水，却已经将事情的大方向给定了下来，恐怕接下来其他常委的意见，都应该跟着文成途的意见走了。

果然不出乎何见璋的所料，就在他心中念头刚刚闪过的时候，就听到组织部长汪清明笑着道：“对于文书记的意见，我非常的赞同，零隆市的班子是一个而充满了战斗力的班子，我们应该相信零隆市班子的战斗力。另外飞翔产业园在零隆市内，要说对产业园情况的了解，谁又能够比得上零隆市的同志呢？”

“我也赞同文书记的意见。”康则正沉吟了瞬间，淡淡地道：“零隆市在全省的发展排序中一直遥遥领先，我相信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能够解决好这件事情。”

有了康则正和汪清明的开头，佘梨花等人的发言就开始随波逐流，只是一会时间，就有一半的常委开始同意文成途的意见。而这种情形，让文成途感到非常的满意。

虽然这么多人同意他的意见并不是因为他的威信，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些人都清楚岑勿刚的意见。但是这已经让文成途感到很有成就感，毕竟长城不是一会就能建成的，文成途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自己的人气一定会越来越高。

岑勿刚扫了一眼没有发言的常委，在沉吟了瞬间，他就将目光落在了金正善的身上道：“金书记，你在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金正善已经准备好了不发言，他和王子君的关系一直很不错，但是在这种大势所趋的情况下如果支持王子君的话，那就会让他也非常的被动。更何况，在澄密市这边也受到了影响，他心中也有一种潜意识的希望，但愿零隆市的申请能够被通过。

但是他没有想到岑勿刚在这个时候竟然将目标对准了他，问他的意见。在犹豫了瞬间之后，他咬了咬牙道：“岑书记，我觉得文书记的意见还是不无道理的。”

说完这句话，金正善就觉得心中有点羞愧。但是他不能不这样说，毕竟他是澄密市的市委书记，在很多事情上，他更要从澄密市的方面出发。而它的话语一出口，看向王子君的目光显得更多了起来。

金正善一直都是王子君的亲密盟友，而现在，金正善的表态，无疑表明了王子君的支持者又少了一票。在这种情况下，王子君难道还要坚持吗？

就在众人的心中念头乱转的时候，岑勿刚已经看向了王子君，他咳嗽了一声道：“子君省长，你对文书记的意见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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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二章锱铢必较虚怀若谷

官场里妥协并不全是失败之举，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很多人都会选择顺水推舟。有句话说得好，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如果一次妥协，能够让局势朝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化险境为顺境，化风雨为彩虹，又何必锱铢必较，非得争它个你死我活呢？

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已是大局已定。就算王子君非要坚持，最终也会成为少部分。与其将最后的脸皮撕破，在所有人的眼中，还不如顺水推舟的将这件事情给应下来。

毕竟这样还能够保存颜面。

一双双复杂不一的目光，齐齐的聚集在了王子君的脸上。今天的这个常委会，可以说就是岑勿刚和王子君在不同思路上的一个公开对决，刚才岑勿刚问王子君的意思，就是让王子君亲口言败。

拿得起放得下，历来是一个从政者必备的基本素质。现在这种情况下，在很多人看来王子君实在没有什么再争下去的必要啦。毕竟连他自己坚定的盟友之一，都赞同了文成途的意见。

文成途也在观察着王子君，此时，他心里虽然充斥着得意，但是却又觉得心情复杂，似乎还有一丝遗憾掺杂在里面。毕竟王子君见好就收，顺水推舟的走，虽说对他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是脸面毕竟是保住了。

自己开口实在是有点太早啦！

心里无限感慨的文成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就停留在了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岑书记，我认为文书记的意见不妥！”淡淡的却充满了坚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了起来。

文成途的头猛的抬了起来。他没想到，王子君在这种时候，还会这般不按常理的出牌！看着王子君那平和却充满了坚韧的脸，一时间文成途在欣喜中对王子君升起了一丝丝的赞服。

还真一点宁折不弯的风范啊！

心中念头闪动的文成途，在感叹中，迅速收拢了自己的心神。他准备专心的听一听王子君的意见，不过他听这个意见，并不是为了反击，只是想要听一听。

毕竟这次唱主角的不是他，王子君既然已经开口反对，那么提出这次会议的岑勿刚，就不能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啦。

“飞翔产业园在省环保厅查处之前，一直在零隆市的监管之下，正是因为零珑市在监管工作中存在漏洞，才造成了今天的被动局面。”王子君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在这里，我建议对零隆市班子和主要负责人予以通报批评，并请康书记对涂奋斗进行诫勉谈话！”

王子君的话一开口，全场犹如响起了一道惊雷，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凝重起来。本来只是一个产业园开不开工的事情，现在怎么演变成了要处理零隆市主要负责人的事情？

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那可是岑勿刚的心腹爱将，岑勿刚将这么两个人放在零隆市，就是为了将零隆市打造成密东另外一个经济中心。对于这两个干部，很多人都觉得他们更进一步是早晚的事情。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王子君的建议，可不是一般的狠哪。这不但是否定了文成途的意见，更是直接将火烧到了涂奋斗和苗跃虎的身上。

虽然一个谈话并不一定伤筋动骨，但是，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将要逾越天堑最为关键的时刻，被有心人演化成一道硬伤。看着王子君平淡的神情，不少人的心里都揣了一丝紧张，会议室里虽然是静悄悄的，但是那种火药味道的感觉，却是变得越来越浓了。

“啪！”

铅笔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气球，终于打破了会议室的静寂。不少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而那位一不小心将笔掉在地上的工作人员，吓得面色苍白，更加紧张。

好在这个时候，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岑勿刚的身上。在场的人心中都清楚，岑书记绝对不会看着这种事情顺着王省长的意思发展下去。

岑勿刚在众人的关注下开口啦，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之后，方才沉声地说道：“同志们对于是不是重开飞翔产业园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可谓是各抒己见，这很好。”

位置决定魄力，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岑勿刚虽然只是说了两句话，但是，却已经有一种要将所有意见压下去的感觉。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停顿了一下，接着道：“重开飞翔产业园的条件是不是成熟，这还需要各有关单位严格把关之后才能做出具体决定，但是同志们，我想提醒大家一下，当前密东的经济形势，已经变得十分严峻了！”

“见璋省长，京里的会议是你去开的，你将那份统计报表的数字给大家通报一下。”岑勿刚看着何见璋，不容置疑地说道。

何见璋面对着岑勿刚那冷厉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一下，飞快的朝王子君看了一下。就见王子君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慌乱的感觉。

虽然知道自己念出来的这个文件对于王子君非常的不利，虽然何见璋发自内心的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念出来这份文件，王子君也不会因此对自己心存记恨，但是何见璋心里仍然觉得熬煎。

沉吟了瞬间，他最终是拿起那份文件开始宣读。文件主要就是一份报表，并不是很长，何见璋从头到尾宣读完，也就是用了三分钟的时间。可是这三分钟让何见璋觉得漫长，犹如整个世纪一般。

尤其是念到密东省经济增幅的时候，何见璋觉得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越发凝重了。

这种凝重，让何见璋觉得非常不安！

“啪”，岑勿刚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一股震慑四周的气势，就好似潮水一般的朝四周笼罩了下来。整个会议室，所有的人都看着岑勿刚，直觉一场酝酿了许久的狂风暴雨就要到来。

“我们密东的工作究竟是怎么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经济增幅会从前五一下子落到了现在的倒数？这才短短的一年时间，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岑勿刚的声音严厉无比，他的眼神朝着一个个常委看了过去。当他的目光落在金正善身上的时候，他冷声地道：“正善书记，澄密市一向是我们密东省经济发展的领头羊，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澄密市的经济增长比去年同期下降了那么多？是不是你们密东在今年受了什么灾？”

“岑书记，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金正善在省委常委之中，也是有名的硬汉，是少有的几个敢于和岑勿刚较量一下的人，但是此时，在岑勿刚咄咄逼人的质问下，金正善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很多。

岑勿刚问的这个几个问题，金正善很清楚是为了什么，他之所以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在场的人自然清楚他是为了什么。

岑勿刚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意味深长的朝金正善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金书记，希望你们以后将工作做好做扎实，如果一个地市经济不发展，那说明执政者是头脑发昏的糊涂蛋！我只强调一点，只为发展找方法，不为落后找理由。如果短时间内经济发展状况得不到有效改善，我一定会建议省委对你们澄密市的班子进行大调整！”

要是以往，金正善绝对不会忍下，可是现在事事比人强，他已经说了没有把工作做好，那么岑勿刚的批评，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了。他是无法辩解一二的。

就在金正善将心中的不满忍下去的时候，岑勿刚已经对何见璋说道：“何省长，澄密市没有将自己的工作做好，你是主抓经济的常务副省长，你来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何见璋看着岑勿刚那充满了压迫的脸，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准备开口。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选择和金正善同样的态度。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王子君已经沉声地说道：“岑书记，这个问题你其实不必问其他人，对于密东省的经济为什么增长缓慢的问题，我很清楚，还是由我来回答吧！”

王子君说话之间，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岑书记，刚才您让何省长宣读了我们密东省经济增速在各兄弟省市之中的排名，我这里现在同样有一个数字，就请顾省长给大家宣读一下吧！”

说话之间，王子君将手中的文件朝着顾则炎一放道：“顾省长，你来给大家通报一下环保厅的这个统计报表。”

顾则炎看着王子君冷厉的眼神，对于王子君的要求，他很想拒绝，你这不是拿我当火箭手么？但是在这会议室内，王子君的话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沉吟了瞬间，他就朝着岑勿刚看了过去。而岑勿刚此时依旧铁青着脸，神色显得越发难看。

最终，顾则炎还是接过了那份文件，就算是他心里对王子君有再多的意见，但是此时此刻，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目张胆的反对王子君安排的小事情。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就好比刚才何见璋不能拒绝岑勿刚。

清了清嗓子之后，顾则炎就开始宣读那份环保厅的数字，虽然他的声音并不是很高，但是房间里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让人越发难受了。

顾则炎语速很快，用时比何见璋还要短。等宣读完之后，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竟是满手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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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三章我坐在风口浪尖紧握住发展理念

“岑书记，环保厅的报告，让人震动，如果这样下去，这些违规排污企业对我们密东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就算是现在，我们要想将那些被污染的河流完全进行整治，需要投入的资金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王子君目视着岑勿刚，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我们追求的经济发展，并不是以损坏环境为代价的发展。我们求的发展，应该是同自然环境相和谐的发展，只有这种和谐可持续发展，才能让密东真正插上腾飞的翅膀。”

“在我们的大力整治下，是有不少企业离开了我们密东，但是对于这些企业的离开，我并不认为这是密东的损失，所谓不破不立，只有我们忍受住这些因经济调整所带来的阵痛，为调整经济结构打下坚实的基础，才能实现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王子君的侃侃而谈，让岑勿刚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王省长，对于你的看法，我十分赞同，但是现在，对我们密东而言，当务之急是如何在调整之中将经济重新拉上去。”

“今年上半年，全省的经济增速一直在下滑，随着一些企业的迁走，导致很多工人失业了，这些都是由此衍生的很现实的社会问题。尤其是最近一段，上级领导专门就此事和我进行了谈话，要求密东一定要做好经济发展、社会稳定。”

岑勿刚和王子君的对话，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越加的凝重，虽然两个人并没有争吵的意思，但是一种相互对立的氛围已经建立了起来。

“子君省长，一口吃不成胖子，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可以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不然的话，就会南辕北辙，理想和现实变得越来越远了。”岑勿刚咳嗽了一声，接着道：“因此，我建议各地在加大环境监管的同时，让那些正在积极生产的企业恢复生产，以免给我们密东省的经济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王子君静静地品味着岑勿刚的话，虽然同意岑勿刚的观点意味着在这次对决中，自己失利，但是比之刚才已经好了不少。毕竟岑勿刚还是把加强监管这句话给说了出来，自己再向岑勿刚妥协，也不会再有人说什么了。

但是王子君很清楚，很多事情只要开一条小缝儿，就相当于一个大口子打开了。现在他大力整顿环境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如果现在就放弃的话，才是真正的行百里者半九十。

徒劳无功吗？前功尽弃吗？

咬了咬嘴唇，王子君沉声地说道：“岑书记，我认为我们既然已经在这件事情付出了这般的努力，而且，你我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就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使我们前期的工作功亏一篑。”

会议室内，两个主要领导的声音都不是很高，但是气氛却是越发微妙了。所有的人心里都思索着事态将如何发展，而自己在这种事情上，该如何抉择。

文成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并不是太渴，喝水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心里有些感慨，一个官员在开会的时候允许喝水，这样的创意实在是太好了。不说别的，至少在自己手足无措的时候，这可是一个掩饰自己情绪的高招哟！

王子君犀利的反击，有点出乎文成途的意料，这一刻，他简直有点喜出望外了。不过，岑勿刚却是反应平平，非但没有和王子君针锋相对，反而来了一些缓解。

这让他有些失望，可是王子君最后的坚持，却让文成途欣喜不已。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王子君和岑勿刚之间的裂痕已经明朗化了。

经济增速的落后，和省委书记尿不到一个壶里，这种明显的矛盾之下，王子君和岑勿刚被调整开的可能性非常的大。不，是王子君离开的可能性更大。

只要王子君离开，文成途不是正好可以把这个萝卜坑儿填上吗！尽管实现这个愿望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是至少，这个希望是有了。

“子君省长，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现在，我们对我的提议进行表决。”岑勿刚冷漠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此时他已经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表决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岑勿刚已经有必胜的信心。毕竟现在的形势已经对王子君十分不利，作为省长，却让密东的经济增速出现了大幅度的下降，这对王子君而言，那就是一个硬伤，更何况支持自己的人本来就比王子君多。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表决在所有人的眼中，似乎成了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虽然这种表决会让岑勿刚和王子君之间的矛盾显得更加的明显。

一道道目光，再次看向了王子君，他们都想看王省长还能够有什么反应。

王子君紧闭着嘴巴，他既然已经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了抉择，就不能让自己的抉择无功而去。沉吟了瞬间之后，他淡淡地道：“岑书记，我们应该尊重法律。”岑勿刚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坐在会议桌旁边的他，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他目视着王子君，目光中充满了愤怒的火焰。

本来就压抑的会议室，变得更加压抑了。在场的人都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一个个坐在那里，看起来呆若木鸡。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勿刚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道：“王省长，对于提高我们省经济增长的速度，上级领导对我们提出了殷切的要求，我希望政府方面能够拿出切实可行的措施，将经济增长的速度提高起来。”

“环境保护工作很重要，我们要在保护环境的同时，将经济工作做好，给上级一个满意的答复。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将全力配合政府的工作，有什么需要的事情，王省长你尽管说话，我一定大力配合！”

岑勿刚的声音，越来越平和，但却给人一种阴寒的感觉。他这种放手甚至是全力配合的表现，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岂不是相当于把责任完全推给王子君么？

你不是不同意我的意见吗？那好，你王子君就可劲儿折腾吧，反正经济发展是政府部门主管的，到时候密东的经济如果依旧是这样的话，那就由你去向上级领导进行交代啦！

从岑勿刚担任省委书记以来，他对密东的经济工作一直都是一种干预的状态。甚至在唐震晖的时候，更是将这种干预做到了顶峰。随着王子君在工作中表现的越来越稳健，岑勿刚对政府工作方面的影响也变得不断地削弱。

但是削弱并不代表放弃，可以说，一直以来岑勿刚对于密东省的工作还是处于主导地位。而现在，岑勿刚却一下子将自己抛了出来。

要是在以往，在很多人的眼中是岑勿刚的大退让，可是现在这种情景，谁还不明白这分明就是岑勿刚要将自己摘开。而王子君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看着岑勿刚那冷然的神色，王子君咬了咬嘴唇道：“我们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一定会认真贯彻上级领导和省委的指示精神，在经济发展上下功夫，争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将我们全省的经济推上一个新台阶。”

会议无声无息的散了，但是这种看似平静可是里面却隐含着激烈的碰撞，却是让与会者唏嘘不已。几个和王子君亲近的常委，更是为王子君担心不已。

现在，密东省的情形很多人都清楚，在王子君大力整顿违规排污企业的情况下，密东的经济正处于一种低迷的状态。想要在这个阶段把经济重新拉起来，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而在这个时候，岑书记却很是完美将事情砸在了王省长的身上。

此时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猜测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岑书记早就想好的？不过这种猜测只能在私下里说一下，处于领导位置的人对于这件事情可是避讳的很。

在王子君刚刚返回办公室的时候，金正善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他朝着给自己倒茶的赵晓白挥了挥手，然后沉声的对王子君道：“省长，今天……”

王子君明白金正善要对他的发言道歉，但是不等金正善把话说出来，王子君就笑着道：“金书记，你我之间，用不着这样，我很清楚，你有你的难处。你毕竟不是代表的个人，你是澄密市的市委书记，在发言的时候，更多的应该想的是澄密市。”

金正善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接过赵晓白递过来的茶杯，这才轻声地道：“王省长，您在今天的常委会上，我觉得应该让一让，现在岑书记撒手不管，这对您来说是相当不利。”

“可是我别无选择。”王子君朝着金正善笑了笑，声音平和，却充满了坚决。

金正善看着王子君的笑脸，虽然有很多想要规劝王子君的话，但是一时间又觉得说不出口。

“金书记，山高九仞，我不能让它功亏一篑。不然，要想重新掀起这项工作，还不知道需要费多大的力气。”

金正善点了点头，他认同王子君的观点，不过他还是觉得王子君的做法有点冲动，在犹豫了瞬间之后，他还是沉声地说道：“子君省长，您这样做，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现在全省的状况我没有您了解的清楚，但是对澄密市的情况，我却是比您了解。自五月份以来，澄密市招商引资的成绩比之去年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以上，而且有很多企业都已经迁到了邻省，现在还有一些企业准备迁走，按照我的预计，今年年底之前，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改观。”

澄密市是省会，在密东的经济和政治上都占有重要的地位。所谓以孔窥豹，由澄密市现在的情形，就可以知道整个密东现在的情形。那些因为环境保护不能达标，而又不想进行环保投入的企业从密东迁走，一些因为同样原因不能在密东落户的企业联合起来，会让密东在接下来的经济增速上受到不小的影响。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正善书记你说的是实情，各地的情况和密东的差别并不是很大，不过我们不能光看到对我们不利的一面，我们更应该看到对我们密东有利的一面。”

“环境的保护，同样是我们提高综合竞争力的一个方面，我们在放弃了一些产业的同时，也给了我们发展另外一些产业提供了机遇。这就要求我们拓展思路，开动脑筋，另辟蹊径，把招商引资工作做实做好。”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王子君，大步地走到窗前，他拉开窗户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一丝豪情地道：“现在的密东，虽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是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想办法，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迎来属于自己的腾飞。”

“就拿澄密市来说，现在澄密市虽然迁走了一些企业，可是这也同样给我们进行产业调整扫清了障碍。我们可以立足澄密市的优势，加快产业集聚区的建设，为澄密市的发展重新打造几个重点支柱。”

“尤其是金融中心的建设，更是刻不容缓。金融业对于环境的要求是不太重，但是金融从业者对于环境的要求却在不断地提高，我相信在同样的条件下，一个让人感到舒适健康的环境，同样能够增加竞争的比重。”

王子君说话之间，神采不觉有些飞扬，他本来还在谋划之中的事情，此时也忍不住说了出来：“经济增长，GDP大幅度提高虽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群众收入的增加，只有让更多人提高收入，这才是我们追求的重心。”

半个小时的谈话后，金正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不过他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来，虽然王省长说的很是不错，但是目标和实现目标，还有一大段距离呢，事情并不像王省长说的那么简单。

离过年还有三四个月，在这三四个月的时间里，王省长真的能够将全省的经济带出这种低谷区，重新呈现出一种腾飞的景象吗？金正善虽然感觉得到王子君的信心，但是他同样对此有些担心。

如果没有明显的改观，那王省长的压力岂不是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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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四章一条道走到黑一根筋走到底

秋天的每一个日子，都是一如既往，天高云淡，阳光暖黄。对于普通的干部而言，省委常委会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他们依旧按部就班，过着自己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但是对于密东各地的地市一把手而言，却是一个大大的震动。

“市长，我们需要再加快一下进度，尽管这条高速计划两年内通车，但是我们不能把这个时间当目标，这条路可是我们青颛市腾飞的一个节点，能够早建成一天，就会让咱们和其他地市的差距早缩小一天。”冯宇责指着前方正在施工的工地，大声的对身边的秦淮钟说道。

秦淮钟一身西装，此时的他比起在省政府当秘书长的时候身材好像挺拔了不少。那张发黑了的面孔，又多了几分自信。

秦淮钟朝冯宇责笑了笑，沉声地说道：“冯书记，咱们市这段工程的进度，已经提前了不少，昨天负责指挥部工作的陈市长向我汇报说现在已经做到了下个月的预计啦！”

“是吗，这很好啊！”冯宇责哈哈大笑，对于这个情况显得很是欢喜。

秦淮钟接着道：“冯书记，我看您什么时候抽出个空跟指挥部的同志见个面，我相信被您这么一激励，同志们工作的热情一定会更加的高涨。”

“嗯，这个激励一定要给。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过去，也让同志们知道咱们对于修建这条路的重视程度。”冯宇责和秦淮钟的关系不错，因此，在说话的时候，也少了些顾忌。

“那就选个时间。”秦淮钟说到这里，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道：“冯书记，常委会上的事情您听说了没有？”

冯宇责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虽然秦淮钟说的有些隐晦，但是他很清楚秦淮钟究竟说的是什么。这件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最近一段时间，冯宇责可是说过得很是舒爽。而他之所以能够过得如此顺利。是因为他有王省长的支持，一旦王省长被调离的话，那对于他冯宇责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秦淮钟虽然和王省长关系不错，王省长要是离开也会对他有不好的影响。但是秦淮钟依靠的毕竟是何省长，不像自己，只要是王省长一离开，就让自己的前程充满了暗淡。

可是这一关，王省长真的好过吗？

在知道消息之后，冯宇责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招商引资上，无奈青颛市的底子本来就薄，虽然现在高速的建设已经让青颛市的招商引资有了不小的优势，但是道路毕竟还没有建成通车，这种优势还没有完全转化出来。

就算是他在这方面督促的再紧，就算是青颛市在这个方面做出成绩，恐怕在全省的范围内，也是杯水车薪。

心中念头闪动，冯宇责还是沉声的朝着秦淮钟道：“听说啦，王省长实在是太坚持啦！”

“我倒是挺佩服王省长这一点的，如果要是稍微松上一个口子，恐怕再收拾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啦！”秦淮钟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有时候，办些事情就是这么难！”

“何省长那边有什么指示没有？”冯宇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一直以来，他很少问秦淮钟关于何见璋那边的事情，但是今天，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秦淮钟对于冯宇责的问题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他和冯宇责搭班子这段时间内，也感受到了冯宇责对王子君的依靠，现在这般的情况，冯宇责的压力比自己要大的多。

毕竟自己还有何省长能够依靠。

在心中有些清醒的同时，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朝着冯宇责道：“冯书记，我前天去见了一下何省长，他对于这件事情没有说什么，但是我觉得他也是听担心这件事情的。”

“哎”，叹了一口气的冯宇责并没有再说话。毕竟这件事情对于他而言，有点难以触手。虽然他在青颛市的地盘上算得上是一言九鼎的存在，但是在这里，他实在是差的太远。

两个人此时一阵的沉默，这种沉默虽然无声无息，但是却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凝重。

“冯书记，秦市长。”张强华快步地跑了过来，虽然路程不是太远，仍然把张秘书长累得气喘吁吁的。

对于这位张秘书长，秦淮钟没有太大的好感，这个人实在是有点太圆滑。不过他一直跟着冯宇责，可以说是冯宇责的得力干将，在这方面秦淮钟还是要顾忌冯宇责的颜面，在表面上对张强华笑颜以待。

“强华，什么事情？”冯宇责朝着张强华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冯书记，刚才赵晓白处长打来了电话，说是王省长请您给他回电话。”张强华一边喘气，一边大声的朝着冯宇责汇报道。

听说是王子君让自己回电话，冯宇责的心顿时就是一动，他沉声的朝着张强华道：“赵处长说没有说今天是什么事情？”

“没有说，只是说让您回电话。”张强华大力地吸了一口气道。

冯宇责愣了一下，快速的从口袋中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快速的拨通了赵晓白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笑着朝赵晓白道：“赵处长，我是冯宇责，省长找我什么事情？”

“冯书记，不是什么坏事，你等一下，我这就把电话转给王省长。”赵晓白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比，不过这回答却是让冯宇责大松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坏事就好。

在听到王子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的时候，冯宇责的声音就充满了感情，这让秦淮钟在有点皱眉的同时，又感到自己对这位冯书记有点佩服。

他很想听一听王省长在电话里面究竟安排了什么事情，但是很可惜，冯宇责的反应大多数都是是，多的时候也就是一句坚决完成省长的指示，至于其他的，却是什么都没说。

在冯宇责说了一句坚决完成任务，然后挂断了电话之后，秦淮钟想要问问王子君究竟是给了什么指示，但是他又觉得这个时候问冯宇责是不是合适。

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问出来的时候，就听冯宇责沉声地道：“秦市长，刚才王省长打来了一个电话，说让咱们准备一下，省里面要争取丽桑克公司农业生产基地的项目。”

丽桑克公司农业生产基地？秦淮钟对于这个项目并不陌生。而他之所以知道，并不是因为他对这个项目有什么野心。而是因为这个项目是一个国际性的大投资，是有关部门通过多方的努力，才和丽桑克公司决定将这个项目落户在国内。

而对于这个项目究竟落户在那个地方，还一时没有决定。

对于这个以百亿为基数的项目，秦淮钟可是艳羡不已。作为青颛市的市长，他甚至有点意淫的想到，如果将这个项目弄到青颛市的话，那么对青颛市的发展，将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可是他心中也清楚，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现在很多在农业方面有雄厚基础的省市对这个项目都是虎视眈眈，密东的农业本来就不是太大的优势，更何况是青颛市呢？

可以说他连提起申请的想法都没有，可是现在，王子君竟然作出决定要申请这个项目。

能行吗？

心中将这个项目的情况闪动了一遍之后，秦淮钟的心中生出的就是这样一个念头。作为青颛市的市长，他自己可以说没有太大的信心。

想到王省长现在面对的形势，秦淮钟的心头又升起了一个念头。心说莫不是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急切的饥不择食的地步啦，难得王省长不知道，这种申请的希望并不是很大，但是却很有可能给别人造成新的话题。

“冯书记，你觉得咱们在这个项目上有希望吗？”犹豫了瞬间，秦淮钟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冯宇责挠了挠头，沉吟了瞬间道：“既然王省长要咱们全力以赴，那咱们就不能让王省长失望。”

秦淮钟叹了一口气，看来冯书记在这个方面还没有太仔细的了解。他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将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况给冯宇责说了出来。

冯宇责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项目的来头竟然如此的大。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冯宇责用一种犹豫的语气道：“秦市长，你说咱们有希望吗？”

“希望我觉得应该有吧！”秦淮钟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书记，您和王省长比较亲近，我觉得现在一动不如一静。”

冯宇责点了点头，他清楚秦淮钟这句话的意思。作为一个聪明人，对于很多事情，他是一点就透。

“到时候你也帮我说说。”

见冯宇责接受了自己的意见，秦淮钟心中感到了一丝的欣慰。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

车子快速的行驶在向省城的道路上，冯宇责的心中想的却是该如何和王省长说这件事情。现在王省长好似将这个有点虚无缥缈的项目当成了一个突破的重点，这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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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五章志向远大目光辽阔

王子君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盲目的为官者，权力本身并不丑陋，相反权力还充满了诱人的魅力，这种魅力不是来源于政治功能本身，而是来源于想成就大事的男人的野心，或者叫做鸿鹄之志。因此，尽管和岑勿刚的关系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有违他来密东时的初衷，但是他不后悔，他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密东的长远发展计。

来到省政府之后，冯宇责和秦淮钟才发现并不只是他们是被王子君叫过来的。会议室里还坐着金霞市、紫光市等地方的负责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快速的朝着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

“淮钟市长，你们来的不慢嘛。”在秦淮钟坐下之后，李亨予扔给他一根烟笑着说道。

李亨予是省政府秘书长的时候，秦淮钟就已经是副秘书长了，但是因为何见璋的原因，他的排名并不怎么靠前，这一度是他心里的一种难言之痛。但是秦淮钟心思缜密，这种情绪从不外露，而且在人际关系上力求左右逢源，因此，虽然和李亨予的关系一般，却也没有什么矛盾。

现在坐在一起，李亨予能够主动和他说话，说明对他这个曾经的下属，李亨予还是高看一眼的。

笑着接过李亨予的香烟，秦淮钟就笑着道：“我们出发的早，走了四五个小时呢。”

“嗯，等澄易高速修成，你们就方便啦。”李亨予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老齐已经判了，想要出来恐怕就得下辈子啦！”

李亨予嘴中的老齐，秦淮钟自然清楚是谁，他的心中对这位老齐可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这家伙插手，本来该直通青颛市的道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愣是给拉远了三十多里地的距离。

但是国人在很多事情上都喜欢同情弱者，那是一种高高在上，向下俯视的优越感，现在齐甲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他自然不能咬牙切齿的再说一堆齐甲国的坏话，那样的话别人就会觉得你这个人落井下石，心胸太小了。因此，秦淮钟虽然痛恨齐甲国，嘴上却是叹了口气道：“可惜啦，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

“哼”，李亨予鼻子哼动，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之后，这才道：“咱们不说他了，淮钟，你老弟有没有更上一层楼的想法啊？”

“嘿嘿，我现在干的还算舒心，不过老领导您要是想往上拉我一把，我肯定感激不已。”心中猜测着李亨予说这句话的意思，秦淮钟嘴上淡淡地说道。

李亨予对秦淮钟这种态度并不觉得意外，如果他说一句话就能博得秦淮钟的热烈反应，那才让人觉得假惺惺呢。又闲聊了几句，就听李亨予道：“以老弟你的能力，本来是应该成为市委书记的，当一个市长，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老弟只要做好准备，我相信终有一天会厚积薄发。”

秦淮钟矜持地笑了笑，却没有说话。李亨予的话说得莫名其妙，却又意味深长，他已经听出来了。

“知道这次领导叫咱们来干什么吗？嘿嘿，竟然是申请哪个什么公司的农业基地，我来的时候了解了一下，上级已经定了四个产粮大省当成主要对象，也就是说，人家几个省基本上是已经内定了的，就算咱们插手进去，也只能是陪太子读书。”李亨予呵呵笑了两声，有点发牢骚的意味。

就在这时候，张齐宝从外面走了进来，此时的张齐宝脸色严肃，他朝着已经处在会议室内的众人笑了笑道：“各位领导，王省长刚刚接到了上级的一个电话，稍等一会儿才能过来。”

“秘书长，省长来不了，不如你先主持一下会议吧？”

“哈哈，张秘书长，今天大家难得聚聚，中午一起聊聊如何啊？”

……

热情相邀的声音，让会议室里热闹非凡。对于这些一方诸侯的邀请，张齐宝显得很客气，虽然没有肯定的答复，却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秦淮钟和张齐宝关系也不错，他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凑这种热闹，因此，表现的很是淡然，而坐在他身边的李亨予，嘴角却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微笑。

“别看现在蹦得欢，哼！”李亨予低低地骂了一句，无意间瞥见秦淮钟正表情怪异地看着他，脸上尴尬极了。

就在会议室显得热闹的时候，王子君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在主席台上坐下之后，就笑着道：“各位书记市长，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大家商量。”

王子君虽然说的话挺客气，但是谁也不会当真。官场里就是这样，遇到什么问题，领导征求下属的意见，让大家各抒己见，听起来是集思广益，实际上手里还牢牢的控制着大方向。试想，如果下边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还如何走到正路上？因此，作为一名下属，在任何时候，都得正确看待这样的“商量”。

虽然与会的这些人都知道省里发生的事情，在相互的谈论之中，更是觉得王省长正处在摇摇欲坠的地步。但越是这样，他们越要表现出对王省长的充分尊重，他们可不希望在王省长临走的时候，在给他们一个厉害的打击。

毕竟人要离开的时候，就会少了很多的顾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你一下子，就能让你三两年起不来。

“大家这些天也看了报纸，丽桑克公司是世界级的大综合企业，为了实现自己的战略意图，要建设一个作为公司生产基础的农业基地，投资很让人心动啊！”

王子君坐在主席台上，朝着下方看了一眼，接着道：“虽然已经有不少的兄弟省已经进行了申请，但是所谓有好处咱们总要争一争，咱们密东省也不比人家弱，为什么不能争夺一下呢？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讲一讲，咱们集思广益，看看究竟怎么做才能把这个项目争取到我们密东来！”

“王省长，我听说这个项目上面已经定了几个产粮大省，咱们再争这个，是不是白费力气啊！”李亨予脸上带着笑容，轻声细语的道。

虽然李亨予的声音不是很高，但是造成的影响很不小，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去。

王子君看着脸上泛着淡淡笑容，好似一幅向他请教模样的李亨予，哪里不明白李亨予的心思？不过他也不生气，照样和颜悦色道：“李书记，你说的消息我也听说了，上级为了进一步推动这个项目的落户，专门向丽桑克公司推荐了几个地方。”

“不过推荐是推荐，最终建设到什么地方，还是要让丽桑克公司决定。”王子君说话之间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问坐在边上的一个市长：“马市长，你认为我们申请这个项目，有落户密东的可能吗？”

“有可能。”虽然这位马市长知道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却不敢说没有可能，因此，思索了瞬间，就给出了含糊其辞的答案。

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如果我们不申请，有没有落户的可能？”

“当然没可能。”

话说到这里，那马市长就觉得王子君真是一个马谡式的人物，理论上一套一套的，实际操作能力不强。最重要的，就是工作作风太硬，既便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此路不通，他也得像个炮车一样，轰隆隆的奋勇前行。

两个人对话结束，王子君就目视着下方的众人道：“正如马市长所说，咱们争取，虽然不一定落户密东，但是至少希望还是有的；不争取，却是眼睁睁的失去机会了。我的意思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比没希望强！”

“密东要发展，就需要我们有克服万难的精神，密东要想在激烈的竞争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发展之路，就需要我们这些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拥有亮剑的精神！”

王子君的一席话，让李亨予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尽管他认为王子君这种申请成功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至少在口舌方面，很难与王子君争锋。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将来结果出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保持这种淡定。”冷笑了两声的李亨予，暗自想道。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王子君将任务进行了一系列的分解。在王子君向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冯宇责快步地跟了上去。

“王省长，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冯宇责跟在王子君的身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冯宇责的笑脸，淡淡地说道：“宇责书记有什么事情，咱们边走边说。”

冯宇责看着神情上依旧淡然的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之间，还是沉声地问道：“王省长，我们青颛市最近一段时间将工作的重心放在了经济发展上，但是我们那里的情形您是知道的，有些不如意。”

“万事开头难，宇责你们做好本职工作，进一步拓展思路，我相信青颛市的腾飞不会太远。”王子君一边迈步向前，一边笑着说道。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冯宇责咬了咬牙低声地道：“王省长，我发现了一个情况，在咱们省虽然有些地市将招商引资喊得震天响，但是从她们的行动上来看，是干打雷不下雨，我觉得您有必要对这种情况进行整治。”

王子君点了点头，冯宇责说的事情，他也发现了。而冯宇责能够在这个时候给他说这些，自然是和他亲近。王子君拍了拍冯宇责的肩膀，笑着道：“没事，谁喜欢折腾，就让他折腾好啦！”

岑勿刚如他说一般，不太理会密东经济方面的事情，他的主要精力最近一段时间都放在了干部的调整和作风整顿方面，但是对于王子君做的事情，他每一件都清楚得很。

“书记，这是省委组织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干部作风建设的活动方案，你看一下。”秘书长方英湖来到他的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递给他道。

岑勿刚接过文件看了两眼，然后放在桌子上道：“这份文件文书记看了没有？”

“书记，文书记前天不是刚刚向您告假，他岳父的身体有点不好，他回京里面去看望啦！”方英湖在岑勿刚的对面坐下来，笑呵呵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你看看我这脑子，每天都记的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给忘了。”

说话之间，他又好似感慨地说道：“这两天啊，文书记的事情可真多啊！”

方英湖哪里会听不懂岑书记的话里有话？当下嘿嘿笑了笑道：“文书记的工作积极性很高，书记您应该给他多加加担子。”

“哼，恐怕他心里并不希望加担子的那个人是我！”岑勿刚说话之间，脸上的微笑带着一丝讥讽。

方英湖看着岑勿刚的神色，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有些事情大家都清楚就行，没必要说的那么明白。

闲聊了几句之后，岑勿刚突然道：“你对丽桑克公司的那个项目怎么看？”

“好项目，要是争取到的话，对于咱们密东肯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方英湖说话之间，又叹口气道：“可惜越是好的东西，争的人越多，咱们密东虽然不错，但是可能性太小了。”

看着方英湖的模样，岑勿刚忍不住笑道：“你这家伙，都是秘书长了还这么促狭，好久没见你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快要当爷爷啦，让你的童真又释放出来啦！”

听岑勿刚说到自己将要出生的孙子，方英湖顿时来了不少精神，笑眯眯的对岑勿刚笑着道：“昨天俩孩子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也就是一个多月的事情，岑书记，到时候我请您去喝喜酒哦！”

“你当爷爷，我一定会过去，而且贺礼还少不了孩子的！”岑勿刚说话之间，又感慨地说了一句：“王子君是个干事创业的人，就像一头雄狮，志向远大，目光辽阔，他的视线所及，不是枕木，而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哟！”

“只是，他的作法太激进了，年轻人，总是要受一些挫折的。”

方英湖愣了一下，他知道岑勿刚和王子君之间的裂痕已经越来越大，没想到岑勿刚在这个时候竟然给予了王子君如此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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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六章大智慧小聪明

岑勿刚和王子君政见不一，甚至有些南辕北辙，李亨予是知道的。而且，王子君在治理环境与经济发展的问题上，表现固执己见，让岑勿刚非常恼火。没想到在他眼里，对王子君的评价居然是这般的高。

李亨予暗想，岑勿刚到底是岑勿刚，这般的胸襟还是颇值得称道的。这么一想，又有些侥幸，多亏自己没有使劲诋毁王子君，不然，就会被岑老板视为目光短浅之人了！

犹豫了瞬间之后，李亨予就笑着附和道：“书记您说的对，王省长干工作还是有一套的。”

“这次申请这个基地的事情，需要咱们省委方面出面的，你就尽最大努力。不管怎么说，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折腾了，不能让人家说我岑勿刚袖手旁观，对密东的发展不够负责。”岑勿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方英湖的眼睛一亮！

定定地看着岑勿刚，按捺着心里的兴奋，颤声问道：“书记，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岑勿刚看着方英湖的神色，哪里会不明白自己这个得力助手在想什么！

心里不由得鄙夷了一下方英湖的格局太小了，嘴上还是笑着道：“基本上是大局已定了。毕竟现在全国经济形势一片大好，上级领导不希望密东在这方面拖了后腿。”

“那就好。”方英湖忍不住双手击打了一下，这一声响有点突如其来，把他吓了一跳。

“让王子君离开，我还真是舍不得，这可是一员干将啊！”岑勿刚感慨了一番，不再说话。

方英湖此时很想问一问对密东接下来的安排，但是最终他还是忍着自己心中的疑惑，静静地坐在岑勿刚的对面。对于岑勿刚的脾气，方英湖是很清楚的，他知道岑勿刚是一个爱才惜才之人，尽管他和王子君顶牛的次数不少，却说出来这番话，真是难得。

想到王子君来到密东之后的所作所为，方英湖叹了一口气。能够在密东对岑书记的权威产生影响，王子君就不是寻常之人。

“你啊，以后多接触一下文书记，对他安排的工作多上些心。”岑勿刚突然抬起头，朝着方英湖说道。

方英湖跟着岑勿刚多年，岑勿刚一个小小的举动，他都明白岑勿刚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再加上刚才的铺垫，方英湖心里明白了，暗道文成途果然厉害，这些天往京里看来没有白费力气。

岑书记让自己和文成途多接触接触，莫非，岑书记准备让自己接替文成途？如果是那样的话，对自己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心中念头闪动的方英湖，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书记您请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好文书记工作的。”

岑勿刚点了点头，开始低头翻阅下面的文件。

京城的空气，已经有些干冷了，从飞机上走下来，王子君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在他的身后跟着赵晓白以及农业厅的几个负责人以及农业方面的专家。

在他刚刚走出机场的通道时，驻京办的负责人就已经迎了上来，两辆奥迪和一辆商务轿车组成的车队，静静的侯在王子君的近前。王子君和驻京办的主任握了握手，就直接坐上了商务车，赵晓白以及农业厅长栾郭均紧跟在王子君的后面上了车。

“省长，等一下我准备约一下上级部门的领导，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知道一些消息。”栾郭均五十多岁，整个人一天到晚都是笑呵呵的，在坐上车之后，他就笑着向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栾厅长了，不过刚下飞机也不用这么着急，先休息一下再去吧。”

“谢谢省长关心，我是个急性子，能早去就不晚去。”栾郭均脸朝着王子君凑了凑，轻声地说道。

跟在栾郭均身后的是副厅长杨宇沫，他看着栾郭均的神色，不由得有点奇怪，和栾郭均一起坐车的时候，栾厅长还说，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希望，再怎么跑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哟。

可是现在他来到王子君身边，怎么变得这般的上心积极呢？心中猜测着栾郭均心思的杨宇沫，虽然有无数个念头，但是在表面上，却也跟着栾郭均一样满是笑容地等待着王子君的指示。

王子君看着栾郭均的样子，笑了笑道：“那就辛苦栾厅长你去走一趟，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及时和我联系。另外你要是见到米部长的话，代我向他问好，如果他有时间，我希望晚上能和他见个面。”

“王省长您放心，我见到米部长的话，一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他。”栾郭均胸膛挺得很高，一副坚决完成任务的模样。

在来到宾馆之后，栾郭均就带着杨宇沫几个人离开了宾馆。就在司机开着车朝着他们刚刚安排的方向飞驰而去的时候，栾郭均沉声地道：“拐个弯，咱们去锦云宾馆那里休息一下。”

“厅长，咱们不是要去……”杨宇沫一听厅长的安排，愣住了。

“简直是异想天开的事情，咱们去了也是穷折腾！除了丢人现眼，一点儿都不起作用。”栾郭均朝着杨宇沫摆了摆手，轻声地说道：“我之所以表现的这么积极，只是为了那位在事情没办成的时候，不把火气发在咱们的身上。你真觉得我要为这种没有希望的事情白费力气不成？”

看着栾郭均的笑脸，杨宇沫登时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虽然自己一直不服气栾郭均，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驭下他比不过自己，但是迎上却是比自己做得高明。

心中念头闪动的杨宇沫，也没有争辩，笑着道：“我听厅长的，咱们好好休息一下。”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栾郭均和杨宇沫等人回到了宾馆。刚刚来到宾馆，栾郭均就大步朝着王子君休息的房间走了过去。

“王省长，我刚刚去了一趟部里，见了见相关领导。”栾郭均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大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喝了口水，然后招呼赵晓白给栾郭均倒水。栾郭均一边接过水，一边道：“我和几个领导谈了谈，领导们都说我们争取这个项目的难度有点大，特别是现在上级领导对西祥省非常的看重，寄予了厚望。”

“咱们来，就是为了争取。”王子君喝了口水，淡淡地道：“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毕竟在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尽了力。”

“省长您说的对，争取不到是条件不成熟；不来争取就是态度问题了。”栾郭均说话之间，冲王子君笑道：“王省长，我今天没有见到米部长，只是和他通了一个电话，将您的意思向他表达了一下，米部长说他今天实在是太忙，脱不开身。”

“你什么时候给米部长打的电话？”王子君很是随意的朝着栾郭均问道。

栾郭均万万没想到王子君会对打电话的细节这般的斤斤计较，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王省长，我在下午五点的时候。”

王子君不再说话，栾郭均心里像是有一只袋鼠在跳，暗道谢天谢地，这次总算敷衍过去了，以后再做这种事情，一定要把细枝末节的东西考虑到。

能够到现在这个地位，栾郭均也是一个调节情绪的高手，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是在说话上，依旧很是平和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我明天再去一趟，相信米部长一定在。”

“栾厅长，你们也忙了一天，好好休息一下，半个小时之后，咱们陪客人一起吃饭。”王子君说话之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子君站起来，栾郭均自然不能再坐着，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就快步的离开了王子君的房间。走出房间之后，一阵风吹过来，栾郭均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背后发黏，这才意识到自己出汗了。

这个王省长，还真是不好伺候啊！心中念头闪动的栾郭均，一边向外走，心中一边嘀咕道。

就在他要走回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赵晓白走了过来。想到王子君说等一下要招待客人，就笑着朝着赵晓白道：“赵处长，王省长刚才让我和他一起接待客人，是什么客人您知道吗？”

“是米部长。”赵晓白没有多想，如实告诉了他。

栾郭均脸色大窘，猛的想到了自己刚才和王子君之间的对话。这，这也太什么了……

一个小聪明，捅了个大窟窿啊！

赵晓白看着发呆的栾郭均，轻声地道：“王部长在上飞机前和米部长打过电话，当时米部长说有点忙一时决定不了。下午四点的时候，米部长才打过来电话，说是要和王省长见面。”

栾郭均机械性地点点头，其他的全都不记得了。

进了房间，脑子里依旧是乱哄哄的。暗恨自己太自作聪明了，这点小事，怎么就没有实话实说呢？

自己为什么敢耍这种小聪明，还不是因为觉得王省长已经过气了，离开密东已成定局？要不然，就算借自己三个胆子，也不敢动这种小心思啊。

王省长明明看穿了自己却默不作声，难道他不会跟自己计较不成？

按说，王省长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这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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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七章听人劝吃饱饭

想着王子君来到密东之后雷厉风行的各种动作，农业厅长栾郭均心里像擂鼓似的。千万不能在领导面前耍小聪明，试问，如果你比领导还站得高、看得远，怎么不让你坐在那个高于人顶的位置上呢？更要命的是，他栾郭均耍了这个小聪明，还弄了一堆破洞。

“王省长，今天我真是昏了头，那个，我没有打通米部长的电话，又怕您责怪，所以跟您撒了谎。”栾郭均站在王子君的对面，嗫嚅着向王子君检讨道。

王子君看栾郭均低头认错，轻描淡写地说道：“栾厅长，这不是大事，谁也不能保证领导交办的任务，百分之百都能完成。”

“我只强调一点，有一说一，别糊弄我就行。”

虽然王子君的语气淡淡的，但是栾郭均却面红耳赤，脑袋嗡嗡作响。看着稳坐如山的王子君，赶忙道：“王省长，这个教训我记下了，下不为例，请您原谅。”

王子君笑着摆摆手，看了看时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跟在王子君的身后下了楼，栾郭均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他虽然现在心里轻松了，但是对王子君却是更多了一分的敬畏。直到现在，他依旧分不清这究竟是一种巧合，还是王省长早就有所准备。

“米部长，欢迎欢迎。”王子君到了楼下的大厅，只是坐了片刻，两个人就走了进来。那走在最前方的男子五十多岁，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有力的感觉。

米部长看到王子君，走路的速度也加快了两分，和王子君握了握手之后，就笑着道：“为了和你好好聊聊，我可是推掉了好几件事情呢，什么时候到的京里？”

“今天刚到，这不，家都没回就来找你了。我这心意够诚恳的吧？”王子君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边哈哈大笑。

两个人说话之间，就朝着预定的房间走了过去。栾郭均看着两个人谈话的神情，心中判断王省长和米部长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他和米部长那位秘书相互点了点头，轻轻地跟在王子君两人的身后。

来到房间之后，王子君请米部长上座，米部长执意不肯，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和王子君相对坐了下来。

“米部长，这位是我们省厅的栾郭均栾厅长，这可是一员干将哟。”王子君在坐下之后，指着栾郭均介绍道。

米部长自然认识栾郭均，但也就是点头之交。此时听到王子君郑重其事的介绍，就笑着道：“郭均厅长的工作能力是数得着的，谁不知道你王省长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王子君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闲谈起来。闲谈的内容虽然在栾郭均看来并没有什么深奥的东西，但是从这闲谈之中，栾郭均依旧感受到了一些自己以往不曾看明白的东西。

虽然这次是王省长请客，但是米部长却表现的非常客气，完全就将王省长放在和自己相同的位置。甚至在栾郭均的感觉之中，米部长对王省长还要高看一眼。

菜上的很快，不知道是不是专门要求过的，都是一些家常小菜，酒也是密东的招待专用酒。王子君打开酒瓶，笑着道：“米部长，咱们好多天都没有在一起坐了，今天也不多喝，就这一瓶酒怎么样？”

“一瓶酒可以。”米部长笑了笑，将自己的酒杯放在桌子上之后道：“今天我已经做好舍命陪君子的准备，怎么喝你王省长说了算。”

酒宴一开始，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好了不少，栾郭均本来还准备借机敬两位领导两杯，但是看着两人亲密的谈话，自己根本就插不上话之后，只好把这个心思收起来了。

“子君，你在密东的所作所为我听说了，从内心来讲，我是支持你的。但是，老兄也给你一句劝，也得考虑一下其他的因素。这几年你一路走来，也不容易，不能前功尽弃哟！”又喝了几杯酒之后，米部长说话也就放开了，他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笑着道：“怎么样？实在不行，到我这里帮帮老兄如何？开始可能会有些委屈，但是，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王子君笑了笑，他端起酒杯朝着米部长碰了一下，然后笑着道：“谢谢老兄，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想着离开密东。”说话之间，他将杯子里的酒一下子喝完，然后笑着道：“咱们先不要说我的事情，这里我还没有恭喜老兄您，看来您以后要鹏程万里了，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提携兄弟。”

米部长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

栾郭均此时是越来越心惊，他现在才意识到王省长的水究竟有多深。现在的他很为自己能够及时转变对王省长的态度而庆幸，以王省长的能力，就算他不在省长的位置上，要和自己过不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就在栾郭均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那米部长沉声地说道：“子君省长，你的想法我知道，但是这个项目，你们的希望真的不大。”

“西祥省是农业大省，在这方面具有很强的竞争力，而且各个方面也属意西祥，你们密东在农业方面没有什么大的优势，跟西祥根本就没有竞争的能力。”

王子君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这件事情，米部长的冷水并没有让他觉得沮丧，笑着端起酒杯道：“米部长，虽然我们密东没有什么优势，但是我们还是想要争一争，重在参与嘛。”

“老弟，不要那么拧，人不可能都是在顺境中的，退一步有时候就是为以后走三步做准备的。你还年轻，更何况在密东你也不是犯了什么错误，虽然密东的经济增速下去啦，但是，还是有不少领导对你的做法表示赞同的。”米部长又和王子君碰了一杯，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他知道米部长劝他是好意，不过现在已经有了决定的他，只能将这份好意放在心中。

秋天的雨，颇有些连绵不绝的意味。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王子君看着那连绵不绝的雨，不觉振奋了一下精神。

“呵呵呵，王省长，咱们可是有些天没有碰面了，要不今天好好聊聊？”西祥省省长陈宇翔大步流星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笑呵呵地说道。

这次为了得到丽桑克公司的农业基地项目，一共来了六个省市，只不过其他省来的最重要的，也就是常务副省长，只有王子君和陈宇翔两个人亲自赶了过来。

陈宇翔才四十多岁，也算是年轻得志。不过，和年轻得有些过份的王子君站在一起，还是少了几分光彩。王子君对陈宇翔接触虽然不多，了解却不少，这位陈省长在西祥省这几年，很是做出了不少的成绩，在经济领域上更是穷尽千方百计，让西祥省在周边省市中一直稳据独占鳌头的态势。

“陈省长您既然说了，那咱们就找个地方好好聊聊。”王子君看着那依旧绵绵的秋雨，轻笑着说道。

陈宇翔挺健谈，妙语连珠表现的是不一般的见识，王子君在和他的交谈之中感到这位陈省长在很多事情上的触觉非常的敏锐，只要是自己稍微一提到，他就能够给你举一反三地说出很多。

重生这些年来，王子君将自己的不少时间放在了学习上。他现在学到的东西加上重生前积累的知识，在知识面的宽广上，王子君很少碰到能够和他相匹敌的人，但是今天遇到这位陈省长，王子君觉得自己是碰到高人了。

“陈省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快步地跑了过来，他朝着陈宇翔招呼了一声，又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随即就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陈宇翔朝着那男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朝着王子君道：“子君省长，我那边还有点事情，看来，咱们只有以后再谈啦！”

王子君倒是挺想和陈宇翔接着聊聊，但是人家有事情，他也不能硬摁着人家的脖子喝水，当下伸出手朝着陈宇翔道：“陈省长，以后多联系。”

“多联系。”陈宇翔在和王子君握手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不少道：“子君省长，项目的事情，你露露面就行啦，现在在京里，你应该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其他地方。”

“这个项目现在你关注的太很，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陈宇翔这句话的声音更低，在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关心的意味。

看着陈宇翔在细雨之中大步离去的身影，王子君的眉头皱了一皱。陈宇翔话语之中的意思他已经完全明白，这些话语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不但对他没有什么坏处，还称得上是金玉良言。当然，这个金玉良言是建立在他对自己争取这个项目目的的认知上。

在陈宇翔的眼中，自己来争取这个项目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对王子君的这番劝说，更能彰显出陈宇翔在这个项目上的自信。虽然知道陈宇翔的出发点也许是一片好心，但这种话语却让王子君感到一阵的不舒服。

毕竟他是密东的省长，密东在竞争中如此被人无视，他怎么能够高兴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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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八章谁说也不管他

一阵秋雨一阵凉，在京城一栋普通的住宅楼里，王子君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期访谈节目，这个访谈节目真正吸引他的并不是节目的知名度，而是那个接受采访的人。

当然，在王子君看这期节目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呢。因为在这期访谈播放之前，电视台已经做足了宣传，广告铺天盖地，足足放了两周的时间，因为接受访谈的主角是廖安茹。

随着一部唯美的电视剧《星辰爱恋》在影视上大卖，廖安茹的名气如日中天。已经是天后级别的她，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甚至有人说只要有廖安茹参演，剧本怎么样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啦。

访谈廖安茹的女主持人，一直以知性著称。两个名女人坐在一起侃侃而谈，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小事情，看起来却是特别的赏心悦目。

王子君看着廖安茹说到小时候的事情，真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对于小时候的事情，廖安茹并没有隐瞒，比如烟之南，比如那环绕在村边的小河，还有少年时代廖安茹的心思。

对于这些，前世和廖安茹并肩走过的王子君清楚的很。此时听着廖安茹将当年只有自己和她分享的东西说出来，王子君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欢喜，还是该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子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忆的闸门打开再关上，总是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安茹，在我准备访谈你之前，有很多喜欢你的观众对你的感情经历比较感兴趣。我查阅了一下，这些年来你几乎没有什么恋情，请问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在访谈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道。

这个问题的出现，不但让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激动不已，就是王子君也觉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掌，目光紧紧地盯着电视上的廖安茹。

廖安茹的神情依旧平和，但是那轻轻翻动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柔美的感觉。停顿了瞬间之后，她才笑着道：“我也有喜欢的人。”

“他是谁呢？”女主持人像是突然间放松了似的，柔声地问道。

“我不想打搅他的生活，请允许我保留这个秘密。”

王子君看着廖安茹的神情，叹了一口气，他能够感受到廖安茹此时的心情。

“哦，这么说你们已经结束了？”女主持人的八卦心理越加的高涨，她不自觉的朝着廖安茹坐了坐。

廖安茹已经平静了下来，多年的经验，让她应付这种事已经得心应手了，自嘲地笑了笑道：“前些日子还见到过他，妻子很好，儿子也很聪明帅气。”

这个答案，无疑让女主持人不怎么满意，她于是有点尖锐地道：“安茹，这么说来，你们已经结束了，能不能给喜欢你的观众透露一下原因？”

“没有开始，怎么会有结束呢。”廖安茹说到这里，双手互相捏了捏道：“我倒是希望能和他轰轰烈烈的爱一场，但是可惜……”

“哦，我相信那位先生如果坐在电视机旁的话，一定会觉得遗憾。”女主持人虽然还想沿着这条线索深挖下去，但是看看廖安茹有点失落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这个话题一笑而过了。

廖安茹笑了笑道：“他有自己爱的人，我能做的，就是默默的祝福他。”

轻轻的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廖安茹站在舞台的中间，轻轻地唱了一首家乡的小河。歌声优美，但是更让人心动的是在这歌声中隐含的丝丝情意。

王子君看着在台上深情献唱的廖安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不自觉的想要拿出一根香烟，但是他的身上现在已经是不带烟啦。

“安茹，听说这首《家乡的小河》是你自己作词作曲？”主持人在廖安茹演唱完之后，笑着向廖安茹问道。

“是呀，前写字不知道怎么梦到了家乡的小河，就写了这个曲子。”廖安茹朝着女主持人笑了笑，轻声细语地说道。

女主持人笑了笑道：“既然做梦了，怎么不想回去看看啊？”

“小河的水现在已经变了样子，回去也只是徒让人伤心而已。”

廖安茹说话之间，轻轻的眨了眨睫毛，虽然是在电视机上，但是王子君还是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动作。这个女子啊，她紧张的时候总是改不了这个动作。

而这个动作，也让王子君越加的肯定，廖安茹在上这篇访谈节目的时候，一定是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

最难消受美人恩，王子君想到这句话，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几分钟之后，王子君再次抬头的时候，电视内容已经变成广告了。

“咔嚓”，随着钥匙开动房门的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一下子扑进了王子君的怀抱之中。

还没有等王子君有什么动作，那人已经激动万分的和王子君拥抱在了一起，火热的唇疯狂的释放着热量，好似要将所有的思念一起燃烧了一般。

几分钟之后，王子君这才将眼前的人放了下来。一身枚红色职业装的林颖儿，看上去依旧秀美如昔。只是和当年的青涩相比，她更多的是成熟的美丽。

摸着林颖儿的手，王子君笑着道：“不要闹啦，你怎么没把小柳芽儿带过来？”

“我就不把她带过来，你来了又要走，今天你就是我的，谁也不能跟我抢！”

看着林颖儿的模样，王子君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呀，竟然和孩子计较起来啦。”

“哼，小柳芽抢走了我太多的东西，你都不知道，昨天我只是批评了她一下，结果她给姥姥姥爷告状，让我挨了好一顿训哟。”林颖儿好似没有经历岁月的风霜，笑容依旧娇憨如昔。

王子君笑了笑，在孩子和林颖儿之间，他只能老老实实的不吭声。

看着林颖儿身上的正装，王子君转移话题道：“你到新单位怎么样？”

“还能够怎么样，混日子呗。”林颖儿在王子君的肩膀上躺了躺道：“校长本来想让我当校团委的书记，不过我没有干，你猜猜我现在主要工作是什么？”

王子君只知道林颖儿现在的工作是教学，但究竟是教什么，他还真是不清楚。

“你不会当教导主任了吧？”不知道怎么想到林颖儿手中拿着教鞭的样子，王子君轻声的朝着林颖儿调笑道。

“你这个坏蛋，就知道拿我取笑！”林颖儿佯装生气的朝王子君胸前擂了几下，不无得意地说道：“我当了图书馆的管理员。这下可出名了，好多领导夸我淡泊名利呢。”

“我妈说这个工作挺好的，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陪陪小树芽儿。只有我爸哼了一声！像是有些不满呢。”

林颖儿的话，让王子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知道，林书记很有可能会给他记上一笔。

两人的话语中，天色渐渐地淡了下来。林颖儿从王子君的怀里爬起来，然后快速的开火做饭。而王子君也跑到厨房里面帮忙，两个人忙活了一会，四个菜就端到了桌子上。

红烧的鱼冒着阵阵的香气，王子君夹起一块就往嘴里放，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林颖儿突然想起了当初的美好时光，不觉间泪花闪闪了，万分感慨地说道：“子君，你这个官我觉得还是不要做的好，过一种普普通通的家庭生活，该多让人羡慕哟！”

“昨天听我爸说，你在密东开始做得很好，但是后面不应该在常委会上将自己弄到那种地步。”林颖儿在收拾了碗筷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一夜风雨，自是欢喜无尽，王子君躺在床上，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闪动着。虽然林颖儿昨天和他说的并不多，但是他能够从这几句话之中感受到林泽远对自己的态度。

总的来说，在这件事情上，林泽远是支持自己的。可是他对自己在常委会上和岑勿刚决裂的事情并不看好。

也许上级领导让自己当这个副职，就是想让自己韬光养晦，安心的等待，将来的某一天，可以独挡一面的时候，再来施展手脚？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是有点冲动。但是王子君又觉得没什么可后悔的。在省长这个位置上坐着，王子君不想当一个左右逢源的政客，不想处处憋屈的一味迎合。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他也愿意赴汤蹈火，上为林书记做劲，下为密东百姓谋福，同时，也为自己的政绩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许这就是自己是自己，而林泽远是林泽远的原因。如果这件事情放在林泽远身上，林书记肯定会暂退一步，事后再继续用力推动这件事情吧。

官场上，任何一个角色都会面对一个角色定位的问题。有的位置需要你猛打猛冲，一路高歌向天涯；而有的位置却需要你韬光养晦，静待时机见机而行。需要你猛打猛冲的时候，你冲不上去，那叫无能，只能走马换将；但是需要你韬光养晦的时候，你却不甘寂寞，公然叫嚣着丁是丁，卯是卯，那就是不识抬举，不知轻重，掂不清轻重了！

这究竟是人的个性不同，还是自己和林泽远到目前为止无法逾越的差距呢？

“大懒虫，还不起来，该吃饭啦！”围着小围裙的林颖儿，趴在王子君的身边，捏着他的耳朵轻声地说道。

林颖儿身材娇小，此时围上这围裙，给人一种小仆人的感觉。看着林颖儿那娇笑的样子，想到昨天的火热，王子君忍不住一把又将林颖儿抱到了床上。

“你这坏人，我等一会还要上班呢。”虽然嘴中抗拒着，但是林颖儿的胳膊，已经搂住了王子君的脖子。

……

经过秋雨冲刷过的街道，比之以往干净了不少。总是给人一种雾蒙蒙感觉的天气，也随着这一场秋雨，多出了几分的清爽之气。

王子君感受着那淡淡的清爽，心情更好了几分。他坐在车上，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双腿。

“去找栾厅长他们。”王子君在车子要拐弯的时候，轻声的朝着车前的赵晓白道。

赵晓白愣了一下，但他还是老老实的朝着司机说了一句，车子快速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拐了过去。

当王子君的车子在昨天的地方停下的时候，就见栾郭均等人正在停车场和人说话。而在栾郭均的旁边，被人围的好似众星捧月般的男子，正是陈宇翔。

虽然不是一个市的，但是陈宇翔流露出来的气场，依旧将所有人压得死死的，他站在人群正中央，笑嘻嘻地听着众人的谈话，不时的发表一下自己对于某件事情小小的看法。

王子君的到来，让他愣了一下，在他想来王子君应该不会过来啦，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真的来啦。

“陈省长，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不喜欢半途而废。”在和陈宇翔握手的时候，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陈宇翔并没有因为王子君的话而生气，而是很有风度地笑了笑道：“子君省长，虽然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很好，我也很赞同，但是有时候我们作为一个决策者，还是要学会取舍。”

“舍得，这种酒的味道我不太喜欢，但是对于舍得这两个字，我却是非常欣赏，舍得舍得，只有舍，才会有得哟。”

王子君知道陈宇翔的话并不是完全对自己没有利，他朝着陈宇翔笑了笑道：“谢谢陈省长指点，以后还请您不吝指教。”

两个人说话之间，神色都显得轻松自然。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然后一行人就朝着会议室的方向涌了过去。

这次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就选址的过程说了一下。虽然这个过程组织的很细，但是实际上究竟放在那里，还是人家丽桑克公司说了算。毕竟这是人家投资的项目。

离开了会议室，王子君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改变，但是站在他身边的栾郭均却做出了一副气愤的样子道：“省长，我觉得他们这么安排不公平，凭什么将我们排在最后啊！这不是明摆着不想给我们机会吗？”

这次选址采用的是排除的办法，只要是丽桑克公司选中了地方，其他预选的地址就不用再进行考察啦。密东这次，被排在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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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九章只研究事不研究人

这样的一个结果，王子君在会议开始之前就知道了。当时米部长还亲自打电话过来给他道歉，说这件事情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结果如何他无法左右了。

王子君没有继续追问，让米部长都左右不了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发句牢骚能改变的了。

“好了，咱们尽了全力就问心无愧了。”王子君摆了摆手，示意栾郭均不用再说了。

当王子君回到宾馆刚刚坐下的时候，副书记文成途在赵晓白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房间，王子君一站起来，文成途就握着王子君的手道：“王省长，我昨天就说过来见您的，但是我爸又有点不舒服，这不，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老人家的身体怎么样了？我下午正说过去看望一下呢。”王子君在文成途坐下之后，就沉声地说道。

文成途看着王子君的脸色，他不信王子君会不明白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王子君既然不提，他也乐得装糊涂。见王子君问候老人，赶紧感谢道：“谢谢省长关心，病情算是稳定下来了。专家说，还是不能大意轻心。”

“嗯，没有大碍就好。”王子君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文书记，对于老人来说，这个时候最需要人照顾。工作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照看好老人家就行了。”

“谢谢王省长。”文成途道谢之后，轻声地道：“我听说省长您这次来是为了丽桑克公司那个项目？”

“嗯，虽然希望不是很大，但是总也要争取一下。”王子君端起茶叶喝了一口，轻声地说道。

文成途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道：“省长，我在京城这么多年，虽然大事办不成，但是人却是结识了不少。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愿意给您，给密东省效劳。”

“文书记，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啦，你专心照顾好老人家就行了！”王子君朝着文成途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文成途和王子君说话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文成途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并没有接电话，而是想了想把手机给挂断了。

王子君看着文成途的动作，笑着说道：“文书记，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文成途笑了笑道：“一个亲戚打来的电话，我等一下给他回一下就行。”

两人说了一阵闲话，文成途就离开了王子君的房间。在走出房间之后，文成途拿出手机，把电话打通了之后，就笑着道：“阮老弟，我刚才有点事情，刚刚从领导办公室出来。”

“文书记你忙，咱们又没有外人。”阮震岳淡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随着一阵笑声，就听阮震岳接着道：“我已经和杨部长那边联系了，杨部长今天下午五点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谢谢老弟，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老弟的恩德。”文成途脸上的惊喜更多了几分，走起路来，轻快了许多。

阮震岳那边的笑声也多了不少，在笑过之后道：“文书记，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啊！”

“老弟你鹏程万里，能力更是没有说的，要是你能够到密东来帮我，我可是求之不得啊！”文成途对于阮震岳话语之中的意思非常清楚，此时听到阮震岳说照顾的话，就差拍着胸脯保证啦。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挂断了电话。文成途坐在车上，脸上的红晕更多了几分……

顾则炎这几天表现得非常活跃，因为他敏感的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在他顾则炎憋屈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总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顾则炎也算是一个饱读史书之人。以史为鉴，他总结了以下两点。大凡在官场上能成为政治宠儿的，多是两类人：要么是巧舌如簧，投上所好，溜虚拍马，变着法儿哄着上面高兴的人；要么就是那种极具真才实学之人。有哪个掌权者不希望在自己的当权时代干出一番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伟业来呢？当然，要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依靠马屁精无疑是痴人说梦，这就需要掌权者不拘一格选人才，大胆启用像自己这样的高素质、高水平人才。

想到这里，顾则炎脑子下意识的冒出来王子君的影子。这个人算不算有才之人呢？顾则炎犹豫了一下，心里还是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不管这家伙是如何的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只研究事，不研究人，不按官场的规则出牌，甚至有些时候犯颜直谏，弄得岑老板下不了台，至少，他的心胸还是蛮值得称道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密东的发展。

你说，你能一味的责怪岑勿刚没能做到虚怀若谷么？你王子君就不能自我反省一下？事情弄到今天，就没有你的责任？

比较了一番，顾则炎还是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太难得了。既有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本领，又能得到岑书记的无比信任，遇到问题宁可自己忍辱受屈，也能强颜欢笑，讨上面欢心。这样一个能屈能伸之人，组织上怎么可能长时间的土里埋金？明显不符合人才使用规则嘛！

这种活跃不只是昨天他因为一个问题和何见璋顶了牛，更因为他这些天往常委楼跑的更勤啦。

用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妈的话来说，每天打扫到门口的时候，一准能见到顾省长进来。当然，这种闲言碎语也只是出现在一群小人物之中，当成茶余饭后的一种谈资罢了。

“岑书记。”在走进岑勿刚办公室之后，顾则炎有点拘谨的打招呼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正在看文件的他并没有放下文件，而是朝着顾则炎点了点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而他本人则继续认真的看那份文件。

顾则炎对于在岑勿刚办公室内享受这种待遇不但不觉得冷落，反而觉得很受用。这至少说明岑书记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如果岑书记对自己客客气气，那才让人难受呢。

等着岑勿刚将文件看完之后，顾则炎这才笑着道：“书记，刚才是什么材料让您这么入神？”

“丽桑克公司的资料。”岑勿刚放下材料，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沉声地说道。

丽桑克公司的事情，顾则炎也不陌生，他笑着道：“书记，我觉得这种事情您就不用太费心思啦。丽桑克公司找的是产品基地，最有希望的就是西祥等省，咱们密东省的希望基本上不是太大。”

“王子君争取这个项目的时候，我觉得他有点昏了头，不过现在我看了看才明白，书记，人家这不是昏了头，人家这是金蝉脱壳，他去谈项目是假，那个想要进京去才是真哪。”

顾则炎的话让岑勿刚的眉头皱了一下，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岑勿刚这才道：“这种话，则炎，你在我办公室说说还行，但是你要记住一点，那就是你的位置至关重要，绝对不能人云亦云，随便乱说一气，知道吗！”

“岑书记，我错了。”顾则炎并没有因为岑勿刚的警告而感到不高兴，漫不经心的承认了错误，又笑着道：“岑书记，这种事情实际上大家都明白，甚至我前天和邻省的老赵谈事情的时候，他也说起了这件事情。”

“不过人家说咱们省长还真是够敬业的，虽然是当个旗号来用，但是上级部门的会议，他却是每次都参加。”

岑勿刚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的他沉声地道：“如果能够将这个项目争取下来的话，对咱们密东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书记，我觉得争取下来也是一件好事，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想要争取就能争取过来的。”顾则炎说到这里，嘴边荡漾着一丝笑容：“这个道理，想来那个人也是明白的。”

“嗯。”岑勿刚点了点头，他朝着顾则炎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道：“我听说你和何见璋差点吵起来？”

顾则炎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说一下这件事情，此时见岑勿刚主动提起来，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书记，这件事情我本来不准备向您汇报，现在您说起来，那我就向您汇报一下。”

“对于何见璋，我一向很尊重，但是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固执。我昨天和他争论主要是为了零隆市城北新区的事情，城北新区的规划，那是前年就已经定了下来的，可是现在就因为两封告状信，他非要让人对城北新区进行大规模的调查。您说，这不是小题大做，草木皆兵吗！”

“我作为零隆市的主要联系人，对于零珑市的情况是清楚的。零隆市最近正在想方设法，穷尽一切手段加大对城北新区的建设力度，如果大规模的派驻调查组，对于城北新区的建设只能造成震荡。起的恐怕都是反作用啊！”

岑勿刚对于城北新区很清楚，他沉吟了瞬间，这才道：“你做得很好，城北新区是拓展零隆市影响的重要项目之一，一定要加紧施工，只有将新区建成，才能够让零隆市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

“不过你也应该注意一点，工作方式完全可以更灵活一点嘛。见璋省长是老同志了，工作尽心尽力，你要充分尊重他，不该和他争吵。”

岑勿刚的批评，顾则炎虚心接受了，并且表示会向何省长当面致歉。

他的表态，让岑勿刚觉得十分满意：“都是为了工作，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则炎哪，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但是在人际关系上，还要加强一下。只有更成熟了，才能挑起更重要的担子嘛。”

岑勿刚的话，让顾则炎一阵的欣喜。他连连点头，表示绝对不辜负岑书记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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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零章独好的是密东的风景

赵晓白拿着一份文件朝着文印室走去，从京里回来两天，此时的赵晓白在别人的眼中，依旧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而就在他要走进文印室的时候，就听到文印室之中有人在说笑。他刚刚准备敲门，就听有人笑嘻嘻的对文印室的打字员小马道：“马妹子，以后还是别崇拜赵晓白那家伙啦，过不了几天，他就在办公厅呆不下去了！”

听到这人提自己，赵晓白敲门的手本能地缩了回来。他想要听一听这人背后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你瞎说什么，赵处长给王省长当秘书当的好好的，怎么会离开办公厅呢？”小马不屑的抢白了一句，又疑惑道：“莫不是赵哥接下来要出去重用不成？”

“哼哼，重用不重用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只要王省长走了，他的日子绝对不好过。”那人嘿嘿笑了笑道：“小马，你天天在文印室可不要呆傻了，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说王省长这次去京里求援，那可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赵晓白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升了上来，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的无耻。王省长在京里的日子，明明都是放在跑项目上，他竟然说王省长是求援去了。

就在他心中怒火焚烧的时候，就听那小马道：“你瞎说，王省长去京里不是为了那个什么公司的项目吗？”

“那个项目根本就不可能落在到咱们密东，你也不想想咱们要竞争的几个兄弟省市，人家那可都是农业大省，咱们密东怎么比得过人家？”说话人好似为了表示自己的渊博，接着用天上的事情他知道一半，地上的事情好似都知道的口气道：“现在咱们办公厅谁不知道，王省长去跑项目是假，求援是真？”

“你也不想想王省长是什么人，那么精明的人物，怎么就不知道这个项目成不了，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跑？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嘛！”

小马在嗯了两声之后，这才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道：“刘哥，你说王省长可能要走？”

“可能性非常之大，这边摊子不好收拾了，自然要找个地方躲一躲。那什么，王省长走了，一定还有地方等着他，但是赵晓白可是不一样，他跟着王省长走的可能性很小。等王省长走了，嘿嘿，还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呢！”

此时从男子的话语中，赵晓白已经知道这个说话的人是谁，他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在自己面前净说好话的人，此时竟然这么说自己。

一股怒火瞬间充斥在了赵晓白的心头，此时的他，就想好好的找这个人说上一说，但是就在他的手挨住房门把手的瞬间，金属把手的冰凉好像一下子让他的心冷静了下来。

赵晓白本身就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一个个念头开始在他的脑子里回荡。现在自己冲进去，将这个人教训一顿又怎么样，只会将一件小事情闹大，而且这件事情要是传的沸沸扬扬的话，对自己和王省长都没有好处。

时间多的是，自己要拿捏这个小人也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何苦跟他在这里争一时之长短？心里想通了，赵晓白打定主意，又悄悄的退了回来。然后，又脚步加重的朝着文印室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朝远处打了声招呼。当然，那边是没有人的。

还没有等他走进文印室，门就已经被人打开，办公厅信息处的小刘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还没有等他进门就笑着道：“哎哟赵处长您来啦，我说小马妹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哪，原来是您要过来打印文件啊！”

如果是以往，赵晓白说不定还会和他客气两句，但是此时赵晓白实在没心思和他计较，点了点头之后，就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神情极不自然的小马道：“将这份文件抓紧打一下，王省长等一会要用。”

回到办公室，赵晓白的怒气依旧没有平息下去，想到小刘刚才说的话，越想越不舒服。心中念头闪动，他就准备给秘书长张齐宝打电话，但是最终他还是将电话给放了下来。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先不要给这种小人一般见识，等事情过了之后再说。赵晓白打定主意之后，就开始拿起文件来看，不过他眼中看的虽然是文件，脑子里却是心乱如麻。

王省长去京里的时候，他大多数的时间都跟着，说王省长跑项目是假，这让他心中很不舒服。他真想把这些搬弄口舌的人拽过去看看，王省长是不是为丽桑克公司的项目而努力。

不过，赵晓白同样觉得这个项目有点悬，虽然他对王子君一直很是尊重，但是他这些年的工作经验，让他的触觉也变得敏锐起来。虽然丽桑克公司的项目是密东现在所需要的，但是和其他省比，特别是和西祥省比，密东真的没有什么优势。

王省长为什么明知道希望不是太大，还要如此看重这个项目呢？心中念头闪动的赵晓白，心中暗自思索了起来。

“晓白，省长忙什么呢？”就在赵晓白沉思的时候，张齐宝迈步走了进来。

“秘书长，省长正在看文件。”赵晓白对于张齐宝一向很尊重，在看到张齐宝之后，就快速地站起来给张齐宝让座。

张齐宝并没有坐下，而是笑着道：“我找省长汇报点事情，就不坐啦，咱们什么时候有空，好好坐下来聊聊。”

赵晓白笑了笑，就招呼张齐宝一起过去，就在他们两个准备走的时候，赵晓白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赵晓白朝着张齐宝笑了笑，然后快速的朝电话走了过去。

电话刚刚接通，就听有人很急促地说道：“赵处长，我们刚刚接到通知，说丽桑克公司的考察团明天就要来我们密东省。”

赵晓白一听这话愣住了。对于丽桑克公司的到来，他基本上没有报什么希望。毕竟人家采取的是排除的办法，只要是挑选到了合适的地方，基本上其他的省市就不再来。

现在来密东，莫非是其他的地市都没有被选上？心中念头闪动的赵晓白，强压着心中的欣喜朝着那边沉声地说道：“你说的消息准确吗？”

“是上级部门刚刚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十分肯定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向王省长汇报。”放下电话的赵晓白，满是惊喜的朝着张齐宝道：“秘书长，刚才值班室那边打来电话，说是丽桑克公司的考察团明天要来咱们密东省。”

张齐宝看着满脸喜悦的赵晓白，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道：“嗯，等一下将这件事情向王省长汇报一下，咱们也做一下准备。”

看着张齐宝波澜不惊的态度，让赵晓白万分惭愧。心想自己到底和张秘书长有着一定的距离，单单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就不是自己可以企及的。

赵晓白当然知道，作为王省长的秘书，努力提升自身素质的重要性。即使在很多方面都需要学习，但是至少，他不允许自己再嘴笨眼拙，这对于一个贴身秘书来说，基本上近似于无德无能。

心中念头闪动的赵晓白，一边跟着张齐宝往外走，一边又觉得张齐宝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就算是张秘书长再沉稳，也不应该一点反应也没有啊。“晓白，连西祥那边都没有给通过，你觉得咱们密东让人家满意的希望有多大？”张齐宝看着赵晓白的神色，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赵晓白在愣了瞬间之后，就明白了张齐宝话语之中的意思。他虽然对王省长有一种崇拜的心理，但是此时此刻，却也并不觉得希望有多么大。

西祥省都不行，密东能行吗？在走进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赵晓白依旧揣着这个疑问。以至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向王子君汇报这个消息，汇报的人变成了张齐宝。

和张齐宝的平淡相比，赵晓白觉得王省长的反应才是正常，王子君在听了消息之后脸上就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高兴。他朝着张齐宝道：“秘书长，这个接待工作你回去部署一下，咱们虽然没有太高的要求，但是一定要保障这次考察的顺利进行。”

张齐宝答应一声，正要向王子君汇报，王子君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沉声地道：“郑部长您好，我是王子君。”

虽然觉得这个项目成功的希望不大，但是张齐宝对于这次陪同丽桑克公司过来的人还是清楚的。在王子君说出郑部长三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定是陪同的主要领导。这位领导虽然姓郑，却是一个副职，不过在他们单位里面，却也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郑部长，欢迎您以后到我们密东来指导工作，你放心，只要是人家来到我们密东，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王子君又寒暄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他看着赵晓白和张齐宝疑惑的目光，笑着道：“明天准备接待的时候，可以少准备一辆车，郑部长他们主要的陪同人员要回去开会，主要来的是丽桑克公司的人。”

“王省长，这样是不是就没有陪同啦？”张齐宝犹豫了一下，轻声地问道。

“还有两个工作人员。”王子君摆了摆手，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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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一章匠心独具首屈一“质”

冯小强四十多岁，因为大多时间都坐在办公室中，因此，面孔是一种养尊处优的细腻嫩白，像极了婴儿的皮肤。握着眼前这位充满了传奇故事的年轻领导的手，心里忍不住有一些激动。

作为副司长，冯小强其实只是这次陪同的一个小人物。一天前，他还只能跟在领导的后面，偶尔插上一句话。可是今天，因为领导的离开，他竟然成为了这次陪同的领队。

对于这种变化，冯小强内心里还是蛮受用的。尽管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基本上是完不成了，但是，能够作为领导者和自己眼中的一方诸侯握手，他还是有兴趣的。

“王省长，这是丽桑克公司的皮尔斯先生。”冯小强说话之间，朝着自己身边的外国男子轻声的介绍道。

王子君笑了笑，一边礼貌的向这位身材高大的外国男子伸出手，一边用流畅的英语向皮尔斯一行表示热烈欢迎。

王子君一口标准的英语，还真是把冯小强吓了一跳。暗道这王子君到底是王子君，自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为了把这个项目留住，这功夫还真是做了不少。别的不说，就说这次考察的翻译工作，就算得上是独具匠心。外省的翻译小姐虽然相貌姣好，但是，毕竟不如这一个省长面对面的交流有分量。

也许，王子君只是临时学了几句口语应付一下？不过冯小强很快就发现，王子君根本不是敷衍了事，这家伙的口语水平好极了。

在接下来的交谈过程中，不论皮尔斯说什么，这位王省长都能对答如流，这让随行的人们面面相觑，吃惊不小。

会谈气氛还不错，最起码这个高鼻梁的皮尔斯先生不再像以前面无表情了。冯小强有些不耐烦，你说这洋鬼子是不是聊天聊上瘾了？明明没有投资意向，赶紧打道回府吧，非得在这儿磨蹭什么？

“冯司长，接下来的考察，还请多多关照。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尽管和张秘书长提出来。”接待会之后，王子君专程将冯小强约到了一间小会客室，笑着说道。

看着王子君诚恳的笑容，冯小强心里有些感动。不说别的，单单冲着人家一个大省长单独把自己约出来，煞有介事的拜托这件事，就说明人家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看了！心中越发有点火热的冯小强，赶忙道：“王省长，您尽管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会尽全力的。不过，在我看来，考察团一行在没有深思熟虑之前，有些东西是不会轻易出口的。”

尽管王子君表现出了足够的低姿态，但是冯小强在说完这些之后，还是觉得自己像是给领导汇报工作似的。

冯小强虽然是从上级下来的，但是他的级别和王子君还不能相提并论。王子君如此慎重的对待冯小强，有他自己的考虑。张齐宝说过，由他来接待冯小强，但是王子君拒绝了。他要亲自约见冯小强。一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二是冯小强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是他却是代表着上级部委来的。该有的尊重，自己该给的一定要给。

闲谈了几句之后，王子君轻声地道：“冯司长，您是一直跟着检查的，你能不能给我们说一下为什么皮尔斯先生他们对其他省的调研情况并不满意？”

“这个对方也没有反馈，我们一时间也判断不出来。”冯小强做事很谨慎，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王子君的问题虽不致于让他为难，但是，事实是他的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冯小强看来，西祥的情况比密东要强得多，西祥既然没有可能，密东就更没有可能。这也是领导们提前回去的原因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从冯小强的神情上，并没有看到什么推脱之色，想来这位冯司长真的不知道。莫非，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一样，这些洋鬼子们，真没有在国内投资的诚意么？

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只好转移话题了。两个人聊了几句，冯小强终于鼓足了勇气道：“王省长，我觉得咱们密东省还是别在这上面浪费力气了，您看，这些洋人们不太好侍候呢……”

“冯司长的好意我明白，不过既然机会轮到我们密东省，我们密东怎么都要拼上一拼。希望明天的考察，冯司长能够多多帮忙。”王子君理解冯小强准备说什么，他不但没有觉得这人说话唐突，反而觉得冯小强这个人还不错。

虽然王子君说的是拜托的话，但是他的身份和气度，让冯小强不觉就当成了领导安排。笑了笑的冯小强，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您请放心，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第二天一早，对密东省的考察就正式开始了。省政府秘书长张齐宝以及冯小强陪着皮尔斯等人坐着一辆考斯特，直朝着这次被列为考察对象的青颛市、紫光市飞驰而去。

“张秘书长，咱们第一站去紫光市就行啦，我觉得青颛市去不去都一样。”冯小强昨天晚上在了解了一下青颛市的情况之后，悄声的向张齐宝建议道。

如果是在西祥省的时候，冯小强还想拉着皮尔斯等人多跑几个点。可是现在，他实在没那个心思，明知道事不可为，再费这么多力气，岂不是浪费精力么？

张齐宝是人精儿，对冯小强的心思哪里会不明白？暗道，就算你把局势看得再清楚，毕竟还在密东的地盘上，这么撂挑子，政治上太不成熟了吧？

不过嘴上却是笑了笑道：“冯司长，咱们两个可是一见如故，你可不能坑老兄我哟！这个项目是我们王省长看中的，成不成咱们两个说了不算，但是，如果事没办成，又让王省长知道了我不尽心，我这个秘书长可就当到头啦，我看这样，老弟你陪着我将所有的工作完成，晚上我请你好好喝两杯如何？”

说话之间，张齐宝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我这里还有两瓶当年的种子酒，咱哥俩将它给喝了！”

种子酒，冯小强愣了一下，他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酒。

“就是当年我在下面的时候，酒厂自己酿造的，地地道道的粮食酒，我们这里叫种子酒。这一二十年过去，这种酒虽然不值钱，但是却不多见啦！”张齐宝轻笑了一声道。

“张秘书长您太客气啦，您老兄动动嘴，我就可以跑断腿。主要是觉得希望不大，不然，累点怕啥嘛。无非是多跑点路呗！”

话既然说开了，冯小强也不隐瞒：“秘书长，我相信其他几个省的情况你也知道，甚至可以说，你老兄知道的比我还要多。为什么在其他几个地方陪同的都是我们部长，可是到了密东省就成了我这个大头兵呢？”

“冯司长，你可不是大头兵，你在我眼里，那就是上级领导。”张齐宝看着冯小强，笑吟吟说道。

“秘书长，要说领导你是我的领导，您领导整个办公厅，我算什么领导哟。”冯小强嘴上谦逊着，心里却是十分受用。看来，这密东的干部还是蛮讨人喜欢的。

说话之间，也多了几分实诚，悄声道：“为什么是我这个大头兵带队，还不是领导觉得咱们密东的希望不大，不愿意在浪费时间在考察上嘛。”

张齐宝点了点头，他在密东工作多年，对于密东的情况了如指掌。事实的确如冯小强所说，虽然密东情况不错，但是在农业上和西祥省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冯司长，不管怎么说，我们密东都要按照王省长的指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发现居然是在同一座城市上的大学，如此一来，关系好像增进了不少。就在两人聊得尽兴的时候，正陪着丽桑克公司考察团的翻译快速的走过来道：“冯司长，张秘书长，皮尔斯先生他们要求下去看看。”

冯小强和张齐宝对视了一眼之后，冯小强就轻声的朝着张齐宝道：“秘书长，您看怎么办？”

“咱们是陪同，既然人家有要求，就全力配合。”张齐宝犹豫了瞬间，就沉声的朝着冯小强道。

已经将进入了十月下询，天气有些阴凉，从车上走下来，冯小强不觉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的朝张齐宝以及皮尔斯一行看去，却见他们显得比较从容。

看来，自己以后必须要注意一下锻炼身体啦。

皮尔斯等人的表现，开始还让冯小强感到有点奇怪，但是当他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朝着不远处的河沟跑过去的时候，顿时就有点明白怎么回事，当下就笑着道：“秘书长，这些老外，还真是矫情，明明是憋不住想方便，还非得说什么下去看看。”

张齐宝听他说得好笑，也是忍俊不禁。

就在他们两个说笑的时候，那个去了河沟的男子已经走了出来，他并没有上车，而是朝着皮尔斯旁边的女人招了招手。

女人正和皮尔斯说什么笑话，好像说的正入港，笑得前俯后仰。看到那男子叫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走了过去。

冯小强目睹两人的动作，脸绷的更紧了几分，但是他的眼神在告诉张齐宝，他有点想发笑。

张齐宝朝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吭声，不过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这女人好似用的时间有点长，足足过了五分钟才从下面走出来。那女人在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给人一种妩媚的感觉。

虽然冯小强的审美观点很不一样，但是此时看着这种景象，还是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想法，莫不是这女人方便了之后，竟然产生了那种想法吗？

“冯，这离我们要考察的地方还有多远？”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的皮尔斯，突然来到了冯小强的身边道。

冯小强愣了一下，随即道：“还有将近一百里地，咱们在坚持一个小时，到了地方就能够休息。”

“好。”皮尔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重新开动，不过后面大多数时候都在闭目养神的皮尔斯等人，此时却好似欢快了起来。不过这种交谈只限于他们之间，而且说话还很快。

虽然翻译在旁边，但是人家没有和自己等人说话，冯小强也不好问翻译人家说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来到紫光市的一行人并没有如安排的那般先休息，而是在皮尔斯的要求下，先到安排的地方去考察。对于皮尔斯等人敬业的精神冯小强早就见识过了，只好照办。

不过在考察的过程中，冯小强却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前几次考察他也参加了，不过因为不是主要领导，所以也没有怎么在意，但是这一次，他却感到这次皮尔斯等人的考察好像比以往长了不少。

比如，以往只有半个小时就能够完成的事情，现在竟然需要一个多小时。

虽然身边还有张齐宝陪着，并不是太寂寞，但是这种奇怪的表现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意外。不过最终他还是将这种意外归结到了人家可能要走，对最后一个点，多转些时间也是很正常的。

“张秘书长，很少见到这么清的水啦，你们王省长还真是大手笔啊！”站在一条小河边，看河水碧波荡漾，冯小强忍不住感慨道。

张齐宝点了点头道：“密东想要振兴，必须有一个作风过得硬，敢于较真碰硬的力量。这几年，密东一直在环保与经济发展之间力求保持平衡，王省长下了很大功夫啊。说实话，冲着这一点，我很愿意跟着王省长走下去。”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了起来。

在张齐宝的陪伴下，冯小强觉得这一天过得还算是挺快，当夕阳下山，也就是要结束最有一个点的时候，皮尔斯来到了冯小强的面前。

“皮尔斯先生，我们现在回宾馆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吃饭你看怎么样？”冯小强看着皮尔斯，轻声的建议道。

“冯先生，我觉得休息就不用啦，那个我希望能够先谈谈设置基地的条件，然后再吃饭。”皮尔斯的中文虽然有点生硬，但还是说了出来。

冯小强一愣，随即把要说的话困在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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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二章官场就像交易所

陈宇翔手拿着电话，满脸笑容的对电话那头道：“老领导，麻烦您再和丽桑克公司沟通一下，我们西祥省在这个项目上，有绝对的优势。更何况，我们也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如果投资条件上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还可以尽快调整嘛……”

这个电话足足打了十分钟，陈宇翔这才放下了电话。疲惫不堪的往办公椅上躺下来，觉得此时此刻他累极了。在外人的面前，他总是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内心像是蕴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让他干起工作来雷厉风行，但是现在独自一个人在办公室，他觉得没必要再折腾自己了。

丽桑克公司这个项目，让陈宇翔很是有点不甘。在西祥省主持政府工作这些年，公正的讲，陈宇翔绝对是一个合格或者说是优秀的省长。

为了西祥的发展，他殚精竭虑，把全身心的精力都花费在了招商引资上，应该说，在他主政西祥的这些年，虽不敢说功高盖世，但是至少，对于西祥的发展还是立下了汗马功劳，面对西祥省五六千万人民群众，他自忖还是问心无愧的。

但是在丽桑克公司这件事情上，他偏偏就碰了壁。本来对于这件事情他可以说信心十足，不但让下面做了充足的准备，就连他自己都对这个项目达到了熟知的地步。

可就是这样，丽桑克公司的考察团还是没有留下任何投资的意向，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啦。开始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无奈事实就是事实，这个投资大，影响更大的项目，就这么从他的手边飘走啦。

不过，好在其他竞争者同样没有成功，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毕竟大家都没有成功，西祥省没有被选上，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

他刚才打电话，就是想要再争取一下，在陈宇翔的字典里，坚持很重要，有时候事情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坚持下去，成功也许就唾手可得了。

现在都没有成功，这就是一个机会。心中念头闪动的陈宇翔，快速的拿起电话，只是两分钟，紧跟他步伐的省政府秘书长卢导正就进来了。

卢导正是他来之前的秘书长，不过在工作上和他配合的很好，而且在大多数的工作上，都是紧跟他的步伐，这一点让陈宇翔很满意。初来之时想要换换人的想法，也随着两个人之间关系的拉近而被无限期的搁置了。

来到他办公室之后，卢导正并没有坐下，而是恭敬地站在他面前道：“省长，您有什么吩咐？”

“卢秘书长，咱们两个就不用太拘束了，坐。”陈宇翔朝着座位指了指，让卢导正坐下。

卢导正也没有客气，他在陈宇翔办公室之中，一般都是有座位的，就算是他不说直接坐下，陈宇翔也不会不高兴。毕竟他是省政府的秘书长，但是为了让陈宇翔感到自己对她的尊重，卢导正每次都是毕恭毕敬地站着了，哪怕这样的举动只是多此一举，他也不想因此大意了。

毕竟他卢导正是前任领导点的将啊。陈宇翔没有按约定俗成的惯例把他的工作岗位调整了，对他已是莫大的信任，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卢导正对陈宇翔肃然起敬。

“秘书长，你给准备项目的几个市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懈怠。”陈宇翔喝了口水，直接朝着卢导正吩咐道。

卢导正一愣，作为政府秘书长，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情，有时候弄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现在陈宇翔也没有明说，让他一时间想不到是哪个项目。

毕竟西祥省里的项目很多，再加上这段时间陈宇翔也没有说要重点准备的东西。心中念头闪动，卢导正还是疑惑不解地问了一句：“省长，是哪个项目？”

陈宇翔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哈哈大笑着说道：“秘书长，这个怪我没有说清楚，我说的还是丽桑克公司那个项目。”

“怎么，这个项目最终确定要落到咱们西祥了？”卢导正对于丽桑克公司的项目知道的不少。陈宇翔将大把的精力耗费在这个项目上，他这个秘书长不可能不尽心的。考察团没能得出满意的结果之时，他还想着怎么安慰一下陈宇翔呢。

“目前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只要没有确定地方，那就说明咱们西祥还是有可能的。机会不能错过，咱们还得尽最大力气争取一下。”陈宇翔的手掌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要牢牢地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陈宇翔的肢体语言十分丰富，他说话的时候很愿意用这种肢体语言来传达自己的决心。卢导正这两年近距离的工作，已经让他对陈宇翔的肢体语言有了相当的熟识度。

“省长您说的是，其实成功和失败，就是一念之差。很多事情都是只要坚持一下，说不定就能成功了。”卢导正在肯定了陈宇翔的意见之后，接着道：“我觉得咱们去争取一下，成功固然可喜，就算失败了，在上级领导眼中，也可以表明一下我们的态度嘛。”

“好，你去安排一下，咱们今天去京城，再和丽桑克公司的人接触一下。”陈宇翔朝着卢导正摆了摆手，沉声的安排道。

卢导正答应一声，却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请示道：“省长，今天去京城的飞机，最晚一班是晚八点，明天早九点有一班。按照丽桑克公司的行程，他们现在应该在密东那边考察，您看，咱们坐哪一班过去？”

“坐今天晚上的，密东那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他们那儿有什么好看的？说不定丽桑克公司一行人现在已经开始返回啦。”陈宇翔呵呵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道。

卢导正答应一声，就准备出去安排事宜。可是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陈宇翔的电话响了起来。

卢导正朝着陈宇翔看了一眼，发现陈宇翔并没有让自己接电话的意思，就准备离开。毕竟领导接电话的时候也有不少的避讳，你要是不注意，那很有可能会被穿小鞋。

不过他的动作却被陈宇翔阻止住了，陈宇翔拿起电话笑着朝那边道：“老领导，我是陈宇翔，是不是事情又有了转机？我就知道老领导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哪。”

不过陈宇翔的笑脸很快就僵硬了，这让站在他不远处的卢导正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卢导正对于自己的领导太了解了，工作能力顶呱呱的，用人也很准，就是有一点，事不关己的时候，相处起来像个哲人，一旦事情关己，情绪就容易失控了。

不会是出现什么别的情况了吧？莫不是已经让别的地方占了先？就在卢导正脑子里各种念头乱闪的时候，就听陈宇翔道：“老领导，您不是给我开玩笑吧，怎么可能项目落在密东呢？依照密东的情况，除非丽桑克公司的人……”

两分钟之后，陈宇翔放下了电话。而陈宇翔的神色，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看着站在自己旁边，正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的卢导正，勉强笑了笑道：“秘书长，不用再麻烦了，咱们今天不用进京啦！”

“省长，丽桑克公司那个项目……”卢导正小心的朝着陈宇翔问道。

“已经定了下来，丽桑克公司选择了密东，真不知道王子君那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丽桑克公司选择密东。”说到这里，揉了揉脑袋的陈宇翔，朝着卢导正问道：“秘书长，就农业方面而言，你觉得密东哪一点比咱们强？”

“省长，这样的结果的确令人匪夷所思。您说，是不是密东在项目确定之前就已经做了工作，所以才出现了这种状况？”卢导正沉吟了瞬间，小心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句话卢导正倒并不是顺着陈宇翔说的，依照他对密东的了解，和西祥相比，密东是没有什么优势可言的。可是这个项目投资方不选西祥省和其他的几个竞争者，偏偏选了密东，这里面绝对还有其他方面的因素。

“算了，人家将这件事情做成了，那是人家的本事，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王子君。”陈宇翔想到自己和王子君的那一番谈话，心中顿时升起无限感慨。

在他看来，自己这次失败，肯定是王子君那边攻关的结果。官场里就是这样，说穿了，它就是一个或明或暗的交易所，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交易的。

重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陈宇翔就重新恢复了自己的自信。他朝着卢导正笑着道：“小手段也就是用一时，最终决定成绩的还得靠真本事。”

卢导正点了点头道：“省长您说的是。”

两个人的谈兴好似因为这件事情被引了起来，陈宇翔将几份需要批示的文件拿出来征求卢导正的意见，时间就在这谈话中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秘书长，咱们光顾说话，忘了吃饭的事情，走，咱们去吃饭。”陈宇翔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光，朝着卢导正说道。

卢导正快速地站起来，就在他请示陈宇翔要到哪里去吃的时候，秘书拿着一份文件送到了陈宇翔的面前。这是一份传真件，上面写的内容是关于丽桑克公司项目的通报。

陈宇翔翻动着通报，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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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三章一个出其不意的香饽饽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是省政府政研室按照他的意思制定的关于推动新兴产业发展的意见书。意见书上不但重点凸显了对于新兴产业的重点扶持、政策引导等一系列内容，还对建设新产业聚集区提出了几条建议。

对于这篇文章，王子君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在建议方面还涉及到操作性不够强的问题，但是基本上已经将他的思想给表达到位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将文件放下，笑着接通了电话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省长你好，我是陈宇翔啊，恭喜老弟，没想到这个丽桑克公司的项目竟然是你老弟独占了鳌头。”电话那头的陈宇翔，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王子君谦虚地笑着道：“陈省长，其实在很多方面，我们密东和你们西祥还是有不小差距的，这次之所以能够让丽桑克公司的项目落户密东，意外的成分有很大。”

王子君说的是实话，虽然他在这件事情上用了最大的努力，却也没有把握能丽桑克公司的项目留下。开始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王子君甚至想到了这里面是不是有秦虹锦的因素。

不过当他知道最终的原因时，却也忍不住感叹一声天助我也。因为丽桑克公司种植的东西对于环境的要求特别苛刻。其他几个省的条件虽然不错，但是在环保上明显达不到要求。

密东虽然在其他方面差上不少，但是在环保方面，却是独树一帜，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整改，更是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哎，子君书记你真是太谦虚了，有些事情看上去是偶然，但是实际上却是隐藏着必然的成分。这一次我们西祥输的心服口服，不过王省长，接下来机会多的是，我可不认为我们会一直输下去哟！”陈宇翔的话语中，依旧带着笑容。

王子君嘴中向陈宇翔谦虚了两句，但是心里对陈宇翔却是由衷的佩服。别的不说，单单陈宇翔能够如此坦荡的承认自己方面的优势，这就不是一般人。

刚刚放下电话，赵晓白就敲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容的赵晓白满是喜气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刚才岑书记打来电话，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说什么事情了吗？”王子君将刚刚打开的文件放下，随口朝着赵晓白问道。

赵晓白思索了瞬间道：“那边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我觉得应该和我们与丽桑克公司签约的事情有关。”

王子君点了点头，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道：“咱们过去一趟。”

在王子君朝着岑勿刚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岑勿刚正在办公室里面泡茶。他刚刚让秘书给王子君的办公室打电话之后，就开始在房间里泡茶。

实际上，在他给王子君拨打电话之前，刚刚接到了上级领导的一个电话，这是一个一直都很支持岑勿刚工作的领导。对于这位领导的能力和工作热情，岑勿刚一直充满了敬意。

以往岑勿刚受到这位领导的表扬，心里肯定会欣喜不已。但是现在，他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虽然说这位领导对他的表扬比以往还要多几分，而且还心情不错地说了几个好，但是他的情绪却不高。

对于自己这种情绪，岑勿刚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这次的成功是王子君努力的结果么？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无论如何，这对于密东而言是一件大好事，自己一定要恭贺一下王子君。毕竟自己是密东的省委书记，胸襟要做到天地辽阔。

“子君省长，快坐，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刚把茶泡好，你要是来晚一点，可就没现在好喝啦。”看到王子君在秘书的陪伴下走进来，岑勿刚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招呼道。

王子君看着岑勿刚茶几上摆的茶具，呵呵笑道：“书记，希望您多多召唤我几次啊！”

“我看你是想多喝几杯茶。”岑勿刚点着王子君，哈哈大笑地说道。

房间的气氛，一时间显得非常融洽，帮着王子君倒了一杯茶之后，岑勿刚脸上的喜色依旧灿烂地道：“子君省长，今天我接到主要领导的电话，对于我们密东省能力揽狂澜，弄个出其不意的结果，领导非常的赞赏，对于我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啊！”

王子君接过水喝了一口，并没有说话，只是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

“在西祥等地被一一否决的时候，上级领导对于这件事情还有点愤怒。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项目，居然因为环境不达标与之擦肩而过，真是让人心痛哟。好在最后，我们密东顺利拿下了这个项目。领导说连他都没有想到啊！”

“子君省长，这个项目争取的好，这其中你的功劳是最大的，在电话里，我已经为你向领导请了功。”

岑勿刚的话语说的很有激情，王子君看着满脸笑容的岑勿刚，赶忙谦虚地说道：“岑书记，申请这个项目我可不敢居功自傲，之所以能把这个项目落户在咱们密东，主要是密东在您的领导下充满了战斗力，是我们不谋一时谋一世的发展战略好啊！”

对王子君的低调，岑勿刚只是笑了笑，但是这笑容有点苦涩，如果是一般的事情，归结到共同奋斗是很正确的，毕竟到了这个阶段，很多事情都不是一个人能够做成的。

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岑勿刚却很清楚，无论在谁的眼中，都淡化不了王子君在这件事情里面的影响。毕竟是王子君强力推动的在全省范围内对排污不达标的企业进行整治，甚至还为此承担了经济增长下降的责任。

“子君省长，该谦虚的时候，我们要谦虚，但是在不该谦虚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坦然笑纳。”岑勿刚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岑勿刚接着道：“子君省长，密东省能够争取到丽桑克公司的项目，可以说对咱们的经济，尤其是农业方面有一个不小的带动，但是，我们的发展态势仍然不容乐观，在经济发展方面，我们还得另辟蹊径，再上层楼。”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下道：“岑书记，我们现在不但要促进全省经济的发展，更要完成全省经济发展的战略升级，我觉得下一步应该对一些新兴产业进行引导，通过大力扶持和政策引导，不断的增加这些新兴产业在我们工业中所占的比重。”

“对于新兴产业的发展，还要充分发挥集中的优势，重点规划，大力引资。在全省范围内建设一批新兴产业的集聚区，以商招商，最终形成新兴产业支柱的态势。”

新兴产业，岑勿刚静静地听着王子君的话，他对于新兴产业也有研究，但是他觉得按照王子君的思路来，要想将新兴产业集聚区建设成，还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

不过，他又不能说王子君说的不对，沉吟了一下，岑勿刚轻声地道：“子君省长，对于你的意见，我赞同，省政府在这方面出台一个意见，咱们议一议。不过对于经济的建设，咱们要多头齐抓，其中重点应该抓好大型项目的建设。”

岑勿刚说之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递给王子君道：“子君省长，零隆市新城区的建设日新月异，这是他们做的规划，准备通过十年的努力，将零隆市建成地跨三省的经济、金融和旅游中心，我觉得这个规划立意甚好，我们应该鼓励。”

王子君其实已经看到了这个文件，但是他对于零隆市这种大力发展新区建设的做法并不是很赞同。但是看着兴致很高的岑勿刚，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还是笑着道：“书记，零隆市有这种发展的想法，我觉得很好，对于零隆市的发展，我们应该适当进行引导，保证其顺利快速的发展。”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朝着王子君笑道：“嗯，该提醒的我们一定要提醒，但是该鼓励的，我们还是不能放松啊！”

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王子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从他的感觉中，零隆市的发展实在是有点太激进。现在零隆市的经济因为其产业支柱的景气而显得很有底气，可是市场这东西，很多时候都是在变的。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打电话过来的是青颛市的市委书记冯宇责。对于这个能够及时落实自己的想法的市委书记，王子君还是很看好的，他笑着接通电话道：“宇责，有什么事情吗？”

“省长，丽桑克公司项目的落地，让我和秦市长感到非常振奋，我们两个现在都在省里，想和省长表达一下我们欣喜的心情，您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敬省长两杯。”冯宇责电话那头显得兴致很高。

王子君犹豫了一下道：“简单点儿，叫上何省长，庆祝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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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四章陪你一起吹吹风

“爸爸，你快看那是什么！”小宝贝戴着一顶可爱的毛绒帽子，指着前方一只飞驰而去的小兔子，大声的冲王子君喊道。

王子君看着在万籁俱寂的天地里奔跑的小兔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小宝贝兴奋的大喊大叫，心里觉得酸酸的。也许自己给了儿子锦衣玉食的物质条件，却没能给他最丰富多彩的生活和最本真的快乐。面对这种当年自己在乡下经常见到的兔子，小宝贝竟然能这般的开心。

“那是小兔子。”王子君拍了拍小宝贝的脑袋，不无怜爱地笑着道。

小宝贝在空旷的河沟边蹦了蹦，然后不满的对王子君道：“爸爸，你也太看不起我啦，难道我连小兔子都不认识吗？只是那个小兔子怎么到处乱跑呢，这么冷的天，他不该呆在家里吗？”

“小兔子的家就在附近，他出来是找食物呢。”王子君把小宝贝一抱，笑嘻嘻地说道。

虽然这些天王子君很注意锻炼自己的身体，但是随着小宝贝不断的成长，王子君还是觉得要将这个小家伙抱起来，已经有点费力气啦。

但是王子君仍然愿意逗儿子玩，把儿子往上举了举，吓得小宝贝大笑着求饶。看父子俩玩得热闹，站在一边的何剑成小心的建议道：“首长，要不我去给小宝捉个兔子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

何剑成是王子君的安全秘书，主要负责王子君外出时的工作。这何剑成是莫小北亲自推荐给王子君的，在王子君身边工作可谓是极其上心。

作为从特种部队转业过来的何剑成，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为人却是十分机灵。尽管王子君很少大张旗鼓的带着他出去，但是只要知道王子君外出，不论是什么时候，他都能及时地跟着。

这次王子君带着小宝贝以及莫小北趁周末出来玩，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去距离澄密市一百多里地的起寻乡吃地锅鸡。何剑成和小宝贝玩的时候听说了这个消息，就跟着过来了。

尽管王子君不想在休息时间打搅他，但是何剑成很固执的说这是自己的职责范围，最终王子君还是让他跟着来了。何剑成在王子君身边的时间不比赵晓白少，因此和小宝贝混的很熟。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发自内心的喜欢。

看着一副跃跃欲试的何剑成，王子君知道这对何剑成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尽管他没有见过何剑成动手，但是能被莫小北隆重推荐，身上的功夫肯定不会差了。

“算了，这小兔子大冬天的跑出来觅食也不容易，咱们就不要找他的麻烦了。”王子君朝着何剑成摆了摆手，接着道：“咱们离县城也就是七八里地，去那儿填饱肚子吧。”

“爸爸说得对，我们就是为了去吃地锅鸡，才风尘仆仆来的嘛。”小宝贝上了小学之后，阅读量大大增加，小家伙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华，频频使用成语，尽管有些词语还没有真正弄懂它，卖弄起来却总是乐此不疲。

大约是三个月前，小宝贝突然对一个叫起寻乡的地锅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告诉莫小北，妈妈我快流口水了。这让莫小北十分惭愧。

对于儿子这种表现，王子君自然要关心一下，问清了原因之后，才知道小宝贝的一个同学是从起寻乡过来的，每次孩子们在一起讨论什么东西好吃的时候，人家都要说到这个起寻乡的地锅鸡。

小宝贝聪明伶俐，十分讨人喜欢。但是这小家伙也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只要好吃的东西都是来者不拒。以致于莫小北每天晚上都带着他满屋子里跑。

对儿子这个愿望，王子君怎么能不满足呢？干脆的答应了有空了一定满足小宝贝的愿望。无奈王子君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结果这场出行一直推到了现在。

莫小北站在一边，看着空旷的田野里一大一小两个人疯跑，王子君全然没有了当省长的样子，心里同样充满了甜蜜。很多时候她甚至想要王子君卸下身上的担子，陪着她和儿子在家里。只是，这样的想法太不现实了。

“小兔子，我走了，我下次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点吃的！”小宝贝朝小兔子跑走的方向大喊一声，这才恋恋不舍的往车上走。

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一阵狗叫声从前方不远处传了过来。王子君顺着这狗叫声看了一眼，就见一群人从远处跑了过来，而在这些人的前方，刚刚从小宝贝身前经过的那只小兔子正拼命的逃窜，小兔子的身后，跟着一条凶猛的大狼狗。

“哎呀，小兔子！快跑呀，再不跑就没命了！”小宝贝看着就要被追上的小兔子，急得快要哭了，挥舞着两条小胳膊，拼命的给小兔子加油。无奈那狼狗已经张开大嘴，直接将奔跑的兔子给咬住了。

后面跟来的一群人，此时也赶了过来，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迅速跑到那大狼狗身边，将已经奄奄一息，皮毛上沾染着点点血迹的小兔子掂起来，笑着对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道：“李哥，这兔子还挺肥的，炖一锅汤肯定鲜嫩肥美，味道不错。”

被称为李哥的男子瞧了瞧那小兔子，嘿嘿一笑道：“一只太少，咱们再抓两只，我那儿还有一箱剑南春，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他的话一出口，像是给跟在他后面的人打了兴奋剂，不知道是谁唱了一嗓子：“美酒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想起了兔肉，我又喝了第二杯……”

“爸爸，那个小兔子好可怜，求您救救它吧！”小宝贝看着被人掂溜在手中的小兔子，摇晃着王子君的手臂道。

王子君朝着那小兔子看了看，沉吟了瞬间走上前一步道：“老乡，我儿子喜欢您打的这只兔子，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出钱，把它买下来给孩子玩好不好？”

正说得热火朝天的这群人已经看到了王子君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被称为李哥的男子笑着道：“你这人什么眼神儿，我哪有功夫打兔子卖钱玩？要说钱，你觉得你开一辆别克越野车就有钱了？我还真不稀罕！”

王子君这次出来，开的是莫小北新近购进的一辆别克越野，虽然价钱不是很高，但是开着挺舒坦，主要是用来接送小宝贝上下学的。

那男子的话，惹得他身后众人的一阵大笑。那李哥也笑着不说话，不过他还算是有些经验，看王子君气度平和，衣着光鲜，料想肯定不是寻常百姓，应该是那种非富即贵之人，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

何剑成看到有人这么跟王子君说话，就有心要说上两句，但是他还没有开口，王子君就摆手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说话之间，他拉起小宝贝道：“走吧，咱们回去之后，爸爸给你买两只小兔子放在家里玩。”

虽然小宝贝比普通的孩子都要懂事，但是他还是以一种依依不舍的眼神看着那只小兔子，泪汪汪的。

王子君叹了口气，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事情，他只要一个电话过去，就算这些人再不愿意，也得乖乖的将这个兔子送过来，但是对于这种小事情，王子君实在是不愿意浪费自己的心情。

莫小北本来想为儿子将这个小兔子要过来，但是看着王子君那淡然的神情，最终还是将心思放下了。毕竟这次跟丈夫出来玩挺不容易的，不能因为一件小事情坏了兴致。

重新上了车，小宝贝有点闷闷不乐，王子君摸了摸儿子的头，哄他道：“小宝，爸爸也想把那只小兔子要过来，但是别人家里兴许也有儿子呢。人家想拿回来带给儿子玩呢。咱们不能夺人所爱，你说对吗？”

“爸爸，你撒谎！那帮叔叔是想把小兔子给吃了！小兔子真可怜！”小宝贝揉了揉鼻子，泪水开始打转。

王子君看着小宝贝让人心痛的样子，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话来说服儿子，沉吟了瞬间的他，轻轻的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没有再说话。

小宝贝总是要长大的，有些事情让他早感受一些，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车子行驶的很快，只是二十多分钟，就来到了起寻乡。起寻乡并不太大，总共有两条大街，在主街道上，路两边那些贴着白色瓷砖的两层楼，透露着一丝现代气息。

被小宝贝念叨许久的地锅鸡，就是一家有三间门面的铺子，王子君他们来的比较早，在来到铺子的时候，店里面除了老板之外，还没有什么人。

对于王子君这些突然来的客人，四十多岁的老板表示了纯朴的诚意。把王子君他们迎进店里之后，就拿出了一个油腻腻的菜单道：“老板，您吃点什么？”

王子君接过菜单看了两眼，见都是一些家常菜，随手就将菜单交给小宝贝道：“儿子，你吵着要来这儿吃饭，今天吃什么就由你来点！”

到底还是孩子，本来因为小兔子的事弄得眼泪汪汪的小宝贝，很快就破涕为笑，一本正经的拿着菜单看了一眼，疑惑着问道：“叔叔，这个字念什么？”

王子君凑过去一看，原来小宝贝不认识炖鸡的炖字，那老板看小宝贝这般的讨人喜欢，心情也非常不错。笑呵呵地说道：“小朋友，这是俺店里的特色菜，地锅炖鸡。”

“就来这道菜吧！”像个小大人似的小宝贝，大声地说道。然后又朝那些菜名上看了两眼，好像有些字不认识，这小家伙到底聪明，拿起铅笔在那些菜上画了一个圈儿，然后把菜单合上，用手一拔拉道：“就点这些吧。”

小宝贝圈的是都是饭店的特色菜，价格自然是最贵的。老板看了一眼小宝贝圈的菜，就朝着王子君看去。

“就按孩子点的上吧。”王子君冲老板笑了笑，接着道：“另外再加一盘水煮花生米，要今年的新花生。”

老板答应一声，赶紧去准备菜了。就算小宝贝要的这些东西他不加价，也是今天的一单大生意，自然要好好地照应。

王子君他们坐在店里的时候刚刚十一点，也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店里就陆陆续续的开始上人了。不过来这里吃饭的人大多都是这附近的人，要的多的也就是一两个菜，少的都是要上一碗面了事。

“地锅炖鸡来了！”老板端着一个不小的铁锅，大步走了过来，那腾腾的热气中带着一股鸡汤的香味，让人闻着就有一种想要尝尝的感觉。

跑了一上午的路，小宝贝本来就有点饿，此时闻着鸡汤的香味，更是让他胃口大开。

“汪汪”

就在小宝贝准备吃饭的时候，一阵狗叫声传了过来，伴随着这阵狗叫声，就听有人大声地道：“赵胖子，快过来，帮我们将这几个兔子收拾收拾，另外把那炖好的柴鸡弄两只过来，可千万别用普通的肉鸡糊弄我们，不然，李哥就把你的店给封了！”

正在王子君这里送菜的老板，一听来人的话音赶紧跑了出去。只是一会儿功夫，那赵老板就陪着撵兔子的一行人走了进来。那李哥走在最前方，很是有点众星捧月的味道。

“李乡长，我们刚刚开始，一块喝一杯！”一个正在角落里喝酒的中年人看到那男子，热情的邀请那男子道。

被称为李哥的男子朝着那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呵呵一笑道：“是老冯啊，这两天没见你去我们那里，是不是有事情啊？”

“李乡长，我换村啦。”老冯说话之间，快步走过来道：“乡里调整了一下防区，我去了小陈那边。”

“哦，我这些天没有去找程书记，不知道乡里还调整了干部。你们先喝着，等一下把帐算我头上。”那李哥最后一句话是朝着赵老板说的。

对于李乡长的豪爽，那老冯自然是感谢，而其他人此时已经拉着板凳在屋子里最大的桌子上坐了下来。说话声谈笑声瞬间就充斥在整个房间之中。

“爸爸，我去一趟卫生间。”小宝贝朝着那放兔子的笼子看了一眼，轻声的对王子君说道。不待王子君反应过来，小宝贝已经从椅子上爬下来，一溜烟儿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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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五章谁敢在我头上动土

“李乡长，看来您今天是收获不小哇，那啥，您下次再去撵兔子的话，就把我叫上，当年，我弄这个也是一把能手呢！”老冯凑在李乡长的身边，笑呵呵地说道。

李乡长被老冯恭维的挺高兴，看模样，似乎和这个老冯关系也不错。因此，一只大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老冯的肩膀道：“老冯啊，那咱们说定了，下次把你也叫上！”

说话之间，他朝着站在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吩咐道：“虎子，这个事你记着，有好事叫上你冯哥，另外，把我哥上次回家捎来的剑南春，给老冯送去一瓶！”

“哎哟，谢谢李乡长啦！”老冯笑得腰都弯了，在那李乡长身边迅速萎缩了下去。

王子君看着这李乡长的样子，眉头不觉皱了一下。这个李乡长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有公职的人，就拿老冯调整包村这件事情来说，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正当王子君疑惑不解的时候，就听有人大声地道：“你个小兔崽子，你他妈的敢把老子辛辛苦苦逮的兔子全部放走，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听到这声音，王子君愣了一下，猛地就站了起来。而比王子君还要快的是莫小北，在王子君刚刚离开座位，她已经朝门口冲出去了。

在王子君来到门口的时候，就见那个在野地里抓着兔子的男青年，正用手狠狠的拧着小宝贝的耳朵，将小宝贝拧的脸都变了形。

从小宝贝出生以来，虽然王子君也吵过，但是到目前为止，还不曾动过儿子一根手指头。现在看到心爱的小宝贝居然被人拧着耳朵，心里不觉大恸，只觉得一股怒火快要燃烧起来了！

不过还没等他作出什么反应，第一个赶到的莫小北，已经伸出手猛地抓住那男子的胳膊，狠狠地朝边上一带，就将那男子给摔了嘴啃泥，疼得呲牙咧嘴了！

莫小北的动作太快了，以致于大家都没有看清，究竟是什么原因，那男子就趴在地上疼得大呼小叫了。这等平时霸道惯了的小青年，哪里吃过这种亏？站起来就朝莫小北扑了过去。

不过他这种动作实在是有点多余，刚刚挨住莫小北，就被莫小北一脚踹倒在地上了。

“小五，你这是干什么？！”院子里的冲突，很快就把店里的食客招过来了。那被老冯称为李乡长的人，大声的朝着那年轻人喊道。

“李哥，这个小兔崽子把咱们抓的兔子全都给放跑了，这娘们不但不赔兔子，还打人！”那小五一指莫小北，嘴中大声的骂道，至于他拧小宝贝耳朵的事情，权当不曾发生过。

“哟嗬，这位妹子，看起来你是练过的，但是练过也不能在这里撒野，今天我心情不错，看在你是一个女人家的份上，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了，给我这兄弟倒三杯酒，算是道个歉，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那李乡长的性格平常是吃不得亏，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莫小北的脸上时，只觉得长得如此精致的女人，实在不该亵渎，于是，本能的将自己的性子收敛了一下，做出一副宽容的样子来。

莫小北没有吭声，只是看向王子君。王子君犹豫了一下，淡淡地道：“我儿子将你们的兔子放走了，这个我可以赔偿，至于倒酒的事情，就算了！”

“你他妈的算是哪根葱，你说算就算了？老子不打女人，揍你小子还可以！”刚刚被称为虎子的男子和被打的小五关系很铁，他对李哥的处理不敢说不服，因此，听王子君说的漫不经心，肚子里的火立马冲着他来了。说话之间，就朝着王子君的脸打了过去。

王子君看着朝自己扇过来的耳光，本能的伸出手去遮挡，站在他旁边的何剑成已经出手了，抓住那虎子的胳膊，用力的拽了一下，那虎子一个趔趄趴地上了。

这就好像一个导火索，跟着那李哥过来的人，看到这种情形全都冲了过来。他们跟着李哥这么多年，向来都是三不怕，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何剑成跟着王子君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一个表现的机会。这次跟着王省长出来，娇生惯养的小宝贝居然被人揪住了耳朵。这让他觉得脸上发热，尽管王子君不会怪罪于他，但是他觉得这是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

现在这七八个人，自然成了他出气的工具。只是两分钟的时间，就将大部分的人给打倒在了地上。

好在何剑成动手很有分寸，虽然一个个都弄得鼻青脸肿，却并没有什么严重的损伤。但是这些人看向何剑成的目光已经是充满了敬畏。

那位被称为李乡长的男子，此时真是又惊又气。他惊讶的是何剑成竟然如此的能打，气愤的是在自己的地面上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在整个县里面，说起他李老二来，谁不给几分面子？就算是县里的领导，也是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他称兄道弟。现在倒好，这些跟着自己混的兄弟，还没动手，就被人家弄了个全军覆没，这让他李老二的脸往哪儿搁哟！

但是再动手应该是不行啦，这个年轻人太能打了。他心中念头闪动之间，就上前一步道：“小兄弟还挺厉害的，敢在这里打人，你今天是走不了的。”

说话之间，他朝着满脸惧意的小虎子等人挥手道：“咱们走。”

那几个人早就被何剑成的功夫吓破了胆，此时听到这李哥招呼，快速的就往外走，不过一边走这些人还骂骂咧咧地道：“这件事没完，你小子给我等着，老子下次整死你。”

“妈的，等一下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就在他们出了门的时候，那姓赵的老板已经快速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老弟，你们也真是的，怎么和李哥打起来啦，快点走吧，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

王子君看着这个脸上对他带着关心的，轻轻的扶了扶眼睛道：“老板，没事的。我刚才听人称呼他李乡长，他是这里的乡长啊。”

“副乡长，这还真是没有错，别看人家一天班不上，照样拿工资呢。”赵老板说话之间，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道：“比咱们这些辛辛苦苦的小老百姓强多了。”

王子君还要再问，就听到外人传来停车的声音，随着这声音，就听有人大声地道：“谁在这里打架呢，不知道我们这里正在创建治安五好乡镇吗？在这个时候打架斗殴，那就要严肃处理。”

听到这声音，刚刚和王子君说话的赵老板脸色一变道：“老弟啊，这次恐怕要麻烦，我跟您说，等一下多说好话，赔俩钱儿，息事宁人算了。”

“我知道。”王子君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笑着向这位好心的赵老板说道。

那李哥走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个穿警服的男子，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子身材有点发胖，一边走还一边道：“李乡长，是谁在咱们这里打伤了人，这次一定要严肃处理。”

“赵所，就是他！”那李哥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朝着站在王子君身边的何剑成道。

何剑成此时心中有点忐忑，当然这忐忑不是因为动手。他的工作就是保护王子君，动手没有什么说的。他怕的是王省长心中不高兴，本来挺高兴的事情，现在弄成了这样。

“带走。”赵所长朝着何剑成看了一眼，就朝着自己身后的两个民警说道。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民警听到指示，快步的就朝着何剑成走了过来。

王子君朝着何剑成用了一个眼色，然后向前一步道：“警察同志，你刚刚过来，还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把人带走，是不是有点不妥？”

“哟呵，懂法律是吧，懂法律你就更不该在这儿寻衅滋事了！我现在要治的就是你这种知法犯法的人！带回去，好好地审一审，看看有没有案底。”那赵所长在朝着王子君大声的吼了两声之后，突然停顿了一下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王子君对赵所长这张脸，还真是没有怎么见过，他当下道：“我们应该没有见过。”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呢。”赵所长说话之间，朝着两个因为赵所长那句话而停下来的警察道：“都带走，回去好好交代。”

何剑成绝对不会允许王子君被带走这种事情出现，将来传出去，说王省长在他何剑成的贴身护卫之下，被护送到派出所里去了，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想到这里，何剑成往自己的口袋里面一摸，就准备亮出自己的证件。就在这时候，就听有人大声地说道：“赵所长，你说好的喝酒，你跑哪去啦。”

随着这声音，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一到院子里，就看到了何剑成。在愣了一下之后，就大声的朝着两个要来到何剑成身边的公安道：“先等一下，那个……你不是何教官吗？”

何剑成朝着说话的男子看了一眼，沉吟了瞬间这才好似想到了什么道：“是李营长，你怎么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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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六章关系都是盘根错节的

“何教官，您这是转业啦？”那被何剑成称为李营长的男子快步来到何剑成的身边，一脸惊喜的朝何剑成问道。

何剑成和这位李营长有些交情，笑了笑道：“嗯，我已经转业了。看样子你也转业了？”

“嗯，我去年回来的，现在转业到我们县公安局了。”说话之间，那李营长就朝着赵所长道：“老赵，要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给我个面子算了。这是我当年在部队里的战友。”

赵所长此时真是左右为难，尽管他不愿意得罪这位在县局还算能说得上话的国保大队的副大队长，但是他更不愿意得罪李乡长。尽管李乡长和他不是一个系统的，但是李乡长的后台，他可是清楚的很。

犹豫了瞬间，他就朝着李乡长看了过去道：“李老弟，你看这个事情是不是？”

这赵所长真够狡猾的，虽然是征求李乡长的意见，但是却绝对不说出来自己的意思。如此一来，他最起码能做到两边都不得罪。

“我的人不能白打，既然有熟人，那这样，把打人者关上两天，然后赔两万块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李乡长朝着赵所长看了一眼，好像很给面子地说道。

那被称为李营长的男子登时就面红耳赤，深感没了面子，把脸一绷，大声道：“老赵，这件事情你看着办，有一点我提醒你，现在办案，讲究的是依法办案！”

赵所长的神色也是一变，他刚才之所以帮着这位说句话，那主要就是看在他和自己是一个系统的面子上，没有想到这个人不但不感激自己，反而说了这样的狠话。

“李队长，我们派出所办案，向来都是依法办案的。”说话之间，他朝着两个跟他来的民警道：“将这个打人的人带回所里，做个询问笔录吧。”

“赵所长，打架斗殴这种事情不应该怪一边的人，你要公正办案，就应该把所有的人都带回去询问才行。”那李队长朝着何剑成看了一眼，梗着脖子道。

赵所长心中一阵窝火，心说这个李晨昆真是一个屎壳郎坏了满锅的肉。自己好心好意的请他们过来坐坐，没想到他反倒在这里给自己挑起刺儿来了！

奶奶的，你还觉得这是在部队里啊，还给我整这个？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休怪我不给你讲情面了！心中打定主意的赵所长，嘿嘿一笑地道：“李队长，既然你提到这一点，那我就按你说的来！”

说话之间，他朝着李乡长道：“李乡长，您也看到啦，我有领导在这里，没办法，还得劳驾您亲自过去一趟。”

“哼”，李乡长朝着那李晨昆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拿起手机。在拨通一个号码之后，直接道：“吴哥吗？你好，我是李胜喜啊，我这里有件事情需要向您反映一下，我的朋友被打啦，您的人居然还要求把我也带到派出所，你说说，我冤不冤吧？”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李胜喜就将手机递给赵所长道：“老赵，让你接电话。”

赵所长接过电话，那本来还有点懒散的站姿顿时变得立正起来。他在那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之后，这才轻声地道：“吴局，不是我鲁莽，是李队长非要让我这么做的。要不然，他就向上级部门检举我不依法办事。”

“哪个李队长？是国保大队的李队长啊，他就在我旁边。什么？让他接电话？好好，您等着。”赵所长的声音很大，好像是故意说给李晨昆说的。

李晨昆在从赵所长手中接过电话的时候，手有点颤抖，他能够转业到公安局，那也是费了一番力气的，如果将一把手给得罪啦，那以后就没有他的好日子。

但是作为当年的朋友，他也不能看着何剑成落难不管。当下就轻声的朝着电话那头道：“吴局，我是李晨昆。”

“李晨昆，你应该做好你的工作，至于派出所的工作，还轮不到你在那里指手画脚。如果他们有问题，也是局里面处理，现在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该到哪里就给我去哪里！”

吴局长的话，让李晨昆的火气一下子冒出来了，他朝着正得意的赵所长看了一眼，大声地道：“吴局，这件事情我回去再向您解释。”

说话之间，李晨昆就挂断了手机，然后朝着赵所长道：“赵所长，这件事情你要是不秉公处理的话，我就向上面反映，县里面不行，我就去市里。”

赵所长的笑容收敛了一下，他朝着李晨昆嘿嘿一笑道：“李队长，我还真是佩服你啊，连局长的话都敢不听了，好，你小子有本事，你就等着吧！”

说话之间，他朝着那李乡长道：“李乡长，兄弟我没有办法，看来您还是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吧。”

李乡长朝着李晨昆笑了笑道：“还真是一条汉子，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熊啦。好，咱们就去派出所走一趟。”

何剑成眼见李营长因为自己把领导给得罪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他心里并不着急，有王省长在这里，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王省长既然不让自己说话，自己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你是这个乡的副乡长？”王子君一直看着事情的发展，不过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件事情上，等这边两个警察再次朝着何剑成走过来的时候，他沉声的朝着那李胜喜问道。

李胜喜在县里面虽然横行惯了，但是在王子君的面前，还是感到一阵心惊。王子君这么多年的经历，已经让他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场，别说是李胜喜，就是一些老滑头在王子君绷着脸的时候，也是难免心慌。

“我……我是这个乡的副乡长。”在王子君的威慑下，李胜喜忍不住回答道。

“你告诉我，你这个副乡长都管什么？”王子君朝着李胜喜走了一步，声音显得越发地低沉。

李胜喜越发觉得有点心慌，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妈的，我管什么还用得着给你说吗！”

就在他将这句话骂出来的时候，赵所长等人也感到了事情的异样。就在他们看向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已经将目光落在了何剑成的身上道：“小何，你将这件事情处理一下。”

说话之间，王子君拉起站在一边的小宝贝，就朝着店外走了过去。

对于王子君的离去，一时间谁也不敢拦着。而何剑成在答应一声之后，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份证件道：“这是我的工作证，刚才我在执行自己的任务，有什么问题，我和你们回去配合调查。”

赵所长看着何剑成拿出的证件，顿时就愣在了那里，他虽然是第一次见这种证件，但是却从一些学习的幻灯片中见过这种证件。从刚才李队长确定的这位过去的经历，应该不是造假的。

他心中虽然忐忑，但是最终还是快走了一步来到何剑成的身边，将那个证件看了一眼之后，就还给了何剑成，然后低声地道：“这位同志，我觉得刚才就是一场误会。”

说话之间，他将李胜喜拉过来道：“李乡长，这位领导说不定和您哥哥还认识呢，省政府的领导。”

他这话一说，李胜喜顿时脸色就变了，虽然他在县里面挺横，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何剑成的身份，但是省里的人自己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心中念头闪动，他就哈哈笑着道；“哎哟老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您要是早说是省政府那边的，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事情啦，那个什么，我哥是李胜瑞，您应该认识吧。”

李胜瑞？何剑成还真的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啦，他和这个人见过两面。不过也就是点头之交，虽然这个人很想和自己增加交情，但是赵晓白提醒自己这个人不怎么样，而且自己也觉得他有点太油滑，所以就没有理会他。

没有想到他一个秘书，弟弟在乡里面竟然如此的霸道。心中念头闪动的何剑成，想到王省长刚才问的话，自然不愿意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笑了笑道：“我和你哥不太熟。”

一般在官场上，如果提到双方都认识的人，那基本上都笑着说过去。何剑成这句话，可是让赵所长越发摸不着头脑。不过在这种时候，他感到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插手了，所以紧紧的闭着嘴巴，绝对不让自己多开口。

李胜喜的脸剧烈的抽搐了一下，一般只要提到他哥哥，就算是市里面的领导，也会给一个面子的。现在这个人这么说话，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哥哥，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破罐子破摔。

希望是后者吧？

心中念头闪动，李胜喜又安慰自己，自己的哥哥可是汪部长的秘书，这家伙就算有点来头，又能把自己怎么样？他就算是来头再大，能够大得过汪部长吗？

“老赵，咱们换个地方喝酒。”心中放松了不少的李胜喜，拍了拍赵所长，大声的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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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七章趋利避害是本能

汪清明作为省委组织部长，在密东有着极高的地位，再加上他和省委书记岑勿刚走得很近，因此很多干部都对他恭敬无比，甚至有不少人为了能在他跟前露一露面挖空了心思。

这一天，赵晓白正在办公室和作为王子君安全秘书的何剑成说话，就听到汪清明的笑声。汪清明的笑声很是有些特点，声音特别响亮，给人一种吹军号的感觉。

看到汪清明，赵晓白赶忙站起来打招呼道：“汪部长您好。”

“晓白，最近可是有不少人在我面前夸你哟。前两天去基层调研，有人说希望能够把你弄到他们市里去干一段时间，也好给他们的年轻干部当当榜样，我说这个事我作不了主，还得看省长放不放！”汪清明一边说话，一边来到赵晓白的身边，手掌用力的在赵晓白的肩膀上拍了拍，脸上的笑容显得无比的灿烂。

能够得到组织部长的夸奖，对于普通干部而言肯定会心花怒放。但是赵晓白却不敢这么天真的想。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汪清明过来的意思。恭敬地给汪清明让座之后，又赶紧倒了杯水，脸上不敢有丝毫的得意之相。

“晓白啊，婚礼快定了吧？当年我就看好了你是一个人才，现在经过王省长一打磨，嘿嘿，大院的年轻干部里面，自然是首屈一指啦。小李虽然工作不错，但是比你还差上不少啊！”汪清明接过茶，继续笑着向赵晓白道。

对于汪清明嘴中的小李，赵晓白更不敢有丝毫的评论。他对于王子君星期天带着孩子去吃饭的经历可是清楚的很，如果不是给他说这件事情的是何剑成，他简直不敢相信整天在他面前文质彬彬的小李居然会有那么一个弟弟。

王省长回来之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小李已经吓得神经兮兮了，前两天还专门找了自己，想让自己给王省长解释一下。对于这种请求，赵晓白怎么敢答应呢。

这次汪部长提到小李，莫非也是……心中念头闪动，赵晓白赶忙笑着道：“谢谢汪部长关心，我的婚礼准备在年底。论起工作，我和小李哥还差的远，刚来大院的时候，李哥可是教了我不少，说起来还是我的老师呢。”

汪清明刚才那句话，还有试探赵晓白的意思，听着赵晓白滴水不漏的回答，汪清明突然觉得自己对赵晓白的夸奖，实际上还真是那么回事。王子君还真是有本事，只是一年多的时间，就把木讷的赵晓白给调教了出来。

心里这么想着，来时的心思变得更加坚定，他沉吟了瞬间道：“晓白，你正处差不多也有两年了吧？”

赵晓白愣了一下，但还是快速地回答道：“还没有呢，过了年才一年半。”

汪清明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道：“因为工作的原因，团省委的班子进行了调整，现在团省委还缺少一个副书记，团省委的班子缺少了战斗力啊！”

汪清明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赵晓白完全可以悟出来了。他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狂喜的同时，又变得冷静无比。他心里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汪清明冷不丁的送给自己这么一个大礼，是为了什么呢？

就凭着自己，恐怕还不值得汪部长动这么大的本钱，莫不是汪部长有什么事情要和……赵晓白想到这里，轻声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汪清明已经将自己的目的达到，没有再多说。毕竟赵晓白在他的眼里虽然重要，但是，还不至于到让他不得不重视的地步。友好的冲赵晓白笑了笑，汪清明就接着道：“晓白，王省长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一项工作需要向他汇报一下。”

赵晓白说了一声您稍等，我去看看，就快步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汪清明看着赵晓白办公室内的摆设，心中的念头却是转到了自己秘书的身上。他没想到自己的秘书竟然如此的糊涂，连自己的弟弟上了班当上了副乡长都不知道！

为了这件事情，汪清明将秘书劈头盖脸的痛骂了一顿。但是这个秘书鞍前马后地跟了他三年，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为这么一件事情要是将秘书给处理了，岂不是显得他太过于刻薄了。

但是，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话，他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今天他主动过来，就是想和王子君谈谈这件事情。

本来他和王子君的关系很不错，但是随着上次的常委会，两人的关系可以说已经亮起了红灯，虽然现在王子君见到他依旧是笑得很灿烂，但是他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恢复不到以前啦。

对于这种情况，汪清明也无可奈何。当时的情况，明哲保身、趋利避害再正常不过了，他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面。在他想来，王子君虽然年轻有为，但是在手段上和岑书记毕竟还是有点差距的，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他已经将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可是现在，他又觉得自己当时的选择有点鲁莽，王子君虽然在省里面好像处在弱势，但是随着那个农业项目的入驻，那有点摇摇欲坠的位置，好像又稳固了许多。

希望能够修复一下，暗暗祈祷了一番的汪清明，对于自己定下的目标轻声的念叨道。

一分钟之后，赵晓白快步地走了过来。在赵晓白的引导下，汪清明走进了王子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在坐下之后，汪清明就笑着道：“省长，我过来是有件工作需要向您汇报，现在团省委这边因为刘昶去了金霞市任职，缺少一个常委，我们组织部研究了一下，觉得晓白年轻有为，非常适合这个职位。所以，我特意过来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王子君看着汪清明的笑脸，眉头不觉皱了一下，他清楚汪清明是什么意思。不过对于汪清明这种表现，他心中很不高兴，在沉吟了一下之后，王子君就沉声地道：“晓白太年轻，资历还缺少一点，需要多锻炼锻炼。对于这个职位，我觉得组织部应该面向一些基层干部，最好引入竞争机制，从而让我们的干部选拔更具有活力。”

“省长您说的是，我们最近正在研究在干部任命中引入竞争机制的问题。”看着王子君有点严肃的神情，汪清明心中清楚，恐怕这样的计划没戏了。他虽然有点沮丧，但是在表面上却是丝毫不漏。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赵晓白而言，他爬得太快，未必就是好事，现在他任职年限还没有到，如果硬上去的话，虽然现在未必有人说什么，但是以后也是一个被人拿来说事的硬伤。至于汪清明的打算，王子君并不太在意。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之后，王子君沉声地道：“汪部长，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前两天我下乡遇到了一个副乡长，这个人从来没有上过一天班，却一直领着工资，担任着这个乡的副乡长。”

王子君竟然主动提起这件事情，这让汪清明心中一松，他觉得王子君的鞭子可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当下就顺着王子君的话茬儿道：“省长，在这件事上，小李向我做了深刻的检讨，这是他对自己的家里人管教不够，以致于出现了这种情况。”

“对于他的错误，我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现在小李的弟弟已经辞去了公职，而且还把这几年来领到的工资全部上交了。”

“汪部长，小李的事情是无心之过，改正了就行。”王子君笑了笑，端起茶壶将汪清明面前的水杯添满，接着道：“这种事情如果是一个个案，咱们批评一下就是啦，但是汪部长，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不是个案，在全省范围内，像这种情况应该不只是小李弟弟这一例。”

“这种吃空饷的行为，从小的方面来看，影响我们的财政；从大的方面来看，就是干部管理的缺口和漏洞。对于这种现象，我们应该进行一次大的整治行动，彻底清查这种违法乱纪的行为。”

汪清明没想到，王子君竟然盯到了这件事情上。作为一个一步步走上这个位置的组织部长，汪清明很清楚王子君所说的事情绝对不是个案，但是要对这种事情动手，那么接下来所要面对的阻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能够安排自己人吃空饷的，绝对不是一般人，虽然查处并不是太困难，但是得罪人却是一定的。而且这种事情得罪的，还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

心中念头闪动，汪清明嘴中却顺着王子君说道：“省长您说得对，我认为我们应该对这件事情进行严格查处。已经发现，要对当事人进行严格处理。”

“人事方面的工作，主要就在你们组织部门，汪部长，你回去之后就这件事情制定一个行动方案，然后咱们两个一起去找岑书记汇报一下，尽快在全省范围内对这种现象进行一次严格治理。”王子君看着汪清明，话语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道。

汪清明咬了咬牙，沉声地道：“省长，我回去就去准备，尽快把实施方案给您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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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八章寒冬里的第一场雪

冬天里的第一场雪，随着那凛冽的北风，无声无息的笼罩了整个密东大地。清晨的省委大院，上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扫整个大院内厚厚的积雪。

清扫积雪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机关的普通干部，最顶尖的时候，也就是一位副秘书长牵头。但是今天却不一样，就在负责后勤的副秘书长依照惯例带着人去扫雪的时候，发现王子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队伍中。

“王省长。”看到王子君，省政府副秘书长陈政学快步的跑过来，恭敬地朝着王子君打招呼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义务劳动，人人有责，你作为扫雪的大主管，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要将任务分配好。陈秘书长，我现在可是你手下的一员，你可得把责任区域划分清楚哟！”

听着王子君的调侃，陈政学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已经不能多说什么了。他呵呵一笑道：“省长，有您率先垂范，我们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次扫雪任务完成好！”

虽然很想和王子君说两句，但是扫雪的事情他还不能不安排，陈政学朝着站在王子君身后的赵晓白笑了笑，然后快步的去开展他的组织工作。

只是两分钟的时间，扫雪的活动就开始啦。陈政学给王子君分了一块很平坦的位置，而且在他的四周，安排的都是一些机关的年轻人。

至于为什么安排年轻人，按照陈秘书长的想法，年轻人干活比较快，这样可以让王省长少扫一点。

以往扫雪的时候，大家总是会说一些笑话，但是今天却不一样，围在王子君四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拘束得很，生恐自己一句话说的不对，给王省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子君开始的时候只是认真的扫着雪，但是扫了两分钟就发现了这种状态。他知道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大家调剂，所以就笑着对旁边一个年轻人道：“小伙子，你来省政府几年了？”

在省政府之中，很多的年轻人都将王子君当作偶像一般的存在。王子君太年轻了，年轻得有些过份，而且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很有自己独特的一套。那年轻人就是王子君的崇拜者之一，此时见王省长主动跟自己说话，有些激动，诚惶诚恐地说道：“省长……我来了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不短了，成家了吗？”王子君朝着那有点羞涩的年轻人看了一眼，笑着问道。

在年轻人的眼中，王子君就算说话，也应该像一些领导一般，庄严而温和的谈心，要求他务必好好工作，有什么困难多向组织反映之类的话，没想到王省长竟然问到自己的生活。

他呆了一下，还是赶忙回答道：“王省长，我还没有结婚。”

“哦，那可得抓紧哪，这找对象就像买菜，赶早的呢，买的菜都是新鲜水灵的，你要是百挑不厌，都快天黑了还没挑到手，那菜可就蔫了！再说了，家里的老人也不愿意嘛！”王子君风趣的话一出口，顿时让四周的年轻人笑了起来。

那年轻人被王子君一说，胆子也大了不少。他轻轻笑了笑道：“省长，这事我自个儿急也没办法啊。我女朋友还在未来的岳母家里养着没露面呢。”

“嗯，这个问题啊，我看还是怪你。”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四周一指道：“咱们大院里的情况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没结婚和谈朋友的女孩子应该不少，今天趁下雪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帮着人家扫扫，再围着我转也找不到女朋友嘛。”

“哈哈哈……”

跟在王子君身边扫雪的年轻干部，都笑了起来，在这些善意的笑声之中，那个年轻人挠挠头，开心地笑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上学的时候，还没有你们现在的思想开放。不过当年我有一个同学，可是向我传授过经验的，我把他的经验给你说一下。要追到女孩子啊，首先要把脸皮练厚啦。不然的话，你还等着人家女孩子倒追啊？”

随着王子君身边的笑声越来越多，四周的气氛也被带动了起来。就在雪扫了三分之一时候，常务副省长何见璋和副省长雷嫣红拿着扫帚也参加了进来。本来他们是要来到王子君身边的，但是王子君却要他们自由的分散。

随着何见璋两人的到来，只是一分钟的功夫，严钦兵和云利广等人都已经快步的来到了扫雪现场，参与到了扫雪的大军之中。

顾则炎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看着正在扫雪的王子君等人，神色不断的变幻着。就在这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就听秘书道：“省长，刚才我听咱们三处的同志说，副省长们都已经到齐啦。”

朝秘书狠狠地看了一眼，顾则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他这一眼让秘书吓得不轻，但是秘书跟了顾则炎多年，也知道顾省长气的不是他。

“走，跟我去岑书记那里汇报一下工作。”顾则炎在犹豫了瞬间，最终还是决定去岑勿刚那边一趟。他这是一种表态，要让人知道，他顾则炎没有那么容易屈服。

秘书不敢说话，但是他心里却觉得顾省长实在是有点太意气用事了。现在其他副省长都已经过去啦，顾省长要是不露面的话，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毕竟王省长参加了，其他的领导都参加啦，你顾省长为什么不参加？

如果在平时，他肯定会劝一劝顾则炎，但是刚才顾则炎的目光，把他最后一丝勇气打掉了。在答应一声之后，他就跟着顾则炎朝着常委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刚走到常委楼的门口，顾则炎就看到岑勿刚从楼上走了下来。在岑勿刚的身后，还跟着方英湖和文成途等人。岑勿刚看到顾则炎，快步的迎了上去。

岑勿刚朝着顾则炎看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容地道：“则炎来的正好，我们几个正好多承包一部分，这么好的雪，不活动一下筋骨就可惜啦！”

顾则炎笑了笑道：“书记您说的对，我过来就是想要请书记您检阅一下扫雪成果的。”

“什么检阅，咱们现在可是参加劳动的临时工呢。”岑勿刚从旁边的秘书手中拿过一个扫帚，哈哈大笑着说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当年，我可是连年被评为劳动能手呢。”

随着岑勿刚的下楼，整个大院都动了起来。无论是什么职位，都一一拿着扫帚和铁锹扫雪。以至于最后一些领导下来之后没有工具，让主管机关事务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好一阵忙活。

二十分钟之后，王子君和岑勿刚在大院之中会合了。两个人相视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话，就各自开始做自己手中的活。

“书记，您看到了没有，王省长那边可是在鼓动人心啊！”顾则炎一直没有去王子君那边，在快要扫完雪的时候，他朝着笑声不断的王子君那边说道。

岑勿刚看了顾则炎一眼，并没有说话。

以往扫雪都要一个小时，但是这次因为参加的人多，再加上领导在督阵。所以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但是这扫雪的事情，却成了不少人的谈资，不少跟在王子君身边和王子君说了话的人，更是显得兴奋不已。

虽然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偶然，但是在他们看来，能够有这个偶然，实际上就是他们的骄傲。毕竟省委大院里面，别说他们这个级别，就是他们的处长，也很难这样毫无障碍的和王省长进行交流。

就在大多数人都对扫雪进行议论的时候，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岳阳嵩快步的朝着汪清明的办公室走去。

对于汪清明的办公室，岳阳嵩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在和秘书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推门走进了汪清明的办公室。汪清明正在房间之中漫步扩胸，看到岳阳嵩走进来，也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笑着朝岳阳嵩道：“岳部长，现在我算是越来越知道什么叫做岁月不饶人啦，年轻的时候，我可是单位之中有名的干将，不要说扫雪啦，当年大修水利的时候，挖河挖一个星期，也没有觉得多累啊！”

“部长，您当年可是通报表扬的模范，我那时候在下面乡里，可是一直在关注着您的英雄事迹呢。”岳阳嵩一边笑，一边迎合道。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岳阳嵩就沉声地道：“部长，我刚才在扫雪的时候，正好和王省长碰在一起，他问了我一件事情，我向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情啊？”汪清明停下动作，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岳阳嵩此时就有点后悔，心说自己没有事情，往王省长那里围什么？现在倒好，事情恐怕要成烫手的山芋。但是他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省长让我问您一下，说关于整治吃空饷的事情，您是不是已经定好方案啦？”

汪清明没有说话，他坐在老板椅上什么也没有说，而岳阳嵩站在他的对面，却觉得越来越不是滋味。就在他感触自己实在是有点先吃萝卜淡操心的时候，就听汪清明突然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啦。”

接下来，汪清明就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光这一句话，岳阳嵩就大松了一口气，心说自己赶上汪部长心情还不错，要不然的话，说不定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快步的离开汪清明的办公室，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开始思考汪清明的态度。他对汪清明很了解，这位领导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是要是硬起心肠来，却也很有手段。而他对于执行领导的安排，如果能够做的，那一定是很快，而他不愿意做的……

王省长让自己问汪部长，说明他们两个已经交流过这个问题，而现在汪部长一直没有反应，这说明汪部长在这件事情上在施展拖字诀。

难道汪部长就不怕王省长不高兴吗？心中念头闪动的岳阳嵩，在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之后，心说自己这真是杞人忧天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管自己什么事情！

回到办公室，岳阳嵩沉吟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赵晓白办公室的电话。他和赵晓白虽然交往不多，而且赵晓白在级别上和他还差不少，但是在电话接通之后，他在电话里把老弟两个字叫的非常热情。

“老弟，刚才在扫雪的时候王省长问了我一件事情，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反映给了汪部长。”和赵晓白说了两句闲话之后，岳阳嵩就带着点小狡猾地说道。

赵晓白此时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对于不少事情，他心中也有数。从岳阳嵩的话语之中，他听得出来是推脱，却也并不点破，而是笑着道：“岳部长，等一下我就将这件事情向王省长汇报一下。”

“那就麻烦老弟啦！”岳阳嵩说话之间，就岔开话题道：“老弟，你快结婚的事情我听说了，哥哥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你看这样行不行，老弟你要是觉得哥哥这张脸还不算给你丢人，就让我给你当迎宾去算了。”

以岳阳嵩的位置，要是参加婚礼的话，十场里面不敢说九场，至少八场那都是要当主婚人的。他现在要给赵晓白当迎宾，那也是很放下身段。

对于迎宾这种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位置，赵晓白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岳阳嵩的位置在那里摆着，他以后无论是干什么，都少不了和岳阳嵩打交道。而他心中更明白，岳阳嵩之所以如此的对自己示好，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是王省长的秘书。

挂了岳阳嵩的电话，赵晓白心中的念头又转动了起来，他心中很明白岳阳嵩口中说的事情时什么？王省长安排给汪部长的事情，这都快一个月啦，都没有什么动静，现在让岳阳嵩问一问，想不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看来汪部长在这件事情上并不热心啊！

心中感慨了一下，赵晓白就收拾了一下手中的东西，快步的朝着往自己办公室中走去。虽然赵晓白对这汪清明的态度有点小气愤，却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一个秘书可以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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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九章来了个煽风点火者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认真的翻阅着本月全省经济发展的报表，从本月的数据上来看，虽然比上个月增长的并不是很高，但是却已经出现了增长的势头。

上个月之所以增长的多，主要是丽桑克公司的项目投产。这个月全省经济的发展能够出现增长，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不过让王子君感到高兴的，却是经济增幅之中，他大力推动的新兴产业的增长幅度大了不少。

特别是在高端制造业方面，密东更是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一个本来已经和沿海方面谈好的高端制造产业公司，因为密东推动的政策，最终落户在了澄密市，这让王子君感到非常高兴。

拿起笔，王子君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沉吟了瞬间，他还是将这一行字打掉，然后又将这份文件放在了文件夹里面。因为王子君只是划了一个横道，所以他写的那行字，依旧能让人看出意思。

就见他写的是：“对新兴产业进一步加大扶持力度。”

叹了一口气，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拿起电话准备拨打岑勿刚的电话，还没有等他将电话挂出去，敲门声响了起来。伴随着这敲门声，何见璋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省长，这个月统计局的报表您看了没有？”一进门，何见璋就轻声地说道。

“已经看过了，比上个月有增长。”王子君一边让何见璋坐下，一边笑着道。

何见璋接过赵晓白递过来的茶叶，笑呵呵地道：“省长，我们密东省出台的对新兴产业的支持政策，收到的效果很不错。昨天我和负责招商引资的同志聊了一下，他们反映说自从我们出台了对新兴产业的政策配套措施，有不少企业已经开始和我们主动联系啦。”

“是嘛，这是一个好事啊。”王子君笑了笑道：“我们密东省想要尽快实现经济体制的转型，就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培育新的产业支柱，不然以后再转型就会越加的困难。”

何见璋点了点头，对于王子君推动经济转型的政策，他是支持的，不过他还是觉得王子君在这个方面推动的力度有点过了，以致于让王子君面临了一次本不该遇到的危机。

不过现在还好，虽然危机依旧在继续，但是已经没有以往那么紧迫了，如果全省的经济能够保持现在的增长速度，危机应该很快就能度过。

“见璋省长，财政厅就目前在职人员的统计情况做的怎么样啦？”王子君喝了口水，转移话题道。

何见璋犹豫了瞬间，轻声地道：“财政厅那边已经准备好啦，只要有需要，随时都能积极配合。不过王省长，这件事情，我看汪部长那边并不是太积极啊！”

“这种事情，本就应该以组织、纪检等部门为主，现在他们对于这项工作不太重视，光靠财政等部门，恐怕难以做出什么成效，我觉得还是过年之后再说吧。”

王子君没有吭声，他的目光看着何见璋。在王子君的目光下，何见璋觉得有一点不舒坦。

他知道王子君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不过何见璋并不觉得有什么畏惧，他之所以给王子君说这些，主要还是从为王子君着想的角度出发，毕竟推动这样的事情，那是要得罪人的。

王子君端起小茶壶帮着何见璋添了点水道：“见璋省长，有些事情总归要有人做的。大家都来当老好人，这个社会就乱了套。”

何见璋看着王子君坚定的眼神，心里对王子君的佩服更多了几分。从和王子君的接触之中，他感到这个省长不但工作能力强，而且在有些事情上，很是有担当。

有些事情，总归是有人做的。只不过，有利益争破头皮，无利益推诿扯皮的现象多一些罢了。这一点何见璋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在堆积到一定程度之后，最终还是要处理。但是像王子君这种主动将事情揽过来的人，并不太多。

这也许就是上面选择他的原因吧。

心中念头闪动的何见璋，最终还是决定敞开心扉和王子君谈一谈。他端起茶杯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这才对王子君道：“省长，就算是您有心做好这件事情，但是组织部那边反应平淡，也难以将这件事情做好。”

“汪部长那边可能还有点为难，我准备找岑书记沟通一下。”王子君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淡淡的朝着何见璋道。

何见璋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要找岑勿刚，王子君和岑勿刚的关系，他可以说心知肚明。一时间他很为王子君找岑勿刚能不能成功而担忧。

“何省长，你应该相信岑书记。”王子君的脸上笑容平和，充满了自信地说道。

何见璋没有再吭声，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他还是带着一丝的担忧。就在他想着要组织语言和王子君交流一下的时候，王子君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

“我是王子君”。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子君很是习惯的朝着电话那头说道。而就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就听那边有人道：“王省长您好，我是文鱼儿，有事情我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文鱼儿，王子君并不陌生。虽然他最近一段时间和文鱼儿没有什么接触，但是文鱼儿却成了小宝贝的玩伴之一，小宝贝下学之后，两个人没少在一块玩。

对于文成途这个女儿，王子君还真是弄不明白这丫头有什么事情要向自己汇报。不过再稍微沉吟了一下，他还是轻声地道：“你十五分钟之后，来我办公室吧。”

“王省长，我就在您办公室外面呢。你那个秘书不让我进去嘛。”文鱼儿此时的声音之中，一下子多了点撒娇的成分。

听着文鱼儿的声音，王子君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道：“你给晓白说一声，就说我让你进来的。”

“省长，你既然有客人，那我下次再过来。”何见璋在王子君放下电话之后，就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何见璋摆了摆手道：“也不是什么客人，文书记家里的千金，不知道怎么跑我这里来啦！”

对于文鱼儿，何见璋也是有印象的。他重新坐在了沙发上道：“就是经常跟小宝贝一起玩的鱼儿是吧，这丫头我听说是在报社上班？”

“嗯，不知道这位无冕之王来找我干什么。现如今，大家可都是在念叨着防火防盗防记者哟！”王子君想到文鱼儿和小宝贝两个人一起玩耍的情景，忍不住笑着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赵晓白推开了门，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的文鱼儿，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红帽一般，轻快地跳进了门。先朝着王子君称呼了一句王省长，然后又朝着做在王子君旁边的何见璋打招呼道：“何伯伯好。”

何见璋朝着文鱼儿笑了笑，并没有吭声，而文鱼儿已经朝着赵晓白道：“小白同志，我是经过王省长同意过来的客人，你得给我倒杯水嘛！”

赵晓白面对着明媚善睐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女孩，还真是有点无奈，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就拿起水杯帮着文鱼儿倒水。

王子君看着文鱼儿满身活力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会搞怪，都跑到我这里来了。我问你，你刚才跟何省长打招呼是何伯伯，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王省长，而不是叫我王叔叔啊？”

文鱼儿愣了一下，就好似被看穿了什么心思一般，不过她这个人很是古灵精怪，在思索了瞬间之后，就笑着道：“王省长，我这次来找您，主要是为了公事，既然是公事呢，那就得有公事公办的风范。所以呢，还是称呼您的官职比较好。”说话之间，她从自己的包内拿出了一个名片道：“王省长，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

王子君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见这小巧的名片是淡蓝色的，上面还印了卡通的图案。

“大记者，你既然是来谈公事的，就说一下你的采访目的吧？”王子君将名片朝着桌子上一放，笑着问道。

“王省长，接受一个女士名片您不能这样，您要是有名片夹的话，应该很庄重地放在名片夹里面，要是没有也应该郑重地放在口袋里，而不是这般随意地放在桌子上。”文鱼儿小嘴嘟了一下，郑重的向王子君抗议道。

王子君对于这种礼仪也知道，而且以往也运用的很好，但是他没有想到文鱼儿这女孩子，竟然也要求他在这方面使用礼仪。大笑了两声之后，王子君就笑着道：“好好，我接受小鱼儿的批评，一定郑重其事的把你的名片放好。”

何见璋站在一边，也跟着大笑。虽然他跟文成途之间有很多事情意见不合，但是面对如此讨人喜欢的晚辈，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子君将那名片郑重的放好之后，这才沉声的朝着文鱼儿道：“好了，文记者，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来我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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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零章速度来源于力度力度决定着速度

“王省长，我想对您进行一次专访。”在王子君和何见璋的注视下，文鱼儿调皮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那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文鱼儿，笑了笑道：“采访我可以，不过你需要和办公厅事先沟通一下才行。”

“我已经给我们领导立下军令状了，王省长，您就答应我吧！”文鱼儿见王子君把责任推到办公厅，根本就不想接受她的采访，一下子急了，摇晃着王子君的胳膊道。

看着充满了青春气息的文鱼儿，王子君笑着道：“哎哟鱼儿姑娘，你都多大了？我还有事需要去岑书记那里一趟，晓白，你带着她去见一下齐宝秘书长。”

文鱼儿本来还想拿出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决心，但是看看王子君脸上露出一副严肃的神色，只好把王子君的胳膊松开了。

在赵晓白将文鱼儿给领走之后，王子君就朝着何见璋笑着道：“文书记这个女儿，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何见璋笑了笑，轻声道：“有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儿也是福气，现在这小丫头的追求者不少，其中不乏有钱的公子哥儿，据说文鱼儿在报社的办公室，天天有人送花，几乎快成花坊了！”

“花样年华，很好嘛！”说了这句话，王子君忍不住笑了笑起来，在官场呆久了，心态难免呈现老态，到底不是青春勃发的年龄了。

在和何见璋一起走出办公室之后，王子君就朝着常委楼走了过去。一路上，王子君对那些向他问好的人笑着点头，偶尔遇到能叫上名字的，还说上两句。

“王省长好。”在来到岑勿刚秘书办公室的时候，那秘书不知道正在忙什么，看到王子君走进来，赶忙站起来向王子君打招呼道。

王子君朝着秘书点了点头道：“你帮我看看书记有没有时间，我有点事情需要向书记汇报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过来，秘书可能会犹豫一下，但是对王子君，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请王子君坐下之后，就快速的朝着岑勿刚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一分钟之后，王子君走进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岑勿刚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已经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他朝着王子君笑着道：“子君省长，你可是稀客，快坐下。”

“岑书记，您这可是批评我呢，以后我一定多来您这里汇报工作。”王子君在岑勿刚旁边坐下，轻笑着说道。

岑勿刚并没有接王子君的话茬儿，他看着给王子君倒茶的秘书道：“给王省长将我前两天捎来的茶叶泡上，王省长品茶可是高手呢。”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岑勿刚道：“子君省长，就算你不找我，我也准备请你过来，这个月的报表我看了一下，成绩很不错嘛，虽然没有上个月的增幅大，但是上个月是特殊情况，毕竟丽桑克公司只有一个。”

王子君点了点头，轻声道：“岑书记，随着我们密东省对新兴产业的扶持，现在已经有不少新兴企业有入驻密东的意向了。我准备推动各市因地制宜，发挥自己优势经济，把原来的遍地开花式的发展，变成产业链，进一步增强竞争力和凝聚力。”

“我同意你的想法。”岑勿刚虽然对王子君一些做法不满意，但是此时，对于他提出的这个意见还是很满意的。

他点了点头道：“子君省长，速度来源于力度，力度决定着速度。只要我们的观念对了、理念对了、思路对了，推动工作的方法和力度就成了关乎工作成效的决定性因素。我看，我们完全可以把步子迈的大一点，一点一点追，一点一点赶。有什么需要支持的，你尽管说话。”

“岑书记，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的将自己遇到的吃空饷的事情向岑勿刚说了一遍之后，沉声地道：“这件问题单独的看，并不是太严重，但是我觉得这种吃空饷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个案，我们省委省政府应该拿出具体政策，对这种事情严肃查处一下。”

岑勿刚的手掌下意识的在头顶抚摸了一下，然后神色严肃地说道：“对于这种事情，我们不但要严格查处，还要对这种事情的涉案人严格处理。加重财政负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种现象严重影响党和政府的形象。”

“我看这样，此事由省委组织部和纪检委牵头，各相关部门配合，在全省范围内掀起一次整治活动。”

岑勿刚的反应，没有让王子君失望。虽然他和岑勿刚之间矛盾尖锐，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两个人却站在了同一个立场。

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讨论了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就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就在王子君要出门的时候，岑勿刚沉声的朝着他说道：“对于薛川强同志，上级决定另有任用。”

薛川强要走？王子君愣了一下。尽管他对薛川强左右逢源的做法并不是太喜欢，但是总的说来，薛川强还是向他靠近一点的，薛川强调走，对他来说虽然不算是什么坏事，但是肯定会有一定影响。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那咱们找个时间给川强同志送送行。”

岑勿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在王子君离开之后，岑勿刚就拨打了汪清明的电话，让汪清明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对于岑勿刚的召唤，汪清明向来都是马不停蹄。只是四五分钟时间，汪清明就出现在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岑书记，您找我。”刚刚走进办公室，汪清明就满脸笑容地说道。

岑勿刚摆手让汪清明坐下之后，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在沉吟了一分钟之后，这才道：“清明部长，出台一个治理方案需要很长时间吗？”

汪清明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岑勿刚说的是什么，刹那间，他就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在沉默了瞬间之后，他轻声地解释道：“书记，这件事情……”

“汪部长，我希望你在做事情的时候，不要思前想后，顾虑重重。任何事情只要按原则走，反倒简单了。你想得多，把事情给拖延下去，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岑勿刚喝了口水，声音比之以前轻柔了一些。

看着岑勿刚的脸色，汪清明就觉得一阵苦涩，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算得上是左右都没有落好。对于王子君而言，肯定会因为他的拖延有意见，岑勿刚呢，好像对他更深刻了一点。

他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拖延，主要是不想把人都得罪了。另外，他觉得王子君对于他的拖延没有什么办法，虽然王子君是二把手，但是自己并不对他负责。

就算王子君对自己有意见，也只能放在心里。没想到，他居然把事情捅到岑勿刚这里来了，以致于连岑书记看他就像看一个官场老油条，以为他工作态度有问题。

他清楚岑勿刚的性格，知道这个时候就算辩解，也没有什么用处，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道：“请岑书记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子君省长，扎实做好这件事情。”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能够做好它，另外你那边将方案拿出来之后，多向王省长请示。”

离开岑勿刚的办公室，汪清明的脸色显得很阴沉。回到办公室之后，秘书快速的帮他把水倒上。他看着勤快的秘书，眉头皱的更紧了。

“部长，刚才零隆市的涂书记打来电话，问您今天有没有时间，他有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秘书虽然知道汪清明心情不好，但还是仗着胆子汇报道，毕竟以前汪清明有过吩咐，涂奋斗打电话不能耽搁。

“你给他说我今天没时间。”汪清明说到这里，接着道：“你给赵晓白……哦，算了，还是我自己打吧，你忙你的去吧。”

秘书看着脸色阴沉的汪清明，心里就有一种不太好的想法。但是对汪清明的命令又不敢有丝毫的忤逆，当下就快步的离开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汪清明心里烦躁极了。尽管岑勿刚没有怎么批评他，但是他的颜面这次却是丢了不少。

想一想，官场还真是可悲。这么几年，若说自己对岑勿刚的忠诚度，整个密东官场，汪清明都找不出来一个人能递补的。可是，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汪清明不肯放下自己的架子，去屈就王子君。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身在官场，谁不懂这个道理？问题在于，他不能低这个头。早在王子君来之前，他已经排过队了，就像顾则炎和王子君就是两条平行线，不可能有相交的那一天。现在再往王子君身边挤，就会被看成叛徒一样，得到的或许只是一个人，失去的却会是整个官场。

可是现在，打个电话却是必须的。

“是晓白吗，我是汪清明啊，省长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些事情想要向省长汇报一下啊！”汪清明在电话接通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再次堆积到了脸上。

赵晓白自然不敢给他肯定的答案，在电话挂断之后，汪清明轻轻的点着了一根烟。随着渺渺的烟雾不断地升起，他开始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检讨。

今天之所以会如此的被动，主要是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王子君是年轻，但是年轻就能看轻吗？！自己原本以为王子君和岑书记都憋着一口气，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和岑书记沟通。没想到，王子君是铁了心的做成这件事情。

这不是明摆着把他汪清明放在火架子上烤嘛！

心思翻动的汪清明，看着自己眼前那渺渺的烟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而就在他将烟摁入烟灰缸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随着位置的越来越高，王子君觉得自己受到的束缚越来越大了，特别是外出活动，更是变得越来越受限制。随着他在密东位置的稳固以及露面的时候越来越多，每次出外露面的时候，王子君都感到有一种忐忑。

他不是怕别的，就是怕别人认出来他。

虽然王子君不怕别人给他反映问题，但是在他仅有的私密时间里，他还是愿意和家人一起度过的。

“王省长，今天中午是晓白的婚宴，您要不要过去？”综合一处的副处长胡毅达小心的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恭敬地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摸了摸脸，抬头朝着时钟看了看道：“晓白的婚礼，我自然要去，你让小李开车，咱们一起过去。”

胡毅达听说让自己一起过去，心中一阵欣喜，虽然他这几天代替赵晓白的工作，并没有把赵晓白从这个位置上挤下去的想法，但是当下属的，哪个不想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呢？而能够跟着王省长一起出去，而且不是工作范畴内的，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说出去也倍有面子呢。

两分钟之后，王子君已经坐在了车上，他朝着车子的后座上一趟道：“小胡，你们这边随礼都是多少钱？”

“省长，办公厅一般都是一百元，关系好的加一百。”胡毅达没想到王子君问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小心地回答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晓白这边，我随二百，等一下你帮我添上吧。”

胡毅达答应一声，心里对赵晓白羡慕不已。王省长能够参加赵晓白的婚礼，已经是难得的礼遇啦，现在还跟着办公厅一起随礼，这里面的意义更是不同。

看来，赵晓白在王省长眼中的面子不是自己能比的啊！

车子只是十多分钟，就已经来到了赵晓白选定的酒店。在酒店的选择上，赵晓白并没有张扬的选择澄密市的那些高档酒店，而是找了一个三星级酒店作为自己典礼的地方。如果他愿意的话，澄密市的酒店恐怕任何一家都愿意帮着操办这场婚礼，毕竟赵晓白可是王省长的秘书。

在王子君的车子刚刚停下，赵晓白就已经迎了上来。他笑着帮王子君打开车门，脸上充满了激动的红晕道：“王省长，欢迎您的到来。”

王子君看着精神抖擞的赵晓白，笑着道：“晓白今天很精神，嗯，很有新郎官的派头嘛！”

在王子君下车的瞬间，已经有不少人簇拥了过来，听王子君这么说，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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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一章我在这个拐角等你

王子君看着这些簇拥过来的人，大多数还算认识，他心中感慨了一声，但还是漫步朝着宾馆走了过去。

宾馆虽然不是很气派，但是赵晓白还是专门给王子君留了一间休息室，把王子君送入休息室的时候，金正善就迈步走了进来，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对五十多岁的男女。

“王省长，我正说去接您呢，没想到您提前过来啦！”在走进房间之后，金正善就满是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

王子君一边和金正善握手，一边笑着道：“劳驾金书记去迎接，我可不敢。”

两人说话之间，金正善就介绍这对中年男女，原来这一对中年男女是赵晓白的父母。看两人的打扮，应该是做学问的人，不过两个人在见到王子君的时候，都显得有点拘束。

本来，不是官场中人的赵父和赵母在来见王子君的时候，还没有太紧张的感觉，但是当他们看到每天都出现在新闻画面上的那个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在金正善介绍的时候，赵父虽然在脸上堆积起了笑容，但是那双手却不知道该伸出来，还是不该伸出来。

“赵大哥您好，您可是培养出了一个好儿子，现在家有喜事，恭喜恭喜啊！”王子君看着赵父，主动伸出手去，笑呵呵的朝着赵父恭贺道。

“王省长，今天您能够参加晓白的婚礼，我们全家都非常感激。”赵父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诚恳地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着道：“晓白每天跟着我不辞辛苦，他结婚我怎么能不来呢？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您呢，要不是您培养出晓白这样的好儿子，我这工作节奏可就乱套了！”

赵晓白站在一边，脸上有点发红。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给王省长提供的帮助并不是很大，但是王省长这样的话，却是给了自己最大的面子。

又客气了几句之后，赵父和赵母就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金正善和王子君了。两个人喝了几口茶，金正善轻声地说道：“王书记，这人生真是白云苍狗，一转眼，晓白就结婚啦，我以前刚刚见他的时候，他还在襁褓里包着呢。”

“哈哈哈，金书记你今天感慨不少嘛，毛老人家已经说过了，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曾年轻过嘛。”王子君朝着金正善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金正善嘴角上扬，轻笑了一下。暗道，你可以发一番老气横秋的感慨，可是在别人眼中，你无非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实际上，却是和赵晓白一般的年轻啊。

不过这种话，金正善自然不好说出来，毕竟王子君还是他的上级。说话还是要讲究方式分寸的。

谈了几句赵晓白的婚礼之后，金正善就轻声地道：“子君省长，这次推动吃空饷的清查行动，您有点鲁莽啦。”

王子君不吭声，只是等着金正善说下去。金正善喝了一口茶，轻声地道：“能在单位里光拿钱不上班的，都是一些有本事的人，您现在清查这个，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虽然主要负责的是清查领导小组，但是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项工作是您一手推动的。”

金正善接下来的话虽然没有说，但是意思却十分明了了。那就是很多人都已经将这笔账给王子君记了下来。王子君看着金正善的神色，轻笑道：“记下又能怎样？一些事情，总是要有人来做的。”

看着王子君坦然的神情，金正善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红，他知道王子君这话并不是针对自己，可是自己在这方面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差强人意。

心中念头闪动的金正善，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道：“王省长，现在很多地市这项工作进行的并不是太顺利。”

王子君点了点头，目视着金正善，没有说话。对待一些事情，金正善同样有他自己的顾虑，王子君当然没办法让金正善为了自己的施政方略，心无旁骛的向前冲。

金正善怎么不明白王子君看他的意思呢？他沉吟了瞬间，还是沉声地道：“在我们澄密市，我和海博市长是支持省长您的工作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啦！”

赵晓白的典礼是十二点，在典礼的时候，王子君虽然被请到了最尊贵的位置，但是他并没有亲自担任证婚人，而是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张齐宝。张齐宝是政府秘书长，赵晓白说起来还是他下面的兵。

赵晓白的女朋友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是看起来挺温柔。小鸟依人地站在赵晓白的身边，满脸都是幸福的感觉。

如果要是一般人的婚礼，王子君顶多也就坐一坐，但是绝对不会吃饭。但是赵晓白不一样，因此，他就留下来和金正善一起吃了这顿喜宴再走，张齐宝这个秘书长，自然是陪在王子君的身边。

“省长，晓白这小子给我要求，说是后天准备上班，我让他找您请示。”张齐宝端着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记得他请假的时候，是准备连着春节一起过一个好好的蜜月，怎么这么着急就上班啊，要是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这个请求不批准，让他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当一段新郎官再说。”

“嗯，为了祖国的下一代，晓白要努力奋斗哟。”海博来的比王子君晚，因此，听王子君这么护着赵晓白，见缝插针的调侃了一句。

海博市长的风趣幽默引得整个房间里溢满了笑声。

“海市长超水平发挥，省长，我建议为了海博同志奇言妙语，咱们干上一杯。”金正善说话之间，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朝着王子君道。

因为下午还要上班，所以王子君他们这一桌喝的都是茶。金正善这一提议，所有的人都将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海博看着一个个端起的茶杯，笑呵呵地道：“省长，我这句话可是说的一点没错，是他们想偏啦！”

王子君笑着道：“我们都没有想偏，是你自己想偏了自己的话，要说啊，还是你自己自罚一杯。”

就在说的高兴的时候，房门被推开，赵晓白带着新娘过来敬酒。在座的人之中，王子君虽然是最年轻的，但是他的位置，却是最高的，于是就成了敬酒的对象。

王子君看着双手将酒杯递过来的新娘子，笑着接过酒杯道：“恭喜，祝你们心想事成、白头到老。”说话之间，王子君一口就将那酒喝了下去。

赵晓白的新婚妻子有点羞涩地看着王子君，她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女子，面对人的时候说话上不了层面。现在面对王子君这种大人物，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晓白又给王子君敬了杯酒之后，就要接着敬下去，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还有那么多亲戚要招呼，这样，我们共同喝一杯，就算是过去啦。”

王子君的话一出口，张齐宝等人都站起来道：“晓白，祝贺你新婚大喜。”

一时间房间内显得越加的热闹。

新娘子看着都站起来的诸人，越发感到了王子君的威势。虽然她不是在政府部门上班，但是却也明白这些在座的人是什么位置，就拿坐在最边上的那位陈厅长来说吧，自己公司的老总在看到人家下车的时候，就快速的迎了上去，而人家在神色上却没有太多理会的意思。

可是现在，这位王省长才刚刚说了句话，他就好似要将所有的热情表达出来。

赵晓白虽然很想留下来和王子君说说话，但是毕竟还有太多亲朋好友等待着他去招呼，最终又说了几句话，他就快步的离开了房间。

喝茶虽然不会喝醉，但是却容易让人喝得肚子发胀。王子君在感到自己喝的水有点太多的时候，就站起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在走廊上，王子君能够听到四处热闹闹酒的大笑声，他看着赵晓白的婚礼，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当年。

当年的时候，好似比这个更要热闹，只不过十多年的风雨，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得沧海桑田了。

从洗手间走出来，王子君洗了洗手，刚准备迈步向外走，正好一个人迎面走了进来，如果不是王子君闪避的及时，差点就和走过来的女人碰在一起。

这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有魅力。只不过身上好似还带着一丝酒味，这让王子君对她的评价低了两分。在看到这女子的瞬间，王子君愣了一下，他好似觉得自己在那里见过这女子。

“对不起，我走得太快没有看路。”女人窘迫的给王子君道歉。不过，当她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人之后，忍不住道：“你是王……王县长？”

在密东，叫自己省长的人很多，但是叫自己县长的人却从来没有。王子君看着女人那有点熟悉的神情，好似想到了什么。

就在他用力的想女子名字的时候，就听有人道：“小程，那边还等着你呢，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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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二章待我长发及腰时少年娶我可好

小程两个字，一下子触动了王子君内心深处的记忆，他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当年在县里的时候，杜自强那个明媚善睐，性子里充满了调皮的女儿。

自从离开了南江之后，王子君很少得到过这个女孩的消息，没想到，自己在密东又遇上了她！看着杜小程现在的模样，王子君笑着道：“你是杜小程吗？这一转眼，都这么大啦！”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看到杜小程正在和王子君说话，脸上就露出来一丝不悦的神色道：“小程，程局长的酒只是敬了一半你就跑了，你知道这让爸爸多不高兴吗？”

“快走吧，要不程局长就该不高兴啦！”男子说话之间，就准备拉杜小程走。

王子君看杜小程的神色，知道她已经不能再喝啦，当下就对男子劝阻道：“别让小程再喝了，我看她快撑不住了。”

男子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此时听到王子君多管闲事，立马火冒三丈道：“我和我老婆说话，你管不着！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静安，你怎么说话的，这是……”杜小程看老公噎了王子君一句，赶紧阻止道。

“怎么，遇上老情人了？我告诉你一句杜小程，你现在是有夫之妇，作为我们米家的媳妇，你首先要学会遵守妇道。”米静安说话之间，指着王子君道：“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你离我媳妇远点。”

王子君看着米静安激动的样子，笑了笑道：“年轻人，没有弄清真相，怎么能胡乱说话呢？”

“王县长，那个静安不太会说话，又喝了点酒，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杜小程看着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都是小事情，你爸爸最近好不好，我有些时间没有他的消息啦。”

“我爸这两年已经到了政协，每天养养花什么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悠闲。”杜小程听王子君转移了话题，心中不由得对他升起了一丝的感激。

“呃，自强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啦！”王子君想到杜自强，好似自语，又好似朝着杜小程说道。

杜小程刚刚准备说话，米静安就沉声的朝她说道：“走吧，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聊，那个程局长那边，现在很关键。”

杜小程犹豫了一下，就准备跟着米静安走，王子君笑了笑道：“你先去忙，有时间的话咱们以后再聊。”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迈步向外走，杜小程看着王子君那挺拔的身姿，不知道怎么心中就是一酸。虽然王子君现在就站在他的身边，但是她却有一种千里之外的感觉。

当年初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和他好似有一个大大的鸿沟，而现在，这种鸿沟已经变成了无比逾越的天堑，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跨过去了！

待我长发及腰时，少年娶我可好。不知怎么心中升起这句话的杜小程，只觉得心里好像开了杂货铺子似的，各种感受一股脑儿的涌过来了。

“小程，你还磨蹭什么，那边就要等急啦！”米静安看着还在那里嘟囔的妻子，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了一丝妒忌。他很爱自己的妻子，而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见到自己的妻子对另外一个男子难舍难分的表现。

王子君看着米静安的表现，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像这种夫妻之间的事情，自己还是别理会太多的好。

就在他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就见一个带着些酒气的人从那边走了过来，大声的朝着杜小程道：“杜经理，这酒才喝了一半你怎么就走啦，我们程局长那边还等着呢。”

“小程刚才上了洗手间一趟，这就过去。”米静安朝着那男子看了一眼，脸上堆满了笑容地说道。

那男子嘿嘿笑了笑，手掌在半空中画了个圈道：“杜经理你和我们程局长还真是有缘分，他的名字前头有个程字，你的名字后面有个程字，这种珠联璧合的事情，你可要多敬几杯啊！”

米静安的脸色一变，作为丈夫，他对于别人如此和自己的妻子说话，他的心中哪里会痛快，但是想到自己要办的事情，还是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脸。

杜小程抬头朝着米静安看了一眼，沉吟了瞬间道：“我喝酒不行，那个……”

“米总，杜总这是不给面子啊！”那男子听到杜小程的话，脸顿时黑了下来，朝着米静安看了一眼，满脸都是不高兴的样子。

米静安犹豫了瞬间，声音之中就带着一丝严肃的朝着杜小程道：“小程，就是几杯酒，不要让爸爸为难。”

杜小程看着米静安的脸，就觉得此时自己心中的哀伤更多了一分。虽然他明白在这件事情上米静安的身不由己，但是心中依旧觉得很是难受。

“好，我去。”杜小程让自己的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就要跟着走过去。王子君走在他们的旁边，对于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眉头皱了一下，他还是朝着米静安道：“既然她不愿意喝酒，你就不能再让她喝了。”

“我家的事情，用得着你管吗？”米静安本来就对自己的妻子和王子君说话有点窝火，再加上刚才那男子的话，他的火气就更多了几分，此时听到王子君说话，一时间他的火气全部朝着王子君发了过去。

王子君没有对米静安说什么，而是朝着那有点酒意的男子道：“你们程局长要是想喝酒，我和他喝。”

那男子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王子君，此时听到王子君说话，这才有了反应，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嘴中不干不净地道：“你算是什么……”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好似一下子想到什么的他浑身上下都是冷汗，他仔细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嘴中不由自主地道：“您……您是王省长。”

王子君看着那个人哼了一声，神色淡然地道：“你是哪个局的，你们程局长在哪里呢？”

“我们程局长……”那人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遇到王子君，浑身哆嗦之下，连话语都有点说不太清楚。在啰嗦了好一会之后，这才低声地道：“我们在那个房间。”

王子君没有吭声，只是朝着那房间走。而站在一边的米静安，此时已经呆在了哪里，他没想到刚才和老婆说话的男子，竟然会是王子君！

在刚才他只顾的找杜小程，根本就没有仔细看王子君，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面熟，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人！

经过那人一提醒，他这才发现刚才让自己产生了妒忌的男人，可不就是那个经常在电视中出现的省长吗？

想到王子君的身份，他不由得身上冒出了冷汗，毕竟自己刚才和王省长说话得到态度并不是太好。

楚霸王项羽攻占咸阳后，有人劝他定都，他却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如果不是有人编排项羽，那就说明项羽真的很肤浅。成功者恰恰需要锦衣夜行，尤其官场人士，更需要低调。王省长这么轻车简从，这是有什么重要活动么？

王子君没有理会米静安想什么，此时他已经迈步走进了包间。杜小程跟在他的身后，在杜小程刚刚走进包间的时候，就听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大声地道：“小程，给你敬程局长酒啦，快过来和程局长喝一杯。”

虽然男子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但是在声音里却带着责怪的意思。杜小程对于自己的公公本来就有点惧怕，此时听着他的话语，更是有些不舒服。

“程局长，要喝酒我来和你喝，小程身体不太舒服，就算了。”王子君朝着正在进行的宴席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酒桌的人本来没有注意王子君的进来，但是他一说话，一些人的神色顿时变了起来。特别是那坐在首位的中年男子，在看清王子君的瞬间，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王省长。”程局长虽然没有和王子君接触的机会，却也知道王子君是什么人，他心中此时充满了忐忑，看着王子君的脸，更是有点发紧。

王子君点了点头，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酒杯道：“既然大家都在这里，就一起喝一杯。”

“王省长，我们……我们那个……”看着王子君那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笑容的神色，程局长的心就好似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他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而旁边坐着的人，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子君端起朝着那刚才说话的男子笑了笑道：“请问您是……”

“王省长，我是米朽园，隆浩公司的米朽园。”头上已经见汗的米静安父亲，忍不住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王子君笑了笑道：“米总你好，我和小程的父亲是老同事，当年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来，为了这个缘分，我敬你一杯。”

米朽园虽然挂着公司的董事长，但是他这个董事长在澄密市也就是众多董事长中的一员，别说和王子君喝酒，就算是和副市长碰到一起的机会都很少。此时看到王子君端起酒杯，赶忙也将酒杯端了起来。

王子君笑了笑，又朝着那程局长道：“一起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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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三章人情如纸越用越薄

王子君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面带笑容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杜自强。杜自强看上去比之以往苍老了不少，尤其是头发，已经发白了。

“王省长，一直想来看看您，又怕打扰您的工作。”杜自强有些激动，喝着杯子里的水，拘谨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杜县长什么时候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可以派人去接你呀。”

两个人说话之间，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当年县里的那些老人身上。听着故人的消息，两个人唏嘘不已。不过，这些能够和王子君称得上故人的人，现在大多都已经退居二线了。

在王子君平易近人的态度下，杜自强那一丝小小的不安，慢慢消失了。他笑呵呵的和王子君闲聊着，脸上渐渐地露出了红晕。

米静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和自己老丈人说话的王子君，心里感触不已。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远在山省，而且已经退居了二线的老丈人，在王子君的面前竟会这般的有面子！

怪不得自己老爹亲自跑到安易市，把他从安易市请到省里呢。虽然他不见得会帮公司说什么话，但是能够让人知道自己家里和王省长有交情，这就足够了！

这几天的经历，让他越加感到了王子君的威势，虽然那天只是在酒桌上的一杯酒，但是其产生的影响，却是让米静安想到想不到。以前他到有关部门去办事情，虽说他们也是热情招待，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办的却并不是那么热心。

可是他妻子是王省长老部下女儿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平常在他眼中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人，立马就变了，不但跟他亲热的称兄道弟，而且办事上更是不含糊。这也是他老爹让他将老岳父从安易市接过来的原因。

杜小程坐在父亲的身边，看着越发沉稳的王子君，欣喜的同时，也有点心酸。如果说结婚前，想起来他心里是种酸楚，那么结婚之后，再想起来这个人，就是一种心痛，一种剧烈的疼痛了。好在这么多年的生活经历，已经让她蜕变成了一个理智的人。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让她花儿一般的岁月变得的色彩斑斓的这个人，已经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能看着他好，足矣。

也许每个人的身边，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彼此曾经走的是那么的亲近，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彼此肯定有过好感。那种似近非近，似远非远的感觉，是那么的默契。直到有一天，你或者是她，不得不作出选择，不得不做点什么的时候，却没有选择对方，只给对方留下回忆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不是和自己同样的心痛呢？

暗自安慰了一句，杜小程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在婆家的位置，好像开始扶摇而上了，以往对自己不怎么喜欢的婆婆，现在几乎每天对自己都是笑容。而公公在和自己说事情的时候，也变得慢声细气起来。

杜小程还记得结婚的时候，因为父亲已经退居二线，而且家里也没有什么积蓄，因此，公公对父亲的态度挺冷淡。这让她感到很是不舒服，但是父亲一直都是满脸的微笑，好似什么都没有感觉一样。

可是杜小程知道，父亲自尊心特别的强。而这一次，好似一切都不一样了。父亲下飞机的时候，公公可是亲自开着车去接的。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这个人吗？

“杜县长，难得你来一趟密东。好好在这儿住两天，密东还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走一走，散散心。”王子君关切的对杜自强说道。

杜自强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赵晓白轻轻地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王省长，办公会其他省长都已经到啦，张秘书长让我提醒您一声。”

王子君朝着时钟看了一眼，拍了拍脑袋笑着道：“你给张秘书长说一声，我这就过去。”

“省长，您先忙，工作要紧，等您什么时候得闲了，我再过来。”杜自强虽然已经退居了二线，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却并不含糊。他听了赵晓白的话，就知道自己该离开啦。

王子君点了点头，沉声地道：“那咱们找个时间坐坐，我可是记得，当年你的酒量不错，不让你尽兴就是我这个当主人的不合格哟。”

看着王子君在前呼后拥之中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杜自强真是感触万千。当年在山省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的领导不简单，日后定会一飞冲天，却没有想到他比自己预计的腾飞的还要早，飞的还要高。

“爸，王省长好像在说邀请您吃饭呢。”米静安快走两步跟上杜自强的步伐，带着一丝讨好地说道。

杜自强摆手笑了笑，看到走廊四周没有人之后，这才道：“静安，王省长能见我这个老朋友一面，好好聊一聊就不错啦，至于其他的，你就不要想那么多啦，当年我当县长的时候就忙的晕头转向，更何况现在的王省长呢。”

杜自强的话，让米静安有些失望，他这次过来的时候，他老爹可是对他有过嘱托，那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务必和王省长吃顿饭。可是听自己老丈人这意思，这件事情基本上是没有希望啦。

不过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能够和王省长见上一面，就已经很不错啦。

杜自强何尝不知道自己亲家的心思？但是有些事情，他知道并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自己虽然和王子君关系不错，提出吃饭的事情，王子君也不会拒绝，但是他更清楚知进退的重要，人情就像纸，越用会越少的。

毕竟王省长现在位置不一样啦。

“杜主席，先等一下。”就在杜自强准备上车的时候，就见一个年轻人快步跑了过来。那年轻人一脸着急的神色，在看到杜自强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杜主席，王省长正在开会，他让我跟您商量一件事情，今天晚上和明天中午他没有工作安排，您看，您哪个时间段有空呢？”

杜自强听了年轻人的话，眼里有些激动，他用有点颤抖的声音道：“都有空，都有空。”

“那不如晚上吧，省长喜欢中午休息一会儿。您说呢？”年轻人深深地看了杜自强一眼之后，笑着道：“省长说这是家宴，到时候请您和家人一起参加，他夫人和儿子也会过来的。”

家宴，这两个字的分量，自然又是不同。杜自强满口答应之后，方才坐进了车里。此时，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当年王子君和他做同事的情形。

王县长虽然变成了王省长，但是在为人处事上，还是没有变，王省长明白自己来的意思，这是故意在给自己体面啊！

岑勿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目光凝视着站在自己前边的涂奋斗。对于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市委书记，岑勿刚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赏。虽然涂奋斗在工作上有不少的缺点，甚至有人将这种缺点反映到了自己这里，但是这个人推动发展的气魄在全省还是首屈一指的。就冲着这一点，岑勿刚就觉得极其难得！

在岑勿刚看来，这就是一个天生的干将。现在既然把他安排到自己的麾下，就应该好好的发挥一下他的作用。

“奋斗，你们市里面这个规划很好，不过日月星广场的设计是不是太大了？要知道，把这个广场建设起来，所需要的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岑勿刚将手中的文件朝着桌子上轻轻一放，沉声的对涂奋斗说道。

涂奋斗搓了搓手，大声地说道：“岑书记，新城的建设，不只需要我们合理的规划，更需要我们有超前的意识。虽然现在我们策划的日月星广场看起来有点超前，但是我敢肯定，这个广场十年之后，就要落后了。”

“我们准备建设的零隆市，是三省交汇的一个中心性城市，城市人口会不断增加，如果广场建设的太小了，以后很有可能会出现重复建设，那也是资源浪费啊，那还不如一次性到位好。”

“至于资金的事情，这个请岑书记您放心，我们组织的城市建设集团公司，就日月星广场的建设已经融资两个亿，绝对不会耽误工期。如果省里面能够批准这个项目建设，我敢在这里给您立下军令状：明年年底，我来邀请您参加广场的建成仪式！”

涂奋斗的表态，让岑勿刚感到很高兴，毕竟对于这个零隆市的地标性建筑，他从心里也是赞同的。零隆市的发展，是他一手培育出来的，他自然也想看到这个在自己关心下的城市，在接下来的发展中走在时代的前头。

“你有这个决心就好，不过我可是要看效果的。”岑勿刚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道：“你觉得跃虎市长怎么样？”

“跃虎市长工作能力很强，而且做事很有魄力，对待问题有敏锐的察觉能力，政府工作也做的非常不错，能够团结同志，是我的一个好帮手。”涂奋斗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就沉声的说起了苗跃虎的好处。

岑勿刚点头笑了笑，对于涂奋斗的回答，他感到很是满意。在其他地市市长和书记因为工作上的矛盾面和心不合的很多，而在零隆市，这种和谐的班子让他很喜欢。这说明他看人是看得准的，说明他安排的正副班长都是不错的。

“如果让跃虎同志出任零隆市的市委书记，你觉得他能不能够将零隆市的大旗扛起来，继续让零隆市的经济，保持着现在这种良好的态势呢？”

涂奋斗不是傻子，相反他还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问苗跃虎能不能当市委书记，那岂不是说准备让自己挪一挪位置？

在很多人的眼中，零隆市的市委书记是一个好位置，更有人预言用不了几年，零隆市的市委书记就会成为市委常委之一，对于这种预言，涂奋斗自己也觉得可能性不小。毕竟现在，一些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入常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要是别人给自己说这个话，涂奋斗可能会认为这是要将自己挪开给苗跃虎腾出位置，但是岑勿刚却不一样。他之所以能够在零隆市干的风生水起，和岑勿刚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如果说在岑书记心中自己和苗跃虎谁更被看重，涂奋斗很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他是排在苗跃虎前面的，他比苗跃虎更被看重。

此时，岑书记问苗跃虎能不能接市委书记，并没有对自己的去向说什么，绝对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岑书记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更加重要的位置。

作为一个有着政治欲望的人，谁不想去更加重要的位置上奋斗一下呢？涂奋斗心中念头闪动，就沉声的朝着岑勿刚道：“岑书记，我觉得苗跃虎同志不论工作能力还是工作作风，做零隆市的市委书记都绰绰有余，这两年来，我觉得让跃虎市长给我当副手，就有点屈才，他既是一个能执掌一方的帅才，又是一个脚踏实地的干将啊！”

涂奋斗的话，让岑勿刚哈哈大笑起来。在笑声中，岑勿刚朝着涂奋斗批评道：“你这个同志啊，一万个好，就是有一样我看不上，怎么一说到你们零隆市，你就夸个滔滔不绝啊。不过这样也好，这充分说明你这个班长带的好嘛！”

涂奋斗嘿嘿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不过他这种表现，还是让岑勿刚挺喜欢。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岑勿刚，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这才道：“这两年零隆市的发展，一直走在全省的前列，带动着全省经济的发展，对于有功劳有能力的人，组织从来都是不会亏待的。”

“薛川强同志另有任用，我想让你到省委这边来，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岑勿刚没有说什么位置，但是聪明人哪里会听不出来？从市委书记到省委常委，那可是一个大大的跨越。虽然这种跨越只有一级，但是不知道多少人终身都没有跨过这个坎儿。

“书记，说心里话，我还想在零隆市多干两年，但是零隆市有苗市长，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对您说句心里话，我就是组织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您岑书记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

涂奋斗说完，眼睛就带着一丝热烈地看着岑勿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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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四章我得意的笑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上前拍了拍涂奋斗的肩膀道：“奋斗，你能力强，有思路，更比我年轻，以后密东省的发展，还要看你们的。”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在您的领导下，为密东的发展做出自己最大的贡献。”涂奋斗目视着岑勿刚，脸上简直光芒万丈。

如果说刚才岑勿刚的话是最大的实惠，那么现在，岑勿刚这句话，则让涂奋斗看到了一条光明坦荡的前途。岑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不是看好自己吗！

能够让省委书记看好，说不定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和岑书记一般，走在密东的最前列了。

“奋斗，我听说这段时间你们零隆市的工作很少到王省长那里汇报，这不好，你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该向王省长那边汇报的，这个程序还是不能少的。”岑勿刚和涂奋斗就零隆市的发展聊了一会儿，又沉声地说道。

涂奋斗愣了一下，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岑书记，是他和苗跃虎定下来的一个心照不宣的策略，没想到竟然会被岑书记批评。不过涂奋斗的智商到底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随即就领会了岑勿刚的意思，当下赶忙道：“岑书记您放心，我明白了。”

“不过岑书记，这也怪不得我们，我上次就跟您反映过，王省长对我们零隆市有偏见。”

“你胡说！王省长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他心胸宽广，怎么可能对你们零隆市有偏见？这些无根无据的话，你可不能以讹传讹，这可不是一个成熟的领导干部哟！”岑勿刚把脸色一沉，对涂奋斗严厉的训斥道。

涂奋斗并没有害怕，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岑书记，我这可不是信口胡说。王省长的确对我们零隆市有意见，每次只要我们一汇报工作，得到最多的，就是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批评。”

“尽管我明白，领导批评对我们是一种鼓励，但是，横竖都是错，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前两天我和跃虎市长在一起说话，跃虎说省长又盯上我们建设的新区了，说我们盲目扩张，而且，对我们零隆市日渐升温的房价进行了批评。”

“对于零隆市的发展，我们零隆市有一个总体规划，我们这里之所以会出现房价上升过快，除了有些人违规炒作之外，我觉得最大的原因还是我们零隆市的建设被外界普遍看好，潜力巨大，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跑到我们零隆市投资啊。”

岑勿刚喝了口水，不过他却没有说话。对涂奋斗说的外界看好零隆市的发展，从心底而言，他还是认同的。

在他的眼中，零隆市建设的很不错，正是因为这种成绩，就应该按照零隆市现在的思路建设下去。

涂奋斗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一直观察着岑勿刚的反应。当他看到岑勿刚点头的神色时，揪在半空中的心不由得松了一下，对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到岑书记的认可，只要得到岑书记的认可，就会百事大吉。

“岑书记，我觉得王省长之所以对我们零隆市存了这么多的看法，并不是因为我们零隆市的发展走错了路，念错了经，而是因为我和苗跃虎两个人。谁都知道，我们零隆市的发展是您一手推动起来的，王省长在这方面……”

“你这是胡扯！”岑勿刚朝涂奋斗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神色变得越发严肃。

不过涂奋斗并没有听，反而说得更起劲了：“岑书记，不管您爱不爱听，这话我还要说，因为我们零隆市之所以会被王省长看不上，那就是因为零隆市的发展和王省长的关系不大。另外，岑书记，我还有一件对我们来说虽然是喜事，但又不是什么大喜事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那个今年，我们零隆市的经济增速总体已经超过了罗南市，现在位居第一。我相信王省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对我们零隆市的看法会更多了吧。”

岑勿刚哈哈大笑道：“这是好事，你不要将王省长想的那么狭隘！”

“书记，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说话做事都喜欢当面鼓，对面锣，不藏着掖着。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所谓千人千面，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还有一套，并不是所有领导都像您这般坦坦荡荡。”涂奋斗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激动。

岑勿刚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用力的摆了摆手道：“奋斗，你想的太多了，另外不该你想的事情，你不要想，听我的，等一下到王省长那里汇报一下工作。”

“是，书记。”涂奋斗看着岑勿刚严肃下来的脸色，赶忙沉声地说道。

半个小时之后，涂奋斗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此时在他的脸上，飞扬着一种异样的神彩。岑勿刚刚刚告诉他的消息，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闪动，让他从心灵深处，生出那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要更进一级了！这一级对于他来说可是至关重要。只有过了这一步，他才能够走上更加远大的征途。而这种征途，也会让他在今后变得更加的安全。

想到安全两个字，涂奋斗觉得自己的心剧烈的抽搐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涂书记，忙什么呢？没事的话到我办公室里坐坐。”就在这时候，方英湖从一边走了过来，笑着向涂奋斗说道。

涂奋斗看着方英湖，那一丝不舒服的神色好似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他快步的来到方英湖的身边道：“秘书长，我还能忙什么？这不是正说想去您那里汇报工作，怕您没时间嘛。”

涂奋斗的话，让方英湖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和涂奋斗握了握手道：“你这家伙，总是会找理由，走吧，我的办公室就算是对谁关上门，也是对你涂书记敞开的。”

来到方英湖的办公室，秘书就快速的给他奉上一杯茶，涂奋斗接过茶，喝了一口之后道：“英湖秘书长，还是您这里的茶好啊，我们零隆市那边什么都产，就是不产茶叶。”

“呵呵，我这不是茶好，实际上我这茶叶也就是大众的茶，你说我这里茶好，主要是因为泡茶的水不一样。”方英湖说到这里，朝着涂奋斗看了一眼，轻笑着道：“过不了几天，涂书记你就要过来，到时候就明白啦。”

方英湖一语双关的话，让涂奋斗的心里一阵兴奋，他嘿嘿笑了笑道：“我哪里能和秘书长您比，以后还请秘书长多多关照啊！”

“哎，以后咱们俩就是同事了，这话你说的有点远了。”方英湖朝着涂奋斗摆了摆手道：“怎么样？书记是不是已经跟你谈话了？”

“嗯，岑书记已经将他的意思给我吩咐了下来，对于岑书记的看重，我真是倍感压力啊！”涂奋斗从方英湖的语气中听出来，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因此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

方英湖笑了笑道：“有压力就好，有压力才能有动力，你放心，只要是书记看中的事情，就绝对错不了。”

“对了，书记有没有说让你去省长那边多汇报一下工作？”

方英湖这个问题让涂奋斗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方英湖猜测出来的，还是岑勿刚在和他谈话之前，就已经给方英湖透露过了。不过他反应很迅速，直截了当地回答道：“书记给我叮嘱了半天这件事情。”

方英湖没有说话，只是喝茶，而涂奋斗却已经接着道：“不过我并不准备过去，我涂奋斗就算挑起来更重的担子，那也是自身价值的体现和书记的看重，并不是摇尾乞怜得来的。”

“再说了，我和那个人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从一上来就处处针对我们零隆市，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方英湖沉吟了一下道：“老弟，我比你年长两岁，还是想劝你一句话，书记的话，你就应该听，毕竟现在是你的关键时期。”

“秘书长，书记决定的事情，我就不信他还能坏的了？再说了，我现在要去找他，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呢。”涂奋斗冲方英湖摆了摆手，坚决地说道：“我才不去他那儿呢。”

方英湖看着涂奋斗的样子，心中暗道这个涂奋斗是铁了心啦，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是建议。现在涂奋斗不听，他也不准备再说下去。

在闲聊了两句之后，方英湖就沉声的朝着涂奋斗道：“奋斗老弟，关键时候，多多把握，有什么需要老兄帮忙的尽管说。”

涂奋斗听了这句话之后，就站起来道：“秘书长，我知道您对我的看重，以后有什么需要麻烦您的事情，我一定会找您。”

将涂奋斗送到门口，方英湖这才缓缓地关上门，不过他心里并不是多痛快的。尽管涂奋斗刚刚在自己面前努力保持一种低姿态，但是这种神色是藏在一种得意之中的。

从涂奋斗的口中，他明白涂奋斗绝对是不会去王子君那里的。想到王子君，方英湖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大多的事情上，省里面还是以岑书记的意见为主，但是让涂奋斗接替薛川强，有那么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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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五章你缺的坑我给补上

将来的竞选，到底是胜还是败，并不能完全取决于岑勿刚的态度。唐震晖时代，也许他有很大的胜算，但是现在，依照王省长的表现，所有人都印象深刻，那就是在人事问题上，王子君既有可能和岑书记异口同声，又有可能和岑书记南辕北辙。既可以让你起来，也可以让你下去。

心中念头闪动，方英湖就直接关上了门。

已经走到了楼下的涂奋斗，在找到一个角落之后，就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文书记，您好，我是涂奋斗，您现在有时间没有，我有点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才不到六点，整座澄密市都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不过随着春节的到来，晚上的澄密市，依旧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王省长，到啦。”小李在将车子停在一个不大的酒店前，沉声的朝着坐在后面的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沉声地道：“小李，你先回去吧，我等一下打车回去。”

“省长，我找个地方吃点饭，您用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虽然是王子君的吩咐，但是小李绝对不敢将王子君放下独自回去。尽管这是王子君的交代，但是这事情要是被秘书长知道啦，那可是要挨大批的。

王子君见小李拒绝，也就没有多说。迈步就朝着饭店走了过去，在他走进饭店的时候，薛川强就从一边迎了上来，此时的薛川强带着个眼镜，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色。

“王省长，您这边请。”薛川强将王子君引领到一个包间，进了房这才将自己脸上的墨镜拿掉：“为了不让别人打搅，就带了它，不过以后带它的机会就不多啦。”

王子君在薛川强的对面坐下，笑着道：“老薛你把我叫到这里来，肯定不会让我白来一趟的，肯定有它独特的风味。”

“呵呵，这家川菜馆虽然不是太气派，但是做的鱼却堪称一绝，我什么时候嘴馋了，就会跑到这里来。”薛川强说话之间，朝着站在一边的服务员道：“多加个风干鸡，其他的都按老规矩来。”

薛川强在这里明显挺熟悉，服务员什么都没有问，就直接走了出去。

饭店的菜上的很快，也就是三两分钟的时间四五个菜已经端了上来。在房门关上之后，薛川强打开一瓶酒，帮着王子君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道：“王省长，这次多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要到那个闲地方挂着呢。”

王子君也端起酒杯，在和薛川强碰了一下之后，就笑着道：“薛部长，这个你不用谢我，主要是你的工作能力在那里摆着，要不然的话，就算我把嘴皮子磨破也不管用的。”

虽然王子君说的挺客气，但是薛川强心中挺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不是王子君帮忙，就算他能力超群，也去不了现在这个位置的。

虽然是副职，但是主管财政的地方，那不知道有多少人瞅得眼睛都红了，他薛川强又不是干出了丰功伟绩，凭什么让他抢占了先机呢。

见王子君不居功，薛川强心中更是感激。他一口将杯子中的酒喝下去，这才沉声地道：“王省长，所谓大恩不言谢，在密东的时候，我是有点看不清形势，但是以后还请您看我的表现。”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之后，房间里的气氛变得热烈了起来，薛川强不知道是不是喝的太快的原因，脸部更是多出了一丝红晕。他将一杯酒喝下去之后，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我之所以会被调走，主要就是要给人让位置。”看着薛川强脸上的酒意，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而薛川强此时好似已经打开了话匣子道：“省长，以前我之所以左右不定，主要是因为我还有想法，但是现在我才明白，我实在是太傻了，就算是我坚定地跟着那边走下去，最终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而已。”

“川强部长，咱们今天是为了高兴，不说这个，先喝酒。”王子君朝着薛川强举了举酒杯，淡淡地说道。

薛川强根本就没有推辞，他端起酒杯一口将杯子中的酒喝下去，亮了一下空荡荡的酒杯，这才缓缓地给自己满上道：“子君省长，密东啊，不是一个适合您的地方，虽然我这句话不应该说，但是我还是建议您换个地方。”

王子君愣了一下，这次薛川强约他吃饭，他已经猜测了不少薛川强可能给他说的话，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薛川强竟然会建议他离开密东。要知道他在密东虽然在威信上还不如岑勿刚，但是在不少地方，已经打开了局面。

虽然猜测薛川强这话语之中应该还有其他的意思，但是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还是朝着薛川强道：“薛部长，我为什么现在要离开密东？”

“省长，密东的环境不适合您。”薛川强帮着王子君倒了杯酒，强笑了一下道：“您虽然看似在密东打开了局面，但是有些水，您还没有沾上。”

王子君看着欲言又止的薛川强，明白薛川强有些话并没有说出来。虽然他来到密东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但是王子君知道，对有些事情的了解，自己还不如薛川强。

虽然王子君用话试探了薛川强一下，想要从他嘴中知道他没有说完的那写话头是什么，但是很可惜，薛川强好似有什么顾忌，并没有将话说完。

在两个人临分手的时候，薛川强带着一丝醉意道：“子君省长，岑书记看人，有时候看的也并不见的都是很清楚。”

看着薛川强坐着车子飞驰而去，王子君的眉头皱的更近了一些。他知道薛川强在这个时候还不给自己讲的东西，看来还真不是一件小事情。

岑书记有时候看人也不太准，这句话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呢？王子君琢磨着这句话，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两分钟之后，王子君上了小李的车，但是他的心中，依旧思索着薛川强临走之时说的话。

晚上下了点雪，很有一点瑞雪兆丰年的意思。王子君看着那并不太厚的雪，很是来了兴致，在早晨起来锻炼了一会之后，就在自己家门口堆了一个雪人。

雪人不是太大，而且装饰的也不是太漂亮，但是当小宝贝出门看到那守在自己家门口的雪人时，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如果不是王子君赶紧拉住，这个小家伙就要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雪人，咱们一起玩吧！”将一个扫地的扫帚放在雪人身上的小宝贝，大声的朝着雪人说道。

对于小宝贝的问候，雪人自然不会回答，但是这种情况，丝毫掩盖不住小宝贝对小雪人的兴奋。

“王省长，你和小宝一起站在雪人旁边，我给你们照个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红色羽绒服的文鱼儿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随着王子君和小宝贝摆好姿势，一张充满了欢乐的照片就映入了文鱼儿的照相机里面。王子君看着高兴不已的小宝贝，不得不拦住道：“你不要光玩雪，你妈知道的话会批评你的。”

“那我叫妈妈一起玩。”小宝贝说话之间，就跑到了雪人身边，然后大声的朝着自己对面的文鱼儿道：“鱼儿姐姐，帮我照个相，我要最显眼的。”

“你应该叫我阿姨，小鬼头。”文鱼儿来到小宝贝的身边，好似再和他斗嘴一般的道。

小宝贝很是不服气地道：“我爸爸和你爸爸是同事，凭什么我叫你阿姨啊，真是的！”

“你……”文鱼儿说话之间晃了晃照相机，就准备用这个来和小宝贝讨价还价。就在两个人玩着这种钓鱼游戏的时候，王子君就听有人道：“子君省长，这个雪人堆的很不错啊！”

王子君扭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连忙走过去道：“岑书记，我也就是逗孩子玩玩。”

“哈哈哈，这个法子很好，你不看看小家伙多喜欢。只不过这种快乐咱们这些大人是永远都得不得啦，哎，单纯的事情啊，有时候也挺难得的。”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随着岑勿刚的步伐，走在刚刚打扫出来的小路上，心中嘀咕着岑勿刚这次来找自己的目的。虽然岑勿刚走过来看似是偶遇，但是有些偶遇，实际上都是故意的结果。

又走了十几步之后，岑勿刚看王子君没有说话，就笑着道：“薛部长要走啦，子君省长咱们约个时间，川强办个送别的仪式，怎么说川强在密东也做了不少的贡献。”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川强部长的水平很高，有很多地方都很值得我学习，本来还想好好的向他请教请教呢，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先走啦。”

“只是换了一个不同岗位而已。”岑勿刚摆了摆手，接着道：“川强同志的工作能力没说的，咱们密东失去了这么一个干将，是一个重要的损失，不过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变坏事为好事，从下面的优秀干部之中选拔出优秀的人接过川强部长留下的担子，为我们密东的发展而奋斗。”

岑勿刚好似说的很随意，但是王子君却明白岑勿刚说的重点是什么，接过薛川强的担子，自然就要在位置上接替薛川强。

看着岑勿刚的笑脸，王子君沉吟间笑了笑道：“书记您说的是，我们是应该选择一个合适的同志，希望能够争取到上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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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六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

王子君淡然的笑容，让岑勿刚有些不快。他在雪地上迅速的踏出了一步，这才抬头笑了笑：“子君省长，你觉得涂奋斗怎么样？”

“涂奋斗同志工作能力是有的，但是在工作方式和思想境界上还需要进一步提高。”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把自己的意见说得直截了当。

看着王子君那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的神色，岑勿刚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这次来和王子君沟通，就是想要让涂奋斗能够得到统一推荐，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不同意。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觉得看人还是要看主流。有缺点不可怕，只要改过来就行了。”岑勿刚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涂奋斗本身有不少缺点，但是，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零隆市这几年的经济发展，一直呈现出蓬勃发展之势，我觉得这非常好。对于这些做出了突出贡献的人，我们一定要奖罚分明，不然，人心容易涣散哪。”

“书记说的对，零隆市的发展是很迅速，但是书记，我们也应该看到，推动零隆市发展的动力是什么。零隆市本来就是能源城市，受能源市场的影响很大，虽然现在不错，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作为零隆市的主要领导，涂奋斗不但看不到这些，反而在大力推动能源和房产方面的力度。”

“现在，零隆市的房产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澄密市，这种现象我觉得不正常，确切地说，就是泡沫经济。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零隆市今年建设的商品房面积，已经远远超过了前几年，虽然现在还不严重，但是等正在建设的这几批新区建成，不少地方就会出现房屋闲置的现象。”

“子君省长，现在房屋是商品，只要有人卖，就会有人买。房地产这一块，目前显然是卖方市场嘛。”岑勿刚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零隆市的事情，该让他们整改的，让他们积极整改，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岑勿刚大踏步的离开，王子君看着在满天雪影中倔强前行的岑勿刚，心里很是无奈。尽管在谈话的过程中，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所持的观点只会让两个人的谈话不欢而散，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涂奋斗虽然有干劲，能力也不错，但是这个人在品性上还有很多需要改正的地方。更何况，零隆市的发展方式在王子君看来有点危险，不能在这个时候将涂奋斗提起来，不然就会给其他地市树立一个坏的榜样。

在送别了薛川强之后，密东省委召开了本年度最后一次常委会。虽然外面天气冷厉，但是会议室内却是温暖如春。

当王子君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让王子君感到诧异的是，岑勿刚竟然提前来到了会议室。王子君朝着岑勿刚点头笑了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同志们，现在开会。”岑勿刚弹了弹自己前方的话筒，沉声地说道。王子君这个时候才发现岑勿刚竟然穿了一件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严肃。

会议有好几项的议题，王子君翻看着议题，静静地听着岑勿刚讲话。

“同志们，一年的时间，转眼就要匆匆过去。”岑勿刚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此时的他，并没有按照写明的议题进行，而是顺口说道：“俗话说得好啊，一年之计在于春。在这个岁末年初的季节里，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一下总结。”

“工作上的总结，咱们就不用说了，毕竟咱们今年取得的成绩摆在那里，大家都清楚，我要是在这里总结一下的话，无非还是那几条，成果没有不巨大的，进展没有不顺利的，完成没有不圆满的。这种老王卖瓜的话，我就不在这里啰嗦，浪费同志们时间了！”

岑勿刚难得的幽默，让不少人都笑了起来，但是王子君的眉头却是皱了一下。他知道岑勿刚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特别是今天在讨论关于接替薛川强人选的时候。

“我们今天主要在思想方面进行一个总结，主要就是说一下在这一年之中，思想有没有滑坡。今天在座的都没有外人，都是在一个锅里耍勺子的。咱们可以敞开了谈，我给同志们提提意见，同志们觉得我哪点需要改正的，也给我说一下。”

“这样咱们不但能够共同进步，共同提高，还能够以一种崭新的精神，迎接明年的工作。”

岑勿刚的话刚刚说完，文成途就笑着道：“我赞成书记的意见，古人还三省其身呢，咱们过了这一年，自己总结一下也是应该的。”

岑勿刚朝着文成途笑了笑，轻声地道：“文书记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就抛砖引玉，和大家敞开了谈一谈。首先，我觉得我自己有点固执的脾气需要改正一下，昨天我思考了一个晚上，觉得自己在工作方面还是有点太固执，以后需要改正，也请同志们在几年后的工作中对我多多帮助。”

岑勿刚说自己的毛病，倒不是避重就轻，很多王子君也能够感觉到的毛病，岑勿刚都一一给自己点了出来，而在他说这些的时候，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点压抑起来。

在座的人，大多已经隐隐约约的明白岑书记来这一通年底总结，并不是临时起意，他应该是早有准备。

说了自己工作上存在的一些问题之后，岑勿刚就朝着方英湖道：“英湖秘书长和我接触的最多，我就从英湖秘书长开始，英湖秘书长工作能力强，这一年来，将咱们省委的工作打理的妥妥帖帖，而且办公厅在前两天还受到了上级的通报表扬，这很好。”

“不过呢，英湖秘书长还是要完成换位，你现在不但是省委秘书长，更是省委领导，要在工作上，将思想转变一下。不但要做好服务方面的工作，该拍板决策的时候，不能顾虑重重，反复请示。”

虽然是对方英湖的批评，但是方英湖还是听得神采飞扬。他点了点头道：“岑书记您给我提的意见，我一定认真对待，在接下来的工作中逐步改正，以便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岑勿刚点了点头，笑了笑又看向了顾则炎。他对顾则炎的批评，则显得有点尖锐，说顾则炎在工作中有点放任自流，落实领导的指示不够到位。

岑勿刚好像对每个人都提出了需要改正的意见，虽然这些意见都不是大问题，却让会议的严肃性更增加了几分。

在文成途保证自己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一定会做好本职工作，积极发挥好自己副书记的作用后。岑勿刚的目光落在了王子君的身上。而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了王子君的身上。

随着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每个人都已经感到了岑勿刚那若有若无的意思，因此，当他的目光看向王子君的时候，这些人也都屏心静气地看向了王子君。

“子君省长来到我们密东，是上级对我们密东一个大大的支持。在来到密东这些时间里，王省长不辞劳苦，为密东的发展做出了很多贡献。远的咱不说，就拿今年的全运会来说，就是在王省长的通力运作下，才把全运会办得圆满成功。”

岑勿刚说到这里，神色显得有点激动地道：“对于王省长在工作上的表现，我感到非常满意。我同样相信，以后我们密东的工作会越来越好。”

“谢谢岑书记对我的信任，不过我要声明一点，岑书记刚才说的那些成绩，主要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如果让我自己来做，就算把我累死，我也做不了那么多的事情。更何况有句话说得好，领导动动嘴，下边跑断腿。要说辛苦，还是下边具体干活的同志啊！”王子君在岑勿刚话语停顿的瞬间，轻笑着说道。

岑勿刚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轻地摆了摆手道：“子君省长，我们该谦虚的时候就要谦虚，但是该当仁不让的时候，也一定要当仁不让。”

“你来密东这一年来取得的成绩，我们大多数人是有目共睹的，过度的谦虚，那可就是骄傲啦！”岑勿刚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在说成绩的同时，子君省长，作为老大哥我也要向你提一个意见，你来到密东的时间不长，在一些方面还不太熟悉，该听取同志们意见的时候，你要认真听取。”

王子君看着说话的岑勿刚，脸上的笑容依旧平和。他在岑勿刚说完，就笑着道：“书记您说的是，我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多听取同志们的意见。”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保持开拓奋斗的工作精神，一定能够把工作开展好。”岑勿刚好似只是对刚才的问题提了提，说完之后，就笑着道：“我说完了，大家有什么意见，该向我提的，就向我提，想向其他同志提的，也都说出来。我希望通过咱们这个年底的总结，让我们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岑勿刚的话刚刚落下，就听有人道：“岑书记，我有些话想要向您说一下。”

王子君没有抬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组织部长汪清明，就听汪清明道：“岑书记今天开的这个总结会我觉得非常及时。我以前还觉得自己的工作很对得起工资了，但是今天听岑书记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在工作中，还真是存在着不少的问题啊，以后的过程中，我要扬长避短，为我们密东的人才建设增光发热吧！”

汪清明在表了态之后，就按照岑勿刚的套路，向岑勿刚等人提了提意见，当他说到王子君的时候，声音就变的有点严肃道：“王省长在工作上是有目共睹，但是我觉得王省长在工作上有点刚愎自用，希望王省长能够在这方面能够改正一下。”

汪清明的话就好似一个开头，随着汪清明，其他人也都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整个会议看上去进行的非常成功。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会议中每一个人的发言，到最后挨到他发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他笑了笑道：“这次总结会议，我觉得开得很好，通过这次总结，让我们的班子变得更加的和谐，也更加充满了战斗力。我相信在下一年的工作中，我们一定能够开创出新的工作局面。”

说完这些，王子君笑着伸了伸手道：“至于意见，我觉得刚才大家说的也都挺全面，让我再说，也就是重复大家的话，我在这里给大家一个保证，那就是对于大家对我提的意见，我一定深刻查摆，绝不辜负大家对我的关心。”

金正善听着王子君的发言，皱着的眉头松了不少，他刚才就怕王子君忍不住气，和岑勿刚在会议上闹起来。

和王子君这么长时间的交往，岑勿刚明白王子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能够忍得住怒气，看来王省长比之以往也成熟多啦。

而和金正善的欣慰相比，顾则炎却觉得有点遗憾，王子君如此能够忍得住心头的怒气，让他实在是有点想不到，他还觉得王子君会像以前那般的犀利呢？

不过不犀利也有不犀利的好处，最起码这个总结会开起来，让顾则炎觉得很过瘾，他觉得这样已经将王子君的傲气，给完全消减了不少。

而就在各自思索的时候，岑勿刚已经将会以推向了下一个议题。因为大多数的会议内容在之前就达成了共识，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阻挠。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之后，会以就进行到了最后一项，也就是关于接替薛川强的人选推荐。岑勿刚喝了口水道：“川强部长干工作勤勤恳恳，为我们密东的发展，这几年是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对于川强部长的离开，说实话我心中有点舍不得，但是舍不得也不行，毕竟上级的决定，我们还是要坚决执行的。”

“为了让我们的工作保持延续性，也为了让一些工作能力强、有责任心、敢于担当的好同志走向更加重要的岗位上，我建议我们从全省的干部中挑选出来一位，向上级进行推荐。”岑勿刚说到这里，目光就看向了汪清明道：“汪部长，在这件事情上，你们组织部有什么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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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七章有意见请保留

汪清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才沉声地说道：“岑书记，组织部经过讨论研究，觉得零隆市的市委书记涂奋斗和金霞市市委书记李亨予两位同志工作能力都很强，而且符合任职条件。”

岑勿刚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文成途的脸上道：“文书记，你有什么好的人选没有？”

“我前些天去了一趟零隆市，零隆市的新区建设搞得就是好，而且前两天我看零隆市的经济发展报表，今年零隆市的经济增长好像排到了第一。”文成途说话之间，目光就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何见璋看去。

因为文成途的语气是不确定的，所以被他看过来的何见璋就不好不回答了。犹豫了瞬间，何见璋就沉声地说道：“是排到了第一。”

“能够将零隆市的经济拉动的这么快速，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并不容易。对于零隆市的发展，我觉得我们应该在用人上进行重点倾斜一下。涂奋斗同志不错，我觉得推举涂奋斗同志不错。”

文成途的话说完，整个会议室变得无比平静，虽然汪清明和文成途的话有点意思差异，但是对涂奋斗的推荐是相同的。两个人算得上是人事管理中三驾马车中的两个，再加上岑勿刚对涂奋斗的看好，这件事情，几乎就等于定下来了。

何见璋喝了一口水，他的目光却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虽然王子君并没有跟他谈过这件事情，但是他心中清楚，王省长是不愿意推举涂奋斗的。而从他本来看来，涂奋斗如果接替了薛川强的话，对王省长在密东的工作会更不利。

沉吟了瞬间，他沉声地说道：“零隆市的发展虽然很快，但是我觉得涂奋斗在工作上还存在着一些问题，我认为，还是让涂奋斗在零隆市多工作几年比较好。”

何见璋的话一出口，顾则炎就道：“涂奋斗在工作中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是何省长我觉得我们看问题更应该看全面，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刚才岑书记开的那个年底小总结，我觉得就非常的好。人无完人，只要我们严格要求自己，对于同志指出来的缺点进行认真改正，那么我们犯错误的可能就会越来越小。”

“对于有缺点的同志，我们应该帮助他们改掉缺点，但是对于涂奋斗，我觉得要看主流，看工作，毕竟瑕不掩瑜。”

顾则炎的话，丝毫没有给何见璋面子。尽管语气委婉，但是毫不客气的给他扣了一顶看问题片面的帽子。

何见璋朝着顾则炎看了一眼，刚准备说话，就听宣传部长佘梨花道：“我同于顾省长的意见，对于一个同志，我们要看的是主流，而不能是他的小部分。我觉得涂奋斗工作能力强，有发展的头脑，接替川强部长的工作正合适。”

佘梨花的一番话，让支持涂奋斗的人几乎占到了一半，再加上没有发言的方英湖，这个提议王子君就算是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少数就要服从多数。

岑勿刚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现在整个常委会的节奏，都是在他的控制下。推荐涂奋斗的议题，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被通过，就算是王子君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处。

更何况，在岑勿刚看来，王子君应该不会反对，毕竟在刚才开会之前的小总结会上，已经有不少人对王子君在听取意见方面进行了批评，他觉得在这种时候，王子君不会站出来。

毕竟对一个理智的人来说，很少有人会明知道失败，还非得要磕得鼻青脸肿的硬着头皮上。

“既然大多数同志都觉得涂奋斗可以，那我们就将涂奋斗同志当成推荐的对象，向上级进行推荐。”岑勿刚并没有再看向王子君，而是沉声地说道。

而就在岑勿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王子君还是到：“书记，我认为涂奋斗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

岑勿刚的脸色动了动，最终还是压下心中的愤怒道：“子君省长的意见，英湖你记录一下。”

会议就这么散了，涂奋斗被提名成为省委统战部长的消息，就好似长了翅膀一样的传播了出去。而常委会上，更是没有什么秘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在会议上发生了什么。

零隆市西郊的金宝石会馆，涂奋斗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脸上的神色充满了兴奋地道：“请岑书记放心，我一定认真做好本职工作，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放下电话，他在房间之中走了几步，这才让自己激荡的心平复了下来。虽然这件事情几乎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在得到自己已经被推荐的消息，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毕竟有些事情，盼望的太久，一朝实现，难免有些按捺不住的张狂。

“你给苗市长打个电话，让他来这里一趟。”涂奋斗走出房间，朝着正在外面和人谈话的秘书说道。

秘书答应一声，刚刚准备出去打电话，就听到有人说道：“涂书记，是不是有什么大好事要和我分享啊！”

苗跃虎的脸上，此时也带着丝丝的笑意。这笑意看上去让人那般的舒服。看着走来的苗跃虎，涂奋斗哈哈一笑道：“是有好事，不过不是分享，而是共享。”

两人说话之间，就走进了房间。在秘书倒了杯水走出去之后，苗跃虎就哈哈大笑地说道：“涂书记啊，以后应该就是涂部长啦，还请领导以后对我的工作多多批评指正啊！”

“你呀，就是给我搞怪，这事八字才一撇，成不成还不一定呢。”涂奋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朝苗跃虎说道。

苗跃虎嘿嘿笑了笑道：“涂书记，常委会已经过了，而且我听说省委组织部已经正式向上级进行举荐，而在这个职位上，上级历来都很尊重省委的意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涂奋斗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苗跃虎却笑着道：“这次的常委会，还真是精彩啊，岑书记果然是岑书记，我就说嘛，有些人啊，是该撞一下墙的时候啦！”

看着苗跃虎的样子，涂奋斗笑了笑道：“你呀，这张嘴可要注意一下，以后我不在零隆市，可没有人给你圆谎了，我给你说，我可不希望在岑书记批评的人之中见到你。”

“涂书记，我也就是在你老兄面前说一说这个，至于其他人面前，我可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啊！”苗跃虎说到这里，悄悄地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情还要一番什么呢，没想到被岑书记简单的一翻手就解决啦！”

“这都不是咱们关心的问题，跃虎，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将本职工作做好，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给岑书记丢人添乱。”涂奋斗摆了摆手，沉声的道。

“这个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苗跃虎喝了口水，脸上全是自信地说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市里的事情，涂奋斗就笑着道：“再过几天就要是春节啦，我明天准备去岑书记家里去看看，你跟我一起去，岑书记对你的工作也很满意。”

苗跃虎虽然早有打算，但是此时听到涂奋斗竟然要带他一起去岑勿刚家里，心中还是有些激动。他知道，涂奋斗这种表现，基本上预示着他的事情已经不会有什么变数啦。

虽然他和涂奋斗的关系不错，但是给人当副手的感觉毕竟有些憋屈。

当个副职太不容易了！管得少了，在班子里没有威信不说，下属也不拿你当回事；管得多了，一把手极有可能会认为你这是非分之举，有觑觎一把手位置的嫌疑。想要到位而不越位，这个“度”拿捏起来太难受了。这么几年，苗跃虎的心里苦啊。现在当一把手的机会终于来了，他怎么能不兴奋呢！

更何况现在零隆市市委书记入常的说法越来越多，要是赶上好时候的话，说不定用不了一年，他就能再次赶上涂奋斗。

“好，需要准备什么，我去弄一下。”

苗跃虎的表现，让涂奋斗心里暗笑，他摆了摆手道：“跃虎，你又不是不知道岑书记的脾气，你拿的东西越多，他越不高兴。我给你说，咱们这次还是老规矩，让人从小竹河那边捞点野生鲤鱼给岑书记送去就行，他喜欢那里的鱼。”

“嗯，涂书记您要是不说，我还真是有点晕头了。”想到岑勿刚冷起脸来的样子，苗跃虎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发凉。

说到岑勿刚，接下来两个人就说到了其他人。涂奋斗对大多数人都是轻车熟路，而王子君不可避免的就成为了两人谈话的话题。

“王省长那边，咱们也要去一趟。虽然他对我提了反对意见，但是按照岑书记的指示，我也应该多向他汇报一下工作。”涂奋斗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带着一丝自得地说道。

苗跃虎看着涂奋斗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就升起了一丝的嫉妒，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笑呵呵地道：“涂书记，这是你心胸宽广，要是我啊，才不去他那里找不自在呢。”

“给他需要准备点什么吗？”苗跃虎看涂奋斗不说话，接着向涂奋斗问道。

“随便整点东西，你跟我走一趟就行。咱们也不指望他什么，就是一个礼节而已。”涂奋斗拿出指甲剪修剪着自己的手指，随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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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八章锦衣当夜行

王家沟并不太大，坐落在平原上的王家沟，和四里八乡的所有村庄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农家院子、柴火垛、懒洋洋的狗以及呼朋引伴，四处乱跑的孩子。

虽然已经是初五了，但是整个王家沟依旧充满了过年的气息。年轻人聚集在一起打牌聊天，而那些对新年盼望了整整一年的孩子，依旧生活在自己的欢乐之中。

村头不大的一片空地上，几个老人晒着太阳聊天。他们说的大多是孩子过年给了多少钱，谁家孩子生了一个大胖娃娃之类的事情。虽然都是一些家长里短，但是说的一脸陶醉，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五爷，您怎么还在这里啊，快过去吧，拴柱爷的百岁大寿还等着您去主持哪。”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实汉子快步地跑了过来，笑着对正聊得热乎的一个老人道。

那老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才从地上站起来道：“哎呀，我竟然给忘了，这年龄大了，这是什么事情都记不清啦，那个咱们快走，别耽误了事情。”

随着这老人的离去，留下的几个老人就将闲谈的话题扯到了拴住爷大寿的事情上，就听一个坐在草墩子上的老人道：“拴住哥这都一百岁了，他可是咱们王家沟最长寿的人，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他那个岁数。”

“你这老东西，说什么呢，以你的身子骨，我看你最少还得再活它个二三十年！”一个戴着现在已不多见的火车头帽子的老人，笑眯眯地说道。

“活这么岁数也不一定是好事。娃们儿都忙，到时候不成老不死的了？”那老人说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些自称“等死队”的老人，在一个村里生活了不少年，对于各家的底细都清楚的很。听到老人的叹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毕竟老人的儿媳妇在村里是有名的母夜叉。

而对于难惹的婆娘，到了他们这个年龄，也没有人愿意招惹。

“大过年的，说这个干啥，我听说这次从江市那边还来人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带火车头的老者说话之间拿出了一根卷好的烟棒，点着抽了起来。

他的这个话题，一下子转移了不少人的注意力。那刚才还因为儿媳妇而伤心的老者，此时也来了兴趣道：“江市那边有些年没有来人啦，今年能来吗？”

“我听说是要来的，毕竟拴住爷不是其他人，二刚子亲自打来了电话。”另外一个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老者，带着一些得意地说道。

“是来呀，不是他家老大来吧。”那戴着火车头棉帽子的老人，带着一丝狐疑地说道。

他的话，让那郁郁寡欢的老人笑了起来。就听那老人道：“你倒是感想，他们家老大多忙啊，每天都是忙不完的事情，哪里有时间啊！”

“我记得见他们家老大的时候，才这么大。”带火车头的老者一边抽烟，一边比划着王光荣当时的高度。

“你真的见过他们家老大？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啊！”那怕儿媳妇的老人带着疑惑地问道。

“当然见过，你忘了那一年实在是过不下去，栓柱哥带着咱们去了江市找五哥，那个时候见的。”带火车头的老者说到当年的事情，吐沫星子都溅出来了，很是有点滔滔不绝的态势：“见到五哥的时候，我们几个那都饿坏了，五哥给准备了白菜炖粉条，一人逮了两大碗，撑得俺们大半夜的排队蹲茅房啊。啧啧，再也没吃到过那么香的猪肉了！那猪肉可是真香啊……”

“当时我忘了跟你们去啦，哎！”带火车头的老者，嘴中带着一丝遗憾地说道。

“哼哼，你当时不是不想去，是你媳妇不让你去，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哇。”有一个老者，嘴中带着调笑地说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就听有小孩子喊：“快看哪，那边来了一辆车！”

被这喊声招来的不少人，都抬头朝着村头的路看了过去。就见在道路的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缓缓地行驶过来。

“这应该就是江市来的人吧！”看着那行驶而来的轿车，带着火车头的老人大声地说道。

“应该是。”

就在众人的谈论之中，那车子缓缓地停在了众人的前头，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从车上走下来。虽然是冬天，但是这汉子依旧穿着一身的西装，不过这西装和他脖子上戴着那粗金链子好似有些不搭配。

“成滚爷，您老身体挺好，抽烟，这可是我买的外国烟，抽着不是一般的带劲。”那汉子说话之间，就将一盒烟打开，朝着几个老人散去。

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跟着往上凑，特别是一些年轻又喜欢抽烟的，更是向上凑得带劲。就听有人道：“老三，你这烟真的是外国的吗？给我来一棵。”

“我还没有尝过外国烟是什么味道呢？三哥来一根。”

“三儿，这车是你的吗？啧啧，我看你小子这是发大财啦，咱们村啊，你是一个开上这小车的。”

看着这些羡慕的眼神，王金才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嘿嘿笑着道：“也没啥，这车也就是四十来万。我本来准备买一辆八十万的奔驰，我媳妇硬是不让，这女人啊，都是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什么是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啧啧的声音更响了几分。

就在大家夸奖的时候，那王金才又朝着旁边一个中年人问道：“金福哥，江市的人来了没有？”

“还没有呢，路程不是太近，哪里能够来这么快呢！”一副老实巴交样子的中年人，一边带着拘束的吸着烟，一边回答道。

“三儿，你等一会江市的人来了，一定要好好的陪一赔，咱们村里面，也就你见的世面多一点。”戴火车头帽子的老者，大声的朝着王金才道。

王金才点头道：“人家远来是客，我怎么也要陪一陪。”

“三儿，别觉得你挣了几个钱，就能够陪得上，我可是听说了，江市那边现在可是不得了。”一个好似看不惯王金才嚣张的人，大声的朝着王金才道。

王金才听着这话，心中就有点不高兴。看着这个从小跟自己不怎么对付的当年的小小伙伴，他嘿嘿笑了笑道：“陈波，我虽然不想江市那边有体面，但是怎么也算是有钱人，别的不说，今天拴住爷的大寿钱我出啦。”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让那陈波闭了嘴。虽然现在农村也都有了钱，但是钱都是把汗水摔了八瓣挣来的，谁愿意为了斗气拿一两万块钱来斗气。

看着不吭声的当年小伙伴，王金才心中越发地得意。他嘿嘿一笑的朝着四周招呼道：“金福哥，金财哥，你们几个过来帮帮忙，为了招待好咱们的贵客，我可是下了大本钱，这不从外面弄了点鲍鱼，咱们弄火上去。”

一听说鲍鱼，农村的人都变了神色。对于这种好似很贵的东西，他们只是耳闻过，吃，那是谁也不舍得。现在听到王金才竟然弄了鲍鱼，一个个顿时惊讶不已。

就在几个小伙子争先恐后的搬箱子的时候，王金才得意的抽起了烟。他这次之所以画上这么多的钱，还不是为了能够和江市王家的来人多接触接触。

在外界的他，可是比这些村里面的人更清楚江市那边的影响，如果能够和这边搭上关系，自己的生意以后将会变得更加的顺风顺水。

这些东西，应该能够陪得上客吧！心中嘟囔了一句，王金才就大步流星地跟着众人朝着村里面走。还没有等他们走多远，就听有人道：“快来看啊，那边是不是江市的人。”

众人顺着村口看过去，就见一辆蓝色的轿车顺着刚修好没有多长时间的道路行驶了过来。

“不会，这车子最多也就是二十多万。”王金才这些天买车子，对于车子的好坏已经有了不少的料了解，他瞅着看了一眼车子的外形，就大声的发表自己的意见到。

他现在在村里面的地位已经不一样啦，虽然辈分上还是有点低，但是很多人都已经对他很是高看，听他说不是，一个个也都不在吭声。但是没事天生爱看热闹的心理，却让这些人依旧等着看车子的来人。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王子君从车中走了出来，三个多小时的驾车，让他自己感到有点疲惫，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陌生感觉的村子，王子君的心中还是带着一丝的兴奋。

前世之中，虽然他也没有来过这个村子，但是他却知道这个村子。当年自己的爷爷，就是从这个村子走出来，跟着部队参加了革命的。

沧海桑田啊！

心中感慨的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就朝着正在村口张望的戴火车头的老者道：“麻烦问一下，这里是王家沟吧？”

本来王子君还准备叫一声大爷，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个称呼给咽了下去，毕竟这很有可能是王家沟，因为辈分的原因，自己要是喊出笑话来就不好玩了。

“这里是王家沟，你找王家沟有事情吗？”王金才挺了挺肚子，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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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九章我和这里血脉相连

王子君这次之所以来到王家沟，主要是为了给爷爷的堂兄祝贺一百大寿。虽然一直联系不多，但是当王家沟这边将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王光荣还是挺重视的。

毕竟这位老爷子，是王老爷子唯一在世的嫡亲堂兄，再加上又是百岁寿辰，不知道还好说，知道了不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本来预定过来的人是王子华，毕竟王子君现在的位置，有些身不由己了。无奈这世上的事向来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在当副市长的王子华已经准备动身，他分管的工作却出了点问题，让他不得不回去处理。

王光荣和王解放这一天也脱不开身，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在王子君身上了。

这一路，对王子君来说并不太近。他坐飞机来到离王家沟最近的城市，然后找熟人借了辆车，一直赶了足足有三个小时，才算回到了王家沟。

听说自己没有走错，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朝着王金才道：“请问您知道拴柱爷住在什么地方吗？我是来给他祝寿的。”

王子君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尽管王金才从心理上觉得自己开的车比王子君的车好，有点自傲，却也不敢小看王子君：“你是来给拴柱爷祝寿的，你是他们家亲戚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我也是王家沟的，只不过第一次到家。”王子君说话之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抽出了一根朝着王金才递了过去。

王金才哦了一声，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吃惊地问道：“你……你是从江市那边来的？”

“不是，我今天从京城赶过来的。”王子君看着王金才，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家是江市的。”

看着文质彬彬的王子君，王金才心里略略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来的是王光荣或者是王解放呢，没想到派了一个年轻人过来了。不过好歹算是来人了。

当即把这份失望埋在心里，哈哈笑着道：“哎呀，你可算来了，我们老少爷们儿都等着你呢。”

说话之间，就拉着王子君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家里说话。”

王子君笑了笑道：“好，咱们去家里。”

那些本来围着王子君看到人，此时听说王子君是江市的，一下子都沸腾了起来，不少人都围着王子君，好似看什么热闹一般，还有人在街上大声喊：“江市那边的人来了。”

对于王子君来说，经历过的大阵仗可算不少。但是今天他还是有点脸红。毕竟他还没有经历过被大姑娘小媳妇给指指点点。当他朝这些人微笑的时候，这些对他夹道欢迎的乡亲们，又会腼腆的扭过头去。

前世之中，他虽然也是在农村，但是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因此，在村民们的簇拥之下，王子君走路都有点艰难。

不过他心里还是溢满了感动。毕竟这是村里人给自己的最高待遇。

“老弟，看到没有，当年我三爷家的院子就是在这里，前些年还有一座老屋，不过年久失修，风吹雨打，老屋在前年一场大风中被刮倒了。”王金才的手，不觉就搭在了王子君的肩膀上，手指着前方的一片用砖墙围起来的空院子道：“这墙是村里凑钱修的，毕竟这是你们家的庄基地。”

王子君看着那空荡荡的院子，眼睛有点发湿的感觉。他很清楚庄基在农村代表着什么。他们家从他老爹都没有怎么回来过，现在还能够把院子给留下，这是相当难得的。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的王子君，刚准备朝着那院门走过去。就听有人大声地道：“王金才，你在干什么？”

王子君吃惊虽然吃惊，但是却是有限，毕竟那声音不是冲着他来的。王金才却不一样，他正陪着这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子伤感呢，被这冷不丁的吆喝吓了一哆嗦。

抬头一看，就见老爹像一只老虎似的，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换成其他人，敢这么吼自己，王金才是绝对不会愿意的。但是谁让这个人是自己的老爹呢？那只能另当别论了！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恼火，当着外人的面，老爹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心说我怎么了，一没有将小蜜拉过来；二也没有和黄脸婆说离婚的事情，你吼我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哟！

“没干什么啊！爹，我这是刚刚回来。”

王金才还没有解释完，他爹就已经冲了过来，不等他反映，就将他搭在王子君肩上的胳膊给扔了出去，然后黑着脸道：“滚一边去。”

在村里面，关系好的人勾肩搭背的多了，王金才在村里这么多年，这点人缘还是有的。今天这是怎么了？看着气势汹汹的老爹，才哥虽然在外面一呼百应，但是也怕他爹倔犟脾气一上来，拿个板凳腿揍他。

“子君……那个省长，这孩子我从小没有教育好，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哟，那啥，这里有点冷，咱们去屋里说话。”面对王子君，王金才他爹显得有点拘束。

王子君此时已经认出来王金才他爹当年去找过他，按照辈份，应该叫叔呢。当即笑了笑道：“叔叔，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今天我爸和我叔叔原本打算来给拴住爷祝寿的，临时有了事情，只好让我代表了！”

“你能来，你拴住爷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走，我带您去见他。”虽然在辈分上是长辈，但是说出的话，王金才他爹却是讲究得很。

王子君笑了笑，他虽然不在意这个，但是却也知道自己越是提醒，越是尴尬。

看着王子君跟着自己老爹朝着最好的房子走去，王金才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老爹叫他省长，岂不是说这个人就是那个传得挺邪乎的王子君？

这些年，王金才也不是没看过密东的新闻，可以说每一次看到新闻画面上，王子君出场的时候，他自己就有一种得意的感觉。甚至有时候和人一起喝酒，还会把这件事情吹嘘上两句。

但是随着密东的新闻看多啦，他对于这位应该算是自己堂哥的人，那心中充满了敬畏。今天王子君的打扮和以往实在是太不同啦，他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自己刚才……居然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想到这个动作，王金才有些尴尬，更有些兴奋，以后，再和人喝酒吹牛的时候，又多了一份谈资呢。

“二大爷，过年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您，这是我从山上求来的戒指，送您一个。”王金才看着最爱占便宜的一个长辈走出来，赶忙迎上去，将手中的一个金戒指塞到老头的手中，嘿嘿笑着道：“这可是金的。”

开始的时候，这位二大爷还不怎么在意，但是在王金才说到是金的时候，他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金才，这东西你收回去，那个二大爷不缺这个。”

虽然老头把东西往王金才的手里送，但是那握着的拳头，却让王金才有点想笑的感觉。

他呵呵笑了笑道：“二大爷，我说啦，这是我孝敬您的，您就不要客气啦。那个，我有一件事情要求二大爷，等一会我拴住爷大寿，您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让我也上上桌。”

明白了王金才的意思，二大爷就把手收了过去，他拍了一下王金才的肩膀道：“金才，你是咱们村的大能人，你不过去陪着咋能行呢！”

王金才听了二大爷的保证，心中一阵欢喜，虽然那金戒指让他有点心痛，但是想到能够和王省长在一个桌上吃顿饭，又觉得就是把手上所有的金戒指给二大爷都是值得的。

晃着脑袋的王金才，正准备跟着去拴柱爷那里坐坐，一阵的汽车鸣笛声响了起来。随着这声音，王金才就看到两辆黑色的小车开了进来。

看到这小车，王金才愣了一下，还没有等他反映过来，就见乡长和乡党委书记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政府的工作人员。而自己这边村里面，村长和支书已经迎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王金才和乡长在一起喝过几次酒，也算是交情，就在他准备过去问问的时候，好几辆小车又从村边的路口露出了头。

随着一个个王金才以往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走出来，王金才彻底有点懵了。他那迈出的脚步也收了回来，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朝着拴住爷家里走去。

“二猛子，这是咋啦？”好不容易拉住了一个在村里当村委委员的本家兄弟，王金才急切地问道。

“市领导和县领导听说王省长过来，都赶了过来，那个可能省里也来人了！”二猛子一摆手，接着道：“那个我还有要去找板凳，咱们晚上再喝酒吧。”

远远的有汽车声传过来。早已经领命到村口探望的小青年骑着摩托车疾驶而来，大老远的就喊，来了来了，好长的车队啊，恐怕有几十辆汽车呢。

王金才心里无限感慨，恐怕自己送上一个金戒指，想给省长吃顿饭的愿望，只能落空了！

四个轮子的到底比摩托车快，小青年的摩托车还没停好，只见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像小乌龟似的，一辆接一辆的开过来。乡亲们不知是热情还是欣喜，看到这些车，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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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零章只要你给我干的好

王子君看着办公桌上厚厚的一份文件，感慨了一声，新年刚刚过去，工作就已经压了上来。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让王子君从沉吟中惊醒了过来，他低声地说了一声进来，就见赵晓白陪着副省长张本进走了进来。张本进五十多岁，曾经是零隆市的市委书记，当年，涂奋斗当市长的时候，因为两个人的工作理念不是太合拍，被提拔成了副省长。

作为排名最后的副省长，张本进主要是分管农林工作，在王子君的眼中，这个老同志工作很扎实，在本职工作上抓的更是扎扎实实，为人也很本分。

对于这么一个老同志，王子君还是很尊重的。不过张本进这个人虽然对于他安排的工作尽职尽责的履行，但是在和王子君的交往上，并不是太积极的。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他就是现任政府班子中，最不用王子君操心的人。

“张省长，快坐。”王子君站起来请张本进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朝着赵晓白道：“晓白，拿点炒花生过来。”

张本进看着赵晓白快速端上来的花生，笑着向赵晓白道：“晓白，你这结婚的喜糖是不是给王省长贡献得太多了，怎么过了年我还有花生吃呢。”

“哈哈哈，张省长你太看得起我了，晓白给我送的喜糖包还没有你的大。我这花生可是今年回老家的时候，一个长辈送给我的。老人家亲自种的，纯天然，无污染，这可是正宗的绿色健康食品呢，尝尝吧。”

“那我可得尝一尝。”张本进说话之间，拿起两个花生吃了一口，就笑着称赞道：“省长您还别说，您这花生吃着还就是不太一样。”

王子君笑了笑，知道张本进这应该是客气，毕竟花生这东西，就算夸得天花乱坠，味道也都差不多。

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张本进道：“省长，现在丽桑克公司的投资，已经快要到位，老百姓对于丽桑克公司农产品种植的积极性也是非常高的。不过我觉得我们在推动这方面种植的同时，还需要加大对农副产品加工业的投入，实行两条腿走路。”

张本进在这方面是有准备的，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条理清楚的将自己的设想向王子君介绍了一遍。王子君一边听着张本进的话，一边沉吟。

农副产品深加工，是联系工业和农业的一个重要桥梁，如果这方面做好了，不但能够增大工业的收入，还能对农业的发展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王子君沉声地道：“张省长你的想法很好，农副产品深加工我们不但要搞，而且还要搞好。不过搞这个，我们不能搞一窝蜂，而是要找准项目，重点扶持一些有潜力的大型企业、品牌企业……”

张本进开始的时候只是认真的听，到了中间的时候，他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认真的记了起来。对于王子君这个省长，他一直是很服气的。作为抓农业的副职，他对于环境污染对农业造成的影响是知之甚深。

不过，作为一个副职，他主要负责的是本职的工作。以往他也向唐震晖汇报过，但是唐震晖对于这件事情有点置若罔闻。应该说，唐震晖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严重挫伤了张本进的工作积极性。

到了王子君这里，这位年轻的省长做事不但雷厉风行，而且有所担当。一直困扰了他几年的事情，就这么坚决落实了下来。

听完自己的汇报，再听王省长谈一谈，张本进觉得自己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张本进在外人的面前虽然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但是他自己的内心却很是有些骄傲。

当年他被从零隆市市委书记安排到副省长的位置时，在很多人的眼中他是被涂奋斗挤走的，但是他依旧从容带笑地走了过来，根本就不给人一种失落的神情，而他这番的表现，自然是给岑勿刚看的。

“省长，回去之后我一定组织人员按照您的指示，尽快造一个计划出来。”张本进等王子君说完，沉声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笑着道：“春节虽然刚刚过去，但是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我希望张省长你们能够尽快将这个方案拿出来。”

张本进点了点头，已经汇报完工作的他朝着王子君对面的挂钟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沉声地说道：“省长，前些天我去看望一个亲戚，他反映他们那里城中村改造的安置房建设的好似质量不过关。”

王子君没有吭声，他朝着张本进看了一眼，继续等他说下去。张本进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着之后就沉声地道：“我那亲戚是零隆市市郊村的，零隆市正在搞城中村改造。他们村里的群众对于城中村改造项目是很赞同的，并没有让改造费什么劲。”

“但是最近，不少村民觉得正在建设的楼房有质量问题，村里的反对情绪越来越大。”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张本进是被人从零隆市挤出来的。在零隆市的问题上，他如果出来说话，那么就会被人说什么公报私仇。更何况建筑质量方面，并不是他管的。

“这件事情，有确切的证据吗？”喝了一口水，王子君轻声地问道。

张本进摇了摇头道：“是让村里面一些搞过建筑的人看的，没有什么证据。”

“我前些日子给顾省长说过这个问题，顾省长说让人去看看，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反馈什么消息。”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应该让人调查一下，对了，你有没有村里面反映的具体材料？”

“也没有，只是口头听说的。”张本进摇了摇头，轻声的道。

王子君没有再问，而是在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有这种反映，我们就应该好好的查一查，事关群众的切身利益，万万不能小视。”

张本进见王子君答应了下来，就站起来道：“省长，我这就去让人完善一下方案，您忙着。”

看张本进要走，王子君也站起来道：“本进省长，以后没事的时候，多来我办公室，你是咱们密东的老同志了，我有些事情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还要多向你请教呢。”

“省长您的吩咐，我一定做到。”张本进哈哈笑了笑，就伸出手要和王子君告辞。

看着张本进伸手的动作，王子君和张本进握了握手道：“除了农业方面，本进你应该关注一下统战方面的工作。”

张本进一愣，王子君和自己说的话，他觉得有点驴头不对马嘴，自己这个副省长，根本就不分管这方面的事情，关注什么统战呢？莫不是王省长在职责划分上弄错了，把本该别人管的事情，划到自己头上。

心中虽然疑惑不解，但是张本进还是不想提醒王子君，毕竟王子君是个领导，而且，这样的领导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毕竟年轻得太过份了。

依照他对王子君的观察，王省长还是蛮有个性的。自己已经和岑勿刚不对付了，又何必再招惹了王子君，给俩人的关系涂上一层厚厚的霜呢？

张本进思索了瞬间，就沉声的应下来道：“省长，我以后一定注意。”

王子君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对于人的神情自有一番了解。他知道张本进此时想什么，却又并不戳破。自己已经将话说到了这里，点不点明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当下笑了笑，就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张本进的心里依旧想着王子君刚才那句话，心说这统战工作怎么能够让我关心，有专门的统战部长，别说不主抓，就是分管这方面的副省长，也不用……

心中念头一闪，张本进愣住了。不过随即他就自嘲地笑了笑，心说这件事情已经上报了涂奋斗，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想到涂奋斗就要成为常委，张本进的心里有些失落。

缓缓地走到楼下，他就准备按照今天的安排去开会。还没有走到自己车子的停放处，一辆轿车正好停在了不远处。他回头一看，就见几个人从车上走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他可谓是无比熟悉。看着涂奋斗那不高但是却好似充满了力量的身体，张本进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自己刚刚想到涂奋斗，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啦。

“老领导你好。”涂奋斗在看到张本进的瞬间，犹豫了一下，就快步的朝着张本进走了过来。

面对涂奋斗的笑脸，张本进也伸出手道：“涂书记，来省里办事吗？”

“嗯，书记打来了电话，让我过来一趟。正好我也有一项工作需要向书记汇报一下。”涂奋斗说岑勿刚的时候，很少说姓氏，好似这么一个称呼，把自己和岑勿刚的距离无限制的拉近了！

张本进笑了笑，他能够感受到涂奋斗在说到岑勿刚时的得意。而这种得意以往是让他很不舒服的，但是现在随着几年的时间过去，他已经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

“那你就去忙吧。”

“老领导，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回了零隆市，您这样可不行，您是老领导，您去了我连接待都不接待，人家会觉得我涂奋斗太不懂事了！”

和涂奋斗哈哈了两句之后，张本进就和涂奋斗分开，而涂奋斗身后的几个人，都只是朝他笑了笑，根本就没有人说话。

而在那几个人之中，分明有两个是他以前提拔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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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一章留得身前身后名

“老弟，听说你前些日子回家了？你这人也真是的，回家也不跟哥哥说一声。”涂奋斗走进岑勿刚秘书的办公室，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那秘书笑了笑道：“涂书记，我回家时间不长，您这么忙，不敢打扰您的时间。”

“你这分明是拿我当外人，我可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可是要受罚的。那什么，今天晚上等岑书记休息了，咱哥俩好好喝两杯？”涂奋斗在秘书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不容置疑地说道。

看着涂奋斗的样子，秘书笑了笑道：“如果岑书记没什么活动的话，我陪部长您好好喝一杯。”

部长，这两个字听在涂奋斗的耳中，让涂奋斗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的笑声更高了几分。

“文书记现在正在岑书记的办公室，涂书记您再稍等一下。”秘书不等涂奋斗问，就轻声的说起岑勿刚此时的情况，最后犹豫了一下道：“老兄今天见岑书记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下，岑书记心情不太好。”

“是不是那个人又让领导不高兴了？哼，要我说，岑书记这一把手当的也太宽宏大量了，要是放在我身上……”涂奋斗接下来的话又咽回去了，但是秘书却能猜出来他的心思。

想到涂奋斗在零隆市说一不二的表现，秘书笑了笑，但是他心中却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那个人真的不容易对付吗。尽管他来密东快两年啦，但是他的位置，却已经比那位唐省长稳固多了。在很多事情上，连岑书记都不得不顾忌一下他的想法。

岑书记的门开了，秘书立马走了出去。涂奋斗知道，可能是文成途出来了，当下就朝门口走去。

“文书记。”在文成途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涂奋斗沉声的朝着文成途打招呼道。

文成途本来正在低头想着什么，此时听到涂奋斗的招呼，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笑容的涂奋斗，文成途的神色变幻了一下，随即就笑着道：“是涂书记，新年过的怎么样？岑书记那边正好没有人，你等一下过去吧。”

“谢谢文书记关心，春节过得挺好的。”涂奋斗对文成途还是很恭敬的，虽然他并不觉得文成途能够给他多大的帮助，但是在王子君明显要打压零隆市的时候，能够有文成途这样一个强力人物的支持，对他来说好还是挺重要的。

“嗯，新年好就好啊！”文成途好似感慨地说了一句，然后迈步就要往前走。

新年好就好，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给我打哑谜吗？涂奋斗心中念头闪动，却不敢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就在他觉得和文成途这次见面有点太生冷的时候，就听文成途道：“奋斗，等一下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文成途这样的吩咐，涂奋斗这才放下了心来。心说自己刚才真是有点多虑了，文书记可能是从岑书记那里听到了什么事情，正在烦心吧。

“涂书记，岑书记请你过去。”秘书此时正好从岑勿刚的办公室出来，看到涂奋斗这站在门口，就轻声的朝着涂奋斗说道。

涂奋斗快步地跟着秘书来到岑勿刚的办公室，岑勿刚正站在窗口看风景，他进来的时候，面对的是岑勿刚的背影。岑勿刚的个头并不是很高，但是在涂奋斗的眼中，这个背影却显得很是有点高大的味道。

犹豫了瞬间，涂奋斗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地等待着岑勿刚说话。

这样一个场合，其实是很难堪的。如果你来找领导，领导只给你一个背影看，至少说明，领导是拿你不当回事儿的。不然，怎么会以这种礼仪对你呢？尽管进来才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但是涂奋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已经觉得度日如年了！

看着岑勿刚的背影，涂奋斗觉得自己好像又学到了点东西，以后自己见下级的时候，完全可以摆出这种姿态。

“奋斗，春节过的怎么样？”岑勿刚转过头来的第一句话，和文成途问的如出一辙，涂奋斗暗自惊了一下。

看着岑勿刚的笑脸，涂奋斗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腹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笑呵呵地道：“托书记您的福，我这个春节过得还不错，跟着老婆孩子在老家陪着老人，舒心自在。”

“年过得好就好啊！”岑勿刚好似感慨地说道，他朝着旁边的沙发一指道：“到我这里来怎么客气起来啦，快点坐下。咱们坐下来聊聊。”

在岑勿刚坐下之后，涂奋斗这才跟着坐下，他刚刚准备向涂奋斗汇报一下新城建设的进展情况，就听岑勿刚道：“奋斗，你们零隆市今年有什么计划？”

“岑书记，前两天我们开了一个班子会，对于零隆市的发展，我们制定了一个三年规划。在这三年之内，我们准备将市里面的经济来一个翻番；另外在城市建设方面，我们不但要建设好新城区，更要加快旧城区的改造，争取在三年的时间内，将我们市建设成三省交界的中心城市。”

岑勿刚没有说话，只是在涂奋斗说话的时候轻轻的点头。涂奋斗看岑勿刚听得专注，更加来劲了。他笑了笑道：“岑书记，说到零隆市的建设，我就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在零隆市多干几年。”

“在零隆市工作这几年，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现在我就觉得零隆市好似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他一天天的茁长成长，心里很有成就感哪！”

岑勿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递给了涂奋斗之后，自己刚刚要点上。好似又想起什么一般的又将那烟收了起来。涂奋斗正要点烟，看到岑勿刚这个动作，又有点尴尬的想要将烟收起来。

岑勿刚朝着他摆手道：“我是身体不好，你想抽就抽吧！”

涂奋斗这才点着烟，以往的时候，岑勿刚对他挺严厉，今天一下子宽容了，他还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就在他心中觉得是不是随着自己位置的上升，岑书记也开始调整对自己态度的时候，就听岑勿刚道：“既然你那么想要亲手将零隆市建设起来，那就由你继续负责零隆市的工作吧！”

涂奋斗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喜，莫不是以后当了统战部长还可以继续负责零隆市的工作，要是那样的话，实在是太好了。虽然苗跃虎和自己关系不错，但是人心隔肚皮，自己走了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而让自己负责联系零隆市的话，那就不怕他苗跃虎能够翻过天去。心中念头闪动的涂奋斗，心中又兴奋了不少。

“奋斗，零隆市的发展很重要，但是民生方面也不能放松，对于那些事关民生的基础设施建设，你一定要抓好。”岑勿刚说到这里，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看着严肃的岑勿刚，涂奋斗不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觉得这样才正常，毕竟这样一个脸色严肃，工作认真的岑书记，才是他心目中岑书记最正常的表现。

“请岑书记放心，我一定协助好跃虎同志，将您的安排落实到实处，到时候我们零隆市不但要建设成经济高速发展的城市，更要成为一个群众生活满意度强的城市。”涂奋斗挺了一下胸脯，沉声地说道。

岑勿刚皱了一下眉头，沉声地说道：“这件工作你做书记的，自己要亲自抓，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推到跃虎市长那里去，提高群众的生活幸福感，是我们发展经济的重要目标。”

涂奋斗几乎本能地道：“书记您请放心，只要是您交代的工作，我们一定认真完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不过，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涂奋斗好似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着岑勿刚那犹如枯井无波的脸，犹豫了瞬间，还是用不敢相信的声音道：“岑书记，我的……”

接下来的话，涂奋斗没有说下去，但是岑勿刚怎么不了解自己这个得利下属想要说什么。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道：“在任何一个岗位上，都要踏踏实实的做好本职的工作，奋斗，我希望你能够继续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不要让省委和我失望。”

如果是以往，涂奋斗绝对会挺着胸脯说绝对不会让书记失望，但是现在，这句话好似刺在他脖子之中，让他怎么都有点说不出来。在岑勿刚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他脸上的时候，他这才道：“岑书记，是谁啊？”

“经过上级的研究，张本进省长接任统战部长。”岑勿刚把自己端杯子的手收缩了回来，沉声的朝着涂奋斗道。

张本进，怎么可能是他。在涂奋斗看来，自己这个老上司基本上已经是该要回去养老啦。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子，将属于自己的位置给夺走呢。

“张省长他接任，岑书记，这……这省里面明明是推荐的……”

岑勿刚看着涂奋斗，沉声地道：“组织的安排，我们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涂书记，我希望你能够不受这次调整的影响，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中去。只要你做出成绩，上级领导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岑勿刚这句话说的很动感情，但是可惜的是涂奋斗没有听到。

从王子君的办公室回来，张本进心中有一点后悔。自己向王省长反映的那个问题，是不是会给王省长造成困扰，另外，会不会有人说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给对涂奋斗的蓄意报复呢？

心中念头好似翻江倒海，后面那一条让他很是有点不舒服。已经想着过两年去政协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的张本进，现在如果要说还有什么在乎的，那无外是别人对他的看法。

留得身前身后名，嘴中喃喃的念叨了这么一句，张本进的心中多了一丝的苦涩。虽然他觉得自己应该看透，但是实际上他发现，对于留名这件事情，他还真是有点看不透！

就连古代的一些大人物都看不透，自己看不透一点也算不了什么吧！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将张本进那本来有点飘浮的思想给拉了回来，他抬起头，朝着对面大声地道：“进来。”

进来的人是省林业厅的厅长常雨秋，这人听名字给人一种诗情画意的感觉，但是实际上他本人长的却是有点对不起这个名字，任谁一看他五大三粗的样子，都觉得他应该和明朝那位有名的大将有兄弟关系。

“张省长，我没有打搅领导您工作吧？”常雨秋和张本进关系不错，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道。

张本进笑了笑道：“你这个家伙还真是有点神出鬼没的，快点坐，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对了，上一次下面县有违法采林的现象，你们调查的结果呢？怎么还没有给我送来。”

虽然嘴中问工作，但是张本进还是随手朝着常雨秋扔了一根烟过去。常雨秋和张本进都是密东的本地干部，两个人十年多前都认识，只不过后来张本进在零隆市担任市委书记，而常雨秋成了林业厅的一把手。

“领导，我这刚刚进门你就问工作，以后啊我可是不敢进你的门罗。”常雨秋说话之间，就将张本进递过来的那根烟点上，然后笑着道：“你安排的工作，我从来都不敢掉地上，这个您放心，明天就让人将结果给你报送上来。”

张本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常雨秋，觉得有点不正常，虽然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但是常雨秋对自己并不是太服气。毕竟当年两个人位置差不多，说说笑笑习惯了。就算是自己说一些工作，这人也少不了耍点滑头。

而今天，这让自己头疼的滑头怎么转了性子，莫不是过了个年，就把他给过傻了不成。

心中念头闪动的张本进，在秘书倒完水走出去之后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往我给你说两句，你就敢给我回四句，今天是怎么啦？”

“还能够怎么样，没有领导您道行深，不敢在您面前放肆啦！”常雨秋虽然在外表上显得大大咧咧，但是这个人实际上在很多事情上却是非常的细密。他吸了口烟道：“领导，常雨秋正式向您报到，还请您以后多多照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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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二章作为下属，我看好你（上）

张本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常雨秋，觉得有点不正常，虽然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但是这种不错，仅限于两人之间没有矛盾，不是站在对立派的关系。

官场上这种关系其实极其微妙，两个水平相当、条件相仿的两个人，其实很难成为真正的朋友。因为僧多粥少永远是官场的常态，且不说两人有竞争关系，就算没有竞争关系，一个人也很难对另一个佩服得五体投地。从这一点看，两个不熟悉的人，反倒更容易建立关系。

张本进知道这点道理。因此，别看常雨秋跟自己说说笑笑，其实他知道常雨秋对自己并不是太服气。

“你是不是惦记上我家里那两瓶茅台酒啦？我可告诉你，这酒我可是放了十几年了，准备给我家小子娶媳妇的时候喝的，你要是想喝，别在这里给我耍嘴皮子，给我儿子介绍个对象是正经。”张本进稍微愣了一下，就笑着对常雨秋骂道。

常雨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领导，省长，咱们两个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您就不要在我面前瞒什么啦。你那两瓶茅台酒要是不舍得喝，正好当年我和你一起买酒的时候，自己还剩着两瓶，咱喝我的。”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张本进还觉得常雨秋是开玩笑，那么现在他却是不能不重视了。他很清楚常雨秋是个什么人，这家伙比自己还要小气，那两瓶酒他今天怎么舍得拿出来呢？

而且他说这话什么意思？自己有什么瞒着他？

就在张本进心中疑惑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朝着电话看了一眼，张本进朝着常雨秋摆了摆手，接通了电话。

“张省长，我是高远力，恭喜恭喜，我刚刚得到消息，要是知道得早的话，怎么也要找您好好喝上两杯。”听筒之中，一个充满了热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高远力是自己在零隆市的秘书长，在自己被提到省里之后，就开始坐冷板凳了。虽然也是零隆市的市委常委，但是却从秘书长调整成了宣传部长。以往他跟自己倒是挺近，但是现在，形势所迫，已经慢慢和自己拉开距离了。

虽然这种拉开距离并没有人说什么，但是这种无声的表现，却能够让人感觉的出来。就拿过年来说吧，以往高远力过年的时候都会来家里和自己喝上一顿酒，不知道从哪一年起，变成了电话问候，再后来，就成为短信问候一声，连个电话也懒得打了。

“是远力啊，你最近忙什么呢？”张本进一时猜不出高远力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在嘴上，他还是淡淡地回应道。

高远力的回答很是恭敬，一如他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省长，我现在还能忙什么呢，您又不是不知道，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人对于您留下的人，不是放到一个闲置的空地上把你栽成一根葱；就是把人丢到枯树枝上将你给挂起来。我是天天闲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啊。”

“老领导，我随时听从您的召唤，您要是需要人手的话，我还是跟着您一起干工作痛快。”

“张省长，今天可以说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他涂奋斗趾高气扬什么，还以为有一天能爬到您头上去呢，现在好了，也让他知道知道，这种痴心妄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就凭他那水平？跟您差远了！老领导，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我差点蹦起来，实在是太痛快啦！”

高远力一下子说了一大通，让张本进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等高远力说完，这才沉声地道：“远力，你到底听到什么消息了，我怎么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才听到电话那边道：“省长您说的对。我想起来您当年的嘱咐了，做事要高调，做人要低调。事情还没有公开，我不应该乱说。等正式公布的时候，我再过去和您喝上两杯。”

好似生怕张本进再怪罪，高远力笑着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张本进这才放下了电话。沉吟了瞬间，他就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常雨秋。

常雨秋嘿嘿一笑道：“张省长，您不会是真的什么消息都没有听到吧？”

“我还真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听到。”张本进看着常雨秋，沉声地道：“你也知道，现在不该我注意的事情，我基本上都不理会，你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常雨秋虽然心中已经做了准备，但是此时也就是满脸震惊，他仔细地盯着张本进看了几眼，眼睛瞪得大大的。

被他盯得有点不舒服的张本进，用手掌晃了晃常雨秋的眼睛道：“老常，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脸上除了麻子坑，还有什么？你看得我毛骨悚然，这是干嘛呢？”

“张省长，你不用不好意思，我这是要看看张省长你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啦，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看上你呢？”常雨秋说话之间，又仔细的朝着张本进看了两眼道：“我的张大省长，难道你不知道，上面已经决定让你接任统战部长的位置了吗？恭喜你，你就要成为省委常委啦！”

看着常雨秋那夸张的样子，张本进想着刚才自己老部下给自己打电话的内容，一下子愣住了。他相信两个人不会在同一时间拿这种事情跟自己开玩笑，可是谁把自己推上去呢？岑书记吗？

想到岑勿刚，张本进一下子就否定了这种可能。如果岑书记推荐他，那才是笑话呢，毕竟岑书记为了涂奋斗的事情，还在常委会上和王省长掰了腕子。

而以前赏识自己的领导，现在基本上也都退了下来。除了他们，就只剩下了王省长。想到王省长将何见璋推举成为常务副省长的情况，张本进心里明白了。

“这个位置，恐怕不好干哪！”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张本进有点感慨地说道。

常雨秋这次来虽然是想要和张本进巩固关系的，但是此时听到他的感慨，还是撇着嘴道：“我说张大省长，你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您要是觉得干不了，别为难，把这个烂摊子给我得了，我保证把我珍藏多年的那两瓶茅台酒贡献给你。”

常雨秋说的自然是玩笑话，但也是内心里真实的想法。为了这个位置奋斗了多年，人家张本进没有仰脖张嘴，这美味的馅饼就砸到头上来了，你说，这怎么不让人妒忌呢？

张本进摆了摆手道：“好了，咱们就别在这儿当组织部长了。还没有下文，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还是听组织安排吧。”

“行咧，那个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媳妇他学校里面来了个年轻的老师，虽然长的不算是太漂亮，但是人品很不错，而且挺会过日子，你儿子要是还没有找到对象，就让他过去一趟和人家见见面。”常雨秋说话之间站起来说道。

“这是个大事，回去之后我让我媳妇跟你老婆联系。”张本进在将常雨秋送出办公室门的时候，用力的和常雨秋握了握手。

送走了常雨秋，重新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张本进，开始思索这件事情。他可以肯定，这件事情已经是十有八九，而且映入他心中最深的，是王子君给他欲言又止的话。

那时候他不明白王子君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白啦。想到自己清静无为的生活就要结束，苦笑了一下之后，张本进就想到了涂奋斗。

这次自己占据了统战部长的位置，那么涂奋斗也就没有了希望。这让他的心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起来，虽然当年从零隆市市委书记走上现在的位置，在一般人看来是升了上来，但是他自己，甚至是整个零隆市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和涂奋斗的角力中失败啦。

在离开零隆市的时候，欢送之类的仪式虽然一个都没有少，而且他来到省里面也表现出了务必平和的心态，但是这件事情就像一个阴影，一直笼罩在他的头上。

现在，这口怨气，总算是出啦。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打断了他的思路。对于这电话虽然有点不喜欢，但是他还是快速接通了电话。打电话的是他以前的一个老部下，现在已经去了人大，在电话之中，这位老部下对于老领导更上一层楼表示出了相当的热心。

放下电话的张本进，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慨。可是这短暂的平静太难得了，还没等他感慨完，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作为副省长，虽然他的电话也不少，但是却没有今天这么多，一些认识或者只是点头之交的人，都好似一下子想起了他，他办公室的电话更是一下子变成了热线。

在接了七八个电话之后，张本进不愿意再接电话啦。他看着那不断想起的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沉吟了瞬间，他还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王子君办公室的电话。

“王省长您好，我是张本进。”张本进以往无欲无求，对于王子君虽然尊重，但是这种尊重更多的是建立在礼节性的基础上，但是现在，这种尊重却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意味了。

“张省长，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王子君的声音平和淡然，听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

张本进愣了一下，虽然他在确定的电话的时候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但是此时却有点不知道该向王子君说什么。他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就轻声地道：“王省长，我看看您有没有时间，关于那个农副产品加工的事情，我有点想法想要向您汇报。”

“嗯，我十分钟之后有个会议，不如这样，中午咱们就在食堂吃点，边吃边说怎么样？”王子君在沉吟了一下之后，轻声的向张本进道。

张本进哪会不答应呢？挂断了电话之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心中暗自埋怨自己实在是有点太急躁啦。这种事情，怎么好急躁呢？

厨房里，王子君正施展着浑身解数和一条已经被放在锅里的鱼战斗着。虽然他以往对于做鱼并不陌生，但是有些时间不练了，还是觉得有一些手生。

对于一个做饭的厨师而言，手生那可是意味着很有可能发挥不出来自己应有的水平。现在王子君就觉得自己刚才将话说的有点太满，要不然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手忙脚乱的情形。

“爸爸，鱼是不是做好啦，我的肚子都咕噜咕噜叫了！你听，你听听嘛！”穿着绣着小恐龙小棉坎儿的小宝贝，快速的跑到厨房里，挺着自己的小肚子，非要王子君趴在他的肚皮上听一听。

王子君扭头看了看一脸滑稽相的儿子，笑着拍拍儿子，摆摆手道：“先去外面等一下，一会儿菜就做熟啦！”

随着豆瓣鱼的香味不断的飘出来，王子君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心说自己下一次一定不能把话说得太满，这就是教训啊。

星期六的晚上，小宝贝不知道怎么提到了吃鱼。当时莫小北说出去吃，小宝贝倒也不反对，而自己却不知道那根神经被触动了，竟然说自己做的鱼比外面大饭店的还好吃，结果图了嘴上一时痛快，换来了现在的结果。

上午在家里处理了一点工作，王子君正准备享受一个悠闲的中午时，小宝贝气喘吁吁的拿着一条大鱼从外面跑了过来，然后告诉他这条鱼是专门给他买的。

看着那条足足有五六斤的鱼以及站在小宝贝身后微笑的莫小北，王子君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但是明白归明白，在小宝贝面前一向以好爸爸自居的王子君，又怎么舍得让孩子失望呢？

所以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王子君围上莫小北的小花裙，开始在厨房和这条鱼进行征战。

好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王子君还算是将那条大鲤鱼做成了美味。就在他将装在盘子里的美味端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王子君将盘子放在桌子上正要去找自己的手机，小宝贝已经快速的将手机给他拿了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王子君就朝着来电显示的位置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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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三章作为下属，我看好你（中）

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打电话过来的是张本进，他当下就笑着接通电话道：“张部长你好。”

“王省长，没有打扰您休息吧！”在接通电话之后，张本进笑着说道。他的任命已经下来了，因此，王子君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张省长改成了张部长。

“没有，我现在没有什么事情，张部长你有话就说吧！”王子君朝着正准备下手的小宝贝摆了摆手，嘴中却笑呵呵的朝着张本进说道。

“王省长，上级单位来了一位领导来我们省里面调研工作，我问一下您晚上是不是有时间帮我压压阵？”张本进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讨好的道。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我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过去。”

结束了通话，王子君心中涌现出的却是自己现在和张本进的关系。以往张本进对自己显得不冷不热，而且在工作上也表现的非常得力，所以自己对他很欣赏。而随着他被任命为统战部长，向自己靠拢的有点明显了起来。

都说在官场里坐几年冷板凳，就像进了一次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不由自主的就会百炼成钢。看来，张本进这之所以有这种变化，终究还是为功名所累。人无完人哪！

心中感慨了一句，他晃了晃脑袋，心说自己对人的要求有点苛刻啦。当他扭过头朝着桌子走去的时候，就见小宝贝正挥舞着筷子夹着一块大鱼肉有滋有味的吃着。

这孩子，王子君心中感慨了一句，就开始坐下来吃东西。

“谁打来的电话？”一向不怎么问王子君工作上事情的莫小北，优雅的将筷子放下，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明白莫小北是担心自己答应她带着儿子下午去外面看桃花的事情还能不能实现，当下就笑着道：“是张部长的电话，晚上有一个接待想要让我出面一下。”

“张部长，你说的是新上来那个张部长吧？”莫小北喝了一口水，带着一丝笑容地道：“最近在我们图书馆，就有不少人说王省长厉害，岑书记硬推的人都没有上去，最终上面还是把那位张部长给提了起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是上级决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你可不要往我的身上推。”

虽然王子君说的轻松，但是在莫小北目光的注视下，他还是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当下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端起杯子开始大口的喝起水来。

零隆市的高速出口，几辆车排成一排停在那里。虽然天气还有点冷，但是车上的人却早早的在车外站成了一排。如果经常看零隆市新闻联播的，一定会发现这些人都太面熟啦。

作为市委书记的涂奋斗，此时穿着一个黑色的外套，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精神抖擞的感觉。他看着已经开始泛青的树叶，声音有点重的朝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高远力道：“高部长，你给我说一说，为什么那篇关于咱们市的负面报道现在还挂在网上？”

高远力在涂奋斗的目光下，就有点畏畏缩缩的感觉。他虽然心中对涂奋斗一肚子怨气，但是此时却不得不打起精神道：“涂书记，我们已经和网站方面进行了联系，但是人家对于我们的要求不予理睬。”

“不予理睬，这就是你对我的交代吗？你这个同志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我给你的安排是什么？我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你要是摆出来一大堆理由，我就换个不找理由光干活的。零隆市的建设日新月异，发展的任务重，我不需要在这里尸位素餐，我们需要的是踏踏实实干事的人。”涂奋斗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其他人的目光，更是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高远力的脸变得通红，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工作没有做好只是一个理由，真正的原因还是涂奋斗想要在自己的身上撒气。可是他心中虽然很不舒服，却也只能咬牙忍着。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如果自己稍有反抗，那么结果一定会比现在更惨。不过他现在又安慰自己，现在涂奋斗为什么有点不顾风度的批评自己，还不是因为他还没有从失败的阴影之中走出来。他越是表现的越失态，说明他在这件事情上受的打击越大。

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高远力心中的气也就消了不少。他表面上虽然做出一副认真听从涂奋斗批评的样子，但是内心深处却带着一丝丝的不屑。

几分钟之后，涂奋斗这才将批评的话说完。旁边一直跟着他的秘书快速的将一杯水抵到他的手中，涂奋斗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这才又道：“高部长，不是我喜欢批评你，而是你的工作实在是有问题，希望你能够以此为鉴，做好本职工作，我们零隆市是一个团结上进的集体，我不希望一些人在工作上出什么问题。”

涂奋斗说话之间，手掌在虚空中抓了一个，做出了一个很是有力度的动作。

“涂书记请放心，我一定改变自己的工作态度，争取让自己的工作更上一层楼。”高远力的心情此时已经调解了过来，所以说起话来显得真诚了不少。

涂奋斗还要说话，那边秘书突然走过来，轻声的在他的耳边说道：“市长，鲁总的电话。”

涂奋斗点了点头，从秘书手中接过电话的他，并没有接通，而是朝着高远力挥了挥手，然后直接朝着不远处的车子走了过去，上了车的他朝着司机看了一眼，等司机离开之后，这才接通了电话道：“我是涂奋斗，有什么事情啊？”

“涂书记，事情我都已经处理好了。”鲁鼎诚带着笑容的声音从电话那边轻轻的传了过来。

涂奋斗的焦躁心思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就放松了不少，他沉吟了瞬间道：“真的确定已经处理好了吗？”

“这个请涂书记放心，我在这件事情上怎么敢给您胡吹大气，真的已经处理完了，如果您要不放心，可以让人过来看看，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鲁鼎诚的话语说的很是自信，而这种自信也让涂奋斗的心更松了几分。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的涂奋斗呵呵一笑道：“你鲁总办事，我哪里还有不放心的？不过老鲁，我希望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你挣的钱已经够多啦，就不要在这种蝇头小利上割肉啦，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那是极不值得哟。”

“涂书记您说的是，这件事情也怨我太相信人，觉得都是跟着自己辛苦拼搏了多年的兄弟，自己现在好了，也该让他们也好点。却没有想到这几个王八蛋做事情这么的不靠谱，我已经让他们加快整修了，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事情啦！”

鲁鼎诚的保证，让涂奋斗又舒心了不少。他笑着道：“老鲁，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做好处理，绝对不要再出现任何的后患，那个人现在专门和我们过不去，我不希望在听到这样的事情。”

“这个是一定的。”鲁鼎诚的声音很是坚决。

涂奋斗笑了笑道：“岑书记要来看咱们市的项目建设，现在快要到了，我不和你多聊啦！”

说话之间，就挂断了电话。

岑勿刚目视着零隆市城中村建设的规划图，脸上的笑容增多了不少，他指着规划图道：“奋斗，你们市的城中村改造工作，现在可是走到了全省的前头，一个城市的提升，不只是看一些表面的东西，最重要的还是要将那些容易生出弊端的地方的工作做好，等你们市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全部完工之后，我再来看你们改造的效果。”

“岑书记您请放心，我们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扎扎实实的将城中村改造工作做好。”涂奋斗面对岑勿刚，表现的非常的谦虚。

岑勿刚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一心落实自己指示的涂奋斗，他的心中现在有一丝愧疚的意思。本来自己已经答应的好好的事情，现在却一下子有了变化。

虽然这件事情并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但是这件事情却让他在看到涂奋斗的时候，觉得心中有一丝的亏欠。更何况现在涂奋斗依旧表现出这么高的积极性。

心中念头闪动，他用手拍了拍涂奋斗的肩膀道：“奋斗，组织是绝对不会让辛苦干工作的同志吃亏的。”

涂奋斗对于岑勿刚这种动作，在意外和震惊之后，就是一阵感动。毕竟做这个动作的人是岑勿刚，而岑书记这样对自己说话，那代表着对自己多大的信任。

心里万分感动的涂奋斗，几乎闪出了晶莹的泪花：“岑书记，有些事情我明白，这点小委屈算不了什么，不去省里面正好，我要好好的在零隆市干上几年，也让一些人看看我们零隆市班子的斗志和能力。”

岑勿刚明白涂奋斗口中的某些人自然是指王子君，对于王子君，岑勿刚此时肚子里也有不少的气，明明就已经决定的事情，他却横插了一杠子。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岑勿刚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在岑勿刚看来，有些事情就不需要证据。一就是一，他怎么也不会变成二，这件事情如果不是王子君出的手，谁又能够将张本进这个基本上变得默默无闻的人给推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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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四章作为下属，我看好你（下）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咱们去工地上走一走。”岑勿刚虽然心中对涂奋斗的话很是认同，但是他嘴中却不能这么说，于是就转移开话题，大步的朝着工地的方向走去。

方英湖朝着涂奋斗笑了笑，也快步地跟了上去，于是一行人跟着岑勿刚，朝着那已经差不多建设了一半的工地走了过去。

工地的施工正在紧张的进行着，已经建设了一半的楼身虽然灰突突的，但是却已经展现出了这栋楼建设起来之后的风采。岑勿刚看着这栋高楼，笑着向涂奋斗道：“奋斗，这栋楼建的速度不慢，我记得我上次来零隆市的时候，这一片好似是几栋快挨在一起的二层楼。”

“书记您的记性真好，这里以前是我们市的程村，他们的城中村改造是去年六月份开始的，这栋楼预计今年八月份就能够封顶。”涂奋斗指着那建设的楼，接着道：“按照我们议定的分配方案，程村每一个男子，都能够分到两套房子，大多数的群众对于程村进行的改造是赞同的。”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群众的工作一定要做好，通过改造，在优化居住环境的同时，更要让群众切切实实的得到实惠。”

“书记，我们一定会将您的指示落实下去，做好城中村改造这项工作。”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就听有人道：“这活没法做了，你们把钱给我们结了，我们要回家。”

“就是，三天两头的检查这检查那，一天干不了半天的活，一个月下来挣的钱还不如人家半个月挣得多，在你们工地我们市亏死啦，把工钱结一下，我们要走。”

涂奋斗愣了一下，然后沉声的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常委副市长尤金鼎看了一眼道：“怎么回事？”

尤金鼎四十多岁，给人一种虚胖的感觉。他此时头上好似也在冒汗，听到涂奋斗的问话，赶忙道：“我过去看看。”

岑勿刚朝着好似吵闹的地方看了一眼，沉声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过去看一看。”

“岑书记要不让他们的负责人过来一趟说说情况？”涂奋斗的脸上带着丝紧张地说道。

岑勿刚脸一沉道：“有什么问题，咱们就要解决什么问题，现在既然来到现场，我们就一起过去听听。”

当岑勿刚来到现场的时候，七八个穿着不一，头上戴着安全帽的工人都已经停下了说话，一个个用带着戒备的目光看着岑勿刚等人。

“谁是工地的负责人，过来一下。”苗跃虎一直跟在涂奋斗的身后，刚才汇报的时候他虽然不说话，但是现在却不能不站出来。

“苗市长，我是这个工地的项目经理。”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虽然穿着一身西装，但是西装上却带着些土气的男子，快步的来到苗跃虎的身边，低声的朝着苗跃虎汇报道。

苗跃虎朝着那人看了一眼，沉声地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发不下来工人的工资，我给你说，如果你拖欠工人工资，市里面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苗市长，工人的工资我们都是按时发的，这次不是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那项目经理听苗跃虎说的严肃，本来就有点汗的脸上，此时汗水更多了起来。

岑勿刚看着这一切，漫步朝着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岁左右的工人走过去道：“这位兄弟，是不是他们拖欠你们的工资，要是的话大胆的说，你们的市长和书记都在这里，他们一定会给你们做主的。”

那工人朝着岑勿刚看了一眼，吸了一口烟道：“那个……那个他们工地倒是按月发工资，只不过我们现在不想在这个工地干啦，准备换个地方。”

“那你们刚才和工地争执什么？”岑勿刚愣了一下，沉声的朝着那人问道。

“我们本来在这里干的好好地，也不愿意换地方。毕竟这里的工钱发的还算是及时。可是现在不换不行啦，他们这里三天两头的有人检查，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耽误我们干活，像以前我们这半个月都能够挣到三四千，可是这个月还没有挣到一千，所以我们准备换工地。”

那工人的话，让岑勿刚的脸阴沉了下来，他朝着苗跃虎看了一眼，却是没有吭声。

苗跃虎赶忙道：“岑书记，这个检查不是我们市检查的，我们市该例行的检查手续，都已经进行完了，现在对这些工地进行检查的是省里面。”

“省里面？怎么回事？”岑勿刚的脸色变的平和了不少，但是声音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涂奋斗朝着苗跃虎看了一眼，这才道：“书记，前些日子有人将我们城中村改造项目告到了省里面，说我们这里的安置房建设的不合格，省里面派了个调查组来调查情况。”

岑勿刚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

“不过岑书记，我觉得调查组来我们零隆市，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他们却是检查了一次又一次，好似不检查出毛病就不行。”苗跃虎说到这里，有点气愤地说道：“为了这件事情，市里面和调查组沟通了两次，但是人家说自己也有难处，别的什么也不跟我们说。”

岑勿刚没有在吭声，迈步朝着那正在施工的楼房走了过去。看到岑勿刚准备上楼，涂奋斗和苗跃虎都急着道：“书记，这楼刚刚开始建设，很多东西还没有到位，您还是过两天在上去看吧！”

没有理会两个人的阻拦，岑勿刚迈步朝着楼上走，他走上那没有栏杆的楼梯，沉声地道：“不要将我看的那么娇贵，我当年也不是没有上过工地，既然来到了这里，我就看看你们建设的房屋怎么样。”

在岑勿刚的带领下，一行省市领导上到了四楼，岑勿刚朝着那虽然也就是只是个框架，但是却充满了钢筋和混泥土气息的楼房打量了好一会，这才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方英湖道：“英湖秘书长，你回去之后，和省建设厅的负责人谈一下，让他们以最快的时间对零隆市正在建设的工地出一个全面的检查，如果发现不合格的行为，坚决查处。但是，要是工地的检查一切合格，我希望他们谨守自己的职责，做好企业的服务工作。”

方英湖答应了一声，快速的将岑勿刚的吩咐记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

从工地上下来，岑勿刚没有在工地做太长的停留，就朝着下一个位置出发。而就在他们离去两分钟之后，那刚刚还汗流浃背的项目经理，已经快速的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大声的朝着还汇聚在自己身边的工人道：“都快点回去干活，今天上午加菜。”

“赵头，加什么菜啊！我们要吃红烧肉。”

“这个没有问题，不就是红烧肉吗，我等一会让火上买五十斤猪肉，咱们好好地改善一下伙食，现在散了吧。”项目经理说话之间，就拿起电话道：“董事长，都已经办妥啦！”

密东省广播电视局内，此时正被紧张的气氛包围着，不少人来来去去的忙碌着，而他们注意的目光，大多都落在安装了透明玻璃的直播大厅内。

在直播大厅内，王子君正在听着省广播电视局的局长陶清海介绍着最近一年来省广播电视局取得的成就，并重点就今年准备的工作介绍了一番。

而在王子君的身边，站立的是省卫视的女主播宁瑶。一直以来宁瑶都是省卫视迎接领导检查必须出现的人，这个女子不但比电视里更加显得漂亮，而且能言善辩，说出的话语让人从心底都觉得很是舒服。

不过她此时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却有一种拘束的感觉，倒不是说王子君绷着脸，这位年轻的王省长从来到广播电视台，一直都是满脸的笑容，在台里面的领导介绍到他的时候，王省长还笑着和她握了手，并说自己的儿子对于她主持的节目很喜欢。

可以说，王省长是宁瑶念过的最没有架子的一个领导，但是却让宁瑶觉得最为拘束。就算是上次岑书记来的时候，宁瑶都没有觉得如此的难受。

她之所以有难受的感觉，最主要的还是她觉得这位王省长也就是将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人，丝毫没有将她这个貌美如花的女主播太放在心上。不，应该说王省长根本就没有将她的美貌放在心上，这可以说是对她自信的最大打击。

开始的时候她还想要说两句讨喜的话引起王省长的注意，但是随着王省长和她聊了几句，她自己觉得的很受伤的心，越加多了些受伤的感受。

“自己这应该是自找没趣吧！”心中感慨了一下的宁瑶，给自己下了一个定义。虽然她那已经被不少男人培养出来的自信心让她不愿意接受这个失败，但是她对于让这个男人注意她，还真是没有信心。

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面的女子秀挺的双峰，窄窄的腰部以及那让人迷醉笔直双腿，宁瑶的自信好似又回来了几分。

“宁瑶，你来给王省长介绍一下这个流程。”台长的声音，突然在宁瑶的耳边响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宁瑶啊了一声，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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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五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

就在她看到台长有点抓狂的样子时，却听那年轻的省长道：“对于每天都要重复的工作，宁主播应该熟悉的很，可是对于我们这些门外汉而言，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嘿嘿，这就是干一行，精一行。”陶清海接了一句之后，朝着宁瑶又瞅了一眼。

宁瑶这时候才踩着足足有七厘米的高跟鞋，摇曳地走到王子君的身边，开始向王子君介绍流程。

对于宁瑶这个简直是大众情人的女子，王子君见了也是不无感慨。只不过随着年龄的流转以及莫小北等人的柔情浇灌，王子君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因此，再看这个尤物似的宁瑶，除了欣赏，再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听着这个女主播用清脆的声音向自己汇报的内容，王子君轻轻地点了点头。

“王省长，刚才建设厅的陈厅长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赵晓白轻轻地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低声的在王子君的耳旁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道：“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回去。”

因为已经定下了时间，所以王子君没有在广播大厅久留，对广播电视局的工作进行了一通勉励之后，王子君就带着人离开了。虽然在离去的时候，陶清海等人请王子君检查一下他们单位的廉政餐厅，却被王子君给笑着拒绝啦。

在王子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省建设厅的一把手陈垣晟已经在办公室外等着了，看到王子君走过来，赶忙迎了上来。

王子君在和陈垣晟握手之后，就迈步走进了办公室，陈垣晟跟着王子君来到办公室，不等赵晓白倒好茶，就沉声地道：“省长，这是我们建设厅派出的调查组去零隆市就安置房工程的调查结果。”

接过陈垣晟递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王子君的眉头皱了起来。从这份报告上来看，零隆市的安置房虽然在一些地方有些小小的瑕疵，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更不要说如张本进所说的那种情况了。

他沉吟了一下，沉声地道：“对零隆市的安置房，你们都进行了检查吗？”

“省长，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对零隆市内正在建设的安置房进行了重点的抽查。”陈垣晟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本来要进行普查的，不过昨天方秘书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岑书记要我们尽快完成对工程质量的检查，不能耽误安置房建设的进度，耽误了群众的搬迁工作。”

王子君没想到这件事情上竟然有岑勿刚的指示，他沉吟了瞬间，对陈垣晟说道：“你先把东西放在这里吧。”

陈垣晟看着王子君平和的神色，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不过事情到了现在，他知道自己最好的选择是什么也不要说。这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岑书记和王省长，他还是闪着走得好。

陈垣晟正思索着怎么离开，王子君在弹了一下桌子之后道：“陈厅长，虽然零隆市没有检查出来不合格的建筑，但是这也给我们敲了一下警钟。你们厅里面，做一个具体的方案，对全省范围内的在建工程质量进行一次拉网式大检查。”

“是，省长。”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陈垣晟自然不敢推脱，他答应的很干脆。

送走了陈垣晟，王子君就开始重新看那份建设厅的汇报材料。这份材料写的很详细，有些地方甚至具体到了具体楼层。但是如此细致的调查报告，却让王子君的心里越发没底儿了。

张本进的品质，王子君还是信得过的，如果相信张本进的话，那么建设厅这边送来的这份报告，就有问题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拨通了张本进的电话，虽然张本进此时已经是统战部长，但是他依旧兼着副省长，在王子君拨通他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原来的办公室处理事情。

只是两分钟，张本进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当满脸笑容的他接过建设厅的调查报告之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毕竟这件事情是他向王子君汇报的，王子君指示了此事由建设厅进行查处，可是现在，这件事情的查处结果竟然是工程质量没什么大碍，这让王子君的脸往哪儿搁？

而且，这件事情是他张本进给王省长说的，王省长会不会觉得自己故意无事生非呢？心里这么想着，张本进就沉声地说道：“省长，建设厅派下去的调查组怎么开展工作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向您反映的那两栋安置房，绝对有问题，我亲戚给我看了他们用的砖，只要用力一抓，就能够抓出一个大大的印迹。”

王子君给张本进的杯子添了些水，这才朝着张本进道：“张省长，这件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他就算是做的再真，也不是真的。我相信你反映的情况是真的，不过他们肯定给我们设置了障碍啊！”

张本进听到王子君相信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能够得到王子君的支持。

“省长，建设厅现在出了这样一个调查报告，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请其他地市的建设部门对这些安置房进行一次拉网式大排查？”张本进在沉吟了瞬间之后，轻声的向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喝了一口水，然后就将岑勿刚的指示说了出来。张进本顿时沉默了下来，岑书记已经有了指示，而王省长如果坚持再查的话，就会让两位领导的关系雪上加霜。

房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凝重了起来。沉吟了瞬间之后的张本进，声音越加低了：“王省长，这件事情岑书记……”

“虽然我和岑书记有些看法不一样，但是在人品上我是信得过岑书记的，我想，他做出这个指示的时候，也是把工作大局和群众利益作为出发点了。”王子君目光朝着张本进看了一眼，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

张本进没有再说话，现在摆在王子君面前的问题是这件事情还要不要进行下去。毕竟岑勿刚那边已经有了指示，而且建设厅这边的调查报告也出来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要是王子君坚持，更查不出什么问题的话，恐怕从各个方面都会显得对王省长很不利。

“省长，这件事情我觉得咱们应该从长计议。”犹豫了瞬间，张本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看着张本进，翻了翻建设厅关于零隆市城中村改造工作的建议。沉吟了瞬间之后道：“既然零隆市的城中村改造工作走到了全省的前面，对于这种带头作用，我们一定要大力发扬，毕竟可以起到点亮一盏灯，照亮一大片的效果嘛。”

玉璧皇宫位于零珑市的西郊，远远望去，就好像一个有着几十栋别墅的住宅区，但是实际上，这里却是在零珑市新开业没有多久的一个娱乐会所。

这一片建设的别墅，本来是要当作住宅卖的，却被玉璧皇宫的老板直接将所有的别墅买过来，然后请了专门的装修公司，对每一栋别墅都进行了不同样式的装修，于是这里就成为了整个零珑市上流社会的人们趋之若鹜的玉璧皇宫。

在玉璧皇宫最为豪华的皇上皇大包内，鼎悦集团的老总鲁鼎诚正静静地享受着一个年轻貌美女子将那已经分割好的火龙果用牙签轻轻地送进他口中的享受。虽然才初春的天气，但是女子穿的却是无比暴露，灯光下，更显得玉臂如雪，肌肤赛玉。

作为一般男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忍不住享受一番，但是鲁鼎诚并不是一般的人。他虽然也在享受，但是他对于这方面却好似一个君子一般，这让伺候在他身边的女人在感到欣喜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的心有点受伤。

“鲁总，焦佐皓刚才打了电话，说尤市长已经从会议室出来，正在往这里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快步来到鲁鼎诚的身边，轻声的汇报道。

鲁鼎诚点了点头，他摆手示意身边的女子不要再动，然后轻声地道：“今天都已经安排好了没有？”

“都已经安排好啦！”中年男子笑的有点暧昧地道：“都是尤市长喜欢的。”

“那就好，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尤市长，要不是他，咱们这次可要难受喽！”鲁鼎诚说话之间，朝着身边的女子摆手道：“你去帮我看看我需要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啦！”

那女人是经过了训练的，很是知道如何服务好客人，在鲁鼎诚挥手的时候，她就袅袅娜娜的朝着房间外走去。

看着女人修长的身姿，中年男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对于自己下属这种动作，鲁鼎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他笑了笑道：“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让他去找你。”

“谢谢老板。”中年男人毕竟是鲁鼎诚专门雇佣过来的人，很是知道分寸，虽然对女人很心动，但还是快速的将自己的心思归拢到了工作上去道：“鲁总，这件事情是他坑了咱们，要不是咱们将工程包给他介绍来的人，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鲁鼎诚本来一如春风一般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起来，他朝着那下属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杜彪，我不管这种想法你是怎么来的，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给我注意，那就是这句话我只希望听到这一次，如果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不要怪我不客气。”

“尤市长对我们鼎悦集团很重要，要不是他的支持，我们鼎悦集团就走不到今天，你知道不知道。”鲁鼎诚说话之间，沉声地道：“涂书记他母亲的身体怎么样啦？还没有出院吧？”

“还没有，涂书记一再要求对这件事情保密，要是咱们过去的话，何秘书那边就会难做。”杜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被训斥的原因，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鲁鼎诚一会没有吭声，房间之中一时间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这种气氛让杜彪感到压抑，但是他不敢有丝毫的吭声，因为他不敢打搅鲁鼎诚的思考。

“头疼啊！”拍了拍脑袋，鲁鼎诚却没有说出具体决定，而是将目光看向杜彪道：“小炅这些天正在干什么？”

“炅少还在追求文鱼儿。”杜彪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听到答案，但是能够从压抑下解脱出来，这让他很是有些松了口气。

鲁鼎诚的神色变得更加的专注，他看着杜彪道：“现在进展的怎么样啦？”

“好似还没有什么进展。”杜彪跟了鲁鼎诚的时间不短，从一些肢体语言上，他就能够感到鲁鼎诚对于一些事情的重视程度。现在鲁鼎诚差点站起来，他那里敢有丝毫的怠慢。

鲁鼎诚手指轻轻地弹着桌子，好一会才道：“年轻的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无外是一些新奇的东西。你替我告诉小炅，让他不要怕花钱，文鱼儿喜欢什么，就给她什么。”

杜彪点了点头，鲁择炅追求文鱼儿，在一般人看来，这只是花花大少的一个改过自新，但是作为鲁鼎诚的重要助手，他却知道这是自己老板在巩固自己商业帝国的最重要的一步棋子。

如果能够追求成功的话，那么鲁家就是和文书记加强了联系。文书记是什么人，那可是省里面的三把手，虽然被强势的岑勿刚和王子君压得根本就不太显露的出来，但是他的位置，却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

更何况岑书记更进一步的说法，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开始出现，说不定什么时候，岑书记就要去更进一步，而文书记的前程，就让人觉得更难以琢磨。

“这样，你明天让公司给他的账户上再打一千万，就说我说的。”鲁鼎诚说话之间，摆了摆手道：“他包养的那些小明星之类的人，你让他给我现在就断了，不然的话，不要怪我对他不客气。”

“鲁总您放心，我一定将您的话传给炅少。”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杜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朝着手机上的号码看了一眼，杜彪小心地道：“是焦秘书的电话，尤市长应该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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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六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

“你接电话，我去迎接一下。”鲁鼎诚快步地走到门口，就见常委副市长尤金鼎大踏步地走了进来，那宽厚的身体给人一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看到尤金鼎，鲁鼎诚快速的迎了上去道：“尤市长，您这些天连轴转的忙，连我看着都有点心痛，等一下次见到涂书记，我得好好地给他说说，哪有这样使唤人的。”

“哈哈，老鲁你又不是不知道涂书记的脾气，他那是有名的将女人当男人用，将男人当牲口用。给他说这些，没有用。”尤金鼎和前些时候站在涂奋斗身边的小心摸样不一样，此时的他，看上去比当时的涂奋斗更充满了领导的风范。

鲁鼎诚哈哈笑了笑道：“尤市长还是您的境界高，要是我们公司的员工都能够向您学习一半的工作精神，我这个老总就能够坐着数钱啦！”

两人说笑之间，就来到了包间内。

包间的餐厅并不是很大，但是摆放的却是非常的精致。洁白的瓷器在灯光下，越发显得薄如纸，温如玉。而那些穿着清凉窈窕的女服务员，更是快速的将一样样冒着热气的菜端了上来。

“尤市长，您每天忙里忙外，就连我们这些人看着都心中觉得您太辛苦。别的话我也不说啦，敬您一杯，向您学习。”鲁鼎诚端起酒杯，笑着向尤金鼎劝酒道。

对于鲁鼎诚，尤金鼎还是保持着尊重的，在鲁鼎诚端起酒杯的时候，他也端起酒杯一下子将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

几杯酒下肚，房间之中的氛围变得热闹了起来。鲁鼎诚捏着酒杯道：“尤市长，这次我可是非常的感谢你啊，要不是您，我们鼎悦集团这次可能要栽一个大大的跟头。”

“鲁总，咱们两个交往多年，我尤金鼎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老兄又不是不知道。兄弟你有难，我哪里能够袖手旁观。”尤金鼎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

对于尤金鼎这个表现，鲁鼎诚心中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表面上，他却是笑的比尤金鼎更为痛快。在笑了笑之后，他轻声地道：“尤市长，我听说新城北还有一片地要拍卖。”

尤金鼎点了点头道：“那片地已经准备挂牌，你们鼎悦集团对于这片地也有兴趣？”

“嗯，我们准备将那片地拍下来。”鲁鼎诚笑了笑，满是自信地说道。

“你鲁总在零珑市，只要想要的东西，没有要不来的。”尤金鼎笑了笑，带着一丝深意地说道。

“这还不是多亏您的支持。”鲁鼎诚说话之间，笑着道：“不过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尤金鼎喝了一口酒，这才道：“也没有什么太为难的，我觉得姓王的最近一段时间，绝对不会来我们零珑市找麻烦。他可是刚刚碰了一鼻子灰，大张旗鼓的派了一个调查组，结果呢，还不是灰溜溜的收了回去。”

“哼哼，今天的常委会，涂书记可是很高兴啊！光这件事情，涂书记就说了半个小时。要求我们一定不能够辜负岑书记对零珑市班子的看重，想方设法，将零珑市的经济再上一层楼。”

鲁鼎诚笑了笑道：“涂书记心中有怨气，也该发一发啦！”

“是呀，那姓王的说起来也真是可恶，涂书记的事情本来就已经要定了下来，竟然被他从中间硬插了一杠子，妈妈的。”

尤金鼎骂的虽然很是有一种忠肝义胆的样子，但是熟悉他的鲁鼎诚却明白他之所以骂的如此用力，主要还是因为他本来想要随着涂奋斗的离开更进一步，现在却什么也没有落着。

“我听说哪个人可是很有脾气，你说他会不会卷土在来。”

鲁鼎诚的话，让尤金鼎的笑容更多了几分道：“老鲁，要是这件事情放在你的身上，你会不会在明知道不可为的情况下，再来上一遍呢？”

“我当然不会。”鲁鼎诚喝了口水道：“可是那个人可不一样啊？”

“不一样又能如何？他并不是傻子，我相信这件事情之后，他应该明白，就算是他再厉害，又能够打多少钉。”尤金鼎笑了笑，摆手道：“别说丧气的事情啦，还是说说你的打算把。”

“尤市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一次真的不用你老兄费心，我们鼎悦集团知道市里面需要钱办大事，所以想要对市里面尽一尽自己的力气，那一片土地，我准备把价格提高上去。”

尤金鼎愣了一下，他看着鲁鼎诚认真的摸样，知道不是在开玩笑。可是现在都是嫌弃地价太贵，哪有嫌弃便宜的。心中念头闪动，尤金鼎就想到了房屋的价格上。

他指了指鲁鼎诚道：“老鲁，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啊！对啦，我可是听说，那块地周围的土地，也都已经归到了你们鼎悦集团手里面啦！”

“谢谢尤市长对我们公司的支持，我们准备建设一坐咱们密东最为顶级的小区，为咱们市的发展献礼。”

尤金鼎点了点头道：“我相信涂书记对于你们的献礼，一定会感到很兴奋的。”

两个人说话之中，就将一瓶酒喝去了大半，这两个人可不是贪酒的人。再觉得差不多啦之后，就不在劝酒。

“尤市长，时间不太早，我就不打扰……”

鲁鼎诚的话还没有说完，秘书小焦快步地走了进来。小焦看着尤金鼎，沉声地道：“尤市长，刚才涂书记那边打来了电话，说是请您去开会。”

“现在都什么时候啦，又开什么会？”尤金鼎显得很不高兴，这个时候，他真的不愿意去开什么会。

“我听马秘书说，省里面对于咱们市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取得的成绩很是认同，决定在咱们市里面召开城中村改造现场会，让咱们准备先进经验。”

小焦的话，让尤金鼎愣了一下啊，随即笑道：“知道谁来参加这个会议吗？”

“听说是王省长。”小焦小心地说道。

王省长三个字，让尤金鼎楞在了那里，他的酒意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王子君过来，难得真的是为了开这个现场会吗？如果是心中没有鬼，尤金鼎还觉得是一件好事。可是想想那件事情，尤金鼎就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的气闷。

鲁鼎诚看着尤金鼎的摸样，沉吟了瞬间道：“尤市长，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王子君来了又能够怎么样？还不是该给表扬的给表扬，不该的他什么也弄不成，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收尾的事情做好的。”

“鲁总，那就拜托你啦！”尤金鼎的脸上，这才恢复了一些平和。

……

“省长，我这两天准备给孩子装修间房子，都说您的字写得很不错，什么时候送我副字，让我也挂在家里让人羡慕羡慕！”海博在王子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满脸笑容的海博，将手中那份还没有看完的文件朝着旁边一放道：“写字好说，就是这润笔的事情要谈谈，我也不给你要钱，你让嫂夫人给我做顿饭就行，我可是听说你媳妇的回锅肉炒得是一绝啊！”

听王子君夸奖自己媳妇的厨艺，海博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他哈哈大笑着道：“王省长，我媳妇要是知道您这么夸奖她，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呢？这么着吧，您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让她做给您吃。”

“那一言为定，我给你说，吃你们家的饭，我绝对不会谦虚，绝对要带着我们家的大小害虫一起过去。”王子君说话之间，好似想到了什么道：“你儿子多大啦，你就开始准备婚房？”

“二十四啦！”海博看着王子君带着疑惑的目光，挠了挠头道：“当年我结婚早。”

“哈哈哈，我觉得应该是不晚。”王子君笑了两声之后，轻快地道：“什么时候举行婚礼给我说一声，我给你当迎宾去。”

两个人说笑之间，房间的气氛变得非常的活跃。对于海博这个市长，王子君无疑是非常满意的，虽然澄密市现在不像零珑市那么大动作不断，但是事情也不算是少。

“领导，您要去零珑市召开城中村改造的县城会，我可是感到压力很大啊！”海博拿出半包烟，刚刚准备点上，又想起了王子君戒烟的消息，就将烟给放了起来。

如果是其他人，王子君一定要客气两句。但是看着海博收起烟的动作，王子君却笑着道：“少抽两根有好处。”

“我们澄密市的城中村形成依旧，而且家家户户大多都在靠着出租房屋为主要收入。如果要将他们改的房子重新规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海博皱着眉头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澄密市城中村的情况，王子君相当的清楚。

他沉吟了瞬间道：“城中村的改造势在必行，现在澄密市的每一个城中村内的人口都已经达到了五万以上，甚至一些大的村子更是达到了十万，如此大的人口密度，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管理方式，将会成为不稳定因素的聚集地。”

海博认同王子君的说法，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认为好，就能够快速的推行下去。毕竟大多数的事情那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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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七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

两个人沉吟了一会，海博就转换话题道：“省长，我这次过来，是向您反映一下澄金一体化的工作。”

王子君没有吭声，却示意海博说下去。

“对于澄金一体化的发展思路，我们澄密市是大力支持的，可是现在该我们澄密市投入的，我们不但投入完成，而且在很多地方，更是已经超过了应该我们投资的范围。”

“而金霞市方面，现在对澄金一体化的项目的重视度越来越小，一些本应该去年就完工的项目，到了现在还没有任何的结果。现在我们市里面不少同志对这个都有怨言，甚至有很多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王子君点了点头，澄金一体化的情况，他心知肚明，在前些时候，他也派了专人对金霞市的工作进行了督促。不过情况并不理想，金霞市市委书记李亨予虽然表态表的很好，而且在说话上也说得异常坚决，可是就不见动作。

你要是逼得有点急，他就会给你列出一大堆的难题，一副比你还要急的摸样。

“我知道啦，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办法，澄金大道和澄金一体化关系到全省经济的布局，海博市长你就算是有再大的困难，也要顶住压力，将事情做好。”

海博看着王子君严肃的神色，点头道：“王省长您放心，我们澄密市在这项工作上绝对不会出现问题。只是澄金一体化的项目一直拖下去，我怕最终这个好项目会被无限期的搁置。”

送走了海博，王子君皱着眉头思索打开澄金一体化局面的问题。澄金一体化涉及到的是澄密市和金霞市，现在澄密市虽然在这项工作上很上心，但是没有金霞市的支持，光澄密市作用并不大。

不换思想就换人，王子君心中念头翻动，手掌紧紧的窝在了一起。李亨予和岑勿刚走得很近，自己想要将他从金霞市的位置上换下来，谈何容易。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不由得想起了金霞市的市长吕岳伍，这个被唐震晖一手提拔起来的市长。自己将李亨予安排到金霞市的时候，本来想的是他能够推动澄金一体化进程，却没有想到他在金霞市越来越不是李亨予的对手，现在整个金霞市，就连他权利范围之内的事情他都做不了主。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王子君办公室的宁静，王子君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里面有人沉声地道：“省长，我是汪清明，您现在有时间吗？”

王子君笑了笑道：“是汪部长啊，你好，有事情吗？”

“王省长，我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汪清明在电话之中，依旧显得很恭敬地说道。

汪清明的恭敬显示着两人的距离，在前些时候，王子君和汪清明的关系很不错。但是随着王子君和岑勿刚的裂痕不断地增大，已经坚定地站在岑勿刚这边的汪清明，也开始和王子君渐行渐远。

虽然两个人在说话上显得特别的客气，但是他们心中清楚，越是客气，代表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越远。

“我四十分钟之后要出去一趟。”沉吟了瞬间的王子君，沉声地说道。

“那我一会就过来。”汪清明说话之间，就挂断了电话。

汪清明来自己这里是什么意思？还是岑勿刚有什么事要让他来找自己反映。

王子君揉了揉脑袋，深深地感到自己在人事方面缺少发言权的窘迫。如果自己能够在人事上多一些发言权，自己在这方面就不会如此的难受。

五分钟之后，汪清明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一身墨绿色的西装的汪清明，在外人看来很是有些精神。不过当他走进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心情顿时就有点暗淡。

王子君同样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西装，这套在汪清明身上显得精神的西装样式穿在王子君的身上，完全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看着满是笑容朝着自己迎过来的王子君，汪清明就觉得很不舒服。

可是不管如何的不舒服，面对王子君伸出的手，汪清明还是笑着伸出双手道：“省长您好。”

“清明部长，来到我这里不要客气，快坐。”王子君一边在汪清明对面坐下来，一边笑着道：“清明部长，咱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坐在一起聊天啦！”

汪清明笑了笑道：“省长您批评的是，以后我一定认真改正。”

“你呀你，开句玩笑不要这么严谨好不好。”王子君虽然笑的很灿烂，但是心中却越发多了点暗淡。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汪清明的神色变得严肃地道：“省长，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金霞市的班子好似出了点问题。”

王子君没有想到汪清明过来竟然是为了金霞市，他目光朝着汪清明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本来准备借着王子君的回话说事情的汪清明，此时就感到有点不舒服。但是他不是平常人，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轻声地道：“据金霞市的同志反映，就在前几天的常委会上，因为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有不同看法，李亨予和吕岳伍两个人拍了桌子。”

王子君还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吕岳伍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向他汇报。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神色变得严肃了不少道：“知道什么原因吗？”

“并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就是关于一个干部的使用。”汪清明沉吟了一下，接着道：“王省长，对于这件事情，岑书记很生气，一个书记一个市长竟然闹到拍桌子的地步，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经过我找具体同志了解，金霞市现在市委班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说两个主要领导之间，已经到了互相不说话的地步。”

“现在咱们全省正是齐心协力推动工作发展的时候，如果两个正副班长代投稿不团结，那么整个班子将没有任何的战斗力。”汪清明说话之间，目光朝着王子君看去道：“岑书记的意见，是想要将这两个人调开一个。”

将两个不能够合在一起的人跳开一个，这种做法无可厚非。如果王子君身为一把手，他同样会选择将两个人调整开一个，但是现在的关键是，应该将谁调整开。

从岑勿刚让汪清明来和自己商量这件事情，那么接受调整的一定不会是李亨予，而一旦将吕岳伍调整走的话，那么本来就已经萎靡不振的澄金一体化进程，将会变得更加难做。

送走了汪清明，王子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虽然在汪清明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说究竟将谁调开，但是将两个人调开一个，却几乎已经是一个定论。

而以现在自己和岑勿刚之间话语权的对比，将吕岳伍调走，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结局。就算是自己据理力争，恐怕面对的也会是岑勿刚的铁腕。

想到吕岳伍，王子君心中又有了一丝不满，这个吕岳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出了这种事情，不早向自己汇报，虽然不见得有什么用处，但是怎么说，也让自己有一个准备。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就觉得一股火气在自己心头升起，他虽然压制着自己心中的火气，但还是直接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大踏步的朝着窗口走去。

王子君办公室的位置非常的好，站在窗口，可以看到整个大院。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在王子君的眼中，不断地有车子来来去去，这些车子有各种各样的牌子，汇聚在一起，有车子如水的感觉。

“嘎吱！”

有点刺耳的刹车声，瞬间从远处传到了王子君的耳边。他朝着刹车的方位看了一眼，就见一辆保时捷跑车在停车场不远处停了下来，这开跑车人的技术明显还算是不错的，在离一个从被吓呆的办事人员有一米的距离处硬生生的刹车成功。

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是王子君也能够感应到那被吓人员的表情。

王子君虽然没有看到那保时捷刚才怎么开的车，但是从刚才的刹车声，他就能想到刚才那辆车子究竟跑的多么的快。

开快车开到省政府里边，本来就有点火气的王子君，忍不住就拿起了电话。

“这位兄弟，走路看看道，要不是我开车开得稳当，这碰着你可怎么办啊？”鲁择炅要开车窗，脸上带着笑容的朝着那被自己吓的有点发呆的年轻工作人员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乱开车，知不知道，这里不能开快车。”那年轻的办事员看着从车里露出的鲁择炅，满脸怒气地问道。

刚才那一刹那，他可真是吓坏了，甚至有一种自己这次小命休矣的感觉。要是在街上遇到这种情况，他还不觉得意外。可是这里是政府大院，这家伙竟然敢将车子开到八十，这简直就是在谋杀。

“谁说这里不让开快车，再说了，谁有看到我开快车啦。小子，没事上一边玩去，老子没事跟你在这里闲聊。”鲁择炅说话之间，正好看到远处那淡红色的身影从路上走过来，赶忙从车上走下来迎了上去。

“鱼儿，我正好从这里路过，你要到什么地方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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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八章一个槽上栓不了两头叫驴（上）

文鱼儿的确长得很漂亮。长着一张清秀的面孔，长而黑的睫毛盖着一对传情的眼睛，尤其是白皙的脖子，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尽管长得像青莲般的亭亭玉立，而且自幼家境优越，但是这姑娘却是极其难得的清纯。一直是大学校园里鼎鼎有名的才女，毕业后在京城的一家单位实习，深得单位领导的赏识，如果不是文成途的夫人从中作梗，大概是不会来到密东的。

也真是应了她的职业所需，文鱼儿的目光犀利敏锐，她是那种极少把观察她侧面以至背面的机会留给别人的人。

此时，看鲁择炅步步为营，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心里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不过鲁择炅却嬉笑着跟了上来：“鱼儿，太阳越来越毒，你这要是被晒黑了，那可就不漂亮啦，走吧，上我的车，我带你去兜兜风，我这车可是能跑到四五百呢。”鲁择炅说话之间，就朝着自己那辆跑车指了指。

文鱼儿到底年轻，看着那辆漂亮的跑车，竟有些心动。鲁择炅看文鱼儿沉默不语，心里偷偷的乐了，正当他想要加把劲的时候，就听有人道：“这辆车是谁的？”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的鲁择炅，此时哪有心思理会旁人？看看走过来的两个保安，不耐烦的挥手道：“我还有事情，没时间搭理你们，哪凉快上哪儿呆着去！”

开豪车的人，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得罪。省政府的保安尽管在外人面前很牛气，但是碰到这种情况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今天不同，他们可是奉命而来，再加上对鲁择炅这种态度不舒服，于是一前一后将车子围在中间，其中站在前面的人道：“你就是车主，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领导要见你。”

“你跟他说，我没时间。”鲁择炅一挥手，就心急火燎的朝已经走出了十几米的文鱼儿追上去。

可是两个保安怎么能让他走掉呢？两人快步的拦到他的身前道：“你在这里开快车，有安全隐患，我们领导有话给你说，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烦不烦，给我滚蛋！”眼见自己好不容易制造的好机会被这俩人给破坏了，鲁择炅顿时勃然大怒，用力的把拦住他的人用力一推，脸上充满了暴虐之气。

“你他妈的敢推我，再推老子将你铐起来。”那保安也是一个退伍军人，脾气也不是太好。此时看到鲁择炅竟敢破口大骂，立马不干了。

鲁择炅嘿嘿一笑道：“拷我？你算什么东西！别说是你了，就是你们处长，也不敢在我跟前放个臭屁！”

“你……”那保安被气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话来。

“你刚才在这里开车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八十，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跟我走一趟。”随着这话音，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子，一左一右来到鲁择炅的身边。

看到正儿八经的警察，鲁择炅顿时愣了。他不是傻子，知道光棍不迟眼前亏，赶忙道：“两位领导，我叫鲁择炅，我爸是鲁鼎诚，我想，刚才的事情，咱们一定有点误会。”

“没有误会，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录像，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那带头的中年警察挥了挥手，然后对自己的同事安排道：“你叫辆拖车，将他的车子给他拖回去。”

鲁择炅这个时候才知道怕了，他刚准备和那警察套近乎，就看到一个中年人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当下赶忙喊道：“李叔叔，我是鲁择炅。”

被他喊为李叔的人扭过头朝着他看了一眼，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你是鲁鼎诚的儿子？”

“是，我爸就是鲁鼎诚，那个，这几位同志要带我去调查。”鲁择炅说话之间朝着两个警察看了一眼道：“我刚才开车快了点儿。”

那别称为李叔的男子皱了皱眉，他虽然觉得事情绝对不会像这小子说的那么简单，却因为鲁鼎诚的关系，不能不帮一下这小子。犹豫了一下，就朝着那中年警察道：“怎么回事？”

“李书记好，我是这儿的片警，刚才机关事务管理局打来电话，说他在政府院里把车速开到了八十多，让我们依法进行处罚。”那警察倒是认识李亨予这位前秘书长，所以说话很是客气。

开到八十，李亨予做过省政府的秘书长，对于这里面的行车速度控制那是很清楚的。他狠狠的朝着鲁择炅看了一眼道：“你小子还真是够大胆的，这里是你飚车的地方吗？我给你说，要是让我再见到你在这儿发疯，别说人家警察同志了，就是我，也断断饶不了你！”

“这位同志，给他一个教训就算啦，我相信经过了这次事情之后，他一定会记住这个教训的。”李亨予朝着那警察摆了摆手道：“这次就算啦。”

那警察知道李亨予的身份，要是以往肯定会算了，但是这件事情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把手亲自打来的电话，他也作不了主。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跑了过来。他看到李亨予，就笑着道：“李书记您好，老领导您要是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好好的喝上两杯。”

“老于，你这身体可是越来越发福啦，我给你说，以后多减减肥，这样下去，离三高就不远啦！”李亨予朝着自己当年的下属笑了笑，开着玩笑调侃道。

那于处长对于李亨予这般的关心自己很是受用，当即笑着道：“老领导您放心，我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下次再到您的时候，绝对是另外一种精神状态。”

两人说话之间，李亨予就指着鲁择炅道：“这是我一个熟人的儿子，少不更事，回去之后我让他老爹好好的教训一下。”

于处长看着鲁择炅，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在犹豫了瞬间，就轻声地说道：“李书记，这件事情如果是以往，不用您说就算了，可是现在这件事情……”

“怎么，你们赵局长不愿意？你就说我说啦，我相信老赵还是愿意给我一个面子的。”李亨予脸上有些不悦，我这秘书长不当了，说话的分量就减轻了？真他妈的人走茶凉啊。

于处长看李亨予脸色不好看了，自己也觉得尴尬。赶紧解释道：“这事赵局长也决定不了。”

李亨予越发觉得有点不耐烦，他朝着于处长道：“好了，你让他走就是了，回头我跟张齐宝说一声就行了。”

“李书记，这件事情碰巧让王省长看到了，他亲自给张秘书长打了电话，要求严格处理这件事情。因此，整个机关事务管理局都很着急。”于处长说到这里，搓了搓手道：“赵局长刚才脸都吓白啦！”

李亨予的嘴巴顿时闭上了，这事的确弄大了，他李亨予是没法把这件事解决的。

那站在一旁的鲁择炅更是觉得难受，自己只是随便飚了一下车，怎么又让他给看到了？

虽然肚子里面憋了不少气，但是，来到方英湖办公室外面的时候，李亨予的脸上还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在方英湖的办公室里坐下，李亨予笑着道：“秘书长，您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我们市里指导工作啦！”

“最近一段时间挺忙。”方英湖端着水杯喝了口水，这才笑着道：“亨予，你在金霞市做的不错啊！”

李亨予笑了笑道：“秘书长，这还不是在书记和您的正确领导下么？如果没有你们两位领导的支持，就算我有心干工作，那也是举步维艰哪！”

方英湖笑了笑，却是没有吭声。

李亨予看着方英湖的笑容，心中觉得自己所求的事情应该是十有八九没有跑，要不然方英湖不会笑得如此的灿烂。他心中念头闪动，就轻声地道：“秘书长，今天我算是见识了。鲁鼎诚的儿子只是在机关大院里开车快了点，就让公安局的人叫过去接受教育喽，真是够威风的啊。”

“心里有气，总得找个发泄的出口，不然就憋坏啦！”方英湖神秘地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地说道。

李亨予一愣，他知道方英湖说的是谁，但是他不知道心中这个有气指的是什么。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就听方英湖道：“一个小时前，汪部长去了那边，将岑书记的意思转达了一下。”

对于岑勿刚的态度，李亨予最为看重，虽然从方英湖的话语之中，他已经猜出了这个意思，但还是不由得紧张地问道：“岑书记什么意思？”

方英湖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

李亨予知道方英湖越是吊自己的胃口，这个答案对自己而言越是有利。不想在方英湖面前流露自己的心思，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痒痒，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性子，等着方英湖开口。

“班子既然团结不起来，形成不了合力，那就只有将你们两个调整开。”方英湖喝了口水，淡淡地道：“亨予，这次虽然岑书记是站在你这边，但是你还是有点操之过急啦！”

“秘书长，您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这件事情上，我也有责任，不过那吕岳伍一口一个王省长的指示，好似根本就没有将市委领导放在心上，我作为市委书记，不能看着他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继续下去。毕竟党管一切嘛。”李亨予的话说的很恳切，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方英湖。

方英湖笑了笑道：“行了，你的难处我知道。虽然这件事情有点急切，但是出发点是好的，该在岑书记那里帮着你说的话，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啦！”

“谢谢秘书长。”李亨予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好，不辜负秘书长您对我的期望。还请秘书长什么时候有空，多到我们市里面指导一下工作。”

方英湖笑了笑道：“亨予，你现在虽然在金霞市，好似比不上在这里，但是在下面同样有在下面的好处，再加上你有这个资历，我相信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只要你干出成绩，岑书记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方英湖的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所谓交代是什么，方英湖没有说明，李亨予也不会问。只是感激的朝着方英湖道：“秘书长，多谢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岑书记失望的。”

“好了，我还有一个会议，咱们有时间接着聊。”方英湖说到这里，站起身来道：“岑书记的脾气你知道，等一下到了他那里，做好准备吧！”

走出方英湖的办公室，李亨予的心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他和方英湖以往是大院的两个秘书长，对于彼此的能耐，心中都清楚的很。在他的眼中，方英湖那是能够当岑勿刚半个家的人，现在能够从他的嘴里得到肯定的回答，怎不让李亨予欣喜不已？

在这件事情上，他心中虽然有估计，但是不得到确切答案，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忐忑。拜访了方英湖之后，几乎扫清了他心里最后一丝不肯定的因素。

阳光照在李亨予的脸上，让他感到有些耀眼。他扭头朝着对面的政府办公楼位置看了看，嘴中喃喃自语道：“怪不得心情这么不好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来到岑勿刚的办公室，李亨予做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当他看到岑勿刚在认真的批改文件，一副全然没有看到他的模样时，他的心反而放下了不少。在岑勿刚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岑书记，李亨予书记来啦！”岑勿刚的秘书帮着他倒了杯水之后，轻声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对于秘书的善意提醒，李亨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这位还算够朋友，以后说不得要好好地结交一二。

没想到岑勿刚对秘书的提醒，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在冷着脸看文件。

李亨予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坐在沙发上，心里却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在官场上夹着尾巴做久了，就像被阉割了的太监，越来越没有血性了。李亨予觉得自从站队到岑勿刚这一条战线之后，这间办公室里只要有岑书记在，就再没有唤醒他男儿血性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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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九章一个槽上栓不了两头叫驴（中）

好在这种煎熬的状态好不容易结束了，岑勿刚这才抬起头来。他朝着李亨予看了一眼道：“李书记，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李亨予很有眼色，他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道：“岑书记，我过来是向您承认错误的，是我没有把工作做好，这才惹出现在的乱子。”

“哼，你自己做这个检讨，我看有点口是心非！”岑勿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李亨予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还能不明白？！”

这句话让李亨予的心刹那间颤抖了一下，他在金霞市这一年来的大小动作，为的还不是将吕岳伍从现在这个位置上赶下去么？莫非岑书记早就有所警觉？一时间，心里涌过一种心虚的感觉。

就在他觉得有点彷徨的时候，岑勿刚又冷冷地说道：“你觉得我错怪你了？这个责任就算是你有，也不能全部落在你身上？你要是有这种想法，那你的思想就需要好好改造一下了！”

“你是市委书记，你的任务就是抓班子，带队伍。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可是你呢？你们金霞市的班子闹成一盘散沙，责任就在你身上。若不是你这个班长没带好，你们的矛盾，怎么会这般的尖锐？明显在搞内耗嘛！”

尽管岑勿刚的话声色俱厉，但是此时的李亨予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岑书记虽然批评的很严厉，但是批评的内容还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

“岑书记，我承认我这个班长没有做好，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有责任的。”

李亨予没有辩解的表现，岑勿刚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个之间的矛盾，我已经让英湖同志了解了一下，这里面虽然你有责任，但是也并不能都怪你。”

“岑书记，我去金霞市的时候，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我的态度还是非常诚恳的。我的的确确是抱着干一番事业的心态去上任的。”李亨予说到这里，越发觉得委屈：“但是金霞市那边的人，特别的排外，特别是我这个外！”

岑勿刚摆了摆手道：“不要拿排外当成理由，能不能融进去，和当地的干部打成一片，这也是一个人的掌控能力。”

虽然被岑勿刚打断了话语，但是李亨予此时却是非常的满意，他知道自己的一番表白，起码已经博得了岑勿刚的认可。当下就接着道：“岑书记，不是我李亨予不知道团结，可是当你拿着一颗赤城的心去面对别人的时候，换来的却是冰冷的嘲讽，就算是再赤诚的人，也保持不下去这份赤诚！”

“我承认，我工作上有急躁情绪，可是有些事情，就由不得我不急躁。对于市委的决策，有些人根本就不理会，一开口就是王省长如何……”

岑勿刚的脸变得越加的冷厉，他挥手道：“你们两个的事情，光说你们班子就行了，别的事情不要乱说。”

“王省长是省里面的主要领导，他对于工作的安排，你们金霞市就要好好地落实，不折不扣的执行就是了，知不知道！”

李亨予这次并没有被岑勿刚的制止而停止说话，他而是接着道：“书记，对于上级的指示，我执行起来当然不会有什么打折。虽然很多人都认为王省长对我有意见，但是王省长依旧是我尊重的领导之一。”

“可是金霞市的发展，我这个班长也要负责，我不能看着有些人为了迎合上级，就违心的朝着一条不利于金霞市发展的道路上走下去。”

岑勿刚等李亨予说完，半天没有吭声，房间里更是显得无比的沉默。在沉吟了好大一会之后，岑勿刚道：“亨予，别人怎么认为我不管，但是从你这里，你要知道，王省长对你是没有意见的，他对于每一个同志的认可都是一样的。”

“岑书记您说得对。”李亨予强笑了笑道。

“嗯，金霞市的事情，我已经想过啦，为了金霞市的发展，你们两个要从中调整出来一个。”岑勿刚沉吟了一下，接着道：“你是金霞市的班长，回去之后要好好的想想如何将一个班子带的团结有战斗力，如果金霞市再发生这种窝里斗的事情，我拿你是问。”

虽然岑勿刚的话依旧有一点掩饰，但是其中的意思就连傻子也听得明白。调整开一个，下次再出现这样的问题拿你是问，这不是已经告诉了李亨予，在这次的争斗之中，他李亨予已经成为了胜利者？

想到今后金霞市将完全在自己的影响力覆盖下，李亨予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得意。不过他在这里可不敢显露出来，只是小心地道：“书记您放心，再有不利于团结的话传到您这里，您直接处理我就行了！”

岑勿刚点了点头，显然是对李亨予的表态满意。

在李亨予得意的离开岑勿刚的办公室时，王子君正在办公室听着张齐宝关于鲁择炅问题的汇报。

“你说那个开快车的是鲁择炅？”王子君此时有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齐宝看到王子君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鲁择炅这种在大院之中开快车的极不安全的行为，和他这个秘书长要说有大的关系，那还真的没有。但是要说和他一点关系没有，也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大院的主要工作是他负责管理的，要是王省长劈头盖脸的说他一顿，他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说不的。

王子君没有注意张齐宝的动作，他心中想的却是鲁择炅。这家伙在京里关了几天好似没有关够，竟跑到这里弄起了风浪。

沉吟了瞬间之后，他朝着张齐宝道：“公安部门对于他这种行为有什么处理意见？”

“王省长，按照法律规定，他这种行为重了可以行政拘留两天，轻的话就是扣几天车子。”张齐宝办事很是稳妥，在来之前，就已经将依法处理的标准问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既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后果，就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公安部门依法处理就是啦！”

张齐宝答应一声，心中暗道鲁择炅这家伙看来逃过一劫。不过那辆车子也得给他多扣几天，开着车在政府院子里乱跑，幸亏没有碰到人，如果是让他碰了人，自己有嘴都说不清楚。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张齐宝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快速的拿起了电话。说了两句您好之后，张齐宝就低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是唐省长的电话。”

王子君接过电话，随即就大笑着说道：“老领导，有两天没有和您见面啦，您的身体可好啊！”

张齐宝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悄悄的退了出去。他知道唐震晖和王子君打电话究竟是为了什么，虽然他很想听一听两个领导的对话，但是他清楚有些事情自己不应该知道。

在张齐宝关上门的时候，王子君正笑着和唐震晖说他妻子高血压恢复的情况，电话之中两个人显得很是亲近。

“子君，我这次给你打电话，主要是说一下岳伍的事情。”唐震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严肃的道。

王子君放下唐震晖的电话，神色间露出了一丝的淡然。对于吕岳伍去找唐震晖，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他是唐震晖提拔起来的人。

不过当想起唐震晖嘴中好似调笑他一般所说的那句话，王子君就觉得有一点好笑。吕岳伍给唐震晖说不敢找自己的理由，竟然是自己太过于严肃，这让王子君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难得自己真的如此的让人害怕吗？

收起笑容，王子君就拨通了赵晓白的电话，让他联系一下吕岳伍，让吕岳伍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吕岳伍应该就在澄密市，在赵晓白的电话打过去没有一个小时，他就快速的来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省长，我给您添麻烦啦。”站在王子君办公桌的前方，吕岳伍低声的朝着王子君检讨道。

看着犹如犯错小孩一般的吕岳伍，王子君淡淡地道：“岳伍，我让你过来，并不是让你来罚站的，咱们坐下说话。”

吕岳伍对于王子君的惧怕，倒并不是敷衍唐震晖的理由。对于这个威势越来越强的年轻省长，吕岳伍真的害怕。虽然他面对所有人的时候，都是笑着笑容，很是有亲和力。

但是和王子君接触的久啦，吕岳伍就觉得自己不觉间对这位领导多了一丝的畏惧。他曾经和一个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谈起过这件事情，没想到两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生威严吧！

心中感慨的吕岳伍，很是小心的在王子君对面坐了下来。虽然王子君刚才的那句话是说笑，但是吕岳伍却觉得自己在王子君的面前，就真的和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一般。

“王省长，我辜负了您的期望。”吕岳伍看着王子君不说话，郑重的道歉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岳伍，现在不是道歉的问题，我想问一问你和李亨予究竟是为什么起的争执？”

吕岳伍犹豫了一下，这才斟酌地说道：“王省长，李书记在来市里面的时候，我是打定了心思要好好地配合他的工作，但是李书记好似一上任，就是在针对我。对于我的提议，几乎就没有通过过。”

王子君喝了口水，却并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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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零章一个槽上栓不了两头叫驴（下）

这种情况王子君可以想到，李亨予去金霞市的时候，应该就憋着一口气，他这口气不能够对自己发，更不敢对着岑勿刚发，现在他只能将这口气对着吕岳伍发。

“王省长，如果只是这样，我为了大局，该认的我都认啦，可是事情到了最后，李书记的做法让我难以苟同。就拿澄金一体化的项目而言，他虽然大会上讲、小会上说，要大力支持澄金一体化建设，但是却将我委派到澄金一体化的精兵强将以各种理由调走了，而且还是全部调走了！”

吕岳伍说到这里，手掌握了握接着道：“因为财政局长在一些问题上没有听他的指示，他通过常委直接将财政局长掉到了市委担任市委研究室的主任，说是委以重任，但是实际上就是将财政权利抓在手中。”

“正是因为财政局长的调离，让现在的澄金一体化项目变得举步维艰。”

“我和李亨予的争吵，是一个堆积的结果。不过他前两天的做法，实在是让我难以认同，本来澄金一体化项目是有马市长负责的，现在他却以马市长工作太忙为理由，硬是要换上从开始就对澄金一体化不怎么认同过的陈市长负责。”

“如果这件事情由老陈主导，我觉得不用几天，这个项目就会完全搁浅，所以我一时忍不住，就和他争吵了起来。”

吕岳伍虽然说的并不是很多，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中感受到两个人之中的争执。这场争执，无疑是吕岳伍一直处在下风。

对于吕岳伍在占据地利的条件下依旧居于下风，王子君心中虽然觉得吕岳伍在能力上还有欠缺，却也不得不承认李亨予在这件事情上的老辣。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帮着吕岳伍将面前的杯子添满水，王子君沉声的朝着他问道。

吕岳伍犹豫了瞬间，神情带着一丝激动地道：“王省长，我知道我离开不但辜负了您的信任，更辜负了唐省长的重托。可是我就算是留在金霞市，也没有什么用处，我承认，我真的不是李亨予的对手。”

目视着吕岳伍的神情，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叹。虽然吕岳伍的话语说的很是恳切，但是对于吕岳伍，王子君已经列入了不能重用的名单。

倒不是说他人品如何，这个人担当不行。一个没有担当的干部，就算是给他准备再好的位置，最终的结果还是一个样的。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嘴中却道：“你的要求，省委和省政府会进行考虑的，我现在问你，澄金一体化受到这么大的阻挠，是不是说澄金一体化项目在金霞市并不是太受认同？”

“这个倒不是，金霞市的大部分市民对澄金一体化是赞同的，人大和政协方面的老同志，更是多次用各种形式督促澄金一体化的建设。”吕岳伍的脸上恢复了点神采，他自信地道：“要不是有这些人推动这个项目，金霞市在这方面的投入恐怕会变得更少，甚至是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的投入。”

王子君点了点头，喝了口水，继续道：“你想要离开金霞市的主要原因是李亨予对不对？”

“是，我觉得和李书记在一起工作合不来。”吕岳伍咬了咬牙，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那要是将你和李亨予调整开，你还能够在金霞市干下去吗？”王子君说话之间，目光紧紧地看着吕岳伍的眼睛。

吕岳伍面对王子君那带着一丝压迫性的目光，在犹豫了瞬间，这才猛地抬起头道：“王省长，如果李书记不在金霞市的话，我还能在金霞市工作下去。”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吕岳伍眼中那一丝的激动，也慢慢的消散了开来。对于省里面的情况，吕岳伍是能够感觉得到的。虽然王省长在省里面的威信不断地增高，但是他在省里面的话语权，依旧在岑书记之下。

李亨予是什么人，那可是岑书记的心腹爱将，自己和李亨予两个人如果要调走一个的话，是李亨予的可能性比是自己的可能性大多啦。

毕竟自己是市长，班子不稳定调动二把手的事情也更多一点。

王省长虽然很想让自己留下推动澄金一体化，但是这能够做到吗？自己在和唐省长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唐省长也只是说自己和王省长好好地谈一谈，给自己安排一个比较好的地方。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件事情，省委会研究的。”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来，淡淡地说道。

答应一声的吕岳伍，暗自叹着气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送走了吕岳伍，王子君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拿着笔在一张纸上不断地写着，一个个念头开始在他的心中翻腾。

带着一丝疲惫，王子君回到家中。他温馨的小家里，此时厨房里已经开始飘动着饭菜的香气，已经写完了作业的小宝贝，在家里快活的跑来跑去。

“爸爸，我同学今天给我念了一首诗，特别好玩，我给你念念吧。”看到昂自己坐下，小宝贝就快速的跑到王子君的身边道。

王子君看着满脸期待的儿子，笑着道：“好，你念来听听。”

“鹅鹅鹅，曲项用刀割，拔毛加瓢水，点火盖上锅！”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小宝贝挤眉弄眼的背诵道。

王子君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后，他这才郑重的朝着小宝贝到：“小宝，你给我说说，这首诗是谁教给你的。”

“是鱼儿姐姐，今天姐姐过来找我玩，给我念的，我一下子就记住啦！”

看着小宝贝得意的样子，王子君笑了笑，却也没有说什么。小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这也没有什么。

叛逆的时候几个字突然在王子君的心中一闪，一丝灵光刹那间出现在王子君的心中。他想到澄金一体化这件事情，一个念头慢慢的在他的心中完成。

现在澄金一体化既然已经举步维艰，也该是下狠药的时候啦，就算是这件事情最后不能够成功，也算是给密东的经济建设一个新的支撑点。

更何况这没有什么坏处。

心中刹那有了一丝激动的王子君，一把将小宝贝抱起来道：“你这首顺口溜在爸爸面前可以玩玩，但是绝对不许在学校念，不然，会挨批评的。”

“爸爸，我知道啦，你觉得我傻啊！”小宝贝骄傲的昂起头，嘴中咯咯笑着道：“鱼儿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的高兴，说过两天请我去吃烧鹅。”

王子君对于女孩子为什么高兴，那绝对没有研究，他只能笑着道：“到时候让你妈妈掏钱。”

“不用，我鱼儿姐姐有工资。”小宝贝很是一本正经地道：“我妈的钱还是给我放着吧！”

王子君在家里吃罢晚饭，就看着小宝贝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虽然教育部门三令五申的要求不能给小学生留作业，但是大多数的小学依旧给孩子放学后留着作业。

面对这种情况，王省长虽然心中不怎么喜欢，但是也没有去找教育厅的工作不力，毕竟他知道大部分的家长，还是愿意让孩子放学写点作业的。

“爸爸，这个题怎么做？”小宝贝在咬着嘴唇看了一道题足足有五分钟之后，终于还是加你个题推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前世当了多年的小学教师，对于小学的学习知识现在依旧是滚瓜烂熟。他接过小宝贝的题看了一遍，然后就轻轻的讲解了起来。

“爸爸，你讲的比妈妈好多啦！”明白了题的小宝贝用一脸崇拜的目光，接着道：“虽然比我们老师还差点，却也差不了多少。”

这句话让王子君顿时有点郁闷，心说儿子你这是什么眼光，俺当年可是老教师啊！

“王省长，你可真是好悠闲啊！”就在王子君准备那本书看的时候，文成途的声音从房间之中传了过来。

王子君看的一身便装的文成途，赶忙站起来迎了上去道：“文书记好，快坐。”

文成途朝着王子君的客厅打量了一番之后，笑着道：“王省长你这客厅可是比我那里现代多了，下次你嫂子再收拾客厅的时候，我一定让她到您这里看看，向小北好好地取取经。”

王子君谦虚了两句，莫小北就端上了两杯茶。文成途一边喝茶，一边笑着道：“王省长，说起来今天我还得谢谢您，不，应该说是代表我家小鱼谢谢你，鲁鼎诚那个儿子，实在是缠的我们家小鱼很是烦恼。”

“可是对这种事情，我这个当爸爸的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总不能虎着脸训人家一顿。你给他教训了一顿，他今天可是一天没有敢冒头。”

“哈哈哈，这小子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笑着道：“虽然我是外人，但是我觉得这个人不行。”

文成途点了点头道：“小鱼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是和我相同的，谢谢王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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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一章以弱博强火中取栗

文成途深知王子君的手段。来密东之前，他专门研究过王子君的履历。文成途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触目惊心。因此，来到密东之后，尽管对王子君心存芥蒂，但是脸上却永远是一副自甘淡泊，隐忍为先的表情。

王子君当然不会看不懂文成途表面上的行揖逊让，他知道文成途心里真正之所想。就比如说今天，他清楚文成途来找自己，绝不仅仅只是为了跟自己道谢，如果仅是此意的话，也用不着文成途亲自过来。

不过文成途不说明来意，王子君也绝对不会吭声。现在他和文成途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了，他知道文成途虽然一副事事唯岑勿刚马首是瞻的样子，但是却绝对不甘做岑勿刚的应声虫。

“王省长，前天我去了岑书记那里，岑书记和我谈了金霞市的情况。”文成途看着淡然微笑的王子君，心里讥笑一声，这次虽然是他找王子君谈事情，但是他相信王子君就算是明知道自己的心思，也只能让自己顺着心意来。

有时候事情到了某个地步，就不是你想怎样就怎么样的。

“金霞市党政两个一把手不团结，这已经成了金霞市发展最不稳定的因素。两个人这种状况，肯定会导致金霞市的党政干部不自觉的站队，或者出现更危险的情况。”

文成途说到这里，很是坚决地道：“我觉得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他们两个人之中调离一个出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金霞市的大局稳定。”

“嗯，我赞同文书记你的意见。”王子君目视着脸色坚决的文成途，淡淡地说道：“前些时候，清明部长也和我谈了这件事情，我觉得这两个人也是调离一个的好。”

文成途没有接着说话，房间里变得有些寂静。好一会儿文成途才道：“省长，岑书记的意见，是将吕岳伍调离，您觉得呢？”

吕岳伍是唐震晖提拔起来的干部，在唐震晖离开之后，他这一系的人大多都投到了王子君的麾下。这一点，文成途不会不明白，而他现在过来说的这些，难道又是代替岑勿刚和自己沟通吗？

王子君看了一眼文成途并没有吭声，而文成途却已经自顾自地说道：“省长，吕岳伍的工作能力很不错，工作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我觉得对于这样一个同志，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安排，会极大的挫伤他的工作积极性。”

“在岑书记和我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我就思索对这位同志的安排。”

文成途说到这里，就停止了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一副等待着王子君询问的样子。王子君却沉默不语，只是端着茶壶帮着文成途将水杯填满了。

文成途看着一副天塌不惊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个王子君还真是会装，都这个时候啦，还玩虎死威还在这一手，难道你不觉得你这一招儿太幼稚了吗！

“王省长，劳动厅的老贾就要到岗了，现在他们厅里面还缺少一个副厅长，让吕岳伍去劳动厅先过渡一下副厅长，等老贾退了再给他摸正，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自己投出去的这个饵，文成途相信王子君不会不动心，毕竟劳动厅也是大厅，让吕岳伍担任劳动厅的下一任厅长，对他来说也不算是贬低。

这几乎是吕岳伍的最好选择了，毕竟现在的局势，如果不是有王子君在后面给他撑着的话，将他随便找个位置一扔，有着极大的可能性。

王子君看着笑容满面的文成途，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安排对于吕岳伍来说很不错。不过文成途不是一个吃亏的人，他既然拿出了这个位置给文成途，那么所图的东西一定不小。

而现在所有的空缺，能够让文成途动心的，王子君几乎不用想，就已经明白是哪一个位置。

金霞市的市长，看来文成途是瞅准了这个位置。现在自己和岑勿刚相争，文成途这应该是想要火中取栗啊！

想明白了文成途的心思，王子君笑着道：“吕岳伍真该好好的谢谢文书记您，要不是您帮他想的这么周全，我都想让他去人大或者政协那边呆些日子呢！”

“王省长，吕岳伍是一个能够干事的人，让他现在去人大，实在是浪费人才资源哪！”文成途说话间，轻轻地笑了起来。

已经将事情说成，文成途就开始和王子君闲聊一些在京里的闲闻趣事。虽然心里对文成途并无太多的好感，但是王子君不得不承认文成途在谈笑方面确实有一套，只是一会时间，就让王子君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子君省长，前两天我去京里开会，遇到了咱们邻省的李省长，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说等有时间了，一定要来市里谢谢您，您对污染企业的关停，让他们省的水质也转好了不少，这可是有益于子孙后代的大计啊。”

文成途说话之间不无感慨道：“李省长只知道要感谢您，却不知道您为了这件事情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说起来，我对您这点是最佩服的。”

王子君摆手道：“文书记，咱们两个之间，就不用说这个啦。”

“怎么能不说，就算是上级领导问起来，我也觉得您的决策是正确的。发展是必须的，但是牺牲环境的发展，绝对要不得。”

从王子君的家中走出来，文成途感到外面有点冷，不过他的精神却是相当的振奋。想到自己的提议说出来之后王子君的神色，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甚至可以将岑勿刚包括在这大多数之中。他们眼中的王子君，就是一个铁腕省长，一个很难妥协的人。但是今天，王子君虽然知道自己的目的，却也不得不对自己的提议妥协。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抓住了王子君的命脉！

虽然只是一个市长，但是这件事情却让文成途感到振奋，他相信随着自己的努力，以后他在整个密东的位置，将会变得更加的重要，本来两强并立的格局，将会随着他的加入，而变成三足鼎立。

昂首阔步的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感受着那轻柔的春风，文成途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让自己现在变得如此振奋的，究竟是王子君对自己的妥协，还是自己将会在密东的格局上发挥更加重要的力量呢？

几乎没有怎么思索，文成途就选择了头一条。虽然在和王子君谈话的时候，他一直处在一种下风的位置，但是能够以弱搏强，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更何况，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还是王子君这种强势的人！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嘴中轻声的念诵着老人家当年的话语，文成途的心中好似更多了一丝明悟。

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里此时正灯火通明，他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

“文书记，您回来啦！”看到文成途走进来，那中年人快步的从位置上站起来，恭敬的朝着文成途打招呼道。

文成途朝着那人笑了笑道：“是同江市长啊，你先坐，我去换身衣服。”

说话之间，文成途快步的朝着楼上走去，那被他称为同江市长的人，恭敬地站在客厅中，等文成途的妻子让他坐下说话，他才再次坐在了沙发上。

“老爸，那个金霞市的常务副市长实在是有点烦人，已经在家里呆了半个多小时啦，看样子今天是见不到您他就不会去啦！”文鱼儿蹦蹦跳跳的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朝文成途扮了个鬼脸，娇嗔的抱怨道。

对于自己的宝贝女儿，文成途一向很是宠溺，但是听到女儿这般的说话，还是皱着眉头道：“你都多大的丫头了，怎么说话还是口无遮拦哪？”

“好好好，我知道了，您放心好了，在您的下属面前，我一定很乖巧很听话，绝对不会让您丢人，老爸！”文鱼儿虽然说的好听，但是伸了伸小舌头，猛地抱着文成途，结结实实的吓了一下老爸。

文成途看着女儿调皮的样子，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指着自己的女儿道：“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还跟一个孩子似的。”

“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我可告诉您，我们领导已经说了，文鱼儿同志已经成了我们单位的业务骨干了！最近，准备给文鱼儿同志加加担子。”说到自己的工作，文鱼儿双手背在后面，学着单位领导的语气，越发神采飞扬起来。

对于女儿接下来的安排，文成途比文鱼儿知道的还要清楚。前两天，省日报社的几个负责人来到他的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给他提到过这件事情。

“你还说自己不是孩子，整天和王省长家一年级的小孩子一起玩耍，你不是孩子是什么？”

“跟小宝贝玩，那说明我有一颗童心。”文鱼儿说话之间，快速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副不愿意理会文成途的样子。

文成途哈哈笑了笑，大踏步的朝着楼下走去。

房同江在文成途走下来的瞬间，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来和文成途打招呼，文成途摆了摆手道：“同江啊，最近工作怎么样？”

“文书记，我们金霞市现在有心思干活的人并不是太多。大多数人现在都在猜测李书记和吕市长究竟哪一个会离开。现在的市委大院里，有点人心惶惶的感觉。”房同江的声音很是轻柔，好像声音大一点就能吓着文成途一般。

文成途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文书记，我那个……”房同江虽然已经准备了一肚子话，但是此时文成途的反应，让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文成途朝着房同江看了一眼，这才淡淡地道：“同江，现在金霞市虽然出了一点小状况，但是作为班子里的常务副市长，你不能乱了阵脚，要好好的做好本职工作，省委是不会让老老实实干工作的人吃亏的。”

“另外，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不光要低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要团结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将金霞市的工作干好，绝对不能落下。”

文成途这番话，在房同江听来，绝对是意味深长，责任重大，把头点得好像鸡啄米一般，他隐隐约约听出来，自己所求的事情，好像有点着落了。

何见璋目视着王子君那充满笑容的脸，心中更多了一丝佩服，他心中很清楚，王子君的心情绝对不会像他表现的这般平和。

此时的王子君，正满脸笑容的和神航公司的总经理付乐声就澄密市扩建航空中心的项目交换着意见。因为之前已经就这件事情那个交换过意向，所以两个人的谈话显得很是愉悦。

“王省长，我们神航公司准备在七月份准备开工典礼，希望密东在这方面对于我们大力支持。”付乐声五十多岁，虽然头发有点花白，但是说起话来，却有一种气势如虹的感觉。

王子君笑着应道：“神航公司将中心机场的位置选在我们密东，是对密东发展的大力支持，有什么需要的，贵公司尽管提，只要密东能够做到的，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神航公司一个答复。”

“谢谢王省长的支持，有您王省长这样一个表态，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本来今天还想和您共进午餐的，但是我那边还有一个会议必须要让我赶过去，这样吧，等您什么时候去京里，我一定好好的招待您。”付乐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满是真诚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都不是外人，付总您这话就有点见外啦。”王子君风度翩翩地站在付乐声的身边，笑呵呵地说道。

付乐声哈哈大笑着道：“子君省长说得对，咱们都不是外人。不过下一次见面，一定要好好喝点，前些日子和你就航空的发展交流了一下，我越想您的话越有道理，真希望多找点机会和您交流啊！”

何见璋一直陪在王子君的身边，他看着付乐声的神情，心中对王子君的佩服也多了几分。付乐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何见璋心中清楚得很，他第一次去见付乐声的时候，人家表面上虽然挺客气，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将他的拜访太放在心上。

当时何见璋心中挺生气，可是随着对这位付乐声的深入了解，何见璋心中的气就消了。毕竟好几个地方都在争中心机场的位置，人家牛气一点，自己能够做的，只有眼巴巴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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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二章逆水行舟绝壁而立

在王子君见付乐声的时候，何见璋还怕王子君年轻气盛，和付乐声顶起来，全然没有想到，年轻的王子君居然只是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让付乐声对待他就好似对待多年的好友一般，这种突然的变化，简直让何见璋想都没想到。

而付乐声之所以决定将机场项目安排到密东省，虽然和密东的地理位置不无关系，但是何见璋也明白如果没有王子君的面子，这件事情不可能如此的顺利。

毕竟争取这个项目的不是他们一家，其他省市敢争这个，自然也有着自己独特的优势。

在将付乐声送走之后，王子君就和何见璋一起返回宾馆。喝了一口茶的王子君伸了伸懒腰，笑着对何见璋道：“何省长，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算是拿下了，将中心机场建设在我们密东，对于我们的经济发展，那可不是一般的促进作用。”

“省长您说的是，我准备回去之后，就将海博市长叫过来，将这件事情好好的给他安排一下，让他们务必在六月份之前将准备工作做好。”何见璋一边吹着茶杯水上面漂浮的茶叶，一边轻笑着说道。

王子君点头道：“这件事情必须要抓紧，神航公司既然表现出了自己的诚意，我们就不能在这种小事情上出问题。到时候就算是人家不说，对我们的评价也高不了。”

何见璋看着王子君兴致颇高，笑了笑道：“省长，零珑市的现场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啦，您看什么时候召开？”

“再等等吧！”王子君摆了摆手道。

何见璋知道王子君这个现场会绝对不是为了表彰零珑市，不过他也不愿意王子君和岑勿刚的冲突太尖锐，此时听到王子君说等一下，他心中也觉得挺乐意。

“见璋省长，我们省市之间的高速，除了彤录市还没有修通之外，其他地市之间基本上已经修好了。”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来，迈步向前走了几步之后，接着道：“我们密东省要促进发展，不但要发挥自己的优势，还要创造优势。”

“就拿咱们的交通而言，市市通高速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我们的最终目的应该是打造几个能够带动经济快速发展的发动机，通过这些发动机的带动，为密东省的经济发展插上腾飞的翅膀。”

对于王子君这番话，何见璋是认同的，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说说那么容易。就拿大多数地方而言，都在打造促进自己地方发展的发动机，但是打造这个发动机谈何容易？因此，有些地方口号喊了不少年，工作做了不少年，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起到发动机的作用。

“你过来看，如果咱们将紫光市的这部分与澄密市联系在一起，然后以这里为中心，建设半个小时经济圈，你觉得怎么样？”王子君来到大厅正中硕大的密东地图前，沉声地说道。

半小时经济圈？

何见璋看着王子君画的那个圈子，脑子里飞快的转动，思考着这个半小时经济圈。对于整个密东而言，澄密市发动机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而能够接近澄密市的地方，都能够趁势而起。

为了借助这种优势，唐震晖就提出了澄金一体化。王省长这两年也在继续推动澄金一体化，但是因为金霞市人为的原因，澄金一体化现在已经遇到了困局。

王省长这是要另起炉灶吗？

澄金一体化是唐省长提出来的，如果能够建设起来，恐怕不少人就得把这个功劳记在唐省长的身上了。王省长这边就算是付出再大的努力，恐怕别人最多也就是说他一个萧规曹随。

而趁着现在澄金一体化出现懈怠的时候，王省长如果推出半小时经济圈，那对于王省长来说，将是一个全新的政绩。

要是一般人，说不定就会这样选择，但是王省长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心中念头闪动，何见璋犹豫了一下道：“王省长，我觉得半小时经济圈的提法很不错，如果能够建设好，一定能够成为我们省经济新的增长点。”

“可是我们现在正在建设澄金一体化，如果对这个策略进行改变的话，我怕澄金一体化在接下来的进程中，就会受到困扰。”

王子君看着何见璋的脸色，心中升起了一丝喜悦。何见璋在常委之中，可谓是年龄最大的人。在工作中，更是以老成持重闻名，自己当时推荐他成为常务副省长，就是依此为重要理由。

而且这个理由，还能够被上级领导认同。

现在连何见璋都有这种自己会放弃澄金一体化的想法，那么其他人会怎么想就可想而知了。

心中越发有点肯定的王子君，知道这个时候还不是跟何见璋挑明的时候，更何况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有意思，还不如让何见璋自己看来得爽利。

“何省长，半小时经济圈和澄金一体化并不冲突嘛，他们就好似咱们省经济发展的两条腿，两条腿走路走的才稳定，要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应该是相互促进的关系。”

何见璋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心中越发觉得有点怀疑。虽然王子君说的挺好，但是他很清楚，所谓两条腿走路，其实只是一种美好的臆想，实际操作中，会随着领导的重视和支持，而变得有长有短，甚至会一腿独大。

不过对于王子君这个策略，他没有反对的理由，半小时经济圈的建设，的确能够提高澄密市的经济水平，而和澄密市相邻的紫光市，同样能够得到好处。

“王省长，半小时经济圈我觉的很不错，如果能够将这个经济圈建设好，对我们省的经济发展和澄密市的居住环境改善都是一个支持。”

王子君看着何见璋的神情，笑了笑道：“既然何省长你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那咱们就快速行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项目敲定下来。”

“我们要建设好这个半小时经济圈，就要多争取各方面的意见，在确定方案之前，最好能够召开一个专题的会议，就这个方略进行研究论证。”王子君重新坐在沙发上，朝着何见璋道：“这件事情何省长你牵个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齐宝秘书长，让他做好准备工作。”

在王子君离去之后，何见璋依旧想着王子君关于半小时经济圈的计划。以自己的经验对这个项目进行了一系列的推敲之后，何见璋觉得这个项目还真的不错。

可是王省长真的准备放弃澄金一体化吗？现在虽然还没有开常委会，但是吕岳伍调离基本上成为了定局，难道在这件事情上，王省长真的撒手不管了？

在何见璋看来，赵国栋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如果王省长要争取的话，让赵国栋出任金霞市市长的机会并不是没有。赵国栋也有这个心思，为了这件事情来也来了自己这里好几次。

可是王省长为什么就没有任何动作呢？

何见璋想着王子君离去之时的神情，心头突然一动。

“我们有一些干部，工作不踏实，有了好处就往前冲，对于那种需要负责任的状况，一个比一个往后躲得硬。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要坚决和这种不良的行为作斗争。对于有这种想法的人，我们更要发现一个，查处一个……”

目视着下方一个个干部，李亨予的声音越发显得坚定，他掷地有声地说道：“对于那些不利于工作，不利于发展的行为，我们坚决要做到……”

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大会议室的上空不断的回荡。看着下面一张张充满了赤诚之色的脸，李亨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次全市经济发展运行会，主角本来应该是吕岳伍这个市长，但是随着全市大局的逐步明朗，李亨予在会议上的发言越加显得当仁不让。

而那些开会的下属，对于这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了解的不是一般的深，从台下的掌声雷动之中，李亨予就明白他们已经知道胜利者是谁了。

“会议之后，市里面要专门成立督查组，对各县区各部门的工作进行重点督导，一旦发现敷衍塞责的行为，务必查处，绝不手软。”李亨予说话之间，根本就不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吕岳伍，大声一挥道：“散会！”

会议室的人鱼贯而出，李亨予在市委秘书长赵千强的陪同下，大踏步的走出了会议室。当他从走廊走过的时候，一个人快速的跟上来道：“李书记，我有点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李亨予朝着那人看了一眼，眉头就是一皱。这个人他并不陌生，乃是洗宏县的县委书记申清达，这个人是吕岳伍提拔起来的干部，对于自己的指示一向都是阳奉阴违。对于这个人，李亨予早就确定为一定要替换下来的人。

他来找自己汇报什么工作，不会是因为吕岳伍要走，他急着想要改换门庭吧？！

对于这种人，李亨予一向看不起。虽然对于自己政敌的门徒心里不喜，但是，自己的主子还没有倒，就急着重新站队的家伙，他更是嗤之以鼻。官场里这样的人他李亨予最看不起，不说别的，单单冲着他们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的本性，换成战争年代，这样的货色绝对是叛徒的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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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三章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本来他准备说让他等时间，但是想了想，又另外打定了主意的李亨予就淡淡地道：“你跟我过来吧。”

从会议室到李亨予的办公室一共有两条路，一条长一条短，短的是专属通道，不但方便，而且条件比较好。而那长的不但要绕弯子，而且还要不时的和人打招呼。

市委的常委们在开完会之后，最喜欢的走的，就是那条专属通道。李亨予以往也喜欢走那条通道，不过今天，他却是选择了那条长的路。

“李书记好。”

“李书记，您什么时候到我们局里面指导一下工作，我们局里面的同志可是盼望了您好长时间啦！”

“李书记”

一路上，李亨予不断地和打招呼的人说着话，但是他丝毫没有理会跟在他身后的申清达。

申清达没有丝毫不高兴的样子，低着头，一副温顺摸样地跟在李亨予身后。李亨予对于申清达这种表现还算是满意，不过他更加得意的却是这个消息过不了多长的时间，恐怕就要传到整个大院的干部耳中。

作为吕岳伍提拔起来的人现在跟着自己走，想来吕岳伍心中应该很不舒服吧。

对于吕岳伍，李亨予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在他的感觉之中，自己和吕岳伍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将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挤走，并不是什么大的成就。

他心中感到舒服的，是通过这件事情，终于报了那个人的一箭之仇。当年，他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估计心里应该很得意吧？嘿嘿，现在这件事情之后，我看他还能够舒服什么！

来到办公室，李亨予也没有让申清达坐，他就是要折腾一下这种急功近利的家伙！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一坐，李亨予就开始低头看文件。而申清达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对面，一声也不吭。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李亨予这才抬起头来。他看着头上已经有点冒汗的申清达，这才淡淡地道：“你怎么还站着，坐吧！”

申清达没有坐，而是沉声地说道：“李书记，我过来是向您检讨的，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尤其是思想上，学习抓的还不够，没能正确落实市委和您的指示精神，我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请李书记看我的表现。”

李亨予听完，本来阴沉的脸色多了几分阳光。他朝着申清达挥手道：“你这个同志啊，我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就算是你过来检讨，也不能光站着检讨啊！”

在申清达忐忑不安的坐下之后，李亨予接着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毛病，并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只要是你觉得要改，那就还是一个好同志。”

“工作嘛，谁没有犯错误的时候？有没有干好，这是能力问题，而且，这里边可能有很多客观因素；但是，想不想干好，这就是态度问题了。在今后的工作中，你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担起自己应负的责任，把县里面的工作搞好。”

申清达额头上的汗水少了不少，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声的保证道：“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认真做好本职的工作，绝对不会让书记您失望的。”

“嗯，这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李亨予在勉励了两句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的文件上。已经达到了目的申清达很是恭敬的告辞离去。

看着离去的申清达，李亨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既然是千金买马骨，那就不妨暂时先放一放。自己只要是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着，想要收拾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李书记，刚刚陈市长打来电话，说是今天省农业厅来了位副厅长，看您有没有时间。”秘书恭敬的来到李亨予的面前，轻声的朝着李亨予说道。

李亨予摆了摆手道：“你给陈市长说，就说我今天没有时间。”说到这里，他接着道：“其他市领导打来电话，你都按照这个说，对了，赵书记要是打电话过来，你再禀告给我。”

秘书答应一声，轻快地离开了。看着秘书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神情，李亨予心里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这个跟了自己一年的年轻人已经敏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主子在这场斗争中胜利在望了，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享受胜利的果实啦。

看了两页文件，没有心思的李亨予就随手点开了电脑。对于一些像他这般年纪，却将电脑视为难以琢磨的新兴玩意儿，早早的就束之高阁的人，李亨予大多都是嗤之以鼻。电脑并不难，通过电脑，才能够打开视野。

看电脑，李亨予一般只是看些新闻和评论，对于一些其他的东西，他很少看。在熟练的打开本地的新闻之后，他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在这些新闻之中，李亨予对于关于岑勿刚的新闻看的最慢，也最用心。岑勿刚的讲话，他喜欢一遍又一遍的琢磨。

“嗯。”当他看到一条刚刚弹出的新闻时，眉头就是一皱。就见上面写道：“省委副书记、省长王子君主持召开专题会议，就建设以澄密市为中心的半小时经济圈进行了重点的讨论。”

半小时经济圈，这是要干什么？点开了新闻内容之后，李亨予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笑容。所谓半小时经济圈，竟然是建设连接澄密市和紫光市的城市圈，通过城市圈的建设，将两地的经济紧密的联系起来。

这不就是一个翻版的澄金一体化项目嘛！只不过换了一个说法而已。对于澄密市而言，最好的合作伙伴无疑是金霞市。现在王子君竟然将金霞市弃之不顾，整顿建设半小时经济圈，还不是因为他不得不退步吗！

想到自己竟然逼迫着这个强人不得不从预定的项目上退下来，李亨予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正是因为这个强人的原因，自己从政府秘书长的位置被挪到了金霞市的市委书记。

虽然这个位置也不错，但是李亨予却能够感受到这之中的差别。

别的不说，就拿方英湖对他的态度来说，以往方英湖对他虽然也可以说是领导，但是却保持的更多却是平级之间的关系。可是现在，方英湖对他虽然还是那么亲近，但是他却已经感到方英湖越来越像领导啦。

他也有走麦城的一天，哼，那就建设你的半小时经济圈去吧！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打破了李亨予办公室的宁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李亨予接通了电话道：“喂，我是李亨予。”

“李书记您好，我是史大奎。”电话那边，一个响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这声音要是下面的干部说出来的，李亨予一定不高兴的训斥一顿，但是听到史大奎这三个字，他却是满脸笑容地道：“老领导您好，您现在身体怎么样，前两天我们去干休所看您，您正好出去钓鱼去啦。我正说过两天和您一起喝点酒呢！”

对于这个在市里面工作多年，有着颇高威望的老市委书记，李亨予可是不敢小视。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了，但是心里还惦记着金霞市的发展，当初李亨予上任伊始，这个史大奎还奋笔疾书给自己写了一封信，这一点让李亨予百感交集。因此，对这个史大奎，他采取的最多的办法，就是和这位老领导交好。

“吃饭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李书记，我刚刚看了新闻，说省里面准备在紫光市和澄密市建设半小时经济圈，他这一建设，恐怕咱们市里面就不太好了吧？！”史大奎丝毫没有给李亨予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里很是有一点责问的意思。

在金霞市，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敢这样和李亨予说话啦，不过李亨予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在电话中还是含笑地道：“老领导，我也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省里面对于工作有具体的部署，这很正常嘛！”

“李书记，你不要以为我老头子退下来，什么都不知道啦。咱们市和紫光市都紧邻澄密市，不过咱们挨的更近，以前我对于唐省长提出来的澄金一体化很赞同，现在怎么一体化还没有建设成，那边又有半小时经济圈了？！”

史大奎说到这里，声音显得越加的激动道：“省里面的重点建设，总是有所偏颇，尤其是像澄金一体化和半小时经济圈这种项目。”

李亨予被岑勿刚训，那绝对不敢有半点怨言，但是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整个金霞市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自然不愿意再被人训斥，更何况，电话那头还是一个已经退出了金霞市的政治舞台，却又偏偏对他指手画脚的老头子！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有句话怎么说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你自己在金霞市的舞台上没能描绘出最美的蓝图，现在非得对我指东道西，你可真是忘了，此时，画笔握在我李亨予的手里！我李亨予能不能在主政期间仰不愧天、俯不怍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在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李亨予冷笑一下，就沉声地说道：“老领导，省里面考虑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您呀，也不要生这么大的气，该好好休息的，您就好好的休息，钓个鱼养个花也挺好的。”

“我这边还有事情，等一会再给您回过去。”

挂断了电话的李亨予，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来史大奎的名字，心说以后让秘书注意一点，这位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就给他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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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四章大而不空急而不躁远而不虚

草长莺飞，正是一年间生机勃勃的季节。站在澄密市的市中心朝着天空望，各种各样的风筝在天空中争奇斗艳。退了休的老人和孩子，都是放风筝大军中的一员，人群中充斥着欢乐的笑声。

位于西城湖畔的门球中心，老干部局主持的老干部门球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因为是决赛，所以来看的人特别的多。

作为省老干部局的局长，金华喜今天特别的忙碌，来来回回的跑动之间，那胖胖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丝汗珠。

不过就算再累，金局长也不愿意休息。他很希望他辛苦忙碌的一切，能够换来省委岑书记一个难得的笑脸。

可是岑书记很忙，直到现在，金华喜的表现也只是得到了省委秘书长方英湖的鼓励。看着岑书记正在认真看门球比赛的情景，金华喜只能将哀怨藏在心里。

“好球啊！”岑勿刚在蓝队得了一球之后，就满脸笑容的对身边的老者道。

那老者看上去有七八十岁，但是精神健硕，脸上的皱纹虽然不少，但是那双眼睛不时有精光闪动。

“岑书记，老孙这家伙一到球场就精神，看来今天的结局又没有什么悬念喽！”老者朝着一个正快速朝着球走去的老者点了点，轻声的点评道。

“刘老您说的是，孙老的球打得好啊！”岑勿刚侧过头对那老者附和道。

老者哈哈笑道：“他的球打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做事的流氓习气比较多，我看，和他打球的人大多都是怕他耍流氓！”

对于这种评价，岑勿刚不好接口，他能做的，只有呵呵的笑。

“岑书记，省里面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忙，你该忙你的事情就去忙你的，不用年年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里打门球，你看把人家小金给忙活的！”刘老朝着球场一边伺候的金局长一指，笑眯眯地说道。

岑勿刚虽然被说中了心思，但是神色上却是丝毫没有变化。轻轻地笑了笑道：“刘老，我陪你们打门球可不是因为工作，我喜欢门球是一方面，另外来这里看门球，也是难得的放松机会哟。每天被工作追着走，可不好啊！”

“哈哈，你既然是要放松，那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刘老大笑了两句，神色间显得越加欢喜了。

门球的比赛依旧进行的如火如荼，而这位刘老却将目光从比赛上收了回来。他朝着岑勿刚看了两眼道：“岑书记，我是退休的人了，坐在岗位上是公仆，离开岗位就是公民了。有些事情再指指点点，就是指手画脚了。不过，既然他碰到你，我就有点憋不住了。”

“我的话，你就当参考，听得进去，你就听；听不进去呢，就当和我老头子说了说闲话。”

岑勿刚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情道：“刘老，您是咱们密东的老书记，为密东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您的意见，我们想征求还来不及呢。”

“勿刚书记，既然你这样认为，那我就说上几句。从你来到密东，我就觉得和你很对脾气，在有些工作摆布上，我觉得你比我当年做的要好多了。运筹帷幄，摆兵布阵，是打赢胜仗的前提和关键，从这一点上看，你比我强多了。”

岑勿刚刚想谦虚两句，就被刘老摆手制止道：“在密东，你是一把手，有时候应该拿出一把手的风范，该包容的就要包容。那孩子虽然年轻，但是干的还算不错，虽然有些人说他的做法有点激进，但是我觉得大而不空，急而不躁，远而不虚，还不错。最起码，最近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四处钓鱼喽！”

听着刘老称呼那个人为孩子，岑勿刚觉得有点好笑，可是他心里却笑不出来。

就在他斟酌着怎么说话的时候，就听刘老道：“你们工作上存在分歧，这个很正常，别说两个人，就算亲兄弟，也没有不存在分歧的。”

“但是存在分歧，你们处理分歧的方式，都要从有利于工作的这方面出发。”

岑勿刚是聪明人，刘老此时的话虽然说的婉转，但是不可否认，这番话语之中对他存着一丝批评。尽管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还是沉声地道：“刘老，回去之后我一定结合您的话认真整改，绝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勿刚书记你做事我放心。”刘老的笑容显得更加的从容，他拍了拍岑勿刚的肩膀道：“只要你们能够同心协力，我对于密东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瞬间道：“岑书记，听说金霞市的班子要进行调整？”

“是。”岑勿刚脑子里飞快的翻动着老人问这件事情的原因，但是嘴上却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就听刘老道：“金霞市的史大奎你知道吗？”

“知道，当年金霞市的市委书记，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现在澄密市通往金霞市的那座跨河大桥，就是他当时硬干起来的。”对于史大奎，岑勿刚还真的听说过，知道这个人当年是刘老提起来的爱将，现在虽然退了下去，但是在金霞市依旧很有影响力。

“史大奎昨天到了我这里，他本来是想要见你的。”刘老的目光有点严肃地看着岑勿刚道：“他说他很是为金霞市的发展揪心，虽然觉得已经退了，但是觉得不对的地方，依旧想要反映一下。”

对于金霞市的班子调整，岑勿刚觉得大局已定，他没有想到刘老竟然说到了这件事情。虽然他对刘老很尊重，但是他说的话，他岑勿刚也得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更何况，对于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他决不会轻易改变。

看着刘老的神情，岑勿刚没有吭声。

“澄金一体化对于金霞市来说，无疑是一个推动金霞市大力发展的好机遇。可是这一年多来，你看看澄金一体化现在有什么进展，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应该有人承担责任。”刘老说到这里，又道：“半小时经济圈虽然不错，可以同步进行，但是，决不能让澄金一体化因为人为的原因被棚架起来。”

“我觉得金霞市的班子需要调整，要想让金霞市真的发展起来，需要一个开拓进取的班子，而且，领头人必须要有能力、有水平。”

“刘老，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的想一想。”岑勿刚看着刘老越加严峻的神色，沉声的保证道。

刘老摆了摆手道：“这些东西，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意见，你参考一下就行啦，对了，史大奎他们几个想要请你抽点时间见他们一下，兼听则明，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妨和他们见见面。”

“嗯，我一定安排好这件事情。”岑勿刚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离开了门球中心，坐在车上的岑勿刚脸上显得无比的严肃，刘老给他说的那些话，在他的脑子里不停的浮动。尽管史大奎还没有见他，但是他已经知道史大奎等人要提的意见了。

半小时经济圈，还真是一手釜底抽薪之计啊！

可是自己应不应该坚持下去呢？岑勿刚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岑书记，汪部长的电话。”秘书虽然很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搅岑勿刚，但是有电话，他也不能不汇报。

岑勿刚接过电话，就听电话里面汪清明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岑书记，您现在忙不忙，我有些事情想要向你汇报一下。”

“你说吧。”岑勿刚手指敲了一下沙发，淡淡地说道。

“岑书记，今天组织部来了几个金霞市的老同志，就金霞市的工作提了一些建议。”汪清明犹豫了一下，轻声地说道：“您看，我是不是将材料给您送过去？”

“嗯，半个小时之后你到我办公室来吧。”岑勿刚放下电话，就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的虚弱。

赵国栋四十多岁，在密东的厅级干部中，属于年轻序列中的一员。不过现在的他，心情却是不怎么好。

“国栋，抽根烟吧，有时候啊，咱们就需要用烟来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吕岳伍将一根烟扔给赵国栋，脸上带着一丝颓然地说道。

赵国栋看着吕岳伍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怎么喜欢抽烟，但是他还是给自己这位领导面子，将烟给点上了。

随着渺渺的烟雾升起，吕岳伍的脸上好像瞬间生出了一丝生气。吕岳伍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等烟燃烧了一半之后，才道：“国栋，能够和你在市里搭班子，我很高兴啊！”

赵国栋看着吕岳伍的颓然，强笑着道：“市长，事情还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我觉得省长在这件事情上不会任由李亨予胡作非为的。”

“嘿嘿。”吕岳伍笑了笑道：“就算能把我留在金霞市，我也不会留下来了，更何况，这种可能性简直等于零。”

“不过早走也好，省的天天看着李亨予那张臭脸。不怕国栋你笑话，每天我一看到他，就觉得一块乌云压过来了！”吕岳伍用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这种乌云压顶的感觉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吕岳伍有点失态，但是赵国栋并没有责怪吕岳伍的意思。吕岳伍这一年来被李亨予合纵连横弄得实在是太难受了，现在就要走了，说话少一点顾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王省长，并不是太欣赏我。”吕岳伍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虽然和王省长接触的不多，但是我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王省长这样的人，喜欢的应该是和他相仿的同类人。”

“市长，你多心了，我觉得王省长对您还是挺关心的。”赵国栋犹豫了瞬间，还是轻声的朝着吕岳伍劝解道。

吕岳伍将手里的烟头摁灭，这才接着对赵国栋道：“有些事情啊，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知道省长很希望我能够推动澄金一体化项目的进展，而我呢，无疑让他失望了。”

“不过我并不恨省长，相反，我很敬佩他。他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别的不说，就拿这环境治理来说吧，我们金霞市通过对违规排污企业的整治，让城市环境得到了不小的改善，隆甜湖的水质得以全面改善，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那里的鱼虾养殖就会恢复当年的盛况。这些都是看不见的政绩啊，而且，在经济发展放在第一位的今天，这是一种极其难得的政绩观。”

吕岳伍说到这里，有点感慨地说道：“当年我在下面驻村，可是没少吃那里的鱼虾。过段日子，我请你到隆甜湖，尝尝那里有名的醉虾。”

“好，我等着和市长您好好的吃一顿。”赵国栋前些天去过隆甜湖，他笑着道：“我觉得咱们用不了多长时间了，上次我去隆甜湖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老乡开始用网箱开始养鱼啦。”

吕岳伍顿时来了兴趣，他抽了一口烟道：“真的吗，那过两天咱们一起去看看。”

不过这句话刚刚说完，吕岳伍的神色就暗淡了不少，他知道决定他命运的常委会现在正在召开，而这次常委会之后，他可能就要离开金霞市了。

离开了之后，还能够再回来吗？

在李亨予主政的金霞市，还有人欢迎自荐吗？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就连跟自己最铁的人现在都已经开始向李亨予靠拢，心里就有了一个让他心灰意冷的答案。

对于这种情形，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人心如此。他要走啦，就不能阻碍其他人寻找新的出路。

“国栋，咱们两个搭伙计的时间虽然不太长，但是却很对脾气，老哥我是要走的人了，有些话你要是觉得能听就听一下，觉得不能听，那就当我没有说。”

赵国栋准备开口，却被吕岳伍摆手阻止道：“我这次走了之后，李亨予在市里面的威势会更加的强势，虽然我相信你老弟的能力，但是人这一辈子，也就是那么多年，与其窝窝囊囊的在这里过日子，还不如另起炉灶，说不定还能够有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吕市长你说的是，我也考虑过这个事情。”赵国栋将手中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好像下定了决心地说道：“要是这件事情真的定下来，那么我就给王省长汇报一下。”

“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的吕岳伍，笑了笑道：“王省长也不容易，希望这次王省长能帮我争取一个养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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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五章大海航行靠舵手

正当吕岳伍充满期盼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吕岳伍就沉声地道：“方秘书长您好，我是吕岳伍。”

“吕市长，你现在到省里来一趟，一个小时之后，到岑书记办公室。”方英湖的声音，并不带任何的感情，听到吕岳伍的耳中，让他有一种难受的感觉。

放下电话，吕岳伍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他看着赵国栋道，好一会才道：“常委会不是八点半才开始吗？怎么现在秘书长就打来了电话？”

赵国栋也是心存疑惑，他虽然没有参加过省里的常委会，却也知道像这种涉及到人事的会议，没有两三个小时，根本就开不完的。

可是，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快就让吕岳伍过去了呢？

“说不定有什么好消息。”赵国栋此时能够做的，也只有这样安慰吕岳伍。

吕岳伍并不是那需要安慰的老太太，在很多事情上，他有着自己敏锐的判断力。皱着眉头苦笑了一声，嘿嘿笑着道：“好消息，我早就不想了。”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在赵国栋的口袋里响了起来。赵国栋拿起电话看了一眼，随即沉声地说道：“您好，我是赵国栋。”

就听那边沉声地说道：“国栋书记你好，我是方英湖，一个小时之后，你到省委岑书记的办公室。”

“秘书长您好，岑书记找我是不是有事情？”赵国栋在问了这句话之后，就觉得有点后悔，毕竟他的位置决定了，这样的一句话问出来，他太不成熟了。

不过那边并没有因为他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不悦，而是沉吟了瞬间，轻笑着道：“不是坏事。”

赵国栋虽然还想再问，但是他很清楚现在已经不是他再问的时候，而那边的方英湖，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是方秘书长的电话？”吕岳伍在沉吟了瞬间，脸上带着疑惑的朝着赵国栋道。

赵国栋点了点头道：“秘书长要求我一个小时之后到岑书记的办公室。”

吕岳伍愣了一下，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叫赵国栋去岑勿刚的办公室。不过沉吟了瞬间，他还是笑着道：“那咱们一起过去吧。”

“吕市长，你说岑书记为什么要见我？”赵国栋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吕岳伍问道。

吕岳伍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让赵国栋过去，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说不定上面准备启用赵国栋接替他。

想到这里，吕岳伍心里隐隐的有些妒忌。尽管他和赵国栋关系不错，而且，如果赵国栋接替了自己这个位置的话，对自己留在金霞市的人可以助一臂之力，但是，这种安排还是让他有些酸酸的。

以王省长现在的影响力，他能够给赵国栋争取这个吗？对这个疑问，吕岳伍不能肯定。他看着赵国栋的神色，沉声地笑道：“应该不是坏事吧！”

两个人刚刚下楼坐上车，就见从市委大楼那边，李亨予的车子也开了出来。坐在车里的李亨予明显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风驰电掣般的朝着高速的方向行驶了过去。

“开快点，超过去！”吕岳伍朝着前方的车子看了一眼之后，沉声的对自己司机命令道。

赵国栋有点诧异的朝着吕岳伍看了一眼，一直以来，吕岳伍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得非常低调，一副不与李亨予争锋的模样。今天这是怎么了？赵国栋面带着疑惑的朝着吕岳伍看了一眼。

吕岳伍也明白赵国栋的意思，他笑了笑道：“国栋，我其实爱坐快车。”

看着吕岳伍的笑脸，赵国栋有点明白了过来，什么吕岳伍爱坐快车，这根本就是对李亨予不满的表现。想想吕岳伍直到现在才在车速这种事情上争一个先后，赵国栋的心中有一些颓然的感觉。

吕岳伍的司机并没有让吕岳伍失望，在上高速之前，迅速超越了十几辆车，最终以呼啸而过的姿态，从李亨予车子的旁边冲了过去。

李亨予坐在车内，当然看到了吕岳伍的车从他的身后超了过去。不过对于这个带有挑衅意味的小动作，李亨予的心中只是冷笑。

这个吕岳伍，越来越过去啦。

“李书记，我们超过去吧？”司机没有扭头，但是声音之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念头。

李亨予摆了摆手道：“都是要走的人啦，跟他争什么。”说到这里，他又笑着道：“好歹憋屈了一年，也让他舒心一下吧。要不然，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人不能容他么？”

秘书扭头朝着李亨予笑了笑，然后一脸恭维地笑着道：“李书记，您实在是太宽宏大量啦，要是这事放在我身上，我早就让小贾冲过去啦，小贾师傅的技术这么好，超过去只是踩踩油门的事情。”

李亨予心里暗笑，秘书当到这个份上儿，说话的艺术真是炉火纯青了。这一句话简直是一举两得，既拍了自己的马屁，又对自己的司机卖乖。对于这个心思玲珑的秘书，他心中是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的李亨予，并没有说话。

此时，他的脑子里，想的依旧是那个突然而至的电话。

在政府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长，虽然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常委会，但是对常委会的程序还是很了解的。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应当出现这种情况，毕竟常委会才召开半个小时。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方英湖的态度。虽然方英湖在他的面前越来越有上级领导的架子，但是和他说话的时候，多少还是给他一点面子的。

可是这才一次，方英湖却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留。自己问什么事情，方英湖居然丝毫不肯透露。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亨予，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杞人忧天。这能发生什么意外呢，岑书记早就定下来的事情，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改变的？

车子行驶的很稳，五十多分钟，车子已经听到了常委楼前。当李亨予走下车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吕岳伍和赵国栋朝着常委楼前走。

这个吕岳伍啊，心中感慨了一下，李亨予就准备给两个人打招呼，毕竟在这里，自己该保持的风度还是要保持。不能在岑书记面前丢人不是。

“文书记好。”就在李亨予准备开口的时候，就见文成途从楼上走下来。在文成途的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一副前呼后拥、兴师动众的样子。

不过走在最前方的文成途此时脸色并不好看，阴沉的脸给人一种谁欠他多少钱的样子。

当听到吕岳伍和赵国栋给他打招呼，文成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和吕岳伍握了握手，然后笑着向赵国栋道：“国栋，刚刚过来吗？”

“文书记，我和吕市长刚刚过来。”赵国栋虽然觉得文书记和自己说话有点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打招呼道。

“嗯，很好啊，国栋，好好干。”文成途说到这里，目光又看到了李亨予，他淡淡地说道：“岑书记正在等着你们，你们快点过去吧，不要让岑书记等久啦！”

文成途走啦，但是他的表现，却是让吕岳伍以及李亨予的目光都看向了他。而在这两个人的目光下，赵国栋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为什么文书记对自己会突然间如此亲热。

“国栋，咱们快点过去，不要让书记等你啦！”吕岳伍一拍赵国栋的肩，脸上带着笑容地说道。

虽然三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些不对付，但是去见岑勿刚的时候，却没有人敢将这种不对付表现出来。三个人上常委楼的时候，依旧是以李亨予打头，以一前两后的架势向前走。

“你们过来啦！”就在他们走近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方英湖正好从秘书办公室走出来。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就沉声的朝着三人说道。

三人都赶忙朝着方英湖露出笑容，李亨予更是快步的上前道：“秘书长您好。”

“嗯，岑书记正在房间里面，你们进去吧。”方英湖朝着李亨予点了点头，沉声地说道。

看着方英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李亨予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以往他去见岑勿刚，方英湖多多少少会给他一些提示，怎么今天是这副表情呢？

是因为吕岳伍在自己身边吗？

这个原因刚刚出现在李亨予的心中，就被李亨予给否定了。方英湖是什么人，那是省里面的主要领导，别说吕岳伍就要下去，就算是他依旧是市长，也还没有到让方英湖顾忌的地步。

心中念头闪动的李亨予，最后朝着方英湖看了一眼，就迈步走进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当他本能的朝着岑勿刚的办公桌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张宽大而充满了威严的桌子后面，并没有人。这个发现，让李亨予就是一愣。

怎么会没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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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六章鹰击长空龙游四海

就在李亨予大为惊异的时候，就听方英湖道：“岑书记，王省长，金霞市的李书记他们来啦！”

李亨予随着这声音看去，就见王子君和岑勿刚正坐在岑勿刚办公室内的小沙发上。在他看向两个人的时候，两人也正好在看他。

岑勿刚的目光让李亨予感到心颤，而王子君的很平和。甚至这平和中还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不是岑书记自己见我们吗？怎么王子君也在这里。李亨予心中诧异，嘴中却笑着向两人打招呼道：“岑书记、王省长。”

王子君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岑勿刚却哼了一声道：“今天的谈话不长，你们要好好的听听。”

岑书记的态度不对，莫不是吕岳伍要留下？

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李亨予，忍不住朝着王子君看去。在他看来，岑书记现在下定决心，谁也难以反抗，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又出现了转机。

不过，他李亨予喜欢风浪，他天生就是一个搏击风浪的人！再大的风浪他也不怕，只要给他一个合适的舞台足矣。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就听岑勿刚接着道：“这一年来，省委对金霞市的工作很不满意。不但经济增长没有什么起色，就是作为省重点战略的澄金一体化项目，也迟迟不能动工。”

岑书记这是怎么啦，他不是最不喜欢澄金一体化的吗？李亨予没想到岑勿刚竟然在批评的时候说澄金一体化的事情，这让他心中不好的感觉更多了几分。

“你们工作干不好，一个个拍桌子倒是有本事。”岑勿刚说话之间，朝着自己面前的桌子一指道：“你们不是有本事吗？把我这个桌子好好地拍一拍，我看看你们能不能将我这个桌子拍烂。”

省委书记发脾气，谁心里不吃惊呢。看着目光中充满了厉色的岑勿刚，李亨予就觉得自己大气都不敢喘。

“岑书记，事情已经发生了，光批评也没有用，关键是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王子君在岑勿刚喘息的时候，轻声地说道。

岑勿刚神情复杂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省长说的是，这次就先把账记下来，李亨予，你说说你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责任。”

“岑书记，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作为金霞市班子的班长，我没能聚拢合力，下好经济发展这盘棋，这个主要错误在我。”李亨予知道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所以他表现的很好，直接将所有的责任都拦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着站起来的李亨予，岑勿刚哼了一声道：“现在知道承担责任，以前干什么去了，你们要是早有这种勇于承认错误的精神，哪里还有现在这种事情？！”

李亨予没有说话，而吕岳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虽然也想要承认错误，但是心中又有不服。现在金霞市这种状况的主要责任是李亨予的，李亨予承认错误应该，他反正也是要走啦，要是再承认错误的话，岂不是太让人难受了。

“书记，他们既然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就不要再批评啦！”王子君朝着岑勿刚笑了笑，轻声的劝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既然金霞市装不下你们两个，那就给你们两个换换位置。不过要是你们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对你们两个绝不客气。”

岑勿刚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好似晴天霹雳击打在了李亨予的头上。他本来以为岑勿刚要说将两个人分开，然后把吕岳伍调走，却没有想到，他本人也不是胜利者。

两个人都调出金霞市，这和岑书记以前跟自己说的不一样啊！

和李亨予的震惊相比，吕岳伍在震惊之后，却是满心欢喜。他对于自己的离开并不觉得意外，但是李亨予和自己一同离开，却让他意外不已。

一起离开，那就说明自己不是失败者，李亨予想尽办法要将自己挤走，他这次是称心如意了，但是走的却不是自己，他李亨予也要跟着滚蛋。

想到李亨予这一段处处显得稳操胜券，春风得意，吕岳伍就觉得实在是解恨极了。

可是，无论自己从哪方面得到的消息，都是说岑书记准备让李亨予留在金霞市，这次是怎么啦！

在惊异的瞬间，吕岳伍就将目光落在了淡然坐在那里，好像和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关系的王子君身上。虽然什么都不能肯定，但是他心中却能够感觉得到，这件事情和王省长脱不开干系。

如果自己前些时候多向王省长靠拢，是不是会好一点呢？

“岑书记，我……”李亨予想要质问岑勿刚，可是在这话说出口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蠢，在这个时候，他真的是什么话都不适合说。

岑勿刚明白李亨予要说什么的，但是此时，他心里对于李亨予的好感差不多已经消失殆尽了，当即摆手道：“你们两个去见一下汪部长，他有话给你们说。”

说话之间，他又对站在一边的赵国栋道：“国栋你坐下说话。”

赵国栋此时心中吃惊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李亨予他们两个人。他虽然在心中预想了各种各样的后果，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后果竟然是这样的。

李亨予和吕岳伍都调走，又把自己叫过来，这事情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啊！

听到岑勿刚让自己坐，赵国栋并没有坐下，而是等李亨予于吕岳伍两个人离开之后，这才道：“岑书记，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是有责任的，我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没有当好书记和市长之间的桥梁，我……”

“国栋，你说的不错，在这件事情上，你也是有责任的。但是两个拴不到一个槽上的叫驴，主要还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你不要给自己太重的心理负担。”

岑勿刚摆了摆手，喝了一口水道：“金霞市紧挨澄密市，在咱们省的经济布局中非常重要，对于金霞市这两年的建设情况，不但省里不满意，金霞市的干部群众也有意见。”

“国栋，接下来你肩上的担子会更重了，你不但要将金霞市的担子挑好，将澄金一体化的项目推动好，还要处理好金霞市各方面的关系。”

赵国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股热血就从他的心头冲了起来，虽然他已经不是那种容易被热血所感动的青年，但是此时他的心却是颤抖不已。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想来，自己最多也就是能够成为市长，却没有想到省里面竟然任命他为金霞市的市委书记。

不想当一边手的下属不是好下属，在副职的位置上，赵国栋给自己定的最高目标，就是成为市委书记，好一展自己的抱负。

在来省委的时候，赵国栋还觉得自己离这个目标又远了一步，却没有想到，这个目标竟然这么快就实现啦。

半个小时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岑勿刚在谈，王子君只是在旁边插了几次话。

虽然赵国栋很想跟两位领导多谈谈，但是这两个人的时间都紧。在秘书长进来催促了一次之后，岑勿刚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和王省长。”岑勿刚拍了拍赵国栋的肩膀，沉声地说道。

感谢了岑勿刚对自己的支持之后，赵国栋转身走出了岑勿刚的办公室，而就在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的瞬间，赵国栋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岑书记头上的白发好似又增多了不少。

在他的眼中，岑书记从来都好似一座山一般，可是这一刻，他陡然觉得岑书记的头发比电视里好似显得更白了。

心里百感杂陈的赵国栋，在走了两步之后，心中就出现了王子君的笑容。那笑容可亲之中，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李书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吕岳伍朝着李亨予伸出手，脸上满是笑容地说道。

如果是以往，李亨予对吕岳伍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他却实在是有点笑不出来。就算是他用力的想要抽动自己脸部的肌肉，却也笑不出来。

吕岳伍去了国土厅，虽然只是副厅长，但是厅长过不了半年就要到岗，对于吕岳伍这个安排李亨予如何看不出来。可是他自己呢，竟然准备去对台办。这个单位虽然也是正厅级单位，可是这个位置的分量，他自己清楚得很。

自己竟然还不如吕岳伍安排得好，李亨予有一种出离愤怒的感觉。可是愤怒又能怎么样，汪清明已经代表了组织和他们谈了话，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几天之后他就要去新单位上任。

岑书记明明已经答应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的吕岳伍，李亨予努力地做出一副笑脸。那吕岳伍嘿嘿笑了笑，不再说话，只管扬长而去了。

在吕岳伍离开之后，李亨予咬了咬牙，还是在汪清明的办公室外敲起了门。

开门的是汪清明，在看到李亨予的时候，汪清明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他朝着李亨予笑了笑道：“亨予，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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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七章不中庸不骑墙

李亨予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随着赵国栋就要走马金霞，一场权力场上的博弈大战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李亨予和汪清明打交道的时间不短，他很清楚这位汪部长的性格，表面上看和谁都是一副笑模样，但是实际上，他越是对你客气，你和他的心里距离越是无法丈量。官场里不要说没有永恒的友谊，就算关系不错，也不可能好得无话不谈。

如果是以往，李亨予可能会顾及一下这些东西，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了。在汪清明的对面坐下来，李亨予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问道：“汪部长，怎么会这样？”

汪清明亲自帮着李亨予从饮水机上接了杯水，这才道：“亨予，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既然这件事情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你还是做好移交工作吧！”

“汪部长，前些日子我见岑书记的时候，岑书记虽然批评了我，但是，却也勉励我为金霞市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李亨予的脸绷着，声音越发低沉。

汪清明看着李亨予的神色，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不少。他扔给李亨予一根烟，这才道：“你说的事情，我也知道，就在前天，岑书记还准备让你在金霞市工作下去。”

“那为什么……”汪清明的话让李亨予更觉心痛，为什么前天的时候，事情还没有变化，怎么突然之间来了个急转直下呢？一时间，李亨予看向汪清明的目光变得炽烈起来。

汪清明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是念在咱们私人关系不错，有些话不开导你一下，恐怕你会憋出问题来的。”

说话之间，汪清明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道：“你看看这个吧。”

李亨予接过文件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将文件迅速看了一遍之后，这才难以置信地问道：“汪部长，就是为了这个？”

“是的，你知道，这让岑书记很为难。”汪清明拍了拍李亨予的肩膀，沉声地道：“当初，省里提出澄金一体化的时候，博得了金霞市干部群众的一片叫好声。这几年，老百姓对于澄金一体化的迫切期待，你怎么能感觉不到呢？有些老同志反映到岑书记这里，你让岑书记怎么办？岑书记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啊！”

“我……”李亨予想要解释，但是他张了张嘴，又将话语咽了下去。在这种情况下，想让岑勿刚力排众议，执意选择他李亨予，那么岑勿刚需要承担的压力就太大啦。

汪清明看着李亨予的脸色，轻声的安慰道：“岑书记的为人你应该清楚，好啦，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安心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领导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亨予此时完全明白了，暗恨自己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对于这件事，太疏忽大意了。

这件事情当时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就没有引起注意呢？

不过李亨予毕竟不是一般人，懊恼了几分钟之后，他就明白这件事情就算他提前知道也阻止不了。毕竟他在澄金一体化项目上的表现，整个金霞市都是知道的，当时之所以没有人说话，是因为省里面正在推动这个项目。

可是王子君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了个半小时经济圈，那意思明摆着就是在釜底抽薪。本来还在观望的人在看到澄金一体化可能要被无限期拖延下去的时候，怎么可能不说话？！

“汪部长，我知道啦！”李亨予知道，汪清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仁至义尽，走出了汪清明的办公室，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他看着那已经变得晴朗的天色，心里可谓是百味杂陈。

本以为自己还能够给他添一些麻烦，没想到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拿自己当回事。看来，自己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和李亨予此时的失落相比，从岑勿刚办公室里走出来的赵国栋此时却是浑身兴奋，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着，虽然很想让自己表现得十分平和，但是，脸上的那一抹阳光之色，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国栋书记，刚才汪部长打来电话，请你下午去他办公室一趟。”岑勿刚的秘书满脸笑容的拦住赵国栋，笑呵呵地说道。

赵国栋点头答应之后，又和那秘书笑着说了几句话，这才朝着常委楼下走去。

刚刚走出常委楼，就见吕岳伍正在外面等着他，看着站在一边的吕岳伍，赵国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吕岳伍走啦，自己却十分意外的接了市委书记。不管是谁打开了自己的命运之门，单单说眼前这一点，就让他难以招架。自己和吕岳伍的关系不错，可是现在，吕岳伍又该怎么看自己呢？

正当赵国栋心中犹豫的时候，吕岳伍已经快步的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的吕岳伍狠狠地拍了一下赵国栋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国栋，恭喜啦，你小子这次可得请客啊！”

“吕市长，我也没有想到事情竟会是这样。”赵国栋来到吕岳伍的身边，难为情的对吕岳伍说道。

吕岳伍摆了摆手道：“你我兄弟，见外的话就不要说。”说话之间，吕岳伍忍不住嘴间的笑意道：“你老弟能够接任市委书记，我心里高兴得很，你不知道，刚刚李亨予和我一起走出门的时候，那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赵国栋看吕岳伍的笑容不像是作假，这才放心了不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地道：“吕市长，您的安排定了没有？”

“已经确定了，去国土资源厅担任副厅长、党组书记。”吕岳伍说到自己新的任命，越加显得神采飞扬起来。

赵国栋在官场上也不是新人，对于这个任命的意思很快就品味了过来，他用力地握了握吕岳伍的手道：“吕市长，不，吕厅长，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哈哈哈，咱们没有外人，不用这么客气。”吕岳伍说到这里，嘿嘿笑着道：“以后，你和李主任打交道的时间应该不多啦，他的去向也确定了，对台办的主任。”

赵国栋和吕岳伍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走到常委楼的一个小树林边的时候，吕岳伍轻声地道：“国栋，你一下子挪到这个位置知道是为什么吗？”

“还请吕市长多多指点。”虽然赵国栋心里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但是他看着吕岳伍的笑脸，还是轻声的请教道。

吕岳伍对于赵国栋的态度很是满意，他笑了笑道：“如果没有意外，就算我们两个都调走，你最多也是接任我的位置，可是现在你跨越了这个位置直接成了市委书记，这说明有人看重你啦！”

“老弟，有时间的话，多去王省长那里汇报汇报工作。”

赵国栋听吕岳伍的分析和自己的猜测没什么差别，点头道：“回去之后我一定按照老兄的指示办，去王省长那里汇报一下工作。”

“哎，我现在是没有什么脸去见王省长啦，王省长这个人最看重工作，我的工作没有做好，现在过去也是挨训。”

吕岳伍说话之间，神色上有些颓然。

对于吕岳伍的这种表现，赵国栋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两个人聊了几句之后，吕岳伍就有事情走了，而在吕岳伍离开之后，赵国栋就拨通了赵晓白的手机号码。

“是晓白处长吗？我是金霞市的赵国栋。您好，晓白处长，我想向王省长汇报一下工作，您看王省长什么时间有空。”

赵晓白那边对赵国栋很是客气，对赵国栋恭贺了几句之后就道：“王省长还没有回来，等省长回来之后，我再跟您联系。”

“谢谢晓白处长，什么时候请晓白处长去我们金霞市做客。”

结束了通话，赵国栋的手机快速的响了起来，一些认识不认识的人，好像齐刷刷的想到了他一般，接踵而来的给他打电话。电话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他进行恭贺。

开始的时候，赵国栋还接听电话，到了最后他就将接电话的范围缩小了不少。不过就是这样，也让他疲于应付。

看了看天色，赵国栋出了一口气。坐上自己的车，又给赵晓白拨了一个电话，不过赵晓白那边依旧没有给他什么确切的消息。

看来可能要等到下午啦！

感慨的赵国栋并不知道，他具体见到王子君的时间，却是在晚上。

晚上华灯初上，在澄密市委不远处的城阳宾馆内，赵国栋不但见到了王子君，还见到了澄密市的市委书记金正善和市长海博。

在他走进房间的时候，还感到有些拘束。毕竟他的金霞市市委书记任命还没有下来，更何况就算他的任命下来了，就级别上而言，和海博以及金正善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

“国栋这边坐，本来准备今天下午和你谈谈，正好金书记打来电话，说是要给我介绍一个新同志，我觉得澄金一体化项目，你们几个当家人需要加强联系，多接触一下，就把你约了过来。”王子君坐在中间，朝着赵国栋笑了笑，然后指着金正善身边的中年男子道：“国栋，你们应该认识，不过，我再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牛学刚。”

对于王子君手指的男子，赵国栋还真认识，不但当年打过交道，更因为这个人已经被确定为金霞市的副书记，市长候选人。

此时听到王子君的介绍，他赶忙向牛学刚伸出手，而牛学刚也赶快走过来和赵国栋握手道：“在以后的工作中，还请赵书记多多批评。”

“牛市长你太客气啦，以后咱们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互相支持，把金霞市的工作做好。”赵国栋同样很是谦虚，一边和牛学刚握手，一边笑着道。

“你们两个啊，以后有的是时间亲热，现在还是先把肚子喂饱吧。”海博朝着两人说两句，就看向王子君道：“省长，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咱们还是先开饭吧！”

赵国栋不无羡慕地看着海博，尽管只是吃饭这等小事，但是，他还真没有见过有哪个市长敢在省长面前擅自作主的。看来，这个海博确实非同一般哪。

在金霞市的时候，对于海博这个人他就早闻其名。赵国栋很欣赏海博身上的掠野之气，不管领导的观点对或者错，最起码他敢鲜明的亮出自己的观点，不中庸、不骑墙，这一点难能可贵。

这个澄金一体化，赵国栋庆幸海博不仅仅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官场老油条，他应该还有另外一面。不说别的，单单说此人在王子君心目中的地位，就难以让人望其项背。这个人到底有哪些非同寻常之处呢？赵国栋暗暗想着，以后有空了，必将向此人好好讨教一番。

王子君看海博催着吃饭，宽容地笑了笑道：“吃饭不能耽误，不过在吃饭之前，我还是想和大家说几句。这次省委对金霞市的班子进行调整，体现了省委对于澄金一体化战略的重视，我希望你们两个市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能够齐心协力，将澄金一体化的项目做好。”

“王省长您请放心，我们澄密市这边绝对没有问题。”金正善说话之间又朝着赵国栋看了一眼道：“只要金霞市那边不出状况，我相信澄金大道今年一定能够顺利通车。”

赵国栋见所有的目光都朝着自己看过来，当下赶忙朝着王子君道：“请省长放心，我和学刚市长回去之后一定认真落实领导指示精神，大力抓好澄金一体化的工作，绝对不会拖工作的后腿。”

王子君听着双方的表态，笑着道：“既然你们双方都有这个决心，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我只看结果。我希望今年年底的时候，我能够为澄金大道的开通剪彩。”

王子君的话说完，金正善就端起酒杯道：“省长，那咱们一言为定，我先敬您一杯。”

在金正善端起酒杯的时候，赵国栋也端起了酒杯，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见所有人都已经端起酒杯，而目光的中心更是对准了王子君。

看着这种情形，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赵国栋突然觉得自己心安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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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八章铺好人生每一块砖

清明的雨，稀稀落落，给人一种淡淡的愁意。王子君站在老爷子的墓碑前，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老爷子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两世为人，老爷子的墓碑却并没有挪动位置，依旧是这个陵园，依旧是这个方位。就连墓碑建设的规格，和以往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是老爷子走的年龄和心情是不一样的，王子君想到这一世老爷子那安详而充满了笑意的脸，那一抹愁意消减了不少。

人有生死离别，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哥，爷爷知道你现在的成就，一定会很高兴的。”王子华站在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扭头朝着王子华看了一眼，没有吭声。而本来准备拍王子君马屁一下的王子华，竟被王子君这一眼看得浑身激灵了一下。

此时的王子华，已经是市里的副书记了，在很多人面前，已是威风八面。一路上看王子君微闭双目养神，一言不发，只觉得哥哥这作派与气度很像自己的领导。不过转念一想，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能与哥哥王子君相提并论，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省长大人。

王子华猛然想起来了，面对哥哥王子君，就好像上次在省里开会，和省委书记坐在一起交流时，近距离面对省委书记的感觉。

不过随即，王子华的情绪就调整了过来，这位比自己只是大两三岁的哥哥，可不就是和省委书记一样的存在吗？

这次哥哥清明节回江市给老爷子上坟，自己有不少的工作，还不是将工作抛下，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陪着？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时候，姑姑王爱华道：“子君，时间不早啦，咱们该回去了。”

对于姑姑的话，王子君还是很给面子的，他朝着姑姑笑了笑道：“好，给爷爷告个别，咱们走吧。”

“姑姑，你给姑父说，让他不要太忙了，到了他这个年纪，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王子君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向王爱华建议道。

王子君的姑父苏顺新，现在已经成了他们厂里的一把手。今天本来说要来给老爷子上坟，但是厂里临时有了事情，他这个老总不去处理不行。

“他呀，就是个工作狂。平时我也说过他，可他就是不听。”王爱华叹了一口气道：“这个老头子，现在也不知道攒着什么劲，人家年轻人都等着他交班呢，他可倒好，越干越起劲了！”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吭声。在前世之中，苏顺新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退休啦。没有王家的支持，他前世之中也没有干到厂长这个级别，可以说他那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副总到老吧。

走出陵园，王子华快步地跟着王子君上了一辆车，然后轻声的向王子君道：“子君哥，我爸昨天晚上就叮嘱我，请你中午一起吃顿饭。”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有些天没有见过二叔了，来到江市不和二叔见见面显然不太合适。

“我听说你在下面干得不错。”王子君岔开话题，笑着向王子华道。

王子华意外的得到王子君的夸奖，心里踏实极了，笑了笑道：“哥，我不能丢你的人哟，也就是干了点事。”

“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趁着年轻，就得多做点实事。你每做一件事，就是铺就了一块砖，砖铺得多了，就是通坦大路了！”王子君看着外面已经发青的树木，笑着向王子华道。

王子华笑了笑，带着汇报意味地说道：“哥，我一定会严格要求自己，认真落实您的指示。”

王子君看着王子华好似生恐说错话的样子，有些好笑，原本想跟子华轻松的谈一谈的，没想到兄弟俩的谈话倒像是作报告。

笑了笑的王子君，朝王子华看了一眼，本来想要缓和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最终还是将这种心思给放了下来。

既然这种敬畏的心理已经形成，想要改过来就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还需要长时间的接触吧。

沉吟了瞬间的王子君，突然道：“二叔最近工作怎么样？”

“哥，我爸他工作挺顺心的。”王子华愣了一下，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是很为难，毕竟，他爹的高度不是他能够企及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对于王子华，他知道的不多，但是对于王解放，他来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些。

王解放最近的工作确实挺舒心，但是说他工作作风太过于霸道的话也不少。王子君准备就这一点和自己的叔叔好好谈一谈。

就在王子君想着该如何谈的时候，就听王子华突然道：“子君哥，有一件事情我差点忘了，那个大前天，你家里那部电话有人打。”

王子君愣了一下，他知道王子华说的是江市的那部电话。那部电话以前在江市打的人不少，但是随着王光荣两口子进京，和他们经常联系的人都已经自动淡忘了那部电话。

之所以还保留着那部电话，并将他转移到王子华家里，只是为了以后用的时候方便。

“谁打的电话？”王子君看王子华说的这种，就轻笑着问道。

“是一个姓沈的女士，说是您的同学。”王子华说话之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记事本翻了翻道：“她说您小学时候教过你们的马老师住院了，好像准备给那位马老师捐款呢。”

王子君开始对这位姓沈的女士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听到小学的马老师，立刻就想了起来。自己上小学的时候，马老师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那时候自己在班里面挺腼腆，马老师对自己好像很照顾。

“她说马老师在哪儿住院了吗？”王子君从记忆之中清醒了过来，沉声的朝着王子华问道。

王子华将记事本朝王子君一递道：“没有，只是留下了这个联系方式。”

王子君看着上面记着沈青妍以及一串手机号码，心中顿时出现了那个剪着短头发，做起事来有点风风火火的女生。王子君甚至还记得，当年他没有做作业，被沈青妍批评了一顿的情景。

这一转眼，这都三十年啦！

不同的学校，让王子君和沈青妍再也没有联系过。而王子君在毕业的时候写过自己家里的联系方式，他沉吟了瞬间，就按照那个号码拨通了过去。

只是响了两声，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有点疲惫的声音道：“你好，我是沈青妍。”

“沈青妍你好，我是王子君。”王子君听着陌生的声音，心中竟然有一丝丝的激动，毕竟是多年不见的同学，三十年的沧桑，怎么会不激动呢。

“王子君，现在联系你还真不容易，你现在干什么呢？从毕了业就没有见过你。”电话那头的沈青妍，在听到是王子君之后，显得特别的激动，声音就好似机关枪一般朝着王子君击打了过来。

王子君听着这声音，沈青妍本来已经模糊的形象，慢慢的清晰了起来。想到当年背着书包上学的情形，王子君笑着道：“我现在在江市，沈中队长现在忙不忙，我也有段时间没有见你啦！”

“毕业快三十年啦，这世间真是够快的。”沈青妍笑了笑道：“我现在都不敢想象你的样子。”

聊了两句之后，王子君就沉声地道：“沈青妍，马老师她是什么病？”

“癌症，现在已经是晚期了。”沈青妍本来欢快的声音，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她低声道：“马老师家里出了些事情，她这一病又花了不少钱，前些日子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她正准备放弃治疗，我和几个同学商量了一下，准备号召同学们给马老师捐点款。”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嗯，应该的。是该为马老师尽点心意。马老师现在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

“市肿瘤医院。”沈青妍说话之间，又说了病房，在王子君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突然道：“我也正想去看一下马老师，咱们等一下见个面。”

挂断了电话，王子君就朝着坐在自己前座的王子华道：“你等一下坐后面的车走，我去看看老师。”

王子华点头答应之后，就朝着司机道：“小李你先把车开到前面不远地方的花店，咱们买点花，再送我哥去医院。”

王子华的司机知道王子君是什么人，此时听说要让自己单独为王省长开车，心中充满了兴奋。

对于王子华的善解人意，王子君暗自点头。虽然这只是一个小事情，但是见微知著，王子华这些年，进步还是蛮大的。

市肿瘤医院并不是太远，王子君从肿瘤医院下车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小何就快步的将花从后备箱里面拿了出来。王子君伸手要去接花，小何却沉声地道：“省长，跟着您是我的工作，您不能把我现在就丢下不管了！”

看着小何一脸郑重的神情，王子君忍不住笑了笑，他对于小何这种死心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啦。

“那走吧，别乱说话就行。”朝着小何叮嘱了一句之后，王子君就大踏步的朝着医院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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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九章人至贱则无敌

江市肿瘤医院并不是很大，但是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却并不少。当王子君按照沈青研给的地址找到病房的时候，就见那只有十多平方的病房内，并排放着三个床铺，每一个床铺上，都躺着一个病人。

虽然外面已经是春天，但是房间中还是开着暖风，而消毒水的气息，更是让整个房间的充斥着一种别样的味道。

王子君朝着病房内看了一眼，一时间真的看不出哪一个是马老师。就在他准备探看的时候，就听有人问道：“你……你是子君吗？”

王子君扭头一看，就见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左右，神色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女人正惊喜地看着自己。那女人并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文静的双眼，却给人一种淡淡的文雅气息。

看到这女子，王子君有点不敢将她和自己印象中那个风风火火的小女子联系在一起，轻声地问道：“你是沈青妍？”

沈青妍看着眼前一身黑色西装，一副干练形象的王子君，不由得上前两步道：“我前些日子给同学打电话，就和不少同学猜你变成什么样子，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王子君笑了笑，然后投向病房内道：“马老师是在这个房间吗？”

“马老师就在这个房间。”提到马老师，沈青妍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说话之间，快步来到最边的床前，对一个穿着病号服，正静静躺在那里的老人道：“马老师，您看谁来看您了？”

随着沈青妍的话，一个身体有些干瘦，头发变得很是稀疏的人扬起了头。

王子君看着眼前这一幕，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学生时代的马老师。马老师在她的心中，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而现在，她却成了躺在病床上，瘦的只剩下一副骨头的老妪。

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悲凉的王子君，紧走几步走到马老师的近前，沉声地说道：“马老师，你好点了吗，我是王子君啊！”

王子君的话，让马老师本来空洞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生机，那枯瘦的手抓住王子君的手道：“王子君，有些年头……没有见你啦，你现在还好吗？”

王子君笑着道：“马老师，我很好，我相信您也能好起来的。等您出院的时候，我带您一起去咱们学校看看。”

说到学校，马老师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两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对，去学校，去学校。”

王子君并没有问马老师的病情，而是和马老师以及沈青妍说当年学校的事情。沈青妍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逗马老师高兴，满是笑容的她笑着道：“马老师，你还记不记得，王子君那时候是咱们班里面最腼腆的男生，您还想让他跟我一个桌，让我帮帮他呢。”

对于最腼腆男生的称号，王子君还真是不知道真假，他笑了笑，没有吭声。而马老师的兴致却高了起来，她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道：“嗯，我记得，当年我还觉得，这孩子这么腼腆，回答个问题都脸红，这以后走上社会该怎么办呢？”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听有人闯进来道：“妈，您好点了没有？”

伴随着这喊声，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夹克，整个人有点流里流气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过来。

看到这男子，沈青妍的神色就变的有点不好看。而马老师本来有笑容的脸，此时竟然有些恐惧。那枯瘦的手掌，此时更是在颤抖。

“青妍姐，您又来看我妈啦，嘿嘿，我这里谢谢您啦！”那男子目视着沈青妍，目光很是有点不太纯善，这让沈青妍眼中的不喜更多了两分。

“章标，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给我走。”马老师说话之间，朝着那男子大声地说道。

章标看着他妈激动的样子，不但不着急，反而嘻嘻地笑着道：“妈，您这是干什么，气坏了身子多不好，我是您儿子，怎么能不来看您呢？”

说话之间，他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王子君，当下就笑着道：“这位大哥，我一看就知道您是我妈的学生，您说我妈辛辛苦苦为你们这些学生奉献了一辈子，现在到了这个年纪，连个病都看不起，您要是手头宽裕，是不是帮我妈一些救命的钱？”

王子君刚要说话，就听沈青妍道：“章标，我问你，前两天马老师的医院账户上还有五千块钱，怎么就剩下一百块钱了？”

“青妍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妈这病就是个无底洞，那个……那个一个化疗，就得需要好大一笔钱。”章标明显有点着急，他朝着王子君道：“我说哥们儿，我妈现在快要被停药啦，你是我妈的学生，不能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吧？我看您的样子，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前些时候赵总可是一下子表现了一万。”

王子君淡淡地道：“马老师教育我们这么多年，她生病了，我们自然不能袖手不管。”

“王子君，你先不要说话，章标，我问你，马老师在医院账上的五千块钱，人家医院怎么说你拿走啦，你知不知道，那是给你妈的治病钱！”沈青妍此时好像恢复了当年的风范，指着章标，怒气冲冲地问道。

章标看着沈青妍气急的样子，却并不生气，而是嬉笑着道：“青妍姐，妈，我知道错了，可是人家逼我逼得紧，我也没办法啊！那啥，妈，您也不愿意看到您儿子为了几千块钱残废了一只手吧！”

“我说哥们儿，我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现在又得了这种病，真是老天不佑好人哪。作为儿子，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想把我妈的病治好，问题是我现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啦，您是她的学生，给想想办法吧！”

章标的一席话，说的合情合理，但是他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却是让人难以相信。

“章标，我……我死了也不用你管，你……你给我滚！”马老师好像被自己的儿子气急了，用力的捶着床单，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王子君看着这种情景，知道再让章标在这里胡搅蛮缠下去，马老师非得气昏过去不可。正当他准备把这男子劝离的时候，又有人走了进来。

“马老师，您好点了吗？”随着这声音，就见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一进来，就给人一种成功人士的感觉，高高挺起的肚子和那闪动着金光的腰带扣，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成功。

本来正纠缠王子君的章标，一看到这人进来，就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哎呀，赵哥您来啦，哈哈哈，我就知道在我妈这些学生之中，属您和青妍姐最好，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那真是天生地设的……”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那男子说话之间，目光却看着站在一旁的沈青妍。

沈青妍看到这男子，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的不快，不过瞬间又将这一丝不快掩饰了过去。

“青妍你也过来啦，我正说等一下给你打电话呢！”那男子给沈青妍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轻轻地坐在马老师的床头道：“马老师，您好点了吗，我刚才已经和医院的李主任联系了，他说只要是一有空位，他就让给咱们，到时候您也在单间住，这儿的条件实在是太挤了。”

“赵兵，不用再麻烦了，我住这儿就挺好的。”马老师对于这男子的关心，显得还是感激的，她朝着那男子笑了笑，声音中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道。

对于马老师为什么会不好意思，王子君心中很清楚，不够赵兵这个名字，他已经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啦。

“对啦赵兵，这也是咱们班的同学，王子君，你还有印象没有？”

马老师说话之间，对王子君招手道：“王子君，这是赵兵，你们两个我记得还打过一次架呢？”

马老师的话，让王子君越发地有点摸不清头脑，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小时候竟然还有打架的经历。轻轻地挠了挠头，王子君不好意思地道：“有点想不起来啦！”

沈青妍看着王子君窘迫的样子，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赵兵可以说很善于察言观色，一看沈青妍对王子君的态度，就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他嘿嘿一笑道：“王子君，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小时候，你可是咱们班里面唯一敢和我打架的人。”

“那个时候，我记得我好似把你头上打了一个大包，呵呵呵。”

“你记错了吧，我记得是王子君将你头上打了一个大包。”沈青妍一边帮着马老师倒了杯水，一边笑着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还真是不记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啦。一扭头，正好看到小何那想要笑的神情，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臭事有点忍俊不禁。

“王子君，看你过的也算是不错，咱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啦，今天好好坐坐，现在咱们一个班的同学在省里的还有不少。”赵兵看着王子君，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嗯，什么时候见见面。”

“赵哥，我妈的病好像又严重了，那个昨天医院又来催药费啦！”章标很是知道见机行事，他凑到赵兵身边，搓着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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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零章鼻子上插葱装回象

不待赵兵开口，就听是沈青妍坚决地说道：“赵兵，你别听章标的，马老师前两天还有五千多的医药费呢，都让他从医院里取出来花啦！”

赵兵愣了一下，而那章标却可怜巴巴的对沈青妍道：“青妍姐，我知道我错啦，我不是人，可是我妈现在不交医药费，医院这边就停药了，我要是没有我妈了，我心里就难受死啦。”

王子君看着一脸苦相的章标，心中暗道，马老师这个儿子已经混成了油子，正当他想着怎么帮帮马老师的时候，就听马老师气得浑身哆嗦：“赵兵，你别管他，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有俩钱儿都拿着出去赌光了，我死了倒是干净，不用看见他心烦了！”

“马老师，您先别生气，章标的事情，咱们慢慢想办法，总有让他改过来的一天。”沈青妍轻轻的拍打着喘息不止的马老师，温言安慰道。

王子君见状也想安慰两句，赵兵已经说话了：“马老师，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有句话您忘了，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大事情，您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说话之间，赵兵就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那章标看到钱，立马咧着嘴乐了。

“赵兵，你别给他！王子君，你去交款处把这些钱给马老师存上。”沈青妍一边给马老师倒水，一边对王子君吩咐道。

“王子君，那你去存上吧。”赵兵不无戒备地打量了一下王子君，又同意了沈青研的安排。

站在门口的小何眼见自己的首长成跑腿的了，就准备走过来。王子君朝小何摆摆手，把钱接过来，就朝门外走去。

那小何绝对不会让王子君单独行动，在王子君出门的时候，他也快步跟了出去。

“嘿嘿，这哥们的跟班儿还挺有眼色的呢，”章标说话之间，就自言自语道：“我出去看看，别让他把我妈的救命钱给携跑了。”

“章标，你给我回来，他要是将钱贪下来，我还上就是了。”沈青妍狠狠的朝章标瞪了一眼，大声地说道。

她这句话一出口，章标就搓手笑道：“青妍姐，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那小子。”

“章标，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一万块钱，也不是什么大事。”赵兵朝着沈青妍看了一眼，故作豪爽地说道。

章标为人虽然不正干，但是对人情世故却是摸得很清楚，他知道赵兵现在正追求已经离婚的青妍姐，能够帮他说几句好话，那赵兵把钱掏的会更痛快一点。

“赵哥是大老板，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马老师，有这么好的学生，真是您的福气啊！”病房里一个马老师的病友，不无羡慕的朝着马老师说道。

马老师笑了笑，目光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一下子被踢开了，就听有人大声地喊道：“这小子在这里！”

随着这声吼，就见七八个精装的男子走了过来，这些男子穿的虽然花里胡哨，但是各种打扮却带着一种我不是善类的样子。

其中一个剃着光头，脖子里戴着粗大金链子的男子一进门，就抓住大惊失色的章标道：“小子，欠了钱还想跑？信不信老子将你的腿给打断了！”

“三哥，我没有想跑，我这是看到三哥您来啦，那个想要……想要接接三哥！”

章标虽然依旧油嘴滑舌，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却折射着他对着男子的畏惧。

“哟呵，你这孙子现在是懂点规矩啦。”男子说话之间，呵呵大笑起来，跟着来的人，也都大声地笑了起来。

此时的病房内，显得特别的拥挤。其他两家病人家属看着这种情况，一个个也都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几个人不是善类，谁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小标子，前几天爷们是怎么说的？如果拿不了钱，老子就将你的手给剁掉，还记得不记得。”那汉子抓起章标的前襟，恶狠狠地问道。

马老师此时的神情很激动，一滴滴的泪水，从她的眼睛之中不断地流了下来。

沈青妍看着马老师的神情，忍不住大声地说道：“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没有看到这里还有病人吗？”

她这一声喝斥，顿时让几个哈哈笑的痞子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那带头的汉子摸了摸光头，嘿嘿笑着道：“这娘们儿的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是还挺有味道啊！”

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随着他这句话响了起来，就听有人大声地道：“赵哥，我知道你最好这口，要不，让这娘们和你乐呵乐呵？”

“赵哥你老说自己金枪不倒，不如让兄弟们见识见识，到底是不是吹的。”

随着这些声音，就听那赵哥呵呵笑道：“你们这群家伙，就知道在这里胡闹，咱们今天是办正事的，正事要紧，等办完正事，老子领你们这帮家伙高兴一下，保证你们乐逍遥！”

那赵哥说话之间，手掌突然用力的一挥，狠狠的揍在了章标的脸上，嘴中更带着狰狞地道：“小子，钱什么时候还！”

章标的嘴角，瞬间流下了血渍。他脸上的惧色，此时更多了几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要打你们……你们冲着我来！”马老师虽然恨儿子不争气，但那毕竟是她的儿子，心痛之余，就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站起来。

“各位兄弟，那个先莫生气，咱们有话好商量，那个我和龙哥一起喝过酒，咱们都是自己人。”赵兵一边掏烟，一边笑着说道。

那带头的汉子朝着赵兵看了一眼，接过他递来的烟笑道：“听你这么说，你和小龙是朋友喽？”

“那个吃过一顿饭。”赵兵小心地道：“章标他们欠您多少钱？”

“也不多，就是八十万而已，老弟你是不是想要替他还。我给你说，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你只要还了钱，我一句话不吭，直接把他当成个屁给放了！”那带头的汉子虽然年纪比赵兵小上十岁，但是却称呼赵兵老弟。

八十万，这让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是一两万的话就先拿出来，怎么也要在心仪的人面前表现一下的赵兵脸顿时就塌了下来。

虽然他表现的挺有钱，但是家产也就是百万而已，如果拿出来八十万，他基本上也不用混啦！

“赵哥，我明明就欠十万，怎么成了八十万，你这分明就是讹人。”章标听说自己的债务竟然成了八十万，一下子硬气地喊道。

“啪”，那赵哥的巴掌再次狠狠的打到了章标的脸上，嘴中恶狠狠的骂道：“你小子是不是晕蛋啦，老子借你的本钱是十万，现在算上利息就是八十万，今天拿不出八十万，老子要你的一只胳膊。”

看着赵哥凶狠的目光，章标顿时害怕了起来。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赵兵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刚才的情况已经证明，他认识的人，人家根本就不当回事，而那八十万，他更不会拿出来。

“你们再动手我就报警。”沈青妍看着这些人又打章标，心中替马老师心痛之余，大声的朝着那些人喊道。

“报警，哈哈哈，你报就行啦，我看看谁管我们兄弟的事情。”那赵哥狠狠的朝着沈青妍道：“有道是夫债妻偿，你虽然老了点，也能够还债。”

“赵哥，这不是我家亲戚，他只是我妈的学生，你不能……”章标知道这些是什么人，此时赶忙大声的替沈青妍辩解道。

那赵哥朝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嘴中骂道：“老子说是，那就是，你他妈的再胡乱说话，把你揍成哑巴！”

说话之间，他就要去拉沈青妍的手，而赵兵此时撞着胆子道：“那个……那个这位大哥，青妍真的不是……”

“老弟，看在你认识小龙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但是你知道我们的规矩，谁和我作对，都没有好处。”那赵哥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赵兵的脸，嘿嘿笑着道：“你真想和我们过过手吗？”

赵兵的脸色变幻，一时间呆在了那里，那赵哥伸手就朝着沈青妍抓去道：“你不是挺厉害吗，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我给你们拼了。”不知道从那里弄出来的力气，马老师猛的朝着那赵哥冲了过去，可是还没有冲出去两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呜呜……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马老师的痛哭，让那赵哥好似更得意，他低下头笑道：“老师是吧，你怎么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教好啊，我给你说，下辈子一定要教好自己的孩子。”

说话间，他朝着沈青妍笑了笑道：“大姐，我们刚才是吓吓你，就你这样的，我没有胃口。”说话之间，他朝着四周的几个人道：“将这小子带走，一个小时之后拿不出八十万，老子就先收点利息。”

他的收点利息是什么，在场的人都已经清楚啦，章标此时更是吓得脸都有点白。

“你们干什么。”王子君交完费，迈步从外面走了回来，他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马老师，以及要拉章标走的这些人，顿时怒声地问道。

“哟呵，又来了一个打抱不平的，怎么，你小子也是准备送钱的？我告诉你，他欠我们八十万，不还钱老子就带走他。”那赵哥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手颤抖了一下，虽然看到的人不多，但是却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王子君朝着脸上都是血的章标看了一眼，沉声地道：“不管他怎么欠你钱，你都不应该打人，你这是触犯法律的。”

说话之间，他朝着章标道：“你欠他什么钱？”

“我去他们赌场赌博，欠了他们钱。”虽然不知道王子君能不能管用，但是就好似找到救命稻草的章标，当下就大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赌债，王子君皱了一下眉头，沉声地道：“赌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你们放开他。”

“哟，你这话说的可真轻松啊，要是真的按你说的办，我们这些兄弟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奶奶的，你这是要砸兄弟们饭碗啊！”赵哥说话之间，就习惯性的朝着王子君的手腕抓了过去。

可是还没有等他抓住王子君，小何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随着小何用力的一带，那赵哥立刻赶到自己的胳膊变得生疼。

“哎呀……”

“敢跟我们动手，揍他。”虽然房间里很狭隘，但还是有三个跟着赵哥的汉子朝着小何冲了过来，朝着小何的脸就打。

可是他们几个对小何而言，实在是太差劲，就见小何快速的踢出了两脚，正好踢在这两人的腿骨上，直接将两人给踢跪在了地上。

“敢揍咱们的人，老子劈死你。”那赵哥趁着小何和两人打斗的时候将胳膊挣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水果刀的他，大声的朝着身后的人喊道。

赵哥说话之间，就冲到了小何的身边，可是悲催的他根本就没有接近小何，就被小何直接打掉了手中的刀。就在他还准备挣扎的时候，就感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到了自己的腰上。

“别动。”

看着小何冰冷的神色，赵哥顿时冒了白毛汗，他已经感觉到那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哪里还敢乱动。要是这东西一个不注意，可是能够让他就此了账。

“停下。”那赵哥朝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嘴中告饶道：“这位大哥，算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大家都是混生活的，大哥绕小弟这一次，以后一定不敢招惹大哥您的虎威。”

小何没吭声，只是看向王子君。

王子君哪里有闲心和这些人折腾？当下摆了摆手道：“让他们走，别打扰了医院的清静。”

小何对王子君的话可不敢反对，朝着赵哥冷声地道：“滚吧。”

只是半分钟，赵哥他们极其快速的走掉了。章标找了张卫生纸擦擦脸，这才对王子君露出谄媚的神情道：“这位是王哥吧，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呢？”

王子君没有理会他，就在他准备看看马老师怎么样的时候，沈青妍突然道：“王子君，你还是快点走吧，这群人凶着呢，我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快容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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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一章低调就是最牛的炫耀

看着这位老同学关心的样子，王子君笑了笑，刚准备说话，就见一个年轻的女护士走进来大声地道：“第五十四床，你们做一下准备，等一下出院。”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让王子君等人都呆了。马老师是什么病，在场的人可谓是心知肚明，现在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拖着，怎么能出院呢！

“护士，是不是搞错啦，马老师的病还在治疗期间，怎么能够……”沈青妍朝着那护士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女护士撇了撇嘴道：“这个我不知道，是医生让我来通知的，我给你们打声招呼，半个小时之内你们就搬走吧，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打架斗殴的地方。”

护士这句话，就已经将要把他们送走的理由给说了出来。沈青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而那章标却站起来道：“我妈这病还没有治好，我们不能出院。”

“这由不得你们，这是医院的规定，你们要是不走，等一下会有保安来请你们。”那女护士说完，转身就走啦。

赵兵刚刚在沈青妍面前丢了面子，此时看到机会，就拿出手机道：“青妍你不要着急，我和他们这里的主任认识，我打个电话说一下。”

说话之间，赵兵就接通了电话，而章标和沈青妍更实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赵兵。

“程大哥，我是赵兵啊，恒通物业的赵兵。哈哈，那啥，我老师在您医院里住院，有点小麻烦，咱们医院的护士竟然让我老师从医院里面搬出去，您说说，这医院都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他怎么就……”

“什么，这是院长的决定，您也管不了？这个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多拿点钱……”

可是那边并没有回答赵兵的话，不等赵兵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赵兵尴尬的朝着沈青妍和章标道：“这件事情是医院院长的决定，这个……”

“那可怎么办？马老师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这个……”沈青妍更没有办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在医院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熟悉的人。

“我想想办法吧！”王子君虽然离开江市的时间不短，但是他相信自己解决这个还不是问题。

沈青妍看着神色稳重的王子君，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而章标此时对王子君却是充满了疑惑和害怕，毕竟赵哥那帮人是干什么的他清楚，而母亲这个学生竟然能够将这些人吓走，绝对不是自己这等小虾米可以得罪的。

“四十五床，换药。”随着这声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就走了进来。

不过这几个男子在进来的瞬间，几乎同时朝着站在一边的小何冲了过去。小何作为莫小北专门挑选出来的人，伸手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就在那几个人朝着自己冲过来的瞬间，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就好似一个豹子般的朝着那几个人冲了过去。

几乎瞬间，小何就和几个人分开了，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几乎就是一个照面的事情，就被小何给打倒在了地上。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再乱动我们就开枪啦！”随着这声音，十几个穿着警服的男子冲了进来。

这种情况，让本来就有点压抑的房间，此时变得越加的压抑。小何看着那些传警服的男子，目光就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没有想到竟然一下子来这么多的警察，当下朝着小何摆了摆手。

小何朝着领头的中年警察看了一眼，沉声地道：“我是密东省政府工作人员，你们要干什么？”

“你还冒充政府工作人员，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举起手来，不然，不要怪我们不客气。”那中年警察虽然说的轻松，但是脸却绷得紧紧的。

小何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说话，就听有人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已经被……小何，怎么是你呢？”

随着这人的话语王子君看了过去，就见走过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警服男子，笔挺的警服以及四周人对他的态度，显然是个领导。

小何看了那人一眼，然后笑着道：“怎么不能是我啊，老李你什么时候转业了？”

“我去年年底，你没有转业，怎么出来了？我昨天还和二蛋联系，他说部队在戈壁滩训练呢。”那人来到小何的身边，亲热地说道。

小何知道现在不表明身份不行了，再说他不能让王省长处在危险中，当下道：“我现在在密东，给王省长当秘书。”

那老李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们一群战友之中有这样的先例，不由得很是为小何高兴，用手大力地拍了一下小何的肩膀道：“你小子行啊，竟然找了这么好的个差事。”

不过说了这句话，他的目光就朝着房间里面看了起来。小何沉吟了瞬间，还是道：“咱们外面说话。”

两分钟之后，所有的人都撤走了，而那和小何出去的警察却快步的来到王子君身边道：“对不起首长，我们工作不仔细，闹出了乌龙。”

“王省长，他们接到举报说我手里面有家伙。”小何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低声地解释道。

王子君笑了笑，他伸手和那姓李的警察握了握手道：“你们不但没有错，而且还有功，这说明你们在工作中，有严谨的工作态度。”

那姓李的警官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小何已经给他说了没事，但是想到刚才的情景，他的心还是跳的厉害。毕竟王子君的身份在这里摆着。

事情既然揭过去啦，李警官知道这里不是自己呆的地方，所以快速的告辞离去。而赵兵和沈青妍等人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却变得异样起来。

“王子君……你现在……”沈青妍的话说了一半，就见又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走了过来，这几个男子的到来让小何一下子戒备了起来，毕竟刚才的经历，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哪位是王先生，我是医院的副院长陈友名，刚才冯厅长已经打来了电话，既然是您的亲属，一切都好说。”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陈院长你好，我姓王，我老师在您医院里住院，还请陈院长多多关照。”

“这是一定的，这样吧，我们先给马老师做一个全身的检查。”说话之间，那陈院长已经朝着身后的几个男子挥手道：“你们几个等一下来一个会诊，以最快的速度将会诊的结果告诉我。”

那几个男子答应一声，就开始准备起来。

王子君看那陈院长认真的样子，笑着道：“那就麻烦陈院长啦！”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您是冯厅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陈院长虽然不知道这个神色平和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从冯厅长打电话时的态度，就知道是要紧的人，所以说话特别的客气。

王子君笑了笑，就和这陈院长开始寒暄。就在他和这陈院长才说了两句，就见有人快速的走过来道：“领导，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子君和这位冯厅长也只是见过两面，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密切的联系，但是王子君的身份，却让他对王子君不得不像对待上级一样。

看着冯厅长的笑脸，王子君笑了笑道：“我老师住院，麻烦冯厅长你啦！”

“好说，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将这件事情办妥。”王子君和冯厅长握了握手，看着已经围了一屋子的人，笑着道：“冯厅长，我和别人约了时间，咱们下次有空谈。”

和马老师说了几句话，王子君就离开了病房。

赵兵看着王子君离开的身影，越发感到这个同学不简单。他很想和王子君说两句话，但是王子君身边他哪里挤得进去。

“兄弟，我这位老同学现在在干什么？”这赵兵是一个很善于钻营的人，看到自己挨不上王子君的边，就朝着那冯厅长的秘书轻声地问道。

秘书本来不准备理会他，但是听他称呼王子君老同学，顿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老兄，你不知道你同学的名字吗？”

“王子君啊！”

“既然知道，那你还是自己查吧。最显眼的那个就是。”秘书说话之间，拍了拍赵兵的手掌。

在王子君离去的时候，马老师的病房已经换了，而赵兵用手机百度了一下王子君的名字，整个人已经呆在了那里。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消息还是有点闭塞。

“这人混的这么大，也不说帮我解决一下问题。”章标在母亲的新病房内洗完了脸，嘴中嘟嘟囔囔地说道。

“青妍，你手里有没有咱们班同学的联系方式，我准备请咱们同学聚上一聚，咱们已经差不多快三十年没有见面啦。也该好好见见。”赵兵此时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章标，已经有了想法的他，兴奋的朝着沈青妍道。

沈青妍嗯了一声，目光却是看向窗外，一时间，她的目光中有点迷离的感觉。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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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二章品位决定地位

王子君在车上，一直没有说话，小何虽然心中有事情想要向王子君说，但是看着王子君那紧绷的脸，最终还是将那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小何，你战友怎么说？”在走下车子之后，王子君突然扭头朝着小何问道。

心中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小何，听到王子君的话，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小何的反映是一流的，他沉声地道：“老李告诉我，说那几个人后面有人，他们后面的老板姓程，他也得罪不起。”

“姓程？”王子君还记不得江市有什么姓何的人，他用带着疑惑的目光朝着小何看了过去。

小何犹豫了瞬间，最终还是咬牙道：“听说姓程的是王家的亲戚。”

“什么王家？”王子君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整个人就沉默了下来。姓程，自己的二婶不就是姓程吗？

心中念头不断翻动的王子君，大踏步的朝着前方走去。而跟在他身后的小何，心中却有点懊恼，心说自己找个理由将这件事情搪塞过去就是啦，何苦找不愉快呢？

他轻轻地跟在王子君身后，就觉得王省长的步伐好像比以往又大了不少。

中午的王解放家，正一片忙碌。不但二婶亲自下厨做饭，还从饭店里专门找了一个大师傅，为的就是准备好这一次的家宴。

“二姑，我这师傅是从会元居请来的大师傅，做菜一流，您又何必亲自动手呢？”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粉红色毛衣，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娇艳的女子，娇滴滴的朝着二婶说道。

二婶一边收拾着手中的鱼，一边笑着道：“丫头，你这意思是我做的菜水平不怎么样是吗？”

“不是，二姑，您做的鱼还没出锅，我的口水就流下来啦！我不是怕您辛苦嘛！”娇艳女子伸出那洁白的手掌在二婶的胳膊上抓了抓，一副撒娇的样子道。

二婶拍了拍这个直往自己怀里钻的女子道：“你呀你，都多么大的人啦，还这样不知道轻重，就你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嫁出去。”

“要是嫁不出去，我就跟着二姑过嘛。”那女子越发钻的紧了，靠在二婶身上的她，带着娇憨地说道。

对于这个娘家侄女，二婶是喜欢在心里，他用手指在女子的鼻子上捏了一下道：“你这丫头，净是胡思乱想，你要是一直这样地跟着我，你妈还不得给我拼命。”

“对了，前些时候陈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我看着挺不错，你怎么不给人家联系，我听说人家挺满意你的。”

女子听到事情扯到自己的身上，就娇憨地道：“他满意我，可是我不满意他，整个人跟一个木头似的，真是没劲。”

“程怡，不是二姑说你，这找对象并不是找玩具，你要找的是过日子的人，而不是和你打打闹闹的人。这个你看不上不要紧，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绝对不能找那些不老实的。傻丫头，到最后吃亏的你。”二婶放下鱼，很是正色的朝着女子说道。

看到自己的姑姑认了真，程怡顿时老实了不少。她乖巧的帮着二婶到了杯水，然后轻声地道：“二姑，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您放心，我一定会找一个让你满意的对象的。”

“这还差不多。”看着乖巧的侄女听了自己的劝告，二婶的脸上笑容一下子多了不少。

“好了丫头，你出去看看外面布置的怎么样了，我开始做鱼，不要让油崩倒你脸上。”二婶看了看时间，轻声的朝着程怡说道。

程怡虽然想要离开，但是她却更想让自己的姑姑知道自己对她的孝顺，所以嘴中道：“二姑，您也说啦油可能会崩到脸上，不如您将做饭的方式告诉我，我让师傅按照您的方式做，您要相信我找来的师傅的水平，绝对错不了。”

“好啦丫头，你就别在这里捣乱啦，今天是家宴，你二姑父特意叮嘱让我做的，他说子君喜欢我做的鱼。我不能让你二姑父没有面子。再说了，这件事情关系到你二姑父接下来的发展。”二婶拍了拍程怡的脸，沉声地说道。

程怡看着二婶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心中升起了感慨。她一直跟在自己二姑的身边，可是见识过不少二姑的威风，很多在她眼中都是了不起人物的人，在二姑的面前都温顺的很。

而现在，二姑竟然因为一个人当年说过一句喜欢二姑吃的鱼，就这样忙忙活活的准备了半天。

不过想到那男人现在的位置，她觉得这一切又很正常。二姑父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啦，可是那个人现在已经完全超过了二姑父。

虽然二姑父和那人只差一级，但是这一级，有的人用很多年都难以跨越过去。一向不理会家里事情的二姑父，为了跨越这个天堑，还不是费尽了心思。

如果自己能够成为这样男子的女人，那实在是……

“好了丫头，别在这里傻笑啦，快去外面收拾一下。”二婶不知道自己的侄女心思跑到了那里，他朝着侄女瞥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程怡以为二婶已经看破了自己的想法，脸不由得红了起来，没有说什么话，快步地跑了出去。

二姑家的摆设，她清楚的很，在拿起抹布将一块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的污渍抹掉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程怡朝着家中那部蓝色的电话看了一眼，这才快步的走过去。在刚刚喂了一声之后，就听电话那头道：“我是王解放，谁在家里。”

“姑父，我是程怡，二姑正在做鱼，我让她来接电话。”对于这个威严的姑父，程怡一直是又敬又怕，此时听着王解放的声音，她赶忙解释道。

“哦，既然你二姑忙着，那就不要打扰她啦。家里准备的怎么样啦？”王解放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轻声的朝着程怡问道。

程怡赶忙道：“姑父，都准备的差不多啦，等二姑的鱼烧好，光等吃饭就行了。”

“那就好，程怡你也辛苦啦。对了，你告诉你二姑，就说今天中午喝我书房放的那瓶酒。”

放下电话，程怡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她又叹了一口气，在她的心中姑父好似就是什么也不管的甩手掌柜，可是今天，就是和自己侄子吃顿饭，都这么郑重。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优美的旋律，突然响了起来。这旋律让程怡在一惊的瞬间，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那件粉红色的手机。朝着来电显示看了一眼，程怡就轻声地道：“哥，什么事情啊？”

“那个……妹妹，你在哪里呢？”电话那头传来了他哥哥有点急促的声音。

对于自己这个只知道耍横的哥哥，程怡并不怎么看在眼里。此时听他说话结结巴巴，更是觉得看不上，当下就有点不耐烦地道：“我正在跟着姑姑准备东西，今天姑姑家里有贵客。”

“那个啥，我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想问妹妹你一句话。”那边好似生恐他挂电话一般急切地道：“子华他堂哥是不是回来了？”

“你说的是谁呀？哦，你说的是王子君吧，今天二姑在家准备菜，就是他回来啦！”程怡说话之间，根本就不给他哥说话的机会道：“哥，二姑叫我，先走啦。”

说话之间，程怡就将她哥的电话给挂断了，而在心中，他对自己的哥哥更多了一分的不屑。心说哥哥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摸样，像王子君那样的人物，又岂是他能够招惹的上的。

就在程怡帮着二姑将那鱼收拾好的时候，一向中午很忙的王解放回来啦，跟着王解放一起回来的，还有王子华。不过王子华此时却是绷着脸，一副挨训的摸样。

等王解放去了书房，程怡这才小心的问王子华道：“哥，姑父这是怎么啦？”

“还能够怎么样，觉得我没有将我那堂哥陪好。”王子对这个表妹倒也喜爱，他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情不是你关心的，还是去厨房看看吧！”

程怡嘴中答应，脚却没有动，而是轻声地问道：“哥，我听二姑说姑父想要动一动，您什么时候也懂动动，让我享受一下市长妹妹的威风。”

“行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啦，我倒是想，可是你觉得动一动很容易吗，我资历不够，就算是再想也得等等。”王子华叹了一口气，有点自嘲地说道。

“表哥您资历不浅啊，我记得您那位堂兄做市委书记的时候，都比您现在还小三岁呢！”程怡撇了撇嘴，好似带着点抬杠地说道。

王子华听着表妹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这些年的磨砺，让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青年啦，知道天高地厚的他笑了笑道：“有些人，是学不来了的，就比如我这个堂兄，其他人就算是想学都不成。”

“走吧，子君已经快到门口啦，咱们去接接他。”王解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楼梯口，沉声地说道。

程怡跟在姑姑的身后，看着前面大踏步向外走的人，竟然生出了一种接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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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三章激流勇退是勇气

“子君，这麻辣豆豉鱼是你最喜欢吃的，你二婶知道你要过来，大早上就去菜市场了，赶紧吃吧！”王解放用筷子指着餐桌中间那条鱼，笑眯眯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面对王解放的盛情相待，心里充满了淡淡的失落。他知道，依照自己目前的地位，在二叔眼中，他这个侄子，更像是一个尊贵的客人了。

“子君，你爷爷虽然走了，但是我相信，他知道你今天的成就，肯定会含笑九泉的。”王解放喝了一口酒，眼里已是泪花闪闪了：“现在在咱们江省，很多人都认为你前途无量啊！”

王子君没有说话，低头吃了口菜，这才道：“爷爷最大的希望，就是咱们全家人平平安安的。”

“对，平安是福，来，咱们全家干一杯。”王解放端起酒杯，朝着饭桌上的人提议道。

程怡端着酒杯，脸上有一抹迷人的红晕。此时，她心里有些激动，全家人，这样的话多么温暖哟。

虽然饭桌上大多是姑父在说话，但是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这个快四十岁的王子君身上了。这个人这般的地位，却如此年轻，真是让她有些吃惊。面对这个人，让程怡有一种进退失据的感觉。

好在这个人说话彬彬有礼，在姑父介绍自己的时候，还点头微笑，称呼自己表妹。这个称呼就像糖水，一下子把程怡的心给泡软了。

她很想和这个也算表哥的男子说上几句话，但是很可惜，以前伶牙俐齿的自己，竟有一种拙口笨舌的感觉。想说什么都不敢贸然开口，唯恐别人小看了她。

幸好这个人，对于自己结结巴巴的说话并不介意，而且，只要自己说话，他就努力做出一副用心倾听的模样。如果一般人如此的对自己，程怡一定会以为这个人对自己有意思，可是眼前这个男子，却是不敢让她有任何造次。

在她的感觉中，眼前的男子应该是天空的明月，根本就不是自己这等小星星可以匹配的上的。

对于这个表妹的想法，王子君自然不知道，他的大多数精力都在二叔和二婶的身上。这一桌菜，想必二婶费了很大的功夫吧，王子君感激二叔这么用心的接待他。

酒足饭饱之后，王解放对王子君笑道：“子君，我这里新得了些好茶叶，你是品茶的高手，跟我过去尝一尝。”

王子君知道王解放邀请他喝茶是假，和自己说事情是真。而自己正好也有事情要和王解放说，当下就顺势站起来道：“那好，我就连喝带拿啦。”

王解放的书房，王子君以往来过不少次，这次走进来，里面的摆设和以往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只不过在中堂的位置上，多了一副字。这字在王子君看来，并不是什么名家的手笔，但是字的内容却让人浮想不已。就见上面赫然写着：虎踞龙盘。

这四个字显得苍劲有力，虽然不是大家，但是能看出来，也颇有一番的功力。

“子君，这是宣传部的老赵送给我的，他知道我是一个书法爱好者，前两天就写了这几个字送给我。我看写的不错，就挂在了书房。”王解放看到王子君目光郑重地看着那几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丝小得意。

王子君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王解放则拿出茶具准备泡茶。王子君当下赶忙过去道：“二叔，还是让我来吧。”

王解放看王子君坚持的神情，就将茶具让给了他。在王子君犹如行云流水的泡茶中，王解放没话找话地道：“我听子华说你去看望小学时候的老师啦？没什么大事吧？”

“癌症。”王子君将茶杯放下，嘴中带着沉重的道。

“哎。”王解放叹了口气，随即道：“治病上的事情，咱们帮不了忙，但是能帮到的小忙，咱们该帮还是要帮的。你老师在哪家医院，你要是不适合打招呼，我让人办一下。”

王子君朝着王解放看了一眼道：“谢谢二叔，我来的时候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啦！”

“嗯，那就好，等我什么时候得闲了，也过去看看。”王解放说话之间，接过了王子君递过来的水杯。

两个人聊着家庭的琐事，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越加的融洽。王解放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就放下茶杯道：“子君，程书记的任命你听说了没有？”

王子君知道王解放嘴中的程书记，就是现在江省的副书记，他知道这位副书记将要被调整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了，当下就笑着道：“这个我知道。”

“前两天省委的两位主要领导找我谈了话，希望我能把程书记留下的担子挑起来。”王解放的神情越加显得轻松自然了。

王子君的心，此时转的飞快。他在临来之前，还想着如何和王解放谈，此时听着王解放话语之中的意思，他是想要更进一步。对于王解放有这种想法，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在官场上，不想再进一步的人太少啦。

王解放在江省几乎占尽了天时地利，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可是自己这次过来，和他谈的并不是这件事情。

对王解放所说的主要领导和他谈话，王子君知道这应该是一个托词，如果江省的主要领导真的这般支持王解放的话，那关于二叔作风太过于强硬霸道的风言风语，也就不会流传的这么广了。

尽管关于王解放的评价，王子君只是听到一些传说，但是，这毕竟是一些高层次的说法。这些说法，并不一定是事实，但是，其可信度也是相对比较高的。

王子君并不反对官员作风强硬，因为从另一角度来看，作风强硬不仅仅是一个贬义词，它还代表着执行力。对于官员来说，如果不能做到言必行，行必果，只会一味的喊口号，有什么用？只是，这个“强硬”需要把握一个恰当的度，不要那么冒进，能适可而止，就比较到位了。可是，二叔到底属于哪一种情况，他还真的无法评估。

王子君的沉默不语，一下子让王解放的心揪起来了。尽管王子君的态度决定不了事态向何种方向发展，但是王解放一样的惴惴不安。他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对于事情的判断力自然不差。如果王子君支持自己，怎么会缄默不语呢？

可是，自己的侄子又怎么会不支持自己呢？

就在他心中越加忐忑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二叔，您干工作也一辈子啦，我觉得在有些工作上，不能让自己太过劳累，该让年轻人分担的，还是让年轻人分担一些好。”

王子君的话，可谓是婉转至极，但是听在王解放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有那么一刻，王解放只觉得心里剧烈的抖了一下，这样的规劝太富有意味了，来不及过多的琢磨，整个人像是掉进冰窟窿里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亲侄子说的话。

“这是你爹的意思吗？”王解放的嘴唇痉挛了一下，沉声地问道。

王子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王解放。在王解放的目光不再和他对视了之后，这才道：“二叔，干工作，仅有热情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种好自己的田，不想别家的园，这样多好啊。”

王子君的话说得含蓄，但是王解放却听懂了。他心里在倍感失望的同时，似乎还有点愤怒，如果其他人和他这般说话，他可能早就拍岸而起了，但是跟他说话的是王子君，他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忍了。

王子君眼睁睁地看着王解放神情变幻，他能理解王解放此时的心情。试想，当一个人信心百倍的朝着理想的目标进发时，你毫不客气的告诉他，你走错方向了。有哪个人还能淡定自若的笑颜如花呢？官场里的每一次进步，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他未来的政治生命，甚至是整个未来的人生。面对理想与事实的极大落差，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等王解放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之后，王子君这才道：“二叔，我刚才说的，只是我的一些想法，你想听就作一参考，不想听，就当我们爷俩儿只是闲谈吧。”

闲谈？王解放怎么可能将自己这个侄子的话当成闲谈呢！

苦涩地笑了笑道：“子君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我现在要是让路的话，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多干些年头嘛。”

“二叔，我前两天决定过来给爷爷扫墓的时候，我爸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们王家人不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要清清白白，绝对不能对不起爷爷的清誉。”

王子君说到这里，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道：“月有阴晴圆缺，您说对吗。”

“我……”王解放绷着嘴，没有说一句话。

王子君接着道：“今天我去看马老师，碰上了一件事。马老师的儿子染上了赌博，居然拿着母亲的医疗费去赌……”

王解放一拳打在桌子上：“这种不孝的儿子，真是该好好教训教训。”说完这句话，他就没有再说什么，此时他的脑子里正在回味着王子君提到的另一句话：老板姓程，别人都不敢得罪。

瞬间想了不少的王解放，犹豫了瞬间，还是执拗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指示严办，不过我觉得现在精力还很充沛啊，那个……”

王解放没有把话说出来，但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了。王子君对于王解放的表现并没有生气，他知道要想让人放下，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更需要一个过程。

“二叔，作为您的侄子，我的建议是我内心里真实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我建议您考虑事情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出发。”

有利于工作的角度，王解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在这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

对于这敲门声，王解放显得很不耐烦，但还是应了一句：“进来吧。”

随着这声音，就见程怡提着一壶水走进来道：“姑父，表哥，姑姑怕你们房间里的水不够，让我给你们送一壶。”

王解放没有吭声，王子君却站起来笑着道：“谢谢你程怡，哪天有空了，去密东找我，我让你嫂子带你好好转一圈。”

程怡听到王子君的邀请，心里欣喜不已。真想跟这位表哥说几句，无意中瞥见姑父的脸色很不好看，想在书房里站一会儿的心思瞬间即逝。

半个小时前姑父还若无其事，怎么这一会儿功夫脸色就乌青乌青的，显然看不到刚才进来时的红光满面了？有了这个发现，程怡想坐又不敢坐，暗暗揣测，莫非两个人说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程怡暗暗为王子君担心。

飞快的朝王子君瞥了一眼之后，程怡发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赶紧对两人道：“姑姑正在炖冰糖雪梨，我过去帮帮忙。”说完，掩上门走了。

王子君把茶水续满，静静地坐在王解放对面。

王解放看着王子君，好一会才道：“你刚才对我的建议，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王子君看着王解放紧绷着的脸，轻声地说道：“二叔，你工作多年，大局意识还是有的。当工作有需要的时候，我们就不该有什么迟疑。”

王解放看着王子君郑重其事的表情，就觉得心里的压力更大了几分。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手里的烟烧住了手指，才缓过神来。

当房间里烟雾缭绕的时候，王子君站起身来道：“二叔，您再好好想想吧。”

看着王子君起身欲走，王解放将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朝着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的建议很好，我应该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出发。再说，这些年操心费力的，我也累了，也该好好歇歇，享受一下生活了。”

王子君没有吭声，只是缓缓地将手中的烟掐灭。

看着王子君走出房门的身影，王解放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对于王子君，这个自己的亲侄子，他心里竟有一种本能的惧怕，不，应该是敬畏，尽管这种感觉实在荒谬，甚至有些可笑，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十分看重子君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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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四章真我风采亮出我自己

王子君坐在飞驰的车上，脑子里想着昨天王解放打来的电话，王解放说得很简短，但是却传递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他听了王子君的劝。

对于二叔的表现，王子君深感欣慰。毕竟二叔年龄差不多到线了，再争也没什么意义了，更何况从自身能力而言，二叔也不宜再进一步了。

作风霸道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人说太多的好。

“省长，再过半个小时，咱们就能到达青颛市了。”赵晓白看着沉吟之中的王子君，轻声的提醒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心思转到了青颛市。青颛市的工作取得了可喜的成就，不但在高速建设上稳步推进，在经济领域，也有不小的成果，尤其是在新兴产业的引进方面，青颛市的新兴产业园已经吸引了不少企业入园，这些都是财神爷哟。

王子君这次去青颛市，主要就是对青颛市的新兴产业发展情况进行调研。

“通知冯书记他们了没有？”王子君抬头朝赵晓白看了一眼，沉声地问道。

“我已经通知了！”赵晓白小心的应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赵晓白此时想的却是王省长今天在临下来之前让自己下的通知，让青颛市的市委书记冯宇责在市政府等就行，不让再接到地界了。这个指示，是不是代表着省长对冯宇责的工作不满意，还是有其他的意思呢？

接到这个通知，就是因为这句话，冯宇责可是专门向自己请教了好几遍，市长秦淮钟也打来了电话。在电话之中，老弟叫的很是亲热，为的就是揣摩不透这句话的意思。

对于青颛市这两个领导，赵晓白还真是不愿意得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省里开始有一个传言，说零隆市是岑书记的点，青颛市是王省长的自留地。

这种传法，开始的时候赵晓白还有点嗤之以鼻，但是随着这种传法越来越广，赵晓白自己也有点相信了。毕竟王省长对于青颛市的关心，以及青颛市的发展都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虽然在他的感觉中王省长对各个地市都是一视同仁，但是对青颛市的事情似乎多关心了一些。

说实话，在这种小事情上，赵晓白还真想帮一帮这两个人，毕竟这就是人情。可是这种事情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让他如何去落人情。

车子缓缓地行驶到青颛市地界，赵晓白下意识的往外看了过去。他就是想看看青颛市的这两位领导到底有没有落实王省长的指示。在往外看的时候，他的心中也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在目光掠过的瞬间，他一眼就看到了冯宇责那辆挂着一号牌照的车子，正静静地停在高速出口，在车子的旁边，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恭敬地站在那里。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办事？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挨批评么？赵晓白扭过头刚准备向王子君汇报，就见王子君已经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而正在开车的司机小李，此时已经开始减速。

“开过去，不要管他们。”王子君朝着小李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小李自然也看到了青颛市的两位领导，但是对他来说，王子君的指示才是第一位的，在听了王子君的指示之后，他狠狠地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再次加速，直接冲了过去。

已经准备迎上来的冯宇责和秦淮钟，看到车子飞驰而去的时候，飞快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心中都是一颤。秦淮钟用目光朝着冯宇责看了一眼，意思是让他拿主意。

此时的冯宇责也是没了主意，但是他毕竟是市委书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是需要拍板决定的，当即吩咐道：“上车，追上去！”

两人上了同一辆车，在车子快速的朝着王子君的车子追过去的时候，秦淮钟小心的对冯宇责道：“冯书记，王省长今天这是怎么了？按照惯例，以前省领导下来，都是这么接的啊。”

冯宇责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应该不是咱们工作出了什么纰漏，我们这几个月，好似净干挣脸的活儿了，不争气的事情，可是一件没办哪。”

“书记您说的也是。”秦淮钟笑了笑，带着一丝感慨地说道：“这是小事，我觉得王省长也不会真的生气，您说是不是？”

“要是以往，我还敢对王省长的心思猜一猜，现在我可真是不敢猜，也猜不准啊！”感慨了一声的冯宇责，摇了摇头道。

两个人虽然在说话，但是目光都盯着在前方飞驰的车子，这次在接到王子君要来青颛市调研的消息之后，他们两个已经组织好了四大班子到市界迎接，却没有想到在出发前接到了赵晓白的电话。

面对这个突然而至的电话，两个人一时间没了主意，最终还是冯宇责这个市委书记拿了主意，那就是别的人都不要去，就他和秦淮钟这个市长去迎接。

当时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冯宇责还觉得自己这个决定虽然冒险，但是也有它的精妙之处，进可攻、退可守嘛。没想到刚刚遇到王子君的车子，就碰了一鼻子灰，这让一向办事自信的冯宇责有些尴尬。

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的车子就在青颛市政府大院内停了下来，冯宇责和秦淮钟从车上走下来，快步的朝着下车的王子君走了过去。

而在家里等待的四大班子领导，也都得到了汇报，在冯宇责和秦淮钟之后，也都快步的迎了过来。

王子君面带笑容的和冯宇责等人握手，让整个接待的场面看上去其乐融融。冯宇责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是大松了一口气。不过当众人在会议室坐定之后，王子君的脸却阴沉了下来，他朝着冯宇责道：“冯书记，您们两个大老远的跑去迎接我，是不是怕我不认识你们市里的路啊？”

冯宇责愣了瞬间，就笑着道：“王省长，听到您来青颛市调研的消息，我们全市干部都振奋不已，我和淮钟主要是心情激动啊，这才跑过去了，主要是想早些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汇报工作什么时候不行，非要跑那么远，我看你是不接我怕我生气，我在这里重申一句，以后我下来，不许有人去接。想要表达对我的热情，在大门口等着，我同样能感觉得到。”王子君朝着冯宇责看了一眼，接着道：“我过来是看你们做工作的情况，不是来感受你们对我迎接是不是热情的。”

冯宇责脸上虽然堆积着笑容，但是心里却突突的直跳，以往的时候，王省长也没有对迎接这种事情说过什么，今天这是怎么啦？莫不是领导准备拿自己开刀？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心头，就被冯宇责给否定了。他也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王省长刚才的话，纯粹是就事论事。

这是怎么回事啊？心里虽然疑惑不解，但是想不出来答案的冯宇责，只能将这个疑问放在心底。在一个分管领导向王子君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将目光朝着秦淮钟看了过去，却见秦淮钟的眼中此时也充满了疑惑。

王子君的行程被安排的满满的，先是去看了青颛市高速公路修建的进程，然后到青颛市的新兴产业园去参观调研，接下来又和基层的干部进行了座谈。

一天的时间，匆匆而逝，跟在王子君身边的冯宇责，觉得王子君并没有任何的变化，王省长依旧是王省长，可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呢？

“宇责，你们青颛市在新产业的建设方面，我很满意。但是我觉得你们在推动上大项目的同时，还应该促进和扶持小项目、小企业的发展。只有将两者结合起来，立足现实，放眼长远，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不要小看这些小项目，只要有潜力可挖，完全可以放它放进科技产业园的孵化器里面，以小培大，你想想，到最后这些项目遍地开花的时候，青颛市的经济动力有多大？完全是一台又一台功能强大、后劲十足的经济发动机嘛。”

王子君坐在沙发上，沉声的朝着冯宇责说道。

对于这次和王子君谈话，冯宇责可谓是做好了准备，听王子君说完，他就赶忙道：“新产业发展，既符合全国产业发展战略，又符合密东省未来的经济发展需要。因此，我们青颛市要感谢省长，也请省长放心，我们肯定会将您的指示贯彻下去，不但做好大企业大项目，对于小企业小项目，我们也会尽心尽力，将工作做扎实。”

“经济发展方面，我对你们是放心的。”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接着道：“你作为市委书记，应该抓好更全面的东西，特别是在作风纪律方面，更是不能放松，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因为它是小事，就可以忽略不计。要知道，很多事情往往都是从小到大，而我们一些作风纪律，更是体现着我们干部的形象，在这方面绝对不能放松。”

看着王子君郑重的神情，想着王子君今天的行为，冯宇责瞬间在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一直以来，王省长在省里面都是按部就班的办事。而现在，王省长已经开始展现出属于自己风格和方式。

想到这种展现所代表的意思，冯宇责的心中竟然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丝的兴奋，作为亲近王省长的人，他自然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王省长能够起到更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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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五章邯郸学步是无奈之举

作为秘书长，方英湖几乎每天都要去岑勿刚的办公室汇报一下工作。对于岑勿刚的办公室，他是轻车熟路，太熟悉了。不过这几天，在去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他却是显得非常的谨慎。

岑勿刚最近心中不痛快，虽然在外人的面前岑勿刚该笑的时候还是在笑，可是，作为跟了岑勿刚多年的秘书长，方英湖很明白岑勿刚的想法。

之所以会让岑勿刚不高兴，主要的原因依旧是在那个人身上。可是对于这个惹岑勿刚不高兴的原因，方英湖虽然知道，但是却也没有办法，毕竟连岑勿刚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一个秘书长能够有什么办法。

因此，现在，他只能在岑勿刚的面前表现的小心再小心，尽量不要惹岑书记不高兴。在推门走进岑勿刚秘书的办公室，就见这个自己眼中的年轻人正在那里低头写东西。

对于这个对自己一向是挺恭敬的年轻人，方英湖还是挺有好感的，他朝着那年轻人笑了笑道：“忙什么呢？”

秘书这时候才抬起头，当他看到走进来的是方英湖的时候，就赶忙道：“秘书长，我按照岑书记的安排，重新调整几个工作安排。”

秘书虽然尽力掩饰，但是他又怎么能够瞒得了方英湖那双老鹰一般犀利的火眼金睛呢？在沉吟了瞬间，他淡淡地道：“小同志，工作上出一点问题，是很正常的事情，谁敢说自己的工作上没有出过问题啊。”

“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被领导批评的昏天暗地，有时候甚至想，自己可能不是当秘书的料儿，可是呢，这时间一长，就发现其实领导批评咱，那是恨铁不成钢，这样的职位成长快啊，你看我现在，秘书长还不是干得好好的。”

秘书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他带着恭维的朝着方英湖道：“秘书长，我怎么敢和您比呢。”

“你这个小同志，有这种思想可不对，你就应该有和比自己强的人进行对比，从而更加激励自己前进的想法。不过我觉得你确实不适合和我比，你每天都跟着岑书记，应该以岑书记为目标，只有这样，才更利于你成长嘛。”

说话之间，方英湖拍了拍秘书的肩膀道：“岑书记这两天脾气大了点，你在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时候，更应该想想如何能够进一步帮着领导分忧，当你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你的工作就不用再操心啦！”

“秘书长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办啦！”秘书看着方英湖，脸上露出了一丝崇敬的神情。

方英湖点了点头，要是他向年轻的秘书传授经验的话，那绝对是一套一套的，但是有些事情，靠的是悟性，他教给秘书的已经够多的啦，其他的，还得靠他的悟性。

心中念头闪动的方英湖，端起秘书倒的水喝了一口道：“岑书记的办公室里面有人吗？”

“岑书记正在看材料。”秘书朝着岑勿刚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地说道。

“那我过去看看。”方英湖朝着秘书笑了笑，然后迈步朝着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去。作为秘书长，方英湖有不经过秘书通报就进入岑勿刚办公室的权利，只不过这个权力他一般不用，都是经过秘书通报才走进岑勿刚的办公室。

这次他没有吭声，主要就是看看秘书的反应，如果秘书能够主动通报，这说明自己的教育还是有一定作用的。不过让方英湖失望的是秘书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玉不琢，不成器啊！”心中感慨了一句，方英湖就敲门走进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岑勿刚此时正低着头看文件，看到方英湖走进来，他就摆了摆手，却没有说话。

岑勿刚摆手的动作，方英湖看的清清楚楚，他明白岑勿刚的意思，在岑勿刚的对面坐下来，他这才笑着道：“书记，忙着呢？”

“看两个文件。”岑勿刚将手中的文件扬了扬道：“英湖，去紫光市的行程安排好了没有？”

“都已经安排好啦，这是跟着您过去调研的人员名单，您看一下。”方英湖将手中的文件朝着岑勿刚递过去，脸上带着笑容地说道。

岑勿刚接过名单看了两眼，沉吟了瞬间道：“你将政研室的人去掉两个，把财政厅添上。”

心中虽然一时捉摸不透岑勿刚的意思，但是方英湖嘴中却是快速的答应着。就具体行程之类的事情向岑勿刚汇报了一番之后，方英湖对这件事情算是彻底有了底。

“对了，在明天下去调研的时候，你给紫光市那边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让他们在市委大院等着，如果再出现迎接到高速路口的现象，别怪我不客气。”岑勿刚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杯，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冷厉地说道。

看着岑勿刚严肃的样子，方英湖赶忙道：“书记您放心，我回去就安排这件事情。”

“嗯，迎接这虽然看似是小节的问题，但是实际上对我们的形象很不好。我们去紫光市又不是不知道路，接什么接。”岑勿刚说到这里，目光朝着方英湖看了一眼道：“英湖，你替我和其他常委聊一聊，就说我建议各位下去调研的时候一定要轻车简行，不要一跟一堆人，浩浩荡荡，兴师动众。”

方英湖的脑子，此时已经想到了王子君最近几次下去，都是不让下面迎接。看来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是要有动作啦，不过王省长已经开了头，这对岑书记来说是不是有邯郸学步的嫌疑呢。

心中念头正想着，就听岑勿刚又道：“英湖，我脑子里的事情太多，有时候就会丢三落四，甚至一些小节的问题都没有注意过，像这种细节之类的事情，你要多提醒我，不然的话，造成麻烦就不好啦！”

方英湖此时还能够说什么，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道：“岑书记，这是我工作上的疏忽，以后在这点事情上，我一定会注意。”

岑勿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方英湖知道，自己这是遭了无妄之灾，可是自己是秘书长，书记将这件事情归结到自己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心中念头闪动的方英湖，不由得又想到了王省长，这为位还真是让人不肃静啊，一点小小的事情，从他的手中摆弄出来，就是岑书记，也感到束手无策。

岑勿刚看着方英湖的神色，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怪方英湖实在是有点不应该。不过话又说过来，这件事情确实让自己感到有点被动。

那个人，现在越来越有点咄咄逼人啦。

“英湖秘书长，再过几个月，就该是班子换届的时候啦，有些事情，你考虑一下。”岑勿刚说话之间，从座位上站起来，淡淡地说道。

岑勿刚的话，让方英湖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心中就升起了一丝欢喜。他赶忙道：“书记，我想好之后，再来向您通报一声。”

岑勿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方英湖看岑勿刚的动作，知道自己该告辞了。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的敲门声。

方英湖走过去将门开开，就见宣传部长佘梨花迈步走了进来，她在看到开门的方英湖之后，就笑着道：“岑书记，我没有耽误您和秘书长商量工作吧，要是耽误的话，我就先在外面等一下。”

“我正好把工作向书记汇报完。”方英湖朝着佘梨花笑了笑道：“佘部长，现在我就把给书记汇报工作的任务交给你啦，对了，要是想感谢我的话，就不要只停留在口头上，我每次见到你们家那位，他都邀请我喝酒，你呀，回去将这件事情督促他落实一下就好。”

佘梨花咯咯的一阵大笑，很是有一树梨花的感觉。她朝着方英湖道：“秘书长，你不说，我还要说你呢，我们家那口子可是给我告状了，说每一次见到方秘书长邀请他来家里吃饭，他都说下一次，他问我是不是他哪里得罪了秘书长，让你对他有意见，连一顿饭都不到家里吃。”

“得得，我算是知道我刚才错在了哪里，和您这宣传部长斗嘴皮子，我这不是没事找抽吗，不过佘部长您可要做好准备，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到您家，尝尝你做的饭。”方英湖说话之间，朝着佘梨花招了招手，就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岑勿刚此时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在佘梨花坐下之后，他就笑着道：“佘部长，你麻烦回去给你们家教授说一声，就说我也希望到你们吃饭，请他连带着我也邀请一下。”

“岑书记，我们家那口子早就想要邀请您，只是知道您事情忙，怕耽误了您的事情，所以这才不敢邀请。”佘梨花说话之间，就从地下端起水瓶帮着岑勿刚将喝了一半的水杯添满，这才接着道：“岑书记，这次金花节的方案已经做出来了，您看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岑勿刚笑着接过方案，在仔细地看了两眼之后，就沉声地道：“佘部长，方案写的很严谨，但是有一点，那就是步子迈得有点小，密东的经济要发展、社会要进步，需要我们有只争朝夕的精神，毕竟时不我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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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六章机遇重要于能力

金花节是密东省一个特有的节日，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当年兴起这个节日的时候，主要就是为了祭祀花神，保佑五谷丰登的。但是随着岁月的流转，金花节的内涵也是与时俱进，被赋予了新的内容，每年的金华节，成了人们走亲访友，合家团聚的日子，充分寄托了人们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对于密东的本地人来说，就算有天大的事情，只要是金花节，能赶回家的，一定会赶回家。曾经有密东省的一个著名诗人，因在金花节不能回家写了一首乡愁，被人们广为传诵，经久不衰。

这几年，密东金花节举办的越来越隆重，参加的人数也变得越来越多。可以说这个节日已经成为了密东的一个重要的日子。

佘梨花静静地站在岑勿刚的对面，等待着岑勿刚的指示。作为宣传部长，金花节的举办是她分管的工作之一，而且是为数不多的容易出彩的工作之一，对于这项工作，她自然愿意办的大一些。

“前几届的金花节，已经给我们密东带来了深远的影响，在这一届，我们更应该继续挖掘金花节的潜力，好钢用到刀刃上，不仅仅要做好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还要有所创新，更好的服务于密东的经济发展大局。”

岑勿刚说到这里，手指轻轻的弹了弹道：“你们宣传部应该把思想放的更开一些，不但要把金花节打造成密东的传统节日，还要最大限度的扩大它的影响，争取把它打造成密东靓丽的品牌之一。”

“岑书记请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研究一下，尽快将新的方案拿出来。”佘梨花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加的灿烂，毕竟这是她要经手的事情，自然是越被重视越好。

岑勿刚点了点头，就继续埋头在他的书桌上。

有句俗话说得好，叫做老大难，老大难，老大一关注，任何事情都不难。金花节的筹备工作有岑勿刚关注，主抓方面有佘梨花关注，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筹备方案就新鲜出炉了。

这套方案做得很是隆重气派，不但有金花节以往的节目，还增加了不少其他民俗表演。当佘梨花拿着这份计划书去向岑勿刚请示的时候，岑勿刚满意地点了点头。

计划书得到了岑勿刚的首肯，这让佘梨花十分高兴。她虽然是个女人，但是骨子里流动的却是不安分的血。她已经是密东的省委常委了，但是她有更进一步的想法，想要实现这个转变，岑勿刚的意见很重要。

岑勿刚喜欢工作能力突出、执行力比较强的人，虽然佘梨花自认工作能力不错，但是表现却没有那么突出。一个人涉足官场，能不能实现自身价值是无法与自身能力成正比的，这里面有很多运气的因素，至少佘梨花是这么认为的。

试想，一个人满腹经纶，苦于没有表现的机会，那么你怎么在领导面前展现你的才华呢？久而久之，即使你是一块璞玉，时间一长也被埋没成一块黯淡无光的石头了。所以，从这点来看，能力很重要，机遇更重要。

得到岑勿刚批示的下午，佘梨花就拿着计划书来到了省财政厅。财政厅的厅长耿自标面对大驾光临的佘梨花，自然是热烈欢迎，恭恭敬敬的将佘梨花迎进自己的办公室。在秘书要倒水的时候，更是直接将秘书给赶走，亲自给佘梨花将水倒好。

一边倒水，耿自标一边笑着道：“佘部长，有什么事情，你让手下来一趟，或者打个电话让我过去都行，怎么能劳驾您亲自跑一趟呢。”

对于耿自标的恭维，佘梨花心里很是受用。轻笑着道：“耿厅长，谁不知道你这财神爷日理万机，工作繁忙呢，我正好从这里过，顺便就将事情跟你说一说。”

“佘部长，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耿自标是明白人，虽然在省里很多人都要找他办事，但是他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虽然佘梨花这个常委分量不是很足，但是，毕竟戴着一顶常委的帽子呢，关键的时候，那可是有一票的。

更何况，再过半年，就要换届了，他耿自标奋斗这么多年，也是有想法的。能够多一个常委支持自己，对实现他的想法那可是比多一个反对自己的人强得多。因此，面对佘梨花，不敢有丝毫的翘尾巴。

“耿厅长，这是今年金花节的筹备草案，你看一下。”佘梨花说话之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耿自标。

耿自标拿起文件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以往金花节的方案他也看过。刚刚看了一个开头，他就已经明白了佘梨花的来意。实际上，在佘梨花拿出方案之前，耿自标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佘梨花要的钱不多的话，自己就爽快答应了。

可是，这个方案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啊。因此，方案看了一半，就苦着一张脸道：“佘部长，今年的方案好像比往年隆重了不少吧？”

佘梨花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自然不是傻子，一听耿自标的话音，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她轻轻一笑道：“耿厅长，你觉得隆重，那是对我工作的支持。可是呢，就这，岑书记还不满意，他说这金花节寄托着我们密东人的乡土情谊，要我们尽最大限度挖掘金花节的潜力，将金花节打造成密东一张亮丽的名片呢！”

见佘梨花将岑勿刚给搬出来，耿自标更觉难受。当下搓了搓手道：“佘部长，按说您亲自过来，就算是我耿自标头拱地，那也得把您的事情给办了，可是……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头拱地，也办不了啊！”

“耿厅长，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实在人，没想到你也给我耍花枪！谁不知道你耿大厅长是咱密东的财神爷？这件事情要是你办不了，那你说说，还有其他人能够办得了吗？！”

佘梨花端起茶杯里的水喝了一口，神色显得更加的优雅自如了。

看着佘梨花的样子，耿自标从桌子边拿出了一个文件到：“佘部长，您要是去年来，我这里绝对没有问题，可是今年您看看这个文件。”

佘梨花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见是政府方面一份关于财政预算上的规定。这份文件她也见过，只是当时觉得和自己分管的工作没有太大的交叉，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

没想到现在耿自标竟然拿着这份文件来搪塞自己，她将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笑着道：“耿厅长，你是咱们省里面的老财政厅长了，我这又不是自己花的钱，省委岑书记也同意啦，你会没有办法吗？”

“佘部长，对于金花节，财政厅自然会大力支持。可是对于金花节的财政开支，年前都已经做好了预算，要是少点还好说，您这方案上的数字，实在是超过了我的权限范围，要不，您先到王省长那边去一趟，只要王省长签个字，我保证一天之内，将所有的资金给您划拨到账。”

耿自标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佘梨花，在这件事情上，他倒不是敷衍佘梨花，他是真的不能够做主。这些年来，王省长在三公经费方面卡的特别紧，前些时候人事厅追加了办公经费，结果让王省长在联席办公会议上要求人事厅的程厅长专门进行了汇报。虽然事情不是很大，却把程厅长弄得下不了台。

这件事情虽然耿自标也挨了一顿批，但是他发自内心的觉得高兴。因为从那以后，各单位围追堵截，找他追加办公经费的少了很多。

佘梨花看着耿自标的表情不像是说谎，沉吟了瞬间道：“那好吧，我去找一下王省长，不过话又说过来，耿厅长，你说话可得耿直啊！”

“这个请佘部长尽管放心，我一定会说话算话。”耿自标看着佘梨花的神情，赶忙笑着道。他这次的笑容倒不是堆积来的，他这次是真的高兴，毕竟追加那么多的经费，他还真的为难，现在佘部长去找王省长，批还是不批，那都是王省长的事情。

佘梨花在走出财政厅的办公楼之后，就有点后悔不迭，她开始的时候觉得找王省长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现在想一想，却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王省长顺顺利利的批准了，那一切自然好说，可万一王省长要是和岑书记的意见相左的话，那自己岂不成了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了吗？

想到这些，佘梨花的心里就有点难受，内心里开始摇摆不定，进不知怎么进，退也不知怎么退。耿自标那里已经把话撂在那儿了，现在再出尔反尔，别说事情能不能办好，就冲这一点，耿自标就会看不起自己。

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佘梨花此时又开始怀念当年唐震晖当省长的时候，那时候只要岑书记说的，各部门基本上都是遵照执行。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将岑书记的名头给抬了出来，耿自标还执意让自己找王省长签字。

岑书记说的这句话，好像有点不管用了。心里猛的升起这个念头，佘梨花的心里就是一颤，以往在她的眼中，岑勿刚在密东就好似一个巨人般的存在，没有人能够动摇他的地位。

可是现在……

摇了摇头，佘梨花就将这个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和王省长谈谈吧。想到王子君，佘梨花不由得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

以往自己见唐震晖，也没有这么郑重，说起对唐震晖，佘梨花心中并没有丝毫的畏惧，虽然唐震晖发脾气很厉害，有时候让佘梨花觉得，他恨不得将桌子拍碎。

可越是这样，佘梨花觉得自己越不害怕。而这位王省长一直都带着温和的微笑，好像没有事情能让他发急一般。但是佘梨花很清楚，当这位王省长的脸阴沉下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用他说话，就不知道有多少干部双腿酸软了。

车子在回到政府办公楼的时候，佘梨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此时的她，又是那个满面春风的宣传部长了。轻轻地朝着那些和她打招呼的干部点头之后，她就大踏步的朝着王子君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晓白，忙什么呢？”来到赵晓白办公桌前的时候，佘梨花满是笑容的对正在埋头写东西的赵晓白道。

赵晓白虽然在写东西，但是耳朵却充满了警惕，听到有人打招呼，就抬起了头。看到是佘梨花的时候，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佘部长您好，我刚刚改一个文件出了神，没看到您过来。”

“晓白你工作忙，不过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哟。”佘梨花在赵晓白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笑呵呵的关心道。

“佘部长，您喝茶。”赵晓白一边帮着佘梨花倒了杯茶，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看着赵晓白的表现，佘梨花心里真是万分遗憾。当年，赵晓白刚到办公厅的时候，有人想把佘梨花在办公厅的侄女介绍给赵晓白，她侄女当时也有这个意思，可是佘梨花却断然拒绝了。

在她看来，赵晓白虽然有一个好姨夫，但是这小子生性木讷，好像一个榆木疙瘩，以后在仕途上肯定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自己的侄女跟着他算是白搭了！

可是造化就是这么弄人，正当她觉得赵晓白不行的时候，这小伙子竟然走了狗屎运，莫名其妙的成了王子君的秘书，更重要的是，在王子君的耳濡目染之下，被调教成了全省年轻干部序列中的佼佼者，甚至有些地方盖住了岑书记秘书的劲头。

当了王子君的秘书，真是赵晓白一辈子的运气。在这个位置上，他所学到的东西，远远多于他在此前二十年所学到的东西。看来，人生如果跟对了一个老师，那是可以产生质的飞跃的。

这一点让佘梨花懊恼不已，但是也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了。正当她准备着再给侄女牵牵这个线儿的时候，人家已经筹备结婚的事宜了。

为什么好男人在展现出他好男人一面的时候，都已经结婚了呢？佘梨花想着这个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心里郁闷极了。

好在佘梨花就是佘梨花，心里藏了这么多心事，表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的对赵晓白道：“晓白呀，弟妹做饭怎么样啊，回家让她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谢谢佘部长。”赵晓白虽然不知道佘梨花这些话有多少真心，但是该感谢的，却是不敢有半点含糊。

“晓白什么时间有空了，去大姐家吃顿饭再谢。”佘梨花不待赵晓白拒绝，就笑着问道：“省长办公室有没有人？”

“佘部长，严省长刚进去没多长时间，我去给您看看。”赵晓白端起一个小茶壶，朝着王子君办公室走去。

看着慢步而去的赵晓白，佘梨花的心飞快的跳了一下，暗暗祈祷：希望这次见王省长能够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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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七章尊重而不盲从

“佘部长，你可是稀客，快请坐。”王子君满脸笑容地看着佘梨花，热情的让座道。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佘梨花也完全镇定了下来，笑着道：“省长，看来我要好好做一下自我检讨了，领导说我是稀客，那就是对我没来勤汇报的批评喽！”

“哈哈哈，佘部长，您不用这么和我计较吧。”王子君在佘梨花的对面坐下来，笑眯眯地说道。

这时赵晓白很是小心的将水端上来道：“佘部长，您请喝茶。”

“王省长，晓白这孩子很不错，经过您这一调教，我看将来一下放，完全可以绰绰有余的当个市长。”从赵晓白的手中接过茶杯，佘梨花大声的夸奖道。

赵晓白是王子君的秘书，夸奖秘书，作为领导王子君自然也有面子，佘梨花在这方面颇有经验，因此，这话语说出来让人越加觉得亲热随和。

王子君知道这是佘梨花对自己变相的恭维，但是他还是笑的很灿烂，一来佘梨花的话自己要给面子，二来赵晓白这些天干的确实不错。

“晓白工作能力虽然不错，但是基层经验还是有所欠缺，过一段让他下去，从最基层干起。”

佘梨花感慨地道：“是的，基层千线一针，确实能够锻炼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赵晓白已经悄悄的退了回去，他虽然从心中很希望听听王省长对自己的安排，可是理智告诉他，留在这里就有点急功近利了。

对于王子君对他的安排，赵晓白倒并不担心，虽然王省长没有和他谈过这件事情，但是他知道，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那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县里面的起点是有点低，却很锻炼人，王省长还不是一步步从乡里走出来的？

等赵晓白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佘梨花就将话题拉了回来。将手中的文件向王子君递过去道：“省长，咱们密东的金花节就要到啦，这是我们和澄密市联合拟定的金花节庆祝仪式，您看一下。”

王子君拿过文件，以往金花节的筹办事宜都是由宣传部和澄密市联合举办，最多也就是在他这里报送一个文件。今天佘梨花过来，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当他将文件看了一遍之后，眉头不由轻轻的皱了起来。虽然这上面列的数字都是大致的估计，但是按照这个方案进行下去，需要的资金是预算资金的三倍。

怪不得佘梨花来找自己，要是资金少的话，澄密市或者财政厅都能解决。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目光就朝着佘梨花看了过去。

佘梨花一直在关注王子君的动作，当她看到王子君皱起眉头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太好。等王子君的目光看过来，她赶忙解释道：“王省长，金花节是咱们省内最有号召力的节日之一，前几届不但在国内密东人之中有巨大的反响，很多在国外的华侨华人，也赶来了不少。”

“所以我们准备将金花节做大，把它从一个传统的节日，变成我省招商引资以及宣传我们密东的一个重要平台，以达到更好的宣传密东的效果。”

佘梨花并没有说出岑勿刚的指示，虽然这是岑勿刚的指示一点也没有错。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她明白有时候这种话说出来的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提升密东的品味，他并不反对，翻动了一下文件之后，他沉声地道：“佘部长，对于你的这个提议，我是赞同的，但是我觉得提高金花节的品味，并不在于花钱多少。你看这里，请明星大腕来演出，我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咱们密东又不是没有歌舞团，让他们演绎一些能够体现我们密东文化风俗的歌舞，岂不是更能彰显我们密东的文化，把密东的节日办出密东的特色来？”

佘梨花看着王子君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将那些需要出费用的地方给砍了不少，身上就有一种冒汗的感觉。她知道按照这位领导的思路，这钱可能还真的就不用再找他啦。

咬了咬牙，最终佘梨花还是沉声地说道：“王省长，这个方案是岑书记敲定的，您看……”

王子君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他心中的念头却在不断地翻动。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将笔在方案上签个字就行啦。

可是这个字，王子君却不愿意签。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密东正在大力整顿政府部门费用的开支，可以说这个扣子刚刚刹住一点，如果在这方面一开，前期的工作就算是白费了。

佘梨花看着王子君平静的脸色，眉头就开始冒汗。就在她心里浮想联翩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你回去调整一下思路，将那些咱们自己可以搞得，更能够凸显咱们密东风情的东西多增加进去。等方案做好之后，我和你一起去见岑书记。”

佘梨花还想要说话，但是最终还是沉吟了瞬间，拿着文件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此时的佘梨花，算是尝到了左右为难的感觉，毕竟被两个主要领导夹在中间，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又能怎么办？两个领导的意见不一样，是让人最难受的事情。

在佘梨花离开之后，王子君也静静的思索了起来。他和岑勿刚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微妙，虽然两个人之间现在依旧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却也只能说是表面上相敬如宾。

对于这种关系，王子君也想积极的调整一下，可是有些事情的不同思路，让王子君不能昧着心跟着岑勿刚的思路走。就拿这件事情来说，钱又不是王子君自己的，他签上这个字，也不会对他形成什么损失，可是处在这个位置上，他不能为了一团和气，而变得没有自己的原则。

希望岑书记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赵晓白轻轻的走进来汇报道：“王省长，彤录市的雷合俊书记过来啦！”

雷合俊一直是积极向王子君靠拢的干部之一，在昨天已经和王子君联系过，听了赵晓白的汇报，王子君就摆手道：“请雷书记过来一下。”

虽然王子君说的是请雷合俊过来，但是走进来的却并不只是雷合俊一个人，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身材虽然不是很高，但是粗粗的身子却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不过他在来到王子君办公室之后，却显得有点拘束。

“省长，您有些日子没去我们市里检查工作啦，上回您去我们市的时候，说等我们方场湖的荷花重新出来的时候，就去我们那里看看，现在，已经是小荷露了尖尖角咯！”雷合俊和王子君接触的多啦，所以在王子君面前说话就显得比较随意，在王子君对面坐下来的他，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雷合俊点了点头，笑着道：“你这话我是说过，不过我要看的可是荷花满湖的景色，现在去了我心里可是有点遗憾啊！”

“那您下次再去不就行啦！”雷合俊说话之间，脸上带着恭敬地道：“随着方场湖的重点治理，那家关闭了有三年的荷花官又重新开业，里面的荷花菜，别的地方可尝不到啊！”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好，雷书记这张嘴利害，三两下就可以把我忽悠到你们那里两三趟了！”

“省长，我这次来，是向您汇报我们市科技创业园建设情况的，这是我们市委副秘书长，科技创业园管委会主任管自诚，他对于这方面比较了解。”

雷合俊说话之间，朝着那正襟坐在他身边的中年人道：“管主任，王省长一直很关心创业园的发展，你向王省长介绍一下咱们创业园的发展情况。”

管自诚听到雷合俊的话，就离开沙发站起来道：“王省长，我们科技创业园在省委省政府的支持下，在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扶持下，采取多种措施，大力推动园区建设。一是下大力气最好基础设施建设……”

王子君听着管自诚的汇报，知道这个管委会的主任现在比较紧张。他看着管自诚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疑问，就管自诚汇报的东西，雷合俊完全可以向自己汇报，为什么他还把这个管委会的主任带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呢？莫不是他另外有想法。

在管自诚将那可以说是背下来的东西汇报完之后，王子君很是详细地问了几个问题。这些问题王子君问的虽然不刁钻，却很专业，从这些问题上，王子君发现这个管自诚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对管自诚的工作做了一些勉励之后，王子君朝着管自诚道：“等下一次我去彤录市的时候，一定去你们的创业园看看，希望创业园的发展比现在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管自诚是一个聪明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恭敬地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等管自诚离开之后，不待王子君开口，雷合俊就轻声地道：“省长，您觉得小管这个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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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八章关系无法缝合

对于管自诚这个人，王子君觉得还是不错的，他笑了笑道：“思路清楚，能力还可以，好好锻炼一下，绝对是你的好帮手。”

“省长您对小管的评价这么高，他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对您感激不已。”雷合俊说话之间，笑了笑道：“省长，我觉得我们市的政府工作还有一些地方需要加强，让小管过去就是一把好手啊！”

此时的王子君，已经完全明白了雷合俊的意思，雷合俊之所以将这个小管拉过来，为的就是半年之后的换届。看着雷合俊那笑的很是灿烂的脸，王子君点了点头。

心满意足的雷合俊走了，不过王子君思索的事情却更多了起来，再过半年，就是该换届的时候。虽然换届的大局要有岑勿刚掌握，但是作为省长，自己在这之中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一旦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中失去声音，不说自己的工作推展将出现困难，就是上面对自己掌控大局的能力也会怀疑。

可是岑勿刚那边，又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佘梨花额动作还是比较快的，一天之后，她就拿着那份修改了之后的计划书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中。一边将文件递给王子君，她一边苦笑着说道：“王省长，这件事情我心中可有点忐忑，岑书记那边您可得给我助阵啊！”

王子君接过计划书大致看了一下，佘梨花在这份计划书上，主要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做的。他当下笑着道：“行了，我的佘大姐，这件事情既然是我应下的，我跟你走一趟就是。”

在和岑勿刚的办公室通了一下电话之后，王子君就带着佘梨花来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在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岑勿刚正在低头看文件，看到他们两个进啦，就笑着站起来道：“省长，你和佘部长一起过来的机会还真不多，快点坐。”

王子君笑了笑，在岑勿刚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道：“岑书记，是我给佘大姐出了一个难题，她自己一个人不敢见你，拉着我来壮胆。”

“哈哈哈，佘部长，我有那么可怕吗？”岑勿刚在小沙发上坐下，笑呵呵地道：“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一定要改一改自己的脾气，不然人家都说宣传部长不敢向我汇报工作，那可就成笑话啦！”

岑勿刚的笑话，让房间之中充满了欢笑的气氛，但是这种欢笑体现在佘梨花的脸上，却显得有点僵硬。

“岑书记，事情是这样的，佘部长拿着金花节的方案找我要钱，我看了一下。我觉得您对于将金花节办成我们密东的一张名片，一个增加密东和外地联系的新平台的指示是非常切合我们密东的发展实际的。”王子君接过秘书倒的水，沉声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关于王子君和佘梨花的来意，岑勿刚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此时听到王子君提到金花节的事情，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微笑地听着。

“该花钱的时候，再多的钱咱们也不能悭吝，但是在不该花的钱上，我觉得咱们还是省着点的好。比如请明星大腕来表演，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咱们这次的金花节，主要是为了体现咱们地方的特色，以咱们地方的歌舞团代替那些明星大腕儿的演出，不但节省了资金，更能够凸显咱们省的特色。”

王子君说话之间，将佘梨花交给他的新方案递给岑勿刚道：“岑书记，您看看这新方案，我觉得这个方案其实也挺好。”

岑勿刚接过王子君递过来的方案仔细看了起来，在岑勿刚看方案的时候，也成了佘梨花最为紧张的时候，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自己。如果自己在工作上失去岑书记的支持，那对于自己开展工作，将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和佘梨花的紧张相比，王子君的神态很平和。他静静地喝着水，房间内只有岑勿刚翻动文件的声音。

五分钟的时间，岑勿刚这才将整份文件看了一遍。他抬起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朝着王子君道：“省长，这份文件你看了没有？”

“岑书记，我看了一遍，觉得这个方案还是很不错的。”王子君迎着岑勿刚的目光，沉声地说道。

“嗯，省长你的建议很不错。佘部长，就按照这个方案进行吧。”岑勿刚笑了笑，将方案放在了桌子上。

事情出奇的顺利，可是佘梨花的心中却是愈加的没有底，在以往的时候，不论是面对王子君还是岑勿刚，她都能够插上几句话，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拙口笨腮的，竟然是什么话也插不上。

两位领导笑语晏晏的摸样，让佘梨花感到有点难受，她很是盼望这件事情能够快点结束，但是好似来了谈性的两个人，却是有越谈越投机的意思。

十多分钟的时间，让佘梨花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幸亏的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岑书记忙着接电话，王省长就起身告辞。

和王子君一起走出常委楼，佘梨花低声地问道：“王省长，您说咱们这样岑书记会不会不高兴？”

王子君朝着佘梨花笑了笑道：“我的佘大姐，你应该相信岑书记的水平，对于有利于密东发展的事情，岑书记只能是高兴，哪里会有怪罪。”

佘梨花笑了笑，虽然她觉得事情好似并不完全是这样，但是却也知道此时自己丝毫反驳不了王子君的话语。

和王子君在走了一段距离分手之后，佘梨花犹豫了瞬间，还是决定返回去。当她再次敲门走进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就见岑勿刚正在静静的修剪着花枝。

“岑书记。”佘梨花站在岑勿刚的办公室中，轻声地说道。

岑勿刚没有开口，而是在剪掉了一根花枝之后，这才道：“是佘部长啊，什么事情啊？”

“岑书记，那份计划，是王省长要求我们宣传部改的，那个我拿着计划书找王省长……”

佘梨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岑勿刚打断道：“佘部长，有些事情啊，你不要想太多，王省长修改这个计划，也完全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你更不用过来向我在解释一遍。”

虽然岑勿刚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是她的笑容却让佘梨花感到了一丝不舒服。咬了咬牙，佘梨花还是沉声地道：“岑书记，这件事情我没有做好。”

将手中的剪子放下，岑勿刚给佘梨花倒了杯水道：“什么做好没有做好的，你这个人啊，就是想的有点太多，行了，就是一个金花节，你组织好就行啦。”

岑勿刚在将佘梨花送出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神色慢慢的阴沉了下来，再将那份放在她桌子上的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岑勿刚的神色越加变得严峻。

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岑勿刚就往放在左手文件堆翻动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文件，沉吟了瞬间，他就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一分钟之后，秘书快速的来到岑勿刚的办公室。看着面沉似水的岑勿刚，他赶忙说了声：“岑书记。”

“我放在桌子上那份零隆市的请示去哪里啦？”岑勿刚看着秘书，沉声地问道。

“零隆市的请示？”秘书在愣了一下之后，就赶忙道：“岑书记，您不是说那份文件不用在您这里留，退给零隆市吗？”

岑勿刚压了压自己心中的怒气，他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秘书，当下就道：“那份文件已经退回去了吗？”

“还没有，正在我办公室，我正准备让办公厅给零隆市推回去呢？”秘书此时心中一阵的庆幸，心说幸好自己有检查文件的习惯，要不然这次可能要出大篓子。

岑勿刚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道：“你把那份文件再拿回来。”

秘书答应一声，只是几秒钟，就将那份文件送了回来。

就在岑勿刚准备拿起那份文件准备看的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岑勿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涂奋斗的电话，就沉声地说道：“我是岑勿刚。”

“岑书记您好，我是涂奋斗啊，我现在没有打搅您吧？”涂奋斗那带着笑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对于涂奋斗的工作能力，岑勿刚是很看中的，他笑了笑道：“电话都打过来了，你还问这些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就是。”

“岑书记，我们市里面给您递过去的关于金花节的文件您看了没有，要说这金花节，据我们考证那是我们零隆市这边发源起来的，按说这个庆祝节日应该在我们零隆市举行才算是合适。人家澄密市是省会，在主会场上我们争不过人家，但是我觉得人家再吃肉的同时，也该让我们喝点汤。”

“在上一届金花节的时候，就有不少零隆市在外的人士向我反映，说咱们这里也应该办一个金花节的庆典。岑书记，我觉得我们这里作为分会场，应该还是可以的。”

岑勿刚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这件事情，还是等一等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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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九章不是大换血就是大清洗

会议才召开了一半，岑勿刚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不舒服。应该是吃早饭的时候有点着凉了，叹了口气的岑勿刚，站起来朝着宾馆一侧的洗手间走去。

关上洗手间隔断那小小的门之后，岑勿刚畅快淋漓的将肚子里的不舒服发泄了出来。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边走边说话。

“老刘，下半年你有什么想法？”说话的这个人声音有些低沉。

“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老老实实的再干一届，然后找个地方去养老，颐养天年就行啦。”被称为老刘的人，话语之中显得有点颓唐。

不过他这话，并没有得到那问话之人的认同，就听那人不满地说道：“老刘，你这话说的可是不拿我当兄弟，谁不知道你们市的王书记年龄到站了？这一届肯定是要退的，你说自己没想法，鬼才相信呢。”

“老张，你说话别这么肯定，我还真是没什么想法。再说了，我有想法，领导没想法，岂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照样白搭嘛！”那老刘说话之间，岑勿刚就听到小便池那边稀稀拉拉的水声。

“心有多远，你就能走多远。”被称为老张的男子，笑着调侃道。

官场里没有永远的友谊，自然没有哪个人说话聊天是完全发自肺腑的。因此，那老刘对老张的话并没有听进心里去。

“嘻嘻，我这可是至理名言，你不信就算了。等会再走，这讲话还得一段时间，咱在这儿躲着抽根烟呗。”

岑勿刚此时已经准备走了，对于两个属下这种无关轻重的对话，他没兴趣再听了。正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就听老张道：“老刘，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泄气，不就是因为以前你被岑书记批评过吗？我要告诉你，现在的密东，已经不是唐震晖时代啦，现在是王子君当省长。既然不会大换血，也极有可能大清洗！”

“谁当省长不重要，问题是看谁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他的工作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老刘不无幽怨地说道。

每一个在仕途中艰难跋涉的人都懂得这个道理，如果一把手对你不感兴趣，你的级别还怎么解决？去沟通吗？恐怕没那么容易！握手言和？那还真得需要一个管用的渠道。更何况自己还是挨过批的人。

岑勿刚听到这话，很是纳闷，坐在他这个位置上，每天需要他决策的事情太多了，他怎么可能记得批评过一个下属呢？听到这种窃窃私语，好像觉得自己欠了他多少东西一般。

可是现在，岑勿刚实在想不起这个老刘是谁了。

“岑书记是作风强硬不假，可是老刘，现在密东的事情，也不是岑书记一手遮天的时代啦，王省长可不是唐省长，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那老张说话之间，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知道金花节的事情吗？”

“金花节？当然知道了！我还准备那天带着老婆孩子好好玩玩呢。听说这次的活动还挺多的。奶奶的，我正准备找澄密市的海博市长要几张门票呢。你要不要？要的话咱们一起去宰一下海市长这个土豪如何？”

“你这个人哪，怎么总是没有一点政治敏感度呢？”那老张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低语道：“谁给你说金花节去玩的事了，我跟你说的是金花节的有关弯弯绕。”

老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呢？”

老张的声音又低了下来：“你不知道啊，金花节岑书记的意思是大办，不但要办出水平，还要突出一个热闹，宣传部的佘部长挖空心思，深刻领导了岑书记的意思，弄了一个很大气的计划。”

“听说不但庆典仪式有所创新，而且还力邀了一些知名的明星大腕前来助阵。大凡密东籍的知名人士全都在被邀请之列。对了，还有你喜欢的那个廖安茹，也在被邀请之列呢！”

“真的啊，要是廖安茹来了，我还真得去见见，那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呢。我女儿现在穿的衣服，都是按廖安茹的样子弄的呢！”

“看你那出息！”老张笑骂了一句，接着道：“可惜你不用想这件事情啦，这个方案已经被否决了。”

“岑书记否定的吗？真是太可惜啦。”那老刘啧啧感叹，为自己看不到廖安茹感到遗憾。

老张噗嗤笑了一声道：“岑书记倒是没有否定，我给你说，昨天我和宣传部的几个朋友吃饭，他们说在岑书记同意了方案之后，他们觉得要大干一场的时候，没想到这戏还没开场，就偃旗息鼓的结束啦。”

“佘部长觉得岑书记同意啦，就意气风发的找王省长要钱，结果王省长觉得他们的方案太烧钱，特别是请明星大腕根本就没有必要，就让宣传部重新做了一个方案，然后他跟着佘部长又去找了岑书记。”

“最后怎么样？”老刘的兴趣被勾了起来，沉声的朝着老张问道。

“还能怎么样，按照王省长的意思来呗。”老张说到这里，笑着道：“老刘，这事情你还不明白，现在岑书记的时代，已经是过去式了，以后的密东，谁说了算还不知道呢！”

老刘好像动了心，他沉吟了瞬间道：“这事情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老张你不是哄我吧？”

“哄你，你去打听打听，现在整个省委办公厅都将这件事情给传遍了。你这年纪，正是起伏线，要么努力一把上去，要么就跌下来了。我说老张，听哥一句劝，好好奋斗一下吧！”

“嗯，下次见到王省长，我好好的表现一下。”老刘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接着道：“走吧，快挨着岑书记讲话了，别让他察觉人少了再骂人。”

在两个人离开了之后，岑勿刚这才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此时，他的脸色铁青，他不想再去追究刚才的那两个人究竟是何许人了，他真正在意的，是两个人的这番对话。

在沉吟了瞬间，岑勿刚还是大踏步的朝着主席台的方向走了过去。登上主席台，看着下面正襟危坐的干部，岑勿刚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湛蓝的天空下，王子君看着青青的流水，指着前方的一片土地对身边的海博道：“海市长，这片地方，如果能好好规划一下，十年之后，必将是澄密市又一个经济中心！”

“请省长放心，我已经找过专家论证过了，设计方案很快就会出来了。”海博说到这里，朝着身后的几个人看了一眼，然后轻声地道：“王省长，历年来，金花节都是我们澄密市举办，从来没有设过什么分会场，岑书记这次同意在零隆市设置分会场，我们市里的同志都很不理解。这不仅是客流物流信息流的分散，而且，对我们这里招商引资的力度也有所削减。”

王子君朝着海博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岑书记自然有岑书记的考虑。”

海博看着王子君的神情，上前一步道：“昨天我和金书记聊这件事情，金书记对这个安排很不高兴。”

对于金正善在这件事情上不高兴，王子君能够理解，毕竟自己准备的好好的事情，让人家从盘子里扒拉出一大块肉去，高兴才怪呢。

“这件事情你和金书记谈谈，就说要顾全省里面的大局。”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实际也很不高兴，但是不高兴归不高兴，他也只能忍着。岑勿刚同意，而零隆市那边又不需要省里面提供资金，他还能说什么？

海博沉吟了一下，还是点头道：“王省长，我听说岑书记已经决定参加零隆市分会场的活动。”

“你放心，我一定留在澄密市。”王子君摆了摆手，笑着朝海博说道。

“有您这句话，我和金书记就放心啦。”海博见王子君理解自己的意思，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起来。毕竟金花节现在有了竞争，而作为一把手的岑勿刚又去了零隆市，如果王子君这个省长不留下来的话，就显得他这个市长太没有水平啦！

两个人顺着长满了野草的小路静静地向前走，来到一个小土坡上后，海博就笑着对王子君道：“王省长，我现在可是很有压力啊，零隆市财大气粗，请了不少助阵的明星大腕，好像还不惜斥巨资，把廖安茹请过来呢。”

“现在很多本来是来我们澄密市的嘉宾，都跑到了零隆市，我们这个主会场如果还不如人家分会场办得好的话，王省长，我这个市长将会被声讨的！您说，我该怎么办？”

看着海博搓手的样子，王子君哪里还不知道他准备干什么？点了点海博道：“咱们举办金花节，是为了纪念，不是为了看谁办的阔气。”

“省长，我们也不是比什么，那个钱的问题不用省里面出，我们澄密市这点钱还是有的。”海博还是有点不死心的朝着王子君建言道。

王子君朝着海博看了两眼道：“海市长，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案，我觉得那个方案既喜庆又大气还能够体现出咱们省的文化底蕴，挺不错。”

海博看着王子君脸上的坚决，知道不能再说下去啦。当下也只能无奈的摇头道：“省长，这次我要是挨了埋怨，原因可都在您这里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谁要是到你哪里抱怨，就让他找我，我给他好好上一上思想政治课。”

和海博分开之后，王子君有点沉默地坐在车上，虽然刚才他开导了海博几句，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感到很不舒服。岑勿刚同意零隆市搞分会场，说是拉动零隆市的建设，但是实际上，这样的举动却不无和自己较劲的嫌疑。

可是这种事情，自己虽然心知肚明，却不能说出来，毕竟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

“嘟嘟嘟”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轻轻地接通电话道：“安茹你好。”

“你忙吗？”廖安茹轻柔的声音通过话筒，就好似水一般流入了王子君的耳朵里。

王子君笑了笑，虽然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和廖安茹见面，但是王子君却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但没有因为这个而走远，反而觉得又拉近了不少。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那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他笑了笑道：“正在车上，有什么事情吗？”

“我过几天要去密东，你有时间吗？”廖安茹咬了咬嘴唇，轻声地道：“有段时间不见你了，想看看你了。”

“你来这里参加零隆市的金花节演出？”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沉声的向廖安茹问道。

“嗯，经纪人刚才拿这件事情来征求我的意见，我觉得很不错，就准备答应下来。”廖安茹沉吟了瞬间，又接着道：“主要是为了跟你见一面。”

现在的廖安茹，已经是天后一级的人物，如果让粉丝知道一向娴雅她这样跟一个男人说话，还不得惊奇死。

对于廖安茹的要求，王子君心里有点愧疚。随着他的位置越来越高，自由度也变得越来越小，和廖安茹见面的机会，自然也变得少了起来。

“安茹，零隆市那个邀请，我觉得你还是推了好。”沉吟了一下，王子君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廖安茹愣了一下，她对于这次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密东充满了期待，没想到，把这个消息告诉心爱的男人时，他竟然建议自己不去。

心中有些委屈，但是廖安茹最终还是咬着牙道：“我知道啦，等一下我和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将这个邀请推掉。”

“过几天，就是密东的金花节，你过来，我带你逛逛。”心中有些不忍的王子君，轻声的朝着电话那边道。

“真的？那太好了！你说话可得算数哟！”心情一下子从低谷升到了高峰，电话之中瞬间就充满了廖安茹咯咯的笑声。

和廖安茹又聊了几句，王子君挂断了电话。想到刚才电话之中廖安茹欢喜的样子，王子君忍不住笑了笑。不过随即他又想到廖安茹和自己说的事情，依照廖安茹的级别，他应该是零隆市费尽心机想要邀请的最重要的对象吧，自己刚刚下定决心不理会这件事情，一个电话就把他们最想邀请的人给赶走了，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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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零章我有自信作底气

“王省长，城中村改造现场会已经筹备的差不多啦，昨天零隆市那边打来电话，问什么时候召开？”何见璋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轻笑着问道。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道：“金花节就要到啦，咱们等金花节过完再开吧！”

“好。”何见璋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道：“王省长，前几天报社的几个记者就这件事情进行了一次暗中调查，零隆市有好几处工地的建筑质量都不容乐观，如果不及时整改，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这种情况他心里早有预料：“何省长，咱们以往开现场会，都是总结经验，树立典型，其实，我们更应该把现场会开到那些出现在纰漏的地方。我们应该重视和总结的，不仅是成功的经验，还有失败的教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引以为戒，进一步提高工作效率。”

“省长说的是。”何见璋对王子君这个观点十分认同，不过现在各级官员想的都是家丑不可外扬，吹喇叭唱赞歌的举动自然是一万个愿意，撅着屁股挨板子就没有人乐意了。要是王省长捅这个篓子，恐怕会让很多人恼透肝肠。

“好了，咱们不说这件事情啦，说点高兴的。”王子君说话之间，将桌子上的两份请柬拿起来道：“老何，我这里收到了两份金花节的请柬，你收到了几份？”

看着两份精致的请柬，何见璋笑了笑道：“省长，我也收到了两份。”

“这次金花节，还真是够热闹的，你准备去哪里啊？”王子君将手中的请柬往桌子上一放，随口问道。

何见璋看着桌子上两份金花节的请柬，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省长，我不愿意来回跑了，就在澄密市过吧，我前两天听金书记说，他们和省歌舞团联合，重新编排了《金花情》，我家那口子可是一直等着看呢。”

王子君笑了笑道：“《金花情》前两天彩排，我正好过去了，倒是看了一点，还是很不错的。”

“哎呀，早知道有彩排，我就过去看看啦！”何见璋做出了一副遗憾的样子道。

两个人正说话，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王子君说了一声进来，就见张齐宝迈步走了进来。他先是朝着何见璋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轻声地说道：“省长，刚才方秘书长打来了一个电话，说岑书记准备出席零隆市的金花节庆典，他让我请示您一下，是不是在这件事情上，拿出一个章程来。”

所谓拿出章程，自然就是安排谁去什么地方，王子君看着满脸带笑的张齐宝，淡淡地说道：“方秘书长说岑书记有什么指示了没有？”

“方秘书长说这件事情让请示您。”张齐宝站在王子君办公桌的对面，恭敬地说道。

王子君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水，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不做指示，而他自己去零隆市，自己去澄密市。王子君的心神闪动了几下，就已经明白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的打算。

如果自己安排做一下调整，谁去哪里，岑勿刚也不会反对。可是只要自己这样一做，就意味着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示弱。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有了决断，他笑着道：“金花节的主副会场有岑书记和我，至于其他的同志，就不做什么具体安排了。”

张齐宝在来王子君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将这件事情想的很透彻了。岑书记之所以在这种该他作指示的事情上主动让贤，让王子君来说话，用意已经很明了啦，那就是想让王省长明白自己的影响力是根深蒂固的。

而王省长一旦做出安排，无疑是在这件事情上的屈服。张齐宝现在完全站在王子君的一边，他发自内心的不想让王省长受这种窝囊气。

但是有一点张齐宝心里明白，以岑书记的影响力，只要没有约束力，那常委之中去零隆市参加金花节庆典的肯定不在少数。如果王省长这边主会场反而稀稀落落，被零隆市喧宾夺主了，作为参加这次庆典的主要领导，王省长的面子就没地儿搁了。

因此，从内心里，张齐宝是十分赞同分配一下的。在他的想象之中，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应该也很理智，却没有想到，王省长竟然给了这么一个意外的答案。

一时间，有点着急的他就将目光看向了何见璋。他知道何见璋是个人精儿，自己的所思所想，只是丢个眼神儿，他就会明白的。更何况，自己能够看透的形势，何见璋心里肯定明镜似的。何见璋一直和王省长走的比较近，在这个时候，更应该好好地劝一下王省长。

何见璋果然没有让张齐宝失望，他在张齐宝望向他的瞬间，就笑着对王子君道：“省长，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觉得适当的安排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算了，零隆市和澄密市虽然说是主副会场，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咱们搞那么复杂干什么？再说了，金花节大家都要坚持工作，就不要在这种小事情上过多束缚啦。”王子君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看着王子君淡然的样子，何见璋笑了笑道：“既然省长如此体谅我们，那我就不说什么啦！”

张齐宝和何见璋一前一后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王子君在关上房门之后，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明白何见璋和张齐宝都是好意，但是现在这种情形，他又怎么能够退缩？

就算这次事情弄得比较丢面子，但也不能没有反应，自己就先退缩啦。

“嘟嘟嘟”

电话铃声打断了王子君的思索，王子君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金正善的声音：“王省长，您忙不忙，我有件事情要向您反映一下，刘老是我们请来的客人，已经说好了出席我们澄密市的金花节，可是就在今天，零隆市居然把人给抢走了，你说说他涂奋斗干的是什么事情！”

刘老是国内有名的文化名人，可以说密东文化界的代表人物，虽然现在已经不在密东居住了，但是一直都是密东的骄傲。而且刘老对密东的金花节特别的有认同感，几乎每年金花节的时候，刘老都要过来。

可以说刘老是金花节很有影响力的一个嘉宾，这次金花节，澄密市已经和刘老提前沟通好了。在澄密市的贵宾名单上，也将刘老列在了第一页。

在金花节无缘无故的被零隆市抢走了一半这件事情上，金正善本来就很不舒服，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他心里更有情绪了。尽管他是省委常委，但是他毕竟是澄密市的市委书记，零隆市的快速发展，已经让澄密市的不少干部将零隆市当成影响澄密市地位的对手了。

而现在，这个让全省都异常看重的金花节又被零隆市抢走了一半，这让澄密市大部分干部都很不舒服。不舒服总要找出气的地方。

作为主要领导，在干出了成绩，那是主要露脸的人，可是在出了事情之后，那也是主要被埋怨的人。虽然大家表面上不说，但是他和海博也知道人家说他们两个无能。

特别是他金正善，作为省委常委，竟然没有能够保住澄密市的利益，在这件事情上，肯定被议论的沸沸扬扬了。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安慰金正善道：“刘老去哪个会场，是人家的自由，你不能绑架人家这个。”

“王省长，关键他们做事太不地道，我听我们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是打着岑书记的名号去游说的，说什么岑书记去零隆市，想要和刘老共话去年没有聊完的话题，人家刘老这才答应去的零隆市。”金正善说话之间，忍不住骂道：“这个涂奋斗，就知道玩这种小手段，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真是丢份！”

“行了金书记，这种话下面的人可以信口胡说，作为你，说这种话就不负责任了！”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劝道：“这样好不好，金花节那天我完全听从金书记的调遣和指挥，你看行不行。”

“王省长，指挥可不敢，您是出席澄密市金花节的最高领导，我们全市干部群众欢欣鼓舞，等着您来参加呢！”金正善的声音之中多出了几分笑意，和王子君闲扯了两句之后，这才道：“王省长，省里就两个会场的与会领导，是不是有安排了？”

“这件事情我和岑书记研究了一下，既然我们两个领衔两个会场，其他的同志就不用硬派任务啦，金花节也是放松的日子，就不给大家戴紧箍咒了，让大家轻松轻松吧。”

王子君的话让电话那头的金正善一惊，随即他沉声地道：“王省长，这样恐怕不太好，那个……”

金正善能够坐在现在的位置上，自然有着精明的头脑，他只是思索了瞬间，就已经明白这其中的意思。随着和王子君越走越近，他自然想的都是对王子君有利的。

虽然王省长在省里面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但是要和岑书记比的话，还是要差上一个档次。这次岑书记去零隆市，而且在两个会场不做安排，这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所有明白的人都清楚两位领导这是为了什么，那么又会有多少人在这件事情上做出抉择，而一旦王省长出席的主会场冷清了下来，那王省长的面子如何放。

“好了，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你就不要再操心这个啦。”王子君说话之间，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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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一章战鼓已擂响

虽然不是法定假日，但是金花节的到来，还是让整个密东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密东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各种关于金花节的商品琳琅满目的堆积在大大小小的门店之中，瞅准了商机的经销商们，铆足了劲儿，金花节大甩卖，金花节酬宾被喊得震天响。

“金花金花满天飞，花儿美，鸟儿肥，惹得姑娘心儿醉……”跳着轻快的步子，文鱼儿连蹦带跳，就像一只欢乐的鸟儿一般，飘进了家门。

“妈，你干嘛呢，谁要出去啊？”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母亲，文鱼儿上前一把搂住妈妈，撒娇地问道。

文夫人看女儿快活的像一只小鸟，作势打了一个搂着自己的小手，佯装生气道：“都多大的丫头啦，还这么疯疯癫癫的，净让人家看着笑话！”说话之间，文夫人将一件上衣放在旅行包里，然后笑着道：“还能有谁出差呢，总不会是我吧？当然是你爸爸要出去了。”

“我爸，我爸今天还要出去啊？明天就是金花节了，他怎么要出去啊！”文鱼儿着急地问道。

“对呀，你爸就是去参加金花节呢。”文夫人将箱子放好，这才道：“你爸去零隆市。”

“真是的，怎么把我爸安排到零隆市啦！”文鱼儿想着明天她还准备拽着父母在街上去转转，大为失望的埋怨道。

文夫人笑了笑道：“你爸的事情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这次好像不是安排的，是你爸自己要去的。”

“那他舍近求远想要干什么？”文鱼儿撅着嘴巴问道。

“今年不是有一个主会场一个分会场吗，岑书记和王省长两个人一人一个地方，对于你爸他们，两位领导特别开明，说让大家过一个愉快的节日，不作硬性规定，大家愿意参加哪个随意。”

文鱼儿听母亲一说，更不乐意了：“爸爸也真是的，在省里面跟咱们过节多好，非要去什么零隆市。”

“我好像听见谁在说我坏话啊！”文成途从楼上走下来，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从这灿烂的笑容里，可以看得出文成途此时的心情很是不错。

“爸爸，我听妈说你们根本就没有要求去零隆市，你就留下跟我们一起过过金花节吗，人家这金花节主要都是全家团圆，您却还要出去。”文鱼儿快步来到文成途的身边，整个人扭动着向文成途撒娇道。

看着女儿娇憨的样子，文成途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现在都是大记者啦，怎么还搂着爸爸晃胳膊啊，羞不羞啊小鱼儿？还跟我耍性子。”

“那您答应我在家里陪我和我妈！”文鱼儿觉得事情的可行性又增加了不少，朝着文成途身边挤的更紧了几分。

文成途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笑呵呵地道：“你这傻丫头，爸爸这又不是过家家，哪里是说改就改的。”

“你们不是没有规定……”文鱼儿的话还没有说完，文成途就笑着道：“行了，别说这个啦，你自己又不懂，爸爸这次去零隆市，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真是讨厌。”文鱼儿说话之中，踏踏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文成途对于女儿的离去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向妻子道：“这孩子，脾气可是越来越大啦！”

文夫人对于自己的女儿却充满了疼爱，她带着一丝责怪的朝着文成途看了一眼道：“成途，女儿说得对，难道你就不能留在家里跟我们一起过个节吗？”

“这是密东的节日，看你们两个。”文成途说到这里，又笑着道：“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这次必须要去零隆市那边，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文成途坐在沙发上，心中稍微有些得意，这件事情他想都没有想到。不过这件事情，对于他文成途来说，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

“文书记，时间差不多啦，咱们是现在出发还是再等一会。”秘书来到文成途的面前，恭敬地问道。

文成途点了点头道：“赶早不赶晚，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秘书快速的帮着文成途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包，跟在文成途的身后就出了别墅的门。就在他要走到车子前的时候，突然朝着秘书道：“岑书记现在在哪里？”

“我刚刚和岑书记的秘书联系了一下，岑书记也在家。”秘书将包放入车子的后备箱，沉声地说道。

“嗯，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岑书记那里一趟。”文成途沉吟了瞬间，就迈步朝着岑勿刚的家中走去。

岑勿刚和文成途家离的距离并不远，只是两步路，文成途就来到了岑勿刚的家。在敲门走进去之后，岑勿刚就从家里迎了出来，他一面请文成途坐，一边笑着道：“文书记，有什么事情，让你还跑一趟？”

“岑书记，我准备去零隆市，这不看看咱们俩是不是同行。”接过岑勿刚妻子倒的水，文成途笑着说道。

岑勿刚笑了笑道：“嗯，我一会就走，正好路上没事，咱们还可以好好聊聊。”

“那实在是太好了，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实在是让人憋得难受，能够听听书记您的教诲是再好不过了。”文成途拍了一下自己的腿，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地说道。

文成途的表现，让岑勿刚越加的高兴。他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要留在澄密市陪家人，却没有想到你也准备去澄密市，要是知道，我也让人提前和你联系，省的你再来回跑。”

“书记，您去零隆市，我这个副书记怎么能够不跟着您过去，我可是坚定地跟着您的步伐前进啊！”说完这话，文成途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从动作上，文成途好似是在开玩笑，但是岑勿刚看向他的目光，却变得凝重了不少。不过瞬间，岑勿刚就哈哈笑道：“成途，你呀你。”

两个人谈话的气氛，变得越加的和气，岑勿刚的家中，更是不时的传出一阵阵的笑声。就在两人谈的尽兴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文成途扭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就见一脸笑容的涂奋斗竟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中还提着一个蛇皮袋子，一进门就笑着看向岑勿刚，不过当他看到文成途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朝着文成途打招呼道：“文书记好。”

“是奋斗啊，你好。”文成途朝着涂奋斗笑了笑道。

“你不在零隆市忙你的工作，跑我这里来干什么。”岑勿刚看到涂奋斗，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丝毫不给涂奋斗面子，声音之中带着训斥地说道。

对于这种训斥，涂奋斗挨过不少，但是他脸上却堆满了笑容道：“岑书记，我这次来省里面，主要是为了迎接刘老，刘老是我们的老前辈，也是咱们密东的骄傲，我们不接接，显得不像话。”

“你接刘老就是，怎么跑我这里来了？”岑勿刚目视着涂奋斗，声音之中丝毫不放松的道。

“岑书记，刘老可能觉得我和跃虎一起太挤，就和跃虎市长一起先走啦。我一看时间还早，就来您这里晃荡一下。”涂奋斗说话之间，将手中的蛇皮口袋交给岑勿刚的老婆道：“嫂子，这是流川河的鱼。”

岑勿刚没有吭声，文成途却笑着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的涂奋斗道：“奋斗书记，你们零隆市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啦？”

“文书记，我们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昨天进行了第二次彩排，绝对不会出任何的问题。”涂奋斗带着感激的朝着文成途笑了笑，恭敬地回答道。

虽然岑勿刚对涂奋斗冷言冷语，但是文成途还是看得出来的，在岑勿刚的眼中，文成途才是他的心腹爱将。而刚才那种训斥，一般人就算是想要，也难以得到。

“那就好，这次把你们零隆市定为分会场，岑书记可是顶着压力的，你可不能让岑书记失望。”

文成途的话，让涂奋斗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几乎是保证地道：“我们零隆市，绝对不会让岑书记失望。”

“好了，事情时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我希望零隆市能够借助金花节这个平台，取得大的收获。”岑勿刚摆了摆手，目光看向涂奋斗道：“奋斗，零隆市发展的很快，但是我希望你们市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走稳。”

“岑书记，您的指示我们一定坚决落实。”

看着一向桀骜的涂奋斗在岑勿刚面前恭恭敬敬的样子，文成途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羡慕，他哈哈大笑地说道：“书记，明天就是金花节，咱们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有什么事情，等以后再说。”

“嗯，成途书记说得对，今天咱们就不说工作的事情。”岑勿刚朝着涂奋斗点了点头道：“明天我就看你的表现啦！”

“书记，我相信，明天我们零隆市的金花节一定是最美丽的。”涂奋斗看着岑勿刚，声音洪亮地说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就准备往外走，而就在这个时候，文成途也笑着说了一句：“岑书记，我也相信，明天零隆市的金花节一定是最美丽的！”

虽然这只是一个重复的话语，但是岑勿刚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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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二章且看我如何当仁不让

“刘老，以后还请你多到家乡来做客，看一看家乡的新变化，也给我们的发展，多提出一些宝贵的意见。”岑勿刚看着刘老，笑嘻嘻地说道。

刘老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但是眼不花耳不聋，他声音洪亮的回应岑勿刚的话语道：“谢谢岑书记对我的看重，我虽然已经老朽了，但是也愿意为家乡的发展，不遗余力。”

“岑书记，咱们密东我只是一年没回来了，变化确实不小啊，我记得上次来到零隆市的时候，零隆市郊区还是一片荒滩，现在已经成了高楼林立的商业区啦！”

涂奋斗就在岑勿刚的旁边站着，见刘老对零隆市的建设赞不绝口，不时的擦擦眼镜，心情也有些激动。他作为零隆市的市委书记，刘老夸奖零隆市，那就是夸奖自己嘛。

而且，以刘老体制外的身份，那就等于说是自己在给岑书记增光添彩，岑书记心中能不高兴吗！

一如涂奋斗所料，岑勿刚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刘老，零隆市的发展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是在有些方面也存在着不足。对于这些不足，您可不能护他们的短。”

“您站得高、看得远，就应该对他们多多批评，至于表扬嘛，就少说一点，省的他们自己把尾巴翘起来，那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刘老摇了摇头道：“岑书记，我这可不是故意夸他们，今年我来到咱们省里面，真是觉得特别高兴和振奋。以前我来的时候，变化也很大，但是，以往的青山绿水好像再也找不到了，这次回来之前，我就听说咱们密东正在大力进行环境整治，昨天我特意出门转了转，还真是名不虚传哪！”

“岑书记，您大力推动环境整治，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在各地官员追求政绩的今天，您真有此善举，真是密东数千万人民群众之福啊！”

自从来到密东之后，无论刘老说什么，那都是附和声一片。可是此刻，刘老的话一讲完，整个方面却变的无比安静。坐在一边的文成途虽然一脸笑容，但是目光却有点迷离深远，好像对刘老的话有点充耳未闻一般。

而作为秘书长的方英湖，也只是笑。至于其他人，大多都是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显得特别诡异，这让刘老有点摸不清头脑，他朝着岑勿刚看了一眼，岑勿刚立马眉开眼笑了，嘴里的话随即就应口而出了：“刘老您可是过奖了！不过说句实话，通过近年来的大力整治，密东的环境大大改善，密东越来越像个宜居的城市了，欢迎刘老常回家看看！”

刘老舒心地笑了。涂奋斗等人更是大松了一口气。他们可都清楚，当初王子君在大力推行对排污企业严格整治的时候，岑书记可是持有不同意见的。

现在在岑书记面前夸奖这件事情，那让岑书记的脸往哪里放。幸好这件事情是刘老说的，要是换一个人，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好在这些出其不意的尴尬，很快就消散了。只是一分钟的时间，整个休息室里就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就在岑勿刚和在坐的嘉宾愉快交谈的时候，苗跃虎轻轻的来到涂奋斗的身边。

“涂书记，那边只有何见璋跟着去啦。”苗跃虎说话之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涂奋斗也笑着道：“岑书记来了，其他人自然也都跟着来。”

“是不是可以请贵宾入场啦？”苗跃虎朝着岑勿刚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心地问道。

涂奋斗朝着自己手腕的表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还差十几分钟，先等等，等澄密市那边有了动作，咱们再说，毕竟人家那里是主会场嘛。”

“也是，恐怕有些人笑不出来了！”苗跃虎坏坏地笑了笑，低声地道：“我现在真想去澄密市看看热闹。”

“行了，这些咱们就不用操心啦！你看看还有其他领导来吗？如果来的话就赶快接过来。”涂奋斗朝着四周看了看，沉声的朝着苗跃虎道：“张部长那边希望不是很大，但是政法委的李书记，来的可能性不小。”

苗跃虎点了点头道：“严省长刚刚过来，可能云省长他们也要跟着过来，嘿嘿，政府的领导我看去那边的也不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看到有人轻手轻脚的走过来，苗跃虎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就有些严峻。

那人被苗跃虎的严肃吓了一跳，犹豫了瞬间，还是老老实实地道：“苗市长，刚刚得到消息，说张部长去了那边。”

苗跃虎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犯不着大惊小怪。”

那人不敢多嘴，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涂奋斗对于苗跃虎的话十分赞同，在他看来，这还真不是什么事，张本进跟着过去，本来就在意料之中。

毕竟张本进成为统战部长是王子君亲自力挺了一把，张本进在这件事情上，别无选择。试问，在官场上，你不紧跟欣赏你的伯乐，那不纯粹是自找麻烦么？想到张本进，涂奋斗又想到了自己，要不是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作梗，恐怕现在，我涂奋斗就用不着在这里当迎门客，而应该以省领导的身份参加典礼了吧？

看着坐在会议室里的文成途等人，涂奋斗的心里涌过一丝嫉妒。尽管自己作为零隆市的市委书记在哪里都是威风八面，人家都要给面子，但是说起来，总归没有省委常委好听。

“岑书记，我在零隆市干了一辈子，可以说是从参加工作就在零隆市，看着零隆市从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小城市发展到现在密东经济的重心城市，我真是万分感慨啊！”零隆市的前市委书记，已经退居二线的一个老同志坐在岑勿刚的旁边，满脸笑意的对岑勿刚说道。

对于这位老同志，岑勿刚显得十分尊重，他笑着道：“关键是零隆市的基础好啊！何老书记您为零隆市的建设做了大半辈子的贡献，我相信零隆市的干部群众不会忘记您啊！”

“岑书记，谢谢您对我工作的肯定，我已经是黄土埋到头顶的人了，对于其他的东西，我不在乎。但是对于零隆市，我还是有一些建议的。”何老书记拉着岑勿刚的手，沉声地说道：“岑书记，现在人家外省很多地市的重心城市不但经济地位在凸显，政治地位也在提高，我觉得我们零隆市在这个方面，也应该效仿外地市一下。”

“赵老书记您说的对，在这件事情上，省委正在考虑。”岑勿刚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这赵老书记的发言，涂奋斗事先还真的没有沟通，此时，听了赵老书记的发言，他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如果事情真如岑书记所说，那么他这个零隆一把手肯定能上一个台阶；忧的是，如果岑书记因此认为他涂奋斗有抱怨之心，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想在这里，涂奋斗飞快地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苗跃虎，心里有些不快。因为他发现苗跃虎闻听此言，两眼放光，十分兴奋，暗想，到底是一人打虎，众人吃肉，我涂奋斗如果能上去，如果能依次顺延，你苗跃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坐在我的位置上了；如果此事不能成呢，你也没什么损失。

就在涂奋斗腹诽苗跃虎的时候，那个刚刚离开的工作人员又返回来了，来到苗跃虎的身边，悄声道：“苗市长，刚才澄密市那边又打来了电话，说他们看见政法委李书记的车进了会场。”

李书记去了？这可是意味着那边已经去了五个常委哦。虽然常委的数字比这边还要少两个，但是两个和三个的差别，却不是一般的大。

涂奋斗的眉头登时就皱了起来，他朝着苗跃虎看了一眼，知道苗跃虎的心里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也顾不上其他的，勉强笑了笑道：“李书记喜欢凑热闹，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不少。算了。”

苗跃虎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涂书记说的是。”

时间在众人的等待之中一点点的过去，当开幕式的时间就要到来的时候，来参加金花节的嘉宾和岑勿刚等省领导一起昂首阔步的朝主席台的方向走去。此时，零隆市的金花节会场，彩旗招展，鲜花怒放，整个就成了一个花香四溢的海洋。

作为市委书记和市长，涂奋斗和苗跃虎跟在省领导的后面，也朝着主席台走去。就在苗跃虎要登上主席台的时候，就看到政府副秘书长章华理快步地跑了过来。

看着章华理慌慌张张的样子，苗跃虎就有些不悦。要知道，现在这个庆典仪式那是现场直播的，还有这么多重量级的领导和嘉宾在这里，你这么慌里慌张的一跑，岂不是丢了零隆市干部的整体形象？！

不过现在，毕竟不是训人的场合，所以苗跃虎就准备将这笔账给章华理记上。他朝着章华理狠狠地看了一眼，犹豫了瞬间，又大踏步的朝着主席团走了过去。

当所有人在主席台站好的时候，一阵钟声在广场上轰然响起，而就在这钟声内，各种各样彩色的花朵瞬间就好似一场覆盖了天地的花雨一般笼罩在了整个广场上。

苗跃虎一直将心思放在岑勿刚的身上，当他看到岑书记豪情满怀地站在主席台上，心里紧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千好万好，只要岑书记满意就好！

就在苗跃虎心中暗自得意的时候，岑勿刚突然变得严肃的脸色让他一愣。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的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出现问题。

怎么啦？

犯嘀咕的苗跃虎突然发现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左侧的电子屏幕，当下也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出了什么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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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三章揪着一颗心捏了一把汗

明亮的太阳悬挂在苍穹，一道道金色的阳光慷慨大方的洒在大地上，好像给所有的东西都穿上了一身金色的衣裳一般。

金花节的到来，让期盼着这个节日的男女老少，都兴奋极了。尽管该上班的上班，该生活还得生活，但是无论是上班族还是自由职业者，心都跑到金花节上去了。

不过别人的心思可以信马由缰，作为澄密市市长，海博的心却是一点都不能乱，一大早就上班了的海市长，此时正在几个下属的陪同下，对筹备工作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市长，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这次金花节关系到咱们澄密市的声誉，各项筹备工作虽说各负其职、各负其责，但是每项工作的负责人都是我亲自选的。绝不会给澄密市丢人！”负责筹备这次金花节的副市长马运城满是笑脸的走在海博的身边，就差拍着胸脯说话啦。

海博笑了笑道：“马市长，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筹备的再好，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一次我们输不起啊。说实话，不怕你笑话，我和金书记都捏了一把汗哪！”

“市长，要我说，这事也怪上面，为什么对咱们澄密市这个主会场束缚手脚，却让人家放开手脚来办？这不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吗！哼，我听说人家光明星就请了一大堆，我那宝贝女儿，今天哭着喊着非要去零隆市看明星，让我给软禁在家里了！”马运城站在海博的身边，气恘恘地说道。

海博笑了笑道：“明星大腕儿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但是我们澄密市的金花节可以别具一格，把我们密东的风土人情体现出来，也是一大亮点哪。更何况，上面这么安排，肯定有上面的道理。这种怨天尤人的话就不要说了。”

“嗯，这个我也知道，只不过看着零隆市的老贾那副嘴脸，我心里就气不过！”马运城嘴中的老贾，就是零隆市负责这件事情的贾市长。因为两个城市的竞争，再加上两个人分管同一样工作，斗气也是难免的。

海博宽容地笑了笑，继续向前走。

“市长，咱们澄密市毕竟是省会，来咱们这里的人比较多。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就是拍马也是撵不上的。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领导这边，如果来咱们这里的领导比零隆市那边少得多，是不是太难看了……”马运城最后几个字嗫嚅了半天，方才含蓄的表达了出来。他相信，依照海市长的政治智慧，肯定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

马运城担心的事情，其实也是海博担心的事情，据他所知，就在昨天晚上，已经有几个常委提前去了零隆市，如果今天这边就王省长、何省长几个领导在这里参加的话，确实有点太过冷清了。

和澄密市的不好看相比，王省长的脸上更不好看，毕竟他主持的是主会场，人都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零隆市的分会场去了，这里面寓意的东西，谁会看不出来呢。

希望这次不要太难看啊！

心里暗暗祈祷着，海博大手一挥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们好鞋不怕硌脚，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是首要的，至于其他的，就不要管它啦！”

马运城点了点头，他刚才只是将自己的担心说一下，至于解决这种事情，他的级别还远远没有达到。

就在这时候，海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打电话过来的是市委副秘书长陈靖然，他接通电话道：“陈秘书长，什么事情啊？”

“海市长，您在哪里呢，能不能回市委一趟？”陈靖然一接通电话，就好似连珠炮一般地问道。

海博愣了一下，随即道：“我正在庆典广场，出了什么事情？”

“金书记现在很生气，那个……”陈靖然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

海博知道金正善的脾气，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是心思却是相当细腻。下面的人最怕他较真儿，一旦发脾气，那是谁都不敢劝的。陈靖然以前是金正善的秘书，现在当了副秘书长，是金正善相当亲近的人，现在连他都不敢劝，恐怕金正善又发脾气了。

“发生了什么事？”沉吟了瞬间，海博沉声地问道。

“市长，刚才金书记去省委拜会佘部长，想请佘部长一起和他主持金花节，可是佘部长说零隆市的分会场没有经验，她还得去指导指导。”

听了陈靖然的话，海博的心里也觉得不舒服，心说佘梨花这个老娘们儿，还真是够势利眼儿的。

以往的时候，金花节是宣传部和澄密市共同举办的，佘梨花这个宣传部长每年都会出席，而且出尽了风头。现在虽然多了一个零隆市，但是毕竟这场典礼是两家主办的，佘梨花留下来几乎是名正言顺的。

在常委的排名之中，金正善还在佘梨花这个宣传部长前面，更不要说实际权力了。能主动因为这事去找佘梨花，已经给足他面子了。

没想到佘梨花竟然丝毫脸面都不留，这让一向爱面子的金正善，实在是气不过。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佘梨花也无可厚非。她一向紧跟岑书记的步伐，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自然不想让自己掉队。

“好的，我这就回去见金书记。”海博答应了陈靖然的求助。

放下电话，海博就对站在自己身边的马运城道：“马市长，这里的情况你先盯着，书记那边找我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

马运城张了张嘴，还是把自己想问的话咽下去了，只是给海博表态道：“市长你先忙，这里有我呢。”

坐进车里，海博就觉得一阵疲惫袭上心头。不但是因为这次金花节的筹备工作，更因为密东省目前的政治生态。岑书记和王省长的关系，让他觉得很是难受。

一直以来，他对王子君都很是欣赏，但是官场里有一种现实情况，你不得不面对。那就是排队。排队这东西学问太深了。行走官场的人调侃排队是官场最深奥的一门学问，官场有风险，站队需谨慎哪。

可是，你又不能不排，如果你不排，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就是个随风倒的墙头草，你是另类，和目前的政治生态格格不入，所有人都会防着你，担心你有一天会坏了他们的事。如此一来，你就自绝于官场了，你想做什么都做不成，没有哪一派愿意和你合作。最后，也许会沦落到鸟兽之战中那只蝙蝠的可悲下场。

可是，站队又不能站得太死心塌地，一旦你的主子调走了，依照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惯例，你又该如何自处呢？种种这些，都是必须要考虑、必须要顾忌的。

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想到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开始的庆典，海博心道：“最好别太难看哪！”

当海博推门走进金正善的办公室时，金正善并没有如他想想一般的怒气冲冲，这位和他打了几年伙计，配合还算默契的市委书记，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自己的西服。

看海博走了进来，金正善笑着道：“海市长，看我这套西装怎么样？像不像新郎装？”

“书记，您穿上这套西装，真是神采飞扬啊。”

金正善笑了笑，在海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之后，就轻声地问道：“是不是小陈给你打了电话？这个小陈啊，哪点都好，就一点我不喜欢：沉不住气。你不是在现场检查吗，又让你跑回来一趟！”

“书记，我正好想回来给您汇报一声，我们的筹备工作都已经到位了。”

海博的话，让金正善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他笑着道：“我刚才确实很生气，不过我现在又想开了，佘梨花有自己的选择，我们不能强摁牛头喝水嘛。”

“强人所难的事情，没有意思。”金正善说到这里，又沉吟了瞬间到：“海市长，我主要是怕今天省长下不了台。”

海博点了一根烟，在沉吟了瞬间之后才道：“书记，我觉得王省长没有那么脆弱。”

“脆弱？这一点我倒不担心，不过要是来的人太少，省长这一年多的努力，可能就化为泡影啦！”金正善看着海博，幽幽地说道。

海博心中一动，他这个时候，陡然感到自己和金正善的差距。自己想的只是王省长有没有台阶可下，却没有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看来，一把手就是一把手啊。

看着沉默的海博，金正善接着笑道：“行啦，咱们两个也不用白担心啦，现在咱们还是将自己的工作做好吧！”

海博点了点头道：“金书记，再过一两个小时金花节就要开始啦，咱们两个现在是不是提前过去，也去迎接一下参加金花节的贵宾？”

“这个事情你交给老马他们，咱们两个今天就一件事情，那就是去请一下王省长。”金正善说到这里，就从沙发上站起来道：“咱们两个都过去。”

当海博和金正善来到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一身藏青色西装的王子君，显得老成持重，又分外精神。看到走进来的金正善和海博，笑眯眯地问道：“两位领导，你们不去忙金花节的事情，跑我这里来干什么啦？”

“省长，我们两个分量有点轻，镇不住这么大的场子，特意跑来请您及早给我们壮壮胆嘛！”金正善站在王子君的面前，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你们两个呀！”王子君哪里不明白此时金正善的想法，他朝着金正善点了点头道：“走吧！别让嘉宾等急啦！”

看着大踏步向外走的王子君，海博和金正善对视了一眼，就快步追了上去。

金花节庆典的广场，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红色的彩带和随风飘扬的气球，让整个广场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在庆典专门设置的休息室里面，海博目视着正和几个贵宾谈笑风生的王子君，心里暗暗着急。现在离金花节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是跟在王子君身边的常委，除了金正善，也就是刚刚赶来的何见璋。

张本进怎么还没有到呢？他可是王省长一手推举上来的，别人不来，张本进也应该过来啊！

想到张本进，海博就想到了其他省领导，政府这方面，现在副省长之中除了何见璋，只来了雷嫣红和云利广，像严钦兵等人，到现在还没有踪影儿。

连政府这个口的领导都来不多，那对王省长来说……海博心中念头闪动，就盼望着多来些人，毕竟这种场面来的人少的话，可是会给王省长的威望产生影响的。

心中念头闪动，海博就将心思转到了王子君的身上，此时的王子君和人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莫不是王省长真的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吗？

“市长。”政府办主任牛成华悄悄的来到海博的身边，低声的向海博打招呼道。

看着牛成华的摸样，海博沉声地道：“有什么事情吗？”

“市长，咱们在零隆市的同志打来了电话，说岑书记等领导都已经到了分会场。”牛成华伏在海博的耳边，低声地说道。

“零隆市那边都有哪些领导过去啦？”海博此时也将声音压低了不少道。

“有岑书记，文书记，方秘书长，还有汪部长、康书记、佘部长以及顾省长。”牛成华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人说看到了严省长，不过我们不太敢肯定。”

严省长，那自然就是严钦兵了。对于严钦兵是不是去了，此时海博并不在意，毕竟严钦兵还不算常委。他想的是刚才牛成华给他报的那些名字，这离开会还有半个小时，那边就已经去了七个常委领导。要知道整个密东，也就是十三位常委，现在已经占据了一多半。

而自己这边呢，只有王子君和何见璋、金正善，而金正善还是地主。剩下的常委，依旧是张本进来的可能性比较大。作为省委常委的军区一把手秦田刚，本来就不怎么插手政府方面的事务，像这种时候，冒头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两不得罪是他最好的选择。

另外一个政法委书记李征超，也是个好好先生，在省委常委之中，一直都是一个边缘化的人物。现在这种事情，他趟出来的可能性基本上等于零！

想想双方的对比，海博的头皮就有点发麻。虽然这种事情表面上没什么，但是能够到一定级别的人，应该会看出来点东西吧？这些人可都是人精儿，从这势力的对比之中，应该有不少人的心思动摇了吧？

就在这时候，负责庆典主持的市委秘书长来到海博的身边道：“海市长，时间差不多啦，是不是请领导们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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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四章做好人只需言善做好事无非较真

澄密市主会场的中心，金正善心里充满了激动。看看站在身旁的秦田刚和省军区的几个领导，脸上洋溢出了灿烂的笑容。

李征超的到来，已经让他有点喜出望外了，秦田刚的到来简直就像中了一注彩票。虽然秦田刚以往和王子君的关系不错，但是金正善并不认为他会在这种时候来。

可是，他不但来参加庆典，还带着几个主要负责同志。而随着秦田刚的到来，这个主会场上的常委人数已经达到了六个。

虽然和零隆市相比还差一个，但是这意义却是不一样的，相信所有看到这副场景的干部，内心里肯定踏实多了。毕竟，这意味着王省长已经稳稳的成为了无论是在职务上，还是在影响上都能够和岑书记分庭抗礼的巨头。

这种结果，不知道岑书记会作何感想呢？

透过偌大的电子屏，金正善能够看到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零隆市的情景，就见电子屏中，岑勿刚依旧精神抖擞的宣布零隆市分会场金花节的开幕。

从外表上看，岑勿刚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单单从这一点上看，金正善对岑勿刚由衷的佩服。毕竟，这种喜怒不形之于色的境界，就不是一般人能修炼到家的。

金花节的节目表演，准备的相当充分，特别是省歌舞团排练的《金花神》歌舞剧，更是掀起了一个大大的高潮。王子君一边看着表演，一边和坐在自己旁边的省政法委书记李征超闲聊。

对于秦田刚的到来，王子君还是有些把握的，但是对于李征超这个一向不怎么吭声的政法委书记，王子君真是感到意外的很。

和李征超，王子君接触的并不是太多。毕竟两个人工作交际少，而李征超这个人在常委之中显得有些异类，在大多数的工作中，他都很少发表意见。

可以说他在常委之中，基本上算是一个靠边站的人物了，这次怎么突然高调起来了？

“李书记，你让我很意外哟！”聊了一会歌舞团的表演，王子君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征超笑了笑道：“王省长，我这个人是最喜欢歌舞剧的，像金花神这种费尽了心思排演出来的歌舞剧，我怎么能够放过，今天这一看，还真是不看不知道，看了忘不掉啊！”

看着李征超那灿烂的笑容，王子君心道这个李征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明明送了你人情，还装作若无其事，这种姿态是最让人舒服的。

不过，不管李征超出于什么原因，他过来啦，就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毕竟他的到来，替自己本来就没有丢的面子更增加了几分的光彩。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一阵犹如雷霆一般的掌声，从舞台的下方响了起来，随着这掌声王子君朝着舞台上看去，就见那金花神的歌舞剧已经谢幕。而观看这次歌舞局的观众，正用自己最热烈的掌声来回报歌舞团精彩的表演。

看着这群情振奋的场面，王子君也不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热烈鼓掌。

本来已经开始接近尾声的掌声，好似再次被点燃，一浪浪的掌声好似潮水，响彻在所有人的心中。

金花节的夜晚，王子君从接待贵宾的宾馆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他看了看那霓虹灯下的夜色，就对身边的赵晓白道：“天色不早，你们早点回去吧！”

“王省长，还是我们送你回去吧！”赵晓白虽然此时也挺疲惫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工作，所以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我开车的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和小李都回去，我开车一会就到家。”

赵晓白还想坚持，但是看着王子君的目光，他最终还是朝着小李点了点头。对于王子君开车的技术他是相信的，更何况从宾馆到王子君住的地方并不是太远。

王子君上了车，心中却出现了一丝的犹豫，他现在不知道子君究竟该往哪里走，回家？莫小北和孩子正在家中等着自己。而另外一边，廖安茹又是千里迢迢的来了。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犹豫了瞬间，还是决定去见廖安茹，毕竟长时间的不相见，自己不能吝啬这一点时间。

车子行驶在宽敞的大道上，四周灯火辉煌，彻夜狂欢的行人到处可见，而夜幕下，一对对的情侣，更是成了金花节上一道美丽的风景。

街心公园，廖安茹给他约定的地点，当王子君将车子停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有一个人。

莫不是自己走错了位置？还是廖安茹已经走了，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拿起手机开始拨打廖安茹的电话，可是得到的提示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想到这里，王子君的身上就有点冒汗。毕竟在夜晚，像廖安茹这样的女子单独一个人出来，实在是有点不太安全。

就在王子君着急的准备下车的时候，车门被人从后面悄悄的打开，一个穿着牛仔运动装，头上戴着小帽的女子跳上车，轻声地道：“司机，开车。”

王子君愣了一下，就在他以为是不是有人上错车的时候，就见后面那人轻轻地抬起头，接着路边的灯光，就见那魅力的人儿，正调皮地看着他。

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廖安茹，王子君的心中充满了惊喜，他此时恨不得将这个人抱在怀里，但是此地并不是说话的地点。王子君朝着廖安茹笑了笑，就一踩油门，将车子开动了起来。

廖安茹脸上充满了笑容地看着王子君，今天一天，她都在澄密市。金花节上，他虽然离自己远远的，但是能够和他在同一个城市里面呼吸同一片空气，廖安茹就觉得很知足了。

今天看着他的表现，廖安茹的心中充满了甜蜜。看着他在主席台上发言的样子，廖安茹甚至觉得比自己得了世界级大奖，都让自己觉得欢喜。

“嘎吱。”

正当廖安茹深情地看着他的时候，刚刚启动的车子，却被王子君直接给刹住啦。这让廖安茹惊了一呆，她抬头朝着前方看去，却见车子的四周，并没有什么东西。

这是怎么啦？

就在廖安茹心中疑惑的时候，王子君轻声地道：“等一下，我下去看看。”

廖安茹顺着王子君下车的方向，就看到他朝着几个正在从对面走过来的人迎了上去。灯光下虽然看不太清楚这些人的长相，但是从装扮上看应该是年轻人。

以王子君的身份，他怎么和这些年轻人有交集？廖安茹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车上。

“车在这里，咱们上车回家咯！”鲁择炅扶着有点醉醺醺的文鱼儿，脸上的笑容显得有点神秘。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男子，也都一脸带笑地看着两个人。

“我……我要回家，头有点晕。”文鱼儿此时已经走不成路了，她东倒西歪的往前走，差点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给撞歪。

“回家多没意思啊，走，我们接着去喝酒，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喝了就知道好了！”鲁择炅说话之间，就要去抱文鱼儿，却被文鱼儿猛的一用力，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没有蹲坐在地上。

跟着鲁择炅的几个青年此时虽然想要笑，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敢笑出来，毕竟他们是跟着鲁择炅混日子的，如果鲁择炅发火，他们是绝没好日子过的。

鲁择炅站稳了身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伸手捉住文鱼儿的胳膊，嘴中嘿嘿笑着道：“我的小鱼儿，你力气还真是蛮大呢，好，跟着我走，等一下让我看看你的力气够不够大。”

不过就在他的手要拉倒文鱼儿的时候，却发现文鱼儿已经被另外一个人给扶住了。看到那人严峻的神情，鲁择炅顿时就是一呆。

“他妈的，你要干什么，知道不知道我哥是什么人？我给你说你走路注意点，不然的话，老子揍死你！”一个紧跟鲁择炅的男子，觉得这是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朝着王子君走了一步，大声地说道。

“滚！”鲁择炅此时头上全是汗，那本来还有的不多的酒意，此时一下子全部醒了过来。

“听到我哥的话了没有，让你快点滚，你他妈的……”那人以为鲁择炅说的是王子君，气势一下子更多了几分。

“啪”，鲁择炅不敢让那家伙再说下去了。对于这位王省长，他从心底就畏惧，自己在京里面蹲了几个月，那完全是拜他所赐，出来的时候自家老子更是生动的给自己上了一课。自己之所以能够出来，是人家没有和自己计较太深的心思，这次要是再得罪了他，那……

一巴掌把那个不长眼的属下揍跑了之后，鲁择炅满是小心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您……您怎么……”

王子君朝着鲁择炅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怎么让小鱼儿喝这么多酒，我给你说，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不要说文书记，就是我也饶不了你！”

说话之间，王子君一拉已经晕晕乎乎朝自己走来的文鱼儿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而就在王子君拉向文鱼儿的时候，文鱼儿已经一下子扑进了王子君的怀中。

对于文鱼儿这种醉醺醺的表现，王子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是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竟然闪了一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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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五章领导的隐私是不能看透的

“王省长，我……我只是想请鱼儿醒醒酒。”看着倒在王子君怀中的文鱼儿，鲁择炅咽了一口唾沫。今天处心积虑的请文鱼儿喝酒，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没想到，这到了嘴边的肉又不翼而飞了，竟然在这里碰上了王子君。

自己怎么这么衰哟，一出门就遇到了王子君。心中虽然觉得很憋屈，但是鲁择炅还是小心翼翼的向王子君解释道。

对于这位王省长，他从心眼儿里冒寒气，而王省长看向自己的神色，更是让他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要是这位王省长对自己动手的话，自己还真是没有还手的余地。心里这么想着，鲁择炅面对王子君的质问，居然手足无措。而那几个被鲁择炅一个耳光打晕的小痞子，此时更是在留走之间难以取舍。

他们从鲁择炅的动作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小主子遇上难缠的人物了。刚才小主子的两声王省长，更是把他们震晕了。在担忧害怕之际，几个小痞子更是悄悄地打量了一眼王子君，心里暗叹，我的神哪，难道这就是电视新闻中经常露面的小王省长么？

“哼！”王子君懒得和鲁择炅罗嗦，他朝着鲁择炅看了一眼，就拉着被他强行扶正的文鱼儿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文鱼儿踉跄着被王子君扶上副驾驶的位置，小姑娘四仰八叉的在车子上一躺，王子君本能地看了看坐在车后的廖安茹，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文鱼儿道：“文书记的女儿，没办法不管呢。”

“子君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还没等廖安茹回答，文鱼儿突然目光迷离地看着王子君，嘟囔着问道。

文鱼儿的这句话，让王子君有一种大汗淋漓的感觉。他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敢这样称呼自己。飞快地看了廖安茹一眼，发现她正戏谑地看着自己。

“你这丫头，喝点酒就胡说八道，你怎么跟你爸爸一个辈份了？”王子君可不敢让廖安茹误解，虎着脸朝文鱼儿训斥道。

“子君哥，这和我爸没关系，你就是我的子君哥嘛！”文鱼儿迷迷瞪瞪的仰起头，伸手拿白净的小手朝着王子君的下巴摸了过去：“你不就是比我大十几岁嘛，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怎么啦？你能拿我怎么样？”

王子君有点彻底被打败的感觉，他一把将文鱼儿的手扒拉开，一边尴尬的向廖安茹求助：“我把小丫头放到后排去吧，你来照顾她一下。我看她醉得太狠了！”

“不嘛，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回家！”文鱼儿含糊不清地说着，歪着脑袋睡着了。

看着甜甜的睡去的文鱼儿，王子君真是哭笑不得。现在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要是告诉你，我和这丫头平时接触并不多，你会信我吗？”王子君一本正经地望着廖安茹，不无自嘲地说道。

廖安茹笑了笑道：“你可能没有招蜂引蝶，但是，就算如此，不是照样把人家小姑娘的心给偷走了？！”

“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先送这丫头回家，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

廖安茹摇了摇头道：“这丫头既然和你住在一个院子里，你就回家吧，今天能够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话之间，廖安茹又调皮的朝着王子君眨了眨眼睛，调侃道：“是不是很失望？”

王子君微蹙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廖安茹有些不忍，轻声道：“我明天还有一场演出，本来就要走的，为了能和你见一面，我故意拖到了现在。十点的飞机，再过二十分钟就要去机场啦！”

看着廖安茹眼里噙着的泪花，王子君握着廖安茹伸过来的手掌，觉得无比的温暖……

“子君哥，我好喜欢你，你抱抱我嘛……”文鱼儿梦呓般的话，把两人之间的温情脉脉搅乱了。看着翻了翻身又呼呼大睡的文鱼儿，王子君苦笑了一下。

廖安茹笑了笑，打趣道：“走吧，再不把她送回家，说不定就付诸行动了！”

送走了岑勿刚等人，涂奋斗紧绷的精神顿时轻松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内正在播放的新闻，觉得这一切的劳累，此时都是值得的。

这次的金花节，不但给零隆市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在经济方面，也有不少建树。最让涂奋斗感到高兴的，还是岑勿刚昨天晚上和他的谈话。岑书记已经明确透露出来要向上级请示，提高零隆市政治地位。如此谨小慎微、慎言敏行的一个人，能给自己说出来这番话，由此可见，岑书记是如何的看重自己啊！

提高零隆市的政治地位，说到底还不是提高他涂奋斗的政治地位吗？而一旦政治地位提高的话，那么他涂奋斗就要再往上迈进一个台阶了。

“涂书记，岑书记走的时候眉开眼笑，好像很满意啊！”苗跃虎已经将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穿着一身睡衣的他，径直在涂奋斗对面坐了下来。

看苗跃虎的打扮，涂奋斗就知道自己这个副手准备睡觉了。他笑了笑，并没有立刻回答苗跃虎的话道：“苗市长，怎么不去休息一下，咱这个年龄，一直这么紧绷着精神上受不了哇，好好睡一觉吧！”

“书记，我倒是想睡，可是这心里有事，躺在床上睡不着哇。听着你房间里电视还在响，就过来了。”苗跃虎呵呵笑了笑，大声地说道。

涂奋斗端起茶几上的茶壶，帮着苗跃虎倒了杯水道：“我也有点睡不着，在开会之前我一直觉得有点瞌睡，可是现在没什么事了，反倒睡不着了。这人哪，就是这么奇怪！”

“是呀，我当时也是和书记您一样的打算。”苗跃虎喝了一口茶，笑着道：“书记，我听说你还放着一瓶好酒在柜台，要不，你请我喝了它算了。”

“呃，这么快就要我请你喝庆功宴哪！”涂奋斗倒也不反对，他拿起电话道：“好吧，我这就让厨房准备两个菜，咱们两个好好聊一聊。”

“涂书记，要说庆功宴，咱们两个还得专门喝，咱们两个这次喝酒，是我对你老兄的恭贺啊！”苗跃虎往沙发上一躺道：“领导，您可要成为省委常委啦，不能吝啬这顿酒不是吗。”

涂奋斗听苗跃虎这么想，像是被看透了心事似的，隐隐有些不快。摆手道；“这件事情，岑书记只是和我交换了一下意见，具体能不能批下来，还要看上级的意见，我本来年龄快到站了，没什么更大的打算了！倒是你，可以把位置给你腾一下。”

苗跃虎心里暗笑一下，嗤，好像你涂奋斗不走不提，我苗跃虎就永无出头之日了似的。我怎么不能挪到别的地市弄个一把手呢，又或者直接往省里哪个重要部门轮一下岗呢？好像你一提升，就是对我苗跃虎莫大的恩赐似的。充其量，你走了，我抹成一把手，是一条顺理成章的捷径罢了。

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是嘴上，苗跃虎还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哎，涂书记，这件事情在我看来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岑书记回去之后，肯定会大力推动这件事情。”苗跃虎说到这里，又有点神秘地看着涂奋斗道：“涂书记，你说岑书记对于这次的金花节有哪些方面不如意？”

涂奋斗没有说话，但是苗跃虎的话，他想他们肯定是心照不宣的。

“书记你既然不说，就让我来说好了！岑书记对于咱们这次金花节哪里都满意，就是对来的人员数量有点不满意啊！”

“咱们两个关着门说话，涂书记，尽管我对那个人不感冒，但是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得不承认，咱们应该佩服他，这才来了多长时间，就能把密东的局势弄成和岑书记分庭抗礼之势啦！一共十三个常委，竟然来了一个六比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省里提前安排好了呢。”

涂奋斗点了点头，六比七这个对比，让他感到很是意外。可以说，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

在他的想象之中，本不该出现的那些常委，竟然一个个地站在了王子君的身边。虽然这从外表上看就是一个金花节的两个会场，但是他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涂奋斗自己都清楚，那些站在王子君身边的人会不清楚吗！这些头脑清醒的人，知道自己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还坚定地站在王子君的身边，岑书记心里就更加不悦了！

“是呀，当时我站在岑书记的旁边，虽然岑书记表情挺平静，但是我能看出来，岑老板也很震惊，很无奈。”

苗跃虎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涂书记，这件事情对岑书记来说，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是对您而言，却是一个机会。王省长的表现，已经让岑书记深切的有了危机感，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推举您进入常委序列。”

接下来的话，苗跃虎没有吭声，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涂奋斗不能再坦言了。

他笑了笑道：“跃虎，岑书记他老人家怎么想，不是你我能够臆断的。”

“书记您说得对。”苗跃虎笑了笑，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就在这时候，房门被轻轻的敲开，年轻的女服务员端着四个菜放在了桌子上。

“涂书记，苗市长，厨师让我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这竹荪鹅看上去不太热，但是里面温度高着呢，请两位领导在用餐的时候，千万别被这竹荪鹅的热气给烫着了！”

涂奋斗笑着道：“嗯，我知道了。”

打开酒，涂奋斗帮着苗跃虎满上，然后笑着道：“跃虎，这次金花节之所以获得圆满成功，和你的敬业是分不开的，我敬你一杯。”

“涂书记，可不能这么说，我干得是不是起劲，不是有您在我身后支撑着么！”苗跃虎端起酒杯，笑着和涂奋斗碰了一杯。

涂奋斗笑了笑道：“行啦，咱们两个在一起，就用不着互相表扬了。有这水平，还不如留着等和金书记见面的时候好好聊一聊呢！”

“我觉得金书记未必有心情听这个。书记不管您信不信，反正我是觉得金书记这次肯定非常郁闷。现在普遍评价说咱们的金花节大有喧宾夺主，势压澄密之势呢！”苗跃虎放下杯子，笑嘻嘻地道：“那些明星大腕虽然贵了点，但是我觉得挺值的，你看看现场的气氛多热烈、多热闹啊！”

涂奋斗点了点头道：“气氛是不错，不过以后再搞这种活动，还是少请点，这些人出场费真的让人牙疼啊！”

“嘿嘿，这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吗！”苗跃虎说到这里，又接着道：“书记，忘了一件事情，省里面的城中村改造现场会终于确定了时间，再过一个星期，王子君亲自过来给咱们开现场会。”

“他要过来，咱们就赶紧做好准备。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啊！”涂奋斗想到上次就是因为王子君折戟沉沙的事情，眉头一皱。

苗跃虎大大咧咧道：“书记，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给咱们歌功颂德的，能出什么篓子！”说话之间，他看着涂奋斗那逐渐严肃起来的脸色，又笑着道：“他临来之前，我肯定会把工作做到万无一失的。您放心好了！”

“城中村改造工作，一定要抓好，你和主管的市长说一下，让他一定要将这项工作做扎实。”涂奋斗说到这里，眼睛眯了眯，好像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觉得王子君不会无缘无故的跑过来呢？”

“书记，现在全省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就咱们零隆市开展得比较好，他王子君不来咱这里开现场会，难道他还要跑到青颛市去开啊？就凭青颛市那水平，岂不是丢人现丑嘛！”苗跃虎说到这里，突然道：“书记，还有一件事情要请示你，王子君要求不能到高速路口迎接，他这次真过来的话，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照章执行嘛。在市政府门口迎接他就是了。”涂奋斗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咱们不能破坏了王省长的规矩不是。”

一瓶酒，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喝光了。有点醉醺醺的涂奋斗用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苗跃虎道：“老苗，咱们零隆市有岑书记的支持，你就大胆去干，我相信岑书记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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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六章功过是非岂能一概而论

“王省长，前天晚上的事情多谢您啦！”文成途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不无感激地说道。

回到家里之后，文成途就听妻子说，醉醺醺的女儿被王子君送了回来。他心里狠狠的痛了一下，好像那个搂着他脖子撒娇的女儿一下子长大了，稍不注意就出大麻烦了。

这次他来王子君的办公室道谢，倒不是虚伪做作，而是真心实意向王子君道谢的。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当时正好碰到，怎么能视而不见呢。”提到文鱼儿，王子君就是一阵头疼，心里暗暗祈祷，这姑娘在回到家之后，可千万别胡说八道哟，不然，恐怕文书记的误会就太深了。

文成途沉声地说道：“王省长，这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我这个当父亲的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情呢。小鱼儿一向不喝酒，这次喝这么多，恐怕上了坏人的当了。”

虽然文成途的话说得含糊其词，但是其中的意思王子君还是懂得的。他对于文成途的感觉虽然不怎么好，但是此刻，却觉得文成途这个父亲还是蛮称职的。

摆了摆手的王子君道：“文书记，小鱼儿每天都带着我家小子玩，我也不拿自己当成外人，鲁择炅不是一个好东西，最好还是让小鱼儿离他远远的！”

“这个我知道。”文成途感激的冲王子君笑了笑道：“我已经让小陈去见鲁鼎诚啦！”

这毕竟是文成途的家事，再加上文鱼儿给自己说的那些话，王子君也不愿意多问下去，他相信凭着文成途的手段，对付一个鲁择炅，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省长，前两天金花节的事情，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文成途目视着王子君，一语双关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他明白文成途话语之中的意思，却也不点明道：“金花节是密东省一个传统节日，以后文书记接触的多了，就能感受到金花节更多的意义了。”

文成途笑了笑，王子君不想在这方面多说，他也不搬嘴饶舌。正和王子君闲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王子君应了一声，赵晓白就推门走了进来，他朝着文成途笑了笑，就将手中的一份报纸递给王子君道：“王省长，这是政策研究室递过来的。”

王子君朝着报纸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对站在自己身边的赵晓白道：“我知道啦。”

赵晓白见王子君没有什么指示，朝文成途笑了笑之后，就快步离开了。文成途看着王子君的神色，正犹豫是不是问一下的时候，王子君就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文成途。

文成途朝着报纸上看了两眼，就发现报纸首页上的社论，社论的题目是《狠刹铺张浪费之风》。

这种理论性的评论文章，文成途以往没少看，偶尔还亲自捉笔写一下，不过，当他看到下面用红笔划着的部门时，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就见上面写道：某些地市，虽然出发的角度是好的，但是一个庆典分成两个地方举办，力邀明星大腕前来助阵。看起来很热闹，却衍生了铺张浪费的风气。笔者想要问一下举办部门，这些款项是不是纳税人的……

将所有的文章看完，文成途放下报纸，飞快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篇文章，是不是眼前这个年轻领导让人准备的？

不过随即，他就自我否决了，像这种不点名却能一眼让人看出批评谁的文章，那是需要经过仔细审核的。没有相应的人点头，是难以发表出来的。

而现在这篇文章发在这么重要的位置，所代表的意思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心中念头闪动的文成途，不由得想到了在这之前王子君和岑勿刚不同的指示。

岑书记看到这篇报道，会怎么想呢？

心中犹豫了瞬间，文成途放下报纸道：“省长，对于铺张浪费的风气，确实该刹一刹啦。我们密东可以就这个问题讨论一下，开展一次专项治理行动。”

“光整治是不够的，一定要形成常态化的机制，只有这样，才能标本兼治，正本清源，从源头上打击那些铺张浪费的势头。”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严肃地说道。

“嗯。”文成途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岑勿刚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得轰轰烈烈的开展一次行动了。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被不点名批评了，如果不采取一些积极的应对措施的话，等待密东的将是点明批评，到那时候，可能就更被动了！

点了一根烟，文成途沉声地道：“王省长，前天回来的时候，岑书记和我谈了一个问题，他说是省里对于经济发达地市应该提高重视，不但要让这些城市在经济发展上起到重要作用，还要他们在发言权上更有分量。”

“岑书记说的对。”王子君明白文成途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岑勿刚这句话是现在的一种局势，他不能反对。当年他以罗南市市委书记的身份进入常委班子，其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文成途笑了笑，也就没有再说。他来这里除了向王子君表示感谢之外，就是要告诉他这个消息，至于王子君准备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应对，就不是他文成途的事情了。

将文成途送出门外，王子君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份报纸上，但是他的脑子里，想的却是文成途告诉他的话。文成途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他，但是王子君并不会天真的以为文成途就会站在自己的战壕里了。

要是让涂奋斗入常，自己刚刚能够抵挡的局势，就会出现变化。王子君摸着自己的眉头，陷入了沉吟之中。

岑勿刚的办公室。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岑勿刚的眼中冒着火光。那本来就有点黑的脸，此时更是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势头。

对于岑勿刚这种表现，方英湖见的并不多，因此，在岑勿刚的目光下，方英湖只觉得心跳莫名的加速了，他知道，岑书记这次是真生气了！

在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方英湖就知道岑勿刚会生气，可是，就算知道这些，他也必须得把这篇文章给岑勿刚送来，毕竟他是秘书长，这是他的工作。

更何况就算他不送来，岑勿刚也会从其他渠道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因为知道的晚让岑勿刚在这件事情再受到批评的话，还不如早说。

“岑书记，您觉得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人在……”方英湖看着岑勿刚的神色缓和下来了，这才斗胆问了一句。

他相信，岑勿刚心里可能也会有所猜测。

没想到，岑勿刚却摇了摇头，断然否决了：“这件事情，不会是他做的。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作为密东的掌舵人，这点大局意识他还是有的。更何况，不管他做什么，出发点都是为了密东的发展。这一点，我心里是有数的。”

房间里有点沉静，就在方英湖觉得有点压抑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岑勿刚接着道：“这件事情应该是上级看到了，刚好碰上上级对铺张浪费之风准备整顿，咱们正好赶到风头上了，怪不得别人。”

方英湖点了点头，但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英湖秘书长，你等一下通知常委们，明天上午召开常委会，就这件事情进行讨论，另外就是准备就奢侈浪费的风气进行一次集中整顿。”岑勿刚看着方英湖，沉声地说道。

方英湖看着岑勿刚的脸色，沉吟了瞬间道：“岑书记，整顿这种风气是纪委的工作之一，我觉得从纪委方面成立领导小组，就这种事情具体的整顿一下就行。”

岑勿刚看着方英湖，他知道这老部下这么善意的安排，是想用这种办法给自己保全一点面子。毕竟自己前天才在零隆市的金花节上讲了话，而且给予了充分肯定。

而金花节设立零隆市分会场的事情，也是自己拍板决定的。现在再就这件事情进行讨论，并通过常委会来一次反对铺张浪费的风潮，岂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可是方英湖他还是没有注意到，这篇文章一出来，那就等于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与其遮遮掩掩的让人看不起，还不如直接承认错误，然后诚信改的效果好。

毕竟上级真正要看的，就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

“好了，这件事情就按照我安排的做吧！”朝着方英湖摆了摆手，岑勿刚不容置疑的道。

方英湖点了点头，没有再劝。他和岑勿刚又说了几句话，就准备离开岑勿刚的办公室，就在要走出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方英湖郑重的向岑勿刚低声问道：“书记，那涂奋斗的事情，是不是还要……”

“这次零隆市金花节存在铺张浪费，是要批评。但是零隆市这些年的变化，我们也应该看到眼里。功过是非，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呢？！”岑勿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两步之后，不容置疑的道。

“书记您说得对。”看着斩钉截铁的岑勿刚，方英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崇敬。

岑书记就是岑书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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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七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作为宣传部门的负责人，在政治敏感性上，佘梨花一向不比其他人差。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报纸，佘梨花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这次零隆市的金花节，虽然主办单位是零隆市，但是宣传部毕竟也是主办单位之一，现在出了这等事情，如果说一推二六五的话，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在这件事情，牵涉的还是零隆市。如果是其他地市，让他们做一个检讨也就是啦，可是零隆市呢，岑书记可是一心想要推动零隆市的市委书记涂奋斗进入常委，绝对不可能让涂奋斗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承担责任。

如果这个责任涂奋斗不承担的话，会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呢？虽然在仕途上佘梨花知道自己的年岁已经差不多，没有什么进步的余地了，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无端的背上一个处分。

毕竟处分不是什么好事情，甚至有时候会在档案里记一辈子的。但是，如果岑勿刚坚持让自己承担这个责任，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办呢？一个个念头在佘梨花的脑子里闪动，让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烦闷的感觉。

站起身来，佘梨花顿时想到自己有件事情要给办公室安排，拿起桌上的电话刚刚准备拨打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又想到自己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在办公室那边露面啦。

作为一个女性领导，在保持自己威严的同时，佘梨花也愿意保持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为了达到这个恩威并施、亲疏有度的效果，几乎每个星期，佘梨花都会去办公室等挨着自己比较近的处室去走一趟。

佘梨花的办公室在三楼，办公室同样在三楼，为的就是能够更好的为领导服务。

省委宣传部的走廊上，有一些空荡荡的，佘梨花在这条走廊上走了无数趟，此时却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幸好办公室离她办公室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很快就到啦。

佘梨花刚准备推门进去，就听里面有人道：“看看这篇文章，虽然没有点名字，这不是明摆着批评咱们密东吗？”

“人家这是给咱们面子，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批评的就是密东。幸好澄密市办金花节的时候，王省长将费用给卡主啦，要不然的话，说不定就该点名批评啦！”

“嗯，零隆市这次办的就是太过火了，别的不说，单单请那些明星大腕，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能拿这些钱去搞点基础设施建设，岂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么！”

这种议论的声音，并不出乎佘梨花的意料，她笑了笑，并没有在意。正当她准备将自己的脚步声弄响点，让这些人知道自己来的时候，就听有人道：“如果佘部长当初听王省长的，咱们密东也就不会被这么批评啦。”

“这件事情上，怨不得佘部长，佘部长又当不了家。不过咱们宣传部也是主办单位之一，说不定也会挨批啊！”

里面一时间传来了唏嘘的声音，对于这些说话的人，佘梨花基本上可以猜得出名字，但是此时她没有心思和这些人计较这个，沉吟了瞬间，她扭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路上依旧清冷，但是佘梨花的心中此时却充斥着一句话，那就是早要是听王省长的，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啦！

“佘部长，您出去了？”就在佘梨花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见办公室主任走了过来，看样子，手中拿着个文件夹的办公室主任是有事情要找她。

虽然现在精神不是很好，佘梨花还是撑起精神问道：“米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米达宿任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已经有些年头了，也算是老资格，但是他对于佘梨花每次都是尊崇有加。此时听到佘梨花问，就轻声地道：“佘部长，刚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说是明天岑书记要召开常委会。”

“说什么事情了没有？”佘梨花沉吟了瞬间，低声的朝着米达宿问道。

“好像主要议题是提高经济强市的政治地位。”米达宿说到这里，朝着佘梨花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佘部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是涂奋斗的好事。”

当然是涂奋斗的好事，但是佘梨花的心中却是一沉，一直沉浸在她心中的念头，此时再也压制不住了。岑书记要提拔涂奋斗，那这个责任岂不是除了她佘梨花再没有人承担了吗！

心里充满了不安的佘梨花，顿时就感到一股怒意从心头升起，但是这股怒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又感到一阵颓然，如果这个决定是岑勿刚做出的，她能反对吗？

“好啦，米主任你忙去吧！”心里有些烦躁的佘梨花，朝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脸上有些不耐烦。

米达宿想要说什么，但是当他扭头朝着佘梨花看了两眼之后，最终还是将要说的话收了回来。毕竟领导这个层次他还接触不到，说得太多啦，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回到办公室的佘梨花，此时心中想的完全就是刚才在办公室内听得那句话：要是当时王省长不拦着，恐怕挨的批评还要厉害。

鲁鼎诚满脸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的不长进，自己让他去追求文成途的女儿，却没有想到追求不成，他竟然有了霸王硬上弓的想法。

这个混小子，这简直就是作死。想到刚才文成途派来之人脸色阴沉的模样，鲁鼎诚就心中发颤。他很清楚，自己虽然也算是功成名就，但是和文成途相比究竟差多少。

文成途的那位秘书虽然没有说半句让人听着不舒服的话，但越是这样，鲁鼎诚越觉得心中难受。俗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叫，狂叫的狗不咬。如果自己不给文成途一个交代，文成途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了！

上一次儿子在京里犯的事情，一来有那么多人说话，二来王子君也不愿意计较，所以只是将鲁择炅让人按照法律的规定给关了些日子算是完事了。可是这一次，文成途会愿意了账吗？

“爸，您找我啊！”鲁择炅推门走进父亲的办公室，脸上充满了恭敬地说道。

“哼，我听说你最近长本事啦，我这个当爸爸的不见见怎么行？！”鲁鼎诚就一个儿子，以往很少训斥，但是此时却有抄起棒子狠狠地揍他一顿的想法。

“爸，我那个没有什么进步，不过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那个……”鲁择炅听着父亲的话音不对，当下赶忙保证，想要让鲁鼎诚网开一面。

鲁鼎诚嘿嘿笑了笑，不等鲁择炅说完，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文件夹狠狠地朝着鲁择炅砸了过去。鲁择炅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老爹说动手就动手，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脸就被文件夹狠狠的扇中，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爸，我错啦，您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啦！”鲁择炅看着鲁鼎诚，满脸害怕地说道。

“哼，你个畜生，现在知道怕了，我给你说，你老子我差点毁在你手里，你个兔崽子！”鲁鼎诚说话之间，手中的文件夹落得更狠，鲁择炅只有抱着自己的脑袋，将自己的头部保护好。

两分钟之后，鲁鼎诚这才将手中的文件夹放下，他朝着自己的儿子看了一眼，冷冷地笑了笑：“儿子，爸爸也不愿意打你，但是没办法，不给人家一个交代，连你老子都有大麻烦。”

“爸，我什么也没有做，那个遇到王子君啦，这个……”鲁择炅说到这里，又朝自己脑袋的部位抱了一下，一副害怕再挨打的样子。

鲁鼎诚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白手起家创下这么大的家产，怎么说也算是枭雄一级的人物，没想到生个儿子竟然这般的没用，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虎父犬子的老俗话。

“你这个笨东西，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王子君将你关了一段时间，你就不知道改。你知不知道，王子君刚刚来密东，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也不愿意跟你这种小虫子一般见识，这才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可是你非得去撩拨文成途，你觉得他们这种人物，是你能够撩拨的吗？”

“爸，那怎么办？”鲁择炅此时腿有点打颤，他想到在看守所住的那些日子，就有点发颤。

“不用再去看守所，这一次去的地方很不错。”鲁鼎诚朝着自己儿子看了一眼道：“我已经去骨科医院给你开好了病房，你去住上几个月吧！”

“爸，您让我装病？好，我这就去。”鲁择炅满脸欢喜的朝着鲁鼎诚道。

鲁鼎诚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你出去吧，我还有点文件需要处理。”

鲁择炅心中大喜，他此时正不想跟着自己的老爹在一个房间里呆着呢，当下满心欢喜地走了出去。鲁鼎诚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暗道：“儿子不要怪我心狠啊！”

随着他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楼梯口传了过来，接着就听有人大声地道：“哎呀不好啦，炅少从楼梯上跌下来啦！”

听着那不断传来的惨叫声，鲁鼎诚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就打开自己的办公桌，里面露出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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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八章我要盖住你的声音

常委会议室的走廊，王子君漫步向前走，脸上带着微笑的他，不时的和那些和他打招呼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赵晓白跟在他的后面，手中端着王子君的水杯。

“王省长，您今天来的有点早啊！”就在王子君向前走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打招呼道。王子君扭头一看，却见副书记文成途正在一边看着他。

面对着满脸笑容的文成途，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一次脚步走的快了点儿嘛。”

文成途笑了笑道：“省长，您到底年轻走得快啊，我还是老了，有点跟不上您的步伐！”

两个人笑了笑，就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在走了两步的时候，就听前方有人说道：“老金，你走路可得慢着点儿，不然的话，这人一倒霉，好好的路都能摔跟头哪！”

“不会吧，这么平整的路摔跟头儿可是有点难度哟！”金正善呵呵笑了笑，沉声地说道。

“你老兄还别不信，我听说，昨天鲁鼎诚家的公子哥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他们办公楼的楼梯上滑下来了，结果将腿给摔断了。这倒霉孩子，也不知道走路想什么呢！”

这说笑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王子君听清楚了，这说话的人就是组织部长汪清明。

对于鲁择炅摔断腿的事情，王子君是第一次听说。愣了一下，眼光的余光就朝文成途瞟了一眼。就见文成途目不斜视，一副和自己没点关系的样子。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笑了笑，也装作没有听见。对他而言，鲁择炅实在算不了什么。

和文成途并肩走入会议室的时候，王子君意外的发现岑勿刚居然已经就座，这样的场景可以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当即朝着岑勿刚笑了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岑勿刚在王子君走进来的时候正在和李征超闲聊，看到王子君坐下，就笑着道：“王省长，刚才我们正听李书记播报，看来咱们这些人以后走楼梯也要注意啦，要是一脚踩空，那可是要摔坏的，鲁鼎诚那个儿子还真是让人不安生，连走个路都走不安稳。”

“岑书记，我来的时候也听说啦。”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对这件事做什么评判。

岑勿刚笑了笑，目光朝四周逡巡了一圈，这才沉声地说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两个方面的事情。”

说话之间，他将目光朝坐在最边上位置的方英湖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英湖秘书长，你将昨天的报纸给大家念一下，虽然大家都看到了这篇文章，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加深一下印象。”

虽然岑勿刚没有说究竟是哪一篇文章，但是在坐的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在岑勿刚说完，方英湖就拿着准备好的报纸沉声的宣读了起来。

虽然大多数人对于这件事情心照不宣，但是此时岑勿刚让方英湖进行宣读，却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本来还有点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一个个正襟危坐地听着方英湖宣读那篇他们都熟悉的文章。

文章还不到一千字，宣读起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是在方英湖宣读文章的时候，大多数的与会人员，都低眉顺眼的沉默不语，这种煎熬的感觉让大家觉得度日如年。

在文章宣读的时候，岑勿刚并没有抬头，他不断地在纸上沙沙的写着东西，这样的形象让人看起来沉稳如山。

王子君静静地听着方英湖的宣读，此时他已经知道岑勿刚为什么要宣读这篇文章。但是明白归明白，岑勿刚此时要做的事情，他却是阻止不了。

“同志们，这篇文章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我清楚它批评的就是我们密东。在这件事情上，别人可以装作视而未见，但是我们密东不行。对待错误，我们所持的态度不是遮遮掩掩，而是正视和直面。”岑勿刚在方英湖宣读完，就目视着四方沉声地说道。

“在这件事情上，我本人承担主要责任，对于零隆市搞金花节的分会场，我发表了主导意见。尽管当时，我的出发点是基于宣传零隆、为零隆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这样的决策造成了不必要的浪费。这个责任是推不掉的，我也不推。在今天开会之前，我已经就这件事情向上级领导做了检讨。”

岑勿刚的话语，再次在场的人震动不已，谁也没想到岑勿刚竟然真的就这件事情向上级作了检讨。一时间，整个本来就安静的会议室，变得越加的静寂。

一道道的目光都朝着岑勿刚看了过去，他们想要从岑勿刚的脸上看到一些什么，不过可惜，岑勿刚的脸依旧生硬。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我们都知道，知错只是一方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我们犯的错误改正过来。”岑勿刚说到这里，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在这里我要向子君省长承认错误，在澄密市的问题上，子君省长已经给我提了醒，但是我却大意了，并没有高度重视，这才导致了零隆市这次金花节办的太过于铺张。”

王子君见岑勿刚提到自己，不能不开口了：“岑书记，虽然零隆市的金花节办的有点铺张，但是我们对于零隆市同志的心情应该理解，他们作为分会场，第一次举办，难免有不求更好，只求最好的想法。”

“这次金花节的举办，对零隆市的作用也是很明显的，不但提高了零隆市的知名度，在经济发展方面，也有不少的建树。我觉得应该一分为二看问题。”

岑勿刚摆了摆手道：“省长，你不用帮着我说话，错了就是错啦，如果我本人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我又如何开得动密东这艘大船！”

“同志们，教训是深刻的，这就要求我们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但要做好工作，还要考虑到我们的成本核算。要贯彻好王省长该花的钱我们绝不吝啬，不该花的钱捂紧了的指示，严格履行好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

岑勿刚的这一席话，让王子君有些苦笑。现在，他算是见识到了岑勿刚的手段，这位岑书记，不能能力出众，在工作手法上，同样很出众，很善于将不利转化为有利。

岑勿刚的一番自我批评之后，常委会很是顺利的通过了全省对铺张浪费行为进行严厉打击的集中行动。这次行动岑勿刚任组长，而作为纪委书记的康则正任副组长，至于具体的行动方案，则由省纪委负责拿出来。

这个议题结束之后，岑勿刚喝了口水道：“对于错误，我们要批评，但是对于成绩，我们也应该给予表扬。”

“前两天我在零隆市，零隆湖的老市委书记给我提了一个意见，我觉得这个意见非常的好。当时老书记是这样给我说的，他说零隆市这些年，经济在不断的提升，已经成为了拉动咱们密东经济发展的一条主要支柱。对于为密东发展作出如此突出贡献的零隆市，咱们不能光让驴拉磨，不让驴吃草吧？”

岑勿刚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舒畅的笑容。本来就有些压抑的会议，在岑勿刚露出笑容之后，显得轻松了不少。虽然在场的人都已经明白了岑勿刚的打算，但是一个个还是很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呵呵，我当时给老书记说：咱们密东省委，绝对是奖罚分明的。零隆市给密东的发展作出了突出的贡献，该给零隆市的荣誉和奖励，省里面绝对不会吝啬。”

岑勿刚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接着朝着王子君道：“一直以来，上级就提倡让经济强市，经济强县的一把手增加担子。王省长当年在罗南市，就身兼着罗南市委书记、山省省委常委的职务，为山省的发展，那可是做了不少的贡献。”

王子君看着夸奖自己的岑勿刚，笑着道：“书记，我那时候是上级对我的锻炼。”

“锻炼也好，培养也罢，都是领导对我们工作的关心。”岑勿刚笑了笑，接着道：“对于好的经验，我们要学习，对于好的工作方式，我们要推广，只有学以致用，才能够让我们的工作更上一个新台阶。”

王子君不再吭声，现在岑勿刚已经将大局势营造好，他自己在这种局势下，根本就没有破局的能力，与其在这里白费力气，还不如听着岑勿刚说下去。

“零隆市这两年的工作，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认为我们应该在涂奋斗同志的肩膀上多加些担子，大家觉得这个合适不合适？”岑勿刚仰头看了看时间，然后笑着朝着四周说道。

房间之中没有人吭声，所有人都好似等待着什么。岑勿刚笑了笑道：“文书记，你是负责组织的副书记，你说说我刚才的意见还有什么欠缺的没有？”

“岑书记，我觉得您刚才说得很好，就应该给那些经济发展好的强市一相应的政治待遇。这样不但可以提高大家发展经济的决心，更能够进一步体现经济强市的影响力，带动更多地方的快速协调发展。”文成途将手中的笔放下，满脸都是笑容的对岑勿刚的话进行肯定道。

从文成途之后，接着说话的是汪清明，作为组织部长，他说起话来更是一套套的，而汪清明话语之中的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就是对岑勿刚的话语进行肯定。

当这两个主管人事的常委说完，会议室之中就显得有点沉默，所有人都已经将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在场的人都清楚，涂奋斗是紧跟岑书记的人。而从王子君的角度出发，无论如何，刚刚差一点就能够勉强赶上岑书记的王省长，绝对不会同意现在这种事情，从而增大两者之间的差距。

可是现在，岑书记这一通话下去，王省长要是硬反对，就会给人以一种飞扬跋扈的表现。这种事情，那可是授人以柄的！

王子君面对着这些目光，笑了笑道：“对于岑书记的提议，我原则上赞同。对于经济强市的市委书记进入上级常委班子，从总体上来说，是有利于省经济大局发展的。”

对于这件事情，岑勿刚是经过了策划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王子君要反对的话自己该如何应对。此时听到王子君竟然不反对，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兴奋。

生怕王子君再说出什么的岑勿刚，不等王子君接着说话，就朝着汪清明道：“汪部长，你把这次常委会的意见形成材料，过两天我去上级开会，重点向杨部长汇报一下。”

何见璋看着点头的汪清明，就准备说话。可是还没有等他说什么，王子君就已经朝着他摆了摆手。

王子君不开口，这件事情就算是通过啦，岑勿刚看着会议室内的众人，竟然有一种兴奋的感觉。一直以来，岑勿刚给人都是一种稳重的态度，但是实际上在他的心中，还有一种好斗的因子。

会议散了，岑勿刚在汪清明和方英湖的陪同下迈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刚刚坐定，岑勿刚就沉声的朝着汪清明道：“清明部长，有些事情是迟则生变，现在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定了下来，我看就以最快的速度执行吧！”

汪清明点头道：“岑书记，这件事情王省长虽然嘴上不反对，但是我觉得从他的心中并不希望涂奋斗进入常委的序列，我们的准备材料明天就可以送来，关键是您能够尽快的向上级领导进行汇报，在这件事情上取得上级领导的支持。”

“嗯，这个你放心，我就算豁出去这张脸皮，也要和杨部长据理力争一下，以零隆市的经济条件和影响力，怎么就不能入常委呢。”岑勿刚说到这里，心中升起了一丝的豪气。

这两天的所有不顺，好似在这一瞬间，全部给他扔到了九霄云外。虽然在金花节上自己丢了很大的面子，而王子君更借机增加了不少的影响力。但是通过这一次开会，岑勿刚相信自己还是能够将自己在密东的优势保持下去！

有了涂奋斗，一切都不是问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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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九章规定是不能破例的

清晨从家边的公园锻炼了一圈，王子君刚刚回到家里，就看到小宝贝正背着个红色的米奇小书包在院子里欢快的乱跑，而在小宝贝的身边，是穿着红色风衣的文鱼儿。

文鱼儿身材修长，这红色的风衣将她整个人衬托的犹如一朵花儿一般的娇艳。王子君朝着满头大汗的小宝贝摆了摆手道：“小宝，准备回家吃饭。”

说话之间，又笑着向文鱼儿打招呼道：“小鱼儿，小宝这书包我第一次见，是你给他买的吧。”

“王省长，你不要欺负人，我现在都已经工作啦，不许叫我小鱼儿。”文鱼儿好似带着娇嗔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向小宝贝道：“小宝，我竟然和你们班的英语老师是同校的校友，你说在你们老师面前要叫我什么啊？”

小宝贝正站在王子君的身边休息，听到文鱼儿的问题，就有点委屈地道：“鱼儿姐姐，我在学校里遇到你叫你阿姨，在家里还是叫你姐姐吧！”

“那怎么行，我不成了比你们老师要小一辈了吗？我给你说小宝，你要是不诚实听话的话，我就上你们老师那里告你去。”文鱼儿一副吃定小宝贝的样子道。

作为一个老师眼中的乖乖好学生，小宝贝好像挺吃这一套。他朝着文鱼儿看了两眼，就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王子君。

王子君揉了一下小宝贝的头发，笑着道：“这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现在的关键是好好学习，快乐游戏。”

“王省长，这怎么成了无关紧要的了，你怎么能这样呢……”文鱼儿眼见自己好不容易奋斗的结果被王子君一句话弄成了无关紧要，登时就急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好了，小宝也要吃饭啦，你快回家收拾收拾，也准备去上班吧！”

虽然王子君说话显得挺和气，但是在文鱼儿的眼中，竟然有一种让人难以抵御的魅力。她朝着小宝贝招了招手，这才转身离开，不过就在她经过王子君身边的时候，用很轻的声音对王子君道：“那天的事情，非常感谢。”

看着蹦蹦跳跳，犹如一只在水中游动的鱼一般消失在眼前的文鱼儿，王子君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拉着依旧沉浸在新书包的快乐之中的小宝贝，快步朝着家里走去。

莫小北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边，愉快的进餐。王子君把自己的小米粥喝完，对莫小北道：“我今天要去零隆市开现场会，可能要回来晚一点。”

“尽量早点回来，不要喝那么多的酒。”莫小北放下勺子，关切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好似有点自嘲地道：“今天喝酒的机会恐怕不是那么多。”

莫小北愣了一下，不过当她看到王子君嘴边的笑容，并没有多问。最近一段时间，莫小北好像完全适应了家庭主妇的角色，原来研究的高精尖领域里的东西，现在竟然变成烹饪知识了，而且，大有一副乐此不疲的感觉。这样的结果是王子君和小宝贝每天都不愿意出去吃饭了，等着莫大厨师每天推陈出新，做两个人喜欢吃的菜，一家人倒是其乐融融。每每看莫小北拿着菜谱尝试新菜，王子君就不胜感慨，这还是当年那个一门心思钻研计算机的莫小北么？

将自己的手包拿好，王子君大踏步的走出自己的家门。赵晓白和小李一如既往的等在固定的位置，在王子君出来的瞬间，赵晓白快速的迎上来接过了王子君的手包。

看着满脸谨慎的赵晓白，王子君笑了笑，一如既往地坐在了自己的那熟悉的位置上。

“都已经准备好了吗？”王子君在车子发动之后，沉声地问道。

“省长，刚刚我和张秘书长通了电话，张秘书长说都已经准备好啦！”赵晓白扭过头，接着道：“政府这次出动两辆考斯特，所有的与会人员都坐车去，按照您的安排，八点二十在政府院内集合。”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晓白，你觉得我要是做一个指示，说以后如果下去开会，与会人员都要统一坐车走，你说执行起来有难度吗？”

“应该不难吧！”赵晓白沉吟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开始也许不难，但是要真真正正长期的落实下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项规定对于一般同志有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被人慢慢的抛在脑后，这就好像一个堤坝，口子就是一点一点不经意间被弄开的。”

赵晓白一阵沉默，他的心中想的却是王子君这句话的意思，在沉思了一会之后，他就明白王省长说的很有道理。这只是一个小节的问题，如果王省长做出了指示，整个密东一定能够闻风而动。可是时间一长，就会自觉不自觉的出现破例的现象，时间一长，这些规定就成一纸空文了。

就算是下级一个个坚决遵守，没有破例，但是王省长走了之后呢？

“所以好的规定出台不难，难的是如何将好的规定执行下去，这就需要加强监管。只要我们的监管到位了，处在监管下的人就会增加自觉。而一旦监管放松，那些被监管的对象，也就会慢慢的放松起来。”

王子君感慨了一句，然后笑着道：“长期的方法我还没有想好，但是对于这种有利于三公经费的减少，有利于干部作风的建设的事情，咱们还是应该从当下做起的。”

看着王子君的神色，赵晓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沉重在沉默了一会后，赵晓白轻声地道：“王省长，我们刚才在来接您的时候，看到零隆市的一号车刚刚从院子里行驶出来。”

零隆市的一号车，坐的自然是涂奋斗。在这个时候涂奋斗来到常委院，为了什么可想而知。

王子君没有吭声，而赵晓白也不再说话。这件事情他要做到的就是汇报给王子君，至于王省长如何处理，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啦。

车子很平稳的行驶到省政府大楼前，在王子君的下楼的时候，两辆考斯特已经停在了不远处。有二三十个人正在那里谈笑，看样子应该是参加会议的人。

王子君下了车之后，就迈步朝着那两辆考斯特走了过去。而那些正在谈笑的人，此时也都看到了王子君，本来还轻轻响起的笑声，顿时停了下来。

这种停顿只是瞬间，那些自认为有身份的人，开始快速的朝着王子君迎了过来。而那些觉得自己身份不够的人，虽然眼中充满了热切地望着王子君，却也拘束的往后挪动身子。

“省长，这次您的提议好，咱们坐这车子一起去零隆市，车上正好让我们大家有时间向您汇报汇报工作。”省建设厅厅长许光燃迅速挪动着身子来到王子君的近前，笑呵呵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许光燃那高高挺起的肚子，脸上带笑地道：“老许，工作的事情啊，咱们什么时候都能谈，不过你这身体可是要注意一点，再不好好锻炼，三高上来可不好。”

“谢谢省长您关心，我那个已经做了一个计划，准备利用三个月的时间，将这身肥肉弄下去。”许光燃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灿烂，很显然他觉得王子君当着这么多人关心他的身体，是对他的看重。

随着王子君下车，这次跟着王子君去参加会议的人也开始汇聚。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常务副省长何见璋以及副省长施盛飞等人就已经到齐。

“省长，人已经到齐啦，可以出发啦！”张齐宝快步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轻声的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就出发。”

在王子君昂首登上那排在前方考斯特的时候，在常委楼的一个窗户后面，岑勿刚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岑勿刚的神色很平常，在车子缓缓启动之后，他才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方英湖道：“英湖秘书长，你下一个通知，以后咱们省委方面外出开会，也用这种形式。”

方英湖站在岑勿刚的身后，此时听到岑勿刚的吩咐，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沉声地说道：“书记，政府那边昨天送了一份关于整顿好会风会纪以及厉行节约的细则，今天刚刚给您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细则好啊！”岑勿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我以前啊，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注意。觉得这是小事情，不是我该注意的，我应该将心思放在全省发展的大事情上去。可是今天看了王省长这种出行的方式，觉得作风纪律不能放松啊。”

方英湖犹豫了瞬间，笑着道：“书记，省里面有那么多的事情，您大事还操心不了，这种作风纪律有专门的部门，让他们管就是啦。”

岑勿刚笑了笑道：“好了，不说这个啦，那份细则我一会好好看看，另外你也让政研室方面看看，有什么好的意见建议都加里面。”

“好的书记。”方英湖答应一声，看着岑勿刚没有什么事情，就准备离开。

“英湖秘书长，你再给涂奋斗打个电话，让他立即回到零隆市，做好这次的会务工作。”岑勿刚坐在沙发上，声音有些严厉地道：“零隆市的成绩，就是他涂奋斗的成绩，开现场会这么大的事情，他乱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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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零章有一个词叫自多

“涂书记，刚刚和高速方面联系了一下，他们说王省长他们的车再过五分钟就要下高速啦！”涂奋斗的办公室内，市委副秘书长赵信连轻声的汇报到。

涂奋斗嗯了一声之后，就朝着赵信连道：“你通知一下开会的领导，五分钟之后在大门口集合。”

赵信连答应一声，就快速的离开了涂奋斗的办公室。毕竟市长书记一起说事情，他在这里呆着并不好。

“老苗，说实话，这次会我真的不愿意参加，城中村改造是政府部门的工作，你汇报一下就行啦，可是在省里面岑书记将我狠狠的训了一顿，又让秘书长给我打电话。要不是岑书记，我才不回来受这个罪。”

苗跃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这才笑着道：“涂书记，岑书记这也是为了您好，毕竟关于您的请示已经报了上去，岑书记也正在做工作，您现在应该稳一稳，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更何况他过来，不还是给咱们歌功颂德，推广咱们市里面的经验吗？”

涂奋斗笑了笑，脸上升起了一丝自得地道：“对于城中村的改造，咱们市是首屈一指。他倒是想在其他市里面召开这个现场会，关键是那个市有这么厚的面皮。”

“你说的对，在咱们这里召开现场会，就是给咱们脸上添光彩的，我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和他怄气。”说到这里，涂奋斗突然道：“对于这次会议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可不要出现什么纰漏。”

“书记您放心，咱们这次的预备我检查了两遍，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苗跃虎拍了拍胸脯，笑着向涂奋斗保证道。

“那就好。”涂奋斗说话之间，就站起来道：“咱们也下去吧，怎么说咱们两个也该起一起模范带头作用。”

苗跃虎点了点头，就在两人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涂奋斗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涂奋斗扭头去接电话，而苗跃虎则是大踏步的朝楼下走去。

在苗跃虎走到楼下的时候，在大院之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到苗跃虎，不少人都朝着苗跃虎打招呼。对于这些围上来的人，苗跃虎一一笑容相对。

不过他在和其他人寒暄了两句之后，就朝着位于一边的常委副市长尤金鼎道：“尤市长，参观点那边都被都布置好了没有？”

“市长您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尤金鼎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呵呵地说道。

“嗯，对你的工作，我是绝对放心，这次的现场会，不但是对咱们零隆市工作的一个肯定，对于涂书记那也是一个重要的机会，谁也不能在这次现场会弄出半点的纰漏，知道吗？”苗跃虎看着有点嬉皮笑脸的尤金鼎，心中就有点不喜欢。虽然尤金鼎在他的面前挺老实，但是他更清楚尤金鼎一直以来还是和涂奋斗走的更近一些。

作为市政府的一把手，虽然他和涂奋斗的关系也不错，但是从他的心理而言，他是不愿意自己的下属之中有人和涂奋斗走得太近，更何况尤金鼎还不是一般的副市长。

尤金鼎对苗跃虎的严肃并不害怕，他依旧笑吟吟地道：“市长，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清楚得很，涂书记更进一步，是咱们整个零隆市的骄傲，更何况涂书记只要更进一步，那前途就不能想象，以后咱们市里面，还需要市长您挑大旗啊！”

看着尤金鼎的笑脸，苗跃虎的心中舒服了不少。尤金鼎在刚才话语之中隐晦的意思他很清楚，只要涂奋斗成为了省委常委，他在市里面呆的时间就不会太长，而自己只要接替了涂奋斗，以后更上一个台阶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家伙，看的倒是清楚。

“好啦，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没有根据的话，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将接待工作做好，那样我和涂书记就要好好的谢谢你。”苗跃虎还要和尤金鼎吩咐下去，就看到人大和政协的几个老同志走了过来，他犹豫了瞬间，就满是笑容的迎了上去。

尤金鼎并没有跟着迎接上去，他虽然在涂奋斗那边拍胸脯拍的挺好，但是在苗跃虎离开之后，他还是朝着一个角落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在电话那头传来了鲁鼎诚问好的声音之后，尤金鼎这才沉声地说道：“老鲁，我给你说省里面关于城中村改造现场会马上就要招考，你那边可不要出现什么幺蛾子，现在是涂老大上去的关键时候，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给他掉了链子，那他可是要发狂的！”

“呵呵呵，我的尤大市长，这件事情你就放心吧，我们公司的项目，绝对不会有问题。那个为了配合好您的工作，我昨天找了两家旅行社，报了去桂林那边的旅游，嘿嘿，都是做的飞机，只差一点，我们就可以包机啦！”鲁鼎诚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丝邀功成分的道。

虽然鲁鼎诚并没有说去桂林旅游的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尤金鼎的心中却是有数，他笑了笑道：“这样很好，要处理矛盾，不能完全靠强制手段，那个该采取适当的方式，咱们也要采取适当的方式。”

“市长，我就是从您的指示之中悟出了灵感。”鲁鼎诚说到这里，嘿嘿笑了笑道：“虽然花了点钱，但是能够将事情解决掉，我觉得是非常值得的。”

尤金鼎笑了笑，算是认同了鲁鼎诚的话。他在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轻声地道：“特别是张庄村那边，你更要注意一些，知道吗？”

“这个请尤市长您放心，那边不会有事情。”鲁鼎诚回答的非常坚决肯定，而这个态度，让尤金鼎很满意。

放下电话，尤金鼎心中暗道以后对鲁鼎诚那边一定要要求严格一点，他奶奶的张庄那个事情，实在是有点让人触目惊心的。

就在尤金鼎打定主意的时候，他就看到那些本来围在苗跃虎身边的人开始朝着楼口方向移动，不用看，尤金鼎也明白是涂奋斗下来啦。对于这个和涂奋斗增加接触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快速的朝着涂奋斗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涂奋斗身边的时候，涂奋斗正在和政协主席等几个老同志聊天，看到他走过来，就笑着道：“尤市长，这次你可是要唱主角，现在各个地市的市长和主管领导都要过来，你可不能丢了咱们市里面的面子啊！”

“涂书记请您放心，我们市的城中村改造工作，是能够经得起检验的。”尤金鼎快步的来到涂奋斗的身边，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保证地说道。

涂奋斗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苗跃虎道：“王省长他们应该快要过来了，咱们还是按老规矩吧。”

尤金鼎很是快速的在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涂奋斗的身上。看着涂奋斗那有些生硬的脸，尤金鼎心中暗道：涂书记对于这次的迎接，心中好似有点不情愿啊！

就在尤金鼎心中念头乱转的时候，一前一后两辆考斯特驶进了市政府的大门。在第一辆车轻轻的停下之后，涂奋斗和苗跃虎就快步的朝着车门处迎接了过去。

自动车门轻轻的打开，一脸笑容的王子君从车子上走下来。在看到涂奋斗伸出的双手之后，王子君也将自己的手掌伸了出来。

“王省长，欢迎您来我们零隆市指导工作。”涂奋斗虽然在后面并不说王子君的好话，但是王子君来到零隆市，该他做的，他还是在老老实实的做。

王子君一边和涂奋斗握手，一边笑着道：“奋斗同志，你这话可是说错了，我今天过来，并不是为了指导工作，我是来学习先进经验的，今天你们可要将你们城中村改造工作的先进经验好好的讲一讲。”

“请王省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将我们的做法一五一十的贡献出来，为咱们全省的城中村改造做一个借鉴，也借此机会，请领导和其他各市的同志帮着我们找出工作中存在的不足。”

王子君点了点头，又和站在涂奋斗身边的苗跃虎握手道：“跃虎市长，今天城中村改造会议准备怎么进行？”

“王省长，我们先做了一个大体的安排，整个会议我们准备分成两部分，开始我们先去参观一些城中村改造的项目，然后道会议室进行开会。”苗跃虎说到这里，朝着市政府门口不远处停的一排公交车道：“为了落实省长您在办公经费上的要求，我们从公交车队专门调来车辆，作为这次参观的用车。”

王子君看着那些车子，笑了笑道：“很好，涂书记，各市来参加会议的同志是不是已经到齐啦，如果到齐的话，咱们现在就准备登车。”

“省长，我刚才让办公室统计了一下，各地市参加会议的同志都已经在会议室内等着啦。”

在阳光下的照耀下，一辆辆的公交车从零隆市政府大门缓缓驶出，按照前面带路车的指示，朝着检查的工地行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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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一章风起绿洲吹浪去

“财政的钱做民主，市场的钱做发展。我们零隆市在城中村改造工作中，实行政府主导、市场运作、一毛不拔、兴旺发达的工作方针，想尽一切办法确保实现群众利益最大化。而且，针对失地农民的出路问题，做了一个专门的课题，解群众安置之忧、养老之忧、生活之忧、当前之忧、后顾之忧，立说立行，立杆见影，妥善处理了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在一处建筑工地，王子君看着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耳边听着市长苗跃虎关于城中村改造的先进经验。

“这一地域改造完成之后，群众能够得到什么？”王子君指了指前面的区域，沉声地问道。

“王省长，通过这次改造，刘庄村的村民可以得到数十万平方米的安置房以及八万平方米的商业区。如此以来，不仅改善了刘庄村村民的居住环境，而且解决了他们的生活来源问题。我们初步估算了一下，仅这八万平方米的商业店铺建成后一年的租金，分到每一个村民的手中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王子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活泛起来了。

涂奋斗一直陪在王子君的身边，但是他很少说话，讲解的任务交给了苗跃虎，他这种表现，算得上是一种高姿态，而明白他和王子君之间恩怨的人，又会有另外一种想法。

大致参观了一遍之后，车子再次启动，而在车子出发之前，早就跟在车后的工作人员，就会将消息及时的传递出去。还没等王子君他们出发，下一个参观的场所就已经准备得花团锦簇了。

虽然是公交车，但是总体说来，零隆市的公交车水平还是不错的，再加上春天的天气，倒也没有给人炎热的感觉。

“王省长，对于全市的城中村改造，我们做了一个初步规划，准备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对全市的城中村进行统一的改造，腾出五万多亩土地，让零隆市实现更高的起跳。”苗跃虎朝坐在一旁的涂奋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下面该他汇报了。

不过涂奋斗却视而未见，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儿，他依旧坐在王子君的身边，笑吟吟的，就是不说话。

来了，是一种态度；一言不发，就是另一种态度。面对这种情景，你还不能生气，要是你将是生气的意思表现出来，那作为一个领导，你就太没水平啦。

涂奋斗只要说上一句这主要是政府的工作，我要给跃虎同志一个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就会让人哑口无言。但是他的实际态度，在场的人心里却是明镜儿似的。

苗跃虎的眼色，王子君一览无余的捕捉到了。不过此时，他没心思理会这个，听了一段苗跃虎关于城中村改造的讲解之后，他就朝着要拐弯的车子道：“刚才我看地图，那里也是城中村改造的工地，我们顺道去看看吧。”

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前方指了指。

王子君的要求，让苗跃虎愣了一下，随即他朝着涂奋斗看了过去。涂奋斗也知道那里没有准备，但是作为零隆市的市委书记，他对于自己领导下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充满了信心，此时见苗跃虎一时答不上话有点冷场，就笑着道：“王省长说的是张庄村吧，我们去看看好了。”

涂奋斗一说话，没了主意的司机，迅速打转方向盘。作为一个公交车司机，他拉一车人的时候多啦，却从来没有拉过这种级别的领导。

这么多的领导，而且坐在最中间位置上的，还是那个让他颇有好感的王省长。虽然他和王省长说不上话，但是作为一名从乡下到城市开公交车的打工者，他对于这位王省长却是充满了感激。

当初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因为户口不在零隆市本地，弄得他好多天睡不着。依照规定，可能要花上不少钱呢。

万般无奈之下，决定把孩子送回老家。却意外的得到一个好消息，新来的王省长关心务工人员子女入学的问题，密东省因为这项工作投入了巨额资金。

而他也确确实实的得到了实惠，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功夫，女儿就成了辖区小学的学生。那所小学可是重点小学哟，看着女儿每天快快乐乐的上学去，他真是万分感谢这个平民省长。

因此，这次市运输公司派给他们任务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情愿，毕竟运输公司给的价钱不是太高，却又不能不来。可是，当他看到第一个走上车那熟悉的面孔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

这辈子能拉一次王省长，就算这次不收政府的钱，也值了！

王子君当然不知道司机的想法，在车子停稳之后，就从车上走了下来。而当王子君下车的时候，在后面的公交车上的尤金鼎，此时却紧张到了极点。

为了不涉及到张庄村，尤金鼎在安排检查地点的时候，可是煞费了苦心。可是，事情偏偏急转直下，自己费尽心思绕过去张庄村，王子君还真是没有走安排好的路线，这不是存心让我出丑吗！

莫非王子君今天铁了心的想找这里的事情？这么一想，尤金鼎只觉得后背黏糊糊的，早已是大汗淋漓了。但是表面上，他还要做出平静的样子，一边走还一边的向四周各市的副市长介绍着情况。

“王省长，张庄是我们零隆市最大的城中村，共有三千人口，也是目前零隆市最大的一处城中村改造建设工地。为了妥善安置村民，我们采取了多重政策，力争做好张庄村的改造。现在张庄村一期二十栋安置房都已经建成了。”

苗跃虎说话之间，指着一排六层的安置房向王子君接着汇报道：“对于这些安置房市里面的意见是建设高层，但是张庄村的群众大部分愿意住多层，经过研究，觉得应该在这方面尊重群众的意见，所以就建设了多层。”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看着这一排排的住宅楼，心中想的是张本进向他反映的情况，如果情况确实属实的话，那么这一片地方可能要出大问题。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沉声地道：“咱们上去看看。”

主体已经完工了，因此，建筑工地上，工人并不多。在王子君他们到来之后，就有几个项目经理模样的人迎了过来。尤金鼎听说王子君要上去，就朝着那走在最前方，身材有点高大的男子道：“张经理，你带我们去一栋楼看看。”

“各位领导请往这边走。”张经理看着已经走到工地中间的王子君等人，有些为难，就朝着后面的工地道：“各位领导，前方的工地因为护栏设施还没有完善，进去一趟不容易，我们就到那几栋基本完工的工地看看吧！”

说话之间，他就要朝着王子君等人已经经过的一栋楼走过去。

王子君看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当下笑了笑道：“工人师傅既然能够将这里建成，我们上去就不是问题，您去忙您的，我带着他们去这边随便转转吧！”

尤金鼎的脑门上差不多快要挥汗如雨了。此时，他的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咬了咬牙，他就沉声地道：“王省长，这边几栋楼我前些时候来看过，楼梯的护栏还没有安装，存在不小的安全隐患，上次过来的时候，安监部门有一位年轻的小同志一个不小心，差点一脚踏空了，我看，咱们还是换一换……”

王子君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尤金鼎，并没有吭声，只是大踏步的往前走。这让尤金鼎十分尴尬。他还想再劝，但是张了张嘴，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老尤，王省长既然是调研我们零隆市城中村建设的具体情况，那就是对我们城中村改造工作的重视和支持，你多安排几个人，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就是了。”涂奋斗看着大踏步上楼的王子君，朝尤金鼎摆了摆手，也大踏步的朝着楼上走去。

尤金鼎的汗，此时已经是滴滴答答往下落了。最终咬了咬牙，他还是跟了上去。

何见璋一直不怎么说话，此时看着王子君上楼，他心中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上去。

“王省长，我们这次安置房主要采取了中小户型为主的原则，建设的多是两室一厅或者三室一厅，您看这里，这是客厅，这是厨房，而这里则是客房。这样的布局结构既美观大方，又合理适用，还是找专业机构设计的呢。”那项目经理在王子君等人走到一楼的一个房间之后，笑呵呵的介绍道。

王子君打量着房间的布局，发现这栋房子确实如项目经理所说，布局合理，结构不错，但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张本进所说的话：那些建筑材料根本就是以次充好，假冒伪劣哟。那建设用砖纯粹就是残次品，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呢。

想到那块被自己一用力就掰成了两半的砖，王子君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沉吟了瞬间，就淡淡地说道：“你们能够从群众的需要出发，这很好。”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来到了一堵墙前，用手推了推，发现这墙还挺坚固的，根本就没有自己设想的情况。

稍微愣了一下之后，王子君这才发现这墙已经涂上了石灰。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又朝着那经理问了布局的情况。

尤金鼎在王子君的手指快挨到墙体的时候，差点惊叫出声，当他看到王子君的手又缩回来的时候，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而那个项目经理却朝他笑了笑。

看着项目经理的笑容，尤金鼎的心总算放下了不少。项目经理的笑容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心说怪不得人家说无商不奸，无奸不商，这些人真是够狡猾的，不过，以后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再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啦！

又过了两分钟之后，尤金鼎就悄悄的来到苗跃虎的身边道：“市长，刚才李庄打来电话，问为什么还没有到他们村里面，我看咱们这里也参观的差不多啦，不如先去下个参观点。”

苗跃虎点了点头，这里毕竟不是已经安排好的点，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他的脸上也不好看。

“王省长，还有两个点，咱们是不是去下一个点再看看？”来到王子君的身前，苗跃虎轻声的建议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跃虎，既然这里是最大的社区，那就代表着零隆市城中村改造的主要经验，既然来了，就上去看看小区的布局。”

说话之间，王子君不待苗跃虎反对，就大踏步的朝着楼上走去。而那些来开会的市长或者副市长，看到王子君往楼上走，一个个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此时的项目经理，脸色大变，在王子君走到五楼的时候，他的手就有点发抖。好在这个时候王子君没有问他问题，不然的话，恐怕他连话也答不上来了。

“王省长，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零隆市还存在着不少的问题，但是，我们都在想方设法的积极解决。比如说，土地性质一时难以改变，城中村项目却不能等、不能拖、不能靠。在这个矛盾面前，我们本着建设先行的原则，想了很多对策。比如说政府主导，市场运作，让开发企业来做这个事，实行借梯登高、借水行舟、借力发展，如此以来，就把一毛不拔，兴旺发达的内涵进一步深化了……”

苗跃虎赶着王子君一边上楼，一边接着汇报。

王子君此时再次来到了一面墙前，他朝着那面墙看了看，笑着对苗跃虎道：“苗市长，任何一处工程，安全问题都是至关重要。尤其是城中村改造项目，更是马虎不得哟！”

“省长，我记住了。接下来会进一步落实您的指示精神，狠抓质量关不放松，进一步把工作做实做好！”苗跃虎朝着涂奋斗看了一眼，大声地说道。

王子君没有说话，摸了摸自己面前那没有用石灰涂抹的墙体，然后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建设厅长许光燃摆手道：“许厅长，我听说你现在身体锻炼的不错，好像当年还练过单掌开砖，要不，今天让我们见识一下如何？”

许光燃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头上的汗水顿时多了起来，他支支吾吾地道：“王省长，按个我……我以前是练过，可是现在都将功夫给丢啦，那个……”

王子君的话，可以说让所有人吃了一惊，所有都感觉到事情的人，目光变得有些炙热。他们很想看一看，在这件事情上王省长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既然你没有练过，那就算了，说实话，我还想给你找个人切磋一下呢。”说话之间，王子君朝着赵晓白道：“晓白，你过来让许厅长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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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二章雨从青野上山来

赵晓白愣了一下之后，就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他朝着王子君目视的砖墙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就朝一面墙拍了过去。

“啪”

随着赵晓白的手掌击打在那面墙上，尤金鼎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已。此时，他心里充满了对鲁鼎诚的怨恨，暗道老子让你改，你他娘的怎么只干了一个面子工程呢？

在愤怒的同时，他心里更多的是恐惧。他明白只要这里面出了事情，肯定会引起连锁反应，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就在尤金鼎万分恐惧的同时，涂奋斗和苗跃虎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两个人都知道王子君绝对不会让人无缘无故这么做，更何况，赵晓白一个文弱书生，练习什么单掌开砖呢？省委办公厅又不是练武出身的。

可是，在两个人的注视之下，那面被赵晓白击打过的砖竟然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纹。在场的人很多都是主管工程的，在这方面当然有经验，看到那裂纹，一个个神色都变了。

苗跃虎和涂奋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他们两个也没想到，这张庄村的工地上，竟然存在着这么大的疏漏。

“省长，您看这块砖。”张齐宝从一角找来块砖，轻轻地递给了王子君。王子君接过砖，只是用力的一扭，那块砖就变戏法似的成了两半。

本来还因为那一块裂纹而议论纷纷的众人，此时神色变得更加的凝重，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朝着涂奋斗和苗跃虎的脸上看了过去。

“你们两位是不是准备告诉我，这是你们最新推出的新型建筑材料啊？”王子君将手中的砖头往地上一扔，只是刹那间，那砖头就四分五裂的朝着四周滚落了。

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瞠目结舌，本来，对于这次在零隆市召开的现场会，涂奋斗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的，但是眼前这副情景，却让他不得不想到，这次现场会之后的后果。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情，涂奋斗很清楚不只是建筑方的问题，这里面还存在着更深层次的问题。自己虽然可以做到在这件事情上问心无愧，但是却不能保证自己的下属没有问题。

更何况，作为市委书记，他还是负有领导责任的。

他的脸色不好，苗跃虎的脸色更难看。苗跃虎一心想要代替涂奋斗出任市委书记。这几年，苗跃虎一直觉得在仕途上，他的官运就像便秘似的，总也不能畅快淋漓，总也不能放开手脚。为什么呢？还不是涂奋斗一直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

现在想想，他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目光看了一眼涂奋斗，心里暗道，老兄啊老兄，多亏有你在前面挡着，不然，这颗流弹袭中的，就极有可能是我苗跃虎了！

王子君目视着低头的涂奋斗，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此时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朝着涂奋斗和苗跃虎冷声地说道：“这就是你们零隆市建设的安置房？你们自己拍着心口问一问，这种安置房，你们自己敢住么！”

“王省长，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回去之后，不，现在我就要求纪检机关介入对此事进行严肃调查，对里面存着的问题，一定一查到底。”涂奋斗犹豫了瞬间，就朝着王子君沉声的保证道。

看着涂奋斗铁青的脸色，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你们市里面要调查，省纪检监察部门也要介入，这么多的负责单位，到底是如何监管的，我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尤金鼎本来就脸色不好看，此时听到王子君要省纪检部门介入，心里更是无比恐惧。他知道，如果只是零隆市自查自纠的话，还有可能缓一缓；如果省级部门一旦介入，那就彻底的完蛋了！

但是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够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涂奋斗。

涂奋斗看着王子君，声音低沉地道：“王省长就是不说，我们市委也会建议省里介入，将这件事情一查到底，不论是涉及到我还是涉及到苗市长，我们都绝无二话。”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涂书记，对于你此时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我希望这件事情一定要调查清楚，给那些被安置的群众一个交代。”

“谢谢省长对我们市里面的信任。”虽然这句话涂奋斗觉得如鲠在喉，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

整个房间，此时变得有点安静，所有的人都朝着王子君看了过去。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的声音，毕竟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容易落好。

最终还是何见璋道：“省长，现在咱们是不是换一个地方？”

“换什么，这个现场会就在这里召开，我们在关注成绩的同时，也要正视我们工作之中存在的问题。总结经验是我们工作中的一部分，发现问题，并且把研究透，处理好，杜绝问题的再次发生，也同样重要。”王子君朝着眼前的人一挥手，接着道：“现在来开会的人员既然都在，那我们开一个简短的现场会。”

如果是以往，就算做出这个决定的是王子君，涂奋斗也要提出质疑，但是现在，他已经被打掉了所有的精气神，哪里还有什么话能够说得出来？只能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的不吭声。

“苗市长，你先将你们城中村改造的先进经验汇报一下。”王子君看着沉默的众人，朝着苗跃虎大声地说道。

苗跃虎此时心乱得很，他一边想这件事会给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一边想，这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在王子君点名让他做汇报的时候，他的脸一阵发红。

如果没有出这种事情，自己汇报起先进经验，自然是一套一套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先进经验可言？就算自己脸皮够厚，也不可能在这种前提下自卖自夸。

朝涂奋斗看了一眼，却不见涂奋斗表态。犹豫了一下之后，苗跃虎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沉声地道：“尊敬的王省长，与会的各位领导，同志们。”

将这些话说完，苗跃虎就是一阵的沉默，最终他将自己放在口袋里面的稿子拿出来，翻了两下，又放在了口袋中道：“王省长，我要向省委省政府检讨，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才出现这种事情。”

王子君摆手打断了苗跃虎的话道：“我现在是让你汇报城中村改造的先进经验，虽然这栋楼在建设上存在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并不是说你们开展的城中村改造工作有问题，而是你们监管的问题。”

“监管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咱们这个现场会既然是城中村改造的现场会，有什么先进经验，你就要拿出来。”

看着王子君严肃的脸，苗跃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那份文件拿了出来。他沉声的宣读道：“尊敬的王省长，各位领导，同志们。”

“近年来，我们零隆市以提高群众生活质量，增加城市综合竞争力为出发点，本着城市出形象，企业有效益，群众得实惠的原则……”

典型发言材料，特别是这种现场会的发言材料，宣读者念出来一个个都是声音洪亮，气宇轩昂。但是现在苗跃虎念这个典型材料，听起来给人感觉就像是念犯错的检讨，那模样滑稽极了。

对于他念的这种情况，谁也没有笑。在场的人一个个脸色严肃地看着他，心里暗自回放，自己管的地方是不是出现在这种问题。

而零隆市的干部，此时一个个都低着头，苗跃虎将这份材料念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让人觉得简直是度日如年。

苗跃虎将汇报材料念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开口，只是用目光看着王子君。

王子君朝着苗跃虎看了一眼，这才道：“同志们，刚才零隆市介绍了自己的先进经验，我觉得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零隆市的很多做法都是可取的，我们要借鉴学习零隆市的先进经验，结合本地的实际，不断提升城市品位和群众的居住水平。”

如果王子君这段话是在零隆市气派的大会议中说，零隆市的干部一定会热烈鼓掌。可是现在，他们处在的是一所质量不合格的楼房之中，这让他们如何能笑的出来？

“同时，我也希望咱们零隆市的同志，在加快建设力度的同时，能够严把质量关，对那些投机取巧，以次充好的行为，一定要严厉打击。在工作中，踏踏实实的为群众服务，从群众利益出发，把实事办好，把好事办实。”

王子君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临时的会议室显得更加的寂静。在这寂静之中，王子君朝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朝着何见璋道：“何省长，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何见璋是本次会议定的主持人，他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对于王省长的要求，我希望与会的各单位尽快的落实好。另外就是零隆市，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另外就是要对所有的在建工程进行系统的排查，对于不合格的建筑，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下个星期，我希望见到零隆市的排查结果。”

车子只是十多分钟，就朝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看着那些离去的车子，苗跃虎的脸越加的阴沉，他迟疑了一下，就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涂奋斗道：“涂书记，这件事情怎么是不是要向岑书记解释一下？”

“哼！”涂奋斗冷哼了一声，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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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三章欲盖弥彰露馅了

当尤金鼎赶到鲁鼎诚办公室的时候，鲁鼎诚正在静静地喝酒。看到鲁鼎诚悠闲地摸样，尤金鼎抓起鲁鼎诚桌子上的一盘菜，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鲁鼎诚，你他奶奶的是怎么搞的，你不是给我拍着胸脯说不赚那些钱，你不是给我说张庄村的那些地方，你都已经让人改过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看着有些歇斯里地的尤金鼎，鲁鼎诚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将一杯酒递给尤金鼎道：“尤市长，您又何苦生这么大的气，这件事情……”

“我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你说为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老鲁，你他妈的这次是将我给坑惨啦！你知不知道，就在开会的时候，涂奋斗他妈的脸都白了！”尤金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接着大声地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一次，涂奋斗他的常委又要泡汤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说他的常委还能够当的成吗？”

“你知道不知道，涂奋斗为了这个常委，费了多大的力气。你知道不知道，为了成为这个常委，他梦想了多少年，他妈的，这全毁了！”尤金鼎好似还有点有气发泄不出来，狠狠地一用力，就将鲁鼎诚前面一个红木的椅子登到在了地上。

鲁鼎诚办公室的桌椅都是红木家具，一直以来鲁鼎诚都宝贵的不得了。看着摔坏的东西至少值两万多块钱，鲁鼎诚的心中就觉得一阵的可惜。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东西摔坏之后要想在搜集一套，就不是那么容易啦！

要是其他人这么动他的东西，鲁鼎诚一定不会客气，但是现在动他东西的是尤金鼎，所以他心中就算是有气，也只能忍着。

在尤金鼎发泄了一通之后，鲁鼎诚这才笑着道：“尤市长，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办得不好，给您添麻烦啦。您先坐，发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尤金鼎能够走到今天，毕竟不是一般人，经过刚才的发泄，他已经将心中的憋屈发泄出了大部分，整个人也显得平静了下来。朝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鲁鼎诚看了一眼，他这才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道：“鲁总，我刚才有点失态，但是你知道我刚才一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他妈的就好似孙子一般，被涂奋斗和苗跃虎他们两个连着骂。他们骂我，我不敢还嘴，要不是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我觉得他们两个就会将我给吃了！”

鲁鼎诚亲自帮着尤金鼎倒了杯茶，这才笑呵呵的安慰道：“尤市长，您放心，事情到不了那个地步，呵呵，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好，我有疏忽，该赔多少钱，我们鼎悦集团赔，该处理什么人，我们鼎悦集团也将事情做好，您放心，这件事情绝对不会牵涉到您。”

“真的不会牵涉到我吗？”想到自己签的字和做的指示，尤金鼎的声音多了一丝的急切，很显然他对于鲁鼎诚刚才的那句话是相当的看重。

看重尤金鼎急切的摸样，鲁鼎诚从心中对这个合作的伙伴多了一丝的看不起，但是他在看不起这个人。也不能得罪他，毕竟他还有很多用处。

“当然牵涉不到您，您想想，整个项目，你只是领导者，您会不会验证工程的质量？您不会是不是？”鲁鼎诚就好似一个知心的大哥，笑吟吟地说道。

而尤金鼎此时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冷静，他几乎本能地道：“对，我又不会勘查工程质量，别说一栋楼房，你就是给我一间小房子，我也不知道房子的质量是不是合格。”

“这就对啦，更何况工程的发包以及安检，都有相关的部门，你只是个领导者，您管这些吗？”

看着鲁鼎诚的笑脸，尤金鼎就好似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他几乎充满了急切地道：“我对这些事情只是作出指示，这些究竟怎么处理，我一概不知道。”

“尤市长，作为全市城中村改造工程的主要负责人，您做的工作很多，毕竟咱们这里又这么多的工地，您说说，是不是每一个工地，您都要兼顾到啊！”

鲁鼎诚心中的不屑更多了几分，但是他脸上的笑容，此时显得却是越加的灿烂。

已经完全明白鲁鼎诚打算的尤金鼎，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我虽然很想这么做，但是我的能力是有限的，你知道的老鲁，身体不由人，我现在的精力是不如年轻的时候啦！”

“哈哈哈，尤市长，这种话别人信，但是我可不信，您的精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强啊！”鲁鼎诚说到这里，脸上更是露出了一种是男人都懂得微笑。

要是以往，鲁鼎诚对于这种笑容一定会调笑几句，但是现在她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朝着鲁鼎诚勉强笑了笑道：“我的老兄，这都什么时候啦，你还开这种玩笑。”

“嘿嘿，兵法上不是说要沉得住气吗，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应该沉得住气啊！”说到这里，鲁鼎诚笑了笑道：“涂书记的常委可能没有啦，虽然很可惜，但是和您有什么关系，您说是不是？”

尤金鼎点了点头，他沉吟了瞬间，就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道：“老鲁，别的事情都好说，但是这件事情有点麻烦啊！你也知道，为了这件事情，我做了不少的安排，如果让人给咬出来，我也是难逃一劫的。”

“您放心，那些该牺牲的人，我们一定做好他们家里面的工作，该出多少安家费的，我们鼎悦集团不但不少，而且还要加倍。您放心，会有人把这件事情担起来的。”鲁鼎诚说的很是自信，显然他对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做啦。

尤金鼎的心又放下了一些，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根烟点上，然后沉声地道：“老鲁，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可是我担心上面会揪着不放，要是被揪着，就会相当的麻烦啊！”

鲁鼎诚此时对尤金鼎的鄙视更多了一分，心说这家伙连个担当也没有，谁要是跟着他，吃亏的事情多着呢？

鲁鼎诚的神情，尤金鼎一直注意着，他看到鲁鼎诚不说话，以为鲁鼎诚是不是在对他想着舍车保帅的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尤金鼎就麻烦了。

“老鲁，这次张庄村的联合开发方式你们公司，如果在这方面咱们拿不出来应对办法的话，恐怕鼎悦集团也……”

鲁鼎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虽然不愿意起，却也明白这件事情要真的被人抓住不放，他安排的那些替罪的手段不一定管事。而最有可能抓住不放的人，就是王子君。

“尤市长，我知道您担心的是谁，不过你放心，很快咱们那位王省长就没有心思理会你我啦。”说话之间，鲁鼎诚从自己的办公桌下面很是珍惜的拿出了一张照片道：“你看看，这照片上的人是谁。”

尤金鼎仔细一看，脸上瞬间就是一惊。但是随即就露出了一丝笑容道：“这是从哪里弄到的？”

“嘿嘿，这个你就不要管，你觉得这张照片的杀伤力如何？”鲁鼎诚看着尤金鼎，笑呵呵地问道。

尤金鼎沉吟了瞬间，还是摇了摇头道：“生活作风问题，并不能将他拿下，更何况这照片也就是一个搂抱的动作，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嘿嘿，我也没有说想要凭着这张照片将他怎么着，我要做的就是给他制造麻烦，让他焦头烂额。到那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咱们的事情。”鲁鼎诚说话之间，眼中露出了一丝狠厉。

尤金鼎看着鲁鼎诚眼中的狠厉，心中顿时突了一下，他心中暗道以后自己和这鲁鼎诚再打交道的时候，一定多加些小心，这个人是一个亡命之徒。

把他逼急了，他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鲁鼎诚伸手将电话拿起来，然后嗯了两声之后，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朝着电话那边说了一声知道啦，就挂断了电话。

“吉洸桂可惜啦！”就在尤金鼎犹豫着是不是问一问鲁鼎诚情况的时候，鲁鼎诚突然朝着他说道。

对于鲁鼎诚口中的吉洸桂，尤金鼎并不陌生，他是主管建设的副市长，对于质监站的负责人怎么会不认识呢，而现在吉洸桂竟然死了，这让吉洸桂，他上时间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他知道吉洸桂的为人，这是一个很有乐观精神的人，当年更是吃过不少苦，可是他怎么就跳楼了呢？

就在尤金鼎有点不敢相信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电话刚刚接通，就听到跟着他的副秘书长大声地道：“尤市长，吉洸桂跳楼啦！”

“怎么样？”尤金鼎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沉声地问道。

“从八十多米的楼上掉下来，还能怎么样？只能处理身后的事了！”秘书长将这句话说完，又沉声地道：“刚才市委办公室打来电话，请您尽快过去，涂书记要召开紧急常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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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四章仰不愧天俯不怍地

“养猫你不抓耗子，要你还有什么用呢！作为一个市委书记，这种事情都能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我真不知道他涂奋斗的工作是怎么抓的！他苗跃虎整天都在干什么，连个工程质量都看不住，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能儿戏么？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岑勿刚扬着手中的文件，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岑勿刚的盛怒，让站在一旁的秘书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秘书长方英湖。

方英湖也不吭声，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他相信把脾气发完之后，岑勿刚就能恢复平静。

果然，岑勿刚一阵雷霆之怒过后，沉声的对方英湖道：“你让康书记来见我，对于零隆市的事情，一定要一查到底，他们两个不论牵涉到谁，都不能饶恕！”

“书记，这件事情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虽然监管不力，但是我觉得，以我对这两位同志的了解，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因此，我提个建议，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还是要相信零隆市的主要负责同志。”方英湖沉吟了瞬间，低声地说道。

岑勿刚没有说话，重重的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摇摇头，幽幽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又有群众反应，他们竟然不知道，如果这种情况说出去，谁信啊！”

方英湖犹豫了瞬间，还是接着道：“岑书记，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出来了，我还是认为，除了追究零隆市的责任之外，不妨多考虑一下其他方面的事情，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得逞。”

“不，你说错了！这件事情，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岑勿刚都要感谢他。他能把这件事情查出来，就是给群众办了一件大大的好事。作为密东的省委书记，我必须要有仰不愧天、俯不怍地的勇气，若非如此，我如何对得起密东数千万人民群众！”岑勿刚朝着方英湖看了一眼，态度几乎是斩钉截铁。

方英湖的脸在一热的瞬间，暗骂自己真是有点不长眼。这个时候再谈这件事情，虽说是为涂奋斗的长远考虑，也是为了岑书记能够牢牢掌控密东之所计，但是正在气头上的岑书记，是无法理解他这番良苦用心的。更何况，依照岑书记的性格，他是不会因为这个做出什么有害于人民群众的事情来的。

正当他揣摩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岑勿刚接着道：“这件事情让康则正放手去查，我先表个态，不论涉及到谁，只要能查到真凭实据，证明他和这件事情有牵涉的，一定严惩不贷！”

方英湖答应一声，这才道：“岑书记，关于王省长这次在零隆市开现场会的情况，宣传部那边打来电话，看看您有什么指示没有？”

岑勿刚沉默了，这让房间中的气氛再次显得压抑。来回走了几圈之后，岑勿刚这才说道：“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回避的，我没有什么指示，让宣传部门实事求是的报道就是了。”

“如果这样的话，涂奋斗的事情恐怕就……”方英湖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再说下去，他相信，这一提醒，岑书记已经明白他意思了。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帮着涂奋斗争取的这个机会就这么没有啦，岑勿刚心里涌过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对于涂奋斗来说，这样一个跨越，对一个拥有远大政治抱负的人来说意义非凡。对于他岑勿刚来说，也是深谋远虑的结果。可是事情到了这等地步，他岑勿刚还能怎么办？还能说什么？他不能昧着良心使用干部哟！

“我党的干部使用机制历来倡导有为才能有位，自己的工作都没干好，其他的就不要说啦！”

岑勿刚的语气虽然冰冷，但是听在方英湖的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跟着岑书记时间长了，他知道岑书记内心里的骄傲，这件事，恐怕岑书记很无奈吧？

从岑勿刚的办公室退出来，方英湖的脸也变得冷了起来。对于朝着自己恭敬打招呼的人，他都神色冷峻的不予理会。这让一些本来还准备和他说话的人顿时退后了不少。

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几分钟，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正在思索事情的方英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沉声的应道：“进来。”

进来的人，却让方英湖有脾气发不出来。他看着满脸笑容的顾则炎，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道：“顾省长，您怎么亲自过来啦！”

“嘿嘿，向秘书长汇报一下工作，不过来能行吗！”顾则炎大马金刀的在他对面坐下来，笑呵呵地说道。

一边帮着顾则炎倒水，方英湖一边笑着道：“顾省长的批评真是让我无地自容。以后有事没事，我都得定期到您办公室汇报一下工作。”

顾则炎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道：“老方，咱们两个又不是外人，就不要这么客套啦，你要是再这样的话，你不觉得累，我都觉得累啦！”

方英湖嘿嘿笑了笑，从自己的办公桌内拿出了一盒烟道：“顾省长，这是前几天跟着岑书记外出，从邻省得来的，虽然不是很贵，但是口味挺独特的。”

顾则炎接过来抽了一口，笑了笑道：“挺冲的，不过这个味道我还是挺喜欢的。”

“今天岑书记是不是发了大脾气？”

顾则炎的话语虽然是在问，但是语气之中却是充满了肯定的意味。这种感觉让方英湖有点不舒服。不管怎么说，自己是服务于岑书记的秘书长，让自己的主子高高兴兴的，是他职责范围内的第一要务。听顾则炎这语气，倒是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似的。什么人呢？

心里虽然有些鄙夷，但是嘴上，方英湖还是如实作答道：“岑书记确实很不高兴！”

“那个人，手段有点太过了。他应该早就知道零隆市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存在问题，但是他就是引而不发，等岑书记再次将涂奋斗给抬举起来，他才狠狠的来这么一下，这叫什么？这叫引而不发跃如也，这人真是用心险恶啊。”顾则炎弹了弹自己手上的烟灰，又追评了一句道：“其心可诛啊！”

方英湖表面上虽然点头，但是心中却觉得顾则炎在这件事情上有点偏激。这件事情他还是了解不少的，王子君之前就派人去调查过张庄村工地的情况，只不过当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而零隆市的这个现场会，更是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他抬头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顾则炎看了一眼，发现顾则炎的神色比之以往，更多了几分沧桑。想到一年多前顾则炎春风得意的模样，方英湖对顾则炎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

以往在唐震晖的时候，顾则炎虽然也是常委副省长，但是在政府那边说的话隐隐有超过唐震晖的势头。可是现在呢？他虽然还是常委副省长，但是事实上，却被王子君压制得丝毫动弹不得。

别说常务副省长何见璋了，就是新近才调整为统战部长的张本进，就有压他一头的势头。在政府这边，顾则炎已是日薄西山了，在这种情况下，有几句怨气，发几句牢骚，实在是太正常了。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方英湖拿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道：“秘书长，刚才零隆市那边传来消息，说零隆市建筑质量监督方面的一个负责人自杀啦，岑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方英湖嗯了一声，就放下了电话。他并没有说话，走了两步之后，这才向投来询问目光的顾则炎道：“零隆市主管建筑质量的负责人自杀啦！”

顾则炎也是一愣，随即道：“看来这件事情不简单哪！”

方英湖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门口道：“岑书记要我去他办公室一趟，顾省长，你要不要过去？”

要是其他人，方英湖不会这样的邀请，而顾则炎不是一般人，他一直都是紧跟岑勿刚的步伐，就算他跟着一起过去，岑勿刚也不会不高兴。这种顺水的人情，方英湖还是很愿意落一下的。

点了点头的顾则炎，跟着方英湖大踏步的朝着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去。当他们走进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省纪委书记康则正已经站在岑勿刚办公室了。

看到他们两个进来，岑勿刚只是摆了摆手，就朝着康则正道：“康书记，你接着说。”

“岑书记，这件突发事件，完全把我们的部署搅乱了！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即刻通知零隆市纪委采取行动，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康则正脸上露出一丝遗憾道：“如果这件事情能够提前通气介入，也不至于变得如此被动！”

岑勿刚没有吭声，只是用眼神看着康则正。而方英湖和顾则炎则明白康则正刚才那一席话说的究竟是谁，可是岑勿刚不开口，两个人也只能将想法憋在肚子里。

“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纪委方面准备怎么办？”岑勿刚沉吟了瞬间，沉声的朝着康则正问道。

康则正丝毫没有犹豫地道：“岑书记，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分成两个方面对这件事情介入调查，一是针对开发商方面的调查；二是针对监管部门方面的调查。”

“这个属于你们权限范围内的事情，你自己作主，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将那些违法乱纪人员绳之以法。”

康则正点了点头，他朝着在场的方英湖和顾则炎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道：“岑书记，我这里接到了一个情况，想和您单独聊聊。”

岑勿刚愣了一下，沉吟了瞬间道：“好吧，咱们去里间谈吧。”

随着康则正和岑勿刚走进里面的小房间，顾则炎和方英湖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方英湖没有说话，而顾则炎则带着一丝嘲笑地道：“这个康书记，又不知道弄了什么情况，神秘兮兮的，好像生怕我们知道什么似的。”

“他们有自己的工作纪律，怨不得别人！”方英湖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是想了想，还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岑勿刚看着手中的照片，眉头皱的有点紧。照片中的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掩饰，一看就是王子君，而在他身边的女人虽然被飘扬的头发遮住了小半边的脸，却依旧显得秀色动人。

这张照片最关键的位置，就是女子扑进了王子君的怀中。

他看这张照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康则正则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了。

“这张照片能够说明什么？你把它拿给我看，是什么意思呢？”岑勿刚面无表情地看着康则正，声音有些淡漠。

康则正沉吟了瞬间道：“岑书记，显然，这张照片能说明王省长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好像非同一般，不正常。”

岑勿刚看着康则正，沉吟了瞬间道：“则正，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更何况，它的来源呢？渠道呢？纪委办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胡乱猜疑。我相信王省长的为人，不愿意轻信这种小儿科的把戏！”

康则正点了点头，他端起面前杯子的水喝了一口道：“岑书记，这张照片是我们刚刚收到的，如果不理会这件事情，恐怕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岑勿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来回地走了几步之后，这才对康则正道：“以你的意思，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

“可不可以向王省长调查一下情况？”康则正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试探。

“你能确定这张照片不是合成的效果吗？”岑勿刚扬了扬手中的照片问道。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就在刚才的时候，他已经向康则正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岑书记，这个问题我不但让我们的技术部门探查了好几遍，而且还专门请教了上级部门的专家，可以肯定，这个东西并不是人工合成的。”

岑勿刚看着满脸肯定的康则正，犹豫了瞬间道：“这样吧，你们还是从侧面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康则正看着脸色严谨的岑勿刚，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在沉吟了一会，岑勿刚就准备站起来，这个时候康则正突然沉声地说道：“岑书记，因为这个女子的面部只露了一半，我们很难找出这女子了解情况。”

岑勿刚看了康则正一眼，就离开了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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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五章宜守不宜攻宜静不宜动

顾则炎从岑勿刚的办公室出来，就跟在康则正的身后，他和康则正虽然处在一个战壕里面，但是关系却很一般。不过很想知道康则正和岑勿刚聊了什么的顾则炎，在下常委楼的时候，就和康则正东拉西扯起来。

“康书记，这次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如果办不成铁案，人家很可能要在这件事情上进行质疑啊！”顾则炎一边下楼梯，一边笑着向康则正说道。

康则正点了点头道：“事情虽然不好做，但是我们纪委还是有信心办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顾省长您帮助的，还请顾省长多帮忙啊！”

“这个是一定的，对于咱们纪委的工作，我一向是很支持。”顾则炎说到这里，朝着四周看了一下道：“老康，你们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啊？”

康则正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就从顾则炎的眼中看出了他准备问的问题，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还是沉声地道：“没有什么大的事情，我现在想的都是零隆市的事情。”

见从康则正的口中弄不出来什么有利的东西，顾则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回到办公室之后，顾则炎犹豫了瞬间之后，还是拨通了零隆市市委书记涂奋斗的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涂奋斗疲惫的声音：“顾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顾则炎联系零隆市，和涂奋斗的关系还算不错。此时听到涂奋斗有点沙哑的声音，就沉声地道：“涂书记，工作上的事情虽然千头万绪，但是身体可是第一位的。不然，身体垮了，工作同样做不好哟！”

“谢谢省长您的支持，我在这方面还是能够分得清的。”涂奋斗说到这里，嘴中又骂道：“现在省里对于我们零隆市委应该有不少意见吧？是不是已经有领导开始将事情怀疑到我涂奋斗的头上了？顾省长，您是联系我们零隆市的。我在这里给您表个态，我涂奋斗在这件事情上干干净净，欢迎省纪委来调查！”

涂奋斗的话语之中，充满了不甘。听着涂奋斗的话，顾则炎沉声的安慰道：“涂书记啊，这件事情没有人怀疑你，你涂奋斗办事堂堂正正，我和岑书记都是信得过的。就算那些不良居心的小人想要把事情搅黄了，你也别在意，打铁还需自身硬，咱自己问心无愧，怕他作什么！”

“现在事情的关键，是对这件事情进行彻查，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缘由，将真正的腐败分子揪出来，到时候，真相自然会大白了。”

“顾省长，我正在督促这件事情，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涂奋斗说完这些，就是一阵的沉默，顾则炎从涂奋斗的沉默之中，可以感受到他心中的想法。

沉吟了瞬间，顾则炎淡淡地说道：“奋斗书记，事情都已经这样啦，你也不用多想，该我给你做的，一定会帮你做好。”

“谢谢顾省长，事情已经是这样了，顾省长，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有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这样也好证明我涂奋斗在这件事情上的清白。”

顾则炎赶忙道：“奋斗啊，你不要这么消极，不论是岑书记还是省委，都是信得过你的，之所以让省纪委下去调查，那是因为这件事情的影响确实不太好，一旦捅到上边，岑书记不好交代啊。”

“顾省长，这个我明白，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也不怨岑书记，是我没有管好自己的下属，结果被人家找了茬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自己将把柄给人留下了！”

顾则炎想再安慰涂奋斗两句，但是最终还是将肚子里的话给咽了下去。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就听电话那边的涂奋斗犹豫了一下道：“顾省长，我这里有一个情况，不知道该不该向您讲一下。”

“什么情况？”顾则炎沉吟了瞬间，沉声的瞬间，沉声地问道。

“顾省长，今天我收到了一封信，里面是一张照片。”涂奋斗沉吟了瞬间，声音越加低沉：“我看了一下照片上的内容，是王省长和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顾则炎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朝着自己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看到门子好好的关着，这才沉声地说道：“上面是什么内容？”

“就是一个女人扑到了王省长的怀里了。”涂奋斗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笑意。

一个女人扑进王子君的怀里？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哟！顾则炎联想到刚才在岑勿刚办公室，康则正要求单独和岑勿刚谈谈的情形，瞬间明白了。

“你准备怎么办？”顾则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顾省长，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我觉得发照片的人既然敢把这照片送到我这里，其他人那边应该也有。”涂奋斗低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对于涂奋斗的猜测，顾则炎觉得不无道理，康则正可能也收到了这张照片。

“奋斗，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委屈，但是有些事情，宜守不宜攻，宜静不宜动，以静制动，方是上上计。我看，你还是等等再说。你说呢。”

挂断了涂奋斗的电话，顾则炎就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感到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虽然这件事情不见得能把王子君怎么样，但是至少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你姓王的不是大义凛然吗？既然你敢做下这种事情，那就不要怪别人心狠手辣，迟早得揭开你中山狼的外衣！

心中念头闪动的顾则炎，犹豫了瞬间，就拨通了康则正的电话。康则正此刻正坐在办公室，听到顾则炎的电话就笑着道：“顾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顾则炎笑着道：“指示可不敢当，我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啊！”

“哈哈哈，顾省长你要是有事情汇报，尽管去找岑书记汇报，我这里可不是你汇报事情的地方。”康则正的笑声很响亮，给人一种豪迈的感觉。

对于康则正这种玩笑，如果是以往，顾则炎肯定会斗嘴几句，但是现在，他可没这个闲心思。沉吟了瞬间，方才道：“康书记，我不是跟你老兄开玩笑，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向你汇报。”

“刚刚零隆市的涂奋斗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收到了一张王省长和一个女子的照片，问我该怎么处理，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所以专门打电话请示一下你老兄。”

康则正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吟了瞬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啦，你给涂书记说，这件事情岑书记已经做出了指示，让他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啦！”

“你刚才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在和岑书记说这件事情？”顾则炎的声音，压低了不少的道。

康则正点了点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件事情涉及的太大。”

“岑书记什么意见？”顾则炎犹豫了一下，手掌就有点紧张，尽管问这么一句有点狗拿耗子的嫌疑，但是他实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岑书记说一张照片根本就说明不了任何事情，让我们纪委对这件事情进行侧面调查。”康则正知道此事既然瞒不了顾则炎，就只有老老实实的将事情告诉他。

对于岑勿刚的判断，顾则炎是相信的，他虽然没有见到那张照片，却也知道这种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更何况以王子君现在的级别和表现，也不是一张照片可以击倒的。他顾则炎虽然不喜欢王子君，却也知道，到了王子君这个级别，弄一点桃色新闻想要扳倒他，简直不可思议！

又和康则正说了几句话，发现自己无论是怎么套，从康则正的嘴里也套不出来什么有利的东西，这才悻悻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顾则炎，慢慢的将心里的兴奋给压了下去。这些天来，王子君在他的眼里，就好像一个不可战胜的巨人，在猛听到王子君也有把柄的时候，他的心中是相当的兴奋。

让自己冷静下来，顾则炎才慢慢发现这张照片真的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一个女人闯入一个男人的怀中，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那怎么才能够通过这件事情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顾则炎苦思冥想了半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人。那就是文成途。文成途这些天来虽然一直表现的都是修身养性的劲头，但是顾则炎很清楚，文成途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

只不过他上面压着岑勿刚和王子君两座大山，他难以有所作为，胸有万千才华无法施展而已。顾则炎悄悄的观察过文成途这个人，认准了一条，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压制得太紧，恐怕文成途早就活跃起来了。

这件事情，应该和文成途商量一下。

打定主意的顾则炎，在稍微沉吟之后，就拨通了文成途办公室的电话。

文成途就在办公室，在接通电话之后，顾则炎就很是客气地说道：“文书记，我是顾则炎，有点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您在办公室吗？”

“顾省长，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咱们两个用汇报就太客气啦！”文成途的态度一如既往，笑呵呵的声音充满了亲和。

顾则炎知道自己和文成途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无话不说的地步，笑了笑道：“给您汇报工作，也是我的工作所需。这样，您在办公室等我一下，两分钟我就过去。”

放下电话，顾则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脑子里又把想和文成途说的事情过滤了一下，这才满意的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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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六章捕风捉影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路上都挂满了笑容的顾则炎和几个年轻人打过招呼之后，这才笑吟吟的走进了文成途的办公室。文成途一副忙着批改文件的样子，看到顾则炎走进来，赶忙站起身来道：“顾省长，你可是稀客啊！快坐快坐。”

说话之间，不待秘书倒水，就亲自端起茶杯道：“顾省长，我这里没有什么上好的茶叶，你先凑合着喝点。”

“谢谢文书记，我就是个粗人，在喝茶这方面并不是十分挑剔。”顾则炎一边双手接过文成途倒的水，一边笑呵呵的道。

两个人相对坐下之后，文成途就问起顾则炎儿子的病好点了没有，家长里短的聊了几分钟，房间的氛围变得越加融洽了起来。

“文书记，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情，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顾则炎看时机已经成熟，就悄悄的对文成途道。

文成途看神秘兮兮的顾则炎，心里有点不喜欢，故作淡漠道：“这些天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顾省长，你听说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张照片，我听说康书记接到了一张举报照片，是关于王省长和一个年轻女人的。”

顾则炎一边说话，一边留意文成途的神色，当他看到文成途脸上闪过的喜色，心说文成途你给我装什么，咱们哥俩，又有什么好装的。

文成途没有想到顾则炎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他心中瞬间就涌起了一阵的波澜。一直以来，文成途都不是愿意屈居人下之辈，他很想更进一步。

但是有些事情，总是想的很好，但是实际做起来却并不是太容易。在密东，不说岑勿刚根深蒂固，手段老辣他比不上，就是王子君也压得他死死地。

随着王子君和岑勿刚的关系逐渐的变化，他和王子君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也大。现在王子君已经成为了可以和岑勿刚抗衡的人，可是他自己却已经觉得自己渐渐地成为了普通常委中的一员。

看着别人双方玩的很嗨，而自己只是其中一个棋子，这之中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起码在文成途看来，这并不是很好。就在他以为自己也只能当一个观战者的时候，顾则炎竟然给了他这么一个消息。

“什么样的照片？”文成途的声音很平静，可是顾则炎从里面还是感应到了他的急切。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照片，就是一个女人扑在王省长的怀中。”顾则炎说到这里，又加了一个标注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文成途有点失望，毕竟这种照片没有太大的杀伤力。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文成途淡淡地道：“老康不是将这件事情向岑书记汇报了吗？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指示？”

“岑书记让康书记侧面了解一下那女子的情况。”顾则炎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头道：“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太宽宏啦！”

文成途对于岑勿刚的指示并不意外，就算是自己，面对这种事情也只有这样的指示，心中念头闪动的文成途，嘴中却随着顾则炎的话语道：“岑书记宽厚长者，总是以团结同志，相信同志作为自己工作的出发点，他有这样的指示，最正常不过啦。”

“文书记，我觉得既然要给王省长一个清白，就不能这样藏着掖着，您说呢？”顾则炎看着文成途，目光显得有些尖锐。

文成途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确实应该正大光明的将事情调查清楚，给王省长一个清白。”

“顾省长，我觉得这个人既然会将照片寄给康书记，应该也会寄给其他人，你说呢。”说完这句话，文成途突然站起来道：“顾省长，本来想要和你好好聊聊，我现在才想到，自己还有点事情要下去一趟，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顾则炎没有想到两个人说得好好的，文成途竟然说走就走。在愣了一下之后，就不得不站起来向文成途告辞。

离开了文成途的办公室，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文成途，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刚才什么话说的有点不对。

心中检讨了一下，顾则炎突然想到文成途最后说的那几句话，脸上陡然多了一丝笑容，心说这个文成途，还真是够滑的，他自己什么也不做，还充好人。

张齐宝看着手中的照片，心中有点发寒，他知道这张照片虽然不能够说明什么问题，但是这一定是冲着王省长来的。

照片上，王省长虽然神情自若，但是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却一定会让人浮想联翩的。张齐宝在单位之中混了这么多年，对于人性了解的很清楚，人嘛，对于这种带点色彩的东西，那想的是最多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用自己有点僵硬的手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有点凉，但是张齐宝却大口大口地喝着，因为这样的水能够让他保持自己的清醒。

这是谁寄得，他想要干什么？心中念头闪动的张齐宝，脑子之中不断地出现着一个个人影。

虽然不知道寄这个照片的人时谁，但是他的目的张齐宝很清楚，应该就是想要给王省长添麻烦。

从专业的角度来看，这张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可是这种照片如果一直模模糊糊的传下去，那有想法的人，就太多了。

应该快点给王省长看一看，心中升起这种念头的张齐宝快速的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可是就在他站起来的刹那，又重重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自己将这张照片拿给王省长，王省长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现实之中，张齐宝经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比如有人说领导的坏话，你将这些话学给了领导，但是领导却很容易觉得你也说了他的坏话，真让人不好分辨。

心中念头闪动的张齐宝，最终还是将那照片的信封拿了起来，不管王省长接下来怎么想，作为王省长的秘书长，自己都应该将这件事情给王省长汇报。

不能够让王省长打没有准备的仗。

打定主意的张齐宝，迈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在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风萧萧兮的感触。

王子君的办公室，每天他都要来上一两次，但是这一次来王子君办公室的脚步，却已经不如以往那么轻快。

“晓白，王省长在不在办公室？”朝着里面正在写什么东西的赵晓白看来一眼，张齐宝沉声的朝着赵晓白问道。

赵晓白看到来人是张齐宝，赶忙站起来道：“秘书长，何省长正在里面，那个……那个您要不在等等。”

何省长，张齐宝犹豫了瞬间，就咬牙道：“我的事情比较急，你能不能给王省长说一声。”

如果是以往，对于张齐宝的这种要求，赵晓白绝对不会推脱，毕竟两个人一大一小都算是王子君的秘书。

可是这一次，赵晓白却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地道：“秘书长，不是我不帮您通报，实在是王省长刚才已经有要求，那个不让打搅。”

看着赵晓白不详作伪的神色，张齐宝的脑子开始旋转，心说这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让王省长提出这样的要求。

想到自己手中的信封，张齐宝心中增加了一丝的肯定，他朝着赵晓白看了一眼，然后走出去将赵晓白办公室的门关上道：“晓白，王省长还说了点什么没有？”

赵晓白就觉得今天的张齐宝特别的严肃，他犹豫了瞬间，还是老老实实地道：“秘书长，王省长没有说什么。”

“嗯，那……”张齐宝还想问，但是又不知道问什么好，最终他挥了挥手，将自己心中那个念头又给压制了下去。

“秘书长，刚才何省长进为王省长办公室的时候，神色显得挺严肃。”

赵晓白不知道张齐宝要问什么，但是他对张齐宝一向很尊重，所以此时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张齐宝此时越加的有些肯定，他来回走了两步，最终还是决定坐下来等。虽然他张齐宝自认是官场的老油子，但是却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何见璋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度日如年几个字是怎么写的，张齐宝知道，可是今天这个时候，他算是真正的体验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虽然只是短短的五分钟，但是在他的感觉之中，却好似已经度过了很长时间一般，而赵晓白办公室那不时响起的电话声，让他感到更是特别的不舒服。

就在他心中想着对策的时候，王子君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随着这打开的门，更传来了一阵大笑的声音。

这大小声，张齐宝一听就是属于何见璋，他不敢耽搁，赶忙朝着门外走去。

“王省长，哈哈哈，现在的人啊，真是无风都想起浪，好了，我回去啦，奶奶的，等一下我要把老李找过来，让他好好的督促一下自己下属的工作。”何见璋说话之间，就朝着张齐宝道：“齐宝秘书长来啦！”

张齐宝勉强笑了笑道：“何省长您好。”

何见璋点了点头，拍了一下何见璋的肩膀道：“齐宝的工作很不错，刚才我还和王省长说起你呢，嗯，很好。”

说话之间，何见璋就大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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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七章同盟者未必同类

对于何见璋的脾气，张齐宝心里很清楚，知道这个老头儿就是一根筋，很少夸奖人，自己今天也没做什么事情，他夸奖自己干什么？莫非这老头儿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不成？可是他进王省长办公室的时候，晓白还说他脸色很严肃啊。

心里揣测不已，可是此时已经不适合再考虑这个问题了，在王子君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张齐宝也跟着走了进去。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但是今天，张齐宝却有一种手脚无处放的感觉。

“王省长，您喝水。”张齐宝犹豫了一下，端起茶壶就准备帮王子君倒水。

王子君本来不想喝水，看张齐宝把水都端到跟前来了，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好喝了一口。

“省长，今天没有什么会议吧？”张齐宝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决心和实施起来还是有区别的，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王子君看着表现不太正常的张齐宝，笑了笑道：“有没有会议，还不是你这个秘书长说了算？如果我忘了，你记得通知我就是了。”

王子君的调侃，让张齐宝的嘴角勉强抽搐了一下，脸上却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秘书长，你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哟。”王子君朝张齐宝瞄了一眼，笑着说道。

咬了咬牙，张齐宝还是将那封信递给了王子君道：“王省长，这是我今天在办公室接到的信件，您看一下。”

王子君顺手将那封信接过来打开，掏出里边的照片看了一眼，笑着道：“你是想让我看这张照片吗？”

“省长，这张照片能送到我这里，其他领导那里肯定也会有的……”张齐宝说到这里，结结巴巴地道：“省长，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您看，我们该如何……”

本来张齐宝想要说澄清，但是话到嘴边，又飞快的咽下去了。万一这事是真的呢，如果自己说澄清，王省长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讽刺他呢？王省长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毕竟太年轻了，再加上人长得风流倜傥，感情的森林里如果桃花灿烂，实在是太正常了！

王子君看着张齐宝脸色的变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齐宝秘书长，这件事情刚才何省长已经和我说过了，用不着大惊小怪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用理它。”

张齐宝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心里安稳了不少。但是他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毕竟这件事情在这里放着，它真的能像王省长说的这么云淡风轻吗？

随着张齐宝的离开，王子君的脸有点阴沉，对于这张突然出现的照片，他的心里很是愤怒，虽然他不知道是谁搞的事情，但是针对的对象明显是他。

将何见璋留下的照片又看了两眼，王子君笑了笑，开始低头看他的文件。

王子君这边能坐得住，岑勿刚那边却有点坐不住了。此时，他的办公室里正坐着康则正以及组织部长汪清明，两个人也都是一副神色严肃的样子。

“岑书记，我觉得在这家事情上，我们应该做出回应，不然，风言风语传的多了，对王省长的影响不好嘛。”汪清明喝了一口水，沉声地说道。

岑勿刚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看向了康则正。康则正沉吟了瞬间道：“岑书记，我们已经从外围调查了这件事情，但是很遗憾，没能找到照片上的女子。”

“我觉得，应该向王省长了解一下这件事情，不能让这件事情再悬空起来啦！”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康则正沉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作为纪委书记，康则正的意见有着一定的分量，岑勿刚犹豫了瞬间，就沉声地道：“这个我再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岑勿刚的神色间有点不大高兴。他正在研究问题，还有人敲门，这秘书跑到哪儿去了？

门子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副书记文成途，文成途朝着汪清明以及康则正笑了笑，然后沉声地说道：“岑书记，我有件事情，希望和您单独谈谈。”

“是不是因为照片的事情？如果是的话，咱们就不用单独谈啦。”岑勿刚朝着汪清明以及康则正一指道：“他们两个，都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我的。”

文成途虽然早就知道，但是此时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更加的严峻道：“岑书记，我接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原以为只是一个司空见惯的恶作剧，没想到这张照片流传的这么广，我们不重视不行啊！”

在岑勿刚的对面坐下来的文成途，也点着了烟，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变得烟雾缭绕。

岑勿刚看着吸烟的文成途，喝了一口水道：“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意见？”

“岑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再这么压着，只会让流言发酵，议论会更多。不如召开一次民主生活会如何？会议上我们可以让王省长就这件事说明一下，省得别人拿这种事情胡乱猜测。”

文成途提到民主生活会，让岑勿刚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照片本来就捕风捉影，什么问题都说明不了，但是在民主生活会上如果王子君说不清楚，或者是说的前言不搭后语，那样产生的后果对王子君更加不利。

身为密东省这艘大船上的船长，如果因为这点莫须有的罪名就对自己的副手含沙射影的旁敲侧击，这水平未免有点太次了！岑勿刚发自内心的不愿意。

就在岑勿刚犹豫的时候，康则正道：“书记，与其我们这样绞尽脑汁的想解决这个问题，还不如敞开心扉和王省长谈一谈，王省长的人格我还是比较相信的。按道理说，这应该只是一个误会。您说呢？”

康则正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可是听在文成途的耳中，却让文成途看康则正的神色严谨了不少。他知道如果自己的提议只是让岑勿刚心动的话，那么康则正的话，则让犹豫不决的岑勿刚下定了决心。

“那就召开这个民主生活会吧！”岑勿刚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既然是民主生活会，那就不要太严肃，就咱们几个常委，大家随心所欲，畅所欲言谈一谈。”

事情做出了决定，办公室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文成途知道自己虽然在向岑勿刚靠近，但是论及关系，依然没有其他两人亲近。在他看来，康则正在岑勿刚心目中的地位，远远不及汪清明。别看汪清明跟他称兄道弟，叫得相当亲热，但是实际上，同盟者未必同类，这可能是康则正政治上不成熟的地方。文成途冷眼旁观房间里的氛围，虽说时不时的插句嘴，但是说话却有些保守。

岑勿刚跟着闲聊了几句之后，就朝着康则正问道：“康书记，零隆市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书记，据最新调查的结果显示，之所以出现这种工程质量问题，主要问题出现在建设方。零隆市张庄村城中村改造的工作，零隆市通过招标方式确定了建设方为鼎悦集团。”

康则正说到这里，吸了一口气接着道：“鼎悦集团因为工程量太大，在承接了城中村改造项目之后，又找了几家建筑公司，并和这些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合同。出问题的这些楼房，就是这几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和监理方以及零隆市质监站的一些腐败分子相互勾结，使用假冒伪劣的建筑材料导致的。”

“涉案人员对这件事情有交代吗？”岑勿刚吸了一口烟，目视着康则正道。

康则正点头道：“对于自己的违法行为，开始的时候建设方的几个老板一直狡辩，但是随着我们将铁的证据拿出来，他们就老实交代了，而各方的证据都能够指明，这次给他们这种违法乱纪行为提供保护伞的就是零隆市的质监站主任。”

岑勿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之后，恨恨不已道：“这件案子，还要继续深入调查，我的意见只有一条，那就是一定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在不放过一个犯罪分子的同时，也不冤枉一个好人！我不干涉你们的办案过程，但是，我要求尽快出结果！这么一个民心工程，他们给弄成豆腐渣了，不揪出来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我寝食难安哟！”

“岑书记请放心，我们会按照您的指示办案的。等查明事情真相，第一时间给您汇报结果。”康则正听完岑勿刚的指示，心里忽然涌过一阵感动。不管怎么说，岑书记的政绩观里还是人民的利益大于天的。这在片面追求政绩，出了成绩吹满天、出了问题捂紧了的今天，岑勿刚却反其道而行之，这怎么能不让人敬佩呢？

对于康则正的表态，岑勿刚很满意，他点了点头道：“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文成途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心中却是一阵欢喜。此时，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民主生活会上的情景。这件事情就算是王子君再推，他相信总会有些东西露出破绽来的。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势必会给王子君在密东的工作造成一定的影响。

甚至有可能将王子君调离呢，毕竟王子君是那位看重的人，对于有风险的事情，他肯定会提前给予预防的。想到这些，文成途的心里就不无羡慕。

人这一辈子，一旦涉足官场，自身能力固然重要，但是能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个人才华，站在一个尽情施展才华的舞台上，有一个能看重你、信任你的伯乐，实在是太重要了！

都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在宦海沉浮的过程中，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掌控着，任何一个你想象中的救世主都是独木桥，独木桥只能架在小溪上，任何一条大河都会把它冲垮的，还是练就一身中流击水的本领吧，唯有如此，才可以浪遏飞舟！可是，文成途却觉得，纵观王子君的从政生涯，他的伯乐还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的。那句话怎么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嘛。

就在文成途满腹心事的往办公室走的时候，迎面有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悄声的议论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那照片不是人家合成的？”

“当然是真的，我哥还是计算机专家呢，他们中心昨天一天什么事都没有干，就是在核实那张照片了。你说，这种事情谁敢胡来啊！”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那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就啧啧地说道：“真是没想到啊！”

“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也很正常嘛。自古以来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样的美女。位置高就没有七情六欲了？面对尤物不动心的，我觉得只有一个佛祖。”

“你说的也对，那小娘们儿就是够漂亮的，要是我，我他奶奶的也把持不住。”

“行了，你那德行谁不知道，买条宠物狗都恨不得买成母的！”

两个人吃吃的笑，正说得兴致勃勃的时候，猛的一抬头就看到了正低头走来的文成途，只是刹那间，这俩人就尴尬得面红耳赤了。他们走的是普通干部走的楼梯，一般情况下，是没有领导从这里经过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文成途。

文成途对于他们而言，那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领导，如果两人的悄悄话被文成途听去的话，处分倒不至于，但是坐上冷板凳却是肯定的。

“文书记您好……”走在前面的那人结结巴巴的向文成途问好。

文成途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朝俩人看了一眼，扭头朝另一边走了过去。

此时的文成途，脸上虽然严肃，但是心中却并不生气，这两个人说的也有道理，人都有七情六欲，虽然王子君不是一般人，但是他毕竟是人，脱离不了人的范畴。更何况倒在王子君怀中的女子，的确挺漂亮的。

想到那个女子，文成途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他觉得那个女子自己有点面熟，只不过遮盖了一半的脸，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如果能够确定是谁，这件事情就好说啦。

摇了摇头，文成途大步流星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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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八章出头鸟的帽子戴头上

和常委会相比，民主生活会就没有那么严肃了。但是来到民主生活会会场的人，一个个却聊着其他话题，好像对这件事情全然不知一般。

王子君满脸笑容的走进会议室，向那些朝他看过来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在他对面坐的是文成途，在看到王子君的时候，就笑着打招呼道：“王省长，您这个茶杯很不错嘛！”

“媳妇刚刚给买的。”将杯子放下之后，王子君笑着道：“据说可以对杯子里的水进行磁化，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看着王子君笑眯眯的神情，文成途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过一想依照王子君深藏不露的涵养，就算知道今天要谈什么事情，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不高兴的表现。

当下文成途就呵呵笑了笑道：“这杯子你嫂子前两天也看过一个广告，一直鼓动着给我买一个，被我给制止了！就是喝个水嘛，我可没有你王省长讲究啊。”

“文书记你说的对。不过这杯子好歹是媳妇的一片爱心，不管有没有效果，我就拿着用了。”王子君淡淡地笑道：“我用了几天，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它的奥妙！”

两个人说笑之间，岑勿刚就走了进来。他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就朝着众人道：“今天咱们开这个民主生活会，主要是交流一下思想，谁有什么不同意见或者是好的建议，大家都提一提，我希望通过这次会议，能让我们的班子更具有战斗力。”

岑勿刚的讲话，代表着这次民主生活会的开始。在岑勿刚的主持下，民主生活会开的有条不紊，一个小时的会议时间转眼间就过去啦。

在做了一个关于这次民主生活会的总结发言之后，岑勿刚就朝着四周道：“同志们这次还有什么意见，不论是对我还是对其他同志，都拿出来说一说。有句老话说得好，灯不挑不亮，话不说不明。我们今天开这个会，就是为了让大家互相提提意见嘛。”

会议室一阵沉默，好似不少人都在等待着。不过大多数的目光，都时不时的瞟一眼王子君。

文成途看到此时仍没有说话，心里隐隐的就有些失望。看来，这个年轻的省长还是蛮有威信的。他很想在这个时候发言，但是犹豫了瞬间，还是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在座的人之中，比自己着急的人有的是，凭什么他文成途率先跳出来，把出头鸟的名号顶在自己头上？那实在是不成熟之举啊！

事实果然没有让文成途失望，就在他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就听纪委书记康则正道：“王省长，我有件事情需要向您落实一下，如果您觉得我唐突，还请您多多见谅。”

“康书记，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咱们开这个会，不就是为了加强沟通吗？”王子君笑的很是坦然，好似根本就不知道康则正要说什么一般。

“王省长，我前两天收到了一张照片，您看一下。”康则正说话之间，就将那张照片递给王子君道：“对于这张照片的内容，我实在是有点困惑，或者说难以接受。在我看来，这肯定是一场误会，因此，也没当回事。”

“但是我发现，那寄信的人现在寄照片的对象越来越多，机关里的议论也是七嘴八舌。我觉得这很不好。因此，就想向王省长了解一下情况，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您一解释，这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王子君接过那张照片扫了两眼，笑着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哪个别有用心的人拍的。我建议公安部门对于这件事情好好调查一下。至于这张照片上的内容，纯粹是个意外。”

“王省长，我也见到这张照片了，不过我看照片上的人，不像是你家的小北同志吧？”顾则炎见王子君来了个一推二六五，心里暗自冷笑，不无讽刺地说道。

王子君根本就没有理会顾则炎，而是笑呵呵地道：“顾省长眼力不错，这不是我们家小北。”

“那这个女人是谁王省长总得给我们说明白吧？我这个人虽然没上过几天学，但是，依我看，这个女人对王省长的神态，那可是大有一副柔情似水的架势啊！”顾则炎被王子君压制了这么久，可算找到了一个出气的地方。

王子君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嘴里更是大声的呵斥道：“顾则炎！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你不是街上的小痞子小混混，说话要注意分寸。不然，你这副省长实在是有损密东干部形象！”

“王省长，我想请教一下，我这话哪里不对了，犯得着你恼羞成怒？”顾则炎站了起来，将那照片扬了扬道：“各位看一看，这小女人虽然遮了半边的脸，是不是一副发春的模样？！”

顾则炎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压抑着的低低的笑声，好像瞬间爆发了。

王子君的脸色在这笑声中有点阴沉，被这种哄堂大笑弄得兴奋不已的顾则炎，朝半空中压了压手，慢条斯理地说道：“各位，王省长，我这个人说话向来是口无遮拦，还请各位领导原谅。但是，我觉得实际情况，和我说的没什么区别吧？”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房间里的哄笑声更大了。

文成途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有一种发泄的快感。一直以来，王子君都稳稳的压他一头，对于这种情况，对文成途而言，当然不是什么让人赏心悦目的好现象。

今天见顾则炎当了这么一杆枪，心里舒服多了。看来顾则炎以往还真是被王子君给欺负惨啦，要不然，依照顾则炎老谋深算的修养，怎么会说出这等没水平的话来？

心里这么想着，文成途越发打定主意，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闷声发大财。

“好了，都安静一下。”岑勿刚朝四周扫视了一眼，然后冷声地道：“顾省长，不管你刚才是口误也好，还是有别的情况也罢，至少你刚才用词不当！”

“岑书记，我刚才已经给王省长道过歉了，对不起，请您原谅。”顾则炎根本就没把岑勿刚的批评当回事儿，在他看来，这种训斥说不说都一样。

岑勿刚没有吭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子君：“王省长，刚才顾省长的问题，你觉得适合回答吗？如果不好回答，咱们私下里说也行。”

“岑书记，我刚才之所以愤怒，是因为顾则炎说话很没有水平。作为密东省的副省长，就这样的思想境界？最起码不是那么高尚！”王子君的声音依旧平和，他目视着岑勿刚，接着道：“原本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就无端的弄得这么复杂呢？好了，既然要说明情况，我就说一下吧。”

王子君说话之间翻了翻照片道：“从这张照片拍摄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在金花节那天晚上十点之后，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对这个情况还有印象。”

说到这里，王子君敲了敲桌子道：“文书记应该没见过这张照片，要不然，怎么会认不出来自家姑娘？当时我从那里经过，正好看到文书记家的姑娘和鲁鼎诚的儿子醉醺醺的从酒吧里走出来，我怕她喝醉了有危险，就把她拉到我车上回家了。”

王子君的话，让整个会议室一片的安静，文成途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从王子君的手中将那张照片一把夺过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如果没有人提醒，因为女子被头发遮着半张脸，再加上照片有点模糊，文成途一时间认不出来。听完王子君的解释，文成途非常尴尬的发现，这个传言跟王子君有染的小女人，竟是自家的宝贝女儿！

想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所起的作用，文成途真有一种暴怒的感觉。不过和这种感觉相比，更让文成途愤怒的却是刚才顾则炎说的那几句话。如果说刚才他还觉得顾则炎说的话真是太搞笑了，那么此时，他恨不得狠狠的打他两耳光！

“当时小鱼儿喝多了，走路都走不稳。文书记，我们平时工作忙，对孩子关心不够，我觉得你回去得跟小鱼儿交流一下，以后可不能喝那么多酒了！”

会议室里静极了。所有人都看向了文成途手里的那张照片，看着文成途傻愣愣地站着了，没有半点反应。

文成途当然知道王子君的话是真的，可是，可是怎么拍了这么一张照片呢？当下朝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王省长，您送小鱼儿回家，没想到惹麻烦上身了，真是抱歉哪！”

“没什么，只不过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我觉得我们不能轻易放过，岑书记，我建议公安部门能将此事彻查一下，我想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王子君目视着岑勿刚，沉声地说道。

不等岑勿刚开口，佘梨花就大声地道：“这社会上就有那么一些人，实在可恶，岑书记，我觉得对于这些造谣诽谤的事情，一定不能不管不问。一定要让他们为自己的作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岑勿刚点头答应，目光看向一旁的李征超道：“李书记，你让公安部门加快侦查力度，我一个星期之内要看结果。”

“是”李征超很是平稳的答道。

一天的云彩，眼见就消散了，会议室的氛围好多了。不过顾则炎却是如坐针毡，倒不是因为王子君，而是因为文成途。

虽然文成途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顾则炎从文成途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的怒火。

我怎么就那么嘴贱呢？此时的顾则炎，恨不得给自己的嘴巴上来那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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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九章既维护政治大局又顾及个人形象

在密东官场上，岑勿刚和王子君政见不一，以至于密东官场传出不少关于岑勿刚与王子君斗法的谣言。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岑勿刚表现出了难能可贵的高风亮节：既维护政治大局，也充分维护了王子君的形象。

“现在的人，这良心都被狗给吃啦，你说说王省长碰巧看到文书记的女儿喝醉酒将她送回家，还有人偷拍这种照片，真是无聊啊！”说话的人，是省政府办公厅一个工作人员。

同伴叹口气道：“这年头，好人难做啊。尤其是公众人物，恨不得放一个显微镜看着人家。幸亏王省长行得正坐得端，要不然，还真是麻烦了。据说公安厅已经就此事介入调查，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这个龌龊的家伙揪出来了！”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又有人推门走了进来，这人一面将手中一份文件递过去，一面笑着道：“两位领导，先别说这个啦，这是今天的报表，两位领导谁给审核一下？”

第一个说话的男子将报表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沉声的请示道：“李科长，还是您看看吧？”

被称为李科长的男子接过文件看了两眼，然后沉声的朝着送报表的男子道：“小刘，你们办公室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嘛。”

“李科长，我们领导现在改进了管理方法，对我们实行了承包制，做的慢了可就没有生存的权利啊！”送报表的男子说话之间，拿起一个水杯接了口水道：“你们猜猜我今天碰到谁啦？”

“你碰到谁啦？莫不是碰到了岑书记，岑书记又拍了拍你的肩膀。”李科长和这年轻人也不陌生，笑着调侃道。

小刘尴尬地笑了笑道：“不是，岑书记现在哪有心情理会我呀！”

“那你是不是碰到了王省长，嗯，很有可能啊！刚刚我看到王省长的车出去啦！”

“碰到王省长？我倒是想啊，可惜没有那福气。”小刘说到这里，神秘兮兮地道：“嘿嘿，你们一定猜不到。”

李科长本来正在看材料，此时被小刘给折腾的有点看不下去，他朝着小刘看了一眼，然后沉声地说道：“小刘，你有话就快点说，别耽误我的事情。”

“嘻嘻，我告诉你们，我刚才碰到文大小姐啦。”小刘知道这李科长的脾气有点倔，而他又掌握着自己的小尾巴，只要是努努嘴，就能够让自己辛苦的再跑几趟。所以听到李科长的指示，就老老实实的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李科长愣了一下，晃了晃脑袋道：“文大小姐，那个文大小姐？”

“你老兄实在是太奥特啦，连文大小姐都不知道，就是文书记的宝贝女儿啊。”

“真的，你真的看到文鱼儿啦？”李科长还没有吭声，另外一个已经带着急切的道。

小刘看着这位老兄的反应，心中顿时一阵的舒爽，心说还是这位老兄给面子啊！

“是呀，就在刚才，文大小姐带着几个记者，就政府几项工作来采访王省长呢。啧啧，早就听说文书记的女儿很漂亮，长的像一朵花一样，但是今天一见，才知道不是一般的漂亮啊！”

小刘砸吧嘴的动作，让李科长忍不住笑道：“小刘你没有结婚，文书记的女儿听说也没有男朋友，你要是能够和文书记的女儿好上，那可就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啦！”

李科长的讽刺，小刘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依旧笑呵呵地道：“李科长，要是能够吃上这天鹅肉，咱就是当癞蛤蟆也无所谓。可惜咱就是当癞蛤蟆，也只能再添张嘴。”

小刘的幽默，让科室的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李科长好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了，因此就笑着道：“小刘啊，俗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肯攀登。我相信你小刘不是一般人，只要是你下定决心，说不定真的就能够成为文书记的乘龙快婿呢。”

“李科长，别再安慰俺这颗受伤的心灵了，我可没那么脆弱。”小刘哈哈笑了笑道：“不过文鱼儿真不是我这种人能够消受得起的呀！”

“小刘说的也是，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能够消受起这样的女人？”谈到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男人都挺有兴趣。

小刘嘿嘿笑了笑道：“李科长，这个还真不好确定，不过我觉得像王省长这样的男人，还是比较可以的。”

“你们两个，还真敢说，要是让张秘书长知道你们乱嚼舌头，不定把你们怎么样呢！”另外一个没有参加讨论的人听他们话越说越出格，赶忙善意提醒道。

不过他这话，并没有将两个人给提醒。李科长笑了笑道：“小陈，房间之中只有咱们三个，你说说，谁会给领导说。你吗？”

“李科长，您这可是冤枉死我了，我小陈绝对不会干那种对不起朋友的事情。”小陈听到李科长将怀疑的对象对准了自己，赶忙证明自己的清白道。

“既然你小子不会，那你说说，小刘刚才的话是不是有道理？”李科长朝着小陈看了一眼，笑吟吟地说道。

有句话叫逼上梁山，小陈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知道现在自己要是不说两句的话，其他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与其那时候不好看，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说一场。房间之中只有自己三个，他们两个已经带了头，对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坏处。

心中思量之下，小陈就笑着道：“小刘说得对，像文鱼儿这样的女人，也就得咱们省长那样的男人消受。”说到这里，他犹豫了瞬间，就笑着道：“你们看那张照片了没有，虽然咱们省长很正派，但是我怎么觉得文鱼儿看省长的摸样，就好似看自己男朋友一般。”

本来在哪里坐山观虎头的小刘，被小陈这句话给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他的心中也出现了这种感觉。

“小陈的观察不错，我觉得她好似对省长也有点意思。”

小刘在说出自己的看法之后，目光就投向了李科长。李科长犹豫了瞬间，也沉声地道：“听你们两个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其中好像有点意思哈！”

“嘻嘻，我可是听说在民主生活会上，顾省长可是说了句春意盎然啊！”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小刘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这话，立刻引来了一阵笑声。李科长摆了摆手道：“这倒是真的，你现在没有见吗，前两天文书记和顾省长在路边遇上，顾省长要想要给文书记打招呼，结果文书记根本就不理他，冷这个脸呢！”

“是吗？”小刘自语了一句之后，又笑着道：“不过这也不意外，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谁都舒服不了！”

“嘿嘿，看来这人说话一定要注意，你想想以前这两位领导关系多好，现在差不多都成不太来往的啦！”小陈感慨了一句道。

小刘看着小陈的样子，心中升起了一丝的不屑，他呵呵一笑道：“李科长，我觉得吧，那个让王省长这样的人当女婿，文书记不定多愿意呢！”

“那也是王省长虽然年纪大一点，但是猛一看那就是一个帅气的年轻小伙子，文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当然愿意。可是王省长人家有儿子有媳妇，人家会愿意吗？”小陈说到这里，正准备接着说下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这声音可是让三个人吓了一跳，在对是了一眼之后，就由李科长沉声地说了一句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看到李科长，赶忙沉声地道：“李科长您好，我是青颛市政府办的小何，您看这份文件是不是交到您这里？”

看到小何老实的样子，李科长三人相视而笑，而小陈更是站起来，快速的将自己的椅子让给小何道：“小何快坐。”

小何对于这三位的笑容根本就有点摸不清头脑，但是他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感慨，心说省里面推行这机关效能建设还真是管用啊，看看办公厅这工作态度，可是比前些时候强太多啦。

就在小何心中感慨的时候，文成途正满是怒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端起水杯压了压自己心中的火气，沉声地道：“小鱼儿，我不是给你说啦，这两天不要来大院吗？”

“我不偷不抢，怎么就不能来大院了！”对于文成途的脸色，文鱼儿并没有害怕，反驳父亲的话显得理直气壮。

看着女儿的神情，文成途一阵烦闷，此时他有点后悔自己当初对这个女儿实在是有点太过于放纵。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他和老伴最心爱的姑娘，他真不忍心有什么花边新闻，影响了女儿的光辉形象！

就在文成途想着事情的时候，就听到文鱼儿道：“文书记，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出去工作啦！”

“你回去吧，我给老陈说，让他派其他人来采访。”文成途摆了摆手，一副不容置疑的朝着文鱼儿说道。

可是他这话，却是惹恼了文鱼儿，文鱼儿朝着文成途看了一眼道：“爸，凭什么啊，我文鱼儿的工作来得堂堂正正，你凭什么不让我采访？我给你说，我这就去采访王省长，我的工作，你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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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零章逞口舌之能陷是非之争

对于文鱼儿，文成途一向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这次女儿的顶嘴，让他气愤不已，却又觉得无可奈何。

毕竟文鱼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像小孩子那样对她，根本就是徒劳无用。沉吟了瞬间，他还是决定要给女儿讲讲道理，小鱼儿从小就知书达礼，他相信自己的女儿能理解他这个爸爸。

“小鱼儿，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正大光明，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人呢，还有一个重要属性就是社会性。你要是我行我素，全然不顾爸爸的感受，爸爸又如何摆脱这件事带给爸爸的其他影响呢？”

文成途尽可能的说得声情并茂，也许女儿能理解自己的一番用心。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女儿的反应。没想到小鱼儿只是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又把那好看的下巴高高的扬起来了，看这副神态，文成途知道，自己的一番劝说，应该是白说了！

不过文成途并不是一个轻易言弃的人，他脑子里飞快的组织语言。作为一个副书记，连自己的女儿都说服不了，岂不是太丢人了？

“鱼儿，你心高气傲，觉得别人说什么无所谓。”文成途朝着女儿看了一眼，接着道：“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也觉得那些议论都是无稽之谈。”

文鱼儿这个时候，脸上才露出了点笑容，不过她并不说话，而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文书记刚刚让出来的老板椅上大摇大摆的坐下了。

看到女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舒服的闭目养神，文成途宠溺地笑着道：“我们小鱼儿才貌双全，又是青春大好年华，正是找对象的时候，有了这种传言，终究不是太好，所以，爸爸得为你考虑啊。”

“哼，老爸，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虚伪，明明是为了自己，非说是为我，说得冠冕堂皇，我不听！”文鱼儿虽然摇着头捂上了耳朵，但是看样子还是心软了。

文成途见状，觉得自己更应该“诱敌深入”，进一步劝道：“鱼儿，你不在乎那些嚼舌头的，但是你总得为王省长想一想吧？”

“王省长会在乎这些吗？”文鱼儿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下了，对文成途极力争辩道：“我觉得王省长绝对不会在乎这种事情，像他那样的人，还怕别人嚼舌头？”

“我也知道王省长不在乎，但是他毕竟是领导，还有妻儿。这张照片只是一个误会，大家都知道。只要过一段时间，这事情慢慢就淡下去了。可是呢，你要经常出现，经常在省委这边晃悠，让人老想着这件事情，就不太好啦。”

“王省长夫人可不能有别的想法，你说对不对？”

文鱼儿犹豫了一下，这才道：“那……那要不换人来采访王省长？”

“对嘛，我就说了，我家的小鱼儿绝对是个顾全大局的好姑娘！回去找你们领导，换个人来采访就是了。”文成途大松了一口气，心说可算把这个小姑娘说服了。

文鱼儿拿着采访本从文成途的办公室离开之后，又拐回来了，忐忑不安的问父亲道：“爸，这件事情没有给王省长造成什么麻烦吧？”

“没有，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文成途亲昵的抚摸了一下小鱼儿的头，挥挥手把宝贝闺女送走了。

对付这么一个单纯的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文成途得意的想着，不过，想想女儿临离开时，对王子君的关心，文成途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万一，如果被顾则炎龌龊的家伙说中了怎么办呢？

文成途觉得自己的担心不无道理。王子君这家伙从外表上看，就像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呃，他好像快四十了吧？且不管他到底多大，文成途都绝不允许自己冰清玉洁的女儿和这么一个有妇之夫有什么纠葛！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同事。

要不，把鱼儿的工作调动一下？

就在文成途苦恼不已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有些不悦的文成途打开门，就见自己的秘书心急火燎的催促道：“文书记，您快来一下，小鱼儿骂顾省长啦！”

文成途闻听此言，一下子愣住了。

此时的顾则炎被气得满脸通红。今天，他是来岑勿刚的办公室准备汇报工作的，正好赶上岑勿刚回来，两个人就一起往常委楼走去。

刚刚要上常委楼的时候，正好碰到文鱼儿风风火火的走下来。对于文鱼儿，顾则炎到底有点做贼心虚。当初自己在民主生活会上的发言，早已经流传出去了。此时，他真是有点懊悔不迭，都怪自己嘴贱，怎么就图一时痛快呢？

如果是以往，见到文鱼儿，他一定会长辈的姿态关心一下，可是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情？正当他准备视而不见的时候，岑勿刚却朝文鱼儿打招呼道：“小鱼儿，你这样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去呢？”

文鱼儿看到岑勿刚，立马停下来，恭恭敬敬的打招呼道：“岑伯伯好！好些天没见到您了！”

“好好好，小丫头，你现在在忙什么呢？”岑勿刚看着充满了青春朝气的文鱼儿，慈爱地说道。

不过他脑子里，却本能的涌现出那副照片上的情景：那个扑入王子君怀里的小女人，竟会是这么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小丫头！

“还能忙什么，忙着采访呗。”文鱼儿说话之间，目光就落在了顾则炎的身上。对于顾则炎说过她什么，她也听说了，心里对顾则炎充满了怒火。

如果说这怒火放在前些时候，她可能不会当场发作。但是今天，偏偏因为老爸的作梗，这次采访泡汤了，她心里着急上火正无处发泄呢。因此，她就觉得顾则炎特别的讨厌。

心里瞬间有了决断的文鱼儿，笑呵呵的朝着顾则炎笑了笑道：“顾叔叔好！”

“鱼儿你好啊，哈哈！”顾则炎见文鱼儿主动和自己打招呼，脸上有些尴尬，一向能说会道的他，竟有一种不知道该如何言语的感觉。

“顾叔叔，有件事我不明白，今天正好碰上您了。我想请教一下，您能不能告诉我，什么叫春意盎然呢？”文鱼儿一边说，一双大眼睛直视着顾则炎。

顾则炎此时有点招架不住啦，他吞了吞舌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好回答。

什么是春意盎然，他当然知道，但是他在现在这种情景，怎么来回答呢？

岑勿刚也没想到文鱼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心里暗骂顾则炎自己嘴上不积德才有这种报应，一边又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小姑娘给劝走了。

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那边文鱼儿已经开口了：“我叫你顾叔叔，你竟敢答应？你不觉得脸红？就你这种人，满嘴脏话，你有孩子吗？就算你没有孩子，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平时也是这样说你媳妇、说你妹妹的吗！”

顾则炎理屈词穷之下，脸腾的一下红了。心里虽然有气，却也不好发作。毕竟文鱼儿是个晚辈，这让他如何斤斤计较呢？

“鱼儿，你这个丫头！今天你是怎么了，还有没有一个做晚辈的样子！”岑勿刚的神色，充满了严肃。

对于岑勿刚，文鱼儿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岑勿刚不是一般人，不过她还是理直气壮的岑勿刚道：“岑伯伯，他不配当我的长辈，我已经不拿他当长辈了，因为，我觉得有这么一个思想龌龊的人和您、和我爸是同事，真是一种奇耻大辱呢！”

“您知道现在别人都怎么说我，我就是想问一问他，他怎么能从一张照片上胡乱评价我呢！”

说到自己的委屈之处，大颗大颗的泪花从文鱼儿的脸上滚落下来了。岑勿刚在密东算得上是一言九鼎，不管是谁，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都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可是现在，看到文鱼儿的眼泪，岑勿刚竟然有些心疼。不管怎么说，这对于一个未出门的姑娘而言，也是一种伤害呢。

这个顾则炎，真是一张臭嘴哟！

就在他准备安慰文鱼儿的时候，文成途已经从办公楼上急急的走下来了，大老远的就喊自家姑娘：“鱼儿，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忙你的工作！”

岑勿刚知道耽误下去只能更麻烦，朝文成途笑了笑，然后对文鱼儿道：“鱼儿，赶紧去忙吧。对了，小丫头，你要是想出去玩呢，就去找你们领导请假，就说岑伯伯临时给你安排了任务，哈哈！”

文鱼儿在文成途的目光下，不得不扭头走啦。但是随着她的离开，办公楼前的气氛，也变得有点尴尬。

岑勿刚感应得到这种尴尬，他沉吟了瞬间，还是笑着道：“鱼儿还是小孩子，使点小性子是难免的，文书记，回去之后你可不能再说这丫头了！”

“小丫头心里本来就委屈，让她散散心，玩一玩就好了！”

“谢谢岑书记。”文成途朝着岑勿刚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岑勿刚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就大步朝着楼上走去。顾则炎见文成途下来之后，只是面带厌恶的斜睨了他一眼，心里越发不悦，却也不好说什么。

来到岑勿刚的办公室，顾则炎满是委屈道：“岑书记，你看我真是冤枉哦，我要知道是文鱼儿，怎么也不可能说那话哟，你看这姑娘今天的架势，恨不得吐我一口呢！”

岑勿刚看着顾则炎的样子，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人就是这样，逞口舌之能，陷是非是争。记住这次教训就行了！”

点了点头的顾则炎，郁闷地接受了岑勿刚的批评。他心里很清楚，刚才文鱼儿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被那么多人看到，很快就会成为笑柄吧。

心里虽然烦闷，但是顾则炎还是耐着性子道：“书记，我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昨天我和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通了电话，他们两个现在很有压力啊！”

岑勿刚点了点头，零隆市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一把手两个人没有压力才怪呢。可是事已至此，不处理怎么行？

“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岑书记，基本事实已经调查清楚了，主要责任人也都被控制住了。”顾则炎看着岑勿刚小心翼翼的建议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对零隆市的建设领域有着极坏的负面影响。既然现在事实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就速战速决，赶紧结案吧。”

顾则炎的话，让岑勿刚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沉吟了瞬间，岑勿刚道：“这件事情，我先征求一下康书记的意见再说吧！”

顾则炎心里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再劝，毕竟这件事情不是一件小事。岑勿刚既然已经有了主意，你如果再三规劝，就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可是，岑勿刚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一点他已经感觉到了。

顾则炎曾经看过一本书，那本书里有个观点让顾则炎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官场上只有两种人，狐假虎威的人和渴望成为狐假虎威的人。有的人一旦升了官，掌了权便以为成了虎、成了龙，狗屁，真正的虎和龙是官位和权力，谁得到了官位和权力谁就可以狐假虎威，即使老鼠坐在交椅上照样虎虎生威，这就和一摊烂泥，包了金子就会闪闪发光是一个道理。这样的观点虽然有些偏激，却切中时弊，因为在人的骨子里，任何一个人都会情不自禁的将社会地位与人的决策价值等同起来，这一点毋庸置疑的。

试想，如果他岑勿刚不是坐在密东省一把手的位置上，我顾则炎犯得着这般小心翼翼的围着你、讨好你吗！

坐在办公室里，王子君听着赵晓白绘声绘色的描述，真有一种想发笑的感觉。估计面对文鱼儿的痛骂，顾则炎肯定是如梗在喉吧！

“王省长，顾省长的脸都气青啦！”赵晓白能感觉得到王子君的高兴，就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好啦，现在咱们不讨论这个，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行啦，不用专门说出来。”

赵晓白赶忙道：“省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在外面乱说，不过现在单位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赵晓白赶忙走了过去，随着他将门打开，就见李征超从外面走了进来，这次李征超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上穿着警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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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一章好玉还需好工匠

那男子的警衔处在一个让人仰望的角度，但是此时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之中，却显得有点拘束。在李征超坐下的时候，赵晓白能够看出来他在坐还是不坐之间，带着那么一丝丝的犹豫。

王子君此时已经坐在了李征超对面的沙发上，他笑着向李征超道：“李书记，这位同志虽然有点眼生，但是一看，就应该是李书记你的得力干将。”

对于王子君的夸奖，李征超显得特别的高兴，他指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警服男子道：“王省长，这位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高志杰，从警多年，破了不少的大案要案，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干部。”

高志杰在李征超介绍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座位上站起来，非常正式的向王子君敬了一个礼道：“王省长，公安厅高志杰向您报到！”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个高志杰虽然是初次见面，却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而李征超能够将高志杰带到自己这里来，更是说明了问题。

他朝着高志杰笑了笑道：“高厅长来我这里不用这么严肃，大家都是同事，太严肃就见外啦。”

高志杰这次被李征超带着来见王子君，来之前就被李征超叮嘱了一番，要他做好准备，一定要给王省长留下个好印象。因此，对于这次和王子君见面，充满了期待的高志杰多少有些紧张。因为这一面太重要了，这关乎着他以后的发展。

虽然他以往也见过王子君几次，但那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根本就没有近距离说话的机会。这次终于要单独面对，他心中开始还有点紧张。

此时见王子君竟这般的平易近人，一颗心放下了不少。不过思想还不敢信马由缰，因此，只是将目光看着李征超。

李征超没有让他失望，呵呵一笑道：“志杰，听到王省长的话了吗？王省长虽说是第一次见你，却一眼把你看透了。你这个人哪，工作起来没说的，那简直就是拼命三郎，但是呢，就是太死板了，该活泼的时候，也要活泼一下嘛。”

“王省长，志杰厅长很不错。曾经是咱们密东最年轻的县公安局长。当时，还有人把他和钦兵并称为公安系统最有潜力的两个干部呢。”

李征超这般的先抑后扬，让王子君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听得懂李征超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暗道这个李征超，真是快成精啦，这拐弯抹角的说这些，目的不是明摆着么？但是他就是慢慢渗透，让你无法挑剔。

“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给咱们公安部门的工作也提出了新的要求，志杰同志你是公安部门的干将，希望你能带着你的队伍在我省环境建设过程中不负众望，保驾护航啊！”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带着勉励地说道。

虽然王子君话语含糊，但是高志杰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再次感谢了王子君之后，这才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王省长，我过来是向您汇报照片事件的，经过志杰他们调查，这些照片主要是从澄密市寄出去的。寄信的人很狡猾，他们使用的是邮政局外面的邮箱，寄信的时候又是在凌晨时分，所以一时难以锁定犯罪嫌疑人。”

李征超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志杰他们一连工作了三天，这才抽丝剥茧的找到了几个嫌疑人，只不过在上门调查的时候，这些人都已经离开了密东。”

王子君点了点头，在这件事情开始调查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件事情的结果。不过当大家提出对这件事进行调查的时候，他不能拒绝。

“王省长，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如果能提前破案的话，这些人就逃不了！”高志杰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沉声的向王子君检讨道。

对于这件事情，王子君并不认为是高志杰他们的责任，他朝着高志杰笑了笑道：“正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这次虽然逃走了，但是我相信他们终有一天，为会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征超书记，我觉得公安厅的工作做得很好。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公安厅能够保持这种关键时刻拉得出、冲得上的工作作风，更好的应对各种突发问题。”

看着老练的王子君，李征超暗暗对于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对于他来说，王子君表现的越好，他自己能够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王省长您放心，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将您的指示向公安厅传达。”

在李征超表完态之后，房间里的氛围显得越加和谐了，王子君又和李征超谈了几件小事，就沉声地问道：“李书记，对零隆市张庄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现在调查到哪一步了？”

这次调查虽然主要以纪检委为主，但是省检察院也参与其中，作为政法委书记的李振超，也是调查小组的副组长。

“王省长，调查基本上有结果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零隆市建设局质监站的站长，正是他给这些建设方提供了保护伞，才让那些建筑工程披上了合格的外衣。”

李征超说到这里，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至于鼎悦集团的鲁鼎诚，因为很配合调查，目前已经被取保候审了，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鼎悦集团的主要责任依旧在监管方面，前两天，前两天鲁鼎诚已经做出了要推倒这些不合格建设的决定！”

一个质监站的站长，竟然是这么大项目的幕后保护伞，王子君有点不敢相信。但是眼下没有证据，他只能在心里猜测一下。

“你向办案的同志传达我的意见，让他们依法办案，务必将这个案子办成一个铁案。”

高志杰坐了十几分钟之后，就告辞离去。办公室里，就剩下李征超和王子君了。此时的李征超比高志杰在场的时候显得洒脱了一些，他点着一根烟道：“王省长，这个寄照片的人我虽然没有抓到，而且他投寄的地方是零隆市，但是我怀疑这幕后的人应该在……”

李征超并没有说具体的方位，而是朝着背后指了指。王子君笑了笑道：“好了，没有证据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说啦，这件事还是交给公安厅他们做吧！”

“好，我听省长的。”李征超说话间，顿了一下道：“王省长，志杰是个好苗子，以前老厅长在位的时候，一直提携他、锻炼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往他肩上搁担子的时候，他能一下子挑稳了！可是呢，这几年，这个好苗子被闲置起来啦！”

王子君没有吭声，在李征超等的有点着急之后，他才幽幽地说道：“是金子，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要发光的。”

“是呀，玉不琢不成器。像高志玉这种上等好玉，必须有一个慧眼独具的工匠来琢磨他、修理他，他才能成为大器啊！要不然，实在是人才资源的极大浪费啊！”李征超看着王子君，笑呵呵地说道。

对李征超的恭维，王子君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话。李征超已经达到了目的，就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王省长，那件事情您听说了没有？”

王子君愣了一下，他还真的有点不明白李征超说的是那件事情，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就听李征超道：“文书记这个人，我别的还真有点看不上，但是对他能有这么一个有骨气的女儿，我却是羡慕不已啊！”

“你说的是哪件事情，这小姑娘啊！”王子君感慨了一句，也不再说话。

“嘿嘿，顾大省长也需要一段时间见不得人哪！”对于顾则炎，李征超好像没什么好感，话语之中，竟然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道。王子君虽然对顾则炎讲的那些话也不怎么待见，但是他毕竟还算是半个当事人，说话还有点避讳。

……

鲁鼎诚脸色阴沉地坐在自己办公室内，此时他心中已经将给他照片的那个人狠狠的诅咒了几百遍，不过那个人在拿了钱之后，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有将那个人多诅咒几遍。

“他奶奶的，怎么就会是文成途的女儿！”嘴里恨恨地骂了一句，轻轻地骂了一句，鲁鼎诚差点把文成途的女儿当成扫把星了，上次儿子断腿是因为她，这一次，竟然还是因为她！

虽然别人不知道用手段的是他，但是他处心积虑鼓捣的这件事情，却成了很多人口中的笑柄。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他呢，还要给几个奉命投匿名信的小弟开跑路费。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鲁鼎诚正了正脸色，就接通了电话，电话是前台打来的，前台接待满是笑容地说道：“李总，您要见的人来啦！”

“让他们进来吧！”说话之间，鲁鼎诚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在房间之中来回走了几步之后，本来阴沉的脸，此时已经变得满脸笑容。

“哈哈哈，你们来了，快点坐下。”鲁鼎诚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就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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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二章此地无银三百两

进门的两个人，此时脸上充满了羞愧，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更是低头认错道：“鲁总，都怪我们没听大哥您的话，为了贪图一些小便宜吃了大亏。”

“是呀鲁总，早知道会这样，别说百八十万，就是投再多的钱，我们也不会贪图它的。”另外一个个子比较低的汉子，也满头是汗的向他认错。

如果说鲁鼎诚心里没火，那是假的。当时出事的时候，他甚至有把这两个混蛋废了的冲动。但是现在，他不能再这么做了，他现在必须要有仁义大哥的姿态，毕竟再发火，也挽回不了已经造成的损失了！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说啦，这件事情你们有责任，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有监督好你们。”挥了挥手，鲁鼎诚关上房门之后，沉声地道：“你们两个这次还算是精明，公司用下属的名字，要不然，谁也保不了你们。”

“老大，我们知道错了，这一次要不是老大您帮着，他奶奶的我们可能都出不来啦！”矮个子比较油滑，听鲁鼎诚这么说，赶忙恭维了一下。

鲁鼎诚哼了一声，这才道：“你们两个，让我怎么说你们好呢？算了，记住这个教训吧，我问你们，那几个被抓进去的兄弟都交代好了没有？”

“老大您放心，那些兄弟都是跟了我们多年的人，绝对不会有问题，另外，弟兄们家里，我们也都作了妥善安排。”大个子的汉子，沉声地说道。

“那就好，不过现在，密东已经不适合你们再呆下去了，我有个朋友在澳洲，现在正在做大生意。他前两天打来电话，说是人手不够，想要让我派几个兄弟帮着他支撑一下，我当时没有什么好的人选。现在你们两个就跟着他去，在那边收敛点，别再惹出乱子来。”鲁鼎诚说到这里，有点动情地道：“你们跟了我多年，我真有点舍不得你们，可是没有办法，现在形势不好啊！”

“大哥，去澳洲也不错，再说过两年风平浪静啦，我们回来就行啦。”那矮个子赶忙劝导道。

“嗯，过几年，大哥一定风风光光的将你们接回来。”鲁鼎诚看着两人，沉声地说道。

密东的六月，渐渐显得有些燥热。已经穿上了白色短袖的赵晓白，还是感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六月都这么热，以后几个月还不知道热成什么样子呢？

心中感慨的赵晓白，又看了看表，他的眉头不由得又皱了一下。现在已经是七点四十啦，如果按照王省长以往的时间点，现在王省长应该已经出来啦。

莫不是王省长有什么事情？

心中出现这个念头，赵晓白不由得又自嘲地笑了笑，王省长还能够有什么事情，自己这个当秘书的也是管的宽，难道领导就不能迟到一两次吗？

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赵晓白刚要点上，就见一辆红色的电动车从旁边飞驰而来。电动车上的女子一身青色的衣裙，长发飘飘，好看极了。

对于这女子，赵晓白并不陌生，不但赵晓白不陌生，几乎整个省委大院对她都不陌生。

“小白，又等你们家领导啦！”就在赵晓白犹豫的是不是打个招呼的时候，文鱼儿已经轻快的道。

对于这个称呼，赵晓白相当的无奈，不知道这丫头出于什么心理，见到自己第一个称呼就是小白。

对于这个称呼，赵晓白还不能说什么。眼前的人她也得罪不起。能够将顾则炎骂的睁不开眼，他哪里敢惹。

“啊，是文记者啊，我等等王省长。”

赵晓白让自己的笑容尽量自然一点，但是那抽搐的肌肉，还是让他感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

“那你接着等，我上班去啦。”文鱼儿说间，就发动自己的车子，快速的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看着离去的文鱼儿，赵晓白大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这个女人多了一丝的害怕。

随着文鱼儿的身影消失的干干净净，赵晓白不由得又想到照片那件事情。虽然公安厅动作不少，但是不得不承认，再好的猎手，有时候也打不住狐狸。

直到现在，公安厅那边也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而那件事情，也随着顾省长被狠狠地骂了一顿，而没有多少人提起。

文鱼儿应该是有一点喜欢王省长吧？

赵晓白对于自己脑子里无端的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就把这个心思抛到脑后了，不过想到前些时候和表妹参加她一个同学的聚会，表妹那些说话肆无忌惮的女同学竟然将王省长作为梦中情人的调侃，又让赵晓白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想有了理论根据。

“晓白，等久了么？”王子君从门口走出来，轻声的朝着赵晓白打招呼道。

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赵晓白在吃惊的瞬间，就笑着道：“王省长，我刚到没多长时间。”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如以往一般坐在了车子上。而那辆二号车，更和以往一般，缓缓地行出了省委常委院。

“晓白，你通知一下财政厅，今天的见面改成明天。”

王子君打破了车内的宁静，沉声的朝着赵晓白说道。

“好的省长。”赵晓白答应一声，随机轻声地问道：“省长，是不是今天上午有什么别的安排。”

王子君做事一向很有准则，一些事情基本上确定下来之后，就很少有变动，现在王省长调整本已经确定好的工作安排，这让赵晓白深感意外。

“也不是什么大事，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要过来汇报零隆市城中村改造的工作。”王子君声音淡然地说道。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赵晓白自然在关注着零隆市的情况。零隆市张庄村城中村改造出现的情况已经调查了两个月，而调查结果让赵晓白感到有点失望。

通过省纪委的努力，只是抓住了质监站的几个涉案人以及承包方负责人。而这件案子的调查，好似就要结束了。

这么大的事情，就只是几个小杂鱼在操作，这让赵晓白觉得有点不愿意相信，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不相信也得相信，毕竟这是省纪委调查出来的结论。一切东西都是要以事实为依据的，他赵晓白虽然是王省长的秘书，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能够乱说话。

“我出门的时候岑书记已经就这件事情打了电话，零隆市的两位领导来了之后，你直接将他们请到我的办公室。”王子君打开车窗，轻声的朝着赵晓白说道。

赵晓白答应一声，心中想的却是王省长前面那句话。原来王省长这次出来的晚了，竟然是和岑书记在打电话。

当赵晓白将王子君的日程送到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涂奋斗和苗跃虎都已经在他办公室等着。看到赵晓白走进来，涂奋斗先满是笑容地道：“晓白处长，你老弟可有些时候没有去我们零隆市指导工作啦！”

涂奋斗的骄傲，赵晓白是知道的，他看着和自己热情打招呼的涂奋斗，从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自豪。

“呵呵，涂书记您这可是太高看我啦，要说起来，也是你们两位是我的领导，就是指导工作，也应该是两位领导指导我的工作才是。”赵晓白笑的很热情，回答的也很是得体。

“晓白处长你这就客气了，你是省政府的领导，我们是下面的地市，您来到我们零隆，那就是代表省委省政府的，不是我们的领导是什么啊！”涂奋斗大笑着说道。

涂奋斗这么的高兴，让赵晓白感到有点不高兴。毕竟涂奋斗的心情应该是和王省长相反的，他哪里愿意让涂奋斗在这儿喧宾夺主，胡乱起哄呢。

无奈有些事情不是赵晓白自己能够做主的，他朝着涂奋斗笑了笑道：“涂书记，您可是省委委员，我只是一个小处长，您就不要拿我开玩笑啦！”

“哈哈哈，晓白老弟，涂书记可没有开玩笑，他可是真心的邀请您。我们知道老弟您伉俪情深，我们市里面新近建设了一个温泉项目，老弟正好可以带着弟妹去休闲一下。”苗跃虎一边握着赵晓白的手，一边带着感慨地说道。

赵晓白笑了笑，嘴中表示感谢，可是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绝对不会去零隆市那个温泉玩的。

“晓白处长，王省长有时间没有，我们两个有点工作想要向省长汇报一下？”涂奋斗手掌在胸前轻轻的交叉了一下，脸上带笑地问道。

就算是没有王子君的交代，赵晓白也不会怠慢这两个人，毕竟这两个人的身份在哪里摆着，如果自己太过于怠慢的话，丢的自然是王省长的人。

对于这一点，赵晓白非常的清楚。

“王省长刚刚一已经交代过啦，说两位领导过来，请您直接到他办公室去。”赵晓白说话之间，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涂奋斗和苗跃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和两人握了握手之后，这才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后面坐下。

“王省长，我们是来向您检讨的，工作没做好，出了大纰漏，作为一二把手，心里惭愧啊！前天我们在市里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要求全体干部以张庄村为戒，严把质量关，确保工程质量不下降！”涂奋斗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满脸笑容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头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零隆市最近一段时间建设的项目不少，一定要抓紧质量这个关口，要不然，以后是要出大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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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三章捅捅领导的腰眼疼不疼

“省长您说的是。”涂奋斗笑了笑，接着道：“我们零隆市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对全市建筑工地进行了一次拉网式突击检查，经过检查，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建筑都是合格的。”

“另外，我们还准备建立一套长效机制，实行包干到人、终身负责的制度，从源头上把人给管住……”

涂奋斗的口才不错，这番汇报思路清晰，措施得力，而且，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好像对王子君先前几步棋走得步步为营，把他们零隆市的毛病点出来，他涂奋斗感恩戴德似的。其实王子君心里很清楚，现在的涂奋斗应该对自己揣了不少怨气吧？

“王省长，张庄村那些不合格的楼房，我们准备下个月集中拆除，对于鼎悦集团违规承包的行为，我们会进行严厉处罚，所有涉案的人员，将会接受法律的制裁……”

涂奋斗所说的这些话，是在来到王子君办公室之前就已经想好的。他虽然不想来王子君办公室，但是岑勿刚的态度，他却不能不顾及。

岑书记让他过来汇报，他不能拒绝。这一步迈出来，也意味着零隆市在这件事情上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王子君在对零隆市的发展提出了一些要求之后，就圆满的结束了这次对话。在涂奋斗和苗跃虎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王子君还将两个人送到了门口。

“涂书记，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算是过去啦！”苗跃虎走出省政府办公楼的门，不无感慨的对涂奋斗说道。

涂奋斗点了点头道：“苗市长，这次虽然过去啦，可是代价也不小啊！”

涂奋斗的代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苗跃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眼角的余光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充满了忌惮。

此时，水利厅的办公楼外，几乎吸引了所有干部的眼睛，虽然他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但是透过窗户，看到的却是办公楼前的情形。

“王省长好像比电视上更年轻啊！”一个年轻人看了看，不无感慨地说道：“哪天咱要是能混到王省长这般光景，这辈子就知足了！”刚刚毕业的年轻人，到底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他浑然不知自己的这句话，已经惹得科室里的一些老同志不高兴了。“小胡啊，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只要你好好干，过不了几年，说不定咱们水利厅就换你来主持工作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忘了咱们科室的一班人哪！”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笑眯眯地说道。他这番话，立刻引来一阵哄笑声。有人接着忽悠道：“胡厅长，到时候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别的不敢奢望，把我的餐费给报了就行！”年轻人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面色发窘，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暗暗为自己口出狂言后悔不迭，初来乍到一个单位，最重要的就是任劳任怨、忍气吞声。其实以小胡家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开辆宝马上下班的。但是他不敢，领导们坐的车才二十多万，他开宝马，无异于自毁前程。低调是第一要务啊！

正在这时，就听有人道：“都别乱说话啦，王省长可能要逐个办公室走一趟呢！”这句话果然管用，只是瞬间功夫，房间里就鸦雀无声了。

对于小胡的臆想，王子君当然猜不到。此时，他正在水利厅厅长程尧广的陪同下，参观水利厅新近投入使用的数字化监控平台。“王省长，这个平台建设成之后，我们在监控室，就可以看到管理辖区内的东西，对于出现的问题及时作出应对，有很大的作用。”程尧广一边给王子君讲解着这套系统，一边得意地说道。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对于这个平台也挺满意。在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王子君就对程尧广道：“程厅长，水利工作很重要，特别是夏季来临时分，更要做好汛期预防。”

“请王省长放心，我们一定未雨绸缪，提前布控，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让领导少操心。”程尧广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的向王子君保证道。水利厅在省各厅的排位并不是太重要，而程尧广担任水利厅的厅长时间也不是太长，因此他对于王省长这次莅临水利厅调研可谓是相当的重视。毕竟能够和王省长拉近关系，对于他坐稳水利厅长的位置，是相当重要。而王省长这次来水利厅，自然就是向众人展示他和王省长关系不一般的一道有力凭证。

在对水利厅进行了简单的参观之后，王子君就开始听取水利厅关于今年汛期防汛工作的汇报。对于这项工作，水利厅历年都有准备，因此，这番汇报听上去头头是道。王子君并没有过多发问，只是他一边听一边记的态度，让水利厅的大小干部都紧张极了。

二十多分钟的汇报结束了，王子君就朝着程尧广道：“程厅长，你们的方案很不错，但是重要的却是落实，我希望你们能够按照方案，把每一处细节都搞好。”

“你们关于青沙河的防汛布置的挺不错，那其他支流呢，比如千沙河、青浪河这边，什么情况？”程尧广的额头，登时沁出了汗来。他知道王省长此次来水利厅，是来调研防汛工作。这方面，他是底气十足的，因为针对防汛工作，他已经做了不少部署，只是，这些部署主要都是针对澄毓河的，毕竟这是密东省的主河道之一，是汛期的防护重点。至于其他的小河流，则没有过多关注。没想到，王子君偏偏问到了这个。

程尧广语塞片刻，很快就把这项工作推出去了：“王省长，这些河道的具体防汛工作，主要由牛声桂同志负责，让他给您讲一讲吧。”牛声桂五十多岁，带着一副老式的眼镜，给人一种老学究的感觉。当王子君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推辞，头头是道的汇报起来。从牛声桂的汇报之中，王子君觉得这个牛声桂论起业务能力来，比程尧广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而且全都说到了点子上。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下意识的把牛声桂的名字写在了笔记本上。而王子君脸上的笑容，让程尧广也松了一口气，毕竟王省长能够笑，说明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可不想在第一次向王省长汇报工作的时候，被王省长给刮了胡子。“王省长，千沙河那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青浪河还需要重点注意一下。如果今年雨水过大，有了大的汛情的话，青浪河很可能要出问题的。”牛声桂的话锋一转，声音严肃地说道。本来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程尧广，一颗心又瞬间揪起来了！他真怕这位牛厅长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如果王省长生气的话，自己可是吃罪不起啊。王子君并没生气，他朝着牛声桂笑了笑道：“牛厅长，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把各方面情况了解一下，并不是让你们报喜不报忧的。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一起解决嘛！”

“王省长，青浪河主要流经彤录市境，去年彤录市市区地段的河道上开发了一片别墅群，给青浪河的防汛造成了不少隐患，如果青浪河像现在一般，自然是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今年的雨水大，估计损失不堪设想啊！”

王子君皱了一下眉头，在河道上建别墅群？亏他们想得出来！

而随着王子君的脸阴下来，程尧广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心说这个牛声桂，就知道给我找麻烦。现在谁不知道彤录市的市委书记雷合俊紧跟王省长的步伐，你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他的状，这不是明摆着让王省长下不了台吗？

心中有些担忧的程尧广，紧紧地盯着王子君的脸，越看越觉得心里底气不足。

“关于这件事情你们和彤录市联系了没有？”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声音低沉地问道。

“就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向彤录市下达了整改通知，不过直到现在，彤录市还没有将那些违建拆除掉。”

看着脸色平静的牛声桂，王子君缓缓地道：“对于这种问题，一定不能小视，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将具体情况整理一下，明天送到我办公室来。”

王子君安排完，整个会议室里好像落针一样的安静，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作为水利厅的一把手，程尧广必须要打破现在这种局面，当下赶紧堆起笑脸，对王子君说道：“谢谢王省长对水利工作的支持，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材料给您送过去的。”

王子君朝着程尧广点了点头道：“好，我等着你们的汇报。”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君从水利厅走出来。程尧广一直将王子君送到车上，不过等王子君的车离开之后，他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去。

四周围拢在他身边的班子成员，一个个都是聪明人，看他脸色不对，一个个都屏心静气，不愿给自己找麻烦。一时间，机关大院里有些沉默。

“牛厅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程尧广朝着牛声桂看了一眼，沉声地说道。

牛声桂面对程尧广的眼神，点了点头就跟着程尧广来到了办公室。

程尧广秘书看到两位领导进屋，刚准备倒茶，就被程尧广给挥手撵走道：“好了，牛厅长又不是外人，刚才又不是没有喝水，弄那么多花花架子有什么用！”

秘书讨了个没趣儿，有点悻悻然。刚才他也参加了对王省长的接待，知道程厅长此时的脾气并不是对自己发的，勉强笑了笑，快步的离开了程尧广的办公室。

在房门关上之后，程尧广就满脸郑重地看着牛声桂道：“牛厅长，最近一段时间，我是不是对你关心不够啊？”

“没有，厅长您一直对我挺关心的。”牛声桂犹豫了瞬间，还是认真的说道。

“是吗！”程尧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点上，然后沉声地说道：“老牛，我知道我这个人毛病不少，有时候说话做事不讲究方式方法，你对我有意见，这个很正常。可是老牛，我从来到水利厅那天起，就想跟你搭好班子带好队伍啊，而且，我自认我程尧广自然没有地方得罪你，你有什么意见不能跟我私下提，非得把马蜂窝捅到王省长那里啊？”

牛声桂也点了一根烟，沉吟了瞬间，方才道：“程厅长，我之所以向王省长反映，并不是对你本人有意见，而是那一片别墅区盖的不是地方，一旦出现大的汛情，彤录市那边就会被淹了，这样的责任我们承担不起啊！”

“老牛，我知道我不是科班出身，来水利厅纯粹是半路出家，但是你不要拿这种事情糊弄我好不好？那边的情况，我心里清楚着哪！大汛情，大汛情，这都快二十年啦，出现过什么问题？人家神气集团的老总脑子能进水吗，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整出来一个疗养院，难道就是为了让大水把疗养院冲走么？”程尧广说话之间，手掌拍的桌子当当响。

牛声贵的脸此时涨的通红，作为副厅长，他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批评了。努力压制了一下心里的怒气，这才道：“厅长，您说的大汛情是二十年没有发生啦，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谁能保证今年不会出现问题？万一真的出了问题，咱们该怎么办？恐怕就不仅仅是承担责任的问题了！到那时候再临时组织拆除加以疏通，根本就来不及啊！”

程尧广冷笑了两声，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声音变得越发冰冷：“老牛，咱们两个打伙计一场，你老牛心里什么想法，我心里亮堂着哪。你觉得如果不是我过来，这个厅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你这是怪我鸠占鹊巢了对吗？！”

“你觉得我要业务没有业务，论资历也比不上你，所以你对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有意见，是不是？”

“所以你非得来这一手，就是为了让王省长对我不满意。你心中很清楚，彤录市的雷书记和王省长是什么样的关系。你这就是想要借王省长的手，将我拿下去。”

牛声贵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忽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掷地有声的辩解道：“程厅长，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向王省长汇报这项工作，完全就是处于公心，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把我看得太狭隘了……”

“行了，你的想法你我都清楚，用不着在这里解释了！”程尧广说话之间，摆了摆手道：“老牛，你觉得这件事情你能够怎么着我吗，我告诉你，当小人终归不会有好下场的！”

牛声桂虽然在厅里一向被称为老实人，但是老实人也有脾气，他上前一步，气愤地说道：“程厅长，你要这么说，我真是没办法给你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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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四章懂得通融方能从容

两个人的局势眼看就要冒烟，办公室主任等几个人走了进来，不等牛声桂说话，就七嘴八舌的把他给劝了出去。

程尧光在牛声桂离开之后，仍是气愤难平，把正准备给他倒茶的办公室主任撵走，这才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拔电话的时候，程尧光还是犹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打定了主意。拨通彤录市市委书记雷合俊的电话，在电话接通之后，程尧光就笑着道：“雷书记，我是水利厅的程尧光啊，你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

“程厅长您好，领导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雷合俊对程尧光非常客气，电话一接通，就亲热地道：“程厅长，不是老弟我对你有意见，你说来我们彤录市检查工作，可是我等了你这么多天，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你这可是严重的脱离基层，脱离群众啊。我想向你老兄求证一下：是不是觉得我们彤录市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怕怠慢了您哪？”

雷合俊的话，很是给程尧光面子，如果放在以往，程尧光一定会高高兴兴的客气几句，但是现在，他实在没这个心情。因此，沉吟了瞬间，就沉声地说道：“雷书记，有件事情我需要给你说一下，就是青浪河的那件事。”

王子君翻动着手中的材料，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虽然他在河道清理方面并不是什么专家，但是对于一些基本的常识，他还是能看得懂的。

按照水利厅的汇报，这些别墅群几乎堵塞了大半个河道，青浪河那边一旦遇到大的水患，泄洪通道根本就没有办法用。王子君将文件找桌子上一放，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坐在自己面前的雷合俊。

雷合俊的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但是心里却像擂鼓一样响个不停。毕竟王省长这么严肃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省长，您最近有没有时间？我们市里的同志，都盼着您去给我们指导一下工作呢！”

雷合俊以往和王子君说话，都是底气十足，但是现在，不觉间就有了怯意。

王子君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沉声地说道：“合俊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雷合俊刚才已经撇见王子君所看文件的内容，再加上前些时候程尧光给他打的电话，他哪里还不明白王省长问的是什么事情？当下坐直了身子，认真的回答道：“王省长，这片地方是一处隶属于神气集团的疗养院。”

“神气集团最近正在筹建一个投资二百个亿的生产基地，我们很想把这个项目争取下来。正好神气集团建设的疗养院选址选到了青浪河，我们市委觉得如果能够让这个疗养院落户到我们市里面，那对于整体生产基地落户我们市，都是一个大大的动力，所以，就同意了。”

王子君看着侃侃而谈的雷合俊，声音低沉地说道：“合俊书记，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出现大的汛情，泄洪通道不能为泄洪提供有力支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雷合俊此时已经感应到了王子君心里的怒意，但是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安，极力的争辩道：“王省长，这二十多年来，我们省内从来不曾出现过需要青浪河泄洪的现象，我觉得是不是有点过虑了……”

“你是不是说你觉得没有这种可能啊？”王子君从座位上站起来，沉声地问道。

雷合俊看到王子君的脸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立马噤了声。王子君沉声道：“合俊，你应该知道，对于汛情的防护，咱们要做到的是百分之百的认真对待，没有大的汛情最好，可是一旦有汛情，咱们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来不得半点含糊！”

“毕竟这件事情关系的是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人的生命安全，不允许你抱有丝毫的侥幸”

办公室之中，生出了一些的沉闷。雷合俊在合计了一下之后，这才轻声地道：“省长，我们市里面已经和神气集团有了初步的接触，神气集团的陆董事长对于将生产基地落户到咱们市里面，也挺感兴趣……”

王子君目视着雷合俊，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

看着王子君的态度，雷合俊不由得心中越加的忐忑。本来他以为这次来到王省长的办公室，将自己争取神气集团项目落地的想法给王省长一说，王省长一定会支持自己，却没有想到，王省长竟会这般的无法通融。

对于防汛河道的重要性，雷合俊心中也明白，但是这段河道已经二十年没有用过，让神气集团在这里建设一个疗养院，顺势将生产基地的项目争取过来，这在雷合俊看来就是一举双得。至于防汛方面，再想办法就是。

在水利厅那边，雷合俊也费了不少力气，总算将事情沟通好了，没想到最终，事情还是在王省长这里卡了壳。

“阻碍河道的建筑，必须拆除。”王子君看着雷合俊，沉声地说道：“至于神气集团的疗养院，你可以和他们沟通一下，请他们重新选址，再找一处地方，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可以提供政策范围内的最大便利。”

雷合俊很是为难，他搓了搓手道：“省长，我在见神气集团的项目负责人的时候，也给他们说过这个意思，可是他们说这个地方是他们领导选中的，不能挪动。而且现在神气集团已经将项目建设了一半。”

王子君看着在自己面前搓手的雷合俊，他哪里听不明白雷合俊话语之中的意思？神气集团已经将项目修了一半，现在改变不可能。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就算是稍微有点违规，能够有补救的办法王子君也能让他们过去。可是这件事情来不得半点马虎，汛情虽然二十多年不曾发生，但是并不代表着它以后不来。

要是稍微松懈一点，这汛期就可能威胁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身家性命。

“必须拆除！雷合俊，你们彤录市如果拆不了的话，省里去帮着你们强拆，但是这个河道，必须给我清除出来！”

雷合俊听到王子君如此严厉的直呼他的名字，竟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准备说话，却被王子君挥手制止了：“好了，我的意见很明确，希望你们彤录市在十天之内，给省里一个满意的答复。”

雷合俊走的时候有点失魂落魄，对于雷合俊这种表现，王子君心里有些不忍，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活动余地。一旦让神气集团将这个疗养院建设起来，那拆除的难度，将会变得更大。

在水利厅的文件上签了自己的意见，王子君就打电话将常务副省长何见璋叫了过来，何见璋虽然不主管水利，但是王子君还是决定让他督促这件事情的执行。

何见璋看了王子君递过来的文件，眉头也皱了一下，不过随即道：“省长，我觉得彤录市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将神气集团这个大企业引进咱们市里面来，虽然在做法上有些不妥，但是不管怎么说，出发点还是好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笑着道：“今天我只是简单的批评了雷合俊几句，如果不是看在他们出发点还好的份上，这次一定要严格追究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

“王省长，雷合俊这也是想要做出成绩，毕竟神气集团是咱们国家的大企业，他的一个生产基地，足以将彤录市的经济带上一个大大的台阶。”何见璋一边喝水，一边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做出成绩我欢迎，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没有底线。就拿那河道的情况而言，一旦出现大的汛情，整个彤录市区都将非常危险。”

“王省长，要不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整改？”何见璋犹豫了瞬间，轻声的建议道。

“见璋省长，我知道你这是为了彤录市着想，不过那条泄洪通道是彤录市最关键的泄洪主渠道，如果要重新修建一条，付出的人力物力很大，更何况还需要不少的时间。”王子君苦笑一声道：“再说这种违章的建设，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旦咱们这里松了口子，会有更多的违章建筑冒出来。咱们还是把这个苗头扼杀了吧！”

何见璋见王子君主意已定，也只有道：“省长，这件事情我怕不容易，虽然彤录市那边会坚决执行咱们的指示，但是我怕神气集团那边会节外生枝。”

何见璋的话，王子君能明白，他朝着何见璋笑了笑道：“这个坏人我来做，你帮我看好彤录市，让他们将事情落实好就行啦！”

“好的省长。”何见璋没有再多言语，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道：“省长，这次换届，咱们省政府的几位副秘书长是不是也考虑一下，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在现在的位置上呆了不少年头了，工作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王子君手指敲了敲桌子道：“见璋省长，这件事情我也考虑过，嗯，到时候我和岑书记沟通一下吧！”

何见璋心中念头转动了一下，这才道：“省长，这次换届因为动的干部比较多，我觉得你要是和岑书记沟通的话，应该趁早一点。”

王子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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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五章创意就是财富

何见璋和王子君又闲聊了一会，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虽然在换届这件事情上王子君答应的很是痛快，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何见璋却并不怎么看好。何见璋一步步从一个普通的科员走到现在的位置，对于很多事情几乎是洞若观火，心知肚明。

现在王省长在省里的影响力不断地增大，和岑书记之间的裂痕变的更深。岑书记在省里面一言九鼎的局面，现在已经被打破了。尽管岑书记表面上对这种情况好像并不在意，但是何见璋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岑书记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这是何见璋在和岑勿刚打交道多年所得出的真知灼见。这样一个霸气之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权威被他人挑衅呢？面对当前的局势，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那该属于自己的权威再拿回来。

而这次换届，恰恰是岑书记最好的机会！

“王省长，这是我们公司的科研部，我们准备用三年的时间将科研部独立起来，成为一个单独的科研机构！”密东诚远集团的总经理陈翔高指着眼前的一片区域，带着一丝自豪地说道。

王子君看着科研部内来来往往的人，朝着陈翔高笑着道：“科学技术是核心的竞争力，只有不断提高产品的科技含量，加快产品的更新换代，才能够让我们的产品的销路更广，陈总能够重视科研，这很好啊！”

站在陈翔高身边的冯宇责和秦淮钟等人，此时脸上的笑容也非常的灿烂，王省长能够认同公司的发展，他们的脸上也有光，毕竟这个公司是在他们青颛市的地盘上。

“请王省长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下一步我们准备进一步加大对科研经费的投入，不断提高企业的综合竞争力。”陈翔高也觉得很有面子，所以在话语中，也显得越加自信了几分。

王子君笑了笑，算是对陈翔高保证的回应。

对于密东诚远集团的参观，可以说非常的顺利，在考察结束的时候。陈翔高突然道：“王省长，我们诚远集团这块招牌有点旧，我准备换一个新的。前些时候和秦市长聊天的时候知道王省长您的书法已经赶上当代大家的水平，不知道能不能帮着我们题个字？”

题字，王子君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真的遇到了这种事情，对于自己写字的水平，王子君还是清楚的，自己虽然字写的还算是不错，但是和大家相比，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

他看着陈翔高那带满期待的眼神，笑了笑道：“我的字，只是胡乱写写，要是用来做招牌，那可就班门弄斧了。”

说话之间，他摆了摆手道：“冯书记，我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你让你们市最有名的书法大家帮着陈总写一块招牌。”

冯宇责实际上也挺愿意让王子君写一下，毕竟这诚远集团是他们市重点支持的项目，如果王省长能够给这个公司写一个招牌，以后办事的时候，就能够省下来很多事。

现在的王省长，无言之中，就是一个大大的招牌。

不过他对王子君安排的事情，那是从来都不敢推辞的，现在王省长既然安排了下来，就赶忙道：“好的，陈总既然要招牌，我就让书法协会的马会长帮你好好写一副。”

陈翔高的心中虽然充满了失落，但脸上的笑容还是无比灿烂地道：“谢谢王省长关心，有王省长您这样关心我们的企业，我们对以后的发展充了信心。”

王子君笑了笑，和陈翔高握了握手，然后登车离去。

“哎，我想的有点太多，当时如果让王省长写点勉励的词语，王省长应该不会拒绝的！”看着飞驰而去的车子，陈翔高带着一丝感慨的朝着身后的人说道。

站在陈翔高身后的副总道：“陈总，王省长来咱们公司里面调研，也是一个新闻，我相信明天的电视和报纸都会播放的。”

“嗯，这个是一定的，对了小李，你和电视台那边联系一下，关于王省长来咱们这里调研的东西，一定要给我要过来，知道吗？”陈翔高扭过头，朝着秘书吩咐道。

秘书答应一声，不过随即道：“陈总，明天我们直接从电视和报纸上裁剪不就行了嘛？”

“你懂什么，以咱们公司的规模，现在王省长来咱们公司调研很正常，可是你想想一二十年以后，在想让那时候的王省长过来，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王省长来咱们公司调研的事情，以后更将是咱们公司一个大大的财富。”

小李虽然还有点不太懂，但是对于老总的吩咐，他可不敢迟疑，答应了一声，就快速的离开。

陈翔高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厂门，有点感慨地道：“如果十年之后我们公司还能够让那是的王省长在来调研一次就好啦！”

副总已经从陈翔高的话语中品出了陈翔高的想法，他朝着陈翔高笑了笑道：“陈总，我觉得只要我们共同努力，这一定不是梦想。”

王子君坐在车上静静地听着冯宇责关于工作的汇报，在这一年多来，随着高速公路建设的不断加快，青颛市的建设可以说是不断地加快，就一年的时间，就已经赶上了全省的中等水平。

“王省长，我们预备在加快工业发展的同事，在旅游业和农业上下功夫。特别是农产品深加工方面，我们这里更是有很不错的优势。”说到这里，冯宇责有点骄傲地道：“随着咱们省对环境资源的重视，现在咱们这里的农产品价格都上了一个台阶，群众是切切实实的得到了实惠啊！”

对冯宇责规划走旅游业的路子，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青颛市青山绿水很是有一些玩头，但是发展农业，却是王子君没有想到的。现在各地都一窝蜂的上大项目，这种大的项目不但容易提高GDP的增长，而且出政绩也快。

相对而言，农业就相形见拙。

“你说说你们走农业发展的路子？”王子君看着冯宇责，笑着问道。

见王省长对自己的发展思路有兴趣，冯宇责的心中一阵的喜悦。他知道王省长喜欢的是干事创业的人，虽然自己现在和王省长的关系也算是不错，但是要想进一步增强和王省长的关系，就必须干出一番成绩。

现在青颛市的情况在不断的好转，而抓住这个机会干出点事情，已经是冯宇责和秦淮钟的共同想法。

在经过几次讨论之后，两个人就确定了青颛市的发展思路，那就是依靠现有的资源，在发展旅游业的同时，促进特色农业的发展。

“王省长，我们准备借着省里面大力整顿环境资源的实际，大力发展特色农业。特别是农产品加工项目，我们更要加大力气的推动。”

“现在咱们省的农产品很受欢迎，特别是我们这里的花生，都已经形成地方品牌。到街上现在吃饭，很多人要盐水花生的时候，都会提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我们这里的花生。”

看着冯宇责有点兴奋的神色，王子君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地道：“真的，那以后可得好好的尝一尝你们这里的盐水花生和其他地方的有什么不一样。”

“省长，今天中午我们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您可以好好地尝一尝。”冯宇责说话之间，借着笑道：“我们准备以旅游业促进农产品加工业的发展，同时按照四季的变化，也准备了一些农家乐的项目，从而让农业种植也推动旅游业的发展。”

冯宇责的一番话，让王子君感到很是满意。他对青颛市的情况也属于了解，知道青颛市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很有可能走出一条属于青颛市的发展之路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子君要求的是吃食堂，在简单的四菜一汤下，王子君的桌子旁边却是围坐了一圈的人。

这些人都是青颛市的主要干部，冯宇责在这些过来之后，就开始给王子君一一进行介绍。王子君在和这些人握手之后，就从介绍之中感到了两个人的不同。

一个是市发改委的主任李炜民，另外一个是东城区的区委书记马刚强。因为桌子的原因，王子君这里有的常委都没有位置，而现在他们两个人坐在这里了，乳沟说不是专门有人安排，王子君绝不相信。

而能够在这个时候进行安排的，也只有两个人，一时冯宇责，一个就是秦淮钟。

王子君吃饭一向不慢，但是已经差不多了解了两个人心思的他，这次故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不断地和李炜民以及马刚强聊一些东西。

马刚强和李炜民能够坐在这里，心中自然知道这次对自己是如何的重要。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那都是尽力的发挥。而回答完王子君的每一个问题，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忐忑。生恐自己的回答不能让王子君满意。

王子君的动作看在冯宇责和秦淮钟眼中，让两个人也感到很是欣喜。毕竟王省长这种表现，已经表明王省长已经明白了两人的意思。

在吃完饭之后，马刚强和李炜民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吃多少饭，虽然厨师在这顿饭上可谓是用尽了手段，但是两个人依旧感觉不到丝毫的香甜。

他们想的都是自己能不能在王省长那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毕竟他们一生的命运，就决定在这位领导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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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六章不为同道当说客

王子君简单的休息了一会之后，就在自己的临时住所见了见一直等在外面的冯宇责。冯宇责因为和王子君的关系不同，说话就少了很多顾忌：“省长，您觉得我们市里的两个同志怎么样？”

“工作能力还行。”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轻声地说道。

冯宇责听到王子君夸奖，心里有些兴奋：“王省长到底是慧眼识英雄，这两个同志可是我们市里最有名的干将哟！”

“嗯，我知道啦！”王子君点了点头，突然道：“老冯，你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王子君此话一出，冯宇责的心飞快的跳了一下。他当市委书记的时间太短了，因此，这次换届他能动一下的可能性不是太大，既然希望不大，他也就安分守己的准备在青颛市施展一番手脚，老老实实为自己积累一些政绩吧。

王子君的话让他心头一震的同时，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境竟有些患得患失，再次活泛起来。认真的想了想，冯宇责才道：“王省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在您面前，我就是一块夸，哪里需要哪里搬。目前，我个人的想法是，在青颛市再干上一届也好，等青颛市的工作再上个新台阶，也算我问心无愧啊！”

“那你就在青颛市好好当牛作马，好好拉车，下次再过来，我希望能见到一个不一样的青颛，我相信，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冯宇责登时放下心来，王子君的鼓励和鞭策，让他有一种喜笑颜开的感觉。当下赶忙表态道：“请省长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闲聊了几句生活上的事情之后，王子君就准备结束和冯宇责的谈话，毕竟他这次要和青颛市的班子好好谈一谈，在冯宇责身上花费太长的时间，时间就难以安排了。

就在王子君准备结束谈话的时候，冯宇责突然道：“王省长，前两天我遇到合俊书记，他可是有点难受啊！”

本来，冯宇责和雷合俊没有太深的交情。但是随着他们王系干部的身份越加明朗，不知不觉之间，关系就开始亲近起来。

王子君听冯宇责说起雷合俊，淡淡地说道：“是应该难受，如果他不难受，谁来难受？让数百万人民群众吗！河道泄洪的地方修建别墅，他竟然能够点头同意，我看，他是糊涂了，分不清孰轻孰重了！”

看着王子君脸上严肃的神情，冯宇责有点后悔应承这件事情。两个人虽说都是王子君的门下，但是，毕竟都是密东省，说不定哪一天，两个人就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人家雷合俊说不下的事情，你冯宇责就能说服王省长？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雷合俊：我冯宇责在王省长面前说话比你雷合俊有分量吗！

这么一思量，冯宇责越发懊悔不迭。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试一试了。于是，又硬着头皮道：“省长，这件事情，合俊书记的确有点太急功近利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是为了招商引资，再说了，那地方二十多年没有使用过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王子君看着冯宇责，淡淡地问道：“你替雷书记当说客，到底是为他好，还是害他呢？”

“这……我是看雷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作了大难，心里有些不忍。”冯宇责在王子君的目光下，顿时就觉得有点脖子发凉。

王子君笑了笑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这是不是会发生汛情，谁敢作保证？是你是我还是他雷合俊？这种不可抗力带来的自然灾害，事关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必须要万无一失作保证！”

“这条河道是二十多年没有用过啦，但是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放松警惕，不能只顾着眼前利益，凡事要着眼长远，要有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王子君说到这里，笑声有点冷：“我也知道雷合俊没有别的想法，要不然，等着他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批评。”

看着神情大为不悦的王子君，冯宇责暗道，这次雷合俊也只能自求多福了，自己再劝，反倒会起了反作用。

心里这么想着，他就笑着道：“省长您说的对，我一定谨记您的安排。”

王子君点了点头，不再吭声。

在冯宇责离开房间的时候，王子君的手机突然间响了，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接通电话道：“您好，我是王子君。”

“子君省长您好，我是白桦捻，神奇集团的白桦捻！”电话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个热情不已的声音。

对于神气集团的白桦捻，王子君并不陌生，他笑了笑道：“白总您好，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啊？”

白桦捻虽然是企业老总，但是他的级别放在那里，虽然不如王子君显赫，但是手中掌握着大量财权的他，也拥有着让人不得不重视的力量。

见王子君如此的客气，白桦捻越发显得热情道：“王省长，您是领导，要说指示，也是您给我下指示。我这次给您打电话，是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啊！”

“我们神气集团准备建设一个生产基地，目前定下来的选址有三个，其中我最看好的就是咱们密东。”白桦捻说到这里，越发客气道：“因此，还请王省长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哟！”

到目前为止，全国各地，对于一些大的项目，不仅各地市争得不亦乐乎，就是各省，也在为大项目的落户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次白桦捻主动提出要将一个大型项目落户密东，其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而他提出的三个预选址，则是在告诉王子君，我们并不是要在你们密东一棵树上吊死，想让我们去投资的多着呢。

能不能抓牢这笔投资，关键就在于你王子君的态度了。

至于什么态度，两人自然是心照不宣！

“白总，对于咱们公司的项目，密东省必定尽全力支持。只要不违反原则，肯定给予最大的优惠政策。”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笑眯眯的对电话那头说道。

王子君虽然话说得热情洋溢，但是电话那头的白桦捻怎么会听不出来王子君的意思呢。原则以内的大力支持，那么原则之外的呢？

白桦捻心里有些失望，不过想到那边还有一摊子事情，只好耐心地说道：“王省长对我们神气集团的支持，我一直都铭记在心。您是一心为公，我们也不是为了自己，咱们可是一家人，希望我们能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白总说的太好了，希望白总没事的时候来密东走一走，看一看，我和岑书记都想和白总近距离沟通沟通！”王子君明白白桦捻的言外之意是什么，但是他就是不接这个话茬儿。

白桦捻那边显得越加的热情，他笑呵呵地道：“谢谢王省长的邀请，您还别说，我以后还真得经常到密东跑，前些天见识了青浪河的山山水水，真是让我喜不自胜啊！”

“我们公司的一些元老级别的人物，给单位奉献了大半辈子，对于他们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也得考虑周全了，青山绿水暖人心嘛。”

“白总，密东别的不是很多，但是您说的青山绿水却是到处可见呢，您应该在密东多转转再下定决心。”王子君完全就像一个热情的主人，十分好客。

只是，他的这种态度，让白桦捻很不喜欢。勉强又和王子君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王子君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白桦捻作为神气集团的老总，也算是牛气冲天的人物之一。王子君虽然没和他打过什么交道，却也知道这个人的工作作风，现在自己扫了他的面子，那个项目落地的可能性就不是太大啦。

对于像神气集团这种大的项目，密东现在很需要，王子君同样需要，这半年来，虽然王子君大力推动新兴产业的发展，但是密东的经济发展速度也只是和去年保持了旗鼓相当的水平，并没有期待之中的飞速增长。

这种情形虽然也说得过去，但是，至少算是王子君主政密东之后被人逅病的事情之一，甚至已经有一些风言风语流传起来了，说他王子君到底还是年轻，大事糊涂、小事精明。

这话虽然含糊不清，但是意思却是非常透明：王子君只适合做一些小事情，至于大的，也就是到了省这一级，他把握不了，驾驭不成，自身还不具备这个水平。

谣言虽然是谣言，但是传播的人多了，就成了众口铄金，妖言惑众了。

可是神气集团这个项目，要是顺着白桦捻的话，隐患实在是太大了，王子君虽然不清楚今年密东的降雨量是多少，但是他总不能拿着这件事情去赌博。

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心里打定主意，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这才将浮躁的心气按下了。拔通赵晓白的电话，让他将秦淮钟请过来。

澄密市的夏夜，充满了热闹的气息，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跳广场舞的老年人，都趁着太阳下班的当口，走出家门活动一下。

大排档、路边摊，散发着各种香气的美食，把一条小吃街塞得满满的。街头小店里传来某个歌手撕心裂肺的声音，把原本繁华的大街，衬托得更热闹了。

王子君牵着小宝贝的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这时候他穿着也很是清凉，短袖短裤加上一副平镜，完全一副带着儿子上街的普通市民模样。只是他身边的莫小北仍然有些显眼，虽然也是一身普通打扮，却难以掩饰她靓丽的面容。

星期五的晚上，王子君难得早回家一次。小宝贝兴奋极了，嚷着要逛夜市。莫小北虽然在小宝贝的教育问题下了不少功夫，但是有一点却和王子君出奇的一致：愿意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多多接触一些平民化的东西。比如说夜市，比如说大排档。

因为工作忙，陪孩子的时间少，因此，王子君对小宝贝的要求尽可能的有求必应。更何况，他和莫小北把这些见识和见闻当成小宝贝的必修课。

带孩子逛夜市，对普通人家来说，几乎是经常性的活动。可是到了小宝贝这里，几首就成了一种奢望。

如愿以偿的小宝贝兴奋极了，撒着欢儿的跑远，又折回来牵牵王子君和莫小北的手，一会儿功夫就跑得满头大汗了。走在中间的他，不时地看看这看看那，好像对街头一个东西都充满了兴趣。

王子君对小宝贝这种表现，心里无限怜爱，毕竟给儿子的时间太少了，对莫小北道：“看来，以后咱们需要找点时间带孩子出来转转，你看看小宝贝多高兴！”

“我一直都有时间。”莫小北看了眼王子君，轻声地说道。

对于莫小北的抱怨，王子君能怎么办？坐在他这个位置上，每天的活动安排已经是身不由己了！尽管他想要努力的挤出时间，陪陪妻儿，但是密东省需要他思考、需要他拍板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看着神情发窘的王子君，莫小北好像觉得自己不该抱怨老公，又轻声道：“你忙我知道，有时候，我真想一家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其实也挺好。只不过，你现在只能进不能往后退了！”

王子君无限疼爱的搂了搂莫小北的肩。莫小北沉吟了瞬间，突然道：“我们图书馆要建设新的阅读楼，馆长想要我负责这个项目。”

王子君没有立即回答，看了看莫小北询问的目光，笑着道：“你什么态度？”

“我拒绝了，这种事情，我实在没心思插手！”莫小北朝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声地说道。

对于莫小北流露出来的这种小烦恼，王子君只能笑着道：“你呀你，就是有点不知足，这种事情要是落在别人身上，人家还不知道多欢喜呢。”

“我知道，只是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罢了！”莫小北说到这里，不无狡猾地笑了笑道：“其实我挺了解我们那位馆长的，我来到图书馆之后，可是没少给他添麻烦，我在那里，我觉得他挺难受的，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我办公室，名义上是征求我意见，实际上就是看我有没有指示。”

“就拿上次来说吧，上次他问我谁适合办公室的副主任，我随口说了一个人，结果第二天他就宣布那人当了办公室副主任。”

“其实我只是随口一说。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对于办公室副主任，馆长自己早有人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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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七章私下交流胜过当面沟通

看着莫小北有点懊恼的小样子，王子君笑了笑道：“夫人你应该明白，您的金口可是不能随便开的。以后咱不表态就是了！”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咿呀呀……”蹦蹦跳跳的小宝贝，唱完这一句之后，看着两只小手牵着的爸爸妈妈，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子君被儿子的举动弄迷糊了，不过随即就想到自己正拉着这小子的左手，而在他的右手边，就是这坏小子的亲娘。看着好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的小宝贝，王子君哪里舍得批评哟！

而站在他身边的莫小北，却呵呵地笑道：“中间加了一只小青蛙呀，咿呀咿哟喂……”

没想到被老妈给打败的小宝贝，登时就有点蔫了，撅着小嘴巴不高兴了，好在，这小家伙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了，王子君紧走几步，追上了儿子。只见小宝贝朝路边一个套圈儿的地方跑了过去。

这种路边的小摊没什么好东西，却很吸引人的目光。十块钱二十个小圈子儿随便套，套中取走。引得不少人来试试手气，热闹极了。

小宝贝拿了二十个圈子开始套，不过他人小臂力也小，二十个圈子只是用了三分钟就扔了个光光的，只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套中。

心中很是有些不服气的小宝贝，气呼呼的拉着王子君，让他帮自己将一辆电动汽车给套住。王子君看着儿子的样子，不舍得拒绝他的要求，又买了二十个圈子，全神贯注的朝小汽车套了过去。

但是最终的结果依旧是不行，知道这东西不好套的王子君拍了拍儿子的小脸，给小宝贝讲了一番“东西有价快乐无价”的道理，把儿子哄得眉开眼笑，正准备带儿子离开时，一辆车从远处呼啸而过，吓得正在四周散步的人急忙躲闪。

“妈妈的，怎么不碰死这帮孙子！”摆摊的老板，朝着那飞驰的车子，大声的骂道。

王子君朝着那老板看了一眼，刚准备问问老板这是怎么个情况，就听有人道：“老板，是不是经常有人这样开车啊？”

这个声音挺熟，王子君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听错啦，但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见穿了一个白色的背心，手中拿着一个蒲扇的男子，正站在自己的对面不远处。

在王子君看向那人的时候，那人也看到了王子君。稍微愣了一下之后，那人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容。

王子君愣了一下，就笑着朝他迎了过去：“岑老板，你也出来转转哪！”

岑勿刚笑着道：“难得今天有空，出来转转，孩子呢？”说话之间，他朝着躲在一边的小宝贝招了招手道：“小宝贝，我记得你好几天没去我家玩啦！”

小宝贝朝岑勿刚看了两眼，嘴上甜甜地叫了声：“岑伯伯好。”

刚才和岑勿刚说话的老板听到小宝贝对岑勿刚的招呼，有点意外，不过随即就笑着道：“这小家伙真聪明，现在这年头，谁不想让人说自己年龄小啊！”

王子君听了老板这话，有些尴尬。岑勿刚也只能无语的笑笑，心里暗想，小宝贝这种叫法，实际上很正常呢。

“老板，这些车是怎么回事？这才几点哪就出来拉渣土，车速还这么快，万一撞了人怎么办？”岑勿刚话锋一转，就将话题给拉了回来。

那老板当然不会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岑勿刚，尽管他经常看新闻，对岑勿刚这张脸并不陌生。但是，在他印象中，岑书记一直西装革履，被不少人围着。他怎么可能把眼前这个短裤背心的人联系在一起呢？

好在这会儿生意比较淡，随口和岑勿刚闲聊道：“万一现在撞住人还好说，他们不敢跑，要是晚上，他们就溜之大吉了，连个车牌照都没有，你往哪里找他去？还不是自认倒霉么！”

“难道交警都不管？”

“嘿嘿，抓住就交罚款呗，还能怎么样？再说了这些拉渣土的车都是有后台的。”那老板说话之间，搓了搓手道：“这年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自己人怎么可能查自己人呢？你听懂啥意思了么？”

岑勿刚的脸色一凝，他正要说话，突然就听人道：“岑……老板，可算找到您啦，您要出来打个电话，现在我们可是满大街找您哪！”

岑勿刚回头一看，就见秘书长方英湖正满头大汗的追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材强壮的年轻人，一看都是会点功夫的样子。

方英湖听小区值班室那边说岑书记出去之后，吓了一跳，立马火烧眉毛似地叫了几个警卫人员，马不停蹄的过来找岑勿刚，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这一路上，可是让他着急不已，尽管他极力的安慰自己出不了什么大的事情，但是心头却始终不得安宁。等他看到岑勿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和小商贩聊天时，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岑勿刚能够理解方英湖的心情，他朝着方英湖笑了笑道：“我就是出来转一转，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方英湖心说我哪里能够不管，您要是出点什么事情，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吗？刚准备说点什么，方英湖就看到站在一旁的王子君一家三口。

“王……啊，您也在呀！”虽然方英湖年龄比王子君要大，但是此时他绝对不适合直接叫王子君的名字，毕竟从位置上来说，王子君是他的上级。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和岑老板正好碰到一起。”

看着王子君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方英湖也觉得应该是碰在一起，不然的话，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在大街上遇到。

就在方英湖亦步亦趋地跟着岑勿刚时，岑勿刚突然道：“街上这么热，也没什么好地方，子君、英湖，咱们回家也早，不如找个地方喝点聊聊。”

对岑勿刚这个提议，方英湖是百分之百的不赞同，这大街上哪是两个人呆的地方？万一出了点小意外，他怎么能担待得起？但是看看岑勿刚不容置疑的样子，方英湖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临时给添上的人，岑书记应该是主要想和王省长聊聊。

对于两位领导私下里的沟通，方英湖最愿意让他们去盛世酒店，那里环境又好，安保措施又好，一切都能掌控在他的手中。因此，当下就直接道：“要不咱们去宾馆，听说酒店的大厨老陈最近又悟出了两道菜，一起去尝尝。”

“老陈的菜，就是那个样子，咱们既然出来啦，就喝点啤酒，吃点小吃。”岑勿刚一挥手，朝着王子君看过来道：“子君，何不放松一下？”

王子君对于去哪里无所谓，他明白方英湖的意思，但是岑勿刚此时否定了，他也就顺水推舟道：“那我就去蹭一顿吧。”

“那咱们走。”岑勿刚朝着四周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规范了的大排档道：“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在这种环境下吃饭，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可惜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吃饭的机会不多啦！”

王子君看着那里的环境，就朝着身后的莫小北道：“小北，要不带着小宝先回家？”

莫小北对于这种难得的家庭温馨被搅乱，心里颇不情愿，但也知道这种情况王子君也是身不由己，就笑着道：“好的，那我先走啦！”

“子君，咱们既然是出来玩的，你那么拘束干什么，把小宝贝和他妈妈一起带着，随便吃点东西嘛！”岑勿刚朝着莫小北一挥手，大笑着说道。

小宝贝欢呼雀跃着一路跟过来，心情好极了。走到大排档，岑勿刚丝毫没有顾忌桌子上的油腻，坐定之后，就随手点了两个菜，然后对小宝贝道：“小宝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今天伯伯请客！”

小宝贝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撅着嘴巴道：“谢谢伯伯，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妈妈不许我晚上吃东西。”

“哈哈哈，今天跟着伯伯出来，我给你开戒。”岑勿刚说话之间，就笑着对那胖乎乎的服务员道：“有什么孩子喜欢吃的东西，来两个菜。”

冰冷的啤酒，很能消除夏日的闷热。王子君把一杯啤酒喝下去之后，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像打开了一般。岑勿刚把酒杯放下，对方英湖道：“英湖，你回去之后给澄密市委打一个招呼，让他们好好整治一下渣土车。”

方英湖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件事情应承下来了。几个人在闲聊了几分钟之后，岑勿刚就放下酒杯道：“子君，你来到密东这些日子，说实话，有些事情给我帮了不少忙，让我少操了不少心哪！”

王子君笑了笑，他不能确定岑勿刚这句话之中究竟有多少真心，但是他还是迎合着岑勿刚道：“我工作中还有不少地方存在缺陷，还请岑书记以后多多指点。”

“呵呵，子君省长你谦虚啦！”岑勿刚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道：“我前两天去京里开会，遇到了西祥的老钟，老钟虽然说话含含糊糊的，但是他好像对神气集团基地的项目很是上心啊！”

王子君的心思快速的转动着，从岑勿刚的这一番话之中，他已经明白岑勿刚已经知道了神气集团生产基地的事情，而这个事情究竟是谁向他汇报的呢？是彤录市，还是神气集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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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八章轻重缓急孰轻孰重

如果密东官场是海，那么密东的大小干部，都是海里游动的鱼。只不过鱼的品种不同，档次不一罢了。岑勿刚和王子君算得上密东省的两条大鱼了，如果两条小鱼发生矛盾，哪怕是冲突，只要目标不是最大的那条，那也只是矛盾和冲突，也是可以调和的，可以平衡的。一旦最大的两条鱼加入其中，就没有平衡可言了，一定会出现大的混乱，并且最终导致权力倾斜。

王子君笑了笑，对岑勿刚道：“神气集团生产基地如果能够落户密东，必将对我省的经济发展起到巨大的拉动作用。我准备让顾副省长亲自去和神气集团谈一谈，给神气集团表达一下咱们的诚意。”

“嗯，这件事情咱们要主动一些，神气集团的生产基地不少地方都在盯着，这是一块肥肉饿！虽然他们在咱们密东建设的意向，但是如果反应迟钝的话，极有可能被人横刀夺爱了！”岑勿刚说到这里，顺手拿起一个咸花生道：“有时候，该大胆决定的时候，就不能犹豫不决，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王子君剥了一颗花生却给了小宝贝，然后笑着道：“能够给神气集团的优惠政策，咱们都能拿出来。只是，这招商引资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如果神气集团的要求高的过份，我觉得咱们也不能为了把它招过来，就一味的曲意逢迎。”

方英湖一直在认真聆听，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挨不到自己说话。不过此时他并不轻松，从王岑两人的对话之中，他可以感受到两人不同的意见。

看来，彤录市的雷合俊这一次要难做啦！

岑勿刚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端起面前满满的一杯酒喝下去之后，这才沉声地说道：“子君省长你说的有道理，招商引资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是在允许的范围内，咱们还是要付出最大的努力。”

“这个是自然。”王子君拿起酒瓶帮岑勿刚将酒杯添满，笑呵呵地说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都哈哈地笑了起来，从两个人的神情上看，两个人笑的是那样的灿烂。

岑勿刚的兴致很高，不谈工作的岑勿刚，其实还是挺幽默的。关心了一下小宝贝的学习之后，他和王子君两人愣是喝掉了四瓶啤酒。

在夜风中，王子君一家和岑勿刚等人在家属院门口分了手，借着路灯，王子君一边用钥匙开自己家的门，一边喃喃自语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啊！”

“雷书记，通知已经下过啦！不过那边还是没有停工。”彤录市常委副市长孙自经满脸严肃地站在雷合俊面前，低声的汇报道。

对于这件事情，雷合俊现在也很头疼，听了孙自经的汇报之后，他就沉声地问道：“难道你们不会强制停工吗？”

“执法单位已经做好了采取强势措施的预案，我这就让他们强制停工。”孙自经看着有点愤怒的雷合俊，赶忙说道。

对于雷合俊现在怒气冲冲的样子，孙自经可不愿意惹麻烦，他虽然是常委副市长，但是惹恼了雷合俊可不划算。

马上就要换届，自己虽然后面也算是有人撑着，但是还有人能比得过王子君吗？雷合俊的背后站着的可是王省长，如果雷合俊歪歪嘴，自己别说进步，去人大政协找个地方呆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孙自经还年轻，他可不希望这么早就靠边站了。

“好啦，这件事情就先放一放吧？”雷合俊摆了摆手，他朝着孙自经挥了挥手手道：“自经你也不要太拘束，咱们没有外人，我们两个聊一聊这件事情。”

孙自经在雷合俊对面坐下之后，踌躇了瞬间道：“雷书记，这个疗养院神气集团投资了不少钱，虽然我不是太懂造价，但是也觉得没有几千万现在是下不来的。”

雷合俊点了点头，他对于造价方面的事情也不是太懂，但是只要是人大多都能够有一个推算，孙自经说的这个价格和他想到的差不多。

“几千多万，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啊！”沉吟了瞬间，雷合俊带着一丝感慨地说道。

“雷书记，要想将这个建筑拆除，我觉得只有采取强制措施，要不然神气集团那边，绝对不会主动拆除的。”孙自经看着雷合俊的眼色，好像要从中判断出对于拆除这件事情，雷书记究竟有多大的决心。

雷合俊的脸色阴沉，就在他沉吟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雷合俊说了句进来，常务副市长孔生磊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眼看到正向雷合俊汇报工作的孙自经，就呵呵一笑道：“哈哈，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雷书记，要不，我等一会过来？”

孙自经没有说话，而雷合俊却站起来摆手道：“行了孔市长，孙市长这边汇报的也差不多啦，你那里有什么事情？”

“雷书记，神气集团生产基地的事情恐怕不好搞，今天我去见神气集团的李副总，他很生气，拍着桌子暴跳如雷，说我们市里要是再干扰他们疗养院的建设，那以后就不用谈啦！”孔生磊一边在孙自经对面坐下，一边大声的朝着雷合俊感慨道。

对于孔生磊在雷合俊面前这般的有面子，孙自经心里涌过一阵酸酸的醋意。这次换届，副书记老陈已经到了年限，而他一旦退了，自己和孔生磊都是副书记的竞争人选之一，依照目前雷书记对自己两人的态度来看，恐怕自己的希望不是太大啊！

“哼，他们倒是抖起来啦！”雷合俊拍了一下桌子，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气地说道。

孔生磊接过秘书倒的水，喝了一口道：“雷书记，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招商引资，他们是大国企，本来就牛，再加上手里有这么大的项目，还不知道多少省市将他们捧着供着呢！”

雷合俊早就知道孔生磊话语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要做出一幅生气的模样，毕竟没有脸面的是他的下属，他如果连个生气的样子都不做，岂不是太让下属看不起？

“孔市长，省里对这个项目盯的也挺紧，你还是想想办法，尽量将这件事情办好吧！”

雷合俊的要求，让孔生磊觉得很难受，他将水杯挪了一个地方，这才朝着雷合俊道：“雷书记，这件事情要是以前，我老孔还有几分把握，可是现在咱们市里面要拆人家的疗养院，又要让人家的项目落地，这种可能性，真的是太小啦。”

“哈哈，能者多劳嘛。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尽量协调。”雷合俊看着满腹牢骚的孔生磊，笑吟吟的安慰道。

对他来说，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先安慰了再说。

孙自经并不吭声，他清楚现在孔生磊手中并不是什么好活计，自己可不能乱开口，万一因为随口说句话，最后让雷书记将事情分给自己一半，那可就难受啦。

“雷书记，你能不能给省里面说说，虽然那个疗养院建设到了河道上，但是咱们这里二十多年没有什么大汛情，不如让他们建设好了。今冬或者明春，咱们再想办法补修一道不行吗！”孔生磊不敢在雷合俊面前发太多的牢骚，所以话锋一转将话题转移到想办法解决上。

雷合俊看着孔生磊脸上的笑容，哪里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在这里工作多年，雷合俊知道孔生磊的提议只是权宜之计，他是想过了这一关再说。

可是，他雷合俊敢在王省长面前耍这个花招吗？王省长是什么人他清楚，虽不能说明察秋毫，但是对于一些小手段，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和他玩这种小把戏，最后丢人的恐怕是自己。

“这件事情，我再向王省长汇报一声，看看王省长在这方面可不可以提供一些支持。”

孔生磊和孙自经走了，雷合俊却皱着眉头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以往的时候，雷合俊很喜欢享受这种难得的悠闲，但是现在他的心中却越发地有点不舒服。

这件事情让他很是有点揪心啊！

就在他思索了半天依旧思索不出好办法的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雷合俊拿起电话，就听电话之中传来了常委副省长顾则炎的声音：“雷书记你好，我是顾则炎。”

对于顾则炎，雷合俊自然不陌生，虽然他现在和顾则炎保持着距离，但是该有的礼貌，他还是要保持。

“顾省长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也没有什么指示，我就是问一下，你们是不是已经对神气集团的疗养院走法律程序啦？”顾则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低沉的声音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没想到顾则炎这么快就知道啦，看来，这之中一定有人给顾省长打招呼，心中念头闪动的雷合俊，嘴中笑着道：“顾省长，是有这么回事，按照省里的督导意见，我们正在一步步的走程序。”

“雷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省里面正在争取神气集团的生产基地落户你们市里面，你这样做不是添乱吗？”顾则炎说到这里，声音之中又多了一丝热情地道：“我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是你要知道，争取神气集团落户，是岑书记定下来的！”

“顾省长，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将这件事情办好。”雷合俊听到顾则炎居然拿岑勿刚压自己，心里大为不悦，却也不敢说什么过激的言语。

顾则炎对他的态度好似很满意，沉吟了瞬间之后，就接着道：“我也清楚这件事情你很为难，但是你作为市里面的一把手，应该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

“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诉你形势严峻，你知不知道，今天我本来邀请神气集团的负责人来我们省里面考察，但是人家却告诉我，他们集团的老总，现在已经答应去西翔省调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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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九章不说没有谱的话不做没把握的事

“西翔省对于这个项目也是虎视眈眈，一旦被他们抢占了先机，我们再想拿回来，可就难啦！”

虽然和顾则炎难以亲近，但是雷合俊心里清楚，顾则炎这番话说的倒是实在。毫不夸张的说，盯着这个项目的除了密东，不止是西翔，其他几个省市也是蓄势待发，伺机而动，准备把它挖进手里呢。

一旦和神气集团弄僵的话，再想把这个项目拽回来，几乎是难上加难。

可是王省长已经铁了心的要将神气集团建设在河道上的疗养院给拆除，这让他怎么办？

“雷书记，有些事情，完全可以特事特办嘛，为了密东的发展，有时候，我们违反一些小规定，并不是什么大事。”顾则炎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面传了过来。

“省委岑书记对于你们市里的难处看得清清楚楚，你有事情，要多向领导反映；拿不定主意的，可以通过请示让领导同志们拿意见，你说是不是？”

“顾省长，您这么一提醒，我简直是茅塞顿开，醍醐灌顶啊！”雷合俊知道，顾则炎给他出这么一个主意，猛一听上去很有道理，也是一个解困之计，但是实际上，却是让他以彤录市的请示来压制王省长的意见。

先不说这请示能不能达到预期目的，单说他将这个请示递上去的效果，雷合俊实在不愿意看到。

“这就对了么，有什么完不成的工作，要勤请示、多汇报，你们一个市怎么可能比省领导高明呢？要不然板子打到屁股上，可别怪我没有点拔你哟！”

顾则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王子君就觉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就准备朝车子的位置走去。

在密东，无论王子君走到哪里，都是最重要的焦点。但是在京城开会，却成了普通的一员。

“王省长，好久不见啊！”随着这热情的声音，就见石坚昀从后面走了过来。

王子君开会的时候，还真没有注意到石坚昀，他一边和石坚昀握手，一边笑着道：“石书记，这次怎么您过来啦，老吴呢？”

王子君嘴中的老吴，是山省新当选的省长，石坚昀笑了笑道：“老吴前两天带着代表团去外面考察，一时回不来，这不是要求与会人员要求主要领导参加嘛，我就过来啦！”

“早知道您过来，我就等着您啦！”王子君的态度，依旧显得很谦逊。

对于王子君这个年轻人，石坚昀从开始就不敢小觑，只不过当时，他毕竟在高于他的位置上，有一种本能的优越感罢了。

可是现在，随着王子君越发混的风生水起，这种优越感早就消失不见了。现如今，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王子君都不比他逊色。政治是讲究权谋的，但是他石坚昀喜欢阳谋，不喜欢阴谋。王子君呢，这小子可能是阴阳通吃，只要想办到的事，什么样的手段都能用得出手！

虽然他石坚昀是省委书记，可是他不敢有丝毫的飘飘然。因为身处官场，王子君有一项无人能敌的法宝：年轻。而且，年轻的有些过分！这一点太重要了，怎么能让人不心生嫉妒呢。

“怎么样？中午有安排没有？没有的话，咱们去山省驻京办一趟，那里的菜味道还可以，很正宗的山省味道啊！”

石坚昀的邀请，让王子君不能拒绝。毕竟石坚昀也算是他的老领导，而他本人一些亲近的人，大多都留在山省，没有石坚昀的照顾，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如此滋润。

“谢谢石书记收留我，其实我真想来山省驻京办吃顿饭哪，有些天没去山省了，特别想念原来的味道。可是自己来终究有些不踏实，现在有您领着，我底气十足哟！”

“哈哈哈，那就多来山省转转嘛。你现在是密东的省长不假，但是山省可是你的老根据地，别的不说，你到了山省，想管你饭吃的，排三天队都不一定能挨得着啊！”石坚昀看着王子君，大笑着说道。

王子君的态度让石坚昀十分满意，人说年少张狂，很容易得意扬扬，王子君在他的眼中，那就是属于年少的人，而且以王子君现在的成就，他也有张狂的资本。

可是，王子君有一种性格难能可贵，那就是不说没有谱的话，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不管处在哪个位置上，都能和以前一样保持谦虚谨慎，这让石坚昀相当的佩服。很多时候，低调不仅仅是一种涵养，更像是一个人的档次，足以显示出你这个人的水平几何。

两个人上了石坚昀的车，就朝着山省驻京办的方向行驶而去。在车上，两人闲扯的都是山省的人和事，因为王子君已经离开了山省，所以气氛显得很是融洽。

虽然王子君对山省的变化很是留心，但是有些事情从外面听和从石坚昀这个主政山省的人口中听到，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石坚昀对于王子君留在山省的老部下是很照顾的，虽然他话语之中并不表现，但是从一个个人事变动之中，王子君必须得值石坚昀的人情。

山省驻京办王子君以前也来过，现在看上去依旧是老样子。不过驻京办的负责人好像换了。在王子君和石坚昀并肩走进驻京办的时候，就有一个胖胖的身影迅速迎了上来。

对于这个人，石坚昀先介绍道：“子君，这是咱们省委的副秘书长、驻京办主任段遍朋，小段以前在省林业厅工作。”

说话之间，石坚昀又朝着那段遍朋道：“小段，王省长你应该不陌生，王省长是咱们山省的老领导了，以后王省长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不折不扣的落实，这一点务必要保证！”

段遍朋能够做到驻京办主任，对于接待方面自然不是生手，他赶忙伸出双手和王子君握手，并谦恭的笑着道：“王省长，我对您可是充满了钦佩，咱们省里谁不知道您是咱们山省的骄傲哟！有什么事情还请王省长您能想着小段，给我一个让我为领导服务的机会，就是成全我了！”

对于段遍朋的恭维，王子君只是矜持的笑了笑，他拍着段遍朋的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算是敷衍了过去。

王子君的挥洒自如，让石坚昀有些感慨。论起年纪，这段遍朋并不比王子君小。在别人的眼中，段遍朋也是一个能人，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把他弄过来当这个驻京办主任。

但是他和王子君站在一起，差的可不是一般的距离。王子君的雍容大气，段遍朋是怎么也学不来的。而且，这小段虽然接待方面是个高手，任何场面都能应对自如，但是在石坚昀眼里，这段遍朋的气势好像比王子君矮了一截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哦，石坚昀突然间恍然大悟，也许是段遍朋干的是侍候人的活儿，脊梁骨从来不曾直立行走过，时间长了，怎么看都有些点头哈腰的感觉。

感慨了一番，石坚昀又摇了摇头脑袋，心说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以王子君完全是一颗潜力巨大的政治新星的身份，又岂是一个段遍朋可以比拟的！

王子君和石坚昀要了一个不大的包间，在两人落座之后，就把服务员赶了出去，王子君提起茶壶给石坚昀轻轻的满上水，这才道：“石书记，我听说了您的喜事，以后还请石书记您多多提携啊！”

石坚昀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欢喜之色，但他还是矜持的笑了笑道：“这里边变数太多了，我可不敢大意哟！”

“对了，你们岑书记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石坚昀所说的岑勿刚的事情，王子君当然听说了，他笑了笑道：“我也听说啦。”

“嗯，岑书记工作能力很强，颇受上级领导的重视，你呀，在工作上要处理好和岑书记的关系。”石坚昀喝了一口茶，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劝告的意味。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石坚昀这些话完全都是出于好意。

看王子君不说话，石坚昀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个人打伙计，难免出现一些磕磕碰碰的事情，想要一个鼻孔出气，说话一个喉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别说是王子君，就拿他石坚昀本人来说，和班子里的同事碰撞的次数也不少嘛。

“子君，领导对你的评价也很高，前两天我回家碰到了一个叔叔，他前些日子去你们密东那边探亲，就给我夸奖你，说你年轻，很有魄力，在密东环境的治理上做的非常好，是一块干大事的料子呢。”

能够叫石坚昀叫叔叔的人，还真是太少啦，虽然属于这些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但是所有的人，都不能小视他们的影响力。

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了一番之后，就已经明白这位领导究竟是谁。他笑了笑道：“对于老领导的夸奖，我真是有点愧不敢当啊！”

“哈哈哈，子君你太谦虚啦，你要是愧不敢当，那别人就更不敢当啦！”石坚昀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道：“你呀，现在缺的就是资历，如果不是你资历不够的话，我很想推荐你执掌山省的大局啊！”

执掌山省的大局，王子君眼睛飞快的闪了一下，知道石坚昀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按照规定，石坚昀的事情定了，他留在山省的可能性就不大啦。

石坚昀离去，那么岑勿刚呢？

“石书记，谢谢您对我的看重，山省在您的治理下可谓是欣欣向荣，我看，不论是谁去山省，都能够将你的担子重新挑起来。”

王子君这句话奉承的意思比较多，但是石坚昀却听得高兴，因为奉承自己的人是王子君，这个人不得了那可是大家公认的。

他端起酒杯和王子君干了一个道：“子君，不管你信不信，至少在我的心目中，你依旧是最好的人选。”

一顿酒，两个人足足喝了一瓶。这种数量对于两个人来说，基本上已经算是不低了。以他们的身份，大都在喝酒上很节制，能够不喝的酒，那都是不喝。

在石坚昀送王子君下楼的时候，段遍朋从一边走了过来，他手中还拎着一个没有打开包装的书包。等王子君下楼的时候，就轻轻的递给王子君道：“王省长，这是石书记专门让我去超市里面买的，他说你们家那位小公子他一直很喜欢，知道他上学了，就送他一个书包。”

看着满脸笑容的段遍朋，王子君心中升起了一丝感慨，这个段遍朋，还真是一个人才啊！

虽然一个书包不值多少钱，但是这样的礼物王子君不能拒绝。而且，送这个礼物的石坚昀，也会觉得脸上有光。

果然，当王子君看向石坚昀的时候，石坚昀已经笑呵呵的将书包递给王子君道：“子君，这个书包你给小宝拿着，那小子如今已经是小学生了，我不给他买个东西，他又该撅着小嘴说我小气啦！”

“谢谢石书记，我相信我家那个小家伙肯定会爱不释手的！”

王子君双手接过书包，然后递给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赵晓白。

在临走下楼梯的时候，石坚昀突然道：“子君，你是不是和神气集团的老白闹得有点不愉快？”

“嗯，老白他们将一个疗养院盖到了河道上，我正在督促他们拆除！”王子君也不隐瞒，笑着向石坚昀说道。

石坚昀对王子君的坦率很满意，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如果实在是不得已得罪的话，也不要手下留什么情面。”

“这个我知道。”王子君笑了笑，点头应道。

“嗯，昨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他好像正在等人吃饭，我在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西翔省的车子。”石坚昀说话之间，用力的拍了拍王子君的肩膀。

石坚昀这句话，实际上已经说明了不少的问题。

上了车，王子君思考的依旧是石坚昀在临别的时候说的几句话，西翔省的车子，他心中已经有点清楚那辆车子究竟是属于谁。

看来，西翔省那边对这件事情盯的还不是一般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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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零章晾你一下快醒醒

“嘟嘟嘟”

电话铃声在车里突兀的响了起来。赵晓白快速的拿出手机，不过响的并不是他拿着的那部手机，而是王子君自己的手机。

王子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眉头顿时皱了一下，打来电话的并不是别人，而是省委书记岑勿刚。

“岑书记您好，我是王子君。”迟疑了一下，王子君还是恭恭敬敬的接通了电话。

岑勿刚笑了笑道：“子君省长，吃过饭了吗？”

“岑书记，我正好遇上山省的石书记，蹭着他吃的，省了一顿饭钱哪。”和石坚昀见面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王子君也没隐瞒，笑呵呵的说了出来。

“呵呵呵，老石可是好酒量，子君你要是和他喝酒，可是要注意一下啊！”岑勿刚对石坚昀挺了解，听了王子君的话，就笑着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书记您放心，我不战而降就是了！”

两个人说了两句闲话，岑勿刚就沉声的说道：“子君，我刚刚从一个在国资委的老部下那里了解到，神气集团的白总好像下周准备到西翔省考察。”

王子君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听岑勿刚这么一说，他对于岑勿刚的消息灵通还真是有点佩服。

白总去西翔省考察，这里面的意味可是让人琢磨，再加上现在神气集团的生产基地建设在即，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呢。

“看来，西翔省的动作挺快啊！”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淡淡的笑着道。

岑勿刚笑了笑道：“是呀，西翔省的动作快，已经将人给拉了过去，咱们省和西翔省相邻，气候和地域条件都差不多，如果让他们来一个先入为主的话，那么咱们前期的优势可以说都不存在啦！”

“上百亿的资金，能够将我们全省的经济发展提高不少，更不要说与之相配套的各种设施。”岑勿刚在电话之中感慨了一下，就接着道：“子君省长，这就要你多努把力，争取将这个项目拉过来啦！”

“我看了你的行程，是明天上午的飞机，我看不如你推迟一下回来的时间，去神气集团和他们白总谈一谈，毕竟他们以前对咱们密东做了不少的调研，这个基地本来也是准备建设在咱们密东的。”

岑勿刚虽然好似在建议，但是实际上也就是在安排工作。王子君稍微迟疑了瞬间，就笑着对岑勿刚道：“岑书记您请放心，您安排的工作，我肯定会竭尽全力。”

挂断了岑勿刚的电话，王子君就想到神气集团的事情。他很清楚这位白总玩的究竟是哪一手，但是岑勿刚既然将见一面的话说了出来，他也不能太扫岑勿刚的面子。

“晓白，你跟神气集团联系一下，看看他们白总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去见一见这位白总。”

赵晓白知道王子君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所以也不敢怠慢，只是四五分钟，就汇报道：“王省长，神气集团那边说他们白总今天没有时间，请您明天上午去神气集团的总部见面。”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

来到京城，王子君一般不会住在驻京办，这次和往常一样住在家里面。

因为王子君的回来，让老妈非常高兴，只是一会时间，就给王子君整了一桌子好吃的，不过在王子君吃饭的时候，却成了赵雪花的埋怨对象，她埋怨王子君来的时候，没有想小宝贝这个小孙子给带回来。

对于母亲的埋怨，王子君也只能听着，小宝贝要上学，自己不能随便耽误他的课程不是。

好在赵雪花也就是埋怨两句，就岔开了这个话题，母子两个吃过晚饭闲聊了半个小时，王光荣这才回来。

“大忙人，今天回来的可有点早啊！”对于王光荣，赵雪花嘴中虽然念叨，但是却一副要给他收拾吃食的样子。

王光荣摆了摆手道：“不用折腾啦，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啦！”

“子君，你这次准备住几天？”王光荣在端起桌子上凉好的茶喝了一口，轻声的说道。

“爸，我准备明天下午就走。”王子君帮着王光荣到好茶，轻声的说道。

王光荣点了点头，随着位置的变化，王光荣显得越加的稳重。这让王子君不由得拿前世之中这个年岁已经退下来的老爹和现在的王光荣对比，发现自己这位老爹竟然和前世没有太大的区别。

看来位置改变人，也是有限的。

“嗯，早点回去也行，省里面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你呢！”说到这里，王光荣又问了问小宝贝的情况，听说小宝贝现在学习好像有点退步，他笑着道：“你呀，对孩子要求也不要太紧。孩子的学习只是教育的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给小宝贝塑造一个良好的性格！”

王子君前世也是教书育人的，对于自己老爹的话自然理解。不过赵雪花却道：“现在孩子逼得就是学习，小宝的学习成绩你们两个也抓紧一点，你每天忙，小北……小北那丫头我看就不是带孩子的料，要不，我过去辅导一下小宝贝！”

看着一副心动模样的老妈，王子君还是赶忙劝道：“小宝的学习还算是不错，您就不用再折腾啦！再说还有我爸，他自己一个人我可有点不放心。”

费了不少的口舌，总算是将自己老妈劝住，王子君这才松了一口气。王光荣一直没有吭声，等赵雪花打消了念头之后，这才跟王子君道：“各地的换届就要开始，你在这件事情上要做到心中有数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

看到儿子的神情，王光荣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儿子，当下就道：“这次换届虽然不牵涉到你，但是对你来说非常的重要，林书记也看着你在这次换届之中的表现，我给你说，你能不能在这次换届之中表现好，至关重要，因为它关系到你未来的发展。”

王子君看着老爹的神情，哪里还不明白他话语之中的意思？笑了笑的王子君，赶忙道：“爸，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

王光荣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家人聊了半饷，这才休息。

躺在床上，王子君静静的琢磨着王光荣话语之中的意思。能不能在换届之中有出色的表现，关系到自己对大局的掌握。

作为省长，自己虽然不用掌控这次换届的大局，但是却不能没有表现。不然的话，就会被看做能力上还有欠缺，还需要锻炼。

迷迷糊糊间，王子君就睡着了，第二天觉得精神特别饱满的他，在吃了老妈亲手做的早餐之后，就和来接他的赵晓白等人汇合，朝着神气集团赶去。

王子君赶到神气集团的时候，刚刚八点半，当赵晓白打通了联系电话之后，一个满脸笑容的胖子就从神气集团那高有三十多层的办公楼上走了下来，快速的朝着王子君迎了过来。

“哈哈哈，王省长您好，我是神气集团的办公室主任翟相容，换您您来到我们神气集团。”那胖子快速的伸出双手，说话之间，更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站在王子君身边的赵晓白眉头顿时就是一皱，虽然神气集团和密东没有什么隶属关系，但是王子君来啦，就派一个办公室主任来迎接，这是不是也太没有礼貌啦。

他心中不舒服刚刚准备说话，王子君已经我这那翟相容的手道：“翟主任你好。”

“王省长，您先这边请。”翟相容好似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没有和王子君寒暄的余地，所以好很是客气的将王子君请到了会客室。

神气集团的办公楼外面虽然装修的很一般，但是里面却是堂皇大气的很，整个一楼的大厅，都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在王子君坐在会客室之后，那翟相容又搓着手道：“王省长，实在是有点抱歉啊，我们白总本来已经做好了见您的准备，额款式呢？这个事情非常的不巧，正好有点事情让他脱不开身，请王省长稍等一下，大概半个小时，我们白总就能够过来。”

翟相容的话，让赵晓白的怒气顿时升了起来。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这边还说白总已经等着啦。可是现在又说让等半个小时，这是什么意思？

王子君却没有生气，他朝着赵晓白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翟主任，白总事忙这个我知道，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我们呢等等。”

翟相容已经做好了王子君生气的准备，此事见这位王省长依旧是笑吟吟的，心中却没来由的感到了一丝的忐忑。

半个小时的时间，并不算是太长，如果玩的比较高兴，那可能会觉得一转眼这时间就过去啦。可是要是等人的话，半个小时就有点长。

看着悠悠然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王子君，赵晓白在佩服之余，心中更是猜测着王省长的心情。毕竟现在能够让王省长等的人已经不多啦。

“王省长，这半个小时都过去啦，白总还没有过来，要不我过去问问？”赵晓白在犹豫了瞬间，还是小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王子君看了一下表，笑着道：“这才刚刚半个小时，你急什么，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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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一章一头小猪不吃糠两头小猪争着抢

虽然在翻阅着文件，但是王子君的心中想的却是白桦捻，白桦捻给自己来这一手，应该有点下马威的意思。对于这种小手段，王子君还真是不放在心上。

毕竟自己一边对人家苦心策划的休养院喊打喊杀，一边要人家将项目落地在密东，这实在是有点欺人太甚，人家心中有点怨气要发泄，也不是什么大事吗？

和这件事情相比，王子君想得更多的是岑勿刚，随着他要更进一步的消息传出来，相信密东的局势也要发生一些变化吧。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虽然自己这边风向也不错，在很多地方更是被人看好，但是和看好相比，总没有踏踏实实的实惠更动人心。

毕竟和未来相比，很多人更愿意看重现在。毕竟到了一定年纪，十几年之后的事情，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

密东这次换届，自己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想着心头的一个个名字，王子君的手指轻轻的弹在了文件上。

“王省长，已经三十五分啦，我出去看一下什么情况？”赵晓白一直盯着表，等表针到了三十五分钟的时候，他赶忙朝着王子君再次的建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那你看一看吧？”

不等赵晓白走出去，房门被推开了，不过走进来的并不是白桦捻，也不是那位胖乎乎的办公室主任，而是一个年轻靓丽，穿着职业套装的养眼美人。

如果是一般的时候，赵晓白欢迎这位养眼的美人一定比那位办公室主任欢迎的很。虽然他已经结了婚，但是年轻人谁不喜欢和美丽的女人多说两句话。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非常想要见那位胖主任，在女子走进来之后，他就沉声的道：“你们主任呢？”

“我们主任刚才出去啦，您好，请问你们需不需要添点水？”女子脸上露出了职业的微笑，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和赵晓白道。

赵晓白此时可么有心情看女人的笑容究竟是多么的灿烂，他沉声的道：“你给你们主任打个电话，就收我们省长还有其他的事情，请他跟白总联系一下。”

“好的，您先等一下，我这就跟我们主任联系。”女子虽然知道来的是贵客，但是却没有想到那个坐在一边，文文静静的男子竟然是省长。

就算是副省长，也不是他能够祈望的上的。快速的帮着王子君杯子里添了点水，女子就快速的离开了会客室。不过这美女虽然走得快，但是回来的却不快，几乎过了十分钟，这位美女也没有过来。

“王省长，我看对方没有诚意，不如我们先……”虽然已经过了那个时代，但是主辱臣死的思想，在人的心中或多或少的存在着。作为王子君的秘书，看到自己的领导竟然被晾在了这里，他的心中比自己被晾同样恼火。

王子君摆了摆手，以他现在的地位，白桦捻虽然敢晾他一会，但是却不敢不理会他，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白桦捻就应该过来啦。他朝着赵晓白道：“晓白你要是没有事情，就看看文件，另外构思一下我下星期工作会上的发言。”

虽然王子君话语挺平和，但是赵晓白却老老实实的坐下，不敢在多吭。不过让他现在构思稿子，他哪里有心情构思这个，此时在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这件事情自己究竟该如何处理，如果那个白桦捻一直这么晾着，自己又该怎么办。

“哈哈哈，王省长，实在是抱歉啊，我刚才和西祥省省长谈的太过于投入，竟然忘了和您约定的时间，还请王省长多多见谅啊！”白桦捻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快步的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笑着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了一眼白桦捻，就将目光落在了他身边的西祥省长身上，他朝着白桦捻笑了笑道：“路遇知己而忘时，这可是一件让人向往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说话支架，王子君又朝着西祥省的省长伸出手掌道：“省长，昨天还说和你好好坐坐，却没有想到你一转眼就没有了踪影，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聊聊。”

西祥省长面对王子君伸出的手掌，也笑着将手中伸出握手道：“子君省长，这次也怨我，如果不是我拉着白总谈事情，他也不会忘记和你约的时间。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下次咱们再见面，这个请客的事情归我。”

王子君和西祥省长说笑了两句，西祥省长就笑着对白桦捻道：“白总，您这里有贵客，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啦，下个星期我在我们省恭候你大驾光临。”

白桦捻很是客气的将西祥省长送出了会议室门的，随着那脚底撞击地面的声音渐渐的远去，他这才回到会客室之中。两人在分宾主落座之后，白桦捻率先感慨道：“王省长啊，西祥省长这个人实在是有点太客气，我已经和他们钟书记约好下星期去他们省里面一趟，没有想到他这次来京竟然又来邀请一次。”

虽然白桦捻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埋怨，但是王子君怎么听不出他声音之中显摆的成分。王子君笑了笑道：“这说明省长他和我一般，都是诚意十足啊！”

白桦捻哈哈笑了笑，东扯西拉了几句之后，这才道：“王省长，对于密东的条件，我是很赞同的，不过我们之中也有不少同志都觉得西祥省也不错，这让我很为难啊！”

王子君没有吭声，他知道这是白桦捻故意给他作态，既然他愿意表现，那就让他表现完。

白桦捻也王子君不为所动的神色之中，也感到一丝的挫折感。本来他想要通过晾一晾的手段，把王子君的火气给撩起来，剩下的事情，他就好掌握主动。

而带着西祥省的省长来见王子君，更是白桦捻的一个策略，所谓一个小猪不吃食，两个小猪争着吃。他觉得当王子君感到这件事情的威胁之后，就会退让。

可是从王子君的申请上，他感到自己的算计好似有点脱离了自己的掌握。在沉吟了瞬间，他又笑着道：“王省长，我们公司的干部职工多，一年到头同志们不但辛苦，有些同志还因为工作有了这样和那样的伤病。”

“面对同志们为了企业的发展付出的一切，作为集团的一把手，他心中挺难受的。”白桦捻好似动了感情，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我每每见到那些伤病的同志，心中就有一种忍俊不住的伤感。可是面对这些同志，我又不能以身相代！我能够做到的，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山清水秀，利于恢复的好环境啊！”

王子君静静的笑着，他知道白桦捻将话题已经扯到了在建的疗养院上。虽然王子君承认白桦捻说的很是感人，但是他绝对不能无条件无原则的答应。

“白总对职工的用心，让人感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子君笑着道：“前些时候读兵法，说要想战胜敌人，就要在天时地利任何之中最少得到一种，而最重要的就是人和。”

“古书上也说，上下同欲者胜！企业和军队虽然在很多地方存在差异。但是在这方面我觉得是相同的。只有上下齐心，才能够劈惊斩浪，创造辉煌。”

“咱们神气集团能够有今天的发展，我觉得和白总你这种精神和胸怀好似分不开的。”

王子君的一番话，说的白桦捻心中很舒服，虽然他知道王子君并没有谈到他需要的问题，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多了起来。他亲自拿起茶壶帮着王子君将水杯的水添满，这才道：“王省长您可是说到了我的心里，今天咱们一定要好好的喝上两杯。”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觉得白总您也是知己，你做企业，就要全心全意的为企业职工的利益着想。而我们这些公务员，那就要想着群众的安居乐业。有些事情啊，我可是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啊！”

会议室里面的人，都能够听到王子君此时是话中有话，所以瞬间功夫，大多数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桦捻的身上。白桦捻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如此的强硬，一时间心中的怒气更增加了几分。

“王省长说得好啊，我一直将密东当成我们神气集团落脚的最佳地点，他们几个还有点怀疑。现在见到王省长，你们不用怀疑了吧？有王省长这样的领导支持，我们神气集团的业务，一定能够做得更好。”

笑声在会议室中不断地回荡，好似会议室中的气氛已经变得无比的和谐。可是像赵晓白这样的知情者却清楚，在这热闹气氛下存在的尖锐矛盾。

“对于入驻我们密东的企业，我们一律以最大的诚意欢迎。”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脸色很是柔和的说道。

五十分钟的交谈，充满了友好和谐的气氛。在王子君和白桦捻并肩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白桦捻突然道：“王省长，我这个人其实挺懒，只要是能够一步到位的事情，我基本上都不喜欢折腾。”

“白总这个习惯好啊！”王子君看了白桦捻一眼，轻笑着说道。

白桦捻笑了笑，声音压低了道：“王省长，那个泄洪通道，我们在之前就已经经过调查，二十多年啦，也没有怎么动用过，还请王省长网开一面，至于其他的事情，咱们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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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二章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白总，既然您如此的豪爽，我也实话实说。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冒这样的风险，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当然，为了表示我们密东的诚意，我们可以在省内选出十个最为优异的位置，供贵公司自由选择。”王子君说到这里，神色坚定地道：“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会尽最大努力给贵公司最大的优惠。”

白桦捻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他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多了一丝淡漠：“谢谢王省长百忙之中拨冗见我，密东省有什么样的优惠政策由您决定，但是我们的生产基地建在什么地方，在同等条件下，却是我们董事会才能作出的决定。”

“这个我知道，不过白总，我认为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王子君目视着白桦捻，声音依旧平静。

“既然这样，王省长，那我只有表示遗憾了。对了，请帮我转告一下岑书记，这些天比较忙，对于他的邀请，我只能表示抱歉了！”

白桦捻的语气十分平和，好像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是王子君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威胁。当下笑了笑道：“白总的话，我会如实转告岑书记。不过还请白总多考虑一下密东，我相信，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适合贵公司建设生产基地的地方，密东省首当其冲！”

“呵呵，谢谢王省长，不过我们公司在董事会上已经有了定论，那就是要将生产基地和疗养中心放在一起。”白桦捻说到这里，淡淡的道：“王省长您要是有什么其他想法，随即可以给我打电话。”

其他想法？王子君看着白桦捻说得郑重其事，对于他的言外之意当然能听懂。矜持的笑了笑，和白桦捻握手告别了。

“呸，给脸不要脸！你就使劲端着架子吧，迟早会有你回来求我的那一天！”看着王子君脸色平静的离开，白桦捻有点气色败坏。

办公室主任看着白桦捻发黑的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省长陈宇翔会见了神气集团董事长白桦捻一行，双方进行了友好会谈，省长陈宇翔称，以神气集团在东南亚一带甚至全球的影响，在西翔投资，势必会起到示范效应，这样西翔经济就可以借船出海了；白桦捻总裁则表示对我省的投资环境十分满意……”

王子君坐在办公室里，听着从电脑上播放的新闻。现在并不是新闻的时间，之所以能够看到，完全都归功于现在无所不在的网络。

顺手将播放的窗口关掉，王子君淡淡的笑了笑，白桦捻去西祥省，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白桦捻不就是想用这种办法给密东施加压力嘛！一个生产基地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拿原则性的东西进行交换哪！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揉了揉脸，顿时变成了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王省长，汪部长过来了。”赵晓白轻轻的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小心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赵晓白口中的汪部长，自然就是组织部长汪清明，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你请汪部长过来吧！”

这次汪清明来王子君办公室，是王子君专门打电话请他过来的。眼下换届在即，省政府这边几个年轻的秘书长早已是蠢蠢欲动了。在密东省工作这段时间，王子君对这几个秘书长的能力也有了评判，也该让这几位副秘书长换换位置啦。

“王省长。”看到王子君在门口迎接自己，汪清明有些受宠若惊，一脸夸张的笑容，紧走几步伸出双手和王子君迎了过来。

王子君和汪清明重重的握了握手，这才道：“清明部长，因为有些事情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所以麻烦你走一趟，没耽误你其他工作吧？”

汪清明赶忙笑道：“随时听从领导调遣，不就是我的工作吗！”

说话之间，两个人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子君虽然表现的很是客气，但是此时汪清明却是轻松不下来，他坐在王子君的对面，看着年轻领导的脸，整个人都绷紧了一根弦。

王子君找他是为了什么，汪清明能够猜得出来，虽然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但是他这一关还是必须要走的。

和这位年轻的领导，自己可谓是越走越远，可是，他汪清明能有什么选择呢？

“清明部长，尝尝我的茶，虽然不算是顶级，但是味道还算不错。”在赵晓白将茶倒上之后，王子君就笑着向汪清明邀请道。

汪清明端起茶喝了一口，就笑着道：“省长这里的茶味道醇厚，是难得的好茶啊！”

王子君笑了笑，和汪清明闲聊了两句之后就开门见山的道：“这次换届工作，是密东省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事关咱们密东工作的大局，汪部长，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请王省长放心，组织部一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将这次换届工作做好做实。”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对于汪部长你的能力，岑书记和我都是信得过的！对于这次换届，我希望汪部长在考虑的时候，能够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把那些踏踏实实干事的干部放到合适的位置上来，在咱们单位内部形成一种能者上、庸者下的用人机制。如此，才可以提高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啊！”

见王子君谈到换届，汪清明变得非常的谨慎。王子君的话他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因此，很是快速的答应道：“这次换届，组织部一定会坚持公正的原则，务必让那些肯干事、会干事、干成事的干部走向更加适合他们的位置，尽可能的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

王子君笑了笑，喝了口茶，就开始和汪清明聊了起来。在半个小时的谈话中，王子君谈了省政府几个副秘书长的工作以及几个取得成效的干部。

汪清明静静的听着王子君的话，对于王子君称赞的人，他也说了不少表扬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更加的和谐。

“好了，汪部长，耽误你的时间啦，以后有时间，咱们再深入交流一下。”看了看时间，王子君就握着汪清明的手，笑吟吟的朝着汪清明说道。

汪清明和王子君握手告辞，在把汪清明送到门口之后，王子君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汪清明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他清楚，这样的答应全都是屁话，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最终的定盘，还是要以组织部提供的方案为准。

在人事方面缺少发言权，实在是让人难受啊！

岑勿刚脸色阴沉的看着电脑，电脑中播放的是西祥省省长陈翔宇接见白桦捻一行的新闻。看着笑着握手的白桦捻和陈翔宇，岑勿刚的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雷合俊过来了没有？”看着站在一边替自己调试电脑的秘书，岑勿刚大发雷霆。

秘书知道在领导生气的时候自己改怎么办，听到岑勿刚问，就小心的回答道：“岑书记，我刚刚和雷书记联系了一下，他说正在高速上。”

“哼，干活磨磨蹭蹭，不能干就换人！”岑勿刚从座位上站起来，狠狠的道：“好好的一个投资，竟然被人家西祥给弄走了，这不是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吗！”

“有些人，真不知道在想什么，非要在鸡毛蒜皮的事情上斤斤计较，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以我看，那就是不敢担当！”岑勿刚差点想骂娘。

秘书跟在岑勿刚身边久了，自然知道岑书记这是在说谁，但是两个领导之间的事情，他哪里敢多舌一句？因此，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自己老板发脾气。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秘书迅速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就见组织部长汪清明走了进来。

对于组织部长，秘书自然不敢有丝毫的不敬，虽然主要执掌他命运的是岑勿刚，但是掌握着干部升迁大权的组织部长，无疑也是他要巴结的人物之一。

“汪部长好。”

秘书的招呼，换来了汪清明一个善意的微笑，不过他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岑勿刚的身上。看到岑勿刚脸色不好看，汪清明就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是不管怎么说，来了就来啦，现在就算他想退出去，也已经晚了。

朝着岑勿刚笑了笑之后，汪清明就笑着道：“岑书记，我有点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清明部长，在我这里就不用那么客气啦，坐吧！”

岑勿刚和汪清明坐在一个沙发上，在秘书倒完水出去之后，汪清明就轻声的说道：“岑书记，我刚刚从王省长那边回来，王省长对换届工作很关心。”

“嗯，王省长是副书记，关心一下理所应当啊！”岑勿刚此时已经将心里的怒气压制了下去，因此，说话显得不急不躁。

汪清明是聪明人，知道岑勿刚不是一般人，尽管他和王子君政见不一，甚至在有些事情上，因为思路不同，两个人的关系简直是剑拔弩张，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很好的维护了大局。这一点让汪清明佩服不已。暗道，岑勿刚就是岑勿刚，单单冲这种能以大局为重，唯宽容人的胸怀，就是一名当之无愧的封疆大吏！

想到这里，汪清明笑了笑，接着就将自己和王子君交谈的主要意思向岑勿刚汇报了一番。

岑勿刚静静的听着，他并没有怎么表态，而坐在他对面的汪清明，却是老老实实，一副等待着岑勿刚指示的摸样。

“你觉得王省长的意见怎么样？”

就在汪清明等待着岑勿刚指示的时候，岑勿刚突然对他沉声的问道。

对岑勿刚会这么问，汪清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笑着向岑勿刚道：“岑书记，换届是大事，应该听从组织统一指挥。”

岑勿刚的脸上多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汪清明将组织两个字说的特别的重，那意思不言而喻，组织指的就是他岑勿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清明部长，你知道子君省长为什么要把你叫到他办公室吗？”

“书记，请您点拔一下，我有点想不明白。”汪清明虽然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答案，但是此时却不肯破坏岑勿刚的兴致。

岑勿刚好似浑然不知汪清明的恭维，他拍了一下大腿道：“这是人家要借你的口，将要说的话传达给我啊！”

汪清明点头道：“书记您这一说，我也明白了。”

“清明啊，事关用人，一定要小心。用好一个干部，可以带动一方的发展，但是一旦用错一个干部，却是恶性循环，产生一连串的负面影响。”

“因此，在用人问题上，你们组织部门一定要把好关，绝对不能在这方面出现任何问题。”

虽然岑勿刚说的话好像是套话，但是汪清明对岑勿刚的意思却是心领神会了。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道：“岑书记，如果闹得太僵，是不是对……”

“有些事情，你就不用考虑啦！”岑勿刚朝着汪清明一摆手，不容置疑的说道。

汪清明熟悉岑勿刚的性格，知道岑勿刚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自己就不用再说什么了。可是他更清楚，岑勿刚这个决定会给接下来的工作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官场上，人人都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因此跟领导走得太近了不行，离得太远了也不行。跟得太近了怕站错了队，一旦大树倒掉，大难就会临头；离得太远了，好处永远轮不到你，坏事少不了，左边不是，右边也不是，而且，就冲着你的中庸之道，你的矜而不争、群而不党，看起来是洁身自好，其实已经让人不舒服了，难免不会被边缘化。

一旦王省长这边对换届的方案产生质疑，到时候自己可就有点坐蜡了。但是坐蜡归坐蜡，紧跟岑勿刚的他，现在却没有别的选择。

莫非……？想到前些时候就有的传言，汪清明的心中一震，他看向岑勿刚的目光，更多了几丝憧憬。每一种站队都像是一场赌博，赌对了人，飞黄腾达，赌错了人，大祸临头。但愿自己目光长远，跟对了岑书记吧。

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的话，岑书记绝对有实力这样做。

从岑勿刚的办公室出来，汪清明的脑子就不断地旋转，就在他思索着是不是找个人请教一下的时候，就见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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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三章玩政治要识水性

其实这一刻汪清明心情十分复杂。他一直在权衡在这次换届过程中，如果两个一把手意见相左，对自己前程的利与弊。这段时间汪清明从骨子里对王子君有些反感。他认为，王子君政治上不成熟，是班子不团结的导火索，工作上不讲方法，一味蛮干，生活上特立独行，当初，所有的省委领导都住在省委大院，惟独他王子君搞了特殊化，非要住在市委家属区，公开给省委领导上了眼药。像这样不合群、不随大流的事，弄了一出又一出，这能怪得着岑勿刚么？

这几年，密东的经济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唐震晖还是岑勿刚都是功不可没，可是自从他王子君来了之后，非得横挑鼻子竖挑眼，这次把神气集团气跑，这能怪得着岑勿刚发火么？

这边汪清明心思乱转，他碰的人也是只顾低头走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直到两个人差点碰住，这才发现汪清明站在自己跟前。作为组织部长，汪清明在省级领导里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谁不愿意和主管官帽子的领导搞好关系呢？

眼前这位当然也不例外。看到汪清明，脸上洋溢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步来到汪清明的身边，低声的打招呼道：“汪部长好。”

“哈哈哈，雷书记你好，过来给岑书记汇报工作吗？岑书记办公室正好没人。”汪清明朝着雷合俊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

雷合俊尽管现在满腹心事，但是面对汪清明，还是强打精神寒暄了几句。邀请汪清明去自己市里进行调研，并汇报了几句组织工作之后，汪清明的神色亲和多了。

总体来说，雷合俊以前和汪清明的关系也挺好的，要不然，汪清明当年也不会为了他去找时任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的王子君。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幻，雷合俊现在好像和王子君更亲近了点儿。

这让汪清明有点不舒服，你说，你这不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么？你他娘的有大腿抱，有大树搂了，就不把我汪清明放在眼里了？但是雷合俊在自己这里从来不曾少过礼节，尽管心里没少腹诽雷合俊，但是表面上，汪清明却也挑不出什么。此时见雷合俊恭维自己，汪清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雷合俊的。

“合俊啊，我刚才从岑书记那里出来，岑书记的心情很不好啊！”汪清明拍了一下雷合俊的肩膀，低声道：“你这个市委书记，当年是我向岑书记极力推荐的，在这方面，我都挨了岑书记的批啊。”

雷合俊的神色变幻之间，就一脸愧疚的说道：“汪部长，您看，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好，给您带来了麻烦。您放心，我回去之后，肯定会尽快调整思路，将彤录市的工作迎头赶上，绝不会再给您丢脸！”

“嗯，你有这个心思就很好，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马上就要换届啦，虽然对你们这些市委书记的冲击不是很大，但是我听岑书记的意思，在我们省里要建立能者上、庸者下的机制，这么一来，可能会涉及到几个位置啊！”

汪清明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雷合俊的肩膀上。而这些话，让雷合俊的心更是颤抖了起来。

能者上，庸者下！

雷合俊犹豫了瞬间，就沉声的道：“谢谢汪部长。”

汪清明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准备再多说什么，当即朝着雷合俊笑了笑道：“行了，你去见岑书记吧，不要让岑书记久等。”

雷合俊看着汪清明正欲离开，沉吟了瞬间道：“汪部长，您今天晚上有时间没有？我好多天没有见到李大姐了，挺想去家里看看。”

“去家里就算了，现在孩子回来了，家里乱哄哄的，你李大姐也说有些天没见到你啦，不如改天一起吃个饭吧！”汪清明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

雷合俊的心中一喜，当下赶忙道：“好的汪部长，我安排好了再跟您联系。”

汪清明走了，但是雷合俊的眉头却皱的更厉害了。他知道岑勿刚把叫他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事情，他实在是决定不了。

但是汪清明的言外之意，更让他忐忑不安了，他升任市委书记的时间还不到两年，即使无力与他人竞争更高的位置，任市委书记还是绰绰有余的吧？辛辛苦苦这两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论资力，论能力，论威望，有谁敢跟自己比？汪清明跟自己说的这些太突然了，雷合俊几乎茫然无措。如果这次换届把他的位置调整了，势必影响到他的前程。

汪清明的话，到底是大话套话，还是岑书记对他的敲打呢？

他在岑书记的手下干了四五年，对于岑勿刚的脾气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现在汪清明说的那些话，他并不觉得是汪清明在吓自己。

能者上，庸者下，说不定岑书记真的要搞！都说玩政治要识水性，看不出水深水浅早晚会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里，雷合俊心情更加复杂，迈步走进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岑勿刚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的他看到雷合俊走进来，并没有理会雷合俊，而是依旧在看他的文件。

雷合俊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岑勿刚的脾气他也了解，干脆以静制动，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岑勿刚的吩咐。

岑勿刚的秘书给他倒了杯水，然后给他让座，算是化解了他的些许尴尬。

在秘书关上门走出去的时候，雷合俊越加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不过越是这样，他越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可能让岑书记发的火更大。

“合俊，你给我说说，神气集团在你们彤录市的投资现在走到哪一步啦？”岑勿刚虽然在看文件，但是他的目光不时的瞟一眼雷合俊，大约四五分钟之后，他才头也不抬的突然问道。

雷合俊听着岑勿刚严厉的话语，心里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但他表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岑书记，神气集团的投资，好似已经陷入僵局了。”

“什么僵局，你们有没有出台解决方案，有没有解决的胜算？”岑勿刚的话，声音一句比一句高，这些声音听在雷合俊的耳中，好像惊雷一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岑书记，目前我们正在积极想办法。”

岑勿刚一阵沉默，这种沉默让雷合俊有一种难受至极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最好是什么话也不说，说得多也就错的多。

“合俊，作为一个地方官员，你看不看新闻？”岑勿刚的声音，终于再次在雷合俊的耳边响起，不是接着神气集团的问题，好似是两个人在聊天。

可是雷合俊却很清楚岑勿刚要说什么，他的身体就有些颤抖，不过现在这种时候，该说的话，他也逃避不了。

“岑书记，我一直都看新闻。”

“嗯，你看新闻就好，一般人看新闻，都是看看自己身边的大事小情，可是到了你这个位置，不但要看自己，还要看周边。学习人家的好作法，汲取人家的好经验。你说是不是？”岑勿刚笑呵呵的看着雷合俊，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雷合俊的头越发低了下去，两只手揉搓了半天，点点头道：“书记您说的是。”

“那你给我说说，昨天的西祥省新闻都播了什么消息？”岑勿刚脸上的笑容迅速被挤掉了，这一声质问让他的脸色有点狰狞。

雷合俊在岑勿刚的质问之下，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好半天才嗫嚅道：“岑书记，昨天神气集团的董事长白桦捻去了西祥省。”

“去西祥省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问你，一个好好的项目，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彤录市，就是这样做工作的吗？”岑勿刚的手掌，在桌子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雷合俊看着岑勿刚严厉的神情，想到汪清明在离开的时候给自己说的话，越加感到心中有些难受。

“书记，我的工作没做好，愿意接受省委批评！”

“哼，愿意接受批评，我看你是觉得委屈吧！”岑勿刚说到这里，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道：“雷合俊，你想想生产基地建设到你们市里面，会给你们带来多少就业机会？另外税收和其他方面，也是相当可观。这笔帐，你有没有算？”

“可是你呢，明明已经到嘴里的肉，竟然要被人家西祥省吃下去了，作为省委书记，我觉得抬不起头，说不起话！”

岑勿刚的话语，让雷合俊的头低的很，他也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委屈，毕竟那边作指示的是王省长，被两个大佬夹在中间，这种滋味实在难受。

“我知道，在这方面你也有难处，对于你的难处，我和省委都能够体谅。但是作为市委书记，在有些事情上，你应该有气魄，该拍板的事情，就应该拍板。”岑勿刚的话锋柔和了不少，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好了很多。

可是雷合俊的心却跳动的更加的厉害，他丝毫没有觉得轻松。现在自己已经走到两岔路口，他必须要作出选择了，这让他十分为难。

犹豫了瞬间之后，雷合俊就轻声的道：“请岑书记放心，我会尽可能的采取补救措施，做好自己的工作。”

岑勿刚点了点头，朝着站起来的雷合俊摆了摆手，就岔开了话题，他没有再谈神气集团的事情，而是问彤录市最近一段的工作情况，并对彤录市这一段时间所取的成绩予以了充分肯定。

在雷合俊离开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岑勿刚还拍着雷合俊的肩膀道：“合俊书记，你是彤录市的市委书记，在工作上，一定要解放思想，要不然，彤录市的发展就要陷入困局啊！”

雷合俊感谢了岑勿刚的支持，可是走出岑勿刚办公室的他，眉头皱的更狠了几分。

这个决定，实在是太难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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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四章清平原野阔风正一帆悬

天已经黑了下来，赵晓白不时的看看手表，有点心急火燎。一直以来，王省长都是一个守时的人，可是偏偏今天还没有从办公室走出来。

今天晚上约了妻子去丈母娘家吃饭，虽然对于自己的工作不论是妻子还是丈母娘都非常理解，但是去的晚了，终究有些不妥当。

心里这么想着，赵晓白又想起来自己刚才在王省长办公室见到的情景。刚才王省长好似还在打电话，也不知道究竟是和谁在沟通。

就在赵晓白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脚步声传了过来，赵晓白抬头一看，却见秘书长张齐宝快步走了进来。

“张秘书长。”对张齐宝，赵晓白一向尊重，此时赶忙站了起来向张齐宝打招呼道。

张齐宝朝着他摆了摆手，然后在赵晓白对面的位置坐下来道：“晓白，省长还在忙？”

“嗯，省长正在打电话。”赵晓白知道在张齐宝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回答道。

张齐宝点了点头，他接过赵晓白倒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突然道：“晓白，最近有不少人来我办公室谈过想法，你呢，有什么想法？”

想法？赵晓白当然有，他给王省长当秘书已经两年了，自己想外放出去干一番事业。但是赵晓白到底不是当初的木讷之人了，心里虽然蠢蠢欲动，却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这种局势下，你只等着省长安排就行了，这个时候任何轻举妄动都只能是自毁前程。因此，面对张齐宝的关心，轻声的说道：“秘书长，跟在您身边，我学到的东西太多了，这一辈子都是受益匪浅哪。因此，我目前还没什么想法。”

“哈哈，晓白你太谦虚了。有些东西，光有知识是不行的，还需要经过实践检验一下。再说了，两年过去，你完全可以厚积薄发了！”张齐宝说到这里，又轻声的问道：“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赵晓白摇了摇头道：“我听省长和秘书长您的。”

“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跟省长说啊？我告诉你，有些事情该争取的时候就要争取。省长每天忙的事情太多，有些事情顾不上，还得你这个秘书提醒一下啊！”

张齐宝说到这里，又笑了笑道：“我觉得省长对你应该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你可以把自己的意向和省长交流一下。”

赵晓白心中本来就有这种想法，现在听到张齐宝的鼓励，这种想法不由变得更加坚定了。

“秘书长，现在还有事情吗？”赵晓白朝着张齐宝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随口的问道。

“嗯，有事情啊！”张齐宝说话间将手中的文件扬了扬道：“彤录市报上来的请示，关于神气集团疗养院的。”

对于这个项目，赵晓白自然不陌生，他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的道：“是不是要拆除啦？”

“哼，如果是拆除就好了，是暂时保留的请示。”张齐宝说话之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赵晓白道：“这个老雷，我看他纯粹被政绩给冲昏头脑啦！”

赵晓白和雷合俊的关系不错，他没想到雷合俊在这件事情上竟会持这么一个态度。现在在这件事情上，王省长和岑书记的意见向左，而彤录市这个报告打上来，那让王省长的工作就变得有点被动啊！

“雷书记他……”赵晓白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要说的话说出来。

而张齐宝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虽然是清晨，但是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了。穿着运动衣跑步的王子君，一边跑一边朝自己身后的小宝贝道：“小宝跑快点，你那慢吞吞的样子，怎么能锻炼好身体呢。”

对于老爸的要求，小宝贝努力的咬着牙坚持着。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好的原因，小家伙竟然有一点想要发福的迹象，对于这种情况，作为爸爸的王子君开始每天将小家伙折腾起来，让他跟着自己跑步。

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对领导们的生活也是很关心的，不但将早晨晨练的地方设计的非常之好，还弄了一圈体育器材，虽然每天用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保养的却是特别好。

当王子君父子二人跑到运动器材旁边的时候，就见省委秘书长方英湖正在折腾着一个跑步机。看到王子君两人过来，他就停了下来笑着向王子君打招呼道：“王省长，您这是带着小宝贝锻炼呢。”

“方伯伯好。”小宝贝看着方英湖，响亮的打招呼道。

方英湖朝着小宝贝笑了笑道：“小宝，你学习怎么样？我听说你个小家伙老是考双百分啊！”

小宝贝闻听此言，开心的笑了，小手挥了挥，很是意气风发道：“哎呀，谢谢方伯伯，我都成习惯了。考个双百也没什么大不了！”

看小宝贝一本正经的样子，方英湖和王子君面面相觑，继而又哈哈大笑。

和方英湖闲聊了两句之后，方英湖就笑着道：“省长，我本来准备上班后去您办公室一趟，既然在这里遇到了您，就直接向您汇报一下吧！”

王子君笑了笑，并不多说话，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方英湖应该是在这里特意等自己了。

看着淡然的王子君，方英湖脑子里飞快的转动，嘴上却笑着道：“王省长，神气集团的白桦捻打来电话，说是今天要到咱们省里进行考察，岑书记让我问一下您有没有时间，接待一下白总一行。”

“白总是带着投资项目来的，那就是咱们密东的财源哪。就算再忙，我也参加。”王子君的神色很正常，丝毫看不出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方英湖对于如此顺利的完成任务虽然颇感意外，但是却并没有太多的欣喜。作为岑勿刚的秘书长，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将王子君视为了自己的对手。而一个沉着冷静，在明显失利的情况下，依旧不急不躁的对于，对于所有人来说，无疑都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最起码从方英湖的角度，他不愿意有这样一个对手。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啦。

“那时间上的安排，省长您有没有……？”

方英湖这话没有说完，但是他的意思确实已经很明显，王子君笑了笑道：“对于这个，你和齐宝秘书长联系一下，他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的行程。”

“好，那我就和齐宝秘书长沟通一下。”方英湖笑了笑，他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句话不能由他说，而是让王子君说出来罢了。

闲聊了几句，方英湖就以吃早饭的名义离开。看着方英湖离开的方向，王子君只是笑了笑。

吃过早餐，王子君一如既往的来到办公室。还没等赵晓白给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雷合俊。

“王省长，我有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雷合俊看到王子君，虽然有点心虚，但是还是轻声的朝着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着雷合俊看了一眼，笑着道：“到办公室来谈吧。”

赵晓白对雷合俊心里有气，他没有吭声，只不过开门的动作显得大了一点。作为聪明人，雷合俊自然明白赵晓白的意思，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实在是别无良策。

“王省长，我是向您来检讨的。”雷合俊站在王子君的办公桌前，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情绪低落的雷合俊，笑了笑道：“你有什么事情要检讨？只要你为官做事，敢拍着胸脯说，我雷合俊对得起彤录市几百万人民，完全可以问心无愧，就行了。”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雷合俊的脸一红，最终他还是沉声的说道：“王省长，在神气集团那件事情上，我虽然很想按照省里的指示做，但是常委会上，大多数的常委都……都支持那疗养院，常委们的意思是疗养院现在既然已经建设了一半，又牵涉到神气集团的投资，那个……那个不如就先特事特办，下不为例算了。”

王子君笑吟吟的看着雷合俊，虽然雷合俊的话说的好似合情合理，但是王子君却并不太相信。以他对雷合俊的了解，他相信雷合俊不可能掌控不了彤录市常委会的走向。

而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在王子君看来，并不是雷合俊做不成，而是雷合俊不愿意做。

做不成和不愿意做的区别，那不是一般的大。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合俊，你应该清楚，对于明显违规的事情，会议纪要的意义并不大。”王子君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说道。

雷合俊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身上压力增大，在这件事情上，他实在是不愿意折腾了。前天在和汪清明做了一番深谈之后，他就连夜回去召开了常委会，将调子定了下来。可是今天又不太踏实的他，又匆匆的赶到省里面向王省长解释，可是听王省长的意思，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了解。

“省长，这个我知道，不过我觉得，那个……”

雷合俊想要解释，脑子里又莫名的想到王省长曾经给自己说过的话：清平原野阔，风正一帆悬。一时间就觉得自己张口结舌，说什么都没有什么价值和意义了。

王子君看着一副有话说不出口的雷合俊，笑了笑道：“合俊书记，这件事情你也不用着急上火，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咚咚咚”

就在雷合俊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张齐宝敲门走了进来，他朝着雷合俊看了一眼，随即面带恭敬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王省长，刚才方秘书长打来电话，说白总一行一个小时之后就要到达。”

王子君点了点头，心说白桦捻这次来的还真够快的，看来他在这件事上也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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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五章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方秘书长传达了岑书记的意思，说是为了表示我们密东省对于招商引资的重视和诚意，想请您和他一起去机场迎接白总一行。”

张齐宝说话之间，抬头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轻声建议道：“省长，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回了方秘书长。”

王子君想了想，笑着道：“只要有利于密东的发展，我过去就是了。”

雷合俊此时还想再说几句，他担心王子君认为他在两个一把手之间把屁股坐歪了。看王子君有事要出去，只好起身道：“王省长，您先忙，我先过去啦！”

王子君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站起来将雷合俊送到门口。不过这一次，雷合俊并不是像以往那般坦然受之，而是有些惶恐，自己和王省长的关系，已经无法复原了！再想完好如初，实在是太难了。

张齐宝在雷合俊离开之后，一脸不屑的说道：“省长，雷合俊是不是来给您解释请示的事情啊？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被我狠狠的训了一顿，这种人真是不地道，既想当什么，还想立牌坊……”

不等张齐宝把话说完，王子君就摆手道：“秘书长，你这是幽默吗？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张齐宝愣了一下，暗想，我幽默吗？确实，他以前是幽默的，自从当了这个秘书长之后，他谨言慎行，能不说话就坚决不开口，很长时间没有幽默过了。今天是不是不自觉显露了本性？官场盯着你的眼睛很多，不经意间流露点什么，都可能被人拿去做章。好在，今天是跟王省长说的。尴尬之下，张齐宝赶紧把话咽回去了。

在张齐宝离开之后，王子君再次拿起了彤录市的请示看了一遍。这份请示主管副省长只是签了名字和一句话：请王省长阅示。

五个字，很简单，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不发表意见，王省长你随便。

这也就是两边都不招惹，虽然王子君对于这个有点耍滑头的批示不太满意，却也不能说别的。

此时该王子君批示的地方，依旧是一片空白，犹豫了瞬间，王子君就拿起笔在文件上面写道：“请彤录市、水利厅依法查处此事。”沉吟了瞬间，又添上了一句：“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请执法单位严格执法。”

将文件放下，王子君松了一口气，对于雷合俊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软弱，王子君能理解。毕竟雷合俊在自己来密东之前，就和汪清明关系非同一般。尽管在汪清明引见之后，他和自己的关系不断的增进，但是总的来说，汪清明毕竟有恩于他。

更何况，这一次还涉及到岑勿刚，换届就在眼前，将来是否能够进入岑勿刚班底的核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换成谁，不得好好想一想呢？雷合俊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他当然愿意两条路都走的，但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只能这么做。

澄密机场的贵宾厅，王子君并不陌生，他几乎每个月都要来机场乘坐飞机。这次当他通过贵宾通道再次来到贵宾厅的时候，就见房间里已经等了好几个人。

常务副省长何见璋、组织部长汪清明，以及主抓招商引资的副省长等都已经在座，在王子君走过来的时候，何见璋等人赶忙都站了起来向王子君打招呼。

王子君朝着众人摆手道：“咱们今天过来可是接贵宾的，自己人之间，就省省力气吧！”

“我们听省长的。”何见璋在这里面不但年纪最大，而且位置也算是最高，他朝着众人笑了笑，然后轻声的道：“省长，我听说这位白总很要面子，好像这次是包机来的。”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个我可是第一次听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见房门再次被推开，岑勿刚和方英湖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对于这位省委的一把手，其他人也都赶紧站起来，向岑书记表示自己的尊重。

“省长，这次你们政府这边可要勇挑重担，神气集团的生产基地不但投资够大，而且还能带动一系列产业的发展。对于神气集团这块肥肉，可是有不少人虎视眈眈，我听说西祥省成立了专门的领导小组，非要将白桦捻这块肥肉吃下。”岑勿刚坐下之后，就笑眯眯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没想到啊！”

看着王子君淡淡的笑脸，岑勿刚神色不变的说道：“可不是嘛，他们那里的领导小组组长好像是陈翔宇，王省长，我觉得咱们不能输给他们，这样，咱们不妨也成立一个领导小组，这个组长王省长你亲自上阵。陈翔宇去了西祥省之后，一直喊着要超越咱们密东，咱们好好的让他见识一下密东的水平如何！”

看着岑勿刚的笑脸，王子君心里一阵冷笑。岑勿刚给自己扣这顶帽子是干什么，王子君是心知肚明的。岑勿刚不就是想把这件事置于自己头顶，让自己想反对也会投鼠忌器么？

不过他也知道，岑勿刚既然将这个小组组长的位置抛出来，自己是无法推辞的。当即笑了笑道：“谢谢岑书记对我的信任，我觉得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这个领导小组不如你当组长，我来当副组长，这样更能彰显咱们密东在这件事情上的重视程度高他们一头。”

“我觉得这个办法好，由岑书记亲自挂帅，更显得咱们密东重视神气集团的项目。”何见璋嘻嘻笑了笑，接着王子君的话头说道。

岑勿刚朝着王子君和何见璋笑了笑，摆手阻止了正要说话的汪清明道：“既然王省长这么说，那这个组长我就当了。”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机场负责人快速的走过来道：“各位领导，白总的飞机到啦！”

“岑书记，麻烦您亲自来接我，真是让我受之有愧啊！”白桦捻握着岑勿刚的手，用力的摇晃着，脸上带着一丝感慨的说道。

岑勿刚重重的握了一下白桦捻的手道：“白总，你不但是我们密东的尊贵客人，还是我岑勿刚的老朋友，您看，我带着我的班子成员来接您来了！”

“哈哈，岑书记真是让我万分感动。只是，这么大的阵势真是让我白某受宠若惊啊！”白桦捻虽然比岑勿刚小十多岁，但是消息却是特别灵通，知道这位岑书记马上就要更进一步了，对他的命运也能够产生影响，因此，显得特别客气。

岑勿刚对白桦捻的反应很满意，他笑了笑道：“都不是外人，就不要说见外的话。”

两人握手的气氛显得很是亲热，在松开相握的手之后，站在岑勿刚后面的王子君就朝着白桦捻伸出手道：“白总，欢迎您来到密东。”

“谢谢王省长。”白桦捻和王子君漫不经心的握了握手，然后就抽回了手掌。

对于白桦捻淡漠的态度，王子君并没有在意，他朝着白桦捻笑了笑，就退了回去。而站在王子君身后的何见璋，脸色却是一冷，不过既然是来欢迎人，他还是和白桦捻简单的握了握手。

毕竟通道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众人再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朝着机场外走去。白桦捻这次过来，带的人不少，不但有秘书，还有不少陪同人员，再加上王子君他们，足足有二十多人。

上了车之后，白桦捻就将自己的主要热情奉献给了岑勿刚，对岑勿刚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

而对于坐在自己另外一边的王子君，白桦捻显得就有点冷淡，尽管偶尔敷衍一下王子君，却是淡漠的很。

盛世宾馆的四楼会客厅，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岑勿刚和白桦捻两人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聊的很开心。

“白总，听说贵公司准备建设生产基地，我们密东在这方面，可是有着最大的热情，只要白总将生产基地落户在密东，在优惠政策方面，密东肯定会竭尽全力，尽可能的让白总满意。”岑勿刚喝了一口水，说到了正事上。

白桦捻轻轻笑了笑道：“对于岑书记的鼎力支持，我能够感觉的出来。当着岑书记您这位真神的面，我也不给您说假话，密东是我们最理想的建设基地，开始的时候，我也是非常倾向于将投资放在密东的。”

白桦捻这番话当然是别有用意，他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开始我准备将生产基地建设在密东，是你们中间有人作梗嘛。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白桦捻话里有话？岑勿刚笑了笑道：“白总，虽然咱们两个接触不多，但是我知道白总你是一个爽快人，您说吧，生产基地落户密东，你要什么条件？”

“岑书记，对于您，我是百分之百信得过的，但是有些事情，岑书记您也得理解我的苦处。”白桦捻说到这里，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王省长，您说对吗？”

王子君当然知道白桦捻是什么意思，当即笑了笑道：“对于来我们密东投资的公司企业，我一直本着双手欢迎的态度。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在商言商，您说对吗？”

在商言商什么意思，白桦捻清楚，岑勿刚也清楚。岑勿刚看着神色平和的王子君，忍不住道：“子君省长，白总虽然是在企业，但是和咱们一样，做的都是为群众服务的事情。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嘛。”

“还是岑书记水平高，您这么一说，我真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白桦捻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加的灿烂。

王子君不再说话，而是淡淡的看了白桦捻一眼，开始静静的喝水。

白桦捻虽然主要和岑勿刚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从没有从王子君的身上挪走过。看着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王子君，白桦捻心里不快极了。

他从西祥省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才来密东，就是想给王子君施以压力，将疗养院保全下来。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的态度至关重要。尽管岑勿刚在密东的权威他很了解，但是他更清楚，如果王子君硬着心往下做，肯定会让他非常难受。

“岑书记，在商界，有句话叫做逢人只说三分话，不能全抛一片心。但是对于你们两位领导，我不想掖着藏着。我在这里也不说什么空话，只说一句话，我们集团对于把生产基地建设在密东，还是非常有诚意的。”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请白总放心，密东同样对这次合作，揣了满腔的诚意。”

中午的接待宴会之后，白桦捻就去休息，王子君喝了点酒，也准备找个地方去休息。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岑勿刚却追了过来：“省长，咱们有些天没交交心了，找个地方喝茶如何？”

盛世宾馆里面有茶室，岑勿刚和王子君两个人莅临盛世宾馆，让宾馆里的几个负责人都紧绷着一根弦。听说两位领导要喝茶，好一阵张罗。

在王子君和岑勿刚在一间静雅茶室坐下之后，穿着红色旗袍，身材高挑的茶艺师已经给两个人泡好了茶。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股清香直冲心扉。他喝着茶，并没有立即开口，静静的等着岑勿刚说话。

岑勿刚也没有兜圈子，放下茶杯之后，就沉声的说道：“省长，一个好的项目就是一支财源哪。神气集团对于彤录市的作用，我不说你也知道。”

“书记您说的是，神气集团的投资规模不会有水分，如果能够落户彤录市，确实是彤录市经济发展的一个新支柱。”王子君笑了笑，认同了岑勿刚的意见。

岑勿刚摆手让那站在旁边的服务员离开，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对于这种大的项目，我们必须要付出点代价，不然，企业可以选择的地方有很多，凭什么非得选择我们一家呢？”

“子君省长，在有些事情上，我觉得我们应该简政放权，让下属大胆去干。不如此，事情办不成啊。”

王子君绷着嘴唇，好一会才道：“书记，我同意您的意见，该放权的时候一定放权，但是有些原则性的东西，怎么能用妥协二字呢？”

岑勿刚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这次和王子君谈这件事情，基本上算是比较低调了，没想到王子君还在这件事情上死咬住不放，你这般的不肯让步，岂不是硬逼着我暴跳如雷吗！

这让岑勿刚感到很是气愤，可是气愤又能如何。神气集团这个疗养院位置本来就违规，如果王子君硬弄的话，他虽然是省委书记，却也难以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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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六章发展是渐变还是突变

岑勿刚将心中的怒气压了压，又将自己的声音放低了：“子君省长，我们做事情不能太死板，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渐变的，而不是突变。就比如说这条河道。那汛情几十年没有，就非得今年有？这也太离谱儿了！但是经济发展时不我待，你稍一迟缓，就要落后了，落后就会挨打。因此，对待经济发展的过程中遇到的难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你说对吗！”

“岑书记，我知道您也是为了密东的发展，但是我们的发展归根结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吗？看上去好似没有问题，二十多年过去啦，也没有用到过那条河道，但是它毕竟存在安全隐患。”

“一旦出现大汛，到时候就晚了，我们绝不能为了将这个生产基地留下来，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岑勿刚看到自己难以说服王子君，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心思，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下，然后朝着茶室的门口走去。

王子君目送岑勿刚离开，神色间也露出了一丝阴霾！他知道自己和岑勿刚的关系，现在的紧张成分应该又加重了。可是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缓和的途径和办法。

将茶杯里的茶喝下去，依旧醇厚，但是王子君却觉得这茶喝起来有点苦。

在茶室外的服务员轻轻推门走了进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向王子君的时候，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王子君本来准备离开，但是他最终还是笑着道：“帮我再沏杯茶！”

作为水利厅的一把手，程尧光要的只是老老实实的混一届，然后安安稳稳的退下去，算是在政治舞台上完美谢幕了。已经到年龄了的他，并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这些天经历却告诉他，他想要混日子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是想要落到实处，没有领导的支持是不行的。

这几天，程尧光颇有一种水深火热的感觉，别的不说，就说他这几天来的地方就知道，不是向省委岑书记汇报工作，就是到王省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在外人看来，能够到两个领导的办公室汇报工作，那简直就是一个美差使。但是程尧光却很清楚这之中的酸甜苦辣。两个领导不同的态度，简直快把他难受死了。

程尧光是个聪明人，因此，岑书记什么态度，他心中有底，王省长什么态度他心里也有底，唯一难做的就是他自己，在这两种态度之中，程尧光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要说对于这种最终要得罪一方的事情，程尧光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像这种事情，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该选择一种就选择一种，世上难两全的事情多了去啦！

可是这次，程尧光是真的难选，并不是说王省长和岑书记让他难以选择。虽然王省长也有一种如日中天的气度，但是终究不如岑勿刚的威信根深蒂固啊。

可是，这件事情还牵涉到一个责任追究的问题，他程尧光如果敢不依法办事，那么王省长那边，就会推动有关部门对他进行依法处理。

程尧光工作了一辈子，可不希望自己临退休了，又为自己埋下一个祸根，到时候来个免职还好，如果按渎职罪弄进去一年半载，那可是晚节不保啊，这一点是他无法接受的。

“奶奶的，老子明天就生病！”程尧光狠狠的骂了一句，却也清楚的知道，这种想法太不现实了。两个领导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弄得剑拔弩张，自己想要置身事外，这可能吗！

“牛厅长啊牛厅长，老子可是让你坑苦了！不过，不管你如何的居心叵测，上蹿下跳，这个厅长的位置也不会让你补上！”

就在程尧光心里发狠的时候，赵晓白走进了秘书室，他朝着程尧光笑着道：“程厅长，王省长在办公室等您，您跟我来吧。”

程尧光知道赵晓白是王省长的心腹之人，因此，面对赵晓白他满脸笑容的道：“晓白老弟，省长没有别的安排吧？”

别的安排，是一种很广泛的说法。程尧光和赵晓白并不是太熟悉，因此，有些话，只能试探性的这么问。

赵晓白对与这种事情遇到的多了，他虽然和程尧光不是太亲近，却也不愿意得罪这个手掌实权的厅长，笑了笑道：“省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心情还行。”

程尧光用手紧紧的握了握赵晓白的手掌，堆满了笑容：“老弟，感谢你支持水利厅的工作。哪天有空了，欢迎你到老兄那儿坐坐。水利厅虽然不是什么大厅，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是其他厅拍马也赶不上的。”

赵晓白笑了笑，欣然笑纳了程厅长的邀请。

在程尧光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王子君的脸上，王子君正在写东西，看到程尧光走进来，就笑着道：“程厅长来了，坐吧！”

在这位比自己年轻不少的省长面前，程尧光显得非常谦逊，他知道这位年轻省长的强势，现在在整个密东，谁不知道王省长几乎要和岑书记分庭抗礼呢？

小心翼翼的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程尧光刚准备和王子君说几句场面话，就听王子君沉声的说道：“青浪河的防汛工作，一直都是水利厅在负责，现在被填平了大半的河道建设疗养别墅，你们水利厅有没有拿出来处理意见？”

王子君的单刀直入，让程尧光感到了莫大的压力。这些天因为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白了。

以往因为二十多年没有出现过什么水灾，再加上雷合俊的面子，让他不以为然的把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当时多么糊涂，简直是把自己的官帽子让雷合俊当夜壶了！

当时，如果自己能坚持原则，没有侥幸心理，这件事情早就扼杀在摇篮之中了，也不至于闹到两位领导这里，让密东的两位大佬吹胡子瞪眼睛，弄得下边人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现在好了，这事一闹，自己这边就算想缓一缓也不行啦！

心中念头乱转，但是表面上，程尧光还是老老实实的道：“王省长，对于这件事情，水利厅已经开了专题会研究讨论，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和我们督查不严密切相关。会议决定对相关责任人予以严肃处理。”

王子君不吭声，一脸笑容的看着程尧光，他倒要看看程尧光还能怎么拖。

王子君笑而不语，让程尧光束手无策。终究抗不住这种压力了，咬了咬牙，接着道：“王省长，我们决定，对这些违法建设下达拆除通知，不过在拆除的时候，需要彤录市方面的配合。”

“嗯，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尤其是关系到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更不能存有侥幸心理，疏忽大意，你们大胆的按照法定程序去做，需要支援的时候，省委省政府就是你们的后盾，不会坐视不管的。”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程尧光心说王省长，您只说省政府就行啦，省委那边，还轮不着您操心哪！

送走了程尧光，王子君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就打电话叫来了张齐宝道：“齐宝秘书长，你安排一下，由省水利厅牵头对青浪河的问题进行查处，其他各单位配合。”

“省长，彤录市方面……”张齐宝知道王子君决心已下，他心中虽然也觉得省长有点太过于严厉，但是作为秘书长，他要对王子君的工作予以百分之百的支持。

王子君挥了挥手道：“督促彤录市配合。”

盛世酒店的总统套房内，白桦捻正在接见密东分公司的总经理，他俯视着那位年纪和他差不多，当年在他担任某省公司总经理时候和他平级的同伴，一种爽利的感觉油然而生。

“老王，这都半年啦，工程进展怎么迟迟不动呢？我可提醒你一下，有不少人眼巴巴的等着来疗养院休养呢。我这个当老总的，不可能光甩鞭子让人干活，不让人休养吧？”

看着白桦捻严厉的目光，那被他称呼为老王的人心里虽然不悦，却也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他笑呵呵的道：“白总，你一心为同志们着想，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这件事情您着急，我也着急，我真是没有脸面见您哪！”

王经理的一番曲意逢迎，让白桦捻很是受用，不过他只是笑着看着王经理，等着他说下去。

王经理也是极善察言观色之辈，虽然一直没有被提上去，但这也是时也运也命也，并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看到自己放低姿态让白总很是得意，知道挠到了他的痒痒之处，说话越发的口无遮拦了：“白总，现在省市两级都下达了停工通知，特别是省水利厅，给了一份书面通知，将于近期把咱们建设中的疗养院全部拆掉，在这种情况下……”

“怎么，你就准备不动了吗？”白桦捻刚刚还有笑容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

“不是白总，我虽然一直在坚持着建设，可是……可是他们现在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盯守，已经大大的延误了工程的进度，我也是有心无力！”王经理朝着白桦捻看了一眼，苦恼不已。

白桦捻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完全怪罪于王经理，毕竟事情的症结还在王子君那里，如果不能将王子君这里搞定，这种被动局面是无法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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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七章亲手酿的苦果

“嗯，回去之后你放心大胆的督促工程进度，至于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挥了挥手，白桦捻朝着王总经理说道。

王总经理沉吟了一下，还是不放心道：“白总，如果他们继续阻挠施工怎么办？”

“哼，我看谁还敢阻拦施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过来。”白桦捻说话的时候，他房间那面五十六寸的大彩电，正播放着消息，就见电视屏幕上，他和岑勿刚正坐在盛世酒店的贵宾厅里谈笑风生，还有王子君等人赫然在座。

王总看到这副场景，登时就喜笑颜开，恭维道：“白总，您可真不是一般人哪，看这副场景，如此隆重的场合，差点让人以为这是两国领导在会晤呢。”

王总经理的话显然说到了白桦捻的得意之处。尽管表面上他能做到喜怒不形之于色，但是内心里，他还是有更进一步的想法的，当然进两步更好。

“老王啊，你这种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行了，可千万别让其他人听去了，不然，人家会骂我王婆卖瓜呢。”

王总经理看白桦捻高兴，语气越发谦恭了：“白总，您这是谦虚，我说这话，那可是经过了实际考证的。”

在王总经理的恭维下，越加受用的白桦捻拍着王总经理的肩膀道：“老王，我最看重的你的就是工作认真、办事放心。我希望下次过来的时候，疗养院已经投入使用了。”

“白总您说的是，我回去之后，一定督促他们加紧进度，等疗养院正式运行的时候，白总，还请您给疗养院亲自题词挂牌啊！”

“这个不是问题。”白桦捻晚上稍微喝了点酒，兴致越加的高涨，他大手挥动道：“你放心就行了，到时候我一定过来为疗养院剪彩。”

王总经理一心想要和白桦捻搞好关系，见他如此，腰弓得更深了。闲聊了几句之后，王总经理又小声的道：“白总，王省长那边，您是不是也做一下工作？毕竟咱们在密东，少不了和王省长打交道。”

白桦捻摆了摆手道：“这种事情，你就不用理会啦，我会将事情处理好的。”

虽然王总经理还想要给白桦捻建议几句，可是当他看着白桦捻脸上的不耐烦，最终还是将那要说的话语收了回去。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白桦捻朝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电话看了一眼，发现竟然不是自己的。而站在他旁边的王总却脸色尴尬的拿出电话要关掉。虽然对王总经理这种响电话的表现不是太满意，但是白桦捻还是大气的挥了挥手道：“你接吧。”

王总经理知道这时候再挂断也没什么意义了，他这个电话只有家里人知道，当下接通电话就劈头盖脸的训斥道：“你打什么电话，不是说晚上回去吗？”

“什么？小李你说什么，拆除通知书已经下达啦！”王总的脸上，顿时开始冒汗。他朝着白桦捻看了一眼，然后沉声的道：“你将上面的内容给我念一下。”

白桦捻本来并不注意王总经理打电话说什么，但是那个拆除通知书却是将他的心神给提了起来，他看着王总经理的摸样，已经猜到了是什么问题。

在王总经理放下电话之后，他并没有吭声，只是冷冷的看着王总经理。王总经理此时有点慌张的道：“白总，水利厅那边已经将拆除通知书下给了我们，要求我们三天之内自行拆除，不然就对我们进行强制拆除。”

白桦捻看着王总经理，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的他，朝着王总经理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着急，那通知书他们下他们的，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不会有事情。”

看着白桦捻云淡风轻的样子，王总顿时觉得和白总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他轻轻地笑了笑道：“白总，我知道啦，您还别说，刚才吓了我一跳。”

白桦捻哼了一声道：“我等一下就给岑书记打电话，你就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啦！”说话之间，白桦捻挥了挥手，颇有领导气度的让王总离开了。

彤录市区西侧，花草匝地，风景如画，青青的柳树，秀丽的小山峰，再加上那不断流动好似一条青色玉带般的青浪河，真给人一种如在画中游的感觉。

只不过，此时这片风景如画的地域，正有不少人忙碌着，穿着各种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看就知道来自不同的系统。可正是这个原因，也让看到这幅场景的人觉得这次事情的重大。

“你们不能这么胡干蛮干，我给你们说，我们领导已经和省里面的岑书记进行了沟通，我们这里完全可以暂时保留的……”身上的白衬衣已被汗水浸透了的王总经理，声音都有点沙哑了，心急火燎的和带队的彤录市副市长说道。

那位副市长和王总经理也有过交往，此时看到王总经理这幅样子，心中也有点觉怜悯，但是这件事情，他可做不了主，所以只能沉声的朝着王总经理道：“老王，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可是你也得体谅我们一下，我们也是公务在身，作不了主啊！”

“好了，别在这里拦着了，我们也是配合。”那副市长拉了拉王总经理，没有拉动，就朝着身后的几个人道：“走，咱们请王总去车上，我和他好好聊一聊。”

作为神气集团在密东的总经理，王总也是一个人物，现在这种场面，他知道自己就算是再努力，最终也阻拦不了。不过他这个姿态还是要做，不然恼羞成怒，正找人开刀的白桦捻岂会放过他？

“贾市长，咱们都没有外人，就用不着这样了吧！”在上了车之后，王总脸色阴沉的说道。

贾市长苦笑一声道：“王总，我也是没有办法，以咱们兄弟的交清，找个地方喝杯茶岂不是更好。”

“你老兄能不能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只要一天。”王总经理拉着贾市长的手，沉声的道：“老兄，我也不让你为难，只要你给我一天的时间，弄成弄不成，跟您都没有关系！”

“一天的时间不多。”贾市长沉吟了一下，轻轻地说道。他这句话可是让王总欣喜不已，就好似遇到了自己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狠狠的拍了拍贾市长的肩膀道：“老兄，我就知道你够朋友，这样，等这件事情过去，我自己掏钱，请你好好找个地方喝一场。”

“可是老兄，我只是一个现场排头的，你朝着那边看看吧！”贾市长说话之间，朝着一个小山坡上一指道：“真正的领导都在那里看着呢，你觉得我说话管用吗？”

王总经理不由得扭头朝着你小山坡上看去，可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他只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个身影，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贾市长，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几位领导，请几位领导稍微给我一点时间，请领导们放心，这件事情如果我们白总谈不下来，我们绝对自己拆。”王总经理也是多年修炼出来的，一看这架势，又改变主意了。

贾市长叹了一口气道：“王总，算了，你就不要折腾啦。说实话，年前你们选址在这里的时候，我就给你们提过意见，这里是河道，现在风景好，可是一旦出现汛情的话，很可能就要将半个彤录市都淹了。”

“贾市长，你说的是老黄历，这都二十多年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你拿这个说事，岂不是觉得小弟我的智商有问题吗？”王总经理说到这里，又拉着贾市长的手道：“贾市长，贾哥，你就帮我这个忙怎么样？”

贾市长摇了摇头道：“老王，咱们打交道时候不断，我也不给你见外，这件事情王省长很重视，我可没有胆子和王省长过不去，那个王省长已经让他的秘书来盯着这件事情啦，别说是我，就是雷书记也没有办法。”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个盖了两层的小楼，在巨大的推土机面前，瞬间露出了它软弱的本质，被轻轻松松的推倒在了地上。王总经理本来要说的话，随着这轰的一声，被咽进了肚子里。

他知道自己再说别的，已经是没有意义啦。

小山坡上，赵晓白虽然站的位置很靠边，但是全场的中心，却隐隐约约的在他那里，作为彤录市市委书记的雷合俊，就站在他的身边。

雷合俊这种事情本来可以不来，但是最终他还是过来啦，看着一栋别墅被推倒之后，雷合俊低声的朝着赵晓白道：“晓白老弟，已经开始，就不会停下来，哥哥办事你放心，到下午的时候，一定将这些违规建设推光，三天之内，将河道重新清理干净。这里天气太热，咱们不如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以前的时候，赵晓白和雷合俊的关系挺好，如果那时候雷合俊说这种话，他说什么也要给雷合俊一些面子，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已经不一样啦！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赵晓白可以感觉到王省长现在对雷合俊的一丝疏远。不过在表面上，他还是很给雷合俊面子的说道：“雷书记，王省长让我过来看看，我还是在这看看好，毕竟我是第一次单独出来，不能让王省长觉得我工作偷奸耍滑。”

雷合俊发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知道自从自己做出那个决定之后，就会是这种结果，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他想见到的，但是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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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八章有福不用忙没福瞎慌慌

不过辛苦了半响，该拆掉的还是要拆掉。岑书记虽然有心保护下来，但是在法律法规下面，也不能硬当家。

“哎，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才惹来这么大的麻烦。”雷合俊这话，倒不是敷衍了事，他此时真是无比悔恨。如果当初坚决堵住这个口子的话，也不会出现今天的被动。

赵晓白看着前方忙碌的众人，心里豪情顿生。在众人面前，他并不是职务最高的，但是，就连雷合俊，也马不停蹄的跑过来征求他的意见；水利厅的程尧光，更是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自己是王省长派来的。想到王省长，赵晓白的心头突然出现了当年学习历史的时候，项羽看到秦始皇车架的时候说的话。

“大丈夫当如是也！”

赵晓白想到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正在接电话，电话是从岑勿刚那边打过来，只不过这电话虽然接通了，两个人却是少言寡语，并没有说太多的话。

岑勿刚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王子君很清楚，但是这件事情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更何况王子君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足足有一分钟的沉默，岑勿刚才说了一句：“子君省长，对于有些大事，应该上常委会研究一下。”

“书记您说的对，但是明显违法的事情，何必再走这个过场呢？”

等王子君说完这句话，岑勿刚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尽管王子君对岑勿刚打电话给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岑勿刚这样的态度还是让他有些遗憾。

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接通了：“你好，我是王子君。”

“王省长您好，我是白桦捻。”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这声音平和，但是王子君清楚，这声音的主人心里可能快要火山爆发了。

“白总有事吗？”

白桦捻的声音可没刚才客气，冷冷一笑道：“刚才我已经看到了拆除现场，王省长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有些事情，是无法妥协的。”王子君一本正经道：“白总，你当初在选择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因为那里是河道。你说，是彤录市下游上百万的群众重要，还是你的疗养院重要……”

不等王子君说完，白桦捻就把他的话打断了：“王省长，再说这些话就没意思啦，这种话你哄孩子去吧！”

“另外，我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告诉王省长，我正在机场，半小时后，我就到西祥省了！”白桦捻说到这里，几乎带着一丝抱负的快感：“王省长，你们岑书记不是非常希望那个生产基地落户密东吗？我告诉你，这事免谈，我这就去和西祥省的陈省长签合同，你们就作梦吧！”

挂断了电话，王子君忍不住笑了起来，只不过他的笑容，实在是有点诡异。

西祥省的祥云大酒店内，此时可谓是高朋满座，省长陈翔宇正和坐在自己身边的白桦捻亲切交谈着。陈翔宇本来就风度翩翩，此时更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陈省长，对于这次将生产基地落户在西祥，我们还是非常有诚意的。西祥省有不少我们需要的资源，但是我们更重视的，是西祥省给予我们神气集团的优惠政策。这一点让我们心安哪！”白桦捻对陈翔宇说道，虽然话说得热情洋溢，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快压抑在心里。

陈翔宇笑了笑，诚恳的说道：“白总选择和我们西祥省合作，是西祥的荣幸，请白总放心，我们一定尽最大可能帮助企业。”

“那我就放心啦，不过有一点，还请陈省长莫要介意哦。”白桦捻说到这里，脸上多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陈翔宇纳闷之下，奇怪的问道：“陈总，有什么话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尽可能的满足了。”

“嗯，这件事，我相信陈总能做到。”白桦捻说到这里，故意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准备将集团项目的投资资金改一下。”

陈翔宇一下子愣住了。原来的投资可是二百个亿呀！莫非他又改主意了？心里虽有颇多不快，但是嘴上还是殷勤的说道：“您说。”

白桦捻看陈翔宇的脸瞬间变色，心里涌过一丝自得：“陈省长，这个生产基地，对于我们神气集团的战略至关重要，我已经向上级递了申请，准备在投资二百个亿的基础上，再增加一百个亿的投资。”

一百个亿？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哟！

陈翔宇愣怔片刻，不由得抚掌大笑：“白总，谢谢您如此看重西祥。西祥会全力做好服务工作，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陈翔宇说的如此痛快，白桦捻心里的那一丝郁郁寡欢，总算克制下去了。陈翔宇也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过不了几年，可能就上去了。这个生产基地的建设，也算是一种投资吧。

“陈省长，我之所以选择西祥省，主要就是冲着陈省长您这个人，其实要说起来，论起地域和条件的话，密东省更适合做我们的生产基地。”白桦捻说话之间，声音加重了一点道：“可惜啊，不是您陈省长主政密东！”

能够处在陈翔宇的位置，对于一些消息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白桦捻在王子君手中折戟沉沙的事，他清楚的很。他虽然觉得王子君在执法方面有点太过了，但是，这种一根筋的作法倒也是理所应当的。

此时听到白桦捻在这里影射王子君，虽说是夸自己，陈翔宇心里却不舒服。白桦捻虽然是大型企业的负责人，真的论起级别来说，也并不弱，但是白桦捻并不觉得他和自己以及王子君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当然，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是不会说出来的。而是岔开了话题道：“谢谢白总这么夸我。钟书记今天下去调研了，上午回不来，刚刚通知我了，说晚上一定给您接风洗尘。”

虽然白桦捻是贵客，但是陈翔宇毕竟事情很多，不可能全程陪同的。午饭过后，陈翔宇就留下常务副省长相陪，而他自己则去处理其他的工作。

几天来的奔波劳顿，让白桦捻觉得身心俱疲，有点快要累垮的感觉。和陈翔宇的一番交谈，让他心中的怨气出了不少，他漫无目的的更换着手里的电视遥控，心里想着的，却是疗养院被强拆的画面。

虽然疗养院的投资还没有上亿，但那毕竟是钱，而将疗养院选址在青浪河更是他亲自决定的。这件事情就算是现在能够掩饰过去，但是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一定还会有人提到这件事情。

而一旦这件事情被提起，多少是自己的一个败笔之举哟！狠狠的咬了咬牙，白桦捻对王子君的怨念更多了几分。

怎么给王子君上一上眼药呢？他下意识的将电视拨到了密东电视台。此时密东电视台正在播放新闻，电视屏幕上，作为省长的王子君正在接待外宾，风度翩翩的王子君坐在花团锦簇的大厅里，越发显得风度翩翩。

这个人，好像很得意啊！

心中念头闪动的白桦捻，只觉恨得牙根儿都有点痒了。这个人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弄得他心烦意乱，他可倒好，若无其事的开展他的工作了，真是让人讨厌！

白桦捻的脑子很好使，他知道密东对自己的项目不是没有动心的人，比如说省委书记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就非常的动心。

可惜，岑勿刚还是没有帮上忙。

作为一个省委书记，在这件事情上竟然否决不了省长的决定，真是够窝囊的！白桦捻真不知道上级到底看重了他哪一点，就这么一种作派，居然还要推动他更进一步。

将对岑勿刚的不舒服放了放，白桦捻就开始拨动岑勿刚的电话。

“您好，我是岑书记的秘书，请问您是？”电话刚接通，就听一个年轻的声音传了过来。

岑勿刚的秘书，白桦捻见过，但是他真的想不起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啦。在犹豫了瞬间，就笑呵呵的道：“你好，我是神气集团的白桦捻，岑书记现在有时间吗？”

那秘书对于神气集团这个引起省里面两位主要领导意见向左的企业自然不陌生，知道岑书记对这个企业挺看重，他赶忙道：“您先稍等一下，我去看看岑书记有没有时间。”

半分钟之后，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岑勿刚的声音道：“白总您好，我是岑勿刚啊！”

“岑书记您好，冒昧打扰您，还请您多多原谅啊！”白桦捻此时显得特别的有礼貌，说话的声音也显得风度翩翩。

岑勿刚哈哈一笑道：“白总是老朋友了，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哎哟，您可别这么惯着我，如果我经常打电话打扰您，您可别烦哟！”白桦捻既然已经做好了和岑勿刚搞好关系的准备，一番话说得越发亲热。

寒暄了半天，白桦捻这才道：“岑书记，我现在在西祥省，走的时候没来得和您告别，还请岑书记原谅啊！您什么时候到京里开会，一定给我打电话，打扰了您这么长时间，遗憾的是到了最后并没有合作愉快，我真是万分惭愧啊！”

白桦捻说到这里，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岑书记，目前神气集团已经和西祥省达成了初步协议，拟投资三百个亿建设生产基地。西祥省这边还是蛮不错的！”

岑勿刚突然有些讨厌白桦捻，一个堂堂的企业老总，居然这般的龌龊，有意思么？人都说思想有多远，人就能走多远。像这等狭隘之人，怎么可能做得了大事呢？

但是，毕竟是三百个亿，还是让岑勿刚有些不舍，轻轻的问了一句：“不是二百个亿吗？”

“嗯，经过集团公司批准，我们准备追加一百个亿，提高一下生产基地的水平。”白桦捻心里痛快极了，满脑子都被这种报复的快感充斥了。

该死的，你们既然给我这么大的难看，那我就大力的支持一下西祥省的建设，让你们心痛的要死！

岑勿刚不是一般人，当即呵呵一笑道：“既然白总决定投资西祥了，那我就祝你们合作愉快，不过白总，买卖不成情义在，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哟！”

依依不舍的放下岑勿刚的电话，白桦捻心里有些遗憾，岑勿刚好像并没有自己期待之中的痛心疾首，好像对这件事已经坦然接受了一般。

如果王子君听说自己在西祥省追加了投资，投放资金已是三百个亿了，又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心中念头闪动的白桦捻，竟然升起了一种要给王子君打个电话的想法，不过随即就否定了。给王子君打什么电话呢，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于低俗。

准备休息一下的白桦捻，刚想关手机，手机铃声就疯狂的响了起来。白桦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虽然在神气集团他是一把手，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他毕竟还要听上级单位的。上级单位的一把手，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在接通电话的瞬间，他就沉声的道：“杜主任您好，我是白桦捻。”

“白总，你们神气集团是怎么回事？那个疗养院怎么就建到人家河道上去了。你知道不知道，这种不科学的决策，最终会给公司造成什么影响吗！”电话那边，杜双鱼声音显得无比的严厉。

虽然杜双鱼的级别和岑勿刚相仿，但是县官不如现管，岑勿刚和他并没有什么隶属关系，所以在岑勿刚面前，白桦捻并不觉得自己低什么。可是和杜双鱼相比，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在他的位置变动上，有重要的发言权。

对于杜双鱼，他可是不敢得罪。

当下白桦捻就赶忙解释道：“杜主任，这件事情我们是经过论证的，那个……那个青浪河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出过大的汛情啦！”

“好啦，这个不用再说啦，白总，你们生产基地的事情，委里经过实地调查、科学论证，发现最适合建设的地方是密东省。这里不但资源丰富，投资环境也不错。可以少花不少冤枉钱呢。我看这样，你去密东找岑书记和王省长好好的谈一谈，请他们支持一下咱们国企的建设，共同发展才能合作共赢嘛。”

杜双鱼的话，说的是云淡风轻，可是听在白桦捻耳中，却犹如五雷轰顶。

一般来说，上级部门很少插手这种事情，而现在插手，一个原因是下级部门的做法有错误，另外一个，就是……

放下电话，白桦捻的脸阴沉的可怕。他了解杜双鱼的性格，杜主任是不会轻易开口的。难道这里有什么猫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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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九章大义凛然的藐视你

昨夜的一场雨让空气显得非常清新，岑勿刚将窗户打开，看着窗外叽叽喳喳叫的小鸟，情不自禁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岑书记，您可真是好兴致啊！”方英湖迈步走了进来，朝岑勿刚道：“前几天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老任找到我，说您窗外的两棵树档次太低了，准备给您换点高级的，被我给阻止了，要说这充满生机的树，还是扎根多年的老树！”

听着方英湖的话，岑勿刚欣慰的笑了：“秘书长，还是你了解我，这两棵树在这块地耸立了不少年头了，要是把他们给破坏了，实在是有点大煞风景啊！”

方英湖看岑勿刚情绪不错，顺着说了几句，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非常和谐。

“岑书记，我听说神气集团的生产基地经过彤录市的努力，已经谈的差不多啦！”方英湖将手中的几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轻声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笑了笑道：“嗯，基本上已经谈妥啦！”

方英湖看着岑勿刚的笑容，心中的念头却是不断的闪动。神气集团的生产基地投资三百个亿，放在哪里都能让执政者心动不已。岑勿刚再怎么大肚能容，在这件事上，心里一定有疙瘩。

尽管他不知道王省长用了什么锦囊妙计，但是至少，让别人煮熟的鸭子又飞到自己碗里了，就不是寻常之人，这样的本事确实不能小视啊。

而且，因为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影响，也是非常广泛的。尽管下层官场对这件事情也就是以管窥豹，只是看了冰山一角，但是在上层的人，却是都明白怎么回事。

岑书记为了这件事情，要向神气集团妥协，虽然不能说是卑躬屈膝，但是至少，说出来也不好听。可是王省长呢，在这件事情上坚持原则，大义凛然。不但维护了执法的严肃性，还让那个牛逼哄哄，非得把投资项目弄到西祥省的白桦捻，又乖乖的跑回来寻求合作。

这说明什么？在一般人的眼中，那就是王子君长了密东省的志气，灭了他人的威风！而且，工作作风还是蛮过硬的。在高层次的人看来，那就是王省长渊博如海，心机果然深沉哪。

反正无论是哪一样，对于岑书记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岑书记，我刚才看到神气集团的那辆奔驰，好像又朝着政府楼去啦。”方英湖在犹豫了瞬间，还是决定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岑勿刚没有吭声，他目视着远方，好一会儿才道：“英湖秘书长，这次神气集团投资之所以会造成如此被动的局面，完全和水利厅监管不到位有关，如果水利厅能够及时发现处理问题，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

方英湖看着岑勿刚严肃的脸色，心中一阵窃喜，他知道，岑书记的反击来啦。而且这一次的反击，还要打的让人说不出话来。水利厅的程尧光，你让岑书记不舒服，我看你还能够蹦跶多久。

“岑书记，王省长说水利工作很重要，对于王省长这个提法，我心中很赞同。程尧光既然不能干好他的本职工作，我建议还是对他的工作进行调整，让更有能力的人，走上这个位置。”

岑勿刚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

王子君的办公室，一脸笑容的白桦捻，正满脸带笑的看着王子君。虽然他很不愿意再来这间办公室，再看到这个人，但是被逼无奈，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

杜双鱼的电话，只是一个开头。白桦捻知道自己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他至少可以让一个副总来负责这件事情的。可是随着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打来电话，说是上级要对他对疗养院违规选址的事情进行调查，这让白桦捻彻底慌了神。

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该低头的时候，一定要勇于低头。虽然低头脸上过不去，但是总比肉疼强得多。

正是壮士断腕的精神，让他再次踏上了澄密市的土地。再次面对王子君，他已经提不起来当初的精气神儿了。如果让不认识白桦捻的人来看，他来到王省长这里，更像是一个汇报工作的。

白桦捻看着王子君平和的面孔，笑着道：“王省长，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感谢的，密东省委省政府在这件事情上的支持，让我们神气集团的发展少走了不少的弯路，我们希望以后能够在多方面深层次的和密东进行进一步的合作，我相信有王省长您的支持，我们神气集团的发展，一定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看着一脸谦恭的白桦捻，王子君有些感慨，他心中虽然对白桦捻没有太多的好感，却也不愿意让两者的关系变得更冲突。

毕竟白桦捻也不是一个人，所以他也笑着对白桦捻道：“白总您这么有诚意，我们密东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支持神气集团在省里面的发展，我希望咱们能够精诚合作，让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统统的忘掉。”

王子君挥手的样子很平和，没有丝毫的烟火气。白桦捻看着王子君的样子，心说这句话您说起来容易，在这事情上，吃了亏，丢了脸的都是我，您可是半点毫毛都没有动。

可是心中这么想，他嘴中却不敢这么说，满是笑脸的他，笑嘻嘻的道：“王省长还是您大人有大量，王省长，别的话我也不说啦，为了表示我们神气集团在这件事情上的诚意，我想邀请王省长到我们分公司检查一下工作！”

到分公司检查工作，王子君倒也能去，只是这个邀请，一般都是分公司那位王总的权利，白桦捻亲自出面邀请，这个姿态放的可就不是一般的低哟。

王子君看着白桦捻满是期待的样子，沉吟了瞬间道：“这个没有问题。”

白桦捻大松了一口气，他可是生怕王子君会拒绝。虽然王子君嘴中将一些话说得好好的，但是谁知道会不会翻脸不认人，而自己姿态放的越低，对自己而言也是最安全。

在送走了白桦捻，王子君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虽然从心中他并不喜欢白桦捻，却也不愿意见到他在自己面前这种表现。

自己啊！什么时候学会了伤春悲秋？

“王省长，刚才水利厅程厅长打来电话，说是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关于防汛工作的准备情况。”赵晓白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朝着赵晓白看了一眼道：“前两天程厅长不是刚汇报过一次工作吗？”

“他那次是向您汇报抗旱的工作部署。”赵晓白轻轻的笑了笑，低声向王子君说道。

自从将青浪河的河道清出来之后，程尧光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的时间就变得多了起来，对于程尧光为什么这么密集的向自己汇报工作，王子君心知肚明，他沉吟了瞬间对赵晓白道：“你给程厅长回个电话，就说汛期将至，我准备召开一次全省关于防汛工作的现场会，让他们水利厅在这方面准备一下。”

“好的，我这酒将您的意思传达给程厅长。”赵晓白答应一声，就拿起水壶准备帮着王子君添水。

难道清闲的王子君，看着帮自己将水杯添满的赵晓白，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感慨。不知不觉间，自己来到密东已经两年的时间啦，赵晓白也从一个年轻的愣头青，成为了一个精明干练的好秘书，这时间过得还真是不慢。

虽然对赵晓白很满意，但是王子君也清楚让赵晓白这样跟着自己已经不行啦。虽然这样对自己的工作挺有利，但是对赵晓白的发展却没有好处。

一个人要像真的锻炼出来，少不得下去锻炼一番，他心中在这方面也算是早有想法，此时正好趁时间和赵晓白谈一谈这个问题。心中打定主意，王子君就轻声的道：“晓白你到我身边工作，有两年了吧？”

“王省长您是年初来的，我在您身边已经两年零三个月啦！”赵晓白听弦歌而知雅意的功夫，几乎是飞速增长。他一听王省长的意思，就明白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啦。

这些天来，不论是一些和自己交好的人，还是自己的亲属，都跟自己说过这个问题。就连自己那位姨夫金正善，也就这件事情征求过自己的意见。按照金正善的话说，自己现在在办公厅，想要提升已经有不小的难度。

更何况现在自己下去锻炼，是一种资历，而一旦将级别提上去，再想下县区就不可能。随着现在对基层越加重视，基层的工作经历，也变得越加的重要。

从赵晓白的心理来说，他还想在王子君的身边再干上一段，毕竟王省长现在还是挺需要自己的，更何况在王省长的身边，他自己也能够学到不少的东西，有句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这些天来，他认真的想了想两个一把手的关系。这么想，是因为他设想了一下，将来的常委会上，如果提名涉及到自己，岑书记会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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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零章造势是必须的

赵晓白虽然有心外放，但是在王子君面前，他却不能将自己的全部想法合盘托出。一则让王子君觉得自己急功近利，二来也显得太幼稚了。官场上是一个漫长的修炼过程，有哪个人敢大放厥词，称自己功德圆满，现在已经得道成仙了呢？任何时候，谦虚、低调二者都是必不可少的。

更何况，如果将来的常委会上，涉及到他的任命时，那些不希望出现这一结果的人，很可能抓住其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环节，大做章，从而将会议主题引偏，然后弄出个不了了之的结果。一次常委会如果不能形成决议，下次是否就能？下次发难，各方面力量都有了喘息之机，活动会异常频繁，势力拉锯的结果，便形成了相互消耗，最终形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结果。这又是何必呢？

尽管赵晓白对王省长还是蛮有信心的。但是涉及到干部提拔使用，不可预测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赵晓白不得不考虑。

“王省长，我还是想要呆在您身边，跟着您学两年。”在犹豫了瞬间之后，赵晓白低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赵晓白这话，也并不是假话，起码来说是一半真话一半假话。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心中就有点忐忑的等待着王子君的反应。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这才道：“你在我身边，学的也差不多啦，在跟着我也学不了多少的东西，还不如出去锻炼一下。”

“至于去哪里锻炼，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虽然王子君的话让赵晓白有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是他的心头也有点失望。此时听到王子君问自己去哪里锻炼，他犹豫了瞬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王省长，您觉得我去澄密市下面的县区怎么样？”

“去澄密市并不好。”王子君看着赵晓白，笑着道：“在澄密市，有金书记在，你的工作一定会很舒心，甚至可以说能够轻松愉快的干出成绩来。”

“但是你不适合你在澄密市干，如果要我说，你应该去青颛市，那里有几个县，现在需要有能力有魄力，有发展思路的干部去做工作，我觉得你去那里挺合适的。”

对于青颛市那几个县的情况，赵晓白也了解不少。就在今年，王子君还对这几个县一个个的进行了调研。那里的工作环境很差，有的县城通往青颛市的道路，都磕磕绊绊，别的就更不用提了。

省里面每当下派干部出去工作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将那里当成一个危途，就算是分到哪里，也会相反设法的调出来。

现在王省长让自己去哪里，心中念头闪动的赵晓白，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王子君哪里看不出赵晓白的疑惑，他笑了笑道：“青颛市的高速修通之后，接下来等待着青颛市的，就是一个快速发展的局面，而那里也是你用武的地方。”

说到这里，王子君又笑了笑道：“到哪里，你放开手脚的大干一场，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看着一脸和蔼笑容的王子君，赵晓白刹那间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王省长让自己去哪里，就是让自己快速的做出成绩，自己倒了青颛市，有王省长的关照和冯宇责的支持，只要是努力，绝对不会出现差错。

看来王省长是真心为我好啊！心中不觉一阵感激的赵晓白，忍不住道：“王省长，我走了之后，您身边也缺少一个人，不如我先干两年，等找到合适的人我再下去。”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至于合适的人选，你先帮我选一选，反正还有一段时间，可以让他跟你先学习一下。”王子君拍了一下赵晓白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其实从王子君的心中，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将赵晓白派下去。毕竟赵晓白跟了他两年，对于他的生活习惯和其他方面的事情都知之甚深。可以说很多事情都不用他操心，而找一个新的秘书，还需要磨合期。

可是他毕竟不能耽误赵晓白的前途不是。

密东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的中心会议室内，作为水利厅长的程尧光在不断地安排着事情，作为防汛抗旱的主要成员单位，程尧光分管的工作很是不少。

而现在他之所以如此的卖力，主要就是为了在王省长的面前表现一把。他不断地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办公室主任安排着工作，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和来参加会议的各路诸侯打招呼。

毕竟现在也算是他的地盘，作为主人，热情的和客人打招呼，这是必须的礼节。程尧光不断地和来来往往的人寒暄着，脸上的笑容显得特别的灿烂。

“辛厅长您好，咱们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坐坐啦！”看到省监察厅厅长辛卿尧，程尧光满脸都是笑容的迎了上去。辛卿尧虽然级别上和他相同，但是手握着监察权力，那可比他这个水利厅的厅长在省里面风光多啦。

辛卿尧和程尧光握了握手，不冷不淡的道：“程厅长你好。”

对于辛卿尧这种反应，程尧光心中很不舒服，但是表面上他还是笑嘻嘻的道：“辛厅长，您这边坐，最近在忙什么呢？”

“还能够忙什么，都是瞎忙呗！”辛卿尧说话之间，就朝着前方道：“等一会就要开会啦，我先去认认位置，有时间咱们再聊。”所谓热脸贴到冷屁股，应该就是现在程尧光这种情形。以往辛卿尧对他虽然不是太亲近，却也不是这般的冷漠，这让程尧光心中很是有些生气。

可是生气又能够怎么样，人家辛卿尧手中的权利比他大的多，他想要对付人家，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和生气相比，他心中更多的是失落，他明白辛卿尧在省里面消息灵通的很，他这样对自己，莫不是这次的换届，自己一点希望也没有啦。

虽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但是要真的看着自己的位置就这么没有啦，谁心中也舍不得。程尧光心中有了这种念头之后，神情更加的黯然。

“老同学，想什么呢？”就在程尧光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有人给他打招呼道。

听到这说话的声音，程尧光就朝着来人看去，他那本来还有点阴沉的脸，随即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他朝着那人应了上去道：“老兄，刚才想点事情，没有发现你过来，哈哈，罪过罪过，这样吧，你今天有事情没有，没有什么预约的话，咱们两个好好的喝上两杯。”

“老程，你还是算了吧，就你那酒量，实在是有点差劲，我可不想把你醉醺醺的送到家里，然后让弟妹可劲的埋怨我。”来人年龄和程尧光差不多，一副眼镜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程尧光呵呵大笑道：“老同学，你这可是占便宜啊，一直以来，你可是都要叫嫂子的，怎么你嫂子今天不在这里，就叫起弟妹来啦！”

两人说话之间，哈哈大笑起来。显得气氛特别的融洽。那人在说笑了几句之后，一拉程尧光道：“老程，你是怎么回事？今天上午召集的部务会议上，汪部长好似对你有意见啊？”

这个被程尧光称为老同学的，是密东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马君善，虽然是副职，但是论起在省里面的地位，却在程尧光之上。虽然两个人都互相称对方老同学，但是实际上两个人并不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之所以能够论起老同学，还是因为当年在党校培训的时候是一个班。

两个人之所以如此的亲热，是因为他们那个培训班虽然人不少，但是走到他们这一步的只有他们两个，于是在各取所需的情况下，自然显得亲热。

程尧光听马部长说起这件事情，也只能挠头的说道：“老兄，我这才是闭门家中坐啊，你可能也听说啦，神气集团的事情主要就关系我们水利厅。”

“我当时，有的选择吗？”程尧光说到这里，双手用力的搓了搓，以显示在那件事情上，他真的没有办法。

马部长不是一般人，他点了点头道：“你老兄也真是有点流年不利的，怎么就摊上那件事情呢？老兄啊，你可要做好准备，这次事情有点不妙啊！”

程尧光勉强笑了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能够怎么办？”不过他话说的虽然洒脱。不过随即就朝着那马部长道：“君善兄，你是多年的组织领导，你还得给我指一条明路啊！”

“老程，你要是指望我，这件事情我实在是帮不了你，不过呢？现在事情也不是定了，你还是有翻盘机会的。”马君善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道：“这次的换届，并不会像以往那么容易，说不定啊，还有大的风波呢！”

大的风波程尧光不愿意管，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的位置能不能保住，所以他满脸严肃的看着马君善道：“老马，你别拖着啦，快给兄弟指一条明路，我给你说，我现在可是都快要急死啦！”

“你急也没有用，你在那件事情上不是选择了王省长吗？那就继续一条路走下去吧，虽然王省长在人事上的影响小了点，但是要是真的硬起头将这个方案给顶下去，也不是不行。”马君善说到这里，低声的道：“虽然方案还没有拿下来，但是我觉得这个方案对向王省长靠拢的干部很不利。”

马君善是什么人？那是组织部的副部长，在人事方面的发言权，自然是比程尧光一个水利厅长要强得多，程尧光看着马君善神情凝重的样子，忍不住道：“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真的会争吗？”

“嘿嘿，不争能行吗？如果跟着你一起干事的人下的下，挪的挪，那谁还跟着你啊？”马君善拍了拍程尧光，笑着道：“现在是你老兄唯一的机会啦！”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王子君的车停在了楼下。看着那辆挂着二号牌照的车，程尧光迅速向外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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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一章任何关系都是排他的

偌大的会议室内，省政府常务副省长何见璋正就今年的防汛工作做重点部署。整个会议室里都是何见璋抑扬顿挫讲话的声音。

王子君一边听着何见璋的讲话，一边在自己的讲话稿上涂涂画画。他的心思，还在刚才程尧光迎接自己的那一幕上。要论及王子君对程尧光的印象，还不如那位牛厅长印象好。但是，程尧光对自己如此的热情，却让王子君不得不重视，在官场上，一个听话的人，比之一个有才华的人却总是跟你犟着筋对着干，终归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力量。

在选人用人上，有人说，才大于德；有人说，德重于才；官方的说法叫德才兼备，只是这样的人几乎快要绝迹了。此种论调，不一而足。但是有一点，王子君深信，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肯定会让你很难受的。

在自己和岑勿刚意见向左的时候，这位程厅长是支持了自己的。且不论他动机如何，至少这个态度还是难以抹煞的。而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能不论功过是非，装作不记得。

组织部召开部务会议研究换届的情况，王子君大致内容已经知道了，想着会议上的内容，他又朝一脸严谨的程尧光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松弛了一下。

程尧光虽然在开会，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王子君身上。当王子君的目光朝他转过来的时候，他极其敏感的捕捉到了。只不过。为了表示自己对王省长推动这个会议的重视，他仍然摆出了一副心无旁骛认真听会的模样。

“下面请王省长作重要讲话。”作为会议主持人的省政府秘书长张齐宝，在何见璋讲完之后，沉声的宣布道。

王子君轻咳了一声道：“同志们，防汛抗旱工作，我们年年都要召开那么几次，对大家来说，这些可能都是老生常谈。因此，在这里，我对防汛工作的重要性就不谈了，这些东西大家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我再说也没意思。我现在要说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落实问题。”

“刚才何省长宣读的方案，我相信大家都听得很清楚了。在这里我也不重复，我只重申一句话，那就是切切实实的将这次会议精神落实下去，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撸了谁的官帽子。对于第一责任人，我会逐项问责，绝不手软，希望大家不要拿自己的官帽子当儿戏。”

王子君的声音，充满了威严，整个会议室在他讲话的时候，可谓是鸦雀无声。

苗跃虎坐在会议室下面，静静的用笔记着王子君的讲话，不过此时他的心却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次全省换届工作，让他心乱如麻，实在拿不定主意。

依照他的能力和资历以及岑书记对他的重视程度，苗跃虎自信，自己去担任一届市委书记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一旦他有这个想法，全省除了零珑市和澄密市，其他地市的市委书记，基本上可以达到让他挑的地步。

可是让他离开零珑市，他又有点舍不得。毕竟零珑市现在在省里面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升级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如果自己走了，到时候自己为了零珑市的发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后胜利的果实让人家给捡了，岂不是太恼人？

但是如果不走，他就只能继续顶着市长的头衔。尽管他这个市长让很多人刮目相看，比之其他地市的市委书记也差不到哪里，但是，市长就是市长，它说到哪儿也不是书记。

涂奋斗要升上去的流言，一度陷入了低迷，这样的说法已经越来越没有市场了。省里还有一个副省长的空缺不假，但是，以他对涂奋斗的了解，如果不进常委，涂奋斗是绝对不会屈就的。

可是涂奋斗进常委一两年能够完成吗？这种事情可不是岑书记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走，有走的好处；留，也有留的利益。再三权衡利弊，苗跃虎患得患失，实在想不出一个万全之计。

“老苗，你有什么想法？”一个小纸条悄悄的递进苗跃虎的手里。苗跃虎看了看纸条上的笔迹，虽然没有留名，但是他知道这是餐霞市的市长丁仲剀写给自己的。他和丁仲剀以往打过伙计，两个人关系挺不错。

现在两个人都是市长，更不在一个市里，少了这种近距离的利益冲突，关系反倒随着距离的拉大逐渐升级。虽然丁仲剀写的比较模糊，但是丁仲剀的意思，苗跃虎却是清楚的很。

他沉吟了瞬间，就在上面写道：“老刘的年龄已经到港，你老兄要加把劲啊！”

将纸条传过去之后，苗跃虎就将目光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但是此时，他的心思还在那张纸条上。

从纸条上，他明白丁仲剀在这件事情上，也有了想法。对于丁仲剀有想法的事情，他觉得很正常。要是这种时候丁仲剀还是没有想法的话，那他就不是一个男人。

连丁仲剀都有想法，自己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去岑书记那里坐坐？

想到岑书记，苗跃虎不由得挠了挠头，而就在这时候，那张小纸条又传了过来。

“嗯，老刘和我谈过这件事情，他说会向岑书记大力推荐我，但是我自己心里没有底。”

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苗跃虎大笔一挥道：“自信也是一种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岑老一很重视你。”

将纸条传过去，苗跃虎的心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疼得下意识的朝肚子上捂了一下。在这一刻，他仿佛才突然间明白，丁仲剀为什么给自己传纸条啦。

尽管苗跃虎深信，这丁仲剀还是有些本事的，但是他再有本事，也终究赶不上自己。只是，这家伙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法术，居然攀上了岑书记，在岑老一面前，好像很得脸的样子。

人们常说，爱情是排他的。其实，官场上的上下级关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任何一个行走官场的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老板具有博爱精神，希望能专宠自己。多一个人得宠，势必会分走一部分自己的既得利益。官位太像停车位了，领导看重的人越多，越会加剧甚至恶化这种竞争关系。因为每个人都说不准，说不定哪一天，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停车位就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苗跃虎突然意识到，眼下换届在即，这丁仲剀给自己传纸条，其真正用意并不是想得到他苗跃虎的鼓励，而是用这种办法试探一下，自己有没有觑视餐霞市的市委书记。

餐霞市的经济在全省排在第四，虽然不算太靠前，但是却也不落后。如果能够在那里担任市委书记，再加上自己的能力，说不定还真能搞出些名堂来。

被丁仲剀这么一刺激，苗跃虎不由得有些心动。餐霞市虽然不如零珑市，但是那毕竟是市委书记。而零珑市的市委书记，自己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接任呢。

就在这时候，小纸条又传了过来，就见上面写道：“嗯，你什么时候有空，陪着我去岑书记那里汇报一下工作，我们那边的副书记和上面讲话的比较近距离。”

苗跃虎看着纸条，无声的翘了一下嘴角，笑了笑，已经明白丁仲剀意思的他，觉得丁仲剀这家伙真是不厚道，居然对自己动起了小心思。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他知道，此时此刻的丁仲剀肯定正在某处悄悄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当即面不露色的在纸条上面写道：“你是守着金山要饭吃，有岑书记在你后面站着，别人哪里能威胁到你？”

写到这里，他朝坐在主席台上发言的王子君看了一眼，又加了一句：“主席台上的也不例外。”

将小纸条传过去之后，苗跃虎就开始思索自己的事情，如果不能在零珑市升任市委书记，自己是不是争取一下那个涂奋斗不怎么在意的副省长？

毕竟能够进一步，比自己原地踏步强得多！官场上就是这样，一个时间节点把握不好，很多机遇就会在不经意擦肩而过了！他苗跃虎等不起、拖不起，更耗不起！

就在苗跃虎颇为苦恼的时候，那边的小纸条又传了过来，这次却是更简单，就见上面写道：“谢谢老兄鼎力支持，踏实多了！”

苗跃虎笑了笑，他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于是写道：“你对落实这次防汛工作有什么准备？”

“准备什么，年年都是这样，踏踏实实走过场，认认真真搞形式。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密东二十多年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汛情啦！”丁仲剀在小纸条上写了这些之后，又反问了一句道：“怎么，你准备在这方面大显身手吗？”

自己真的准备在这方面大显身手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沉吟了瞬间的苗跃虎，就在小纸条上写道：“随大流，不挨揍，出头的椽子太难受。哈哈！”

就在两人的小纸条传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就听坐在上面的王子君道：“会议的精神，我希望与会的同志能够尽快的传达下去，务必确保我省取得今年防汛工作的胜利。”

瞬间掌声雷动，会议结束了。程尧光陪着王子君走出会议室。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就笑着向王子君道：“王省长，那个……那个时间也不早啦，您看，您和何省长是不是在我们厅里的职工食堂屈就一顿？”

对于程尧光来说，如果请王子君吃饭，再好的饭店他也管得起。可是程尧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王省长在生活上提倡节俭。如果自己邀请王子君去大饭店，那可能是没事找抽，并不能如愿。

自己要的是增进自己和王省长之间的关系，可不是没事让王省长批评的。

赵晓白走在两位领导的身后，他很清楚王子君的作风，一般开完会的时候，他很少在下面留下来吃饭。这次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程尧光的邀请根本就没有可能。

可是，让赵晓白感到意外的是，王子君却笑着道：“好啊，我听说水利厅的职工食堂，把鱼做成了密东一绝啊。以前没机会来蹭吃，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可算如愿以偿了！”

何见璋稍微愣了一下，就笑眯眯的道：“省长您知道的比我清楚，水利厅的职工餐厅确实做鱼是特色，我记得上次陪着上级部门几位同志来水利厅就餐，他们也是赞不绝口呢。”

“程厅长，你让他们准备一下，给我和王省长准备一个剁椒鱼头，那东西想起来就嘴馋哪！”

何见璋的话，惹得王子君哈哈大笑，看着这笑容，程尧光脸上的神采也更增加了几分。

赵晓白看着程尧光的神色，心中越发有些明了。

苗跃虎来到岑勿刚办公室外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省委常委、秘书长方英湖。在看到方英湖的瞬间，他就满是笑容的朝着方英湖迎过去打招呼。

方英湖和苗跃虎在工作上的交际并不是太多，但是对苗跃虎这个岑书记面前的红人，方英湖显得也是特别的客气。在笑着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沉声的道：“跃虎，这次有想法没有？”

“秘书长，我现在很犹豫啊！”因为和方英湖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所以苗跃虎在话语之中，就显得挺随便。

方英湖知道苗跃虎犹豫什么，如果这件事情放在她的身上，他也难以痛快的下定决心。沉吟了瞬间，方英湖拍了拍苗跃虎的肩膀道：“有时候啊，路需要自己选择，别人只能够给你一些参考意见。”

“还请秘书长指点一下小苗，我现在发现自己最需要的，就是秘书长您的呵护。”苗跃虎很会顺杆爬，而他这句话，也惹得方英湖哈哈大笑。

方英湖沉吟了瞬间，笑着道：“你现在的位置，真的让人取舍不得，我这里能够想到的，你应该也能够想到，这样，你不是要去见岑书记吗，听听岑书记的意见，当然，等有合适的机会了，我也可以帮你敲敲边鼓。”

敲边鼓，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心中念头闪动的苗跃虎，赶忙感谢道：“谢谢秘书长。”

方英湖点了点头，对于苗跃虎这种前途无量的人，他还是很愿意结交的，更何况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能够让一个实力人物对自己心存感激，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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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二章小富即安小进则满

苗跃虎和方英湖来到秘书的办公室，如果只是自己过来，方英湖可能就敲门进去了。但是现在，有苗跃虎跟着，方英湖就按照惯例朝秘书道：“岑书记办公室有人没有？”

“餐霞市的丁市长刚刚进去。”秘书对方英湖丝毫不隐瞒，赶紧站起来回答道。

丁仲剀这家伙，还真是会钻空子，这么快就跑到岑书记的办公室，亏自己吃饭的时候还想着叫他，他还说自己有点事情忙呢，原来是跑这里等着岑老板啦。

心里虽然痛恨丁仲剀的不实在，但是苗跃虎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对领导的姿态上，的确和人家有点差距。别的不说，单单说等领导吧，他苗跃虎是不愿意像个傻子似的等在走廊上，眼巴巴的等着领导上班的。但是人家丁仲剀就能做出来。

方英湖看着苗跃虎的脸色，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能猜出来苗跃虎现在心情不快，但是丁仲剀也是岑书记的爱将，自己在这个时候与其说什么，还不如什么也不说来得痛快。

“跃虎，咱们两个坐坐，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的。”方英湖说话之间，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虽然苗跃虎在该表现尊重的时候，也表现对方英湖的尊重，但是方英湖毕竟不是岑勿刚，在很多事情上决定不了他的命运，所以他也不怎么拘束。

“秘书长，这次动的人多不多？”苗跃虎本来想要问一问动谁，但是他知道方英湖的脾性。这方英湖简直就是属哑巴的，涉及到这种问题，他的嘴巴肯定更严了，说不定自己会碰个钉子呢，因此，最终他还是将这句话换了一个意思。

只要不涉及到具体人，方秘书长应该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吧？

要说苗跃虎还是了解方英湖的，方英湖笑了笑道：“苗市长，这本不应该是给你谈的，不过将你老弟既然这么关心，咱们就当闲聊，我的话，可是算不了数的。”

虽然方英湖说是闲聊，可是苗跃虎听得却是格外的认真，他清楚，有些话能从方英湖的口中说出来，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有很高的可信度呢。

“这次换届，岑书记很重视，要知道这次涉及到大多数的干部。岑书记定了个大原则，那就是能者上，庸者下！”方英湖说到这里，哈哈一笑道：“用人唯才嘛！”

苗跃虎用心的听着方英湖的话，虽然方英湖说的含糊其辞，但是他已经听到了不一样的内容。能者上、庸者下。好像都是大套话，可操作性并不大，但是苗跃虎听懂了，关键就在一个上下。

“我非常赞同岑书记的意见，现在咱们的用人机制，就应该这样。”苗跃虎笑了笑，有点振奋的说道。

方英湖呵呵笑了笑道：“跃虎，你要是有想法，就尽快向岑书记反映，组织部那边，已经快要把方案拿出来啦，如果方案光在岑书记那里通过还好说，一旦这个方案被岑书记在常委会上通过的话，再改变就难啦！”

苗跃虎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和方英湖这次谈话，真是太有必要啦。这也坚定了他以后多和方英湖接触的决心。作为省委秘书长，方英湖的位置姑且不说，就从他这里得到的信息，对苗跃虎来说，就是一笔很宝贵的财富。那句话怎么说的？战机不可延误哟！

就在苗跃虎想要接着请教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门被轻轻的拉开。秘书虽然也在听两个人说话，但是耳朵却是时刻注意着岑勿刚那里的情况，听到房门拉动的声音，他就快速的走了出去。

半分钟之后，丁仲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朝着方英湖恭敬的叫了一声秘书长，又朝着苗跃虎招了招手。

从这个家伙的动作上，苗跃虎知道这厮一定是从岑书记那里得到了什么指示，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是这般飞扬的神采。

想到这里，苗跃虎又觉得自己的心口狠狠的疼了一下，他知道，那是对丁仲剀的嫉妒。心里越发坚定了一种想法，是不是找找岑书记，将丁仲剀这家伙瞄准的位置给顶了？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随即就被他给自我否定了。且不说这种想法能不能实现，就算实现了，自己多丁仲剀这么一个对手，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如果只是争了却没能实现，那么这样的后遗症就更多了！首先，丁仲剀不可能再亲近自己，其次，岑老板对自己也会有看法。

你说，你作为一个下属，不能揣测准领导的意图和想法，把自己的眼睛盯到领导的盘子里了，还怎么赢得领导的信任呢？

这做事，还是像岑书记说的那样大气才好啊！

“丁市长，岑书记对你们餐霞市的工作，还是满意的。”方英湖笑着回应了丁仲剀的招呼之后，意味深长的笑着道。

丁仲剀则满是热情的道：“秘书长，岑书记对我们餐霞市的工作提出了不少新的要求，嘱咐我们不能小富即安、小进即满，还要鼓足干劲，争取更好。这让我倍感压力啊！还请秘书长在以后的工作中，多多指教！”

方英湖一边笑着敷衍了几句，一边说没有问题。

苗跃虎对丁仲剀，越加有了几分嫉妒，心说这家伙还真是够幸运的，竟然这么快就让岑书记把他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秘书走了进来，轻声的朝着方英湖和苗跃虎道：“秘书长，苗市长，岑书记请你们过去。”

和丁仲剀握了握手，苗跃虎就迈步来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方英湖是岑勿刚办公室的熟客了，因此，没有什么大的顾忌，直接就在岑勿刚对面坐了下来。

可是苗跃虎却不能这么随意，他朝着岑勿刚打了一个招呼，就在那里满脸笑容的站着。岑勿刚朝着苗跃虎摆手道：“跃虎，在我这里怎么今天缩手缩脚的，你这猛虎什么时候变成病猫啦？”

岑勿刚的话，引得方英湖一阵大笑。就听方英湖笑着道：“岑书记，我听跃虎说过，您身上威严太重，他一见您的面儿，他再也不是零隆市的苗市长了，简直是虎气顿消啊！”

知道方英湖这是帮自己，苗跃虎感激的看了方英湖一眼，配合默契的说道：“秘书长说的是，我来到您这里，就有点畏惧。”

岑勿刚笑了笑，然后朝着方英湖道：“秘书长，看来我是有点太严肃啦，不过这都几十年的老毛病，想要改恐怕不容易，很难和你们打成一片，更不要说和人一起去食堂吃鱼喽。”

苗跃虎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在散会的时候，他听人说王省长留在了水利厅吃饭，却没有想到岑书记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岑书记的反应，让人回味无穷啊！

苗跃虎越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是在表面上，他却默不作声，毕竟这种时候，自己插嘴到底是好处多一点，还是坏处多一点，苗跃虎实在弄不清。

“水利厅的鱼，吃不吃都是那样，您说是不是岑书记？”朝着岑勿刚看了一眼，方英湖话中有话的说道。

岑勿刚这次并没有说话，只是笑。

“跃虎，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情要问一问你呢。”岑勿刚在喝了一口水之后，直接朝着苗跃虎说道。

苗跃虎本来就严谨的神情，此时变得更加严肃了，他知道岑书记在谈工作的时候喜欢你全身心的投入，哪怕你的思想早已经信马由缰了，但是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这可是态度问题！

岑勿刚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沉声的道：“我看这份文件上说，你们市里面的房价这个月涨了百分之二十，有没有这回事？”

对于房价高的问题，苗跃虎还真是了如指掌。他小心翼翼的朝岑勿刚看了一眼，就笑着道：“岑书记，这个房价的问题，主要是因为市场需求决定的。决定这件事情的是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可不是我这个市长。”

“好了，少在这里给我油腔滑调的，我只是问你实际情况。”岑勿刚摆了摆手，脸上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

虽然不明白岑勿刚为什么问这个，但是苗跃虎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岑书记，我们零珑市的房价是有一个不小的增长，但是这增长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市的经济中心意义变得越来越重，这也引得越来越多的公司来我们这里投资。据不完全统计，仅今年上半年，来我们这里的企业就增加了五百多家。”

“这个企业来了，人家自然要住，房子供不应求，涨价也在情理之中。”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跃虎你说的对，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你们市里也要做好应对，毕竟房价问题不是一个小问题。尤其是关于低收入群体，你们要把当作一项民心工程。”

“我建议你抓工作要突出一大一小，这个大呢，就是经济发展；这个小呢，就是以民生为本，哪怕一点小事，只在事关老百姓的利益，也得放在重要位置上。你把这一大一小搞好了，也省得总是让人觉得你们市里面的经济要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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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三章准确把握领导意图

看到在岑勿刚这里过了关，苗跃虎大松了一口气，他心中也开始琢磨岑勿刚刚才说的话，从这句话上来看，好似有人对自己市里面的发展有意见。

这个人会是谁呢？苗跃虎只是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人，想到这个人讲话时的情形，苗跃虎心里窝了一肚子气。你说，你怎么就偏偏见不得我零珑市经济发展得快，形势一片大好呢？

岑勿刚在和方英湖聊了几句之后，就将目光看向苗跃虎道：“跃虎，你的来意我知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好好干工作，至于其他的事情，那是组织部门的事情，不是你所要考虑的。”

等岑勿刚说完这话，办公室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默。岑勿刚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严肃了，又笑着道：“零珑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已经超过了澄密市，这很好，我希望你和奋斗两个人再努力一把，将零珑市的发展再提高一个水平，我已经就零珑市升格的事情和上级领导沟通过了，上级领导对这个很赞同。”

苗跃虎的心，几乎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那种快感让他的心情在快乐的俯冲，看着满脸笑容的岑勿刚，忍不住心中的兴奋道：“谢谢岑书记对我们零珑市的关心，我在这里向岑书记你表个态，我一定会好好配合涂书记的工作，尽一切可能努力推动零珑市的发展，决不辜负岑书记您对我们零珑市的期望！”

“好，我对你和奋斗也有信心，过些日子，我就看你们的成效。”岑勿刚说话之间，又道：“你们零珑市的干部能干事，会干事，对于你们市里的干部发展，省里面也会重点考虑的。”

苗跃虎的心越加的兴奋，他知道这是岑书记对自己工作的认可，如果能做推荐几个自己的人出去升职，这本身也可以大大的提升自己的威望。

就在他心中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再次传来，随着敲门声，秘书轻轻的走进来道：“岑书记，汪部长打来电话，说是有些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看您有没有时间？”

岑勿刚沉吟了一下，就道：“二十分钟之后，让他过来。”

苗跃虎在听了秘书的汇报之后，就知道这应该和这次班子换届有关。一时间，对于他想知道的东西充满了向往。

汪清明来到岑勿刚的办公室时，岑勿刚正在静静的等着他，看着他过来，就笑着站起来道：“汪部长，这么急着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岑书记，有点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汪清明在岑勿刚对面坐下，然后将手中的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岑勿刚道：“岑书记，这是我们组织部部务会议研究的换届方案，您请看一下。”

岑勿刚笑了笑，从汪清明的手中将方案接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看，而是笑着道：“老汪，听说你们家小子要给你添一个大胖孙子，好啊！”

“快啦，听医生说，就是下个星期吧。”说起这件事情，汪清明显得特别的高兴，毕竟到了他那个年龄，对于下下一代，有着很不一样的感情。

“岑书记，到时候，您可一定要过去喝满月酒啊！”汪清明见岑勿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顺水推舟的邀请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这个没说的，我一定过去。”说话之间，岑勿刚有点感慨的道：“能抱着孩子玩，也是一种快乐的生活啊。前两天回老家了一趟，一些当年的老朋友，现在大多都在家里领着孩子玩喽！”

“书记，您可是咱们密东省里的领头羊，注定要为工作作出一些牺牲的。”汪清明能理解岑勿刚此时的心情，他也知道岑勿刚嘴上羡慕那种生活，真把他罢免了让他去过那种含饴弄孙的生活，恐怕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岑勿刚笑了笑道：“行了，你也不用给我灌迷魂汤，咱们学的哲学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是物质的，离开了谁都在运动。”

汪清明嘿嘿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虽然岑勿刚这种话说的很洒脱，但是他清楚，这种话也就是岑勿刚只是说上一说，自己可不能当真。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之后，岑勿刚这才拿起文件看了起来。汪清明端着茶杯，好似在静静的品着茶，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将茶喝进去多少。

此时，他脑子里闪动的，也是文件上的内容。这一份在很多人眼中，不知道关系多少人命运的文件，汪清明虽然不能说熟悉到背下来，但是对于每一个安排，他可以说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安排，应该能够符合岑书记的意吧。虽然只是一个初稿，但是汪清明却觉得拿的特别的难。岑书记这次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通过这次人事调整，将自己的影响力继续稳固下去。

作为岑勿刚的老部下，在这件事情上，汪清明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组织部他虽然是部长，而且地位超然，但是在部务会议上，还是感到了艰难。

毕竟他要做的事情不容易。

十分钟过去啦，缓缓的翻了一遍之后，岑勿刚这才将文件放在了桌子上，他朝着汪清明看了一眼道：“清明部长，方案做得很好，我原则上没有什么意见。”

原则上没有意见，那就说明还是有一些意见的。汪清明理解岑勿刚话语之中的意思，所以就笑着道：“岑书记，因为这份意见形成的比较仓促，难免存在一些不足，请岑书记您多多修正，不要让我们犯错误。”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水利问题很重要，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我们要在这个方面增加投入，而一支干事的队伍，必须要有一个好的领导班子啊！”

虽然岑勿刚的话说的不多，但是意思已经很是明确。汪清明知道这份方案之中，根本就没有涉及到水利厅方面的调整，现在岑勿刚既然提出来，说明他的意思已定。

本来对于水利厅，他也已经想到了，但是在研究之前，副部长之一的马君善找到了自己，当时自己虽然没有答应什么，但是最终在这个问题上还算是手下留了点情。不过现在岑勿刚既然指了出来，他就怪不得他汪清明啦。

“书记您说的是，水利厅的程尧光工作能力有点欠缺，特别是在做事上缺少魄力。”

汪清明不愧是组织部长，两句话就将程尧光的缺点给点了出来。岑勿刚对于汪清明的话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表达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那就是默认、通过。

半个小时的时光，在两个人的谈话中轻轻而过，岑勿刚对汪清明提交的方案基本上没有大的改动，这让汪清明大松了一口气。在将文件收好，准备离开岑勿刚的办公室时，岑勿刚突然道：“汪部长，这份方案，该征求哪些领导意见，你要多征求一下，特别是省长那边。”

汪清明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不好看，他明白岑勿刚这句话隐含的意思，那就是让自己去将意见给王子君送过一套。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他怎么给王子君送去？这不是明摆着让他汪清明难堪吗！

心中念头闪动，汪清明轻声的道：“书记，要不让办公厅转给王省长？”

岑勿刚看着汪清明，淡淡的道：“通过办公厅转的话，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传的满城风雨啦！”

就在汪清明想着怎么和岑勿刚再说两句困难的时候，就听岑勿刚接着道：“你主要是将文件的内容给王省长解释一下，另外还有就是向王省长说一下我的意思，等过两天，我准备和王省长就这件事情再交流一下。”

这句话，算是彻底安了汪清明的心。有了岑勿刚这个表态，他在这件事情上就不用再那么做难啦。

“岑书记，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现在就将这份文件给王省长送去。”

岑勿刚站起来道：“好，换届的事情不能耽搁，在十月底之前，一定要将换届工作成功完成。汪部长，在这个方面，你的工作量最大，我相信你能够很好地完成这项工作。”

汪清明走出了岑勿刚的办公室，犹豫了瞬间，还是决定去王子君那里一趟，正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自己与其等着，还不如主动将这件事情给了结了。

打定主意，汪清明就大步流星的朝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在他经过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省政府秘书长张齐宝正顺着楼梯往下走。虽然张齐宝现在是政府秘书长，好似也算是步入了领导的行列，但是他和汪清明还存在着不少的差距。

汪清明虽然看到了张齐宝，但是并不主动去打招呼，毕竟按照两人的级别，主动打招呼的应该是张齐宝。

不过今天张齐宝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竟然没有看到从楼下走上来的汪清明，这让汪清明在着急之余，也只有低着头，依旧装作自己也没有看到张齐宝的样子。

“哎呀，汪部长，您怎么过来啦！”终于，抬起头的张齐宝发现了汪清明，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无比亲热的朝着汪清明伸出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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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四章一时多少豪杰

在王子君来到省政府之前，汪清明还真没怎么把张齐宝放在眼里。省政府这么多副秘书长，他哪里理会的过来？但是现在今非昔比了，从副秘书长升任正职，张齐宝虽然不能像方英湖那般成为常委之一，却也不能等闲视之。

汪清明和张齐宝握了握手道：“我来省长这里汇报一下工作，省长现在忙不忙？”

张齐宝对汪清明的话在意外的瞬间，就品出了他这句话的味道，哈哈笑了笑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当即道：“汪部长，省长正在和张省长他们商量事情，应该快完了，要不，我陪您过去吧？”

“张秘书长，你去忙你的就行，我还是知道省长办公室在哪里的。”汪清明朝张齐宝摆了摆手，示意张齐宝不用太忙活。不过张齐宝却是热情无比，一定要陪着汪清明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一边走，还一边笑着道：“汪部长，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为领导您服务的机会，您可不能嫌我碍事哟！”

汪清明看着张齐宝笑意盎然的样子，心里暗道，别看你现在笑的欢，恐怕等方案出来之后，就有你难受的啦！作为这次方案的主要设计者，汪清明当然知道岑勿刚对张齐宝的安排。

张齐宝马上就要更进一步，步入省级领导的行列了，不过这个步入，却是要将他工作的位置挪动一下。

现在的张齐宝，算得上是王子君的左膀右臂，王省长一个屁都不用放，就能把省政府掌控自如，能达到这样一种状态，自然少不了这个张齐宝的功劳。

心里这么想着，汪清明神色却是丝毫未改。一边和张齐宝说着话，一边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外。

赵晓白并没有在办公室，也不知道忙什么事情去了，张齐宝请汪清明在赵晓白办公室坐定，亲自跑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去汇报。汪清明坐在椅子上，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向王子君说换届的事情。

王子君如果像张齐宝这么好说话就好啦！

心里感慨了一句的汪清明，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就听有人呵呵笑着道：“汪部长，你可是稀客啊！”

随着这笑声，就看到王子君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大踏步出来的王子君，汪清明赶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和王子君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汪清明正犹豫着是不是直接将文件递给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已经笑着道：“汪部长，你老兄好事将近，让生让我羡慕啊！”

汪清明愣了一下，就想到王子君话语之中所指的意思，他笑了笑道：“王省长，您在这件事情上可不用羡慕我，你们家小宝还小，这种事情可是急不得啊！”

汪清明一句急不得，让王子君笑得更加欢畅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汪部长你说得对，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有点急不得。”

从张齐宝的口中知道汪清明来找自己的消息之后，王子君就猜测着汪清明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他几乎一直都在观察着汪清明的动作，只不过，有点可惜的是，王清明的动作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

“王省长，我这次过来，是想把这份换届工作的意见向您汇报一下。”汪清明一咬牙，最终还是将那份文件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朝着汪清明笑了笑，就顺手将文件接了过来。就在他准备打开的时候，就听汪清明接着道：“我向岑书记汇报的时候，岑书记说基本上同意组织部的意见。只是，还有一些情况，他还需要亲自和您交流一下。”

王子君将翻动文件的手放了下来，岑勿刚基本上同意的方案，内容不用看，王子君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他心里想的最多的，是岑勿刚的话：有些情况他还需要亲自和自己交流一下。

这什么意思呢？王子君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能想得到。他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嗯，那我看看再说吧。”

汪清明能觉察到王子君的神色变化，此时此刻，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呆着。因此，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道：“王省长，您慢慢看，我那边还有个会议要参加，就先过去啦。”

王子君点了点头，站起来亲自把汪清明送到门口道：“汪部长，没事了就多来我这里坐坐，咱们有些时间没有好好交流了！”

“一定一定，等忙过这一阵，我就来叨扰省长了！”汪清明本来还准备说，等自己的孙子满月酒时，还请省长务必赏光，但是最终，还是把这句话给咽回去了。

将汪清明送走之后，王子君就将那份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翻看了起来。在翻看了几页之后，王子君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这份方案涉及调整的人不在少数，而王子君和汪清明上次谈过的人大多都在交流之列。

只不过这调动，让王子君太不舒服了。别的不说，就张齐宝而言，在这份建议上，就准备将张齐宝调到省人大，任人大秘书长，等人大方面选举的时候，更进一步成为副主任之一。

如果张齐宝的年龄大了，王子君对于这个方案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现在张齐宝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让他现在去人大，这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至于其他的人，除了青颛市的班子暂时未动之外，和王子君关系比较亲密的几个市，都有不同程度的调整。换上来的人，都是和岑勿刚关系比较近的。

比如彤录市，虽然雷合俊在神气集团的项目上做出了选择，但是依旧被调整到财政厅当党组书记，而他留下的位置，却被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主任晁敬斌所代替了……

至于王子君提的那几个省政府副秘书长，虽然上面也有安排，但是他们不是去经济条件比较差的市做副职，就是去某个位置不太重要的厅委任职。总的说来，还不如他们现在的位置。

而这种安排一旦被通过的话，对于王子君威信的打击将是非常大的。

毕竟人家跟着你王子君，为的就是能够把位置升上去，你可倒好，不但没把人提拔起来，反而来了一个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旦呈现出这种状态，还有谁愿意跟你混呢？

虽然不是最终的定稿，应该还有修改的余地，但是王子君很清楚，这个余地在岑勿刚那里，几乎是微乎其微了。而要想让自己脱离接下来的困境，那就要在这个换届方案之中，加入自己想要的内容。

只是，这个并不容易啊！

方案虽然是汪清明送来的，但是王子君清楚，这个方案反映的是岑勿刚的意思。对于将方案做成这样的意思，岑勿刚比自己清楚的很。岑勿刚之所以同意方案这样做，那说明他在这件事情上已经下定了决心。

人的决心啊！手指轻轻的敲动着桌子，王子君不由的又想到了刚才汪清明给自己说的话。过一段时间，岑勿刚将会就换届工作亲自和自己交流一下。

交流吗？

就在王子君思索的时候，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文成途的办公桌上现在也放着一份和王子君桌子上一模一样的方案。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文成途是汪清明这个组织部长的上级，有什么人事问题，他这一关也是要过的。

看着这个方案，文成途先是有些愤怒，不过随即就无声的笑了起来。这个方案虽然是组织部制定的，但是这里面体现的都是岑勿刚的意思。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方案的制定不能插手太多，不，不是不能插手太多，而是让自己基本上靠边站了，这让他觉得无比愤怒。

汪清明这个组织部长虽然和他表面上挺客气，多汇报、勤请示，这些表面文章，汪清明这个官场老油条一样都没有落下过，而且，几乎是细致入微，面面俱到，挑不出他丝毫的过错。

但是组织部长和书记走得太近，那就是在压缩他文成途的权力，在这一点上，文成途的感受还是颇深的。他拿起那份文件又看了两眼，开始分析这份方案之中隐含的东西。

人总是喜欢从自己这方面出发，文成途也不例外。想到几个和自己亲近人的安排，文成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虽然没有和自己商量，但是在这份方案之中，对于自己说的事情，汪清明做的还是不错的。

比如餐霞市的副市长廖成俊，自己的意思只是想要让他动一动，没想到竟然让汪清明给安排到了彤录市担任副书记。从不是常委的副市长到副书记，这说明汪清明还是相当给自己面子的；另外，还有国土资源厅的党组副书记向小成，安排的也挺不错。到政府做副秘书长，那是更上一层楼了。

想着这些安排，文成途的神色慢慢变得柔和起来，毕竟在这些安排上，对自己的授意还是进行了充分考虑的。

汪清明能够把自己的指示完成于最佳状态，是不是自己威信够高、人品够好呢？文成途当然不是幼稚青年，自然不会这样认为。他虽然和岑勿刚走得很近，但是有一点他心里很明白，不论是他本人还是在岑勿刚看来，他文成途都是半道儿出家，根本就算不上他岑勿刚心目中的嫡系。

僧多粥少永远是官场上的政治生态。这次人事调整，位置同样不够用。在这种情况下，汪清明还能这般的给自己面子，也算不容易了。因为在文成途看来，汪清明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毕竟自己下来，在汪清明看来是鸠占鹊巢之举，抢了原本快要装进他盘子里的菜。汪清明不是圣贤之人，怎么可能和他无限靠近呢？

自己这是沾了王子君的光啦，要不是岑勿刚准备在这次人事调整中重新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又怎么会这般的迁就自己呢？如果没有照顾自己提到的人选，确实有失厚道，就会让自己觉得心理不平衡，认为他岑勿刚多吃多占，太霸道，必定会坚定的和王子君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沆瀣一气，同仇敌忾，与他岑勿刚处于对立面的状态。

但是岑勿刚偏偏不那么做，而是给自己如此多的好处，其目的也是很明显的，想把自己的嘴巴给堵住了！他一个副书记认为已经获得了自己的预期利益，达到了理想目标，那么剩下的这些蛋糕，就得让书记来分配，自己再跟着别人一道去哄抢，那就无理了。

想到岑勿刚，文成途的笑脸消失不少，虽然他不将汪清明放在眼中，但是对于岑勿刚，他不得不重视。前些天他去京里，已经听到了岑勿刚要更进一步的消息。

对于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文成途丝毫不怀疑。他想的是岑勿刚要是更进一步之后留在密东的话，自己该如何自处。目前，文成途在密东的处境显得非常微妙，多少受到一些掣肘。没有笼络住王子君不说，也没能结盟于岑勿刚这边的实力派，一时间，他成了密东政坛的游侠，似乎和哪一派关系都不错，却又不能成为哪一派的根本班底。

岑勿刚对自己不会掏心掏肺那般的实在，如果有王子君在前面遮风挡雨自是最好，但是有王子君顶着，那就意味着他不会有寸进，他满腹才华的文成途就要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

一寸光阴一寸金哪！到了现在的年龄，文成途深切的意识到时间不等人。虽然他在外人的眼中也算是这个位置上年轻的，但是王子君比自己小十多岁，都已经是省长啦！

他的时间可是比自己充裕，就算跌倒了，也有充足的时间容他慢条斯理的重新爬起来。可是自己呢，如果稍微错过一点机会，就再没有可能东山再起啦。

文成途很不愿意自己就此沉沦下去，他是一个有目标、有想法的人，他要上进，他需要一步步向前推进，而不是处于缓步不前的状态。

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窗户的文成途看向窗外。就见窗外团花似锦，绿盖成荫，一副让人陶醉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着文成途的心中浮出了一句话。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多少豪杰啊！想到豪杰，文成途的心中浮出了王子君和岑勿刚，这两个人的身影，在他的心中开始不断地变换。一时间，文成途的脑子又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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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五章帮我吹吹枕头风

王子君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并不是只有莫小北一个人，还有一对中年男女赫然在座。看这对中年男女的模样，都文质彬彬的，莫小北虽然不喜欢家里高朋满座，但是依旧笑眯眯的在客厅里陪着呢。

见王子君回家了，那男子迅速站起来道：“王省长您回来啦？”

王子君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笑着道：“你好。”

见王子君并没有因为自己贸然来访感到不快，这人赶紧笑着自我介绍道：“王省长您好，我是咱们住建厅的李大为。”

李大为？王子君真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当他将住建厅几个字提出来之后，王子君对他跑自己家里来的意思弄清楚了一半。

王子君朝那人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坐在一边的莫小北已经开口道：“子君，这是陈大姐，我们图书馆的工会主席。”

一听莫小北对中年女人的介绍，王子君顿时明白莫小北为什么能耐着性子在这儿坐着了。尽管王子君已是一身疲惫，但是毕竟来人是莫小北的同事，怎么也得给小北撑撑面子。

在莫小北身旁坐下，然后笑着摆手道：“你们两个也坐，这是家里，不是办公室，用不着这么拘束。”

李大为在王子君面前显得很拘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听到王子君吩咐之后，就坐了下来。而那位陈大姐明显就是一个长袖善舞之人，她一边坐下，一边说道：“王省长，我在图书馆一直处在莫馆长的领导下，您别说，自从莫馆长去了我们图书馆，我们图书馆的干部职工不论是工作积极性上，还是别的方面，都提高了不少呢。”

王子君看着说话热情洋溢的陈大姐，瞬间就对她的性格做出了判断。这个陈大姐不愧是干工会工作的，说话就是利索。

王子君笑了笑，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莫小北的身上。莫小北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过，从她眼角的一丝笑意中，王子君还是能感觉到，这小夫人还是蛮得意的。

毕竟在丈夫面前被人夸奖，不是一件坏事。随着和王子君相处的时间长了，莫小北好像越来越在意王子君对自己的态度。

想当初，她满脑子里可都是计算机啊。对于莫小北这种从“高精尖人才”转向“家庭妇女”的状态，王子君不胜感慨。但是，王子君喜欢莫小北的这种状态。

“呵呵，小北在工作上，有很多地方都是生手，所以还请陈大姐以后多多帮帮她。”王子君看莫小北在这上面没有太大的反应，就笑呵呵的朝着那陈大姐说道。

王子君一句陈大姐，顿时让那陈大姐脸色发红，焕发了神采。她在图书馆被人称作陈大姐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但是她从来不知道，这句陈大姐像现在这般如此受用！

毕竟眼前的人是王子君，以二号人物的身份坐镇密东，而且，这个人以后的前途简直是不可限量。

而现在，这样一个人物竟然称呼自己大姐，这要是说出去之后，还不知道要多少人羡慕自己呢。

就在陈大姐欣喜，不知道该给王子君说什么的时候，就听李大为道：“王省长，莫馆长虽然不愿意管事，但是她可是深藏不露的人才。就拿他们新建的阅读楼来说吧，请了不少专家设计方案，始终没有拿出一个满意的方案来。我听冬梅说，因为这个，他们费了不少脑筋。结果莫馆长只是把几个方案调整了一下，就达到了一个无出其右的状态，真是不得了啊！”

李大为的话里面虽然有几分称赞，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从里面听到一些佩服的成分。看着这个有些严谨和书生气的中年人，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陈大姐也从王子君的称呼中清醒了过来。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晕头的时候，自己这次来是为了丈夫的工作，当下赶忙道：“大为说得对，莫馆长安排下来的工作，现在整个图书馆的干部职工都争着干呢。”

看着两人交相称赞的样子，王子君只能笑了笑道：“小北在一些事情上，还是有点不太成熟，比如人际交往上，陈大姐要多帮帮她。”

四个人聊了一会图书馆的工作，王子君就笑着问李大为道：“大为现在在住建厅负责什么？”

“我主要是负责技术方面，现在是厅里的副总工程师。”李大为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主动问到自己的工作，欣喜之余，赶紧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李大为夫妻很想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可是王子君不再理会，他们也不能再说。

十分钟之后，夫妇两人就告辞离去开。王子君和莫小北将两个人笑着送出了门。

莫小北等送走这两个人，这才轻声的道：“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会过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很正常嘛。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关系也是一种资源，现在不用，过期作废。李大为想要更进一步，自然要走走路了。”

“李大为这个人我觉得能力还不错，看起来也挺老实的。”莫小北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道：“如果他像自己的老婆那样会为人处世，哪里用得着找咱们，应该早就上去啦！”

王子君忍不住朝着莫小北看了一眼，心里涌过一丝甜蜜。他知道莫小北论及聪明，远远在自己之上，虽然在很多的事情上她都不怎么吭声，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一语中的。

笑了笑的王子君，伸手搂住莫小北纤细的腰身道：“夫人说的对，李大为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如果能帮他的话，我一定会帮他一把，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哟！”

就在王子君讨论李大为夫妻的时候，已经走出门的李大为被陈冬梅埋怨道：“你看你，多好的机会，王省长正好回来，你就不会向王省长多表现表现自己？整个就是一闷头葫芦呆猪娃！”

李大为自己也懊悔不迭，他朝着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赶紧拉起自己的媳妇道：“好了，这里不是咱们家，有什么事咱还是回家说吧。”

“哼，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坏习惯？你要是有人家王省长的一半本事，我也用不着跟着你跑来跑去，求爷爷告奶奶啦！”陈冬梅虽然声音压低了不少，但是嘴里还是抱怨道。

李大为虽然有些不耐烦，却也知道妻子说的是事实，他叹了口气道：“我还真是没有王省长一半的本事，像王省长那样的人，学是学不来的。”

“行了，不说这个啦，你们厅里的赵厅长就要退了，副厅的位置就腾出来一个，你可一定要加加油，将这个位置拿下来。想到牛家那个婆娘，我心里就不舒服。”陈冬梅说道婆娘两个字，心中的怨气显得挺深。

李大为知道妻子和办公室主任牛的路的妻子不对劲，虽然他和牛的路都是中层，但是两个人的待遇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这个地下是属于他的。

牛的路这个办公室主任不但掌握着厅里的大部分资源，而且在领导那里很是得宠，自己虽然级别上和他差不多，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差的远。

所谓夫贵妻荣，牛的路的老婆除了在几个厅长面前和气的很，在其他人面前却是眼高于顶。偏偏自己的妻子也是个要强之人。因此，表面上两个人一团和气，实际上却是谁也不服谁，都个性的很。

要不是因为这个，恐怕老婆也不会早早的和莫馆长交好，赶在换届之际拽着自己登了王省长家的门。

“你说王省长能给咱们办成吗？”陈冬梅在走了一段路之后，轻声的问道。

“这个……要是愿意给办，肯定能办得成。”李大为沉吟了瞬间，肯定的道。

陈冬梅犹豫了瞬间，这才道：“可是我听说这次人事调整，好像王省长有点说不上话，组织部那边做了一个人事调整的方案，只要是跟王省长亲近的人，都捞不着好位置。”

李大为皱了一下眉头道：“你这是听谁乱嚼舌头了？”

“我听省工会的几个姐妹说的，她们有的人的老公就是在省委组织部工作，要真是这样的话，咱们去王省长那里，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啊！”

陈冬梅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心的样子。

李大为沉吟了瞬间道：“组织部制定的只是初步方案，真正的换届调整，那是要常委会先过一下的，我觉得这些都不是定数，还得等那时候再说。”

陈冬梅对自己丈夫说的这个过程并不在意，她不满的道：“我只是说我们，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们怎么啦？你觉得我们除了和王省长说的上话，还有其他的事情能干吗？”看着自己老婆一副不满的摸样，当下李大为实话实说的道。

陈冬梅皱了皱鼻子，算是认可自己老公的说法。

“希望这些传言都是假的，王省长为密东做了那么多好事，怎么能没有决策权呢？”陈冬梅拉了拉自己老公的手，接着道：“我以后还要好好的为莫馆长服务，争取让她帮忙吹吹枕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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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六章维护自身利益是当务之急

“王小胖，快去拣点柴火去，你说说，你这点柴火连把水煮开都够呛，更别说做烧烤啦，快去，我还等着你找原材料呢！”穿着一身休闲装，越加显得亭亭玉立的文鱼儿，大声的冲小宝贝喊道。

因为接触的越来越多，小宝贝几乎成了文鱼儿最好的小伙伴。尽管小宝贝长的不是太胖，但是那张小脸胖乎乎的，用文鱼儿的话说，好想拧一下玩玩哟，小宝贝当然不干，结果，在文鱼儿的嘴里，小宝贝就成了王小胖。

这一次出来吃烧烤，是文鱼儿提议的，周末的晚上文鱼儿专门跑到王子君的家里做了半天思想工作。不但给小宝贝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吃烧烤是如何难得的美味，还给莫小北重点强调了一下带着孩子亲近大自然，对孩子的成长有莫大的好处。

而且，最后还进一步教育王省长不要光忙着工作，还要抽时间和孩子好好的玩一玩。她的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结果说的本来没有什么心思出来的王子君和莫小北，不得不接受这个小女子的安排，来到了市郊的一片林地之中烧烤。

因为这件事情是文鱼儿提议的，自然东西都是她在准备，可能是忘了买木炭啦，文鱼儿就发动小宝贝去找干树枝。

现在可是夏季树木生长最为茂盛的时候，那里有那么多的树枝让小宝贝捡，所以辛苦了好一会，小宝贝也只是捡了一点。

面对张牙舞爪的文鱼儿，小宝贝并不害怕，他挺着小胸脯朝着文鱼儿道：“鱼儿姐姐，这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干树枝，英雄难为无柴之炊，我都跟你说啦，来的时候带点柴火，你就是不听，现在又来埋怨我！”

“你这个嘟嘟胖，是不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啊，我给你说，你要是捡不到柴火的话，咱们今天可是吃不到烤鸡翅啦！”文鱼儿对于小宝贝的性格摸得非常准，所以一上来就将自己准备的杀手锏拿了出来。

王子君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切，等两个人又拌嘴的时候，这才朝着身边的文成途道：“文书记，那两个劳力都闹起来啦，咱们两个也别闲着，还是去干点活比较好，不然哪，一会就把气撒到咱俩身上来啦！”

“王省长你说得对，这丫头现在逮住谁掐谁，咱们两个快点去吧。”

文成途难得穿了一身休闲装，一脸笑容的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对文鱼儿道：“鱼儿，你也不用再嘟囔小宝啦，明明就是你准备不完备，好了，我和王省长我们两个去帮你找柴火总行了吧！”

“哼，你们两个早就该去啦，坐在那里像老太爷一样，再不运动运动，就该生锈啦！”文鱼儿朝着两人看了一眼，口无遮拦的说道。

被自己女儿抢白，文成途自然不会生气，他哈哈大笑的指着文鱼儿对王子君道：“这丫头啊，我还真是有点操心，像她这种性格，谁敢要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小鱼儿才貌双全，活泼开朗，而且为人大方，心地善良，不拘小节。现如今，这样的好姑娘极其难得。文书记，你应该操心的是自己挑女婿花眼才是。”

“谢谢王省长，那我就借您吉言啦！”对于王子君夸奖自己的女儿，文成途自然很高兴，他刚才批评自己女儿的话，也就是说给王子君听的。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在林地里，眼睛都朝地上盯着，只是一会儿的时间，两人的手中都有了细细的一把柴火。如果两个人的情形让密东的一些干部看到，还不惊呆了去？

“王省长，咱们要拿着这点东西去交差，会不会受到你儿子那般的待遇？”文成途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东西，笑嘻嘻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想着文鱼儿犹如小辣椒一般的性格，也有点担心的道：“应该也会挨批的。”

“不如这样，咱们打个电话让人送点东西过来吧！”文成途说话之间，就准备掏自己的手机。

王子君笑了笑道：“文书记，你信不信，只要你将这个电话打出去，咱们这里就安生不了啦，我看，咱们两个还是找找有没有枯树，弄点树枝，自力更生，就地取材吧！”

文成途呵呵笑了笑道：“还是省长您考虑的周全，要是咱们两家烧烤变成一堆人过来烧烤，那可就没什么意思啦！”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要说这片林区，弄的还真是不错，一棵棵树木都在这片林区之内茁壮成长。而王省长和文书记盼望的枯树，却是寻觅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丝毫的踪迹。

“王省长，澄密市这片林子不错啊！看来，金书记和海博市长在环境治理上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文成途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嗯，我对他们做的这一点很赞成，环境保护，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他们两个在这方面，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可是金书记这两天的脸色不好看啊！”文成途说了一句之后，笑吟吟的看向王子君。

王子君明白文成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那份文件还没有传到金正善那边，但是金正善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对于这一点内容，却是已经知道了不少。对于一个常委级别的市委书记来说看，自己推荐的人上不去，那是相当的伤面子。

可是伤面子又能够怎么样，毕竟这个级别的权利，并没有掌握在他的手中。

王子君看着文成途的脸色，点了点头道：“嗯，老金的心态，应该调整一下。”

“调整啦，你不知道，组织部那边的线路最近几天好似经常跳闸，办公室都像蒸笼似的。”文成途说到这里，有点调皮的朝着王子君眨了眨眼睛。

文成途的眨眼睛，让王子君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心说这事金正善还真是敢干。虽然不能怎么着你，总归要让你尝一尝挥汗如雨的感觉。

而且这种事情你虽然心中明白，却也说不出话来，你就算再厉害，总管不了电路坏吧。人家有自己的理由，你再生气都不管用。

“我听说清明部长不知道从那里弄了一把扇子，上面好似写着几个字，对了，那几个字是难得糊涂。也不知道是不是买扇子的时候随意带的。”因为这种事情并不怎么涉及工作，所以，文成途说起来笑得特别爽利。

王子君也笑了起来，不过他心中明白，这种事情虽然看上去很解气，但是实际上只是弱者一种无奈的反击。在这种对抗之中，虽然受热的是汪清明，但是实际上，他已经在这件事情上完全占了上风。

金正善要是有别的办法，也不至于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汪清明算是一个胜利者。

两人边走边聊，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王子君和文成途两个人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有一颗碗口粗的枯树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看着这棵有三米多粗的树，王子君笑着道：“有了这棵树，咱们的工作应该能够交差啦！”

文成途点了点头，两个人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将这棵树给弄断。在忙活了一番之后，这棵不屈的树才终于倒了下去。王子君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汗水，又看了看同样是满头大汗的文成途，呵呵笑了起来。

文成途也在笑，他一边笑一边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没有想到你对这事情还挺熟悉，要是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熟手呢！”

王子君哈哈笑了两声，他之所以熟练，是前世没少拔死树。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技术活。

将树扛起来，王子君看着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文成途，沉吟了瞬间道：“文书记，对于这次换届，你怎么看？”

文成途原本气定神闲的脸色，一听王子君的话，瞬间变色。不过随即就变得坦然多了：“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我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按照干部选拔任用的有关原则，把这项工作做好了。”

文成途的话都是套话，现在这片地方，只有王子君和他自己，文成途却说了官场上最常用的套话，这里面的意思可以说已经表现的挺明显。

王子君看着满脸笑容的文成途，点了点头道：“文书记说的不错，不过我觉得，在这次换届中应该加强监督，对于因为换届而产生的一些不良风气，还要好好纠正一下。”

“这个应该，我回去之后和汪部长以及康书记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就这件事情整出一份方案来。”文成途说的很是诚恳，可是他在提到康书记和汪部长的时候，声音说的有点重。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知道，文成途刚才话语之中的意思，已经表明了态度。

在这件事情上，文成途要支持岑勿刚。尽管这样一个信息让王子君颇觉不快，但是因为这个和文成途闹翻脸，倒也不至于。毕竟身份不一样，有些事情大家表现的也不是那么明显。

文成途一直暗暗留意着王子君，他拒绝王子君的提议，是因为他不想和王子君一起和岑勿刚对抗，那样不符合他的利益。

看着昂首挺胸阔步前行的王子君，文成途心里充满了羡慕。无论怎么说，自己和这个人相比，终究存在着一些无法逾越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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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七章第一次较量

“哎呀，你们两个真是领导出马一个顶俩啊，这么大的木头都让你们找到啦？哈哈，这次咱们的烧烤终于可以进行啦。”文鱼儿说话之间，冲着正收拾青菜的莫小北道：“小北姐，那东西你让我妈摆弄就行了，咱们两个先把架子支起来。”

文鱼儿的话，让文成途脸色一绷：“你这丫头，怎么称呼得乱七八糟的？”

“怎么了，我和小北姐站在一块，人家肯定说我们年龄相仿，我不能把她给叫老了！您说对不对，王叔叔？”文鱼儿冲王子君扮了个大大的鬼脸，挤眉弄眼的说道。

文成途被女儿的调皮逗笑了，一时间，整个小树林里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坐在沙发上，王子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淮钟。秦淮钟正在向他汇报彤录市经济发展的情况，对于这些，秦淮钟了解的非常清楚，一个个数字从他的口中不断地汇报出来。

随着高速竣工的日子不断接近，青颛市发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毕竟这里物产丰富，在发展上极具资源优势，很多企业看准了这一点，将投资的目标对准了青颛市。

王子君对青颛市的发展挺满意，在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和秦淮钟探讨了几句青颛市接下来的路子该怎么走。秦淮钟随着和王子君接触的增多，和王子君说话随意了不少。

“王省长，我们青颛市有信心在三年之内，跨入全省中级水平行列。为了这个目标，我们专门制定了一个三年发展规划。”秦淮钟在谈了一些规划的内容之后，沉吟了一下道：“王省长，省里这次换届，对我们市里不会有什么大幅度调整吧？现在，换届在即，有点人心浮动。”

青颛市这几年几乎成了密东的明星城市，这些年的发展速度十分迅猛，在秦淮钟看来，几乎超过了本省其他任何一个地市，尤其是城市建设，城市形象和品位大幅度提升，简直是一年一个样，两年大变样。秦淮钟有理由坚信，民间对他秦淮钟的呼声很高。无奈官场并不由民意掌握，能够拥有民声不一定能够获得官声。所有这些，不跟王省长唠唠，他心里能踏实么？

王子君看着秦淮钟的脸，沉吟了瞬间的他，轻笑着道：“淮钟，你们青颛市的班子组建的时间还不是太长，但是工作状态还是比较难得的。省里对你们非常满意，至于其他的事情，那是组织上考虑的。你们只管干好自己的工作，有什么情况，可以和我或者何省长及时沟通。”

“嘟嘟嘟”

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岑勿刚的声音：“子君省长，我是岑勿刚。”

“岑书记您好。”王子君心中猜测着岑勿刚打电话的目的，嘴中轻笑着道。

“王省长，没有打扰你工作吧，最近忙不忙，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咱们两个见个面，我有点事情想和你沟通一下。”岑勿刚声音平和无比，但是里面好像蕴含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王子君听着岑勿刚的电话，心里猜测着岑勿刚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过来的意思。这个节骨眼儿上找自己，恐怕应该是就换届问题和自己交流一下看法。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还是笑着道：“岑书记，您要是方便，我等会儿就过去。”

“嗯，那子君省长你过来吧。”岑勿刚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放下了电话。

王子君手中捏着电话，心里想着汪清明给自己的方案，这样的方案可是不怎么地道，而且，从其上面，他也能意识到岑勿刚的态度。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这才抬头发现秦淮钟正静静的看着自己，当下就笑着道：“淮钟，你们的情况，我差不多已经知道了，岑书记打电话说有点事情，我见了岑书记之后咱们再接着聊吧。”

“好的，王省长。”秦淮钟虽然很想和王子君谈谈换届这件事情给彤录市所带来的影响，但是王子君和岑勿刚这两位省里的巨头见面，他哪里阻挡得了！再说了，他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和何见璋见见面。

王子君将秦淮钟送出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朝着岑勿刚的办公室走了过去。虽然走的是内部电梯，但是看到王子君从楼上走下来，正好经过的人一个个还是像施了定身法一般。

王子君在一路点头中，走上了常委楼，岑勿刚的秘书好像已经得到了消息，还没有等走近，就快速的迎了上来，帮着他推开了岑勿刚的门。

岑勿刚表现的挺客气，在王子君进来的时候，他也就是笑呵呵的从办公桌里迎出来，然后热情无比的安排自己的秘书给王子君倒茶。

在秘书走出去之后，岑勿刚就笑着道：“前两天我去看刘老，没有带什么东西，反而从刘老那里顺了点大红袍，武夷山那边的，你尝尝怎么样。”

岑勿刚嘴中的刘老是谁，王子君心里清楚，他明白岑勿刚让自己喝茶，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显示一下跟刘老的关系。对于这种小小的炫耀，王子君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过茶叶倒是真不错，喝了一口的王子君，真心的对岑勿刚夸了两句。

“子君，有时候我就觉得咱们密东出名的东西很少啊，你就拿这大红袍来说吧，虽然珍品的产量很少，但是正是因为这珍品的名声，让武夷山的茶成了一个大大的产业，咱们省里面，在这方面也应该多下点功夫才是。”岑勿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似随意的对王子君说道。

虽然和岑勿刚在一些事情上看法不一样，但是在岑书记说的这件事情上，他还是赞同岑勿刚的提法的：“岑书记，这方面省里正准备出台一些激励政策，对于那些有商业价值的文化产业进行鼓励。”

“嗯，这个好啊！”岑勿刚和王子君闲聊了几句之后，这才道：“子君省长，眼看七月已经过了一半，换届工作进入倒计时了！我前两天去开了会，上面虽然没有给出具体日期，但是咱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王子君看着岑勿刚悠然的样子，当下就笑着道：“书记您说的对，这种事情，的确要提前准备，把一些工作考虑到位。”

“子君省长，前天我让汪部长给你送去的那份方案你看了吗？”作为一把手，并且在自己的办公室，岑勿刚很能把握谈话的力度，他看着王子君，眼中的神色充满了笑意。

对于岑勿刚控制的这种讲话方式，王子君心里很是不快，更何况，那个换届方案他十分不爽。一时间，心里涌过一种恶作剧的念头，王子君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道：“哎呀，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让我给忘了。”

“你……”岑勿刚早就把下一句话准备好了，可是，没想到王子君弄了个节外生枝，他还没看，你让他怎么评价？岑勿刚虽然气恼，却也得顾及王子君的身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听王子君这么一弄，岑勿刚颇有点内伤。沉吟了瞬间，这才宽容的笑着道：“子君省长，你应该多操点心哪，毕竟这项工作也是迫在眉睫啊。”

王子君例行公事般的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回去之后好好看看。”

岑勿刚此时也有点挠头，他要和王子君谈这件事情，可是王子君不接招，不谈吧，事情就被拖延下去了。这接下来的谈话，他又从哪里入手呢？

好在岑勿刚并不是一般的人，犹豫了瞬间之后，他就想到了一个破解的方案。既然你不接招，我就主动出击了！

沉吟了瞬间的岑勿刚，沉声的对王子君道：“子君省长，这份方案我看了一下，还是很不错的，你看看，要是没有什么意见，咱们就上常委会过一过，然后就按照方案将工作推展下去。”

接过岑勿刚递过来的方案，王子君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虽然文件的内容他记得很清楚，但是他还是一副认真看的样子。

重新平静下来的岑勿刚，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你王子君不是要给我表演吗？那你就演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王子君将文件看完之后，就笑着对岑勿刚道：“岑书记，这个方案从整体上看，切合上级换届工作的精神，还是可以用的。”

整体能用，岑勿刚一听就明白王子君的意思，那就是部分不能用。对于王子君会提反对意见，岑勿刚并不意外，这件事情如果王子君老老实实的不吭声，他心里反而觉得不对劲呢。

“那王省长你说一下你的意见，也好让组织部好好参考一下，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王子君就笑着道：“我觉得组织部在很多事情上考虑欠妥，尤其是在干部调整上，更是问题不少啊！”

“哦？说来听听。”岑勿刚的眼睛里浮出一丝笑意，不动声色的说道。

王子君翻动了一下手里的文件，笑着道：“岑书记你看这边，让赵晓白去零隆市担任副市长，我觉得这个太过仓促了。赵晓白的能力固然不错，但是离担任副市长还是有不小的距离呢，依我看，还是让他到基层县区锻炼一下比较好。不在基层摸爬滚打几年，怎么可以识国情，长才干呢？”

“我刚才只是大略看了一下，组织部在这么重要的工作上不严谨，在用人问题上存在看人下菜的行为。我觉得让他们先检讨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再上会讨论吧！”

对于赵晓白的安排，是岑勿刚授意给汪清明的，一来可以在王子君说事的时候堵住王子君的嘴巴，这二来嘛，将赵晓白安排到零隆市，就算他再怎么想蹦跶，那也蹦跶不起来了。

人事问题在外人看来十分神秘，但是对于岑王来说，说到底，只不过是权力平衡，排排坐，分果果。当然，他岑勿刚作为密东的一把手，他必须要拿大头的。不，如果有可能，他是乐意看到王子君能够一切部署听指挥的！

没想到王子君还是把桀骜不驯的本性露出来了，第一个就拿赵晓白的事情说事，还顺手给汪清明扣了一顶看人下菜的帽子，更顺势将整改方案给否决啦，还让自己有点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

可能这家伙这几天对这方案研究了无数次吧，现在还弄出一副刚刚看到的样子，实在是可恶啊。

岑勿刚吸了一口气道：“对于赵晓白，我觉得他工作能力很不错，而且有不错的经验，属于密东省政坛的新生代，年轻有为，锐气十足。而且，从任职上来说，完全符合法定年限，子君省长，你这是不是对身边的人要求有点太严厉啦？”

“书记，这次换届，关系到我们密东省的大局稳定，咱们要慎之又慎，细之又细。既然要体现出公开公平公正的态度，那就不能在这方面出现瑕疵，哪怕是再小的瑕疵，咱们也不能抱着得过且过的念头，组织部多改一次，对于咱们以后的工作，就有可能少费点力气！”

岑勿刚点了点头，王子君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没有什么坚持的理由。虽然他对于这次换届信心满满，但是很多事情，还在一个“理”字，这件事情上让王子君抓住了把柄，他就只有暂时退让一下。

自己还是有点大意了，竟然让王子君以一个没有看当做理由将自己的部署给搅的七零八落。看来，这件事情，自己以后还是要好好地掂量一番才是。

“既然王省长你这么说，那我就让汪清明将方案拿回去整理一下，不过王省长，回去之后，你最后再仔细研究一下方案，吃透这份方案的精神，省的咱们下次讨论的时候，再耽误时间。”

对岑勿刚说的话，王子君不断点头：“岑书记您说得对，我这就回去好好看一看，等新的方案组织部拿出来之后，咱们再商量。”

“嗯。”虽然依旧是笑眯眯的将王子君送到门外，但是岑勿刚却觉得自己此时很是有点憋屈。本来主导权已经抓到自己手中来讨论了，竟然弄得自己如此被动。

这个王子君，还真是不好对付！不过随即，岑勿刚又笑了起来，虽然王子君的小手段将事情给拖了拖，但是现在最大的优势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算他王子君想要折腾一下，搞风搞雨，又有什么用处呢？

大势所趋之下，一切反抗都是自不量力的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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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八章让人揪心的调整动议

从岑勿刚的办公室出来，王子君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大半，尽管表面看来，他好像取得了胜利，但是事实上，他知道，这次的交锋，他是处在了下风的。

岑勿刚虽然说了要修改了那份方案，但是方案修改的权利，依旧在岑勿刚的手中，尽管他好像给岑勿刚找了些麻烦，但是实际上，对于即将到来的这一轮权力分配来讲，这些麻烦很小，小到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王子君心里这么想着，就思索着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做。人事问题就是个权力平衡的问题，岑勿刚想要拿大的，似乎在情理之中，但是，如此强势、如此霸道的方式，王子君实在无法忍受。

又一轮新的人事变动开始了，这意味着大家又要排排坐，分果果了。单纯的论政绩、论能力，明显是不靠谱的，因为能够进入这个提拔序列的人，工作水平都差不多，想要分出一个强弱很难。

更何况评价一个人，很难量化，官场上一度流传过一副对联，上联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虽然这句话不无偏激，却也说明了一些东西。

当王子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有人等着他了，作为政法委书记的李征超，正在赵晓白的房间里笑吟吟的等着。

对于这个关系不错的政法委书记，王子君当然很热情，他笑着先向李政超伸出双手道：“李书记，你可是稀客啊。”

李征超笑着和王子君握手，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他，和王子君一起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坐下。在赵晓白倒好茶走出去之后，李书记就笑着道：“王省长，我听晓白说你刚才去岑书记办公室了？”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见李征超问，王子君淡淡的说道：“书记打电话过来了。”

“哦，”李征超也没有再多话，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小宝贝的身上道：“我前天在院里遇到你家小子放学，小家伙长得真可爱，而且，那知识面真叫一个广啊。对了，我听说你们前两天和文书记一家去烧烤啦！”

王子君笑了笑道：“文书记家的姑娘喜欢跟小宝玩。这次自助烧烤就是她组织的，嗯，还别说，适当的放松一下还是不错的。”

“是呀，我们平时工作忙，适当的时候就得自我放松一下，这叫减压。王省长，下次你们再去烧烤，一定记得叫上我呀，我就是喜欢亲近大自然。”

王子君听李书记一直说自己和文成途出去这件事，就知道他非常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犹豫了一下，王子君就笑着对李书记道：“好，那咱们说定了，下次咱们一起去，图个热闹。老文这个人，别的都不错，就是有些事情心事太重，说话有时候说不到一块去。”

“呵呵呵，文书记就是这样。”李书记的脸上笑容变得更多了，但是从他的眼眸之中，王子君看到了一丝失望。

这次李书记过来，应该也是为了换届而来的。虽然这份方案到目前为止，只有自己、岑勿刚、文成途以及组织部长汪清明清楚，但是，涉及到人事问题，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李书记虽然在密东不是太得志，但是该有的渠道，他应该还是有的。

闲聊了一会之后，李征超就准备站起身来告辞，不过在临走的时候，李征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王省长，我听说关于换届的方案现在组织部已经拿出来了？”

“嗯，前两天汪部长拿来让我看了一下，只是一个大致意见，要真正通过，还需要一段时间酝酿。”王子君郑重其事的对李征超说道。

李征超点了点头，他能听明白王子君的意思。对于这次换届内容，他心里充满了愤怒。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次岑勿刚是铁了心的要立威，一些和他关系亲近、被他看好的干部，这一次换届过程中都来了一个质的飞跃，调整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去了。

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李征超清楚的很。前些时候的人事工作，虽然他也没有多少的发言权，但是能给予照顾的，他还是能给照顾一些，可是这一次，却是半点也不行。

他这次来找王子君，就是想从王子君这里探听一下消息，虽然岑勿刚作为书记要主导这件事情，但是作为副书记、省长的王子君，那是绝对不能被排除在外的。

更何况，依照李征超对王子君的了解，在这件事情上，省长绝对不会默不作声的，他比自己更在意这次分配结果。

毕竟他是政府方面的一把手，在他身后支持他工作的干部比支持自己的更多。

“省长，我相信通过一段时间的酝酿，这次换届工作肯定能做扎实的。”李征超很聪明，说话之间，重重的和王子君握了握手。

王子君能感应到李征超的力度，笑着握了握手，突然道：“李书记，在换届的当口，有些情况我们更要注意啊！”

王子君没有说注意什么，这让李书记愣怔了瞬间，不过看到王子君轻轻眨动的眼睛，他突然心领神会了。当即点头道：“王省长，您放心，在这件事情上，我一定会做好工作的。”

李征超走了，王子君回到办公室，有些心烦意乱。尽管李征超对自己表示了支持，但是，他能心神不宁的跑到自己这里来打探消息，就说明他已经坐不住了！这么一个每临大事就慌了手脚的人，怎么可以赖以干大事呢？

现在，因为换届在即，应该有不少人坐不住了吧！

王子君将很长时间没有拿的烟盒从抽屉里拿出来，抽出一根烟拿捏了一番之后，王子君又把烟放回去了。既然已经决定把烟给戒掉了，就不能随随便便开戒。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赵晓白走了进来：“省长，刚才建设厅那边打来电话，想要向您好汇报一下对廉住房建设工作。”

“让他们明天再过来吧！”王子君思索了一下，轻声的对赵晓白道。

赵晓白答应一声，刚准备离开，就听王子君道：“晓白，知道吗，我刚刚把你的副市长给推辞了，你呀，恐怕是没有机会到零隆市当副市长了！”

赵晓白愣了一下，他没有见过组织部送来的那份文件，自然对自己的安排不太清楚。但是他转念一想，就知道了，岑勿刚把他推出来了。

可是，岑勿刚这么做，并非他真的欣赏自己，一定要为自己出头。相反，他的举动，更像是把他赵晓白当成一张牌来打，意味深长。如果王省长同意他的提议，他便可以借自己这张牌，和王省长再进行一次权力交换。只要动脑子稍稍那么一想，岑勿刚的目的就昭然若揭：岑书记想用这样的打牌方式，换来王省长的点头首肯，然后顺利通过这次调整动议。

王子君如果同意这种交换，那么岑勿刚自然就是最大的赢家。退一步想，就算王子君不同意搞这次交换，岑勿刚也没有什么损失，不仅没有损失，而且还有所得。因为，他毕竟把赵晓白塞到零隆市去了！

把这么一个王省长的心腹之人放到自己的自留地，他还能绽放出什么异样的光芒来不成？那当然是不可思议。零隆市的副市长，这在很多人眼中，可是一个让人心动的职位，但是赵晓白更清楚，零隆市是岑勿刚最看重的市，自己去了那里，基本上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对于他而言，那里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旦进去，恐怕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是无法修道成仙的。不，是即使经历了百般锤炼，想要修道成仙也是未必。

“谢谢省长，我认真的想了想您的话，觉得自己还是在基层锻炼一下比较好，起点低，摔不着啊。”赵晓白这话倒并不是说谎，他知道，越是艰苦的基层，越能干出一番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来。更何况，只要王子君还在密东省，自己再想要更上一层楼，并不是什么难事。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岑勿刚的办公室，汪清明正带着一丝严谨的坐在岑勿刚的办公室里，王子君和岑勿刚见面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在知道两个人见面的消息之后，他就知道两个人要商谈人事上的问题。

他很清楚，就按照自己制定的那个方案，这两个人的谈话，一定会不欢而散。

“我刚才和王省长见了个面。”岑勿刚朝着汪清明看了一眼，淡淡道。

汪清明没有吭声，他知道岑勿刚留下这点时间，并不是让自己发表意见的，因此，他只有等着。

“王省长对方案上的几个问题提出了质疑，让我有点不好说话。你们组织部长弄的那个方案，在有些问题上需要修改一下啊！”

修改方案？汪清明看岑书记的表情，好像已经答应修改了。这是怎么回事呢？心里狐疑不解之下，汪清明就道：“岑书记，这个方案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对赵晓白的任职先放一放吧，王省长说了，年轻人还是不要走得太快，多在基层锻炼一下比较好。”岑勿刚说到这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当时为了堵他的嘴，没想到反倒成了他一个借口！”

虽然在拍脑袋，但是汪清明看不出岑勿刚有多大的懊恼，他心中就明白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是他表现的那么生气。当下轻轻一笑道：“岑书记，大凡事物都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的，整个过程虽然有起伏，但是前进的车轮却是谁也挡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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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九章我要让你喜极而泣

汪清明这几句涉及到哲学的话，岑勿刚很熟悉，他没有先搞汪清明竟然将这两句话运用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好笑。本来心中还有的那点小郁闷，此时也随之消散了。

手指着汪清明，岑勿刚哈哈大笑道：“汪部长，你这个组织部长以我看，对党校的业务比较熟悉，我看很是适合当省委党校的校长嘛！”

省委党校的校长一般都是由副书记兼任的，现在密东省的省委党校校长是文成途，岑勿刚这句话虽然听着有开玩笑的意思，但是挺在汪清明的耳中，却让他的眼睛内闪出来一丝希望的光亮。

“谢谢岑书记对我的看重，我一定将自身的工作搞好，不辜负岑书记的期望。”

虽然弄不清岑勿刚到底是不是一时兴起，但是该表的态，汪清明却是丝毫不敢含糊，说的话更是斩钉截铁。

岑勿刚看着汪清明，摆了摆手道：“好了，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这次的换届工作做好！”

王子君坐在车上，心里想的却是刚才和金正善见面的情形。金正善显然对这次换届的情况已经清楚了不少，因此，刚才的见面一肚子牢骚。

金正善没有牢骚，那才是意外呢！毕竟他作为常委，澄密市的市委书记，对于澄密市的班子变动竟然没有体现应有的发言权，这几乎是对他威信的一个挑战。

虽然这并不能动摇他在澄密市的地位，再加上有海博在澄密市跟他的配合默契，工作上倒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但是他推荐的人上不去，这让他如何能心平气和？

以至于金正善在大为恼火的情况下，甚至不惜说出了要以市委的名义，对那几个工作干得好的同志进行大力推荐的话。

在谈话之中，王子君虽然极力安抚了金正善，但是不能尽快拿出有效的措施，那么事情将会变得更加的艰难。

可是，有力的措施就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的吗？自己是省长，而人事三驾马车自己一架也掌控不了，更何况在常委会上，岑勿刚还占据着人数的优势。

虽然差距只是一个，但是有时候真的撕破面皮表决的时候，那一个也能决定表决的结果。

虽然王子君不想将事情弄得如此的僵硬，但是他作为一方的领军人物，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噢噢噢，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满脸笑容的小宝贝，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刚刚理过发的他，就好像一个小炮弹似的，朝王子君撞了过来。

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王子君心头那些不舒服的事情，瞬间消散了不少。就在他准备亲亲儿子胖乎乎的小脸时，就看到家中有人。

“王省长，您回来啦？”陈冬梅看到走进来的王子君，赶忙站起来道。

看着系着围裙，正和莫小北在厨房包饺子的陈冬梅，王子君愣了一下，随即就笑着道：“陈大姐，你这是给我们家改善伙食啊！”

陈冬梅扬了扬手里的饺子道：“今天和莫馆长去给小宝理发，小家伙说想吃妈妈包的饺子，我就自告奋勇过来了！”

莫小北现在的变化真是让王子君哭笑不得，对儿子想吃的饭菜简直是百依百顺，再麻烦也不怕。

王子君将手中的公文包一放道：“小北包的饺子，小家伙能吃一大盘呢。”

说话之间，王子君洗了洗手，就开始包饺子。

陈冬梅万万没想到王子君身为省长，居然回家里亲自下厨房。大跌眼镜之下，又想到这何尝不是一个和省长交流的机会呢，一时间笑得更灿烂了。

“对了，陈大姐，你家大为忙吗？咱们多包点饺子算了，让他也过来吃顿手工饺子如何？”对于人情世故，王子君比莫小北要精通的多，他知道陈冬梅之所以这般围着莫小北转，不就是为了自己的老公么？真是难为这个女人了！

从和李大为的接触之中，王子君感到这个人虽然做事有点古板，但是能力还是有的。对待这种主动亲近的人，只要不是原则性的东西，王子君也愿意推上一把。

“他带孩子去父母那里了，晚上才能回来。”尽管王子君的提议让陈冬梅惊喜交集，但是，这里并不是一般的地方，如果老公在哪些话上说的不尽人意，反倒不如不说。

包饺子王子君包的并不快，前世之中，有廖安茹，而在今生，他每天都有不少事情，因此，吃饺子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吃。

包饺子的过程中，聊天就多，再加上陈冬梅曲意奉承，因此，厨房里笑声不断。

“王省长，要说我们家大为，早就该提上去了，只不过他这个人头太拧了，很多事情人家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点点头就过啦，但是他呢，就是得坚持原则，结果呢，出力不讨好，活没少干，累没少落，结果好处呢，什么也轮不着。”在话题扯到李大为身上后，陈冬梅说起来差点哭了。

王子君没有吭声，李大为那样的处级干部，根本就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但是他也并不反对陈冬梅说这个，毕竟听一听也不错。

陈冬梅见王子君并不生气，就接着道：“就拿上次餐霞市的事情来说吧，人家前期工作都协调好了，结果到他那里就卡住了。结果呢，人家餐霞市另辟蹊径，另外找好了人，然后隔着他这一关，就将事情给办成啦，当时三建公司那边缺少总经理，已经谈过话的事情，就这么给散啦！”

“餐霞市怎么了？”王子君将一个饺子放下，随口问道。

“好像是什么率不够，这个专业的东西我也不懂，反正现在听说因为这事情告状的人不少。”陈冬梅只是将这件事情当成一个对自己丈夫不公平的话题，根本就没有注意王子君突然变动的神色。

餐霞市这次是换届工作的一个重点，餐霞市的市委书记已经到了年龄，而对于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地盯着的人很多，前些天张本进还和自己谈过这件事情，说自己的一个老部下，现在在餐霞市担任常务副市长，想要更进一步当副书记。

从常务副市长到副书记，并没有太大的台阶，但是这次组织部出的换届方案，却是将那人调整到司法厅担任副厅长。

这个调整谁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不过在和岑勿刚谈论对换届工作看法的时候，王子君自己并没有说这件事情。

一锅饺子，煮的很快，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被端上了桌。王子君笑着对有些局促的陈冬梅道：“陈大姐，你让大为有什么时候有空，到我这里来坐坐，有些事我跟他交流一下。”

听王子君这么一说，陈冬梅差点喜极而泣，尽管她不知道王子君要和老公谈什么，但是毕竟，搭桥成功了！就算老公这次升不上去，下次也肯定能更上层楼的。

王省长是什么人，那是让自己只能仰望的大领导！

“好，我等下次趁着省长您的时间，将他叫过来。”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晚上要休息的时候，王子君接到了张本进打来的电话，两个人虽然住的不是太远，但是有时候还是打电话方便。更何况在常委院里面，也不太适合经常串门。

“王省长，今天省委办公厅来了通知，说岑书记要听我们部里面的工作汇报。”在接通电话之后，张本进就轻声的超重王子君说道。

张本进现在是统战部长，岑勿刚听他们部里面的工作汇报在正常不过。不过王子君还是从张本进的话语之中，听到了一个意思。

在这个时候，岑勿刚已经形成了大山压顶的局势。他要在这个时候听统战部的工作汇报，用意颇值得推敲。

王子君笑了笑道：“岑书记关心你的工作，这很正常吗？”

“省长说的是，我准备好好向岑书记汇报一下，请他对我们统战部的工作增加一些关心！”张本进哈哈笑了笑，大声说道。

王子君也在笑，又和张本进闲聊了几句，就准备挂断电话。就在这时，张本进突然道：“省长，今天有好几个人来我这里说人事调整的事情，还有不少人有牢骚啊！”

有牢骚，虽然只是三个字，但是却隐含着很多的意思，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笑着道：“大事都还没有定下来，他们牢骚什么，如果再有人找你，你不用理会，换届也不是他们操心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干好自己的事情是正经。”

王子君的声音不高，可是听在张本进的耳中，却好似纶音一般。他对于现在的局势很清楚，王省长能说出这种话，那就是等于给他吃了定心丸。

挂了电话，王子君沉吟了起来。岑勿刚在这个时候去统战部听张本进汇报工作，绝对不是一时的兴起。他这是要干什么呢？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虽然王子君对自己有信心，但是其他人呢，在岑勿刚换届好似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其他人还会一如既往的支持自己吗？

本来自己这边就显得有点弱势，如果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就有点头疼啦。

手指轻轻的敲动桌面，王子君的神色变得越加的严谨。不过随即，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坚毅，从座位上站起来的他，大踏步的朝着房间走去。

今夜有风，还不小！王子君随手把窗户打开，一阵风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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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零章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作为省委书记，岑勿刚下去调研，自然是浩浩荡荡，前呼后拥，整个公安厅都因为岑勿刚的调研暗地里忙碌起来，不过大多数人只能在办公室的窗户前偷偷的瞄一眼岑勿刚的身影，只有少数领导能够受到岑勿刚的接见。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征超，省政府副省长、公安厅长严钦兵陪同调研。和中层以上干部就如何做好公安工作座谈之后，岑勿刚笑着对李征超道：“李书记，咱们两个好久没有一起聊过来，借着严省长这个地方，唠唠吧！”

“我正说向书记汇报一下工作呢。”李征超哈哈一笑道。

省公安厅的小会客室内，暖暖的茶香让人心醉，严钦兵犹豫了瞬间，就笑着对岑勿刚道：“岑书记，这都已经中午啦，就在我们公安厅用餐吧，我们这里有职工食堂，我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情况。”

岑勿刚点点头，心里暗赞严钦兵善解人意。很多时候，一个人能让你感觉舒服，并不是因为他才能出众，而是在你想瞌睡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就把枕头给你放好了。这等人才，你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当岑勿刚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的李征超身上时，不禁万分遗憾，如果能将这两个人换换位置该多好！

“李书记啊，咱们密东省的政法工作，一向走在全国前列，一个好的发展环境，对于咱们全省的发展大局至关重要。经过这次走访，我发现咱们省政法系统的干部，不论是从能力上，还是从工作态度上，都是朝气蓬勃，很不错嘛！”岑勿刚在严钦兵关上房房之后，笑吟吟的朝着李征超说道。

李征超对于这种夸奖，早就达到了不以物喜的地步。这几年，他在密东坐了几年冷板凳，心境也比先前成熟多了。他知道岑勿刚现在对自己的夸奖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还会唱一曲赞歌的。但是有一点李征超心里亮堂着呢：岑勿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夸奖自己，他知道岑勿刚的着眼点在哪里。

“岑书记，工作是有一些成绩，但是还存在着很多不足的方面。岑书记站得高、看得远，下一步如何更好的干好工作，还请岑书记多多提出批评意见，以便更好的促进工作。”

李征超的滴水不漏，原本就在岑勿刚的估计之中。他和李征超打交道的年限在王子君之上，不过并没有将这个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的政法委书记太放在心上。

因为他的强势，以及严钦兵的提拔，李征超这个政法委书记在省政法系统的影响已经到了最低点。不过李征超并没有什么大的错误，因此，岑勿刚虽然以前有过调换他的想法，但是却找不到理由。

“嗯，抱着不骄不躁的工作态度，这很好嘛！”岑勿刚看着李征超，笑着道：“政法系统这段时间出了很多的成绩，也出了不少干部，我希望李书记在搞好工作的时候，还要重视和加强对干部队伍的培养，为我省政法工作的长效持续推进提供有力的人才保障！”

李征超听到干部培养，脸上的神色动了一下，他很清楚岑勿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说干部培养是为了什么。作为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他在自己执掌的工作范围内，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

可是，影响力这东西，实际上既是一种感召力，也是一种压力。想让手下对你的领导表示坚决拥护，并且能达到一呼百应的最佳状态，那就必须得给自己属下的干部当好伯乐，不然的话，时间长了，会让这些得不到好处的手下心灰意冷，改弦易辙。

李征超在密东省，虽不能说自成一系，却也有着一些和自己工作交往很深的圈子，这些人都是他共事多年的人，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政治诉求。

这几年，因为他在岑勿刚这里坐了冷板凳，密东的政法系统，干部使用上存在一些问题，比如有的同志超期服役，该退的没有退。有的同志超期任职，其任职期限已过，未能得到及时调整，下面的意见比较大。还有些同志，因为职位未能得到解决，对工作形成了一定影响。凡此种种，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现今赶上换届，李征超就已经感到了压力。虽然在来之前，他对于岑勿刚可能和自己说的事情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听到岑勿刚果然提到了这个，还是不觉得心动。

只要自己这个时候歪歪嘴，将属于自己的这一宝押在岑勿刚的身上，那么他李征超就极有可能成为即将到来的新一轮权力分配中的赢家之一，岑勿刚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亏待自己。

可是这样做，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名声将要饱受冲击，而且还代表着自己和王子君以后的关系极度僵化。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想到这里，李征超还是笑了笑道：“谢谢岑书记对我们政法系统干部的关心，等以后开会的时候，我一定要将您的指示传达下去，这对同志们干好工作是一种莫大的鼓励啊！”

李征超说的很客气，可是岑勿刚的眼神却变得有点严峻，他知道李征超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答案。

冥顽不灵啊！

心里虽然有点愤怒，但是岑勿刚还是能够很好地保持他的风度，淡淡的笑了笑之后道：“李书记，咱们两个也就是随便谈谈，你别这么严肃嘛。”

“这两天，媒体上都在报道邻省的一个错案，让人看着都有点难受。尽管这种事情我们密东省还没有出现，但是我希望咱们省政法系统的各单位，在办案的时候一定要严格履行职责，避免出现类似的错误。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哪！”

岑勿刚嘴上说着随便谈谈，但是他瞬间流露出的威严，还是让李征超的心里无端的颤了一下。不管岑勿刚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让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不过，李征超毕竟也是干了多年工作的人，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朝着岑勿刚笑了笑道：“请岑书记放心，我们正在加强这方面工作的督导，并准备实施错案追究机制，从最大限度的减少和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那就好，以制度管人好！”岑勿刚笑了笑，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面，一时间会客室之内的空气，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从公安厅回到家中，李征超始终心烦意乱，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平静下来。此时，岑勿刚的话依旧回荡在他脑子里，虽说岑勿刚自称随便谈谈，但是，他的意思却是十分明朗了。

莫非，自己工作中真的存在着什么疏漏不成？

心中想了想，李征超又摇了摇头，对于自己多年的工作经历，他很清楚，虽然在一些地方，他也有可能和光同尘，但是他有一条底限，那就是关于原则问题，大是大非，他绝对不会触及。

“老李，你回来啦！”李征超刚进家门，妻子就迎了过来，不过此时在他家的客厅中，还有一个人坐在那里。在他进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

“李书记，您回来啦！”那人看到李征超，笑嘻嘻的说道。

李征超对来人并不陌生，这是他在下面市里面担任书记时的秘书长，现在已经是紫光市的组织部长，他这次来到自己家中为了什么，李征超不用想也明白。

心中虽然对这件事情挺不喜欢，但是老部下来到了家中，他也不能表现的太严肃。所以将手包在挂衣服的衣架上，轻声的问道：“振国，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书记，我刚刚过来。”花振国搓了搓手，笑嘻嘻的说道。

“坐，孩子怎么样？我听说已经上大学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李征超温和的朝着花振国问道。

花振国听李征超提到自己孩子，顿时放松了不少道：“他现在已经上大二了，这孩子，都二十啦，还让他妈天天担心。”

“嘿嘿，二十了还是孩子嘛。”李征超说话之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我记得当年那小子上初中的时候挺淘气，听说为了和女同学谈朋友，老师还让他叫了家长。”

听到老领导说当年的事情，花振国表现的越加高兴。他凑趣的说道：“可不是咋的，当年我去他们学校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都发红，心说这小子才多大，在这种事情上如此的着急。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他妈天天盼着他能在学校里找一个，到毕业的时候正好结婚。上学恋爱两不误啊，可是他呢，反倒不急了现在！”

花振国的话，让李征超一阵大笑。坐在另外一边的李征超老婆也笑着道：“现在的孩子，都让人不省心啊！你们家那个大学还没毕业，不用太急。”

又说了几句孩子的事情，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越发的亲和了。李征超累了一天，不想再虚与委蛇下去，看着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花振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率先打破这种尴尬道：“你这时候跑我这里来，是不是因为换届的事情？”

“老领导，我……我知道这时候来打搅您不合适，但是，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哟！”花振国说话之间，脸上的神情显得越加有些激动道：“老领导，我这些年在组织部，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建树，却也交了几个朋友，我听说这次我的位置，好像也要被调整了。”

对于这件事情，李征超还没有得到消息，他只是知道大概，对具体的去向并不是太清楚。但是花振国能因为这件事跑到自己这里来诉苦，就足以说明这件事情的可信度。

“你听说自己要调整到哪里？”李征超沉吟了瞬间，低声的朝着花振国问道。

“老领导，听说我这次好像要去省对台工作办公室，副主任。”花振国说到这里，沉声的道：“老领导，虽然我这些年并没有做出太大的成绩，却也是兢兢业业，并没有出现什么错误。直接将我这样调整，我想不通。”

花振国做了这么些年组织工作，他对于这种位置调整想不通，李征超根本就不相信，实际上他这句想不通，倒不如说成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服气。

不服气，自然就要来找自己。不论是在外人的眼中，还是在花振国的眼力，自己这个老领导，都是省委的常委，政法委的书记，在大多数的事情上，还是能说得上话，能出把力的。

心里猜测着花振国的心情，李征超叹了口气，他看着花振国充满了期待的眼神，沉吟了瞬间方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振国啊，组织部那边只是拟了一个初步意见，至于怎么执行，那还需要一段的酝酿时间。你别着急。”

“老书记，现在市里面已经传得很广，我觉得我在市里面现在说的话，已经没有人在意啦！”花振国沉吟了一下，还是郑重其事的对李征超说道。

李征超有些不快，到底还是不够成熟哟！这边有点风吹草动，你那边就驾驭不了局面了？这说明什么？除了说明这些人势利之外，恐怕还能说明一项事实，那就是你掌控全局的能力不够强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是温言安抚了一番：“你的事情我知道啦，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人事调整，这可不是你操心的事情，好了，喝了这杯茶，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我告诉你，不能在省里过夜。”

不说李振超现在的位置，就说李征超当年的余威，就能把这位老部下给镇住。他这么一冷脸，花振国非但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觉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下了。

毕竟是老领导，他越是严肃的给你说话，在下面人看来，那是一种另有深意的爱护。

“李书记，我这就走，您放心。”将水杯端起来喝了口水，花振国就老老实实的向外走，李征超虽然刚才对他批评了一顿，但是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这位老部下送到门口。而就在他准备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花振国突然道：“老书记，您觉得这次，王省长那边希望大不大？”

李征超本来有点笑容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加的严谨了，他朝着李征超摆了摆手道：“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该你想的事情，你就不要管，看好自己的田，种好自己的园，眼睛盯着别人干什么？”

花振国走了，但是站在房口的李征超神色却越加的严肃。他心中想的还是花振国走前说的那句话，这一次王省长究竟希望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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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一章允许抗议抗议无效

对于密东省现如今的政治生态，李征超看的非常准。他知道岑书记对于维持他在省里的权威下了很大的决心，李征超甚至觉得，岑勿刚好像已经做好了将他和王省长矛盾表现出来的准备。

现在，在人事上，不但组织部长汪清明紧跟岑书记的步伐，就是副书记文成途也和岑书记走得非常近。人事上三驾马车走在一起，基本上可以说对人事问题拥有绝对的权威。

在这种绝对的权威之下，王省长还能有什么作为吗？李征超心中念头反转，却是想不出任何的理由。

自己莫不是要真的跟着王省长一路走下去？这个念头出现在李征超心头的瞬间，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就在他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李征超不想说话，但是他知道，没反应是不可能的。毕竟此时家里灯火通明，如果碰上个难缠的，他今天没见到自己，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他再接着锲而不舍的来呢？更何况，对于他的行踪，有些人比他自己还要清楚！

在夫人打开门之后，就见自己当年当县委书记时的搭档走了进来，一看到他，就是满脸的笑容。

看着这笑容，李征超实在笑不出来，他明白这位老兄是为了什么过来，无奈之下，他还是笑着迎了过去。

“咚咚咚”

王子君正在办公室看着一份材料，轻轻的敲门声突然传了过来，王子君说了声进来。

赵晓白如以往一般轻轻的走了进来，不过此时他的神色中，却有着一丝慌乱的味道，在帮着王子君将水杯里面的水添满之后，这才低声的向王子君说道：“王省长，刚才几位副秘书长来到我办公室，说是有工作要向您汇报。”

几位副秘书长？王子君停下了看书的动作，他看着赵晓白，并没有说话。

赵晓白看王子君看着他默不作声，知道刚才的汇报有些笼统，赶紧补充道：“是马钰海秘书长他们。”

马钰海是副秘书长之一，也是老资格的副秘书长，当年张齐宝担任副秘书长的时候，他就是副秘书长之一。只不过这个人现在有点倚老卖老的劲头，就算是服务的副省长，有时候也看在他工作多年的份上，很多事情都不跟他怎么计较。

这一次，马钰海也是被王子君确定为调离办公厅的人选之一。现在马钰海过来，为了什么王子君已经有点了然。

赵晓白看王子君沉默不语，就建议道：“省长，要不我说您有事情，让他们去找张秘书长。”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算了，既然他们过来啦，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赵晓白看了一眼王子君，就低头走了出去。只是一分钟，纷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伴随着这脚步声，身材不是很高大的马钰海第一个走了进来。

马钰海不到五十，却是办公厅的老人了，一直从普通秘书升到现在的位置，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这次听说自己竟然要去司法厅那边当副职，立马就不干啦，气势汹汹的拉着这次将要被调整的几个副秘书长来找王子君了。

临来之前，马钰海说的相当有气势，可是当王子君的目光朝着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看向王子君的目光多了一丝忌惮。

“坐吧！”王子君朝着众人一摆手，然后目光带着一丝严肃的看着马钰海等人道：“马钰海，我听晓白说你们有工作要向我汇报？”

此时的马钰海虽然有点底气不足，但是他临来之前，已经说服了自己，当下赶紧道：“王省长，我们几个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一下思想。”

“嗯，那你们几个谁说啊！”王子君朝着马钰海看了一眼，淡淡的道。

马钰海来的时候还有点不服，觉得省长也不能阻止自己反映问题，可是此时，看着面无表情的王子君，他居然无法找到先前的感觉了！

“王省长，我们听说这次人事调整好像要让我们动一动位置，那个……那个我们在政府办公厅工作这么多年，对于这里的工作不但熟悉，而且很有感情，那个……那个我们想留下来，继续跟着省长您干工作。”

马钰海说完这些，大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别看王省长平时也是笑眯眯的，一旦严肃起来，还真有点吓人哩！

王子君哪里不明白马钰海的意思，他说跟着自己工作是不是真的王子君不知道，但是他不想离开办公厅是真。

毕竟省办公厅的副秘书长论起名声，可是比司法厅的副厅长括号正厅级强多啦。

王子君朝着马钰海四周看了一眼，就见其他几个副秘书长也都露出了倾听的神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马钰海，你真想留在办公厅？”

“是的王省长，我在咱们办公厅工作多年，对于办公厅是揣了深厚感情的，所以我不想离开。”马钰海此时虽然弄不清王子君想要干什么，但是该撑下去的，还是要撑下去。

王子君并没有接马钰海的茬，而是朝着其他几个副秘书长看了过去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几个副秘书长可没有马钰海那么大胆，他们这次虽然跟着来啦，但是更多的却是想看一看风向，因此，在王子君问话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就在王子君的目光朝着他们一个个看过来的时候，房门被推开啦，一脸严肃的张齐宝走了进来，他朝着正坐在王子君身边的马钰海等人看了一眼，就快速的朝着王子君走过来道：“王省长，是我的工作……”

王子君摆了摆手，阻止了他接着说话，而王子君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几个副秘书长身上，一副等待着他们回答的样子。

马钰海看着自己的几个同伴，心里痛恨极了。临来之前，几个人都商量得好好的，怎么到了王省长跟前，一个屁都跺不出来了？！

马钰海知道几个同伴心里忌讳什么，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这样的道理已经把这帮人弄成了明哲保身、得过且过的蠢蛋货色。真是不够争气哟！

“老左，你说说自己的想法如何？”王子君并没有让马钰海久等下去，直接朝着副秘书长之中一向有老实人之称的左鸣贵道。

左鸣贵此时真是左右为难，他原来是不想来的。人事问题说简单就简单，说复杂就复杂，怎么可以靠找领导论理来解决问题呢？

因此，左鸣贵是不想来的。但是马钰海一拉，再加上其他人都去他不能打退堂鼓，因此也只能跟着来啦。此时，在王子君的注视之下，他却是有点坐蜡。

当王子君第一个问他的时候，他咬了咬牙道：“省长，我……我听您的。”

王子君看着左鸣贵一副为难的样子，知道这是个老实人，他也没有继续为难，而是目光朝着其他人看了过去。

在王子君的目光下，这几个副秘书长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可以说当王子君的目光看到谁的时候，谁的头都低的恨不得钻地洞里一般。

张齐宝看着在王省长面前就好似小猫一般恭顺的众人，心中一阵的羡慕，虽然他在王子君的信任下，已经稳稳的坐在了秘书长的位置上。但是他清楚，副秘书长之中有人不服，特别是马钰海，虽然对自己安排的工作从来都没有拉下，但却是一贯的阳奉阴违。

就算是自己布置工作的时候，他该说的风凉话，都从来没有少过，此时看到他在王省长面前吃瘪，张齐宝的心中一阵的兴奋。

心说如果自己能够有王省长的威势就好啦。

他清楚，镇住这些老油子，除了王子君本身的职务之外，更是因为王子君这两年来在办公厅内树立的威信，唐省长当年拍桌子的时候，这些人表面上不吭声，但是心中却也并不是太惧怕。

而现在王省长一个眼神就能够将他们给镇住，这充分说明了王省长在省里面的位置。

“好了，你们的想法我也都知道，但是你们都是工作多年的老同志，对于组织原则还是应该知道的。对于你们的工作，组织自有安排，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做好工作，而不是在这里疑神疑鬼。”王子君收回目光，声音变得越加严肃的说道。

王子君的办公室中，变得鸦雀无声，几个副秘书长的目光，都朝着马钰海看了过去。

马钰海能够感觉到这些目光，如果说以往他还能为这些目光汇聚到他身上感到自己的威信不低的话，现在他的心中却是在破口大骂，心说麻痹的，你们说话的时候不说，现在王省长骂人的时候，你们都看向我，这不是在告诉王省长这件事情是我组织的吗？

麻痹的！一个个小人！

可是他这些话，只能够藏在心里，在表面上，啊还要将自己的最为灿烂的笑容堆积起来，以让王子君看到自己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房门再次被推开，何见璋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着王子君办公室的众人，呵呵一笑，若无其事的问道：“王省长，您在开会啊！完了没有，完了我给您汇报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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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二章你的手伸的太长了

何见璋的老练，让张齐宝自愧不如，他知道何见璋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些人来找王省长是为了什么，在这个时候，何见璋还能够云淡风轻的和王省长说找王省长说点事，那是既化解了现在的情况，又要将这些跑王省长办公室来的家伙给撵出去。

“完了，我们已经向王省长汇报完了。”马钰海也知道这是个机会，他赶忙站起来，沉声的说道。

他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只是瞬间，这些人都呼呼啦啦的站了起来。

王子君看着这些站起来的下属，心中也能够体谅他们的想法，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王子君轻声的说道：“行了，回去好好工作吧，你们为办公厅的工作做了不少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了，组织上也是有数的。”

马钰海等人听王子君这么说，就有人脸上露出喜色，一个个此时都好似兔子一般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只是瞬间，王子君办公室中就安静了下来。

“王省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才出现了这种情况，我建议对这种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何见璋本来有笑容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道。

王子君朝着何见璋摆了摆手道：“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你也不用对他们要求太过于严厉。”

张齐宝听着两个领导的话，心中大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件事情，他这个秘书长也脱不了干系，现在王省长对于当事人都不准备追究，他这个秘书长也能够逃过一劫。

“王省长，现在关于换届的事情，省里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有不少人现在都坐不住，从四面八方朝着澄密市这边汇聚啦！”何见璋在王子君对面坐下来，声音有点低沉的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轻声的道：“这种事情是在所难免的，不过这种风气，该杀杀还是要杀杀。”

两个人说完，办公室就变得沉默了起来，两个人都清楚，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和岑勿刚推动的换届方案不无关系。好一会，何见璋才道：“这个汪清明，实在是做事欠考虑，换届的工作，他也该好好地想一想才是。”

“嗯。”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何省长，不说这个啦，现在汛期已经到了，防汛的工作你一定要抓紧，该开的会议，一定要开到位，该贯彻的内容，必须切切实实的贯彻下去，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这个请省长放心，我最近主要将精力都放在这件事情上。不过据气象台预报，最近半个月内，咱们省里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降雨。”何见璋见王子君谈其他的事情，心情顿时也放松了不少，换届这件事情他也觉得头疼。此时在王子君面前，更不愿意提起。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没大的降水好。”

顾则炎轻飘飘的来到常委楼，这几天他的日子过得很是舒服，不但换届的工作让他感到舒坦，更让他感到兴奋地是看着王子君难受。

虽然王子君表现的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但是在顾则炎看来王子君那就是硬撑。他王子君就算是再能，又能够怎么样呢？他在人事上是弱项，而人事其实才是天下第一的大事。

相信只要这次调整一过，王子君在省内的影响力就会直线下降，以前和岑书记分庭抗礼的局面，更是将不会存在吧！

“呵呵，汪部长，我正说等一会见见您呢，却没有想到刚刚想到你，这就见着了，咱们两个还真是缘分不浅啊！”顾则炎刚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拿着一个小本子的汪清明。对于汪清明这个人虽然顾则炎心中并不怎么服气，但是汪清明现在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他也不愿意得罪。

汪清明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碰到顾则炎，在愣了瞬间，就笑着对顾则炎道：“顾省长你好。”

“你这是要向岑书记汇报工作吗？”顾则炎明知故问的道。

汪清明笑了笑道：“是，不过我要先向文书记汇报了之后，再去岑书记那里，顾省长你这是？”

“那可是太巧了，我向岑书记汇报点工作。”顾则炎说到这里，又拉了拉汪清明的手腕道：“汪部长，兄弟拜托你的几件事情，不会让你台座难吧！”

汪清明很不喜欢别人拉他的衣服，但是此时的顾则炎不是一般人，他心中就算是不喜欢，也只能硬顶着道：“顾省长，等待你太见外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说的客气，可是顾则炎心中并不领情。想到自己郑重其事的说的东西，在人家这里只是举手之劳，他心中就不舒服。心中暗道你我级别一样，你抖什么抖。纯粹是装大瓣蒜嘛！

可是心中这么想，在表面上，汪清明却表现的很亲热的道：“哈哈，好，那就好啊！多谢老兄你啦！”

两个人亲热的上了楼，顾则炎突然道：“汪部长，你这次可是干了件大快人心的事情，知道不知道，我们政府那边需要调整的几个副秘书长，今天可是组团去向我们一把手反映问题去啦！”

汪清明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在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汪清明就沉声的道：“顾省长，对于这种事情，我觉得应该好好教育一下才行，绝对不能任人胡来。”

“嗯，还是汪部长你高瞻远瞩，不过我来的太快，并不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汪清明不再说话，虽然他能从顾则炎的脸上看到幸灾乐祸的神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会有点担忧。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担心什么来着？

重重的摇了摇头，汪清明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杞人忧天，这种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用得着在这里担心吗？

心中念头闪动，汪清明就朝着文成途的办公室走去。他实际上很愿意直接去岑勿刚的办公室，但是在他给岑勿刚打电话的时候，岑书记却要求他去见文成途。虽然对这个要求他心中不是很舒爽。但是明白岑书记意思的他，也知道自己拒绝不得，所以就快步的来找文成途。

文成途的秘书好似已经得到了吩咐，在他来了之后，就快速的将他请进了文成途的办公室。对于他的到来，文成途显得特别的热情，一进门就笑着道：“汪部长，今天我一上班就听到外面喜鹊在喳喳叫，原来是你这个贵客来啦！”

“文书记，我可不是什么贵客，您听的喜鹊叫，应该是其他的好事。”汪清明在文成途对面坐下，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文成途，汪清明心中就有些不舒服。

毕竟前些时候，他一直以为这个位置是自己的。

可是现在事实证明，这个位置真的不是他的。

在笑了笑之后，他就沉声的朝着文成途道：“文书记，我今天来，就想要就换届的工作向您汇报一下。”

文成途摆了摆手道：“什么汇报不汇报的，咱们两个又不是外人，应该是商量一下才是吗？”

文成途说的很客气，一副和汪清明推心置腹的样子。可是他越是这样，汪清明越感觉不是那么舒服。可是文成途毕竟是抓组织的副书记，那就是他的领导，他就算是心中不舒服，那也得忍着。

就在汪清明准备说话的时候，文成途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文成途朝着汪清明笑了笑就拿起电话道：“我是文成途。”

电话之中不知道说了什么，文成途脸上在露出了一丝愕然之后，就笑着说了一句知道啦，然后轻轻的挂断了电话。

对于文成途这个电话，汪清明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想要知道内容的冲动，但是他知道文成途是绝对不会给他说电话内容的。

“文书记，这是我们组织部门就这次换届工作弄得一个方案，您看一下。”

汪清明递给文成途的，是已经修改过的方案，这个方案的变动实际上并不大，如果要说变动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将赵晓白的变动给删了下来。

王子君拒绝啦将赵晓白提成副市长的提议，那赵晓白依旧是正处，正处级的调整，省委组织部一般不怎么理会。

文成途接过那份文件，并没有立即看，而是轻声的道：“汪部长，刚才我听说政府的几位副秘书长向王省长反映换届的工作去啦？”

“哦，有这么回事？”汪清明虽然已经从顾则炎的口中听到了这件事情，但是他表面上还是有点愕然的道。

文成途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就此事在说什么。

文成途不吭声，汪清明自然也愿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翻了翻方案，文成途轻轻的将方案放在了桌子上，他好似建议一般的道：“汪部长，其他部门都有变动，你们组织部也要动一下，这样才能够起到榜样带头作用，你说是不是？”

“榜样带头作用？”汪清明听着这个词，就明白文成途想要干什么。文成途这是要将他的手掌伸到组织部里面，对于这种做法，汪清明心中感到有些愤怒。

毕竟他是省委组织部的一把手，他不希望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再有其他人插手。可是岑勿刚让他先找文成途的话，让他将那丝不舒服给压力下去道：“文书记您说的是，组织部在这次换届之中，也应该调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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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三章伺机而动厚积薄发

汪清明一直不太喜欢文成途，就像文成途不太喜欢汪清明一般。来到密东之后，文成途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但是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在养精蓄锐，积蓄力量，迟早有一天，等时机成熟了，他文成途势必会厚积薄发的。

在他看来，现在在密东，已经开始有人开始向自己慢慢靠拢了，只是，在这些人里面，他真正看上的人却没几个。当然，这个汪清明更是让他心生厌恶。

别看汪清明平时少言寡语的，但是这个人很阴险，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一心只想着蝇营狗苟，只想借助省委书记往上爬呢，对他文成途若即若离，不冷不热。

都说人事问题三套马车，可是自己这个副书记呢？好像被汪清明和岑勿刚给架空了，这次换届前的酝酿就让他痛到了骨子里，好像被甩出了政治舞台，左右一看，别人的兴致仍然勃勃，而他自己却只能从幕布一侧窥几眼他们脸上的油彩的份儿了！

你说，这么一个组织部长，能怪我不喜欢他么？

文成途一直在观察着汪清明的反应，看到汪清明的神色在他的意料之中，当下就笑着道：“组织部的工作，一向很辛苦，咱们组织部的干部，在众人的眼中，那也是出类拔萃的，我看咱们应该推荐一个要培养的干部到地方工作，增添一下任职经历，如此才能让他在现在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嘛！”

说到这里，文成途笑了笑道：“这样也便于促进咱们组织部的血液循环，汪部长你说对吗。”

汪清明笑了笑道：“文书记说的对。”汪清明的脑子飞速运转，他不知道文成途的目标对准谁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文成途敢把这样的话说出来，那就说明，此人决非普通干部，至少也是副部长级别。

对于自己手下的副部长，如果能够放下去担任市委书记，汪清明还是喜闻乐见的。至于接任的问题，那就是以后的事啦。

“汪部长，有时候，我们不但要注重内部循环，更要加入新鲜血液。作为我们干部人事工作的重中之重，我们不但要鼓励干部走出去，还要引进来，这种能进能出的机制有利于干部工作风貌的改善。只有这样，我们的组工干部队伍，才能充满了战斗力，才能够在新的工作中，干出更好的成绩。”

引进来是什么意思，文成途的目的究竟在哪里呢？汪清明清楚的很，他抬头看着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文成途，咬了咬牙道：“文书记，您的指示高屋建瓴，让我瞬间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以后还请文书记多多指点，我相信在文书记的领导下，咱们密东省的干部人事工作，一定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哈哈哈，汪部长，你这话说的，我也是愚人千虑，必有一得而已，和你这老组工专家相比，那可不是差的一星半点的距离。尽管现在为了鼓励创新，都说要弄斧班门前，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敢哟！”

文成途说的很平和，一副谦虚谨慎的样子，却把汪清明恨得牙根儿痒痒。自己的卧榻之旁，谁乐意让别人酣睡？更何况，所有打牌者都在想一件事，什么样的局面是自己应该极力避免的？当然是最后打输了。每一个牌局，都担心对方出一个三，你却不得不拿一个大王去拦截。高手过招，一是要用最小的牌逼出对方手中的大牌；二是要将自己手中的牌用得恰到好处，一张都不浪费。

可是，文成途究竟要怎么出招呢？好像这事情不让着他一点也不行，且不说这件事情自己需要他的支持，就是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也需要他的支持，如果没有这个人的支持，岑书记的大计恐怕就要受到影响。

你先高兴吧，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我看你高兴什么！

因为前面的谈话很愉快，所以在接下来的工作商议之中，两个人也显得特别和谐，只是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将这个方案给简单的敲定了下来。

“汪部长，岑书记现在正在办公室，咱们抓紧去岑书记办公室，将这件事情向他汇报一下吧！”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汪清明准备站起来告辞的时候，文成途笑呵呵的邀请道。

对于这个捉摸不定的文成途，汪清明心里虽然多了几分厌恶，但是他现在毕竟是别无选择，犹豫了一下，就不得不接受文成途的提议，两个人大踏步的朝岑勿刚的办公室而去。

在秘书的引领下走进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岑勿刚正满脸笑容的和顾则炎说话。看到他们两个走进来，岑勿刚就笑着站起来摆手道：“文书记，汪部长，你们两个快请坐。”

岑勿刚能够站起来，这已经是一种不小的礼遇了，汪清明清楚，这种礼遇主要是给文成途的。

文成途笑了笑，很是坦荡的在岑勿刚的对面坐了下来，汪清明也坐下，他朝着顾则炎看了一眼，并没有吭声。

顾则炎知道接下来几个人要商议的什么，虽然很想留下来，或者让岑书记能挽留一下，但是他清楚，以自己的级别，眼前的众人是不想让他留在这里的。

更何况，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岑书记已经把头扭向其他两人，不再看他顾则炎了。顾则炎见状尴尬的笑了笑之后，就识趣的告辞道：“你们几个先聊着，岑书记，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就先过去啦！”

顾则炎走了之后，汪清明这才将自己手中的文件递给岑勿刚道：“岑书记，这是我们组织部关于这次换届制定的方案，刚才文书记已经看过了，您看看。”

岑勿刚并没有看，而是用目光看向文成途道：“文书记，你觉得组织部的方案怎么样？”

“很严谨，没什么大的问题。”文成途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淡淡的说道。

奶奶的，没有大问题，那就是有小问题了！这家伙怎么跟王子君一个德性啊，还真是不好打发！汪清明心里暗骂，但是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

“没有大问题就好，这样，明天叫来王省长，咱们好好商议一下，没问题就快些敲定下来吧！”岑勿刚大手一挥，气势万千的说道。

“子君省长，您现在说话方便吗？”电话那头，金正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王子君此时正在检查航空港方面的建设，当下笑着道：“金书记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王省长，前两天老家来人送了我两只风干鸡，如果上午您没什么安排的话，咱们就将这两只鸡给干掉，也请王省长你尝一尝我们家乡的风味嘛。”金正善在那边轻笑着说道。

王子君知道金正善这次请自己，绝对不只是为了饱一下口福，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好，你说地方，等一下我过去。”

“王省长，市西郊新开了一家土菜馆，做的菜很是地道，我在那里等您如何？”金正善征求意见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好，你金书记推荐的地方肯定错不了，咱们等一会见。”

虽然依旧在项目负责人的陪同下看项目，但是此时王子君的心却已经不在这项目上了，他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刚才金正善给他打的这个电话。对于金正善打电话过来，王子君丝毫不觉得意外，作为澄密市的市委书记，金正善比一般人对这次换届工作更加的关注。

如果他不打电话给自己，那才是意外呢。简单的发表了一通讲话之后，王子君就上车离去。

这次陪着王子君检查的张齐宝，并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跟着王子君上了王子君的车，他在王子君上车之前已经就这件事情和赵晓白交流过啦，所以很自然的坐在了二号车副驾驶的位置上。

王子君看了坐在前面的张齐宝一眼，就笑着道：“你呀，坐前面干什么，后面不是有位置吗？”

“嘻嘻，王省长，我有一阵没有跟着您的车了，我可是您的大秘书，我想念这种感觉。”张齐宝一副开玩笑的姿态，笑眯眯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当然清楚张齐宝这么说只是一个借口，当下也不戳穿，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齐宝闲聊起来。谈了几项工作之后，张齐宝轻声的道：“王省长，昨天的事情，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以致于他们几个……”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并不怪你，你不要揽责。他们过来找我，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我是他们的主要领导，都说孩子哭了找他妈，现在他们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找我找谁呢！”

看王子君并没有生气，张齐宝大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王省长，几个副秘书长回去之后，又去找了我，对自己的冲动深深自责，他们想找您作检讨，我怕影响了您的工作，就说替他们转达吧。”

看着一脸恭敬向自己汇报的张齐宝，王子君笑了笑道：“他们也就是反映一个情况，并没有做错什么，要说检讨，有点过啦，你给他们说，让他们用心工作，至于其他问题，组织上会有所考虑的。”

虽然王子君并没有说考虑什么问题，但是依照张齐宝的聪明才智他哪里听不出来呢？笑了笑，正准备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

张齐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沉吟了瞬间，就接通了电话，在嗯了两声，张齐宝放下电话对王子君道：“王省长，刚才晓白打来电话，说方秘书长打来电话，看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岑书记有事情要和您研究一下。”

岑勿刚让方英湖给自己打电话，这里面的意思好像有点意味深长。不过王子君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笑了笑道：“你给晓白回个电话，就说我这两天行程安排的有点紧，一时走不开，后天我再和岑书记见面吧！”

“好的。”张齐宝回头朝着王子君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拨通了赵晓白的电话，将王子君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车子在离土菜馆还有两里地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就开了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轿车迎了过来，那男子看到坐在前排的张齐宝，就满是恭敬的说道：“领导，请跟我们走。”

张齐宝对那男子好像也认识，朝着男子点了点头，三辆车组成了一个小型车队，迅速朝土菜馆的方向而去。

金正善说的土菜馆虽然不大，环境却是清幽极了。向远处看，几十棵一搂粗的擎天树木，将一片天地弄得绿荫如盖；从近处看，却是许多低矮的树，虬枝曲展，树下摆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盆景，也是曲折缠绕的古朴，把布满青苔的甬道挤得细窄而幽远。信步走过去，路两侧竟开满了怒放的不知名的小花。王子君暗暗称奇，在密东省，对于经常处于喧嚣之中的人们来说，这里简直是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哪。

在王子君下车的时候，坐在一棵树下品茶的金正善就笑着迎了上来。

“省长，我还觉得您需要一段时间呢，没想到您来的真的神速啊。茶刚泡好，虽然不是什么名茶，却是这里的老板亲自人工炒出来的。”

看着笑意灿烂的金正善，王子君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正善对他变得是越来越客气，越来越有下属的样子。

对于这一点，从心里来说，王子君有点不喜欢。可是，这么多年的宦海生涯，他是无法把这个说出来的。对下属亲疏有度，才能把关系维持下去吧。

坐在树荫下，喝着用大青瓷杯子盛的茶，王子君的心中充满了爽利的感觉。他放下水杯，笑呵呵的朝着金正善道：“金书记，你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也不说早点引荐，是不是怕我经常来把你给吃穷啊！”

“哈哈，省长你要是喜欢，我还巴不得你经常过来呢。虽然一天两顿我招待不起，但是您一个星期来上一次，我绝对不含糊。”金正善说话之间，又帮着王子君将茶杯倒满。

“这个地方，我也是前些时候才知道，前两天老家来人，我本来准备给他们安排饭，却让他们给带到了这个地方，吃着老家的口味，不一样啊！”

对金正善的感慨，王子君笑了笑道：“金书记你这么郑重其事的把我叫过来，如果不弄点特色菜，那可不行啊！”

“省长您放心，我可是已经给您准备好啦！”金正善对于王子君能这般的给他说话有些激动，看了看天色，接着道：“时间还有点早，等老板收拾好啦，省长您好好尝尝我们的特色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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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四章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本来围在旁边的金正善秘书，此时赶忙站起来说道：“书记，我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啦？”

随着秘书的离开，只是一分钟的时间，偌大的桌子四周，就只剩下了王子君和金正善。金正善喝了口水，笑着道：“省长，您知道吗？有人准备把我调走啊！”

王子君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清楚，不过意见并不成熟，所以就被搁置了下来。

“王省长，说实话，我金正善也有点想走的意思，跟您在一起虽然很痛快，但是有些事却是让人生气的很，就拿这次换届来说吧，我家里现在汇聚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啦！”金正善说到这里，摇了摇头道：“现在我觉得我在市里的工作都有点推动不下去啦，那些能干活、又干了活的人上不去；平时工作不积极，有了问题向后躲的人反倒能上来，您说，这是什么用人导向？还怎么会有人愿意干工作！”

金正善的牢骚，王子君并不觉得意外。他看着脸上隐隐露出怒气的金正善道：“金书记，现在才出了一个草案，离真正确定下正式方案，还有一段时间呢。你这就坐不住了？”

“王省长，我这次找您来，就是想向您汇报一下我的意见。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想好了，他们怎么安排我不管，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将我们澄密市委的意见反映上去。”金正善说到这里，手掌拍了一下桌子道：“既然上级信任我让我担任澄密市的市委书记，我就要把澄密市干部的真实情况反映上去，我得为我的同志们负责！”

金正善这是在向自己表明态度，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道：“澄密市的情况，我也会争取，在用人上，我们要树立正确的用人导向，不会让那些埋头干工作的同志吃亏的。”

“王省长，这两年我们澄密市的变化，您应该是看在眼里的，城中村改造项目不但难做，而且还有责任。但是，我们提出来的口号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您可以和海市长打听一下，我们是怎么做工作的，像这样勤勤恳恳干工作的同志，我们报上去，上级却不能够给一个公正的态度，这是很让人伤心的。”

听着金正善说的澄密市的情况，王子君不住的点着头，他能够感受到，如果在这次换届之中金正善不能将自己的意志贯彻的危机。他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能够给他带来拘束的东西依旧不少。

“好了，金书记，换届工作很重要，随着我们在人事问题上越来越公开透明，我相信那些肯干事，能干事的同志，一定能够得到组织上肯定的。”

王子君的话，充满了信心，而他的信心，好像感染了金正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的金正善笑着道：“王省长，只要您在这件事情上有信心，我本人就踏实多了！”

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汪清明可谓是位高权重，在省内都是排名前几的人物，甚至还有不少人都觉得他的排名应该在常务副省长何见璋之上。

对于这个说法，汪清明并不高兴，并不是他谦虚，而是从他的心中觉得自己在密东的重要性，应该比文成途高。文成途虽说是副书记，但是在强势的岑书记的影响下，副书记的影响力实在是有限。

如果不是王子君和岑书记实在是不对付，恐怕根本就挨不上他文成途在这里说三道四。不过，汪清明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是低调得多。

来到会议室，汪清明就开始翻动自己桌子上那份换届的方案。对于方案上涉及到的几百个名字，汪清明早已经记得很清楚了。他之所以会有翻动这个动作，是因为心里想着如何应对岑书记在他的办公室召开的那个小会。

今天在岑勿刚那里开的会议，说是小会议室一点都不过分，但是这个会议，却是省内最为顶级的会议。不说参加会议的人有他，有岑勿刚，有王子君和文成途，就说这次会议研究的事情，就让人心惊不已。

这次研究什么事情？这次研究的是换届的工作。

换届是什么，说白了就是调整位置，可以说决定在这次换届之中谁上谁下，就是要在这个位置上决定。

想到自己要做主要说明，还要帮着岑书记抵挡王省长的主要炮火攻击，汪清明的心中就有点不舒服。虽然在这次换届之中他对自己和岑书记充满了信心，但是他同样清楚，王子君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尤其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王子君动起手来，怎么可能心慈手软呢？

两个一把手不是太对付，实在是为难自己这等办事的人啊！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正在想着如何应对王子君问话的汪清明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他沉吟了瞬间，还是沉声的道：“进来吧！”

“汪部长。”走进来的是办公室主任申长喜，身材比汪清明还要低的申长喜，不但在组织部，就算在整个密东也是一个长袖善舞之人。虽然他本人的级别并不是太高，但是在很多副省级面前，却也是说得上话的人。

此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八面玲珑，不过最让汪清明感到满意的，还是他在做事的时候，总是合了自己的心思，甚至有什么事情，他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再去安排他来办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办妥了！手下有这么一个人给你操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见走进来的是申长喜，汪清明也就将表面上的怒气给压了下去，他朝着申长喜看了一眼，并没有开口。做领导的，有时候不说话，就已经把意思表达出来了。当然，这种态度，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心领神会了。

申长喜无疑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他已经明白汪部长现在给自己说了话。如果不是棘手的问题，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汪清明。

“汪部长，组织二处的鲁丙裹今天没有来上班。”申长喜恭敬的站在汪清明的面前，小声的说道。

申长喜作为办公室主任，和作为一把手的汪清明关系自然挺亲近，但是这个人很是能够把握亲疏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他可是清清楚楚。私下场合，他和汪清明表现得很亲近，但是工作状态，却从来不越轨，该有的恭敬，总是一丝不苟。

申长喜嘴中的鲁丙裹，就是组织部二处的处长。二处可以说是省委组织部的重要科室，主管各地市的干部材料，很多事情都需要二处先把把关。

能够在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坐下来，自然不是一般人。那是特别亲近汪清明的人才行。

沉吟了瞬间，汪清明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申长喜，等待着他说下去。在他的理解中，任谁都会有事情，偶尔一两天不上班，也并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而申长喜之所以这么神情凝重的来找自己汇报，这里面应该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他在等待申长喜的答案。

申长喜没有让他失望，作为一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申长喜不会让领导多等，迅速说道：“鲁处长的电话打不通，家里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汪清明听申长喜这一说，好像也想起来从昨天好像都没有见过这位鲁处长了。按说这个小鲁每周至少有三四天来自己这里报到的，这的确有点不正常啊。

“嗯，你查一下他干什么去了？”沉吟了瞬间，汪清明沉声的说道。

如果是以往，他对这件事情还要关注一下，可是现在，他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毕竟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去岑书记办公室研究那个决定着密东走向的问题。

而研究那个问题，少不了一场唇枪舌剑。作为聪明人，汪清明知道这次自己少不了要冲锋陷阵。

岑书记吧，作为一把手，掌握全局一语中的就行。而那个文成途，哼，就算岑书记在这次换届上让他吃到了足够的好处，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把王子君得罪的太狠。这个人的作用，最多也就是敲敲边鼓而已！

数来数去，岑书记也只能靠自己。想到自己的责任，汪清明就觉得压抑极了。

不过随即他想到了王子君，王省长恐怕要比自己还要郁闷。总的来说，现在的局势是三比一，王子君在这次的商谈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优势。

王省长能够怎么办呢？如果自己是王子君，又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心里这么想着，汪清明忍不住笑了笑。心说要是自己是王省长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忍着不吭声。

毕竟争了也是白争，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王子君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但是他能力就算是再强，能够强的过自己这个组织部长在组织工作上的发言权吗？

“部长，时间差不多啦，您应该去参加会议了！”秘书轻轻的推门进来，轻声的对汪清明提醒道。

汪清明点了点头，并没有吭声，他站起来拿起笔记本就走，而年轻的秘书已经轻车熟路的端起汪部长的杯子。

“小李，你不用去啦！我自己过去。”想到这次开会的人论起级别应该是自己最低，汪清明心中的骄傲就有点受伤，他朝着自己的秘书点了点头，拿起水杯走了出去。

在组织部的小院里，作为一把手的汪清明可以说是绝对的权威，对于下属低头打招呼的样子，他根本就没有怎么理会，就昂首走出了大楼。

“哈哈，汪部长，您要出去啊！”一个热情无比的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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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五章我对你嗤之以鼻

汪清明听见有人和自己打招呼，就停了下来。穿着一身白色短袖的丁仲剀，从刚刚停下的车中走了过来。这种事情落在谁的眼中，那都是一场巧遇，但是此时的汪清明却不这么看，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次巧遇，应该是人为安排的相遇。汪清明遇到这样的情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通常情况下，他还是给安排巧遇的人一些面子的，毕竟人家安排一次巧遇也不容易，自己何必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呢？不过对于这种巧遇，汪清明也分三六九等，对于那些有上进潜力的人，他不会吝啬自己的微笑和热情。比如丁仲剀，就是这样的人。丁仲剀是市长，但是在他的方案之中，接下来这个人就是市委书记了。一个地市的一把手虽说对他这个组织部长仍需仰视才见，但是毕竟是一方诸侯，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嗯，去岑书记那边商量点事情，仲剀市长你有什么事情吗？”汪清明声音温和，话语之中更带着关心的样子。面对汪清明这种亲近，丁仲剀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大半。作为汪清明管辖下的人，他清楚汪清明的脾气，汪部长今天对自己这么客气，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哈哈笑了笑，丁仲剀这才道：“汪部长，我有点工作要向您汇报，那个真不凑巧，您看您什么时候能从繁忙的工作中挤出几分钟，让我向您汇报汇报工作？”“嗯，你和申主任联系，让他安排一下时间，就说是我说的。”汪清明说话之间，拍了一下丁仲剀的肩膀，淡淡的道：“嗯，仲剀不错。”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汪清明就大踏步朝常委楼走去。他虽然没有回头看丁仲剀的神色，但是他能想象得到，听到这么一句评价，恐怕丁仲剀兴奋的脸都红了。

能让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患得患失，汪清明还是比较满意的。更何况，这个因为自己这句话，晚上要难以入睡的人，还是一个地市的市长呢。

常委楼外，显得很是清静，但是汪清明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这里面的异样，当他走进常委楼的这一刻，他感到有不少的目光在看向他。“王省长好！”身后突然传来的问好声，让汪清明的身体顿了一下，迟疑了瞬间，汪清明还是停下了脚步。虽然他也和王子君并不太对付，但是怎么说，也要保持自己对王子君这个领导的尊重。“王省长好。”汪清明稍微弯了下腰，低声的朝王子君打招呼道。不过在弯腰的瞬间，汪清明心里又涌过一丝烦躁。心里更是暗骂自己贱骨头，反正要撕破脸，王子君又能怎么着！犯得着这么低三下四么？

王子君朝着汪清明笑了笑道：“汪部长，最近一段时间挺忙吧？”

“都是为了工作。”汪清明虽然已经提醒了自己，但是遇到王子君，态度还是不由自主的谦恭了许多。

“嗯，换届工作很重要，汪部长你可一定要抓好，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他就是一个地方发展的领头羊啊！”王子君一边向前走，一边随意的说道。

汪清明对王子君这些话并没有放在心上，相反，他心里还有些不屑。优秀领导干部能带动一方经济发展吗？我看未必，因为“优秀”这个标准永远无法量化，恐怕在你王省长看来，这些优秀的干部，是跟你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吧？

心里虽然对王子君的话嗤之以鼻，但是表面上，还是笑着道：“省长您说的对，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将您的指示向我们组织部的干部传达下去，在以后的工作中更加认真、更加严谨。”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汪清明看在眼里，突然觉得王子君的笑容有一点说不出的诡异。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满腹疑惑之下，汪清明只好跟在王子君的身后上了楼。

来到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岑勿刚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坐了。省委副书记文成途正坐在岑勿刚的对面，一个小小的茶盘上，静静的放着四个茶杯。

其中摆在岑勿刚和文曾途旁边的茶杯，此时已经开始飘动淼淼的烟雾，而另外两个还没有什么动静的茶杯，应该是留给王子君和汪清明的。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事情，看上去说的比较入港。岑勿刚和文成途正哈哈大笑，看到两人走进来，岑勿刚就朝着王子君摆手道：“子君省长，我和文书记刚刚说到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就过来啦，快坐，尝尝我刚刚沏的茶。”

王子君看着那精致的小茶杯，笑了笑，就在岑勿刚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接过文成途给他倒的水，轻轻地呷了一口，就笑着道：“这茶很不错啊！看来以后没事的时候，我可以多来岑书记这里找茶喝。”

汪清明听到王子君说找茶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茶和茬同音，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子君要来岑勿刚这里找茬儿呢。

不过这种想法一出现在汪清明的心头，他就随即冒出来一个念头，王子君是不是一语双关，故意暗示岑老板呢？

在唯一的位置上坐下来，朝四周看了两眼，汪清明的神色虽然平静了下来。他觉得岑书记摆出这种温馨的架势，不仅仅是想增加亲和力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在摆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通过这种自信，岑书记要告诉眼前这位王省长，在这次商议之中，我必须要势在必得，你也无需做什么徒劳的挣扎啦！

只要是这个小会议室通过的东西，相信常委会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波澜。

“汪部长，喝杯水，这水不错。”文成途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笑意道。

汪清明看着端起水杯静静品茶的文成途，心里越发自信了。现在文成途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也完全站在岑书记这边了，就算王省长有什么招式，恐怕也施展不开了吧。

王子君坐在沙发上，一边和岑勿刚谈笑，一边观察着岑勿刚的神色。今天的岑书记精神饱满，说起话来，更给人一种声音如钟如鼓的感觉。

看来是自信满满啊！

“小食堂的早餐还是不错的，今天上了碗馄饨，吃起来味道很好啊！”昨天因为招待上面来的领导，岑勿刚就留在了盛世酒店，话题自然扯到了小食堂的早餐。

汪清明闻听此言有些好笑，如果不是你岑老板在那儿吃饭，小食堂是没功夫一大早就有蟹肉馄饨的吧？

王子君还真没有在小食堂吃过早餐，此时听到岑勿刚称赞，就笑着道：“能让岑书记您夸奖，小食堂的早餐一定不错，这样，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一定要到小食堂尝尝那里的早餐。”

两人说话之间，都笑的非常的愉快。

闲话说了两分钟，岑勿刚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然后道：“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一件事情，就是为换届的事情事先通通气，汪部长，你将这次方案说一下，咱们讨论一下看看哪里有缺陷。昨天晚上我接到了杨度陆部长打来的电话，他对于咱们密东的工作很重视，要求咱们尽快做好换届工作。”

王子君笑了笑，他知道岑勿刚将杨度陆推出来的意思。

“换届工作很重要，事关我们密东接下来的发展大局。今天，我们要发扬民主的风格，畅所欲言，有什么不妥当的，该提就得提，绝对不能藏着掖着。”岑勿刚说到这里，声音激昂了不少道：“毕竟这换届，不只是要对省委负责，还要为我们的干部群众负责。”

汪清明翻动自己的笔记本，等待着岑勿刚将开始的话说完，这个开场白一结束，就该他宣读文件的内容了。

此时的汪清明，觉得自己无比轻松，这件事情有岑书记坐镇，该说的岑书记已经说啦，王省长就算有什么意见，也要想想他将这些意见提出来的后果。

最好他能老老实实的接受这次方案，毕竟这样省了一些麻烦。当然，抗议一下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索然无味的抗议，有什么用呢？

对于没有什么意思的事情，汪清明一向是不愿意做。

“汪部长，你将你们组织部的方案说一下。”岑勿刚的目光终于望向了汪清明。汪清明飞快的和岑勿刚对视一眼，他甚至从岑书记的目光里看到了鼓励。

“岑书记，王省长、文书记，对于这次换届工作，我们组织部特别的重视，为了能够提供一个尽可以周全的参考意见，我们组织部经过多次的研究，就这次的换届，做出了以下方案。还请各位领导对存在的不足之处，予以指正。”汪清明开口说的很谦虚，但是他心中却清楚指正的机会不大。

足足用了十分钟，汪清明才将这份文件解说完。说完之后的他，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此时他很希望王子君能够提出点意见，毕竟接着这个机会，让这个人灰头土脸一次，就能在常委会上少点羁绊。

王子君并没有吭声，岑勿刚也没有说话。在这沉默之中，文成途打破了平静：“岑书记，王省长，对于省委组织部的这个方案，从内心来讲，我是赞同的，同样，我对于组织部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换届工作弄出来这么一个完善的方案，表示由衷的肯定。”

“这说明组织部一班人在汪部长的带领下，辛苦工作，不讲条件，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省委交办的任务，这一点，我们必须要给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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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六章连升三级一群混蛋

这几年，汪清明扪心自问，自己确实有些刚愎自用，跟文成途关系不好，跟王子君也是若即若离，但是汪清明不怕。官场上的隶属关系就是这样，不明白的隔重山，明白的隔层纸。在汪清明看来，他把密东整个官场都得罪了，也不能得罪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岑勿刚。哪怕整个密东官场都不喜欢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岑勿刚信任自己，那么他汪清明的地位，就和岑书记的地位紧紧地联系一起。因此，对于文成途一上来就夸奖自己的工作，汪清明心里虽然不无鄙夷，却也是十分受用的。他不喜欢文成途这个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愿意听汪清明对自己的夸奖。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是同样，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觉得这个方案，总体上来说是严谨的，尤其是对部分同志的安排，更是做到了人尽其才。”文成途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的接着道：“换届事关重大，人事调整是重中之重。岑书记，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应该考虑给组织部的同志记功！”

“都是分内的工作，记功就不用啦！”岑勿刚摆了摆手，又朝着文成途道：“文书记，你是主抓组织工作的领导，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不能只顾着护短，来个灯下黑哟！你不但要发现同志们的优点，还要多留意他们的不足，只有这样，才能让一个单位的发展更加的顺畅。”

汪清明听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心里越发有些佩服。现在两个人这么一说，好像把所有的注意力引到了对组织工作的重视上，至于其他的事情，仿佛通过了一般。王子君如果识趣，自然一切妥当。可是，如果他还是本性难改，一如既往的倔强呢？

恐怕自己还得准备迎接攻击吧！

“组织部的同志确实辛苦。”王子君接过话头，笑呵呵的道：“汪部长，您对于吕近弥同志怎么看？”

吕近弥，汪清明愣住了。对于这么无端冒出来的一个名字，他还真是不太清楚。不过他知道，王子君既然把他给挑出来发问，那就说明他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出招了。

绝对不能再出现上次的事情！如果这套方案再通不过，恐怕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

心里揣摩着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掌握在王子君手里，汪清明还是按部就班的按考察材料上的东西说道：“该同志现任餐霞市东城区的区委书记，工作能力出众，原则性强，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够发挥模范带头作用，是餐霞市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之一。”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就落在王子君那淡淡的笑脸上，王子君这种笑脸，让他的心里没有底。不过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缩，王子君要是再来个以点破面，将这个方案再次推翻，岑书记肯定饶不了自己！

无论是从岑书记那里，还是从别的方面，自己都不能有任何退缩。心里这么想着，汪清明就沉声的道：“根据我们的考察情况，该同志群众基础良好，在东城区这几年，干出了不少实实在在的成绩，群众呼声很高，好评如潮啊！”

“真的好评如潮吗？”王子君目视着汪清明，声音有点逼迫的说道。

岑勿刚喝了一口水，心里暗自冷笑。对于王子君的这次发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王子君就算生气又如何，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你能拿出来这个人的告状信又能如何？

现在可不比从前，告状信满天飞，谁又能分得清真假呢？更何况，就算这个人有瑕疵，也是瑕不掩瑜么。有句话说得好，一个干部有缺点不要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关键还是要看主流的。

就算你把这个人拿下去，也没什么用处，干工作哪能没有一点遗漏呢？我只要将主要部分定下来，那就行啦。

心里这么想着，岑勿刚仍是一脸的不动声色，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坐在岑勿刚旁边的文成途，此时也非常的冷静。他现在看着突然发怒的王子君，心中反而有一种欣喜。在他看来，王子君这一手实在是太缺乏风范了。

王子君应该有自知之明，眼下大局已定，再揪住一点小事不放，是不是显得太龌龊了？毕竟都不是一般的小科级干部，哪里能这般的斤斤计较、吹毛求疵呢？

让他们闹去，如果不是王子君在闹，恐怕岑勿刚对自己也不会这么的客气。反正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对得起岑勿刚对自己的照顾了。那句话怎么说的？坐山观虎斗，扒桥望水流，自己安安心心的看戏就是啦！

汪清明在王子君目光的逼视下，有些不痛快。他是组织部长，自认在密东省也是重量级的人物，现在被王子君这般的厉声呵斥，当然接受不了。

但是话又说过来，他不舒服也只能忍着。毕竟王省长不是一般人，他单独面对，还真是有点忐忑。

飞快的朝岑勿刚和文成途看了一眼，汪清明就平静了下来，岑书记在这里坐着呢，你能怎么样呢，说到底，就算这个吕近弥真的有问题，那也只是考察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丝失误而已。谁敢保证自己的工作万无一失呢？出现一些失误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这失误是以后再讲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有一线希望，也不能让王子君在这个时候，将方案再给推翻了。

想到这些，汪清明沉声的道：“根据省市两级的考察，这个同志在工作方面还是为人，都没有问题！”

王子君看着汪清明，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的增多，在汪清明将那保证的话说完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越加阴沉了起来。

“汪部长，组织部是不是有个叫鲁丙裹的同志？”

王子君突然间转移话题，让汪清明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种感觉让他突然间心怀忐忑。汪清明不由得想起来在自己开会之前，作为办公室主任的申长喜给自己汇报的事情，这个鲁丙裹昨天就没有上班，这是怎么回事？

心里瞬间出现多种念头，但是汪清明还要硬着头皮道：“王省长，我们组织部有这个同志，现在是组织二处的处长。”

“那就没错啦！”王子君没看汪清明，而是对岑勿刚道：“岑书记，前天晚上澄密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对辖区内一处娱乐场所例行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两个男子和四个误入歧途的女子在房间里一起……”

虽然王子君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以岑勿刚等人的能力，哪里会想不出他的意思？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他们在干什么？”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事情一旦关乎到个人，对于事情的关心，也是很急切的。

汪清明听了王子君说了这两个人，两个人不但有准备提拔的人，还有自己属下的干部二处处长，登时就急了。

“汪部长，您觉得他们应该干什么？莫非你觉得他们是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沟通思想么？”王子君丝毫不给汪清明面子，话语之中充满了讥讽。

汪清明想要说其他的，但是最终还是咽下去了，只是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岑勿刚。

岑勿刚大为恼火，既是痛恨这两个残渣，更多的却是对汪清明御下不严，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汪清明向他求助，他早就看到了。但是他就是置若罔闻，王子君不是一般人，就算他明白王子君的话很可能会让接下来的局面失利，他也必须保证让王子君说下去。

文成途显得悠然自得，他端起茶杯重重的喝了一口，心中对王子君却是有了一丝的敬佩，本来他以为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基本上已经难以翻身。却没有想到王子君竟然来了一个异军突出。

奶奶的，这好像要翻盘哪！

不过对于王子君能不能翻盘，他文成途并不是太看重，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的权益能够得到保证，至少王子君和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弄到什么地步，都不是他想理会的事情。

心里这么想着，文成途目视着王子君，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那两个人被带走之后开始不开口，经过公安部门的进一步审讯，两人终于在今天凌晨开了口，这两个人一个是鲁丙裹，另外一个就是吕近弥。”王子君的目光依旧看着汪清明道：“汪部长，如果我没记错，这吕近弥应该是划给二处考察的干部吧？”

汪清明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王子君的用意，心里大骂鲁丙裹的同时，脑子里飞速运转，想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不管怎么样，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岑书记的换届大局。

“王省长，吕近弥的关系是干部二处管理，不过这并不能说明……”

“好了汪部长，一切都要以事实说话，你要是不了解，就不要乱开口，还是听我说完！”不等汪清明说完，王子君就毫不客气的把他的话打断了。

王子君一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十分粗暴的方式让岑勿刚有些吃惊，看来，他是决计要一杆子捅到底了！

“汪部长，在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还从你们鲁处长身上找到了五张卡，您知道每一张都是多少钱吗？”王子君虽然在问汪清明，但是目光却看向了岑勿刚。

岑勿刚的手指敏感的跳动了一下，他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此时此刻，王子君的异军突起，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王子君正说的这个事情，虽然是一副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模样，但是岑勿刚很清楚，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那么巧。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王子君的手里了，就算他明白，又能如何？

“因为这两个人始终不肯说明自己的身份，公安部门只能对这五张卡进行了调查，查证一下这五张卡的主人。不过很遗憾，这五张卡的主人并不是鲁丙裹和吕近弥两个人。”

听到这里，汪清明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可是这口气刚刚松了一半，他又将心思给提了上来，王子君将这件事情弄出来，事情就一定简单不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岑书记，这五张卡的开户人虽然不是这两位，但是其中的存款已经调查清楚啦，其中最多的一个是十万，最少的是五万，五张卡加起来，足足有四十多万。而且，这五张卡还是最近半个月时间里开的帐户。”王子君说到这里，嘿嘿一笑道：“汪部长，我可真是佩服组织部的干部，有事没事身上都带着几十万。”

汪清明此时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脸色铁青，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此时此刻，已经不是他和王子君争强好胜的时候了，现在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已经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更大的被动，他只能紧紧的咬着嘴唇，看着王子君那带着一丝丝讥讽的神情。

如果有可能，汪清明真有一种将鲁丙裹狠揍一顿的感觉。

“汪部长，在现在这个时间段，你能给我说说为什么两个人聚在一起做那种无耻的事情了么？为什么一个二处的处长身上有那么多来源不明的钱呢？组织部就是这么考察干部的？难道中间这道一块去嫖娼的程序，就是考察工作的压轴戏？！”王子君刚才的言语挺温和，但是现在，却一下子激烈了起来。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目视着汪清明道：“你刚才跟我说这个保证，说那个一定，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谁来为你的保证负责！”

汪清明此时已经面红耳赤了，王子君可是当着岑勿刚和文成途的面甩了他几耳光，打的他呲牙咧嘴，却不敢叫疼。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吕近弥的告状信都寄到你们组织部了，你们组织部不但不调查，反而给他来了一个优秀呢，你汪部长分明是良莠不分，从哪儿来的客观公正？一个这样的人还能列为考察对象，简直是混蛋！”

王子君并没有因为汪清明的沉默不语罢休，而是指点着汪清明：“换届工作如此重要，你连个甄别工作都做不好，真是让我失望透顶！我的意思是，能者上、庸者让，如果你没有能力做好干部工作，完全可以让贤。等会儿散会了，去看看你那个下属吧，都是些什么玩意嘛！”

汪清明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知道自己现在可以说是被王子君指着鼻子训斥。要是以往，王子君敢这么和他说话，他绝对不会屈服。可是现在，他自己首先显示理亏，面对王子君这种咄咄逼人的强势，他根本就无力反抗。而王子君最后一句，看似是说鲁丙裹，但是任谁听，都捎带了岑勿刚、捎带了文成途，当然，也有他汪清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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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七章不查处处鲜花一查都是豆腐渣

“子君省长，请你注意一下说话方式！”岑勿刚此时也是怒火中烧，他不只是因为出现了这么一种情况，而是因为好好的一个局面，被搅和的乱七八糟。原本以为大局已定，现在被王子君找出这种理由，大局要定下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汪清明被王子君指着鼻子呵斥，这样的情景恐怕会成为汪清明从政生涯中刻骨铭心的一次屈辱。更何况，以现在的保密水平，哪里还有秘密可言？别说王子君了，就算文成途，也不会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

可是此时，他唯一能解救汪清明的，除了提醒王子君注意一下说话方式，还能说什么呢？

毕竟这万事，都在一个理字，王子君现在已经将理字抓到了手中，就算他们再觉得窝囊，也得让王子君把话说完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接着道：“汪部长，刚才我有点激动，还请您不要在意。”

汪清明暗自叫苦不迭，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你连我什么玩意儿都骂出来了，我能不在意吗！可是此时，他却只能勉强道：“没事儿，王省长，您也是为了工作嘛。”

“汪部长，我知道你可能也是被蒙蔽啦，但是这件事情不小，我希望你们组织部门能配合纪检等部门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对于这些害群之马，一定要清除出我们的队伍，让这个换届方案真正体现出能者上、庸者下。”

汪清明看着王子君变得柔和的脸，张口结舌。听王省长大义凛然的评头论足了一番，这么一个方案又彻底完蛋了！

你大爷的！汪清明心中暗骂鲁丙裹，这小子还真他妈的大胆，这种破事都少不了你，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活该！

心里痛恨不已，他的目光只能朝着岑勿刚看过去。毕竟这个换届方案已经得到了岑勿刚的认可，想要缓一缓，也必须要岑书记同意才成。

岑勿刚此时有些黯然，这件事，酝酿了好长时间了，他已经与文成途达成了一致，现在可好，刚刚宣读了一遍，还没有开始研究，就到此为止了。

这样的情景让岑勿刚觉得憋屈，可是，事情摆在这里，他也知道无力回天了。那个鲁丙裹手里居然有五个卡，其他四张卡的主人，那也是要调查的。

吕近弥，这种小人物岑勿刚以往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可就是他闹出的这摊子事情，让岑书记的大局被打的七零八落。

“哼，换届方案的事情先放一下，汪部长，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配合康书记将这件事情好好地调查一下，另外就是在组织部内部，好好整顿一下作风纪律，出现这种情况，我都替你害臊！”

汪清明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成了最大的输家，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做的除了点头，就只有点头了。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传了过来，岑勿刚虽然心中不舒服，但是却又觉得这敲门声来的太过及时，当下赶忙道：“进来。”

秘书悄悄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政法委书记李征超以及澄密市的市委书记金正善，这两人并肩走了进来，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李征超看着房间之中的王子君等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岑勿刚的身上道：“岑书记，有件事情，我需要向您单独汇报。”

单独汇报，在座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还单独汇报个屁啊！你他娘的早干嘛去了？这个时候再来个马后炮，这种装腔作势的姿态是王子君教你的吗！

有那么一刻，暴怒之下的岑勿刚差点拍岸而起，把心里的这些猜测发泄出来，但是，忍了忍还是应声道：“你到我里间来吧。”

李征超和岑勿刚只是用了十几分钟时间就走了出来。在这段时间内，汪清明的脸色相当难看。如今的干部，谁经得起调查？民间有段子说，不查是天灾，一查是人祸；不查都是孔森，一查都是贪货；不查处处鲜花，一查都是豆腐渣；不查个个人模狗样，一查全都男盗女娼；不查他是公仆，一查他更喜欢女仆；不查都在为人民服务，一查都在为人民币服务！

你说，这个鲁丙裹怎么这么弱智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捅了个篓子！

“李书记，汪部长，对于鲁丙裹的事情，一定要从快调查，等一会康书记来了之后，你们三个研究一个方案，务必在一周之内，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了。”岑勿刚说到这里，敲了敲桌子道：“换届工作就要开始，到现在连一个方案都拿不出来，我们怎么向上级交代！”

汪清明没有吭声，虽然他知道岑勿刚的主要意思是说给王子君听的，但是他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毕竟这种换届的工作主要是他们组织部的职责，现在已经是两次商议，都他妈的泡汤了。

这次的商议，可是自信满满啊！

王子君在李征超和金正善的簇拥下，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文成途也是一个有眼力的人，他同样清楚现在自己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和岑勿刚打了个招呼之后，也跟在王子君身后离开了。

汪清明并没有离开，他在房门关上之后，沉声的朝着岑勿刚道：“岑书记，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才出了这种情况，我向您和省委检讨！”

岑勿刚看着汪清明有点惶恐的脸，真想训斥他一顿。本来已经是大势已定，却没想到在组织部的一个处长身上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这让他还怎么将事情推动下去，恐怕就算文成途，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他什么帮助，更何况王子君也不是易于之辈。自己强行通过，也只不过是授人以柄而已。

不过岑勿刚毕竟不会一般人，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朝汪清明勉强笑了笑道：“这种事情，也怪不得你，你不用揽责，你虽然是组织部长，但是千人千面，谁要干什么你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不是。”

岑书记的话让汪清明感激涕零，真有一种暖人心扉的感觉。“岑书记，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啦，我觉得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看这件事情，还是……”

汪清明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以岑勿刚的聪明才智，哪里会不明白他想说什么。皱了一下眉头，岑勿刚就有点不高兴，但是最终他还是将这一丝不高兴隐藏了起来。

用手掌重重的拍了拍汪清明的肩膀，岑勿刚沉声的道：“清明你好似是学哲学的？”

汪清明愣了一下，他看着岑勿刚的目光，不知道岑书记要说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道：“岑书记，我大学的时候专业是哲学。”

“前些天我看哲学，上面写的一部分很有意思，我觉得它说的这些理论，非常值得我们借鉴。”岑勿刚说到这里，沉声的道：“历史的车轮，总是要滚滚向前的，所有阻碍历史前进的东西，都将被时代所抛弃！虽然有些东西好像让历史倒退了，但是实际上，却是历史进步的又一次力量积蓄。”

汪清明从这句话之中，已经听出了岑勿刚的意思，朝脸上满是坚毅的岑勿刚望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岑书记的意思，瞬间就有些汗颜不已。自己在这种事情上，论起自制力和岑书记还差的有点远。

这次被王子君骂了个狗血喷头，方案也泡汤了。可是，王子君只不过是见招拆招，自己有岑书记支持，一定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更何况现在的事情，优势依旧掌握在自己等人的手中，人事上的三驾马车掌握着主动权，王子君可以一而再、再二三的施展这种手段，但是最终不照样得把方案通过了？

心里这么想着，汪清明脸上又恢复了自信，不无敬佩的朝着岑勿刚看了一眼道：“岑书记，我明白啦。”

岑勿刚点了点头，重重的拍了拍汪清明的肩膀。

王子君的办公室，金正善正坐在那里，他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今天我看岑书记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出了这种事情，岑书记当然不高兴，书记已经做出了指示，对于这种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决不姑息！”王子君向金正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渺渺的茶雾，在房间里不断地升腾，金正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多出了一丝的担忧：“王省长，这次的事情，有点运气的成分，可是换届在即，我相信岑书记最后还是要将换届方案拿出来的。”

王子君何尝不知道，他喝了一口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那一步再说吧！”

金正善看着若无其事的王子君，嘿嘿一笑道：“我听省长的。”

“对于晓白，我准备将他安排到彤录市，他在澄密市是你的手下，不能得到真正的锻炼哪！”王子君此时不愿意谈及换届这个话题，岔开话题道。

对于赵晓白的安排，金正善也很关心。他明白王子君将赵晓白安排到彤录市，实际上是为了赵晓白好，但是从他的内心来讲，却不愿意这个外甥儿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可是他也清楚，赵晓白一直跟着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赵晓白总有一天要展翅高飞，放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历练一下，意义是不同的。

“省长说的对，他在澄密市得不到真正的锻炼，不如去彤录市，那里正在快速的发展，正好可以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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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八章我要出手了

“晓白的工作能力不错，去彤录市肯定会大展手脚的。”王子君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道：“我当年若不是去山省，恐怕也没有现在的位置哟！”

金正善虽然赞同王子君的看法，但是嘴上却笑着道：“王省长，您太谦虚啦，像您这样的金子，无论放在哪儿都是要闪闪发光的！哦，不，您应该是钻石！”

“哈哈哈”，王子君听着金正善的恭维，放声大笑起来。不过随即，他就郑重其事道：“金书记，玉鼎置业是不是你们市注册的公司？”

玉鼎置业？金正善愣了一下，这才点头道：“嗯，应该是，我记得我们市的一个花园，就是他们建设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封信，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你看一下这是关于玉鼎置业的东西。”王子君说话之间，将材料递了过去。金正善愣了一下，他心里有点难受。尽管他本人和玉鼎置业没关系，但是作为市委书记，如果澄密市出了事情，他脸上也没什么光彩。将信封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遍，金正善这才放心不少。举报件里反映的虽然是玉鼎置业的问题，但是发生的地点并不是他们澄密市，而是在餐霞市。发生在餐霞市的问题，自然和澄密市的人牵涉不多。想到餐霞市，金正善暗道，看来王省长是盯紧了餐霞市不放哟，不过这样也好，正愁下次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像这种私自提高容积率却得不到惩罚的问题，我觉得并不是招商引资这么简单。现在的房地产简直是暴利行业，我们不能让这些贪腐分子逍遥法外！”王子君将手中的信扬了扬，郑重的朝着金正善说道。金正善点头道：“省长您说得对，房地产行业的腐败问题，我们必须要重视，这件事情我们澄密市肯定会从自身入手，将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王子君点了点头，给金正善倒了杯水，淡淡的说道：“省住建厅的李大为是建筑行业的专家。”金正善点了点头道：“嗯，术业有专攻，这话一点不假。有什么不懂的，我们会请教他的。”下了班，王子君在赵晓白的陪伴下走出了办公室，眼见外面天色阴沉，王子君道：“晓白，今天是不是有雨？”“王省长，昨天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今天晚上全省范围内好像都有降雨。”赵晓白看了看天色，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子君点了点头，接着对赵晓白道：“你给防汛指挥部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密切关注一下今天下雨的情况。”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已经来到了车前，上了车。赵晓白打电话的速度很快，两分钟就汇报道：“王省长，我给程厅长打了一个电话，程厅长说全省降雨量并不是太大。”“那就好！”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晓白，对于接替你的人选，你找到了没有？”赵晓白想了想道：“王省长，我正在物色，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王子君没有再追问这件事情，车子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朝省委家属院的方向飞驰而去。“省长，今天下午我去组织部送文件，那里可有点人心惶惶。特别是干部二处的人，我觉得有人看到我的神情，简直想把我吃下去。”

王子君笑了笑，他知道赵晓白跟自己说这句话的意思。正开车的司机小李却笑呵呵的道：“赵处长，看来组织部的女同志们，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嘛，您可要把持住自己啊！”小李的话有些粗俗，却把王子君逗笑了，点着小李道：“你这家伙说话可得小心点儿，这种玩笑让晓白媳妇听见了，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是，王省长，我保证不在晓白嫂子那里说！哪怕这是真实的！”小李跟随王子君这些年，知道王省长私下里很随和，自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王省长不但不会怪罪他，反而能调节一下气氛，大家开心极了。赵晓白虽然有些不快，却面带笑容道：“王省长，组织部有我一个熟人，听说今天一下午，汪部长找了不少组织部的负责同志谈话，这些同志无一例外的都被汪部长给训了一顿，很有一些风声鹤唳的感觉啊。”“这些事情不要以讹传讹，好好干自己的工作就是了！”王子君知道汪清明心中为什么有怨气，但是这种事情，自己也别无选择，更何况既然你汪清明准备当炮灰，就得做好被打击的准备。

“轰隆隆”犹如雷霆一般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了。这一道雷电过后，豆大的雨就像瀑布似的从空中挂了下来。

就在王子君冒雨回家的时候，李大为也坐在车上和人闲谈，坐在他身边的，是住建厅的办公室主任马强。马强虽然和他年龄差不多，但是级别摆在这里呢，说话显得特别客气。“李处长，听说了没有？组织部的那帮家伙，今天可是挨训啦！”马强摸了摸打理得油光发亮的头，笑呵呵的朝着李大为说道。李大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却不想过多的发表评论，当下就笑着道：“怎么回事，组织部那么厉害，谁能训得了他们哟。”“哼，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组织部的领导虽然厉害，但是他们不是还有部长么？汪部长今天可是大发脾气哟！”马强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不少：“那什么，我听说今天汪部长好像吃了瘪，心里不痛快，拿他们出气呢。”“汪部长吃了瘪？”

看李大为不无惊讶，马强越发得意了，嘿嘿笑了笑道：“李处长，我有个亲戚是在常委办公室工作的，嘿嘿，我这是听他说的，这可是小道消息，不能外传的！”

这段时间，在老婆陈冬梅的不断努力下，李大为觉得和王省长家的关系也在不断增进。原来有点破罐子破摔的他，现在突然关注起密东的政治生态来了。

马强嘿嘿笑了笑道：“听我那亲戚说，今天在岑书记办公室召开会议，准备说这次换届的事情，结果汪部长被王省长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汪部长可是一声都不敢哼。”

“真的？”李大为目视着马强，难以置信的说道。虽然他知道王省长在密东威信不低，而且挺强势，但是汪清明可不是普通人，那是省委组织部长，掌控着全省的人事大权。

见自己说的话竟然被怀疑，马强有点不快：“这我还能骗您？听说组织部的一个处长，好像出了什么事情，让说不出话来，只有打掉牙和血吞。”

李大为点了点头，不过就算是这样，王省长能将汪部长像训孩子似的训一顿，还是让人无法想象：“那岂不是说，这次方案又没有过？”

马强听他这么说，神秘的笑了笑：“你没见今天下午咱吴大主任的脸都是黑的么？”

马强嘴中的吴大主任，就是住建厅的那位办公室主任，也是李大为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从组织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列入了调整方案之中，准备进副厅长呢。

对于这位领导，马强虽然表面上奉承，实际上正副职之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龌龊呢。

李大为笑了笑，没有说话，那马强却继续道：“老兄，在我看来，咱们厅里，最应该当这个副厅长的人就是你了！你才是名副其实的人才呢。”

“哎，马主任这话就咱们两个说说，你可不能在外面乱说，要不然，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李大为虽然对马强的评价很受用，但是他知道，在这种恭维话面前，自己可不能得意忘形。

“嘿嘿，老兄知道今天谁买单吗？”马强实际上也就是那么一说，见李大为将路给堵住啦，也就没有了再说这个的意思，在他看来李大为后面没有过硬的人，和自己也就是站在一个起跑线上，恭维他两句也就算啦，至于特意对他进行巴结，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李大为呵呵一笑的道：“老兄你这考我是不是，谁不知道今天请客的是你们吴主任，难道还是你结账不成？”

“哪里用得着我结账哟，我告诉你，是玉鼎置业结账。本来啊，这顿饭是为了庆祝以堵大家的嘴呢，无奈事情没有通过，我们吴大主任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哟！”马强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接着道：“好在，这掏钱的不是他，不然，估计心里就更难受了！”

李大为听马强如此说，心中也有些舒坦，作为对手，能够让吴大主任不舒服，他也是挺高兴的。

回家的路上，李大为一直在想饭桌上的情形。厅长都过来了，看来是力挺吴主任了！

自己还有希望吗？想到这里，李大为又想到了王子君，如果王省长能力挺自己，自己肯定有胜出的希望。只是，凭什么王省长支持他呢？

患得患失之间，出租车已经到小区门外，就在李大为刚刚下车的时候，就听有人道：“请问你是李大为同志吗？”

这一声同志，让李大为愣住了。这么多年来，除了李处长，就是李工，这样正式的称呼有些陌生。

“对，我是李大为。”李大为本能的应了一句。

来人出示了一份证件道：“李大为同志，我们是澄密市检察院的，有件事需要您协助调查，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话说的很客气，但是李大为的脑子却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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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九章有千日做贼之心无千日防贼之功

作为建设口的干部，李大为对于检察院院请走有点不舒服。就是在前年，他一个同事被检察部门给带走，从那以后，直接进了监狱的大门。

想到这些，李大为努力镇定了一下，心说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怕个鸟。再说了，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自己拒不配合，那才是有问题呢！

“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只是请你协助调查。”那带头的中年人笑着道。

李大为松了一口气，能让自己打电话，说明这事跟自己关系并不大，他给陈冬梅打了一个电话，将事情交代了一下，就坐上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车。

夜幕下的车辆并不多，因此黑色的桑塔纳走的并不慢，看着飞驰而去的通道，李大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子君放下电话，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电话是上级领导打来的，领导在电话之中很是关心王子君的工作，并且给密东的建设提了几条中肯的意见。

但是王子君明白，领导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配合好岑勿刚，务必做好密东省今年的换届工作！

换届工作？王子君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有了打算，但是一种莫名的压力还是无处不在的。

岑勿刚这个人啊！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电话突然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

“王省长，我是康则正啊。”电话刚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省纪委书记康则正的声音。

王子君对康则正虽然没有太深的交往，但是毕竟是在一个班子里，王子君还是笑着道：“康书记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王省长，省建设厅的办公室主任吴骅斐被澄密市检察院带走协助调查了，家属找到纪委来了，您知道这件事情吗？”

王子君奇怪的问道：“这事你应该问澄密市政法委，而不是问我吧？”

康则正被王子君毫不留情的话弄得很没面子，他当然知道这事情应该问谁。此时听到王子君的回答，只觉自讨没趣，却只能笑着道：“王省长，那我再了解一下情况，和老李多沟通一下。”

放下电话，王子君开始思索康则正打电话过来的意思，对于康则正，王子君从来不曾小看过。尽管这个纪委书记大多时候选择了沉默，但是办起来，却是十分利索。

他这个电话，恐怕不是打错这么简单吧？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赵晓白轻轻的走了进来，他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低声的说道：“王省长，刚才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说后天下午三点召开常委会。”

“什么议题？”王子君手指轻轻地弹动了一下，朝着赵晓白问道。

“为了换届方案的事情。”赵晓白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低声的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岑勿刚这次直接召开常委会，看来他是一定要将方案给通过啊！

在常委会上，王子君虽然能够得到何见璋、金正善等人的支持，但是加上他自己，也不过就是六票而已。但是岑勿刚却比他多一票。

这一票的数量虽然不大，却能一举定乾坤，决出胜负来。更何况，作为省委书记，岑勿刚在会议上还有一票否决的权利。

万一谁要是再动摇一下，恐怕自己这次的路将是举步维艰了。

但愿那边能把事情做得漂亮吧！

想到金正善正在做的事情，王子君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像这种事情，并不是两三天就可以完成的。更何况就算是完成，岑勿刚还能给自己一个以点破面的机会吗？

“轰隆隆”

一阵雷声刹那间响彻了整个办公楼，王子君在这雷声下，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

站在他身边的赵晓白，快速的跑到窗前，要将窗户关掉。王子君摆了摆手道：“晓白，别关窗户。”

刚刚站在窗前，王子君就感到一股来路不明的强风毫无方向地旋转着，猛烈的吹了进来，滚滚的乌云，瞬间笼罩在了无尽的天空。一大片棉絮一样的乌云从楼顶后面一浪高过一浪的滚过来，虽然还是上午，却已经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之中，省政府秘书长张齐宝快速的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汗珠的他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急促的将文件递给王子君道：“王省长，省气象台上报，说本来走向西祥省的台风虚空，突然转向密东省，和从北边来的气流形成对流，那个全省范围内，将会有一场大的降雨。”

王子君接过文件迅速扫了一眼，然后沉声的问道：“对于降雨量有没有预测？”

“还没有，不过按照省气象局打来的电话，这次雨太大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张齐宝吩咐道：“你通知何省长，让他半个小时后在省防汛指挥部坐镇指挥，召开全省防汛工作电视电话会，另外，将这份文件通知到各地，务必做好防汛工作。”

“好的。”

张齐宝答应一声，迅速离去。就在张齐宝离开的刹那，一阵雷鸣再次响彻在天地之间，而那早一步来到的闪电，更是将已经有些发黑的天际，照的好似白昼一般。

浩浩荡荡的天地间，霎时天昏地暗，人泣风号。天空很快变成了暗红色，蓝色的闪电时不时的从天上劈下来，把云团劈成两半，世界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个漩涡。

“这次的雨，还真是不小啊！”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拨通了岑勿刚的电话到：“岑书记，我是王子君，有事情向您汇报一下。”

岑勿刚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他接通电话之后道：“子君省长，你说。”

“岑书记，刚刚接到消息，气象台说全省范围内，将有一次大规模的降雨，我已经通知何省长，让他半个小时之后，召开全省范围内的防汛工作会议！我觉得，为了加大各地市对这项工作的重视力度，请岑书记亲自参会。”

岑勿刚沉吟了瞬间道：“好，半个小时之后，我一定赶到。”

岑勿刚的办公室内，此时并不是一个人，零隆市的市委书记涂奋斗正坐在岑勿刚的对面，给岑勿刚汇报工作。在岑勿刚放下电话陷入沉吟的时候，涂奋斗呵呵笑着道：“书记，是不是省长给您打来了电话？”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奋斗，等一下要召开全省关于防汛工作的电视电话会，你也别在这里久留啦，回去做好防汛工作吧！”

涂奋斗正给岑勿刚汇报的入港，这个时候离开实在是有点不情愿，但是他更清楚这位岑书记的脾气，那就是工作是第一位的，大局是第一位的。如果自己不识趣的话，恐怕会招岑书记烦的。

“书记您放心，我们零隆市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涂奋斗说话之间，站起身来道：“书记，您可不要心软啊！”

不要心软，岑勿刚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涂奋斗指的是什么。下意识的点点头，厉声道：“我怎么做事，还用得着你在这儿给我指手画脚？好了，你回去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考虑啦！”

涂奋斗离开之后，岑勿刚的脑子里想的就是今天康则正给自己汇报的事情。澄密市检察院将一个建设厅的处级干部请过去协助调查，这要是放在以往，根本就不会引起岑勿刚的重视。

毕竟各部门有各自的职责，他这个省委书记如果事无巨细，都揽在自己手里，实在是水平不高啊。

可是这个时机实在不对，更何况，这个吴主任下一步就是被提拔为副厅长的候选人哪。这个时候把他给带走协助调查，岑勿刚想的依旧是王子君已经表演了两次的以点破面。

已经两次商议，还没有定下来，如果这次再被王子君将事情给搅和了的话，那么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脸就丢大啦。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现在为了这个方案的事情，已经商议了两次，绝对不能商议三次还定不下来。自己处心积虑营造的方案被王子君否决，带给岑勿刚的尴尬是可想而知的。两次的功亏一篑让他在愤怒之余，更多的是一份沮丧，最初的愤懑之后，渐渐冷静下来。不能再弄不成事了！再不拍板定下来，就说明自己掌控大局的能力出问题了！

稍微沉吟了瞬间，他就快速的拨通了组织部长汪清明办公室的电话，不过很可惜，汪清明的电话响了好几声，就是无人接听。

岑勿刚有些恼火，关键时刻找不到人，你跑哪去了！想要再拔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进来。”被打断了思路的岑勿刚，沉声的说道。

进来的是秘书，不过秘书身旁的哪个人却让岑勿刚有一种说曹操曹操到的感觉。看着汪清明那有点圆胖的身体，岑勿刚忍不住笑着道：“汪部长，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我刚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正准备让人找你呢，你竟然过来了！”

“哈哈，我昨晚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知道领导召唤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汪清明笑着调侃道。

岑勿刚被汪清明的风趣逗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汪清明虽然很想弄清楚岑书记找自己是什么意思，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老板问他，他必须得赶紧汇报了。当下就道：“岑书记，有件事情我想向您汇报一下，今天我听说省住建厅的办公室主任被澄密市检察院带走协助调查了，对于这个同志的使用，我们应该谨慎一下。”

汪清明嘴中的谨慎一点什么意思，岑勿刚哪里不明白？他看着一脸惶恐的汪清明，突然觉得这个手下竟是这般的面目可僧：汪清明啊汪清明，你真干不了大事！这才有点风吹草动，你他娘的就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了？

恼火之下，又想到前两天，汪清明几乎是被王子君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对汪清明这个部下又多了一丝理解。看来，王子君那家伙，是谁都不想招惹啊！

“汪部长，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啦，你有这个想法很好，我完全赞同。”岑勿刚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点头同意了汪清明的建议。

汪清明在临来之前，就觉得自己的建议实属未雨绸缪之举，岑书记肯定会同意的。此时见自己果然猜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王子君劈头盖脸的那一顿，虽然让他恼羞成怒，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从那以后，他对王子君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这种恐惧，汪清明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却根深蒂固的挥之不去。

作为组织部长，汪清明是一个很在意自己面子的人，这么一个人物，居然被王子君当众打脸，这怎不让他恼火不已？

而且，在同一件事情上，被王子君狠狠的打了两次，汪清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根大木棒打缩了，又被一把利刀劈开了，人倒了下去，地上正好又满是尖刺。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堪让他痛到了极点。

何必再去招惹这个人呢？汪清明痛定思痛，本能的想躲开王子君的攻击。毕竟招惹这个人的代价，实在是有点大。上次的事情，恐怕会成为他汪清明从政生涯中一个难以磨灭的笑柄吧？这种糟糕的想象让汪清明很难再以歌舞升平的心情对待他谋划好的方案，他必须得慎之又慎，细之又细了！

现在王子君又准备弄事，这个绝对不能原谅，自己决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再出任何的问题。

可是，汪清明也清楚，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自己虽然堵的了一时，但是要想将漏洞完全给堵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汪清明吃力地挤出一丝生硬、干巴的笑，问岑勿刚道：“岑书记，您找我什么事情？”

岑勿刚喝了口水道：“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说建设厅的事情，你的建议很好。”

要是以往，能够让岑书记夸奖一下，那绝对是一件让汪清明感到高兴的事情，可是今天，他却有点高兴不起来。看着神色平静的岑勿刚，汪清明沉吟了瞬间，还是仗着胆子道：“岑书记，我有点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

“你说。”岑勿刚挪动了一下身子，声音平和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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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零章次第花开逐步实现

“轰隆隆”，就在汪清明准备开口的时候，一阵炸雷，就好似雷霆一般响彻在半空，在这万钧雷霆之下，汪清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晃荡了一下。

“好大的雷啊！”汪清明看着窗外划过的闪电，感慨的说道。

“是呀，电闪雷鸣，这两天都是风雨交加的天气。我等一下还要去参加防汛工作会议，这件事情，不容有失。一旦出现灾情的话，咱们辛苦奋斗的成果，可就全都泡汤了！”岑勿刚虽然笑着说话，但是那神情里明显有一丝忧虑。

汪清明看着岑勿刚头上偶尔飘出来的一根白发，心里突然感慨岑书记有点老啦。当然，这种话他是不能说出口的，只是一想到这里，汪清明就有些莫名的悲哀。

“有什么事情就说，跟我还有什么扭扭捏捏的？”岑勿刚朝着汪清明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显得依旧灿烂。

汪清明咬了咬牙道：“岑书记，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如果不对，还请您指教一下。那个什么，上级对换届工作十分重视，我认为，我们应该就换届工作，多多征求一下王省长的意见，达到一致，把这项工作做好了！”

汪清明的话说的十分含蓄，但是该表示的意思，汪清明已经表达到位了。把这番话说完之后，汪清明就小心翼翼的看着岑勿刚。他太了解岑勿刚了，强势而霸道，他之所以壮着胆子说这种话，实在是太难受啦。

被人夹在中间当夹心饼干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按道理来讲，换届原本是他这个组织部长提高权威的时机，这一个政治大事过去，自己的地位应该更加稳固才对，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被王子君训了两次，这样的结果，让汪清明有了心理阴影。

岑勿刚听了汪清明的建议，心里升起一股怒气的同时，却也多了一丝悲凉。他和汪清明打了这么多年的伙计，知道汪清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自己，也算做到了投桃报李、死心塌地。现在，他能把这种话说出来，那就说明，他已经动摇了！

虽然他不赞成这种想法，但是他也不得不注意。汪清明并不是一般人，他是自己属下最得力的人之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岑勿刚道：“汪部长，你的想法很好，换届工作很重要，上级领导很重视，子君省长那里，我相信他会顾全大局的。”

岑勿刚连连说了三个很字，让汪清明听得很不自在，不过岑勿刚并没有因此而批评他，已经让他心满意足啦。

“好了，这件事情咱们有时间了再说，会议就要开始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参加一下？”岑勿刚从沙发上站起来，轻轻地朝着汪清明挥了挥手，漫不经心的问道。

防汛工作会议，和汪清明的工作搭界的并不多。汪清明想到还要见王子君，就摆了摆手道：“书记，我就不过去了，换届方案还有点问题，我回去再好好完善一下。”

“嗯，那咱们走吧。”

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又是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犹如银色长龙般的闪电，让整个天际亮如白昼一般。

“岑书记，车已经准备好啦，什么时候出发？”秘书长方英湖快步跑过来，用眼神和汪清明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快速的朝着岑勿刚请示道。

岑勿刚一边下楼，一边道：“走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车子行驶在愈发灰暗的天际之中，方英湖这次和岑勿刚坐在同一辆车上。他看着岑勿刚冷着脸让车内的氛围有些凝滞，就笑着道：“岑书记，这次的雨，来的可是有点急啊！”

“多事之秋啊！”岑勿刚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无端的感慨道。

岑勿刚的司机是个退伍军人，读书不多，对四季变化却是明白的。一边小心开车，一边犯嘀咕，明明是一个夏天，怎么就变成了秋天呢？不过他不敢问，作为一个司机，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开好车，除此之外，就是做好聋子的耳朵。

领导的境界，不是自己能够懂的。

岑勿刚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司机在想什么，而方英湖的目光，却落在了岑勿刚的身上。作为岑勿刚的秘书长，方英湖可以说是最了解岑勿刚的人。

在方英湖的眼中，岑书记是那种充满了工作激情和百折不挠的决心的人，就算在有些工作上遇到了阻力，他也决不轻言放弃，该怎么办，还是会怎么办的。可是这件事情，岑书记的决心好像不太足啊！

他沉吟了瞬间，轻声的道：“岑书记，这么一个大省，几千万人口，人多事杂也是避免不了的。好在我们密东这几年势头不错，距离我们的奋斗目标，想必也会次第花开、逐步实现的。”

“你呀，就知道开解我。”岑勿刚朝着方英湖摆了摆手，沉吟了瞬间道：“英湖，刚才汪部长给我提了一个建议，说换届工作要多多争取王省长的支持，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方英湖作为秘书长，虽然没有参加那两次的商议，但是他对于商议之中的内容，却是清楚的很。汪清明在上次商议过程中，成了王子君的靶子，被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密东省知道这件事情的不在少数，几乎成了王系那边的一个笑谈了。

汪清明也知道服软了，心中在升起了一丝感慨之后，方英湖就知道自己这种心态不行，他沉吟了瞬间，还是笑着向岑勿刚道：“岑书记，汪部长可能也就这么一说。”

“英湖，你真觉得他就是这么一说吗？”岑勿刚目视着方英湖，目光犀利得好像能看透人心一般。

方英湖沉吟了一番，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索性实话实说道：“岑书记，汪部长现在的想法，应该就是早点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掉，您理解他一下。”

“在我看来，这件事情书记您既然已经做了，就要坚定地走下去，当然，如果他可能妥协的话，您也不妨大度一点。”

如果他妥协，岑勿刚心中重复着方英湖说的话，一个个念头不断的闪动。官场之中，既要得陇望蜀，又切忌得陇望蜀。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有可能妥协吗？要是王子君愿意妥协的话，自己又能给他点什么呢？

“轰”，一声炸雷，再次响彻在天空，路上的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起来，岑勿刚看着外面匆匆忙忙奔走的行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感慨。

有时候，平凡也是一种福气啊。

“这次的雨，看来是来势汹汹啊！”岑勿刚看着天色，朝着方英湖道。

方英湖此时最想听到的，实际上并不是这句话，他想要听到的是岑勿刚对于他刚才那句话的评价，但是岑书记不吭声，他也不能强摁牛头硬喝水。在他的眼中，岑书记可是比牛还倔强的。

“夏天雨水多，这很正常，咱们这里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什么大的汛情，岑书记您不用太担心。”

二十多年，这个时间概念让岑勿刚的心头紧了紧。

位于省水利厅大院内的防汛指挥部，在岑勿刚下车的时候，水利厅厅长程尧光已经带领着厅党组一般人等在了楼下，看到岑勿刚的车子，就迎了上来。

在岑勿刚的车子赶到之时，王子君那辆挂着二号牌照的奥迪，也好似闪电一般的出现在了岑勿刚车子的后面。

作为小车班的司机，对于这种情况都接受过训练，两个司机停车的速度几乎都是一样，一前一后的将两辆车子停在楼下。

岑勿刚走出车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子君一脸笑容的走下车，他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和迎上来的程尧光握手道：“尧光厅长，都准备好了没有？”

程尧光没有想到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过来啦，看到这两位领导，慌了一下，就赶紧笑着道：“岑书记，都已经准备好了，离通知的开会时间还有五分钟。”

岑勿刚点了点头，大踏步朝着楼上走去。

王子君看着朝自己迎过来的程尧光，摆了摆手道：“现在都什么时候啦，别理会这些，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做好工作。”

程尧光嘿嘿笑了笑，虽然王子君好似在批评他，但是他心里清楚，王省长这是对他的爱护，也算他在王省长的面前没有失礼。

岑勿刚在走进会议室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会议室中间的位置上。在王子君走过来之后，他就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这次会议你主讲，我来强调！”

王子君点了点头看，对于岑勿刚这个安排，他并没有意见，现在两个人同时莅临会场，强调纪律的事情，当然是岑勿刚这个书记的。

“岑书记，这次听气象局的汇报，好像降雨量不小。”王子君斟酌了一下词语，轻声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也得到了消息：“王省长，防汛工作会议咱们已经开了不少，该布置的工作已经布置下去了，我在这里只要求一点，那就是一定要保障好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嗯。”王子君点了一下头，随声附和道。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此时有点静。看着王子君那张年轻而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脸，岑勿刚本能的嫉妒了一下。

年轻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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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一章我才是这定盘的星

以岑勿刚一身傲骨对谁都不肯低头的性格，虽然心里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叹服，王子君的能力，比他岑勿刚的历任搭档都强多了。

有年龄优势，又这么年轻，前途无可限量！

可是他前途无量又怎么样，也不能堵了自己的路。心中念头翻动，岑勿刚不由得想到了汪清明的话语。

这次换届，要取得王子君的支持，自己莫不是要真的就这件事情和王子君谈一谈。

心中念头闪动，他又想到了方英湖的话，就算是要谈，那也应该是王子君和自己谈。作为密东的一把手，自己要是主动和他谈的话，那么自己的颜面何在？

“岑书记。”就在岑勿刚沉吟的时候，王子君突然朝着他说话。

愣了一瞬间，岑勿刚就从那种小小的情绪之中挣脱了出来，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子君省长有事情吗？”

“岑书记，我觉得咱们这次会议，除了具体的工作安排之外，还要强调一下纪律。虽然这纪律已经强调了好几次，但是该警钟长鸣的，咱们一次也不能落下！”王子君目视着岑勿刚，笑呵呵的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王子君这种建议，也符合他的心理。他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轻咳了一声道：“子君省长，这次雨来的有点急，防汛工作一定要安排好。对于那些高危地段，该加大工作力度的，一定不能够放松。”

说到这里，岑勿刚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有些工作，我们该开展的，同样不能放松，就比如说换届工作吧。它关系到我们密东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稳定，这个问题不容忽视啊。我今天和周边几个兄弟省交流了一下意见，其他几个省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定了盘子。”

“西祥那边，进度更快，咱们密东虽然不争这个第一，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能太扯后腿了。”

岑勿刚的话，王子君明白。当下就笑着道：“岑书记，我明白。”

岑勿刚在等着王子君接着说话，但是王子君却并没有吭声。看着王子君那淡淡的神色，岑勿刚心中暗道：“机会我已经给你啦，是你自己不好好把握嘛！”

王子君此时虽然目光看的是下方，但是他心中想的却是岑勿刚刚才说的话语，从岑勿刚的话语中，他能够感觉到岑勿刚要给他表达的意思。但是对岑勿刚这种善意，他是无法接受的。

岑勿刚那边大盘子可以说已经定好啦，他虽然可能让一点，但是却绝对和自己的期望差得远。更何况这种嗟来之食，王子君心中也有点不屑。

“省长，时间到啦！”赵晓白一边将王子君的水杯轻轻的放下手，一边低声的向王子君提醒道。

王子君朝着赵晓白点了点头，这才目视着下方。就见在会议室下面，省直各单位的领导以及澄密市的干部都已经聚集在会议室中，一个个静静的等待着王子君讲话。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问题就一点，那就是防汛工作。对于今年的防汛工作，省里已经做了几次安排部署，与会的同志对于具体安排也都明白，在这里我就不再讲了。”

“今天我说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因为台风风向的转移，我们密东省要迎来一次大的降雨。虽然这台风已经不能称之为台风，但是它带来的降雨量还是不小，这就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将……”

岑勿刚看着讲话的王子君，手中的笔不断地在纸上划着什么，不过他写的并不是什么讲话稿，只是一个人名而已。

王子君的话，只讲了五分钟，在说完这些之后，就将话筒交给了岑勿刚。

岑勿刚对王子君讲话如此简短有力，可谓是深有体会。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他自己心中的傲气绝对不允许自己被王子君在这方面比下去。

沉吟了瞬间，他就大声的宣布道：“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个防汛工作会，我别的不说，只是将工作纪律宣布一下。”说话之间岑勿刚就开始大声的宣布决定，随着一个个免职从他的嘴中蹦出，四周变得越加的寂静。

作为省委的一边手，岑勿刚的威势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他目视着下方，感觉着一个个干部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中感到了一丝的舒坦。

会议只有十分钟，几乎开创了密东这种级别会议的先河。而随着会议的结束，王子君和岑勿刚就坐上车子离开了防汛指挥部。

彤录市委，雷合俊从会议室走出来，脸上充满了严肃，在他的身后，跟着彤录市华岩区的区委书记赵进港，赵进港是雷合俊的老部下了，跟随雷合俊多年，深知自己老领导的脾气。

他知道雷合俊脸色之所以这么严肃，并不是因为电视电话会上两位省领导要求的严厉，而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而他自己的事情，则在其他事情之中。

“雷书记。”在跟着雷合俊走进办公室之后，赵进港朝着雷合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着进来的赵进港，雷合俊沉声的道：“你不去区里主持防汛工作，跑我这里干什么来了？”

“雷书记，我们区的防汛工作已经安排下去啦，李区长的工作，您还不放心吗？”赵进港跟着雷合俊多年，说话显得有些随便。

雷合俊看着他笑吟吟的样子，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坐吧，长话短说，到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啊？”

“雷书记，那个我今天开会的时候，正好碰到石峰县的老李，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他已经成了省委常委一般！”赵进港在雷合俊身边一坐，上眼药的说道。

雷合俊知道赵进港和石峰县的李书记两个人不对付，而这个李书记并不是自己的嫡系。在这次换届上，雷合俊推荐的是赵进港，但是上面定下来的方案，应该就是这个李书记。

这件事情让雷合俊很是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已经无法改变什么。毕竟听说这一次，好似自己都有点自身难保。

王省长那边，已经扛了两次啦，这第三次，还能抗的过去吗？

对于这个，他心中没有底。恐怕在这件事情上，王省长也没有底吧？

心中念头闪动，雷合俊笑了笑道：“进港，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至于其他的事情，那是组织上的决定，不是你应该考虑的。”

赵进港看着雷合俊严肃的神情，心里突然涌过一丝不好的感觉。他对于雷合俊的性格很了解，雷合俊说这番话可以两面理解，但是怎么理解，却要配合雷合俊的神情。

如果雷合俊笑着的话，那就是不用考虑，一定成。而现在雷合俊的态度，那就很明显啦！

“书记，我知道啦！”赵进港强笑了笑道。

“轰”，一声惊雷让阴暗的天空，变得越加的恐怖，好似豆粒一般的雨点，噼噼啪啪的落在地上，消除这夏日的炎热。

透过窗户，王子君看着外面不断下落的雨滴，眉头皱的有点厉害。在他的桌子上，放着的是一份关于玉鼎公司的情况调查材料。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玉鼎公司在餐霞市的项目上存在着调高容积率的行为。

调高容积率，虽然只有五个字，但是这五个字代表的却是钱，一个小区的容积率能够提高一个点，那就代表着几十套的房子。

此时的这份材料，虽然还没有涉及到赵仲恺，但是作为餐霞市的市长，赵仲恺在里面的作用，已经是若隐若现了。相信将这个案子查清楚，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喝了一口水的，王子君从桌子旁站了起来。虽然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他心中还是有点堵得慌。虽然丁仲剀一直紧跟着岑勿刚的步伐，但是王子君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在工作上还是有一套的。

这么一个培养了多年的干部，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栽跟头，实在是让人痛心。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过去打开门，就见张齐宝快速的走了进来。

“省长，刚刚气象局送来紧急文件，说因为又有一股降雨云层转移，今明两天，全省范围内，将有一场大降雨。据他们预计，降雨多的地方，降雨量可以达到一百毫米。”

王子君此时也没有心思和张齐宝说别的，他接过张齐宝递过来的汇报内容扫了两眼，就沉声的说道：“这个消息通知何省长和顾省长没有？”

“我已经让办公厅通知两位领导啦！”张齐宝看着王子君，沉声的说道。

“嗯，现在青纱河的水位怎么样？”王子君跺了跺步子，沉声的问道。

作为秘书长，张齐宝操心的事情很多，突然听到王子君问青纱河的水位，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他迟疑了一下到：“省长，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心中想的却是前几天自己视察青纱河大坝时的情况，虽然那时候水位还不是太高，但是却已经接近了去年最高的水准，如果再没有降低的话，整个青纱河将让人越加的担忧。

“省长，我问了一下，青纱河那边的水位还在上升，现在已经超过了历史的同期水平。”张齐宝看着王子君，沉声的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朝着张齐宝道：“你通知何见璋省长，让他坐镇防汛指挥部，我去见见岑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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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二章立正稍息向我看齐

岑勿刚的办公室内，汪清明正在汇报工作，此时汪清明汇报的，依旧是换届的事宜。这几天，汪清明的压力可谓是越来越大了。岑勿刚来到密东之后，并没有在人事上搞大动作，弄得天怒人怨。相反，岑勿刚尽管在唐震晖面前显得霸气十足，但是唯独在人事调整方面显得很低调，虽也曾几次调整人事，可都是微调，且有不得已的原因。曾经有人不止一次的向他建议进行一次大调整，可是岑勿刚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一直按兵不动。

汪清明想，也许岑书记这么做，并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密东省的情况太复杂，贸然行动，最终得利的，恐怕不一定就是他岑勿刚。唐震晖时代虽然已经过去，但是，新任的王子君更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如果让王子君掌握了主动权，恐怕他会更加的权势如天。而权力倾斜的结果，就是岑勿刚这个省委书记的被架空。

这次换届，几乎是岑书记积蓄了几年的大动作，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再出现篓子的话，他这个组织部长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为了保险起见，汪清明亲自将每个涉及到的人的资料，都认真的核对了一番，争取把失误降到最低。这个工作十分繁琐，但是这至少可以增加他的底气，尽管他觉得越来越疲惫。

此时在岑勿刚的办公桌前，汪清明强打着精神，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件事情过后，老子一定好好休整一番，至少你们说什么，跟我都没关系。

“岑书记，餐霞市市长丁仲剀工作开展的不错，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民意测评也不错，这次换届，几乎是担任餐霞市市委书记的最佳人选。”喝了一口水，汪清明沉声的向岑勿刚介绍道。

虽然丁仲剀是岑勿刚默认的人选，但是汪清明还是忍不住将丁仲剀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岑勿刚看汪清明小心翼翼的劲头，笑了笑道：“汪部长，换届工作虽然重要，但是你这个组织部长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能换届还没有进行完，就把你这个主管领导累垮了！”

对于岑勿刚的关切，汪清明暗道，这还不是领导您逼的么，若不是您和王子君隔空斗法，我何至于会这样呢。

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强作笑脸道：“书记，这个事情不做成，我心里总觉有一块石头压着。书记您要是真体谅我，不如等这项工作完了给我放几天假，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哟！”

“呵呵，想要找个时间休息，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看不如这样，等事情过去之后，老干部局正准备组织一批老干部出去转转，你若有这个想法，就带队去好了，既能让你放松一下，又能体现咱们省委对老干部的重视和关心，真可谓一举两得嘛！”

岑勿刚说话之间，不等汪清明拒绝就拍板道：“好了，就这样吧，我等一会给英湖说一声。”

说实话，汪清明最想的就是哪儿也不去，好好在家里呆两天。但是岑勿刚如此关心的将事情给安排好啦，他如果拒绝的话，就显得太不给岑勿刚面子。

“谢谢岑书记！”

“汪部长，这次人事调整，我准备慢慢商议，特别是各地市的一二把手，更要慎重啊！”岑勿刚并没有将这种小事情放在心上，喝了一口水之后，就轻声的朝着汪清明说道。

慢慢商议，那就是将整个方案拆分开来。汪清明是老组织干部，对于这里面的东西可是清楚的很，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已经明白了岑勿刚的打算。这一招够毒够绝，可算是一剑封喉呀。

王子君已经来了两次以点破面的将方案给否决啦，岑书记一步步的商议，就是将王子君这种以点破面的方式给破除掉。你不是能找缺点吗？那好，咱们就慢慢的找，我还不相信你在每个事情上，都能找出问题。

这样一来，就是马拉松，自己的压力可就更大了！

“书记，我赞成您的提议，我认为采用这种方式，可以让我们加快换届工作的进程。”汪清明虽然极为不快，却也只能点头同意，咬咬牙道：“也省得某些人没事挑毛病！”

岑勿刚哈哈大笑，指着汪清明道：“清明部长，这句话只能在我这里说一说，工作出现了纰漏，就不能讳疾忌医，嫌别人挑理。”

“书记您说的对。”汪清明嘿嘿一笑，大声的说道。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传了过来，岑勿刚的眉头一皱，他在汪清明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要求秘书不要打搅，这秘书怎么回事？

就见门被推开，一脸严肃的王子君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的出现，让汪清明本能的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看来，就是不能背后论人非哟，没想到话音刚一落地，这家伙就站在眼前了！

岑勿刚看到是王子君，也愣了一下。随即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在王子君身后的秘书，也赶紧进来解释道：“岑书记，王省长说找您有急事……”

挥手将还要解释的秘书赶走，岑勿刚笑着对王子君道：“王省长，什么事情？”

“岑书记，这是省气象局刚刚送来的报告，今明两天之内，将会有一次强降雨出现！”王子君顾不上和岑勿刚客套，直接将材料递到了岑勿刚的办公桌上。

岑勿刚接过材料看了两眼，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些天他虽然忙着换届的事情，但是对省里面的防汛工作，也特别的重视。一边看，他一边朝着王子君道：“省长，现在青纱河的水位怎么样啦？”

“已经达到了同期的最高水平！”王子君坐在岑勿刚的对面，接着道：“气象局汇报说，全省局部地区的降雨量将达到一百毫米。”

一百毫米的降雨量？岑勿刚眉头皱的更紧了起来，他将那份材料放在桌子上道：“子君省长，将消息传达到各地市，让他们做好应急预案。另外半小时之后，我们再召开一次全省电视电话会。”

“岑书记，我已经让何省长去坐镇防汛指挥部。”王子君说到这里，又继续道：“一百毫米的降雨，我们不能不重视，是不是将各位常委分分工，赶赴各地市，就防汛工作做好督促工作？”

让常委去坐镇各地市？岑勿刚犹豫了瞬间，点点头道：“好，非常时期，就得启用非常之策。我看这样，汪部长，你让办公室通知在家的常委，二十分钟之后，在我办公室集合，开一个小会。”

汪清明虽然主抓组织部，但也是从基层上来的，知道在这种危急的时刻，是无法按常规讲条件的。答应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办公室内，此时显得无比安静。将事情说的差不多的岑王两人，同时发现两个人此时竟是无话可说。

王子君犹豫了瞬间，还是道：“岑书记，这次雨量太大了，我们应该进一步做好应急准备。”

“嗯，这个我知道。”岑勿刚点了点头，然后目视着王子君道：“省长，你对防汛工作比较了解，你说哪里比较重要，我亲自过去坐镇！”

这次会议开得很快，也就是十几分钟，会议就结束了。分配任务的时候，岑勿刚第一个要了以前说起灾情都是最厉害的彤录市，而王子君则去餐霞市。

“子君省长，有什么事情，保持联系！”岑勿刚在和王子君离开的会议室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岑勿刚的笑容内，带着一分小骄傲，毕竟彤录市是最重要的部分，他这个省委书记亲自选了最重要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不管王子君和他如何的分庭抗礼，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岑勿刚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党性作保证，对于密东省几千万人民群众，他这个舵手是当之无愧的！

此时的王子君对岑勿刚也揣了满腔的敬意，岑勿刚年龄不小了，但是在危险来临的时刻，还能身先士卒，不讲任何条件，单单冲这一点，他就是一名合格的、甚至是优秀的封疆大吏！

事急从简，只是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王子君的车就已经从澄密市出发，这次王子君坐的是一辆考斯特，在车子的后方，还跟着办公厅以及省直单位抽调的一些人员。

噼噼啪啪的雨点，不断地敲打在车窗上，为了安全起见，张齐宝专门从公安厅抽掉了一辆开道车。毕竟现在是下雨天，雨天路滑，再加上车上坐了这么多大小官员，他不得不违反一下工作纪律，好在王子君看到他这样安排，也没有反对。

“省长，我已经电话通知了餐霞市，让他们在市政府里面等。”张齐宝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虽然在车上，但是依旧在处理着文件，将厚厚一摞子文件处理完，王子君这才朝着车窗外看去。

但见不断落下的雨点，在天际形成了一条条水帘，不断地冲洗着路面。王子君的视力很不错，但是此时的能见度也只有二三十米。

就在王子君沉吟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道：“王省长，我可以采访您一下吗？”

张齐宝心里大为不悦，心说电视台和日报社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一个愣头青给派过来了？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恐怕王省长是没有心思跟你一个记者沟通事情的吧？

心里虽然不快，却不能阻止王子君回头看。回头看到采访的记者，王子君忍不住乐了：“小家伙，你怎么跟过来啦！”

听到王子君对自己的招呼，文鱼儿立马把嘴巴撅起来了。她怒视着王子君，一本正经道：“对不起王省长，请您称呼我的名字，我是日报社记者文鱼儿。”

张齐宝看着张牙舞爪的文鱼儿，当即反应过来，这是文书记家的宝贝闺女，尽管王省长和文书记的关系有些微妙，但是对待晚辈，却是必须要宽容的。

“哎，好好，文大记者，请问你怎么也跟来了？”王子君举手作投降状，示意文鱼儿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

文鱼儿见这个原本是准备让人汇报工作时就座的位置被占为己有，当即心满意足的笑了。冲王子君扮个鬼脸，得意道：“我们领导不让我来，可是我作为一个记者，怎么能在工作前挑肥拣瘦，所以，我就来了！”

说完，文鱼儿骄傲的歪了一下脑袋，那模样竟是那般的可爱。

王子君此时就有点头大，他冲着在昏暗的天光下，依旧显得光芒四射的文鱼儿看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道：“你来这里，文书记知道吗？”

“文书记他……他……他还不知道。”文鱼儿本来想在王子君的面前说句谎话的，可是看看王子君那严肃的眼神，本能的把实话说出来了。

王子君眉头紧锁，有点头疼的对张齐宝道：“齐宝秘书长，你安排一辆车，抓紧将文记者送走。”

王子君把记者两个字，说的郑重其事。文鱼儿听了这样的安排，大声抗议道：“王省长，我是来工作的，我要把最险要的汛情第一时间发送出去，这是我作为一名记者的职责。我是来尽责的，不是来添乱的！你凭什么以权压人，把我送走？我不会听你的！”

“更何况，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有权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做出选择，你不能强制我！”

看文鱼儿两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瞪着他，王子君真是哭笑不得。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呢。幸亏当着众人的面儿，不然，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事在这儿伸张正义呢。

张齐宝跟随王子君多年，看惯了省长的纵横驰骋，游刃有余，此时看着领导竟然在一个女孩子跟前束手无策，头皮发麻，真有一种想要发笑的感觉。

可是他不敢笑，越是这个时候，也要保持自己的严肃。

“嘻嘻，王省长，您就是想把我送过去，也不可能啦，现在已经快到餐霞市啦，您怎么送我？这么大的雨，您要是送我送回去，不怕我有危险么？你要为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负责，别忘了，我也是密东的人民群众！”文鱼儿说话之间，头朝着王子君凑了凑，一副我早就算好了的架势。

少女的头在凑过来的瞬间，王子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他这些天可谓是修身养性，除了自己已有的人，对谁都不怎么上心。

可是此时的文鱼儿，却让他激起了一丝男人猎艳的心思，这在他压下这份心思的时候，又有一种想要笑的感觉。

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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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三章时刻准备着

看看坐在车里若无其事的文鱼儿，王子君想着怎么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就在这时候，赵晓白的电话响了起来，在接通的瞬间，赵晓白就来到了王子君的身边道：“王省长，是文书记的电话。”

王子君接通电话，就听里面文成途道：“王省长，您快到了没有？”

“我还有半小时的车程，文书记您呢？”王子君知道文成途的心思，简单的问候了一句之后，不等文成途那边开口，就接着道：“文书记，您现在打电话是不是想抓逃兵啊！”

听到王子君竟然称呼自己逃兵，文鱼儿撅着嘴巴，气恘恘的瞪了王子君一眼，并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不过她的拳头秀美调皮，却是没有任何的挑战性。

王子君的话，让文成途一阵大笑：“王省长，看来我家里的那个逃兵还真在您车上啊！”

“可不是嘛，我刚刚发现，文书记就算你不打电话过来，我也给你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你们家这个逃兵，我真是束手无策啊！你看怎么处理才好？”王子君说的倒是真心话，毕竟文鱼儿不是一般人，他不得不慎重对待她。

文成途嘿嘿笑了笑道：“省长，我现在已经是鞭长莫及啦，怎么处理这小丫头，您看着办吧！”

“现在雨这么大，不如让她跟您一段时间，等您回来的时候再把她捎回来吧！”

王子君知道此时文成途的选择是最好的，作为省长，文鱼儿跟在他的身边，是最安全的。王子君无奈的笑了笑道：“好吧，就让她跟着我吧！”

两个人聊了几句防汛的工作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将电话交给赵晓白，王子君就看到文鱼儿正美滋滋的托着下巴看着他，见他挂断了电话，调侃道：“王省长，我们家的文书记是不是特批我留下来了？那好，现在，我可以开始工作了。您看，我是不是可以采访您一下？”

王子君紧绷着脸道：“不行，你不是在编的记者，先休息去吧！”

文鱼儿虽然很不高兴，但是看着王子君严肃的脸，也只能恨恨不已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省长，路上有积水，车子开不快！”张齐宝和开车的司机交流了几句之后，就轻声的说道。

高速上竟然还有积水？王子君的眉头皱了一下，心急如焚道：“离餐霞市还有多远？”

“还有二三十公里。”

张齐宝的回答，让王子君松了一口气，他朝着张齐宝道：“给司机说，车速尽量快，但是一定要保证安全第一。”

半小时后，车队总算下了高速。透过车窗，王子君发现此时的雨下的好像更大了。朝远方看去，就有一种水天茫茫的感觉。

天已经黑了，当车子驶进餐霞市区的时候，整个餐霞市正是堵车的高峰期。像长龙一样的车将路堵得严严实实的，各种各样的车子，将路堵得严严实实，因为着急按喇叭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秘书长，前面几辆车连环追尾，短时间内走不了！”负责开道的省公安厅工作人员，从车门口快速的朝着张齐宝汇报道。

张齐宝沉声的道：“通知餐霞市，让他们尽快清出一条路来。”

赵晓白刚刚要打电话，就见几个人快步的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干部，他穿着皮靴，一进车门就沉声的道：“王省长，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您再等一下，二十分钟之内，交警支队就能让道路畅通无阻了！”

对于这个说话的人，王子君并不陌生，是餐霞市的市委书记李韶凭，这位市委书记因为年龄差不多快要到站了，因此，工作做得井井有条，但是积极性和创造性都不是太大。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丁仲剀等人，王子君朝着车外那拥挤的情况看了一下，沉声的道：“不用麻烦啦，咱们步行过去，让交警部门尽快将事故处理好就行了。”

看着王子君要下车步行，李韶凭就有点急了，他搓着手道：“省长，这个外面雨大水深，我看，您还是在车上等几分钟吧！”

尽管是夏天，但是已经没过膝盖的水，依旧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王子君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摆手拒绝了。

作为市委书记，李韶凭的脸色很难看。他虽然是一个准备卸任的市委书记，但是他毕竟是市委书记。省长来你这里督导防汛的工作，刚刚进市就要趟着水往前走，这让他脸上挂不住啊！

他朝着自己旁边的丁仲恺看了一眼，丁仲恺的神色同样很难看，他要接任市委书记，而王子君这一关在他看来虽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要被拿着这件事情说事，他也好受不了。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中，两边本来明亮的路灯，突然暗了下来。这让本来就昏暗的天际，越加显得暗淡。幸好，一些车子的车灯还算是管用，还能够让人勉强看得清道路。

“王省长，消防队的同志过来啦，让他们护送您过去。”李韶凭在听到秘书的汇报之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道。

“李书记，这就是你们餐霞市的排水系统吗？普通市民可以趟水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走吧，离你们办公的地方还有多远？咱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王子君朝着李韶凭摆了摆手，大踏步往前走。

李韶凭的脸有点发黑，可是他什么也不敢说。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王子君现在就算是狠狠的训他一顿，他也只能站在哪里听着。

只有几里地的路，以往坐车也就是五六分钟的问题，可是现在却是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了餐霞市市委大院。

市委大院，齐刷刷的亮着灯。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在王子君他们来到之后，就打着伞迎了过来。

“王省长，天已经不早啦，咱们吃了饭再说吧！”李韶凭虽然在王省长那里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是作为市委书记，该他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王子君看了李韶凭一眼，然后吩咐道：“给我下一碗面吧，另外把你们市防汛工作的准备情况给我说一下，还有，现在抓紧时间落实为什么停电，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做好稳定工作！不能让人民群众没有安全感，人心一乱，不利于社会稳定，那就麻烦了！”

文鱼儿站在王子君的身后，看着满脸严肃，将身材高大的李韶凭说的左右为难，心里有些感动，看来，省长大人虽然年轻，但是在应急问题的处理上，倒是分得清轻重缓急，蛮有经验的嘛。

在王子君的督促下，餐霞市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市长丁仲恺等王子君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坐定之后，就快速的汇报关于全市防汛大局的部署。

“……王省长，为了做好防汛工作，我们市委市政府决定全市市级以上干部包干负责，实行统分结合，具体落实责任到人的办法，将工作落在实处……”

王子君听着丁仲恺的汇报，一声也不吭，这时候工作人员端着两碗面条走了进来，看到丁仲恺正在汇报，一时间进退两难，只好在门口站住了。

“你们青岩河那边准备怎么做？青岩河水库现在水位是多少？如果出现灾情，准备采取什么应对措施？”王子君在丁仲恺继续讲重视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王省长，青岩河没有问题，青岩河水库修建二十年来，水位从来都没有达到过警戒线，那个……”丁仲恺在愣了瞬间之后，大声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丁仲恺，神色变得越加严肃，他挥了挥手道：“我要具体的情况，哪些地方受灾了，采取了哪些措施，哪些地方还存在隐患，正在想什么办法。现在时间紧，别的废话不要多说。”

丁仲恺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王子君当着这么多人的训斥，让他很没有面子，可是没有面子又能够怎么样，王子君的高度，他只能将这份怨气咽下去。

“王省长，工作的事情，我们这就快速的安排，现在已经过了饭点，您和其他同志都还没有吃饭，面条放的时间长了就浪费了！”李韶凭看着丁仲恺吃瘪，心里虽然高兴，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劝道。

毕竟他们两个是打伙计的，丁仲恺这边没有得到好脸色，他脸上也不好看。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挥了挥手道：“现在吃饭，丁市长，你去把具体情况简单汇总一下，二十分钟后，拿给我看！”

坐在会议室内，王子君端起面条就吃。赶路加上趟水，让他的肚子空荡荡的。刚才听丁仲恺汇报，只顾着生气了，现在闻着面条的香气，却是食欲大开。

看王子君狼吞虎咽，跟着他一块来的张齐宝赵晓白等人更是犹如风卷残云般，作为秘书，别的不说，却是一定要赶在领导前面把自己收拾好的。

刚刚将一碗面吃了一半，赵晓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迅速接通之后，就听里面传来了何见璋的声音：“晓白，你向王省长汇报一下，青纱河的水位已经超过了警戒线，现在已有朝青岩河倒灌的趋势，你告诉王省长，务必做好防洪抗洪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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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四章铁肩担道义妙手着华章

青岩河是青纱河的支流，河水是灌入青纱河，然后一路向东的。可是现在，青纱河竟然出现了倒灌。

这消息让赵晓白吃惊之余，也顾不得面条是何物了，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近前，大声道：“王省长，刚刚何省长打来电话，青纱河水位走高，已经超过了历史最高位，目前已经呈现出向青岩河倒灌的趋势了！”

王子君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把拿过手机，沉声的对电话那边的何见璋道：“何省长，你仔细说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青岩河倒灌？”

“王省长，造成这种事情，一是因为降水量实在是太大了，青纱河的排水量跟不上；二是因为……”何见璋在一连说了几个原因之后，接着道：“据水利厅的专家说，这里面和青纱河没有得到有力维护，河床增高有直接关系。特别是零隆市，已经出现了河水改道的情况！王省长，我看紧急时刻，可以考虑启动应急预案！”

王子君紧紧的握了一下拳头，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沉吟了瞬间，他朝着何见璋道：“何省长，你联系一下岑书记，将这件事情向他汇报一下，另外和当地的驻军部队第一时间取得联系，尽快疏通河道，确保河堤安全。”

放下电话，王子君朝正看向自己的丁仲恺看了一眼，然后朝着一边的李韶凭道：“李书记，收拾一下，我们去青岩河的河堤处看看。”

丁仲恺的脸色，除了难看，还是难看。他此时已经顾不得王子君对他的态度了，他想到的是青岩河倒灌的情景。作为市长，他虽然不重视青岩河的疏通建设，觉得二十多年没有什么问题，现在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可是一旦出现倒灌，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过来之后，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的。

那河堤，能够拦得住洪水吗？

就在王子君登上青岩河的河堤时，在彤录市，岑勿刚也脸色严峻的站在河堤上。看着滚滚奔腾，一如浩浩荡荡的水，岑勿刚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因为连日暴雨，河水涨猛，各地段水位严重超警戒线，整个密东省，四处告急。到目前为止，省委省政府所有领导，已经全部下到抗洪前线现场指挥了。

他的身边，不但有省委秘书长方英湖，还站着彤录市市委书记雷合俊等一班人。虽然众人都打着伞，但是噼噼啪啪的雨点，依旧让不少人的衣服湿了大半。

岑勿刚从来到一线开始，就没有停过。一会儿跑到这个责任段指挥，一会儿又跑到那个责任段查看险情，甚至乘坐了冲锋舟，查看了重要地段，吓得众人心惊肉跳，高度紧张，不知道应该用哪种方式来保证岑勿刚的绝对安全。

“岑书记，雨衣，穿上吧。”秘书从远处拿着一件雨衣跑过来，说话之间就要帮着岑勿刚穿上。

岑勿刚摆了摆手，他朝着雷合俊道：“青纱河出现倒灌，你给我说说，现在的情况，青浪河会不会出现决堤？”

雷合俊站在岑勿刚的身边，在几束手电筒的灯光下，他能够看到岑勿刚脸上的严肃。对于这么大的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想到刚才水利专家给他说过的话，雷合俊浑身打了个激灵道：“岑书记，我刚才和省水利学院的马教授交流了一下，马教授说这水虽然看上去很大，但是对于彤录市区，并没有太大的压力。而且，青浪河排水顺畅，决堤的可能性很小。”

岑勿刚看着雷合俊，摆了摆手道：“防汛任务不容半点马虎，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你应该知道，这关系到几百万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请岑书记放心，我们彤录市保证完成防洪任务，绝对不出现任何的纰漏！”雷合俊站直了身子，大声的朝着岑勿刚保证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衬衣了一下道：“那位马教授还在吗？人在哪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他一下！”

岑勿刚的吩咐，在密东这个地盘上贯彻的很快，别说这位马教授现在正好还在这里，就算他不在，雷合俊也会在第一时间把人给请过来。

只是两分钟的时间，身材清瘦的马教授就来到了岑勿刚的身边。对于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高级知识分子，岑勿刚表现的相当热情，主动的伸出手来道：“马教授，您好。”

马教授穿着一个雨衣，作为水利学院的专家，他已经习惯了教学工作的平静。对于被火速请到这边来，心里并不是多么乐意。可是，看着省委书记朝自己伸出的手，他的心中还是一阵的激动。

虽然知识分子清高，但是知识分子也是人，看到岑勿刚衣服都湿透了，心里有些感动。

“岑书记，您亲临防讯第一线，不容易啊！”双手紧紧的握着岑勿刚的手，马教授的声音有点颤抖。

岑勿刚对于自己能产生这样的效果，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的位置在这里摆着。但是他马上意识到，王子君已经把所有的常委分好了工，赶赴各地市防汛抗洪第一线，这样的举动简直可以让人拍岸叫绝！

试问，眼下灾情在前，省委省政府没有呆在安全的地方，而是全部赶赴一线指挥了，这何尝不是一种一心为公、执政为民的具体体现呢？岑勿刚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通过各大新闻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他岑勿刚，以及他所带领的整个密东的领导班子的身影，他们扛着工具像个泥猴似的狼狈模样，将会出现在人民群众的视线之中，当然，所有关注这场暴雨的领导们关注的目光也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此以来，对上级有个好交代，给百姓也留了个好口碑。真可谓一石两鸟之举啊！

想到这里，对于自己这个年轻的搭档，岑勿刚充满了深深的感激，这个广告做得太大了，岑勿刚静在脸上，乐在心头。不管王子君这么安排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为他和他的密东省领导班子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马教授，冒昧让您过来，实在辛苦。只不过您是水利方面的专家，省里要对防汛工作做出部署，需要听一听各方面的意见。”

对岑书记如此体谅自己，马教授越发觉得激动。虽然他在人前表现的骄傲，可是现在说这话的是岑书记，那可是比雷合俊都要高多了的人物：“岑书记，您日理万机，还能站在防汛第一线，不容易啊！您看您的衣服都湿透了，彤录市人民感谢您哪！我虽然只是一个老师，但是对咱们省的防汛工作，我愿意力所能及！”

岑勿刚对马教授的表态很满意，如若不是汛情当前，他倒乐意和马教授交流几句，但是此时他没这个心思。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他就沉声的对马教授道：“马教授，你是水利方面的专家，现在青纱河倒灌，以现在的水势，彤录市的河堤应该将重点放在哪几个位置？”

岑勿刚已经听了雷合俊等人的汇报，但是此时面对这个水利专家，他还是要印证一下雷合俊等人的建议。

雷合俊等人听岑书记问这个，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明白岑书记这么问的意思，心里暗暗担忧，如果来个驴唇不对马嘴那可就麻烦啦。

不过，好在他们的基本功也很扎实，马教授和他们回答的地方差不多，让雷合俊等人高兴的是，马教授说的地方比他们说的还要少一处，这可是用铁的事实告诉岑书记，他们的工作做的扎实啊！

岑勿刚也很满意，他和马教授就几个问题探讨了一番之后，就一脸郑重的问道：“马教授，以你的经验，现在青浪河溃坝的可能性有多大？”

“岑书记，据我估计，现在虽然青纱河倒灌，但是青浪河这边的排水还是很顺畅的，如果保持这个水量，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马教授说完，又朝着岑勿刚看了一眼，就用赞赏的语气道：“岑书记，说起来，这也要感谢省里啊，在河道治理上坚持原则而有力的政策。”

“要不是半年前省里将建在河堤上的那一片别墅拆掉，对这一片河道及时进行了疏通，恐怕这青浪河早就溃堤啦。别说咱们站的这个地方，就算是彤录市，恐怕都会被淹了大半。”

马教授这句话，是为了夸奖省里面的工作做得好，他认为自己这样一夸奖，岑书记的脸上一定有光。毕竟岑书记是省委书记，自己夸省里面不就是夸他吗？

可是他在说完话，四周并不是他想象的马屁如潮。而是好似死一般的沉寂，站在他旁边的岑书记，目光更是看向了浩浩荡荡的河水，若有所思！

这次的换届，因为有了防汛这一突发事件，大家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防汛抗洪上。岑勿刚觉得他和他的密东省领导班子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和团结，守护在第一现场。那么，趁着这个时机，能不能趁热打铁，在换届工作上暗渡陈仓，顺利的完成权利洗牌呢？

如果王子君愿意，他岑勿刚还是愿意分给他一块小蛋糕的。只要他不釜底抽薪，让他的洗牌计划功败垂成，他就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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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五章情为民所系

“……在武警官兵和广大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第二次青浪河倒灌的洪峰，已经被我们挡住，现在我们采访一下某部连长……”

王子君眼睛通红的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内，静静地听着已经多年没有用过的收音机播报的新闻。

这一个晚上，他基本上就没有睡觉，安排工作，调拔各类物资，商谈工作方案，一直忙活到现在。餐霞市险情不断，是一个多灾区。王子君对餐霞市的干部说：“你们要给我好好检查，不许出丝毫漏洞！险情不排除，大堤就是你们的办公阵地。到时候洪水来了，你们上去当人墙也得把洪水堵住了！要死，也得干部先死，绝不能死老百姓！再苦再累，也得给我坚持到底！”

王子君是个敢说敢做的人，餐霞市的干部怕他发脾气，纷纷带着工具到了大堤，和群众一道，同甘共苦，参与了最繁重的劳动，往大堤上搬运石头。手套一戴，胶鞋一穿，就义无反顾地下去了，一个个糊得像泥猴儿似的。

“王省长，这是刚刚熬好的粥，您先喝点儿。”赵晓白端着粥，快步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一般情况下赵晓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可是现在，他头发蓬松，眼睛发红，这两天精神高度紧张，快把他熬垮了！

看着赵晓白的形象，王子君笑了笑。他接过粥喝了一口，一股小米的甘甜，登时充斥在了他的心肺之间。

“大堤上的早餐准备的怎么样啦？”王子君放下碗，轻声的对赵晓白问道。

“省长，后勤问题有一个常务副市长专门主抓，大堤上的军民已经吃上饭了。”赵晓白一边解释，一边把一包榨菜放在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子君点了点头，快速的将粥喝下去后，他朝着赵晓白道：“走，咱们再过去看看。”

“省长，您还是休息一下吧，等会儿还有工作。”赵晓白实在是不愿意让王子君再到大堤上去，不但因为王子君这一天都没有休息，更因为大堤上存在着危险。

王子君摆了摆手，没有让赵晓白接着说下去，就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雨已经没有开始时来势凶猛了，但是依旧下的稀稀拉拉。抬头看看天空浓云低垂，王子君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这雨什么时候能够停下来？”用皮靴踩在泥泞的道路上，王子君朝着赵晓白道。

看到王子君走出来，指挥部四周的人都围了上来，李韶凭穿着雨衣，来到王子君身边大声道：“省长，目前餐霞市的城市积水正在往外排，出了一些问题，我们去那里检查一下吧。”

去检查城市积水？王子君看着李韶凭的脸，就明白他这是准备给自己说什么。朝着李韶凭摆了摆手，王子君的目光还是看着赵晓白。

“省长，气象台说今天下午雨就能停下来。”赵晓白说完，就朝刚过来的张齐宝挤了挤眼睛。

张齐宝很快就明白了赵晓白的意思，那是要他力劝王子君不要再去前面的大堤了。他虽然知道王子君并不好劝，但是此时也只能迎着头皮顶上来道：“王省长，刚才何省长回来，说是准备就物资统一调配开一个小型会议，请您主持一下。”

“你给何省长说，让他大胆的工作就行了，我相信他！”王子君朝着张齐宝看了一眼，沉声的道：“咱们到大堤上再看看去。”

大堤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不论是武警官兵还是从各地赶来的干部群众，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王子君来到的时候，本来有人准备招呼一声，却被王子君招手拦住了，他站在堤坝上，看着那滚滚的洪水，脸色越加凝重。

虽然现在堤坝依旧能够拦得住洪水，但是和上一次王子君过来的时候，洪水明显在上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来一次洪峰的话，很有可能就要出现溃坝了！

而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堤坝下面的村庄和餐霞市，将是一片汪洋。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赵晓白刚刚拿起电话，就见李韶凭已经将电话接通了。喂喂喊了几声之后，李韶凭的脸上就变得难看起来，就听他大声的朝着电话那边吼道：“你再说一遍……”

等李韶凭放下电话，他就快速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汇报道：“王省长，刚刚水利厅那边打来电话，说再过两个小时，将有一场大的洪峰从咱们这里经过。”

“能顶得住吗？”王子君看着堤坝，大声的朝着李韶凭问道。

“王省长，应该可以。”李韶凭说到这里，又沉声的朝着王子君道：“请王省长放心，我一定站好这班岗！”

王子君看着满脸凝重的李韶凭，点了点头。而李韶凭这时却沉声的朝着张齐宝道：“张秘书长，我和丁市长在大坝上负责，请您和王省长在后方指挥。”

张齐宝面带感激的朝着李韶凭点了点头，作为秘书长，他要对王子君的安全负责，这个时候，王省长实在是不适合留在大堤上。

王子君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众人，笑了笑道：“大家按照各自的分工，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我留下来看看。”虽然王子君的话说的很柔和，但是话语之中，却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就在李韶凭准备再劝的时候，赵晓白的手机响了起来，赵晓白刚刚接通手机，就迅速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王省长，是岑书记的电话。”

王子君从赵晓白手中接过手机，就听电话那边岑勿刚有点声音沙哑的道：“子君省长，我刚刚听水利厅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餐霞市还要有一场洪峰？”

“嗯，这次洪峰还不小。”

王子君的话让岑勿刚沉默了瞬间道：“能顶得住吗？要是顶不住的话，就尽快做出决断！”

岑勿刚口中的决断是什么，王子君心中清楚，他点了点头道：“岑书记放心，如果有情况，我一定以最快的时间做出反应。”

岑勿刚尽管不喜欢这个年轻的搭档，但是，对于王子君的能力，还是蛮欣赏的。有心嘱咐几句，又觉得自己的嘱咐实在有点画蛇添足的嫌疑，因此，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子君省长，餐霞市的工作，就指靠你了！随时跟我保持联系，有重要情况打我电话！”说完这句话，岑勿刚就挂断了电话。

王子君将手机递给赵晓白，沉吟了瞬间，然后揉了揉脸道：“走吧，我们去看望一下奋斗在一线的同志。”

河堤很长，足足有二十多里，王子君一路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赵晓白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不断给围在他身边的人鼓劲，好像他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

十里地的路程，让赵晓白觉得两条腿像灌了沿一般，刚才一不小心踩空，若不是有人及时拽住他，赵晓白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摔个嘴啃泥！自己比王省长年轻十几岁，还是这么一个疲惫的状态，王省长怎么撑得住呢？

“王省长，我想……”就在赵晓白想事情的时候，就看到有人迅速跑过来，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雨衣，根本就看不清脸。

当这个人要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时，脚下的一块泥一划，整个人就朝着地上重重的摔了过去。

王子君看来人要在自己的地上摔倒，赶忙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带，这人一下子改变了方向，整个人就朝着王子君顶了过来。

这人的身躯虽然有点娇小，但是冲撞力却是一点不小，被这人猛的一冲，王子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撞倒在地上。

好在他反应迅速，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站稳了脚跟。而这时，那跌跌撞撞的从堤上爬起来的人也扬起了脸，晶莹的眼眸内，已是眼泪汪汪。

“你这丫头，怎么四处瞎跑乱转？快，到指挥部那里去，那里最安全！”王子君看看刚刚跌了一跤，弄得浑身上下像泥猴一般的文鱼儿，哭笑不得。

文鱼儿窘迫万状，委委屈屈的哭了：“我才没有瞎跑乱转，我这是深入采访第一线，我怎么能躲到最安全的地方去呢！”

“哈哈，好好好，文大记者也有自己的职责。不过，你可千万得注意安全！”王子君冲文鱼儿点点头，大笑着说道。

本来跟着王子君疲惫了一天的工作人员，此时都笑了起来。他们大多都知道文鱼儿的身份，所以对这个率真的姑娘颇有好感。

文鱼儿娇嗔了一声，不过最终她还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我是日报社的记者文鱼儿，请问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不行，我现在要工作，另外鱼儿，叔叔给你个建议，新闻的三大要素是时效性、新奇性、重要性，你要想写出好新闻，那就得掌握第一手资料，那篇最可爱的人你学过吧？好好想想，叔叔觉得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王子君说话之间，朝着对面一指道：“孩子，你应该深入到他们中间去，而不是盯着我一个人！”

看着义正言辞的王子君，文鱼儿心里有些不快，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王子君的这番说法无疑是正确的。

文鱼儿又急又气，伸出一只手指，颇为严峻地对王子君说：“谁是孩子？王省长，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说我是孩子！你再批评我，我就不理你了！”

就在文鱼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见有人快速的跑过来道：“王省长，洪峰再过十分钟，就要过境啦！”

零隆市委办公楼上，涂奋斗正看着一份资料。不过他的心中，此时并不太平静，青纱河的水形成倒灌的消息，让他坐立不安。

青纱河贯穿整个密东，零隆市的大发展，青纱河也是做了大贡献的，可是现在，涂奋斗对于这条母亲河，却是一点都爱不起来。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涂奋斗的思绪，他说了一声进来，就见市长苗跃虎满眼血丝的走了进来。苗跃虎此时穿的并不是他以往穿的皮鞋，而是一双都是泥水的皮靴。走在干净的地板上，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

涂奋斗喜欢干净，可是此时，他也顾不上这些了，在苗跃虎走过来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问道：“苗市长，怎么样啦？”

“因为青纱河倒灌，咱们没有太大的问题啦！”苗跃虎端起也不知道谁放下的半杯水，直接喝了下去。很显然，苗市长此时已经口渴坏了。

看着苗跃虎的样子，涂奋斗快速的走出来帮着他倒了杯水，本来这是秘书的工作，可是秘书已经让涂奋斗派出去跟着市委机关的人上了大堤，他只能自己来。

涂奋斗放下水杯，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难看，青纱河的倒灌，责任就在零珑市，如果不是零隆市河道治理不行，造成了青纱河排水不畅的话，就不至于形成倒灌。

而水利厅，则是在两三个月前，已经就此事做出了安排。只不过当时涂奋斗和苗跃虎并没有太重视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一个觉得青纱河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这么大的水，另外还觉得的这是王子君在作秀，他们可没心思陪着玩。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让两个人觉得无比的熬煎，尽管此时他们零珑市受到的威胁并不是很大，但是就是因为他们的原因，让餐霞等市的情况不容乐观。在这种事情上，追究责任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定局。

“岑书记打电话了吗？”看到涂奋斗不说话，苗跃虎接着问道。

“岑书记那边还没有打电话，不过刚才秘书长打电话问了一下情况。”涂奋斗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点着狠狠的吸了一口，沉声的冲苗跃虎问道。

苗跃虎清楚涂奋斗口中的秘书长是谁，沉吟了瞬间，就带着一丝迫切的道：“秘书长说岑书记对咱们工作的意见了没有？”

“没有。”涂奋斗狠狠的吐了一个眼圈，然后沉声的朝着苗跃虎道：“我本来想要和秘书长汇报一下这件事情，可是秘书长没有给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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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六章人格魅力征服你

官场的事，其实也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事。只要涉及到人，就一定会复杂无比。长期以来，涂奋斗指为依靠的，就是和岑书记的关系。在他的人生信念里，如果用矛盾论的方法论来分析，所有关系，都是次要关系，只有其中一个人，才是主要关系，那就是决定你命运的一把手。

这几年，因为紧跟岑书记的原因，和秘书长方英湖也保持了十分和谐的关系。平时，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方英湖这里还是能给他透露一些信息的。

可是现在，方英湖竟然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两个人，可想而知此时方英湖的想法。

方英湖很不高兴啊！

方英湖不高兴他们两个并不是太害怕，他们怕的是岑书记不高兴。毕竟他们两个的命运，实际上受到岑勿刚的影响最大，如果岑书记表现出对他们两个特别不满，那么以后两个人的工作将是举步维艰。

沉默了一会，涂奋斗打破了寂静道：“你和防汛指挥部联系了没有？餐霞市那边怎么样？”

“很危险，听说今天还有一个洪峰要过去，而且洪峰的水很大，弄不好的话，甚至还有可能……有可能溃坝！”

苗跃虎说到这里，看了涂奋斗一眼，接着说道：“那个人现在正在餐霞市坐镇指挥！”

苗跃虎和涂奋斗对视了一眼之后，涂奋斗突然说道：“事情过去之后，他会紧揪住这件事情不放的！”

“我现在倒是希望他能把那洪水挡过去，不然的话，咱们的责任可就大啦！”

涂奋斗没有吭声，此时他心里也很是郁闷。暗道自己可真够倒霉的，这二十多年不曾遭遇的洪水，怎么偏偏被自己给赶上了呢？

“那人虽然强势，但是工作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有他在那里坐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苗跃虎虽然知道涂奋斗这是自我安慰，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道：“是呀，他的工作能力，确实无可挑剔。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这一点，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现在他们能够做的，只有为那个人祈福，祈求那个人快速的度过这一关。

“涂书记，要不咱们给岑书记打个电话，不管岑书记怎么生咱们的气，那个……那个咱们该承认错误，还是承认错误的好。”苗跃虎又喝了一杯水之后，沉声的朝着涂奋斗说道。

“好，我这就打电话。”涂奋斗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他其实心中早就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有点犹豫不决，此时听到苗跃虎这样说，顿时下定了决心。

只是一分钟的时间，电话那边就已经接通了岑勿刚的电话。不过涂奋斗在说了一声岑书记您好之后，电话那边的态度显得很是不好。

“你们那里怎么样啦？”就在涂奋斗想着该如何承认错误的时候，岑勿刚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听着这犹如天籁之音的声音，涂奋斗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惊喜，他赶忙道：“岑书记，我们这儿的汛情基本上被控制住了，那个现在我们市级以上干部，都按照分工上了河堤，现在河水已经开始回落，据专家反映，基本上不会再出现什么大问题了！”

“你们那里当然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大问题都弄到餐霞市去了！”岑勿刚的声音沙哑尖利，在电话里响起，就像某种锐器刮在铁板上。涂奋斗只好将电话往旁边移了移，尽可能离耳朵远一点。即使如此，岑勿刚的声音仍然显得很强大，有着超强的穿透力，震得空气颤颤地抖动。“涂奋斗，你还没有组织纪律性？省里是不是前一段下过文，要重视河道疏通工作，你的脑子被泥巴糊住了？你是故意给我惹麻烦，还是一心想出风头？青纱河为什么会出现排水不畅，你们的防汛工作都做了些什么！”

随着岑勿刚的声音越来越高，涂奋斗甚至听到了拍桌子的声音。涂奋斗虽然离得很远，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岑勿刚的愤怒。心中虽然充满了恐惧，但是他还是提着胆子向岑勿刚道：“岑书记，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我要向您检讨，请您放心，这次事情之后，我们一定努力改正自己的错误，杜绝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

岑勿刚性格强势，而这样的性格，注定了他不喜欢有利益争破头皮，无利益推诿扯皮的人。更何况现在在岑勿刚面前推脱责任，那简直就是找死。

岑勿刚原以为，涂奋斗主动打电话向他汇报，会令自己非常满意，实际上并非如此，他心里的沉重感一点都没有减少。相反，他总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极其不爽。这种情况，就像一个旧伤疤，原本已经结痂不痛了，可是终究还是被涂奋斗不识趣的将痂揭开了，于是又痛起来。

“哼，再次发生，难道你觉得一次不够惨痛吗？不要再给我做保证了，我告诉你，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漏补缺，尽量减少麻烦！”

“是，岑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涂奋斗大松了一口气，能够得到岑书记的谅解，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逃过了一劫。

奶奶的，这次真是有点悬哪！

就在涂奋斗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岑勿刚已经直接挂掉了电话。此时岑勿刚正在彤录市的一线临时指挥部里，虽然彤录市的灾情并不是太严重，而彤录市的领导雷合俊等人，多次建议他住进宾馆，但是对于这些要求，他断然拒绝了。

彤录市的临时指挥部虽然简陋，但是却能够随时掌控全省的灾情，让他能够及时作出应对。灾情面前，他岑勿刚必须要站在第一线，以他的聪明智慧，最大限度的保障他的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一时间，岑勿刚豪情满怀。

想到这里，岑勿刚不由得又想起来王子君。也许，王子君的锋芒毕露也罢，含蓄内敛也好，都没有错。错的只是现在的官本位文化。官本位文化，大多数时候不需要个性，因为它排斥鹤立鸡群。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讲，你又必须有个性，必须鹤立鸡群，否则，领导怎么可能发现你？不能发现你，又怎么可能提拔你重用你？也许，他这么做，也是另辟蹊径，有着其深远意义吧？

“书记，谁的电话？”刚刚走进门的方英湖看着满脸怒色的岑勿刚，沉吟了瞬间，还是轻声的朝着岑勿刚问道。

岑勿刚哼了一声道：“还是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方英湖不吭声了，他知道岑勿刚口中那两个不争气的人是谁。不过他心中也知道，岑书记虽然生气，但是并没有将两个人严惩的意思。

他们之所以会出这种事情，主要就是没有将心思放在这方面。可是他们这次的问题，也不小。

“现在全省情况怎么样？”迟疑了一下，岑勿刚朝着方英湖问道。

方英湖对这个早就有准备，他拿出一份材料道：“书记，据最新消息，全省范围内的汛情，大部分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有……只有餐霞市，还将经历一次强洪峰，如果能够将洪峰控制住，那么这次防汛工作，将获得最大胜利。”

“洪峰有多高？”岑勿刚并没有理会方英湖后面的话，他目光正视着方英湖，沉声的问道。

方英湖在岑勿刚的目光下，感到心有点颤抖，他沉吟了一下道：“是今年最大的一次洪峰。”

岑勿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从岑勿刚的脸上，方英湖能够感觉得到他的担心。

“岑书记，有王省长在那里坐镇，应该不会有问题。”沉吟了瞬间，方英湖沉声的说道。

朝着方英湖看了一眼，岑勿刚没有吭声，方英湖在他的眼中是一个谨慎的人，方英湖这句话虽然是在安慰他，但是何尝不是对王子君的信心。

自己最信任的秘书长，在工作上竟然对王子君有信心。想到这个结果，岑勿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心中却没有什么惊惶，好像自己的心中，也充满了信心一般！

“过去啦！过去啦！”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整个河堤上响起，在欢呼声中，累的已经筋疲力尽的人，好像穷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上，全然不顾浑身是泥。

看着这好似沸腾一般的场面，文鱼儿饱含着热泪，这个充满了正义感的姑娘被这样的场面深深的感染了！她想要加入到他们之中，她想要跟着人群一起欢呼，一起沸腾。

不过她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了那个被人团团围住的身影上，那身影虽然已经看不到，但是她那能够感觉到那个人在干什么。

翻动着已经有些被泥水沾染的照相机，文鱼儿不断地看着其中一张张的照片。虽然只有一个多小时，但是这一个小时之中的惊险，却是文鱼儿从来都没有遇到的。

这张照片是最惊险的状态下他的照片，他那时候是多么的坚韧，要不是他在这里坐镇，恐怕这河堤就会溃堤。

这张照片是他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亲力亲为搬石头时的情景，大家感动于他的率先垂范，倒出来靴子里的水，跳下去接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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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七章你是密东的铁骨脊梁

文鱼儿觉得内心里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充斥着，在灾情面前，作为一个堂堂省长，他居然涉足深水区域，不怕冻得瑟瑟发抖，冒着生命危险坐上了冲锋舟，在她眼里，他身先士卒，他勇于担当，他影响带动了所有的参战官兵，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站成了一排排人墙，在任何一个党和人民需要的时刻，第一时间拉得出，第一时间冲得上！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一曲脍炙人口的《为了谁》唱响了祖国大地，红遍了大江南北，此时，这首歌就响彻在抗洪的第一线，文鱼儿一次又一次被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次汛情来临的时候，他、他、以及他们，在她的眼里，就是铁，是钢，是整个密东大省压不垮、折不断的铁骨脊梁！

文鱼儿的感慨，王子君当然不知道。和一起奋战在抗洪第一线的干部群众庆祝了一下胜利之后，王子君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指挥部中。

李韶凭看着王子君，心中此时充满了敬佩。虽然这个省长比自己年轻，但是指挥起工作来，可是比自己强多啦，这件事情要是自己来指挥的话，没准就要出问题。

“省长，雨已经停了，按照水利厅通报的情况，这次洪峰过境之后，咱们省内将不会出现什么大的灾情。”李韶凭在王子君刚刚坐下，就轻声的汇报道。

作为老牌的市委书记，李韶凭在省里的位置也很是重要。因为他快要退下来了，所以一般的常委都很是给他面子。可是现在，他在王子君的面前，表现的却是无比的尊重。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就好，不过我们现在也不能掉以轻心，所谓山高九仞，功亏一篑的事情太多了。咱们不能行百里者半九十啊。”

“请省长放心，我和丁市长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两个轮流值班，在这里盯到汛情完全解除。”李韶凭说到这里，又搓了搓手道：“王省长，您来这里已经两天啦，还是去市里看看吧，我也好向您汇报一下我们市接下来的工作！”

汇报工作？王子君哪里有心思听哟，他知道李韶凭给自己说这些，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从这里劝离。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到市里面看看。”

王子君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说他要听李韶凭的汇报，而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在留到这个地方，只能给人家增加麻烦。更何况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紧急的时候抓一抓没有什么，但是该放权的时候不放权，不但成不了事情，还能可能出现被动。

李韶凭原本以为王省长不好劝，没想到王子君的反应竟会让自己欢天喜地。涉足官场，大家都以为和省长近距离的接触一下是一种无尚荣耀，可是哪里知道，更多的时候，其实是一种煎熬？

“省长，省防汛指挥部发来了传真！”张齐宝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笑容。

王子君接过传真看了两眼，顿时明白为什么张齐宝如此的高兴，据防汛指挥部传来的消息，全省这次降雨已经结束，而各地这一阶段的防汛工作，业已进入了尾声。不过在后面，防汛指挥部还是要求，要各地市做好问题的查处工作，发现一个新灾情，要进行快速的处理。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准备和张齐宝说上两句的时候，他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笑着道：“小宝，找爸爸干什么？”

“爸爸，妈妈说你去防汛啦，是不是你那边水很大啊！”小宝贝带着关切的话语，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听着儿子的声音，王子君心里涌过一阵温暖。笑了笑道：“水不是太大，爸爸到这里来给你捉鱼来了，没关系，你跟妈妈好好在家玩，等着爸爸回去好吗？”

赵晓白听着这一对父子的对话，眼睛有些湿润了，这可能是最纯真、最朴实的人间真情了，其实这里哪里有什么鱼哟，不过是王省长哄儿子高兴的说法。

“有鱼？哎呀，爸爸，你怎么不带上我一起去啊！我们学校这几天不上课了，老师说雨太大，给我们放假啦！”小宝贝先是兴奋了一下，又为自己没能亲临现场抓鱼感到遗憾。

王子君哈哈大笑，又和小宝贝说了几句之后，莫小北那边接过了电话，莫小北柔声的说道：工作完了，赶紧回家。我和儿子还在家等着你哪！

这番话让王子君一时柔情满怀，从他认识莫小北以来，就知道自己的夫人即使对他深情似海，也不会表达出来。此时表现出的情谊，真是让王子君万分感慨。是的，他得赶紧回家，还有娘俩儿等着自己哪。

放下电话，王子君笑着向张齐宝道：“收拾一下，我们等一下去市里。”

张齐宝答应一声，刚准备请示王子君几个事情，赵晓白又快步的跑了进来，他手中拿着手机，沉声的道：“王省长，是何省长的电话。”

“哈哈哈，王省长，这次防汛工作取得胜利，王省长您可真是功不可没啊！那个程尧光在洪峰来的时候，还给我说什么洪峰太大，可能防护不了，我给他说有王省长坐镇，不会有事情。那小子还不服，让我赢了他一顿饭哪。王省长，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去他家里吃，他老婆也是学水利的，听说被他娶回家之后专业知识都忘完了，烹饪这方面倒快成一流的专家水平了！”

何见璋在电话之中，充满了喜气。王子君知道何见璋虽然说的轻松，但是作为这次防汛坐镇的领导，何见璋一定也累坏了。

说不定和自己一样，也是很长时间没有合眼，没有睡过一次囫囵觉了。

此时轻松下来，王子君自然不会搅了何见璋的兴致，他呵呵笑着道：“何省长，那咱们回去之后就去吃他一顿，要是味道真的好的话，咱们就这样，这一顿是你赢的，下一顿让程尧光给我接风！”

一阵的笑声，在电话之中不断地回荡。足足说了五六分钟之后，何见璋这才声音低沉的道：“省长，刚刚得到消息，西祥那边有三个地方溃堤，情况非常严重，西祥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想要咱们密东省支援一下，您看……”

西祥省和密东省相邻，和密东情况很是相似，王子君听说西祥省的情况，沉吟了一下道：“西祥那边的降雨量比咱们还要大吗？”

“西祥没有咱们这里大，但是准备有些不足，救援人员和物资比较匮乏，虽然雨停了，但是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哪！”

何见璋的回答，让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好一会他才道：“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毕竟是邻居，咱们不能不帮，这样，你和程尧光以及省军区联系一下，增派一些精干力量过去吧。”

王子君在打电话的时候，李韶凭不由得心中一紧，心说幸好自己这边还算是有准备，要不然出现了西祥省的情况，那就麻烦啦。

在李韶凭的陪同下，王子君回到了餐霞市里，此时的餐霞市，路面积水已经排的差不多了，来来来往的汽车，给整座城市增加了不少生机和活力。

看着阳光下，有点金光笼罩的城市，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慨。

洗了一个热水澡，王子君就感到浑身上下无比疲惫，他穿着睡衣坐在套间的沙发上，有点慵懒的打开了电视机。电视上，正报道着西祥那边的情形。

“省长，洗个热水澡，再吃点辣东西，就比较舒服啦，我让李书记准备了个火锅，咱们等一会吃点。”张齐宝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张齐宝湿漉漉的头发，知道他也刚刚洗过澡，对于张齐宝这个提议，他也不反对，而是笑着答：“是不是最好给张秘书长再来点烧酒啊！”

张齐宝哈哈笑了笑，坐在王子君旁边的他，和王子君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笑着道：“王省长，这次防汛工作过去之后，换届就要开始啦！”

看着张齐宝变得严肃的神色，王子君点了点头，他知道张齐宝准备说什么，沉吟了瞬间，王子君拍了拍张齐宝的肩膀道：“换届工作关系到咱们密东省的大局稳定，绝对不能小视，用好一个干部和用错一个干部，意义非同小可啊！”

张齐宝看着王子君的笑容，想起来岑书记的用意，暗道，岑书记如此这般的在调整干部上大动干戈，大洗牌，大换血，实际上是釜底抽薪之举，你王子君不是威信高吗，我把他们全部换成我的人，看你还有什么高明之计！

岑勿刚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实际上是对王省长的吹毛求疵留有余地。当他决定固执己见的走下去的时候，如果王子君一味的纠缠不休，那么岑书记很可能就会绝地反击了！

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多说了，张齐宝看了看时间，就笑着道：“省长，李书记那边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过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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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八章既要当干将还要做榜样

从彤录市回来，岑勿刚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散架了一般。尽管他只是在一线坐镇指挥了一番，并没有亲力亲为干什么事情，但是，这种疲劳感还是袭击了他的身体。

到底还是岁月不饶人哪！感慨了一句，岑勿刚就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了起来。这份文件主要是对全省取得防汛工作阶段胜利的一个通报，里面点出了不少工作成效好的单位和个人。

看着这通报，岑勿刚除了稍感欣慰，更多的还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忧虑感。作为密东省的一把手，在同志们为取得的成绩欢欣鼓舞的时候，他还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他知道，其实这次防讯搞洪工作，存在着很多不足之处。

想到不足，岑勿刚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觉得那些应该叫做不足，但是王子君会觉得那些都是不足吗？想着王子君那张笑眯眯的脸，岑勿刚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在全省防汛工作动员会上，自己已经就这项工作做出了追责的指示，文件已经下发啦，就算他岑勿刚是一把手，也不可能朝令夕改的。

想到这份文件的后果，岑勿刚心情郁结，毕竟这里面涉及到的人……

“嘟嘟嘟”

电话铃声，打破了岑勿刚的思绪，看着发出清脆响声的红色电话，岑勿刚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您好，我是岑勿刚。”

“勿刚书记，你们密东省的工作很不错嘛！”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了过来。

虽然这声音的主人远在千里之外，但是岑勿刚还是不由自主的绷直了身体道：“谢谢领导夸奖！这些工作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我们的工作之中，还存在着一定的纰漏，以后一定会取长补短，弥补不足的！”

“哈哈哈，这就好嘛，取得成绩没有自鸣得意，存在问题没有讳疾忌医，这就是你岑勿刚的风格嘛！”醇厚的声音越发满意了。

听这话音，岑勿刚知道领导心情不错，当下赶忙道：“领导这么说，我真是惭愧万分哟，我真应该向您作检讨！”

“好了，检讨的事情，你们自己研究就行了，所谓总结经验，为下次做准备，这是过两天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给我汇报啦！”电话那边说话之间，就转移话题道：“对于你们省这次的情况，我在接到情况汇报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担忧啊！”

“好在你们省委班子的战斗力很强，在前期准备工作上做的很好，当我听说你们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关的时候，我可是大松了一口气啊！”

岑勿刚听着领导的感慨，心中暗道不要说您大松了一口气，就是我也松了一口气。当时我的心简直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对于密东省的表现，组织上是看在眼里的。林书记特意对你们提出了表扬。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干出新的成绩。”

领导接下来的表扬，让岑勿刚有点脸红。毕竟这项工作是王子君主抓的，他虽然没有在这里添乱，却也没有给他什么大力支持。

现在领导对他们来了一个大幅度表扬，这让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岑勿刚做事一向坦坦荡荡，这种沾了别人的光受表扬的事情，他还真的有点受不了。

可是在这种时候，岑勿刚的政治智慧却告诉他，他在这个时候，实在是不适合推辞。毕竟领导现在是给密东省打电话，他代表的，是密东省的整体形象。

“请领导放心，我们密东一定再接再厉，做出新的成绩。”岑勿刚在稍微沉吟了一下，掷地有声的道。

“有这个信心很好，但是光有信心还不行，还要踏踏实实的工作！西祥那边你应该也听说了，哼，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却连着开了三个口子，真不知道他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领导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严厉，西祥和密东相邻，在很多方面都存在着竞争，这些年岑勿刚一直将西祥当作对手，此时听到领导对西祥的批评，心里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是，他怎么就一点快乐的感觉也没有呢？西祥省的那两位实际上和他存的是同样的心思，自己这边要不是沾了王子君推动水利方面建设的光，应该是一起向领导背书。

“他们那边的降水量还没有你们大，差不多一样的情况，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这就是领导有没有长远眼光的问题。好在西翔省这两个月的经济增长好像不低，可是这次的损失，可是无法挽回的！”

五分钟之后，岑勿刚挂断了电话，他脑子里想的仍是领导刚才那一番话。这一次，西祥出了点问题，而密东却成为了领导夸奖的对象，他这个省委书记，可谓是脸上光芒闪耀。

他不由得又想到在彤录市河堤上那位马教授说的话，如果不是王子君将神气集团的那个别墅群给拆掉的话，彤录市这边早就给淹了。

这是巧合吗？

岑勿刚摇了摇头，有些事情看似偶然，其实是必然，谁能否认，这是王子君扎扎实实干工作之举呢？

“王子君。”想到这个名字，岑勿刚就有些头皮发麻，接下来的换届工作，还是要开展的。

虽然他相信自己在支持的人数上，依旧在王子君之上，但是万事都要讲一个理字，有争执的情况是少数服从多数，甚至他这个书记可以一言决定，但是现在呢？他能够做这种决定吗？如果王子君强烈反对，他是不适合霸王硬上弓的。

此时的岑勿刚，真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就在他心中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在岑勿刚威严的目光下，秘书汇报的声音就显得更加小心翼翼，秘书这次主要是帮组织部长汪清明来汇报的，汪清明正在他办公室外等待着他的召见。

对于汪清明为什么过来，岑勿刚心中很清楚，他沉吟了瞬间，还是低声的道：“请汪部长过来吧。”

一分钟之后，汪清明就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的走了进来，岑勿刚这次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朝着汪清明摆了摆手，示意汪清明坐下来。

汪清明坐下之后，就笑着对岑勿刚道：“岑书记，这次您真的辛苦啦，要不是您的领导，咱们也难以取得这次防汛工作的胜利。”汪清明这话，要说也是中规中矩，甚至有一点讨好的意思，但是岑勿刚听着，却是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他知道汪清明绝对不会、也不敢在这个方面讥讽自己。他这样说话，应该是真心实意的讨好自己。可越是这样，岑勿刚越觉得这样的话像是在演戏。

犹豫了瞬间，岑勿刚还是勉强笑着道：“这次之所以取得防汛工作的胜利，主要还是同志们共同的努力，如果没有大家齐动手，我再着急也没有用。”

汪清明愣了一下，他已经从岑勿刚的脸上看出了不快之意。沉吟了瞬间，就明白了岑勿刚的意思。他隐隐约约的已经明白岑勿刚此时的心情，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道：“书记，昨天上级组织部门又打来电话，虽然对我们现在的遇到的情况表示理解，但还是督促我们要加快工作进度，有些进度快的兄弟省市在换届工作上，已经完成了大半的进度啦！”

岑勿刚此时正为这件事情心烦，不过他还是强压着怒火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岑书记，现在防汛工作基本上可以告一段落啦，您说咱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启动换届工作？”汪清明此时倒没有犹豫，毕竟这是他的工作，如果延误了时间，板子可是要打在他的身上的。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方案你准备好了没有？”

“都已经准备好了。”汪清明说话之间，就准备将自己手中的方案递给岑勿刚。

岑勿刚没有接汪清明手中的方案，而是摆手道：“你等一下拿着这个方案，去王省长办公室一趟，就说我让你过去征求他的意见，明白吗？”

汪清明愣了一下，他做这个方案之前，已经征求过王子君的一次意见，这次是怎么回事？这并不是说汪清明智商有什么问题，而是他作为组织部长，对很多事情掌握的并不是太清楚，这才又了这种疑问。

犹豫了瞬间，他还是觉得在这种事情上问清楚点比较好，当下就笑着向岑勿刚道：“岑书记，这个已经征求过一次王省长的意见，您看……”

“一个成熟的方案，就应该多次征求意见，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方案具有可执行性，你说不是汪部长。”岑勿刚目视着汪清明，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严肃。

汪清明此时已经有点明白了，他看着岑勿刚不善的神色，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触了岑书记的霉头。虽然他有点拿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好闭嘴。

沉吟了瞬间，汪清明道：“岑书记，我知道啦！”

汪清明并没有立即去王子君的办公室，心中已经感到气氛不是太对的他，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自己办公室，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再说。

坐在办公室里，汪清明开始思索岑勿刚的态度变化。他这些天主要操心换届的工作，就算是常委到各地市督导防汛工作，也基本上没有用到他，对于这里面的情况，他并不是太熟悉。

不过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无论是遇到什么样的困境，聪明人基本上都能理出一条思路来。汪清明无疑就是一个聪明人，要不然就算是再有人赏识他，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小王，你给水利厅的姜书记打个电话，就说我有事情找他。”汪清明拿起电话给组织部办公室的副主任王城浦打了一个电话。

王城浦深得汪清明的赏识，此时看到老大亲自给自己打电话，当下赶忙问道：“汪部长，让他现在去您办公室吗？”

“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就行。”汪清明心中暗道你这不是耽误时间吗？浑然忘了以往他是怎么安排的。

王城浦见自己领会错了领导的意思，心里就有点着急。马不停蹄的打电话，很快就让水利厅那边有了回音。

“汪部长您好，我是水利厅的姜室铭。”汪清明一接通电话，那边就恭敬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姜室铭是水利厅的副书记，主抓党建工作，和汪清明也算对口。再加上这个人办事很有分寸，所以汪清明对他就挂上了号。而这位姜书记，对组织部的一把手自然是充满了巴结的心理。

汪清明虽然心中很急，但是表面上还是很有领导风范的道：“室铭同志，最近忙不忙啊？”

对于汪清明来说，他现在自然也可以称呼姜室铭的官称，但是他却不称呼。以来是觉得自己称呼他做书记，好似有点太丢份，更何况，这样也显得亲近。

果然，汪清明这么一问，那边就有些激动了：“汪部长，现在全省都在加强防汛工作，虽然这次洪水已经过去啦，但是毕竟还在汛期里呢。”

“在这次的防汛工作中，涌现出了大量的优秀人物，他们在防汛工作中敢于担当，不怕吃苦，就是为了保护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厅党组准备好好的宣传一下，从而带动更多的同志向这些优秀分子学习。”

汪清明给姜室铭打电话，总的说来真的不是说这个的，但是在听到防洪工作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是一动。已经有些明白的汪清明，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道：“嗯，室铭同志，你们厅党组的想法很不错，对于这些勇于奉献的同志，我们就应该好好宣传一下。”

“这不但是鼓励，更是对其他同志的鞭策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嘛！你们将材料整好之后，我让陈部长去看看，对特别突出的，要联系宣传部门做一期专题报道。”

汪部长的支持，让那姜室铭的兴致更高了，他几分钟之内，就给陈汪清明又汇报了一堆工作。

汪清明在听完这些之后，呵呵一笑道：“好，我到时候看你们的成绩，对了姜书记，你给我说实话，这次防汛之中，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不如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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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九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汪清明将不尽人意几个字，说的别有深意。

姜室铭愣了一下，随即就说道：“汪部长，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如意的地方啊。”

这个回答，无疑让汪清明很是不快，轻咳了一声，这才道：“是吗？”

这句话汪清明说的轻飘飘的，但是熟悉汪清明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话语之中的不满，作为一心想要贴上汪清明的人，姜室铭对于汪部长这个习惯还是了解的。

他的脑子快速的转动了起来，很清楚汪部长风格的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汪部长不爽。不然的话，那就会有更加让自己不爽的事情等着自己。

“汪部长，要说不如意的，好像这次防汛十分惊险，因为零隆市那边青纱河的河道不怎么畅通，引起了青浪河和青岩河的倒灌，好像零隆市、餐霞市，在工作上显得不是那么得力吧。”

人都是有机智的，姜室铭就是这么一个人。原本只是找个借口敷衍一下，但是这种话却是越说越顺，把这番话说完之后，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汪部长那边好似沉吟了起来，这就是一种好兆头。

“嗯，室铭同志，你们水利厅的党建工作很不错，那个在做好业务工作的同时，也要抓好党建工作，这是相辅相成的，你们做出成绩之后，我要去看。”汪清明此时心思虽然没有在姜室铭的身上，但是他说出来的话，依旧显得很有水平。

在姜室铭表决心一般的说一定要干出成绩的话语之中，汪清明挂断了电话。静静地坐了两分钟，汪清明用手掌重重的击打在自己的脑门上，嘴中喃喃的说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重要啊！”

汪清明的话，是有感而发，如果他不是一心放在换届工作上，要是早能够和姜室铭聊一聊，汪清明详细凭着自己的水平，绝对不会再岑书记哪里落一个自找没趣。

看来啊，这风向是要变了。虽然汛期并没有出什么大的情况，可是汪清明已经感到主动权落在了王子君的手中，零隆市、餐霞市可是岑书记重点推动的地市，这个责任要是追究起来。

特别是零隆市，这次险些出现大的问题，没有人提，也就是一个批评。可是要让王子君真的推动起来问责，那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可就好看喽。

怪不得岑书记要让自己在征求一下王省长的意见，看来这是岑书记准备让步啦。

能不让步吗？作为组织部长，汪清明的肚子里可是有一本账，要是真的追究起来，自己弄的这个方案，一下子就要被斩掉一半，那还不知道被王子君批评成什么样子呢？

想想上一次，被王省长训的样子，汪清明的头皮就有点发麻，从心中而言，他已经对这个王省长产生恐惧啦。

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汪清明就决定要去见一见王子君。他沉吟了一下，就拨通了赵晓白办公室的电话。

“喂，是晓白吗？我是汪清明啊！”别人称呼赵晓白处长，那是尊敬，到了汪清明这个位置，他称呼赵晓白的名字，才能够显示对赵晓白的亲近。

赵晓白听到打电话的是汪清明，顿时客气不已道：“汪部长您好。”

“嗯，晓白最近忙不忙？”汪清明本来想要问王子君，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改成和赵晓白寒暄了。

赵晓白没有想到汪清明竟然关心自己，但是不管他心中怎么和汪清明保持距离，在表面上，他还是笑呵呵的道：“汪部长您有什么吩咐，不论我现在有什么，只要是您一句话，我都立即给您去办。”

赵晓白这句话绝对不能够相信，这是汪清明心中明白的事情，可是赵晓白这句话很给他面子，他也不能不承认，笑了笑之后，他就亲近的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在对你的考察中，我觉得你不论是能力还是从资历上，都可以从副市长干起，但是王省长觉得你年轻，还需要锤炼，有意让你做一次县委书记。我想了想，王省长高瞻远瞩，在很多事情上，哪都比我看得远不是。”

对于自己要下去担任县委书记的事情，赵晓白基本上已经确定。不过此时听到汪清明这么说，他还是心中带着点激动，毕竟汪清明的位置是组织部长。

“谢谢汪部长关心。”赵晓白的位置，让他对汪清明不能有太多亲近，所以只能表示感谢。

“呵呵，你我之间，用得着感谢吗？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如果有的话，我先做一下工作，省的以后在手忙脚乱。”

赵晓白是知道一些程序的，汪清明竟然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这给的面子很大。可以说省里面各个县，基本上已经是让他赵晓白挑选，如果那个位置上现在有人，汪清明就要帮着他调整一下。

这可不是一般的关心啊！

“谢谢汪部长，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赵晓白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要这个照顾。

汪清明笑了笑道：“既然没有想好，那你就好好地想想，反正还有时间，想好给我打电话。”

将人情做到，汪清明这才接着道：“晓白，王省长现在忙不忙，我这里有点工作需要向王省长汇报一下，你看能不能给我调整一个时间。”

赵晓白知道汪清明之所以向自己示好，主要就是为了王子君，此时听到汪清明说要向王省长汇报工作，这点小事他也不能不给汪清明面子。当下就低声的道：“王省长现在正在听顾省长汇报工作，半个小时之后，有四十分钟的空闲。”

“那足够了，半个小时之后我过去！”

王子君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目光严肃的看着顾则炎道：“顾省长，你是主抓零隆市的负责领导，对于零隆市的情况，应该是比较清楚的，你给我说说，零隆市在防汛工作上究竟干了什么？”

顾则炎想要辩解几句，但是他还是说不出口，他知道自己现在算是落在了王子君的手中，就算是再辩解，也没有什么用处。

看来，王子君这是要拿零隆市来开刀啊！

顾则炎看着王子君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暗道，王子君拿零隆市开刀也不是没有道理，谁让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做工作这么大意，竟然在防汛这方面掉以轻心呢。

王子君也观察着顾则炎，此时见顾则炎不吭声，心道你觉得不吭声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么？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王子君接着道：“则炎省长，这件事情，幸好我们应对得力，这才侥幸度过了这次难关。但是其中的凶险，你应该清楚。”

顾则炎这次独到的金霞市，同样出现了一些状况，幸好金霞市内青纱河经过的地方并不是太多，这才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不过王子君这句话，并没有说错，他也知道这里面的危险。不过让顾则炎迎合王子君说话，这种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则炎省长，你回去写一个情况说明，拿到我这里来，你倒是给我说说，为什么零珑市会出现青纱河水倒灌的情况！”王子君的神色，显得越加的严厉。

这是步步紧逼啊！

顾则炎在官场上走了这么多年，哪里不明白王子君这是准备干什么。他知道自己这次爱的批评，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王子君真正的意思，应该在零隆市，如果再往后延伸的话，那就是在岑书记那边。

在对王子君的态度上，顾则炎一向是强硬的，但是顾则炎的强硬，并不是不讲理的强硬，相反他的强硬，是一种策略性的强硬。

要是不讲理的强硬，那也就是没有他干下去的可能。

如果换成另外一件事情，顾则炎不是这么被动，有些理由的顾则炎就算是没理找理，也要跟着王子君说一个一二三。可是现在零珑市这种情况，让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又能够说什么？

“王省长，您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过去啦！”知道自己呆在这里也是挨训，顾则炎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要离去的顾则炎，心中虽然一阵爽利，但是表面上却朝着顾则炎招手道：“顾省长，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太生气，我这并不是针对你，表扬也罢，批评也好，我希望大家都能正确对待，我们是对事不对人呢。”

“零隆市和餐霞市的工作，实在是太大意。在汛期开始之前，已经对他们进行了严格要求，可是你看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经验主义，我行我素，对于这样的干部，不好好的敲打敲打怎么行？”

此时，王子君坐在顾则炎面前，就像老朋友一样，谈话显得格外亲切，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可是顾则炎感到的只有难受。

其实，强烈的意识到王子君是个强势之人的时候，顾则炎也曾经想过，是不是努努力，改善一下自己留给王子君的印象，以便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可是实际上，他总做梦，而且这梦，也漫长了，漫长到一直都不曾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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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零章结局总是出乎意料的

顾则炎明知道王子君这么说做戏的成分居多，却也不得不表现一下姿态。毕竟他不是傻子，刚才挨了训，难得还想着挨不成。沉吟了瞬间，顾则炎就轻声的道：“王省长，涂奋斗他们虽然在这项工作上存在毛病，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年他们在经济工作上取得的成就还是有目共睹。”

“也不是我为他们说情，王省长您也是经济方面的专家，对于他们的情况，可以说比我还要清楚。我觉得，对这样的同志，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但是该肯定的成绩，还是要肯定。”

王子君看着顾则炎脸上的冷淡，轻轻一笑道：“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王子君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但是顾则炎知道自己呆下去，那就是在王子君的气场下自虐。他不是傻子，找了一个理由之后，就快速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走出门口，顾则炎又想着自己和王子君的谈话，王子君对自己的提议不置可否，他这是什么意思？各种念头闪动间，顾则炎就有点明白啦。

王子君这是故意的，所谓引而不发，就是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要是他一个念头，这件事情就会在合适的时候被抛出来。

涂奋斗的进步，好像要加大奋斗的力度啦！

“顾省长，忙什么去？”就在顾则炎低头想东西的时候，就听到有人笑着向他打招呼道。

听到招呼声，顾则炎在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就热情如火的道：“汪部长，你老兄可是少见，最近忙什么呢？给你办公室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人接。”

汪清明和顾则炎之间虽然也存在着竞争，但是两个人表面上还是无比的亲近。汪清明看顾则炎如此热情，也笑着道：“还能够忙什么？忙换届呗！”

“换届工作很重要，汪部长，现在全省的干部，可都是看着你的动作啊。”

顾则炎说到这里，又带着疑惑的道：“你来这边是？”

“岑书记说换届方案上，让我再征求一下王省长的意见。”汪清明对顾则炎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

顾则炎的心中，此时却升起了一丝异样，在他的心中，岑书记是强势至极的人物。而现在他再次主动让汪清明过来，意思已经很明显啦。

可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

顾则炎能够感受到岑勿刚此时的想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顾则炎在汪清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汪部长，辛苦啦！”

汪清明能够从顾则炎的话语之中听出他感慨的意思，不过他心中还是有点不舒服，心说这种话应该岑书记和我说才对，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啊！

心中念头闪动，但是汪清明表面上嘿嘿笑了笑道：“我这人就是天生劳碌命，就算不想干都不行啊！”

顾则炎没有说什么，冲汪清明笑了笑，就大踏步的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汪清明看着离去的顾则炎，心中暗道，刚才忘了给他说一声，他拜托自己的事情，自己已经做不了主啦，不过心中念头变幻之间，汪清明又觉得这种话自己不用解释，顾则炎对目前的形势也是心知肚明的。

因为已经提前预约，所以汪清明来到王子君办公室没有丝毫耽搁，他看着从办公桌后面迎接出来的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管怎么说，人都是喜欢被尊重的。

“汪部长，你可是稀客啊，晓白，将前些日子人家送我的好茶让汪部长尝尝。”王子君说话之间，就在汪清明对面坐下道：“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是却是山省那边纯天然的，你来尝尝。”

“谢谢省长。”汪清明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赵晓白倒的茶，就赞赏道：“省长您可是太谦虚啦，这茶我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光凭这香气，我就觉得不是凡品。”

“呵呵呵，既然汪部长喜欢，等一会让晓白给你多带点回去。”王子君一挥手，显得很是大气的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子君也不例外，他之所以这么大方，还不是因为他掌握着主动权吗？

心中想着王子君会怎么调整，但是表面上，汪清明还是感谢了两句之后，就笑着道：“王省长，晓白可是不得了，在您属下调教了两年，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这几天不少地方好像猜出来晓白要下放，好几个地市都打电话过来，希望晓白能到他们市里去呢！”

在王子君面前夸奖赵晓白，其实也就是在给王子君面子，王子君当然明白汪清明的意图，所以他只是笑着，并不怎么吭声。

而赵晓白更不适合吭声，他把王子君的茶杯端过来之后，就轻轻地离开了。

“我对他们说，晓白是王省长的爱将，他要去哪个地市，恐怕王省长早有打算，你们要是有想法，就找王省长，别光在我这里练嘴。”汪清明嘴上功夫很不错，虽然王子君没有什么太热情的意思，但是他还是将自己的话给圆了过来。

王子君笑了笑道：“谢谢汪部长对晓白的关心，说实话，从我这里而言，还真的有点舍不得晓白离开。毕竟跟了我这几年，很多事情都用顺手了。”

“不过年轻人，总是要展翅高飞的不是，早点出去锻炼锻炼，总比跟在我身边强得多。基层的东西，那是需要自己锻炼出来的。”

“省长您说的太多啦，现在有些干部一听说去基层，那都是皱眉头。可是他们不知道，基层虽然苦点，但是只要好好锻炼，那可是他们一辈子的财富啊！”汪清明顺着王子君的话语，满是激动的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再吭声。

“王省长，对于晓白，我觉得他应该先在澄密市的区里面干一段，他对澄密市的情况也了解，入手快，更何况您有什么事情，还能够及时找到他。”

县和区，听起来级别好似一样，但是实际上论起重要性，还是区重要，特别是澄密市的区，更有不少负责人都是副厅级的干部，而且一些经济大区的负责人还要成为市委常委，赵晓白是王子君的秘书，在这方面，自然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可以说只要是赵晓白成为了澄密市区里面的一把手，几年之内，就能够成为澄密市里的常委。汪清明这条路，可是给赵晓白铺的很好。

不过已经有打算的王子君却摆手道：“汪部长，这件事情啊，我心中有数。我已经和晓白谈过啦，准备让他去青颛市的县里面锻炼锻炼。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干一干好。”

青颛市的县，那可是全省有名的穷县，让赵晓白去那里，王子君莫不是对赵晓白有意见？

这个想法在汪清明的心中一闪，就被他给略过了，大鹏扶摇九万里，积蓄风都要半年时间，王子君将赵晓白放在这么艰苦的地方，这说明他对赵晓白的重视也就越大。

“省长您一片苦心，我相信小白一定会明白的。”汪清明拍了一个小马屁之后，又开始和王子君东扯西拉了几分钟。随着办公室之中的气氛变得越加的和谐，汪清明这才将自己口袋里的材料拿出来道：“省长，这是我们组织部经过调整的换届方案，岑书记让我过来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王子君知道汪清明过来，绝对不会是光为了这就谈赵晓白的事情，此时见他拿出换届方案，脸上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接过换届方案，静静的看了起来。

王子君表现的很平静，但是汪清明此时却心中打鼓，他一边拿起笔和口袋里的小本子，准备将王子君的安排记下来，心中更祈祷王省长可千万不要狮子大开口，如果两个一把手还是谈不拢，他这个组织部长可是要受罪了。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汪清明一直注意着王子君的脸色。可是他从王子君的脸上，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坐在他旁边的王子君，一直淡淡的微笑着。

好容易，等王子君将材料看完，汪清明就有点急不可待的说道：“王省长，换届工作很细，牵涉的人也多了点，这就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困难，我们想不到的情况，还请王省长给我们多点指导。”

汪清明说完这话，就吸了一口气，心说王省长，该我说的我已经说过啦，该您老指导啦，您可不能指导的我不好做啊！

王子君朝着汪清明看了一眼，笑了笑道：“汪部长，您太谦虚啦，咱们省里面谁不知道汪部长是老组工，对于咱们省多点干部情况，那是一目了然。”

“这份方案啊，我没有什么意见。”

本来以为王子君要给个甜枣之后狮子大开口，可是王子君竟然说了一个没有意见，这让汪清明大吃一惊！

这什么叫做没有意见，王省长您怎么能够没有意见呢？心中一阵发苦的汪清明，很想拉着王子君说一下他的意见，作为组织部长，对于这份方案之中的内容，他可是清清楚楚。

王子君要说有意见，那很正常，就算是王子君提出的意见占了这次方案的三分之一，他都不意外。可是偏偏，王子君竟然没有意见。

莫不是王子君真的同意这个换届方案？笑话，如果王子君如此省心，岑书记还怎么让自己眼巴巴的赶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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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一章打个哑谜让你猜

王子君来到密东之后，汪清明虽然早就完成了站队，坚定的和岑勿刚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但是他从来不曾小觑过王子君。

此时，想到岑书记三个字，汪清明激动的脑子登时平静下来。可是偏偏王子君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领导，话语不重，不会疾言厉色，可是听的人，却会虚汗直冒。看着悠然自得喝茶的王子君，汪清明突然间对他的用意心领神会：王子君不是没有意见，只不过这个意见，他不想给自己说而已。

自己是组织部长，不想跟自己说，那准备给谁说呢？他打这个政治哑谜是什么意思呢？

心中念头闪动之间，汪清明就明白了过来，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心里就一阵发冷。

这个人，打得不是那个主意吧？！

可是心中就算明白，汪清明也不能说出来，他知道，就算自己说出来，王子君也没心思听下去，因此，还是很识趣的说道：“王省长，那我就将您的意见向岑书记反馈一下。”

汪清明想到的东西，就是王子君要表达的意思。有那么一刻，他对汪清明的悟性，还是比较满意的。当下对汪清明笑了笑道：“那就辛苦清明部长啦！”

将汪清明送到门口，看着汪清明离开的身影，王子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汪清明这次来的这么快，是谁的意思，王子君清楚的很。为什么让汪清明过来，王子君更清楚。

但是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给汪清明谈。

要谈，也要让先将这件事情挑起来的人过来谈。

你不是想利用换届工作上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吗？那就你自己过来谈吧！

王子君的笑容，汪清明并没有看到，但是王子君的心思，汪清明却是已经感受到了。不由自主的替岑书记担了一份心。尽管岑老板是密东省的一把手，但是要撑起这个权力的天平，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大家一直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密东官场将会有一次大调整。事到如此，酝酿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光打雷不下雨，至今没有看到任何动作。这是否说明，不是岑老板不动作，而是他还没有想好怎样动作，或者说，他还没有摆平王子君呢？

此时，汪清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事已至此，自己该怎么办？

直接向岑书记说，岑书记会是什么反应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办事不力呢？

一个个念头，让汪清明有些心烦意乱。唉，自己这个组织部长，真是权利有限，责任无边哪。

这件事情，还不能拖，从王子君办公室出来，汪清明就确定了这一点。自己只是一个传话筒，如果拖得时间长了，对自己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奶奶的，不管了，先将自己的事情做好，至于其他的，让他们互相掐去吧！

咬了咬牙，汪清明也没有回组织部，低着头朝着常委楼走去。以往的时候，只要汪部长出来，那都是犹如弥勒佛一般，笑意笼罩四方。而对于这位显得平易近人的领导，其他同志也都愿意亲近。

毕竟能够和组织部长打一个招呼，虽然不见得能让汪部长记住，但是总归能混一个脸熟不是吗。

可是今天，那些本来准备和汪部长打招呼的人，看着汪部长阴沉的脸色，一个个都知趣的躲开了。汪部长估计心情不爽，这个时候去打招呼，岂不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汪清明不知道，他阴沉的脸色，在外面形成了一片议论。不过就算知道，他也顾不了这么多。

汪清明虽然打定主意见岑勿刚，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去岑勿刚的办公室，而是漫步来到了方英湖那里。

方英湖是岑勿刚的大管家，有些事情，先和他商量商量，总比自己什么都不明白的乱闯强得多。

方英湖在汪清明来的时候，正好在办公室。在汪清明敲门走进来的时候，方英湖正训斥下面的一个处长，他扬着手中的一份材料，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将那个处长训的脸红脖子粗，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似的。

看到汪清明走进来，方英湖那本来还充满了严霜的脸，顿时变得好似向日葵一般的灿烂，他朝着那处长摆了摆手，示意让那处长出去之后，就笑眯眯的对汪清明道：“汪部长，您大驾光临，是不是有什么工作要指导啊！”

汪清明和方英湖之间的竞争不大，两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汪清明在方英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道：“方秘书长，要指导工作，也是你省委办公厅指导我们组织部，我可不敢乾坤倒转、以下犯上哪！”

“哈哈，汪部长你这是拿我开涮哪！”方英湖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文件朝着岑勿刚面前一放道：“现在办公厅的工作效率越来越低下了，一周前的东西现在都没办妥，我都不好意思说！哼，人心惶惶，心思都不在工作上！”

说到这里，方英湖朝着汪清明笑了笑道：“汪部长，办公厅的同志，现在最想见的就是你了，您可得赶紧做出决断，省的这帮年轻人胡思乱想。”

方英湖嘴中的胡思乱想是什么，汪清明自然知道。要是平常的时候，汪清明少不得和方英湖闲扯几句，可是现在，他实在没这个心思。

“哎，老兄啊，我快烦死啦！”汪清明揉了揉眉头，轻声的道：“说不定我要休息休息。”

方英湖愣了一下，瞬间就看出来汪清明的异样。平时，汪清明向来是意气风发的汪部长，今天确实有点不对劲哪。

“你要想休息，找书记请假去，我可帮你分担不了什么啊！”

方英湖想要将汪清明推走，可是汪清明既然已经来啦，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送走的，他朝着方英湖苦笑了一声道：“秘书长，我也很想将换届的工作弄完好好放放松，可是现在不好弄啊！”

“怎么？出问题了？”方英湖虽然是用疑问的口气，但是他心中其实已经感到了问题的所在。

“是，有点问题，很让人为难哪。”汪清明说到这里，沉声道：“方秘书长，今天岑书记把我叫过去，让我就换届方案的问题，再征求一下王省长的意见。”

方英湖没有开口，对于岑勿刚为什么这么做，他心知肚明。现在，有些事情的主动权已经不在岑老板这里了，如果王子君推动起来，岑书记将会显得非常被动。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互相妥协，才能够保持山省稳定的大局。相信岑书记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应该非常不舒服吧？

可是现在这种事情，哪里有事事都如意的，岑书记虽然位高权重，也不能保证在这种事情上，就一直能够旗开得胜。不过这个王子君的运气，还真是够好的。

汪清明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情头疼，虽然方案只是薄薄的两三页纸，但是这里面涉及的人事调整非同寻常，莫非汪部长已经许诺过人家什么，因此不想调整吗？

“汪部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方案，再作调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我还是觉得，既然岑书记让你去做，你就放手工作就是了！”

方英湖说的是肺腑之言，但是汪清明却苦笑一下，这个方英湖，真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智商不够啊。

“秘书长，别的我汪清明不敢说，但是落实书记的指示，还是不过夜的。就在我来你老兄办公室之前，我已经去了王省长的办公室。”

方英湖心中暗道莫不是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提的要求让老汪难做啦，那你向岑书记汇报啊，跑我这里干什么。现在王子君掌握者主动，狮子大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谈谈才行的。

“汪部长，咱们省刚刚取得了防汛工作阶段性的胜利，在这个我们整个密东都要庆祝的时间。岑书记希望一切工作都能够顺利的开展，就算有什么磕磕碰碰，商量一下跨过去就是啦！”方英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的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听了水利厅的事情，汪清明还会觉得方英湖说的是金玉良言。

“方秘书长，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该怎么做。只不过是……是王省长没有提意见。”

方英湖愣住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作为省委秘书长，方英湖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东西。就拿这份方案来说，实际上应该知道的人就不包括他，但是无论是岑勿刚还是汪清明，都没有瞒他的意思。所以他对于方案的内容，也是清楚的很。

这份方案，王子君怎么可能没有意见？要知道这里面调整的人，可都是和他亲近的。

他要是没有意见，那真是怪事了。

可是现在，他就是来了一个没有意见。

心中念头闪动，方英湖就已经想到了什么，他朝着汪清明看了一眼，然后声音低沉的道：“他是那个意思？”

方英湖的话，说的含糊其辞，但是他相信，汪清明已经听懂了。

“他应该是那个意思。”汪清明幽幽的回答。

“他想干什么？莫非他觉得……”方英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作为省委秘书长，方英湖跟岑勿刚的感情非同一般。此时听到王子君的想法，竟有一种主辱臣死的感觉。虽然这种情况已经不时兴了，但是他心中却憋得无比的难受。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汪清明，方英湖这个时候才明白汪清明为什么来找自己。苦笑了一声之后，他只能道：“你还没有给岑书记说吧？”

“没有，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向岑书记汇报这件事情，所以来你老兄这里商量商量。”

汪清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目视着方英湖，他知道方英湖实际上也不能给他什么肯定的答案，但是一些事情，有一个人商量，总是比没有人商量强得多。

“老兄，你让我真的为难啊，要从我的角度而言，那就是爱咋咋地。可是你觉得这句话我能说吗？”方英湖苦笑了一声，站起来从抽屉里掏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之后，又让了让汪清明。

汪清明本来不想抽，但是看着方英湖吞云吐雾的模样，也抽出一根点上。只是一会时间，方英湖的办公室，就已经烟雾缭绕。

“他这是得势不饶人啊！”将手中只剩下一半的烟摁进了烟灰缸内，方英湖嘴中恨恨不已的说道。

汪清明不吭声，但是他心中却暗道：得势不饶人吗？自己要是王子君恐怕也会有这种反应，毕竟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被折腾的不轻。

可是这种话，他心里这么想，表面上是不能说出来的。只能点头道：“现在这种情况，你说该怎么办？”

方英湖笑了笑道：“我说怎么办？这件事情我是不适合指手画脚的。汪部长，这件事情，我看你还是向岑书记汇报吧，该怎么做，还是请岑书记决断的好。”

“嗯，方秘书长，我看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跟我一起将这件事情向岑书记汇报一下吧！”汪清明沉吟了瞬间，笑呵呵的朝着方英湖说道。

方英湖看着汪清明的笑容，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还是你自己给岑书记说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再说去的人多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汪清明看着方英湖的神色，暗自后悔不迭。他来这里，不就是想听听方英湖的分析，希望对自己有所帮助吗？这样的事，憋在心里，真是让他难受至极。可是跑到方英湖这里，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呢？此时此刻，汪清明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政坛祥林嫂一般，碰上一点难事，就来求爷爷告奶奶来了！作为密东省堂堂的组织部长，自己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吗！

自惭形秽之间，暗暗告诫自己，以后遇到任何麻烦事，都一定要自己设法解决。人处官场，千万不能把谁当成依仗的拐棍，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根拐棍是否靠得住，是否替你出馊主意或者关键时刻出卖你。

想到这里，汪清明冲方英湖笑了笑道：“那我等一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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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二章责任共担利益共享

站在权力平衡的角度去分析，如果这次真是遂了王子君的意愿，那么现在这套方案，尽管不是大错特错，至少也是做了一番无用功。汪清明这么一想，看向岑勿刚的目光越发忐忑。

岑勿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汪清明，勉强笑了笑道：“我知道啦！”

汪清明此时的心里充满了忐忑，对于岑勿刚的脾气，他是很清楚的。虽然岑勿刚此时表现的若无其事，但是实际上，岑书记肯定是盛怒之中了。

这个王子君，有点得理不饶人了！沉吟了瞬间，汪清明就轻声的建议道：“岑书记，要不，我去找文书记，请他出面向王省长征求一下意见？”

让文成途出面，这是汪清明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虽然他对文成途很是有些看不起，但是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文成途毕竟比他高了那么一级，这点优势就凸显出来了。

岑勿刚沉吟了瞬间，还是笑着道：“清明部长，你去忙吧，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行啦。”

从汪清明内心而言，他是很愿意帮岑书记解难分忧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他能驾驭的了。进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他就想着最好将这件事情推出去，此时见已经达到了目的，就顺水推舟道：“岑书记，那您忙着，我先过去了。”

看着离开的汪清明，岑勿刚叹了口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了身来。王子君会没意见吗？他这句没有意见，那是等着让自己过去呢。

想到王子君这个态度隐含的意思，岑勿刚简直想拍案而起。他甚至想把汪清明叫过来，你王子君不是没有意见吗，那好，那就照原来的方案推行下去好了！

可是，这么一意孤行的后果，岑勿刚能够想的到。

自己现在，还真是作茧自缚啊！这件事情该怎么办？让文成途跑一趟吗？

王子君这次应该是铁了心的非要让自己低头，要不然他也不会给汪清明如此一说。如果自己不找他商量一下，那么他将青纱河的事情推动下去，因为他岑勿刚作为密东省的掌舵者，对于青纱河存在的隐患，他是难辞其咎的。如此以来，这个方案也就费了大半。

一个费了大半的方案，特别是重点被废掉的方案，推行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岑勿刚叹了口气，目光投向了窗外。古今中外，大凡立大志、成大事者，必有虚怀若谷的坦荡胸襟和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的豪迈情怀，为了密东的发展，自己向他低低头，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可是自己这次去低头，虽然一般人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岑勿刚相信，那些有资格坐在椅子上的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方英湖走了进来。作为秘书长，他此时不得不过来。看到岑勿刚望着窗外的时候，方英湖沉声的道：“岑书记，谁拉的屎谁去处理干净就是了，您犯不着为这事忧心忡忡。”

方英湖这话，只有一半是真心的。而这一半真心，主要是因为对王子君行为的不满，还有就是他秘书长的位置。越是在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装作不知道，汪清明这个时候可以走，但是他却不能离开。

谁让他是秘书长呢。在外人看来他的工作十分简单，就是跟在岑书记的后面，他需要自己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这种事，说起来十分简单，甚至单调，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是实际上，方英湖总觉得他压力大的很。

话说多了，领导觉得你不自量力，指手画脚；说的少了，就是心有千千沟壑，没有为领导设身处地的出谋划策了。这个度，其实是很难把握的。

在这件事情上，方英湖深知自己是没有资格替岑书记决策什么的，但是，他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建议说出来。说对了，说明自己可以为领导建言献策；说的不对，领导一笑而过就行了。凭着自己一个下属的智商，怎么可能比自己的老板更英明呢？依照方英湖的官场经验，他坚信一个有缺陷的下属似乎比一个成精之人更容易博得领导的信任。

岑勿刚回头朝着方英湖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英湖啊，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既然咱们输了，就应该输得起，你说是不是？”

看着岑勿刚的笑脸，方英湖就感到自己心中越加的不舒服，他帮着岑勿刚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低声的说道：“书记，您让汪部长过去找他，就已经给足他面子啦，他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哪？”

岑勿刚并没有回应汪清明的话，但是和王子君两次商议换届工作的情景，却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闪过。那个时候，应该自己步步紧逼才对。

王子君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件事情如果放在自己的身上，恐怕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吧！

可是，让自己去找王子君，岑勿刚就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烧，自己这一辈子，就算年轻时代，好像也没有这般的窝囊吧？心里这么想着，岑勿刚背在身后的手掌，不由得用力握了握。

“岑书记，要不，我和文书记一起去？”方英湖看着陷入沉吟的岑勿刚，再次建议道。

岑勿刚迟疑了瞬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那你和文书记说一下，就说是我的意思，你们两个去向王省长征求一下换届工作的意见。”

方英湖点了点头道：“岑书记请放心，我一定将这件事情办好。”

岑勿刚看着满脸坚定的方英湖，心里涌过一丝愧疚。虽然方英湖只是秘书长，但是他同样担任着省委常委，这种低三下四的去求人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愿意去呢？

走到方英湖的身边，岑勿刚用力的拍了拍方英湖肩膀。方英湖对于这个任务本来还不怎么舒服。但是岑勿刚手掌拍动他肩膀的动作，让他顿觉全身漫过了一丝温暖的洪流，一时间，竟有一种士为知己者的悲壮。

“岑书记，您也不要往心里去，这件事情虽然他又过去啦，但是您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总是运气这么好的。”

岑勿刚也笑了笑，他想要顺着方英湖说上两句，可是他心中却出现了自己站在青浪河堤坝时的情景，当时如果不是王子君提前在这件事情上抓得紧，恐怕彤录市那边绝对不会简单过关。从前两天水利厅送来的水利资料上，岑勿刚可是知道当时倒灌的水，青浪河可是比青岩河要大的多。

想到王子君在青岩河那边指挥时的画面，岑勿刚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英湖不知道岑勿刚在想什么，他知道岑书记好面子，有些事情虽然心中有，却不愿意说出口。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留在这里，那就是等着岑书记感谢自己，更不合适。

“岑书记，刚才过来的时候，文书记打过一个电话，说有点事情要和我说一下，正好我过去，拉着他过去一趟。”

岑勿刚看着方英湖郑重的神色，点了点头道：“你去忙吧，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通报。”

“嘟嘟嘟”

方英湖刚刚走出办公室，岑勿刚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顿时就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在沉吟了瞬间，他还是沉声的接通电话道：“我是岑勿刚。”

“岑书记，我是零隆市的涂奋斗，我和跃虎市长有些工作想要向您汇报一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哪！”电话那头，涂奋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对于这个以往自己最赏识的干部，此时岑勿刚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好感，他沉吟了瞬间，沉声的说道：“好了，我这两天有点忙，你和方秘书长联系吧！”

“岑书记，我知道这次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我们这几天正在对照不足查问题……”涂奋斗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对自己工作失误的批评。

岑勿刚听着自己老部下的检讨，心里不由得一软，尽管这时候零隆市出的篓子让他深感被动，但是涂奋斗在零隆市的工作，还是有目共睹的。

别的不说，就拿涂奋斗将零隆市的工作一年推上一个台阶，这就是了不得的成绩。作为一个领导，可以允许下属干出成绩，就不能允许人家犯点错误吗？

想到了涂奋斗的工作，岑勿刚在沉吟了瞬间，这才道：“好吧，你下午过来吧，下午三点半，我有半小时时间。”

在涂奋斗的感谢声中，岑勿刚挂断了电话。他心中想着涂奋斗这些年的工作，心中又升起了一个念头：虽然他们做错了，批评一下也就行了，通报之类的处分，还是……

离开岑勿刚的办公室，方英湖就朝着文成途的办公室走去。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个时候拉着文书记过去，文书记肯定会不舒服。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了这些了。更何况，这次的蛋糕，你文成途也瓜分了一下，现在有了麻烦，你总不能连个屁都不放吧？

所谓有权利就有义务，如果光给你义务，不给你权力，你文书记能够答应吗？

作为秘书长，方英湖服务的应该是两位书记，但是不论是从职责上还是从关系上，方英湖首先要维护的就是岑勿刚的威信。至于文书记，可以维护的时候，方英湖绝对不会含糊，但是主要是第二条和第一条有了冲突，那么就要自动按照第一条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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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三章我们一起擦屁股

和进出岑勿刚的办公室相比，方英湖却显得有点拘束。而这种拘束并不是尊重，而是他和文成途的关系，还没有像岑勿刚那样的熟悉。

“文书记在忙什么呢？”方英湖来到秘书的办公室，轻声的朝着文成途的秘书问道。

文成途的秘书虽然主要服务于文书记，但是对待自己的顶头上司方英湖，那也恭敬的很。他赶忙站起来给方英湖让座道：“文书记正在和人谈话。我给秘书长您请示一下。”

秘书虽然说了谈话，但是并没有说谈话的人是谁。这让方英湖的眉毛轻轻地挑了一下。他知道这位和他并不是一条心，可是这次他找的是文书记，可不是给秘书小鞋穿的。

“嗯，不用啦，文书记既然忙着，那我就在这里等一等吧！”方英湖朝着秘书摆了摆手，就在秘书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准备调到政府这边来？！”文成途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对于女儿的前程，文成途早有安排，饱尝了仕途艰辛的文成途，很希望女儿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因此，对女儿在报社发展的想法很是支持。

对于当一名记者，文鱼儿也很喜欢，这一年多来，也算搞出来不少的成绩。虽然这种小成绩在文成途的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是他同样骄傲极了。正当他为女儿万分欣慰之际，文鱼儿告诉他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她竟然想要进入政府机关。

从报社调到密东省的哪个单位，对于文成途来说，还算不了什么难事。问题是，他对女儿突然而至的改弦易辙，充满了疑惑。她这是想干什么呢？

文鱼儿的性格他了解，知道女儿并不希望成为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是什么让她有了这般改变呢？文成途不敢往下想：“鱼儿，你想好了？”

“当然想好了，哎哟，老爸，你不是一向心疼我嘛，女儿现在求你来了嘛！”文鱼儿搂着文成途的脖子撒娇道。

应该说，闺女文鱼儿就是文成途的软肋，如果平时女儿这般的撒娇，文成途肯定早就答应了。可是现在，他心中却有点不安。沉吟了瞬间，这才对文鱼儿道：“宝贝儿，这记者当得好好的，怎么想着进政府部门了？前两天我遇见你们总编了，他说了，你在报社可是骨干力量呢，正准备给你压压担子呢！”

“爸，他说我干得好，那是我自己挣来的。但是说准备提拔我呢，那就不是我的功劳了，那还不是看在您文大书记的面子上？！”文鱼儿说话之间，用手抓了抓文成途的袖子道：“爸，我现在不想当记者啦，我想进政府办公厅嘛！”

“为什么要进政府办公厅，省委办公厅也有位置啊。”文成途听文鱼儿这么一说，心里一紧，突然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但是嘴上却又不想蛮横的拒绝，依照小鱼儿叛逆的性格，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文鱼儿撅着好看的嘴巴道：“进省委办公厅岂不是在您的属下工作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面有规定，近亲在任职方面要回避的，亏您还抓组织工作呢。”

面对女儿的批评，文成途哈哈笑了起来，一双手朝着女儿的脸上捏了一下道：“你这个小坏蛋，就你还跟我说任职回避，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级别！”

“不论我现在什么级别，那个该遵守的规则，我是一定不会违反的。”文鱼儿说到这里，又摇晃着文成途的胳膊道：“哎呀，好爸爸，你就让我过来吧？”

“行了，别说这个了，我还有点事情，你呀，还是好好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再说吧！”文成途朝女儿挥挥手，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对于老爸这种粗暴的方式虽然有点不满意，但是也没有办法。于是嘟着嘴往外走，一边走，嘴里还一边恨恨不已道：“哼，你不让我过来我就来不成吗，我会想办法的！”

文鱼儿的话说得理直气壮，这当然是说给文成途听的。对于女儿的固执，文成途在惊慌的同时，也打定了主意，这孩子从小养尊处优，也该让她撞撞墙，他文成途只要发了话，谁还能将你弄到政府办公厅去不成！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文成途就想到女儿突然改变的态度，鱼儿以往并不怎么喜欢从政，这次是怎么啦？

文成途纠结了半天，就把心思收了起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出决断，随着防汛工作的阶段性结束，换届工作又摆到了桌面上。

作为主抓组织的副书记，文成途也是换届工作的负责人之一，只不过上有岑勿刚，下有汪清明，他在这件事情上虽然充满了动力，却也只能把力气留在心中。好在岑勿刚将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了王子君的身上，对于他，还算是并不亏待。

不过现在，岑勿刚应该不好办啦，这次零隆市的问题是可大可小，要是王子君紧揪住不放，一定要上纲上线的话，很多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而随着这些处分下来，岑勿刚做好的调整方案，也就变得七零八落了。

“咚咚咚”

就在文成途想着应该怎么给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时，敲门声响了起来，文成途皱了一下眉，神色就有点不好看。但是当他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方英湖，那本来黑下来的脸，瞬间变得好似阳光一般的灿烂。

“文书记，没有打搅您吧？”方英湖一进门，就满是笑容的朝着文成途说道。

文成途一边给方英湖让座，一边笑着道：“我现在正闲着，秘书长来和我聊聊天，我正是求之不得啊！”

两个人说话之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方英湖在接过秘书倒的水之后，就笑呵呵的道：“文书记，我刚才可是看到你们家小鱼儿了，这两天看报纸，小姑娘别看年轻，到底是科班出身，水平非同一般，这支笔杆子可是真不错啊！”

“哎，这孩子到底年轻，我经常教育她勤能补拙是良训，她刚毕业，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必须得笨鸟先飞啊。”文成途对方英湖夸赞小鱼儿的话十分受用，他的笑容，也就显得特别的灿烂。谁不觉得自家的孩子好呢？更何况，他文成途的宝贝闺女还是才貌双全的一个人！

两人闲聊了两句之后，方英湖就笑着道：“文书记，我刚才从岑书记那边过来，岑书记让我请您一起去王省长那里，就换届的事情，再征求一下王省长的意见。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两个一起走一趟。”

一起去征求王子君的意见？文成途愣怔了瞬间，心中就充满了无数的念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岑勿刚为什么让方英湖和自己一起去征求王子君的意见。

征求王子君的意见，文成途明白，这是岑勿刚在换届工作中，对王子君的妥协。对于岑勿刚这般的选择，文成途并不觉得意外。现在因为青纱河的事情，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王子君的手中，岑勿刚不妥协不成。

可是这个妥协让自己去，莫不是他岑勿刚觉得自己这张脸皮比较厚么？

越想越不舒服，文成途当即就脸色一沉道：“秘书长，换届方案的事情，一向是组织部那边在做，汪部长那边是不是太忙，没时间哪？”

方英湖看着文成途的反应，也没有隐瞒道：“岑书记已经让汪部长过去征求了一下王省长的意见，不过汪部长那个人您也清楚，就是脸皮有点薄，不善于沟通，所以岑书记让咱们两个过去，好好地和王省长沟通一下。”

虽然方英湖的话说的有点含含糊糊，但是文成途是什么样的人，他哪里听不出来方英湖话语之中的意思？汪清明不是不去，而是去了没有用，所以岑书记让你和我一起去。

文成途的心中先是一阵不舒服，他很清楚这次过去，并不是什么好活计。这次过去，那就是要代表岑勿刚向王子君进行妥协，妥协不算什么，在很多问题上，都是在妥协之中前进的。可是这次的妥协，不一样。

这一次与其说是妥协，还不如说是要向王子君认输。到了文成途他们这个级别，面子已经变得非常重要了。如果不是必要，很少有人愿意丢掉自己的面子。

现在倒好，汪清明在王子君那边说不下来。就让我出马，岑勿刚你也有点太不地道啦。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满是笑容的方英湖身上，那丝难看又收了回去。

方英湖一直都在看着文成途，文成途的反应可以说在他的意料之中。这种事情落在谁身上都是这样，谁也不愿意做这种擦屁股的活计。如果有别的选择，方英湖一定不会麻烦文成途，可是现在，方英湖只有硬着头皮硬上。

“文书记，也就是过去和王省长交流一下，闲聊两句而已。”方英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道。

面对方英湖的笑脸，文成途有一种要在这脸上打两下的冲动，但是他不能，不但不能，还要笑着应下来。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他并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看来，自己想要获得想要的利益，必须得付出一点代价。终究还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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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四章希望你能借坡下驴

虽说目前整个密东官场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文成途知道，这次发大水，犹如扑进平静湖水的一块石头，引起了不小的涟漪。很多事情，都不比以前啦。

“嗯，秘书长你说的不错，那咱们两个就过去，就是不知道王省长现在有没有时间。”

岑勿刚把劝说王子君这个差使交给方英湖之后，简直像是往方英湖怀里塞了一颗炸弹。让方英湖惊恐万分的是，这颗炸弹，他绝对不能扔掉，甚至不能拆除，在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之前，他得一直在怀里抱着。因此，见成功游说了文成途这只老狐狸，方英湖高兴极了。

说实话，从他内心来讲，他对于文成途同样不服气，尽管人前人后都对他尊敬不已，但是这种尊重，只是冲着他的位置来的。

“我临来之前给晓白处长打了个电话，王省长半小时之后才出去。我看，咱们不如现在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省的再忘了。”

忘了？文成途闻听此言，心里不无鄙夷的冷笑了一下，你他娘的就是把你是谁家的种给忘了，也不会忘了这件事情。心里腹诽不已的文成途朝方英湖斜睨一眼，笑眯眯的道：“还是秘书长想的比较周全，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把这事情给王省长说一说吧。”

文成途抬头挺胸的走在前面，方英湖好像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故意落后了半步，两个人大踏步的朝着政府楼的方向走去。就在两人下楼的时候，不少热情的目光看了过来。

对这些目光，文成途没有什么感觉。此时，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个问题，他在为自己此行做风险评估。王子君对于自己去做工作，会是一个什么态度。他肯借坡下驴吗？

文成途和方英湖，最终还是没能在王子君的办公室见到王子君，并不是因为王子君不在办公室，而是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政府楼的时候，文成途又改变主意了。

“秘书长，我看咱们见王省长不能这么过去。”文成途看着方英湖，笑呵呵的说道。

方英湖对于这件事情很是上心，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岑勿刚的大局，现在好不容易把文成途给拽过来了，怎么可能让他半途而废？当下就笑道：“文书记，咱们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哪能再回去？我看就这么去吧！”

“我不是说不见王省长，而是咱们这么过去，恐怕达不到预期效果。”文成途摆了摆手道：“我们换个地方，现在天气不错，约上王省长一起钓钓鱼，顺便把这个事情说了不就妥了？”

方英湖听文成途这么一说，暗自揣摩着也是这个道理。如果能把王子君约出来，天高地阔，心旷神怡，恐怕比在他办公室公事公办的氛围要好得多。

“我知道澄密市北郊有一处鱼塘，环境不错。咱们约上王省长，一起过去吧。”作为秘书长，方英湖还是蛮称职的，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地方。

文成途自然不会反对方秘书长的服务，颇有领导风度的摆了摆手道：“那就按秘书长安排的办吧。”

本来文成途准备让方英湖打这个电话，但是方英湖却将电话双手递到他手中道：“文书记，还是您来吧，您的面子大，王省长不好意思推脱。”

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文成途心中清楚的很，大凡有点骨气的人，有谁愿意主动把脖子伸过去让人当马骑呢？更何况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涉及到面子的问题，更是轻易不愿开口的。

本来文成途不想打这个电话，但是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接过来了。方英湖说的有道理，如果方英湖电话打过去约不出来王子君，他文成途再打就不合适了。

难道还真的去王子君办公室不成？他可不想那么干，到底还是太丢人了！

好在王子君给他面子，半个小时之后，三个人就来到了鱼塘。这鱼塘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乡下汉子，一副淳朴的模样，一对眼睛里却是狡黠的精明。

在王子君他们来之前，估计这里已经被人叮嘱好了，因此，看到王子君和文成途等人过来，并没有太吃惊，但是整个鱼塘，却是冷冷清清，再没有其他人了。

前些天雨下的不小，这个鱼塘已经灌满啦，青青的碧水加上四周的杨柳树，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文成途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就笑着道：“省长，这工作再忙，也要劳逸结合嘛。我听秘书长说你三个星期都没有过了，就拉你一起过来放放松。”

“那个秘书长，在钓鱼之前，咱们定一个规矩，那就是今天咱们吃的东西，只能是自己钓上来的鱼。”

“好，我赞成文书记的提议，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见文成途有心活跃气氛，方英湖也跟着说道。现在的他，可是很愿意把气氛搞好的。

王子君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明白文成途把自己拽过来什么意思了。不过他也打定了主意，两个人不提，自己就装聋作哑。

抛下鱼钩之后，文成途并没有立即和王子君说换届的事情，而是将话题扯到了小宝贝的身上。什么老子英雄儿好汉，这小家伙经常把小鱼儿姐姐哄得团团转，长大以后，这小家伙肯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方英湖也跟着在一起帮腔，只是一会时间，就将小宝贝夸的天下少有。面对这种夸奖，王子君笑而不语，点头表示笑纳。

钓鱼对于文方两人来说就是一个引子，关键是要说动王子君在换届方案上提意见。因此，两个人都觉得开头越是顺利越好，毕竟王子君心情好了，两人就少点麻烦。

可是今天的事情，好像在跟他们作对一般。王子君坐了半个小时，却是半条鱼都没有钓着，而文成途和方英湖两个人却是不断的上鱼，这让文成途觉得尴尬极了。

虽然他知道王子君不会在乎这个，可是他同样希望自己有一个好的开头。本来准备着等王子君钓上两条鱼再说的事情，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

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躲不过去，索性痛痛快快的来好了！

“王省长，我前两天和西祥省的老金在京里碰上了，他们省的换届工作，现在进行的挺快，不过里面好像出了不少篓子呢。尽管事情不是很大，但是弄得老金这个抓组织的副书记有点头大啊！”文成途好像随口说些见闻，神情自然。

王子君冲文成途笑了笑，轻声道：“做什么事能十全十美呢，出现漏洞改掉就是了！”

“理虽是这么一个理儿，但是这人做事，谁不希望能少出漏子呢。”文成途说到这里，幽幽的说道：“王省长，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您又是我的领导，在这件事情上，可得给我把把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犯错误。”

方英湖此时心中对文成途有点佩服，文成途说的轻描淡写，却把意思表达到位了。只要王子君这边有所反应，那么岑书记的交待就能成功交差了。希望王子君有反应吧！

就在方英湖热切的看向王子君的时候，王子君却笑呵呵的道：“文书记，别的事情都好说，这件事情我还真帮不上忙。”

王子君虽然在笑，但是语气却是十分坚决。文成途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可能落空了，王子君根本就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让步。

莫非王子君真的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和岑勿刚来一个鱼死网破不成？心中念头闪动，文成途又觉得不可能，看着王子君那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他心里有些明白了。他这是逼着岑勿刚亲自出面哪！

对于岑勿刚和王子君之间的这个小争端，文成途真不想参与其中，此时知晓了王子君的心思，越发不想出面。

“王省长，您也是做过组织部长的，更何况您对干部的了解也不在我之下，我可是非常诚心想请您指点一二的。”

方英湖此时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两个人的身上，以至于他的鱼竿被鱼给拉得乱跑都没有看到。王子君最初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王子君也要讲究一个脸面，怎么可能文成途一开口，他就答应下来呢。

现在听到文成途委劝，他也跟着帮腔道：“王省长，所谓能者多劳，您给文书记提点提点，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这也是为了密东的工作大局嘛！”

王子君看着方英湖的笑脸，心中暗道，现在知道为了密东的工作大局了，早干什么去了？！

“秘书长，我来密东的时间和文书记相差无几，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可不敢越俎代庖哟！”王子君一摆手，又笑着道：“要说这对密东的了解，方秘书长可是比我强的多，文书记你这不是守着金山讨饭吃么？”

文成途见王子君竟然将事情推到了方英湖的身上，忍不住苦笑起来。暗道这种事情方英湖倒是愿意跟我交流一下，问题是现在他能作得了这个主吗！

“王省长，秘书长的意见，我已经征求过啦，现在我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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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五章汇报一片大好落实困难不少

文成途的穷追不舍，让他和方英湖的用意越发的明了。王子君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收起笑脸道：“文书记，你要说钓鱼，咱们就好好钓鱼，至于工作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败坏兴致啦！”

见王子君针插不进水泼不入，文成途有些束手无策。伸出手，挠了挠他有数的几根头发，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大松了一口气。反正自己已经游说过了，至于有没有效果，就不是他能掌握的了！

“哈哈，那咱们就钓鱼，不说这个。”文成途说话之间，猛地一提鱼竿，就见一条足足有两三斤的鲤鱼，被甩到了池塘边的草地上。

“哎哟这条鱼真不小啊！”王子君帮着文成途将鱼放在网兜中，笑着道：“等会儿炖一锅鱼汤不错。”

王子君有心思说鱼的事情，可是方英湖此时却早已心不在焉了。王子君已经将路堵死了，他说什么都是徒劳无用。此时，他心中对王子君充满了怨气，心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岑书记都已经请了文成途亲自出马了，你怎么就死死的揪住别人的把柄不肯放人一马呢？

可是面对王子君，他还不敢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不但是因为王子君的位置，更因为现在王子君有稳坐钓鱼台的资格。

回去该怎么给岑书记说呢，难道真的要让岑书记去找他吗？想到岑勿刚，方英湖觉得为难极了。

“岑书记，这次是我们疏忽大意，因为我们的工作不严谨，以致于给省里的工作带来这么大的被动。”规规矩矩一如小学生一般站在岑勿刚身边的涂奋斗，沉声的向岑勿刚检讨道。

对于青纱河的事情，岑勿刚充满了怒气，可是看着两人的模样，心中对这两个人也多了一丝怜惜。

毕竟这俩人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这些年，涂奋斗为了零隆市的发展，可谓是鞠躬尽瘁了，自己如果把两个人的努力因此抹煞了，好像也有点不近人情。

不过也不能让他们两个好过，在两个人来之前就打定了主意的岑勿刚，此时依旧冷着脸默不作声。

苗跃虎虽然不说话，但是也觉得挺难受，毕竟两个人现在在岑书记面前做检讨，而不是总结成绩。看着涂奋斗说的嘴唇有点发干，他就接过涂奋斗的话头道：“岑书记，青纱河之所以出现问题，主要是我们政府这边重视不够，我请求您给我处分。”

“好了好了，处分、处分，你们觉得，这事情一个处分就完了？给你们处分，你们还觉得委屈不成？！”岑勿刚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神色变得越加的严肃道。

见岑勿刚好歹说了话，苗跃虎和涂奋斗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都熟悉岑书记的脾气，越是发脾气，那越是对两个人的爱护，如果岑书记真的不理两个人，那麻烦就大了！

“岑书记，这件事情我们做的不够细心，请您放心，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这样的问题。”涂奋斗在和苗跃虎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沉声的保证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朝着两人看了一眼道：“哼，没有以后了。”

岑勿刚这句话虽然只有几个字，但是这话从岑勿刚的口中说出来，就给人不一样的感觉。苗跃虎和涂奋斗都从岑勿刚的口中听出了异样，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又冷了起来。

“你们两个过来，如果只是为了给我说这些，那么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岑勿刚端起杯子中的水喝了一口，朝着两个人摆了摆手道。

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怎么舍得走？现在刚刚让岑勿刚的气消下去，现在走了可是前功尽弃。他们两个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听到岑勿刚让他们没事就走，苗跃虎就着急道：“岑书记，我们还有件事情想向您请示一下。”

“说吧。”见两个人有工作要说，岑勿刚不再撵人，不过他也没有让两个人坐，你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想要坐着，给我站着吧。

他不让座，涂奋斗和苗跃虎只有站着。涂奋斗轻声道：“岑书记，我们零隆市目前有一个初步打算，现在零隆市的经济正在高速发展，但是我们觉得城市发展，不能光说经济，也要重视其他方面。”

岑勿刚点了点头，虎着的脸也好看了一点：“奋斗你这句话说的对，对了，你看消息了没有，现在有反应说你们市里的房价有点太高。”

“岑书记，房价高是因为我们那里买房子的多。我让统计局做了一个调查，现在在零隆市买房子的人，本身是零隆市的人三分之一还不到，其余的都是省外甚至国外的人哪。”苗跃虎见岑勿刚把话题说到工作上，越加有些欢喜，他当下赶忙向岑勿刚解释道。

岑书记工作认真，当他说起工作，那就说明自己这次算是侥幸过关啦。

“哦，还有外面的人哪。”岑勿刚摸了摸脑袋，带着一丝疑问的道。

“嗯，这几年零隆市的发展日新月异，来零隆市投资建设的人越来越多。买房子的自然也不在少数。目前零隆市的在建楼盘，往往刚出预售证，房源就被抢购一空了。市场火热，人家开发商挣的又是钱，作为政府方面，也不能出面给房子规定价格不是吗。”苗跃虎笑了笑，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该你们做的工作，你们也要做好。房子的价格不是一件小事情，它关系到千家万户啊。尤其是贫困家庭的住房保障，你们更是不能忽视啊。”岑勿刚虽然觉得苗跃虎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也不介意敲打一下两个下属。

两个人点头称是，涂奋斗就接过了苗跃虎的话题道：“我们觉得一个城市的实力，不只是经济实力，还有一些软实力，有时候软实力比经济实力更重要。”

听涂奋斗说到软实力，岑勿刚来了不少的兴趣，他的脸色也不像刚才那么严肃了。

“零隆市要发展，要有个长远规划。以前经济实力不够，只能一切让位于经济发展。但是现在，基础已经有了，我们就想在软实力上下功夫，做文章了。”涂奋斗一直观察着岑勿刚的脸色，见岑勿刚的神色不再像刚才那么难看，说话开始掷地有声了。

他知道在密东，真正掌握着自己前途的，就是岑勿刚。这次的事情虽然责任不小，但是只要岑书记还用他们两个，重视他们两个，他们就安然无恙，不会有什么事情。

人毕竟还是要讲感情的。这个时候可不能失了岑书记的欢心哪。现在看岑勿刚对他们的汇报感兴趣，当下就更加的来劲了：“岑书记，有句话说得好，打造城市亮丽的名片。我们准备这么做。和一些历史名城相比，我们的底蕴毕竟差很多，但是我们打算充分挖掘一下，从这里入手，再打开一个突破口。”

“经过我们组织专家考证，零隆市曾经是大发朝发太祖的出生地，发太祖一统天下之后，在这里建设了一座行宫，叫做发离宫，现在还有不少诗作，说的都是这里，很有历史价值呢。”

“我们准备重建发离宫，将历史文化和旅游产业结合起来，这不但能够扩大我们零隆市的影响力，还能拉动旅游产业，带来一定的经济效应。”

涂奋斗描绘的前景，好像非常辉煌，但是岑勿刚的智商非比寻常。每年各地市想上的项目太多了，只是，有很多项目没有可操作性，纯属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汇报的时候前景一片大好，落实起来困难不少，投资之后就是变化不小了！因此，岑勿刚这些突击上的项目是充满了戒备之心的。大凡这种活动，他几乎不出面。如果他肯出面，那只有一个原因，为涂奋斗站台。

想了想方才问道：“你们准备在这个发离宫上投资多少钱？”

“岑书记，据初步预算，需要一百个亿左右，我们融资平台就这件事情已经融资八十个亿，现在到账五个亿，这个项目一旦建成投入使用，不但能给我们市多一个旅游的亮点，还能把我们历史名城的城市名片擦亮！”

涂奋斗说到最后，有些神色飞扬，显然，他对于这个项目，可以说是相当的重视。

岑勿刚点了点头，既然能够将资金找到，那建设发离宫也不是不行。他看着摩拳擦掌的涂奋斗，心里不无感慨，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涂奋斗还能舍弃小我谋全局，千方百计为了零隆市的发展出谋划策，还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同志哟。

“嗯，对于这个项目，你们要小心论证一下。”

“岑书记您放心，前期工作我们会尽量把细节完善到位的。不能弄个半拉子工程，劳民伤财哟！”看到岑勿刚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涂奋斗更加喜悦。

“好了，你们坐吧，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岑勿刚朝着涂奋斗摆了摆手，声音又缓和了不少。

涂奋斗搓了搓手道：“岑书记，还有一件事情，您一定要支持我们啊，我们零隆市筹备了一期面向全国的万人马拉松比赛，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我想请您去主持。”

“这也是你们擦亮城市名片的行动之一吧？”岑勿刚看着涂奋斗，笑吟吟的问道。

“是，我们零隆市已经策划了一系列活动，为的就是提高我们零隆市城市知名度，扩大零隆市在国内的影响力，把我们的经济拉上去。”涂奋斗十分肯定的答应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沉吟了瞬间道：“这种事情，你们最好也邀请一下王省长。”

涂奋斗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道：“是，我们会按照您的指示办的。”

从这句话之中，岑勿刚能听出涂奋斗对自己安排的不满，不过这种不满，让他心中感到越发的舒坦。十几分钟之后，岑勿刚就把两个人送出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涂奋斗给自己留下来的材料，岑勿刚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虽然在青纱河的事情上对涂奋斗有点不满，但是总的来说，涂奋斗还是不错的。

希望文成途，能和王子君把事情商量好。岑勿刚的心中，多了一丝期盼。他朝着电话看了一眼，有心问一下方英湖事情做得怎么样了，但是最终他的颜面，还是让他把这个心思给摁下去了。

好在方英湖并没有让他久等，十几分钟之后，方英湖推门走了进来。脸色严肃的方英湖向他汇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文成途的游说，并没有起到作用。

王子君还是没有意见？

岑勿刚看着一副愤愤不平模样的方英湖，叹了一口气，他明白王子君这是逼着他去低头的。猛地抽着烟，烟雾在他的面前缭绕，方英湖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岑书记，青纱河的事情，他愿意追究就让他追究吧。”方英湖说的是气话，但是这气话他必须要说。

采用不采用是岑勿刚的事情，但是岑勿刚和他的位置，却决定了他必须要采取一些行动。

岑勿刚摆手笑了笑，他也知道方英湖说的是气话，作为省委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他岂能袖手旁观？沉吟了瞬间之后，他就对方英湖道：“都说能大能小是条龙，能屈能伸是英雄，现在，轮到我来当英雄喽！”

“岑书记，要不，咱们再找人说说？文书记虽然是副书记，但是他和王子君的关系也就是一般，我们现在要不去找找金书记或者其他常委，他们的面子，王省长恐怕会给一些的。”

方英湖这个提议不无道理。岑勿刚相信，只要自己开口，不论是金正善还是何见璋，都是会给自己几分面子的，毕竟自己在省委书记这个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呢。

可是找这两个人帮着自己说话，就能如愿以偿吗？王子君这次可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如果自己四处派人去游说，反倒丢了自己的面子。

沉吟了瞬间，岑勿刚摆了摆手道：“英湖，算了，不用再找人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又不是没时间，去走走吧。”说话之间，岑勿刚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方英湖虽然出了主意，但是他心里也有顾忌。毕竟王子君这次做足了功夫，再找个人说情，希望并不大。与其屡屡受挫，何不让岑书记亲自走一趟呢？

岑勿刚朝方英湖摆了摆手道：“英湖，你先忙你的去吧。”

等方英湖走了之后，岑勿刚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心情平静之后，这才给秘书拔了电话：“你去查查，看看王省长今天什么时间在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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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六章以诚相见心诚则灵

秘书跟在岑勿刚身边，知道老板现在遇到的情况，当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书记，要不，我通知王省长一下，请他到您办公室来一趟？”

秘书的话让岑勿刚有些心烦，他在很多场合强调过，年轻干部要创造性的开展工作，但是此时，秘书的建议让他万分恼火，这是你开拓创新的时候吗！想到这里，他没好气的噎了小秘书一句：“这个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办好我交代的事情就行了！”

放下电话，岑勿刚又意识到自己真是脾气暴躁，秘书给自己这么建议，那是他不能不做的事情，自己怎么无端的跟他发火呢？

点起一根烟，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岑勿刚陷入了沉思之中，苦思冥想了半天，以至于烟灰烧疼了手指，他才反应过来。

将半根烟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岑勿刚喃喃自语的说道：“就算输了这一次又能怎么样？来日方长，怕个逑！”

就在他自语的时候，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将一份打印好的行程表放在了岑勿刚的办公桌上。

这是王子君今天的行程安排。

“晓白老弟，我是省科委的老陈哪，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有什么事？啊，我就是想和你赵处长好好喝两杯嘛！”电话那头，充满了讨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赵晓白接到这样的电话已经不计其数了，心里有些烦躁，很想说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可没时间和你东聊西扯的。但是这话自然不能说。官场经历了这么几年，他早已经练就了一种波澜不惊的品性。就算这次的发大水事件，让他受了点惊，可看一看王子君，他再一次体会到高人的境界。想到这里，赵晓白就虚与委蛇的搪塞道：“陈厅长，您知道，我的时间不自由，今天实在抽不出空来，王省长这里还有事情要安排，我走不开。”

“哈哈哈，这好办，你老弟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什么时候开席，不见不散哪！”那边好像知道赵晓白会推辞，但是却好似赖准了他一般，根本就不给他推辞的时间。

对于这位科委的陈厅长为什么打电话过来，赵晓白心中清楚得很。现在的事情，那就是无风还起三尺浪，更何况现在他这里还在刮大风呢。

现在整个密东省的官场，恐怕都已经知道他赵晓白要下去锻炼了。他下去锻炼，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人都是真心的给他祝福，其他人为的还不是他留下的那个位置？

省长秘书，按照民间的说法，这样的职位不知道让多少人眼馋呢。更何况，前任秘书的推荐力度也是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

对于一些普通的说情者，赵晓白可以一推二六五，但是还有一些不一般的人，他就得好好想一想了。虽然他下放之后还在密东，有王子君的支持，别人自然对他另眼相待，但是，主政一方，少不了各职能部门的支持，得罪的人多了，表面上不敢把你怎么样，背后使些绊子却是避免不了的。

“哎，真是不省心哪！”想到这一段家里每天都有人侯着，老婆不得不跑回娘家躲着，赵晓白就有点哭笑不得。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让赵晓白从苦恼中挣脱了出来。作为王子君的秘书，每天这样的敲门声他听的太多了。不论谁想找王省长，都要过一过他这个办公室。

缓缓的抬起头，赵晓白一下子愣住了。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迟疑了瞬间，就迅速站起来道：“岑书记，您好。”

“晓白，忙什么呢？”岑勿刚朝着赵晓白摆了摆手，笑容可掬道：“年轻人嘛，就得有个精气神，有朝气，敢打敢拼，暮气沉沉的像个老头子可不好。”

作为王子君的秘书，赵晓白见岑勿刚的次数并不少，但是岑书记很少和他说话。

因此，见岑勿刚主动上门来，显得有些惶恐。一边请岑勿刚就坐，一边替他斟了水，整个人忙的一塌糊涂，脑子里念头飞速运转，不知道岑书记为什么跑到他这里来了。

岑勿刚来，当然不是来找自己的，他要找，应该也是找省长。“岑书记，王省长就在办公室。我领着您去吧？”

岑勿刚摆手让赵晓白将茶杯放下，然后笑着道：“我有点事情要和王省长说一下，他办公室没人吧？”

“书记，王省长办公室没人。”如果是一般的常委，赵晓白可能还会请示王子君一下，但是来的是岑勿刚，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啊！

“走吧，我和省长说点事情。”岑勿刚将赵晓白递过来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淡淡的说道。

赵晓白自然不敢说什么，走在岑勿刚的身边，看着昂首挺胸向前走的岑勿刚，赵晓白不由得想到前些时候自己去姨父家里，说起这两天汪清明和文成途来找王省长的事情，自己的姨夫只是笑。

“岑书记，您怎么过来了，快请坐！”王子君看岑勿刚站在自己门口，受宠若惊一般，立马站起来了。

岑勿刚看着满脸笑容的王子君，心中暗道，如果不是你逼着我，我能够过来吗！嘴上却笑笑道：“正好出来走走，来到你楼下，看看你在忙什么。”

两人说话之间，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岑勿刚指了指王子君对面的一盆虎皮兰道：“这种花，我那儿也有一盆，不过，好像没有省长你这盆长得好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岑书记要是喜欢，我让晓白给您送过去。”

“哈哈哈，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是你的心爱之物，我怎么能够乱拿！”岑勿刚摆了摆手，接着道：“子君，这次防汛工作，给我们提了不少醒，幸亏没出什么大事，再回过头来想想，真是有点后怕啊！”

“二十多年都没发生过什么汛情了，大家思想麻痹也是在所难免的。”王子君喝了口水，沉吟了瞬间到：“不过这件事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有些事情，真是大意不得啊。”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之后，岑勿刚就笑着道：“对于这次防汛工作表现突出的单位，我们该奖励还是要奖励一下！毕竟同志们都付出了努力，我们不能让干活的同志吃亏，你说是不是。”

“书记您说得对。”王子君很肯定的说道。

岑勿刚看着对自己尊敬有加的王子君，心里有些怆然。别看王子君表面上对他很尊重，但是实际上，他是向他求和来了！

而且，坐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温顺，像自己这般强势之人，都不得不向他妥协，你还能指着他给你柔和什么？

岑勿刚很想尽快结束这次谈话，但是他必须得表示出自己的诚意。和王子君说了一些闲话之后，他这才道：“子君省长，换届工作很重要，现在各兄弟省市在这方面都已经有动作了，我们密东不宜再耽搁下去，组织部的那个方案，你觉得哪里有不妥的，就给汪清明说一下。”

王子君看着岑勿刚的神色，尽管对这位表现的有点英雄迟暮的书记有点同情，但是这种同情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就咄咄逼人，我也不会让你走上这一遭。

不过既然岑勿刚已经过来低头，王子君也不想做得太过。杀人不过头点地，只要能把自己的预期利益争取过来，何必再拼个鱼死网破。

“以前汪部长征求我的意见的时候，我已经给他说过啦！”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哈哈哈，那就好，清明这个人，看来是忙糊涂啦！”岑勿刚说了两句汪清明，又笑着道：“现在汛情虽然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是这项工作我们是不敢有所放松了。”

“书记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王子君知道两个人之间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岑勿刚现在说这些，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来意显得太明显。

既然岑勿刚要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给他留点面子，王子君也不会做得太绝。

接近半个小时的友好谈话结束之后，岑勿刚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在岑勿刚离开的时候，王子君一直将岑勿刚送到了楼下。

省里的两位一把手同时出来，这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副和谐的局面。甚至有不少人躲在办公室的窗户后面，看着两个一把手从楼下走过。

岑勿刚能感受到这些看过来的目光，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是非常不舒服。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丢了脸面的人是他岑勿刚。

相信用不了多久，省里够级别的人都应该明白自己这次过去是怎么回事啦。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有任何越轨的表现。走到政府楼下的时候，岑勿刚就沉声的对王子君道：“王省长，你回去忙吧，我那边也有事情，咱们等有空了再聊。”

王子君看着岑勿刚脸上有些僵硬的笑容，轻笑了一声道：“那书记您先忙，有什么事情，您打个电话让我过去就行啦！”

“哈哈，好。”岑勿刚本来还想给自己找个借口，但是最终，所有的借口都化成了一个好字。两个人对今天的谈话心照不宣，他又何必再找借口用来遮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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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七章两教三商封神榜

青颛市委小办公楼内，冯宇责正在批改文件，作为市委书记，能让他亲自批改的文件，都是上报过来的重要工作。以往冯宇责批改文件比较快，一摞子文件一个半小时就能处理完了。

可是今天，冯宇责批改文件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一份文件看了半个小时，愣是一字未签，显然，冯宇责有点心不在焉。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轻轻的响了起来，冯宇责犹豫了瞬间，还是接通电话道：“我是冯宇责。”

“冯书记您好，我是赵晨楠，有些事情需要向您当面汇报一下，您什么时间有空？”打电话过来的，是主抓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在冯宇责当市长的时候，赵晨楠曾经当过市长助理。此人身架极活，又是左右逢源的高手，因此，在任市长助理期间，和冯宇责这个市长的关系自然不错。

赵晨楠担任副市长之后，在冯宇责的大力支持下，工作干得有声有色。以往赵晨楠给自己来汇报工作，冯宇责基本上都是欣然同意，只要有时间，就让他过来。

这次本来也想随口说句过来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冯宇责又咽下去了。这个状态下，冯宇责正心乱如麻，实在不想听人汇报工作。

“晨楠哪，我今天有些事情。后天吧，后天你和小李联系。”冯宇责嘴中的小李是他的秘书。

赵晨楠在电话里和冯宇责说了两句，尽管依然是笑语连连，但是冯宇责能听出来他有点失落。哎，我现在顾不上你们了，我心里还不好受呢。苦笑一声的冯宇责，又把目光落在文件上。

这份文件的内容并不多，但是他已经看了半个多小时了。并不是文件内容让他难以决断，而是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清究竟写的是什么。

“哎，还不如出去转转呢。”从办公桌上站起来，刚刚走了两步，冯宇责又将这份心思给扔了下去。这个时候竟然坐立不安，被人听说了，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子呢。想自己一个堂堂市委书记，遇到点事情就这般的心态，怎么可以干得了大事呢？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冯宇责威严地在办公桌后面坐定，这才沉声的说了一声进来。进来的除了他的秘书小李，就是市长秦淮钟。虽然和秦淮钟因为市长之争有点不快，但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两人相逢一笑泯恩仇，再加上后期工作配合的不错，因此，冯宇责对秦淮钟这个市长还是相当尊重的。

“秦市长，快坐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冯宇责给秦淮钟让座道。秦淮钟和冯宇责也不客气，在沙发的一边坐下来之后，就笑着道：“冯书记，我过来没有打搅您办公吧？”

“没有没有，我正想和人聊聊呢。”冯宇责说话之间，目光不经意的朝秘书看了一眼，那秘书手脚极其麻利，将茶水倒好之后就走出去了。

秦淮钟没有说话，他来到青颛市以来，一直表现的很弱势。宦海浮沉这么些年，秦淮钟深切的意识到，那些当面功夫要做到，背后小动作也要搞的人，无一不是以一个弱者的姿态出现的。对于这一点，他深信不疑。但是在很多方面，秦淮钟又展现出了自己的高水平。既让别人对自己刮目相看，为人又比较低调。这就是秦淮钟的独到之处了，也许正因为此，让青颛市的整个班子显得比较协调。

“淮钟市长，我现在可是没有心思办公啊！”冯宇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我这里烦躁。”

“冯书记别烦哪，该来的事情终究会来的，索性不去管它！”秦淮钟知道冯宇责烦躁什么，嘴是却是轻描淡写的问道。

冯宇责笑了笑道：“咱们青颛市的班子组建的时间短，动起来的可能性不是太大。所以，涉及到调整的事情，只要有咱们两个在这里坐着，就不会有人弄出幺蛾子来。”

秦淮钟看着冯宇责带着一丝霸道的面孔，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作为市里的二把手，他同样有自己霸道的地方，但是这种霸道，却不宜在冯宇责面前表现。

“冯书记您说的对。青颛市是一个充满了战斗力的班子，再大的困难，只要人心齐，一切都不是问题。”

“嗯，淮钟你说的对。”冯宇责对秦淮钟这句话非常的赞同，他一边笑一边道：“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次换届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省委在开会，主要就是研究换届工作。”

“冯书记，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来的时候给小成打了个电话，他说会议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我看，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会议就该结束了。”秦淮钟看了一下挂在冯宇责办公室上的表，自信的说道。

冯宇责愣了一下，对于这次会议，他可是清楚得很，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这也太浅薄了……

“淮钟，你觉得这件事情能那么简单吗？”稍微迟疑了一下，冯宇责幽幽的说道。

“怎么不可能？”秦淮钟说到这里，低声的道：“昨天下午，岑书记亲自去了王省长的办公室。”

冯宇责难以置信的说道：“岑书记去了王省长的办公室？”

“冯书记如果不信，完全可以求证一下嘛。”秦淮钟说得无比自信，看他这副神态，冯宇责觉得这样的说法真是确定无疑了。

秦淮钟向来不是一个爱说大话之人，现在说的如此斩钉截铁，自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冯宇责讪讪的笑道：“你秦市长说话，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对秦淮钟多了一丝羡慕。自己虽然深得王省长的赏识，但是论及关系和人脉上，和秦淮钟差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啊！僧多粥少，永远是官场常态，将来的某一天，真是无法预测，自己和秦淮钟相比，谁会走得更远。

“书记，如果没有这次防汛工作，这次换届工作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我也很担心。但是这次青纱河倒灌，这场有史以来极为罕见的大暴雨，简直称得上是密东官场的一场骤风暴雨，因为它涉及到的人太多了，尤其是零隆市。”秦淮钟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道：“我听说在岑书记去之前，汪部长和文书记都分别找过王省长，都让王省长不冷不热的给打发走啦！”

按秦淮钟的说法，岑书记之所以硬着头皮去找王省长，是被王省长逼得无奈了。尽管对王子君四两拔千斤无比敬佩，但是此时冯宇责还是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王省长真是得理不饶人哟。不过这么做，才够爽快，岑书记在密东专制多年，也该碰碰钉子啦！

痛快啊！

“那就好。”冯宇责此时放松了不少。王省长能给让岑书记亲自去找，换届的内容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想来，王省长不会让自己人吃亏吧？

冯宇责真想问一问，但是最终还是把这个心思放下了。他这个一把手还没有市长知道的多，尽管解了他心里的一丝忧愁，却也给他敲了一记警钟，自己还是多保存一下颜面吧！

“秦市长，王省长前些时候提了一句，说是准备把赵晓白放在我们青颛市锻炼一下，我觉得这是个好事，不说赵晓白自身能力不错，单说在省里跟随王省长多年，就是我们青颛市不可忽视的一个优势哟。”

冯宇责之所以提到这个话题，一是因为赵晓白的问题应该和秦淮钟沟通一下了，另外一点，就是想借机告诉秦淮钟，王子君视他仍然非同一般，他冯宇责依旧是王省长的心腹爱将。

秦淮钟能理解冯宇责的小心思，理解的笑了笑道：“赵处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省里准备让他分管哪一方面的工作？”

“这一点王省长并没有具体说，不过，按我的猜测，应该是基层锻炼。不然，省里好地方多的是，怎么就偏偏相中了我们青颛呢？”冯宇责说话间，吐了一个烟圈道：“市长，你觉得让赵晓白去哪个地方比较好？”

秦淮钟不知道冯宇责揣的是什么心思，他和冯宇责的配合虽然不错，但是，毕竟还有一二把手的区别，他觉得即使将来他从青颛市这块跳板上走了，也不可能和冯宇责达到那种无话不说的地步。因此，说话还是掌握着分寸：“呵呵，我觉得咱们几个县区都不错。”

秦淮钟的不表态，让冯宇责用手指着他道：“秦市长，你可不能模棱两可，省长把赵晓白派到咱们这里锻炼，我们就应该尽可能的把准备工作做好了。”说话之间，他又征求意见道：“你觉得青倌县那边怎么样？青倌县的县委书记老刘前两天找我，说自己最近病情发作，让赵晓白到青倌县担任一任县委书记怎么样？”

县委书记，那可是县里面的一把手。秦淮钟听说让赵晓白一上来就是县委书记，试探着问道：“冯书记，是不是有点太急，要不先让他当县长过渡一下？”

“赵晓白人聪明，也有点本事，更何况还有你和我在这儿坐着呢，出不了事的。”冯宇责一摆手，刚准备说话，他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就急切的想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打电话的竟然是和自己关系还算可以的常委办的一个副处长，当下就笑着道：“吕处长你好，我是冯宇责。”

“冯书记，常委会已经开完了，恭喜您，您依旧是青颛市的市委书记。”

尽管冯宇责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希望自己能够在青颛市安安稳稳的干两年，也好施展一下手脚，但是此时听到提拔的人中没有自己，心里仍然不免失落。

“哈哈哈，谢谢吕处长，我们青颛市是不是有什么调整？”

虽然更关心自己的前程，但是现在，自己的路基本已定，冯宇责开始关心青颛市的班子。毕竟一个团结奋进的班子，关系到他执掌青颛市的权威。

“你们市里面的调整不是太大，我听说你们市的一个马书记要成为副市长，还有就是宣传部长要调到政协……”那吕处长虽然嘴中说太清楚，却也报了七八个名字。

这些调整的人，让冯宇责心中一阵的大喜，要知道，这些涉及到调整的人，基本上都是他想要调动的。这样一来，不但班子的凝聚力提高啦，他在市里的地位，也要扶摇直上一层。

“吕处长，谢谢您哟。现在气候不错，正值秋高气爽，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们青颛市指导一下工作哟，我们这里新建了一个猎场，您看您整天日理万机的，哪天来我们这里放松一下呢？”

冯宇责的邀请，让那位吕处长感到很有面子，并没有按惯例推辞，而是一反常态的答应了下来，而且，又有些讨好似的说道：“冯书记，还有件事情您应该也听说了，赵处长要去你们市里，你可要做好准备哟。”

“嗯，好的。谢谢吕处长提醒。”冯宇责随口应了一句。就在他琢磨这那位吕处长的意思的时候，就听吕处长道：“这次换届，可真是一波三折啊，王省长和岑书记就换届方案上反复商讨了三次呢。”

“嘿嘿，真有点两教三商封神榜的意味，今天的常委会，我算是服了，开的那是太和睦啦。汪部长拿着方案念了念，大家就鼓掌通过啦。王省长基本上都没有开口。”

“那个什么，如果我能跟在王省长身边学习学习就好啦！”

两教三商，亏这些笔杆子能想得出来！冯宇责暗笑，不过转念一想，还真是有这么一点意思。不过他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吕处长和自己说这么多，并不是因为他跟自己关系好，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关乎最后一句话：跟着王省长学两天，那不是想要当王省长的秘书吗？

想到吕处长那张黑黝黝的脸，冯宇责心中暗道：你还真敢想哟，也不看看你的形象！单单冲这个嘴巴不严，就不可能如愿以偿。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认真的说道：“吕老弟，过几天找王省长汇报工作的时候，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郑重推荐一下你老弟，只是，能不能起到作用，老兄我可是作不了主啊！”

放下电话，冯宇责暗道，这赵晓白走了，如果自己能给王省长推荐一个秘书的话，那以后在王省长身边的位置，应该更能够保证！可是这推荐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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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八章点将权没有我

波澜不惊的换届工作，随着常委会通过换届方案，正式拉开了序幕。不过这个方案的通过，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尽管常委会上，并没有出现什么针锋相对的反对意见，但是依旧有人不太舒服。文成途就是其中的一个。

作为省委副书记，文成途在人事上有着极其重要的发言权。在前期的方案中，他也得到了预期的发言权。只是这个发言权，却在岑勿刚找了王子君之后，一下子被消减了大半。面对这样一个先扬后抑的结果，文成途心里怎么能好受呢？

可是事已至此，他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如果王子君和岑勿刚两个人意见不一致，他这个副书记的意见就显得比较重要了。问题是，两个一把手的意见可是空前一致的。

在两个一把手意见一致的情况下，他这个三把手，还怎么能指望密东这块地盘上出现三足鼎立的局势呢？更何况，在常委之中，他文成途基本上没有形成和他相互呼应之人，不冒头还好，一旦冒头，恐怕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帮腔。

在外人面前，文成途要表现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但是回到办公室，他的脸就变得阴沉沉的。

“嘟嘟嘟”

电话铃声，打破了文成途的平静，他看着那响着的电话，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文书记您好，我是紫云市牛侠升，您忙吗？”电话那头，虽然说话很是柔和，但是从这声音之中，文成途还是能听出来对方好像有一口气憋着。

牛侠升，沉吟了瞬间，文成途就想到了这个紧跟自己步伐的紫云市市委宣传部长。他明白牛侠升为什么把电话直接打到他这里来了。在上次的方案之中，自己帮牛侠升说了话，准备让他更进一步，成为紫云市的副书记。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又弄出来岔子了！面对这种情况，文成途也是一肚子窝火。可是，对于打电话过来的牛侠升，更是绝无好感，密东省目前的政治生态，每个处于体制内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是质问我么？

文成途最讨厌这种人，提拔如愿，他对你感恩戴德，恨不得叫你一声亲亲的老祖宗；提拔无望，反倒成了他的出气筒、垃圾桶，我既不是你的爹又不是你的娘，为什么凭白无故把含金量极高的官帽子送给你？我又不是犯贱的神经病！

心中有气，文成途说话也不是那么客气，而是反问了一句道：“哦，是牛部长啊，有什么事吗？”

官大一级压死人，而文成途比这位牛侠升，不知道高多少呢，文成途慢条斯理的一开口，牛侠升的底气就下去了不少，赶忙小心翼翼的问道：“文书记，打搅您了，我听说换届的方案没有我？”

“牛部长，换届工作是省委统一考虑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安心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其他事情，那是组织上来考虑的。提拔你，是对你的信任；不提呢，那是为了蹲蹲苗，以后有大用呢。”

文成途的话，说的相当严肃，那牛部长给文成途打电话，本来也是气急之下的鲁莽举动，一听文书记这么说，登时就蔫了：“文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牛部长想解释一下，他打这个电话可不是为了给领导要官帽子呢，但是文成途哪里给他解释的时间呢，心里很不痛快的文成途，在挂断电话之后，还恨恨不已的骂了一句，王子君和岑勿刚两个人让我吃瘪也就算了，你算什么鸟人，也敢给我气受？！

喝了一口水，文成途心中不由得开始想这件事情。从总的走势上来开，他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甚至文书记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是无可挑剔之举。之所以落得这样一个结果，纯属非战之罪，主要是自己的实力不行。

且不说岑勿刚，就算王子君的身边，同样有支持他的人。可是自己呢，虽然名为副书记，但是死心塌地的支持自己的人实在是太少啦！

这也是当王子君和岑勿刚达成协议之后，自己成了两人之间牺牲品的最主要原因。每个考察对象都是难得的人才，符合提拔任用干部的标准。问题在于，官帽子就只有那么几顶，符合提拔标准的人却有很多。僧多粥少，永远是官场常态。只是，官帽子的配发权，是岑王联手，并不在他文成途手中。

“哎，有时候，想的实在是太好啦！”轻轻自语了一句，文成途就开始想自己该怎么改变现在的处境，可是现在他费劲脑筋，也想不出一个一二三来。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文成途有心不接，但是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电话上。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电话号码之后，文成途直接拿起了电话。

“有什么事情啊？”对着电话，文成途丝毫不客气的问道。

电话那头的人轻声的道：“成途，报社的领导同志来咱们家啦。”

“鱼儿有什么事情？”文成途听到妻子的话，大吃一惊，赶忙问道。

对于自己的宝贝女儿，文成途可不是一般的关心，他甚至觉得这辈子找着家里的老太婆，唯一的成就感就是有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小鱼儿，这可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呢。此时听到报社的领导跑到自己家里去了，文成途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成途，报社的张社长说鱼儿参加了省政府办公厅在省内遴选工作人员的考试，现在省人事厅的工作人员已经到报社政审了，张社长不知道怎么回事，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所以就到家里来找我了。”文夫人说到这件事情，话语之中也有些急切。

什么什么？小鱼儿竟然参加了省政府办公厅的遴选？文成途愣了一下，猛的想起前些时候，女儿求他把自己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原本以为小丫头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还真是上心了！

这都进入政审程序了，这丫头也不给自己说一声。

吃惊之余，文成途的心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毕竟这不是什么坏事。沉吟了瞬间，他就朝着电话那头的文夫人道：“你给鱼儿打电话了没有？她怎么说？”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丫头说这是她的权利，让咱们不要干涉她自己的事情。”文夫人虽然有些生气，可是那语气更多的却是娇惯。

文成途和妻子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自己老婆的意思。他哼了一句道：“这孩子之所以这样，都是被你给惯坏啦。那个……你别管了，这件事情让我来处理好啦！”

文成途挂断了电话，沉吟了瞬间，就准备拨通问鱼儿的手机，不过拔了一半，就把电话给摁住了。

省政府办公厅遴选人员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件事情和他不搭界，他好像听谁说过两句，这次之所以招人，是想要选人接替赵晓白呢。

接替赵晓白，那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往里面挤呢，这丫头最近一段时间，老是神神叨叨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父亲，女儿是文成途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他爱这个宝贝闺女几乎超过了自己的双眸，不想让也受到任何委屈。

这丫头不会是有了心上人吧？

女儿有心上人，这很正常，虽然文成途对于这件事情有点不舒服，却也明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找个合适的女婿，他也不会反对什么。

可是女儿有了对象也犯不着这么着急的换单位啊。女儿的单位比起她在政府办公厅可是好多了，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东西不成？

文书记的脑子，是非常够用的，想到小鱼儿每天下班回来，欢天喜地的跑到王子君家里去玩，再想想那位年轻的有些过份的王省长，文成途瞬间恍然大悟。

虽然他极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在那里摆着，王子君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再加上这么些年的从政经历，阅人无数，阅历丰富，对于一般的年轻女孩，可是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文成途甚至听说，自从王子君坐镇密东之后，密东新闻的收视率急剧上升。因为每天准点看新闻的人群之中，多了不少年轻女孩子的身影。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当然不是关心时事政治，只是为了追随那个简直可以当作偶像的年轻帅气的身影！

如果自己的宝贝闺女有了这种心思，那……想到事情的后果，文成途真有一种脑子快要裂开的感觉。无论如何，他都决不允许自己冰清玉洁的小鱼儿，跟这个王子君产生任何感情纠葛！

怎么办？去找王子君吗？去找到他实话实说么？

文成途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且不说这只是他的猜想，就算他这个想法得到证实，他也不能去找王子君。

自家闺女喜欢王子君，应该是野地里烤火一面热。一旦闹起来，无辜的王子君不知情暂且不说，自己的脸上也不好看。更何况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到时候还不知道流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呢，这让自家的宝贝闺女如何嫁人呢？！小鱼儿可是自己的精神支柱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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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九章闪亮你的眼：不要盲目崇拜我

心急如焚的文成途真想一拳把桌子砸开了，对王子君的不满更多了几分。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夫人莫小北更是难得的漂亮贤惠，这情感的森林里怎么还要处处桃花灿烂，让人不省心呢？

文成途一边暗恨一边想，王子君似乎也没有什么过错。据文成途看，王子君可是一直把小鱼儿当晚辈对待的，并不是那种有意招蜂引蝶的轻妄之人。这该怎么办呢？文成途苦思冥想了半天，真是觉得束手无策。

作为一个在宦海中沉浮了多年的男人，文成途怎么能在女儿的事情上没了招术呢？沉吟了半天，就打定了主意。

一分钟之后，文成途拨通了省人事厅长陆原化的电话。作为主管人事的副书记，文成途那可是有足够的权威慑服陆原化。陆原化接到文成途的电话，态度表现的都非常的恭敬。

文成途也不和陆原化掩饰，直截了当的说道：“陆厅长，我有件事情需要麻烦你一下啊！你可能也知道了，我们家那个丫头，竟然背着我偷偷的报考了省政府办公厅。”

陆原化一听文书记这么说，以为文书记要让自己帮忙。他知道文鱼儿已经凭着自己的本事一路过关斩将，通过了好几道程序，政审根本就不是个事情，倒乐得送个顺水人情，当下讨好似的说道：“文书记，小鱼儿可真不简单，足足有一千多竞争者，小鱼儿那可是过关斩将，凭着自己的本事杀进了政审，这么文气的小姑娘能在众多佼佼者中脱颖而出，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哪。”

“鱼儿了不得，文书记您可是培养有方啊！”

虽然心中不愿意让文鱼儿去政府办公厅，但是陆厅长这几句话，还是把文成途听的蛮受用的。

他笑了笑道：“陆厅长，小孩子瞎胡闹，她那性子，在报社里过点安稳日子就行啦，政府办公厅不是她去的地方，你给我帮个忙，让她老老实实的去报社上班吧！”

“秘书长跟你谈话了吗？”坐在车上，王子君看着坐在前面的赵晓白，轻笑着问道。

赵晓白此时心中感慨良多，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早就有了准备，但是此时事情真的来临啦，他的心中依旧充满了不舍。扭头看着王子君的笑容，赵晓白轻声的道：“省长，张秘书长已经就这件事情和我谈啦！”

“嗯，县里面和省里面不同，很多事情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你在县里面工作，不能给随波逐流，但是也不能人云亦云，在团结好同志的基础上，更要做出自己的成绩，走出自己的风格。”王子君看着赵晓白，不知道怎么想到自己当年刚刚去县里面的日子，忍不住感慨的说道。

赵晓白见王子君如此推心置腹的跟自己说话，心中更是越加的感激，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然后沉声的道：“省长，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你带着这份心思去不行，你去工作，不只是代表着我，更多的是要对你自己，对你工作的岗位负责。”王子君摆了摆手，不等赵晓白接着说话，就笑着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个话题，遴选工作进行的怎么样啦？”

“已经进入了政审阶段，我看了一下这几个进入政审的同志，水平都很是不错，不过他们的级别最高的也就是正科……”赵晓白看着王子君，犹豫了瞬间道。

“哈哈哈，年轻人，多锻炼一下就行，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王子君虽然说让赵晓白不要担心，但是作为秘书，赵晓白怎么能不担心这个，作为王子君的秘书，那就是省政府综合一处的处长，正处级的位置。现在遴选出来的几个年轻人，无疑差距很大。

看来自己在离开之前，是做不好给王省长选秘书这件事情啦！心中带着一丝的遗憾，但是赵晓白更多的却是轻松，自从他从王省长的手中接过这件事情之后。来他这里说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的让他连推辞的力量都没有。

甚至连张齐宝这个秘书长，都给自己推荐了人，不过张齐宝和自己合作多时，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说什么特殊要求，只是让自己尽力，成不成无所谓。

现在在自己手中，谁都上不去，那就是谁都不得罪，而且还让那些摆脱自己的人，觉得欠自己一个人情。想到这些，赵晓白的目光又看向了王子君，他觉得这件事情，王省长好似故意这么做的。

“王省长，那我们走啦！”赵晓白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王子君，不觉得眼睛有点湿润。情真真，意切切，这几年鞍前马后的服侍王子君，他已经习惯自己的角色了。突然间一离开，他有点失落，他知道，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以秘书的身份送王子君回家啦！

王子君看着赵晓白的神色，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回去吧，明天准时来接我。”

看着车子缓缓的离去，王子君的心里有点惆怅。虽然赵晓白只是换了一个工作岗位，但是赵晓白毕竟跟了他这么久，现在看着他离开，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本来王子君还想着邀请赵晓白到家里坐坐，但是最终他还是打消了郑念头，年轻人嘛，多摔打摔打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种经历呢。

刚刚回到家中，王子君就看到小宝贝在客厅之中趴着认真的坐着作业，在小宝贝的身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认真的给小宝贝指点着什么。

这中年人，王子君真的挺陌生，而那中年人看到王子君，赶忙站起来道：“王省长您好。”

“您好。”王子君和那中年人握了握手，笑着道：“请问您是？”

“王省长，我是咱们实验小学的赵明方，这次和秦老师一起来做家访。”那赵明方说话之间，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上正在和莫小北说话的年轻女子道：“现在不是要求每一个老师都要对自己的学生进行一次家访吗？秦老师毕业的时间不长，对于来您这里有点胆怯，就拉着我过来啦！”

这赵明方的理由虽然很不错，但是王子君却知道这个人应该是故意来的。不过在这种事情上，他是难得糊涂。更何况人家是小宝贝的老师，当下他就笑了笑道：“原来是赵老师和秦老师，快坐。”

在王子君说话的时候，那位秦老师也站了起来。秦老师二十多岁，虽然个头有点低，但是整个人却也是曲线玲珑。穿着青色裙子的她，看到天天在电视上见到的人时，还是有点手足无措的向王子君打招呼道：“王省长……您好！”

看着这位秦老师拘束的模样，王子君呵呵笑着道：“秦老师您好，您来我家里家访，这里就没有省长，只有家长。”说话之间，王子君就邀请赵明方和这位秦老师坐下。

莫小北看着王子君过来，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虽然不愿意跟人交往，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宝贝儿子，那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和这位秦老师说话，而且还很客气的和这位秦老师沟通。好在那秦老师到底碍于莫小北是省长夫人，小心应对，两个人都觉得倍感压力呢。

王子君和这两位老师的谈话，却是轻松自然，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只是一会儿时间，客厅里就响起了笑声。

“秦老师，小宝这孩子，我和他妈妈可能娇惯的太多了，他在学校有哪点表现不好，您该批评就批评，可千万不能迁就他。”王子君前世也做过家访，知道套路，此时两个老师都不往点子上说，一个劲儿的夸小宝贝，他只能将老师的话帮着讲了出来。

“王省长，小宝他……他在学校里面很不错，很团结同学的。”秦老师虽然已经鼓起了勇气，但是说起话来，依旧快不了。

王子君笑了笑，又和赵明方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一时间整个家中气氛越加的融合。在说了十多分钟之后，王子君就超着莫小北道：“小北，你给后勤食堂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几个菜，赵老师和秦老师既然来了，就吃过饭再走吧。”

赵明方和秦老师吓了一跳，在省长家里吃顿饭，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赶紧推辞，却被王子君热情的劝住了。他笑呵呵的道：“两位老师既然来了家里，那就是我们家最尊贵的客人，现在已经到饭点了，拜托两位给我一次尊师重教的机会吧！”

“王省长，我们……我们学校有纪律，不能吃学生家长的饭。”那赵老师的推辞并不是太过，而那位秦老师在犹豫了瞬间，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赵明方虽然是实验小学的校长，但是面对王子君，他真是不知道如何低调才是最好的身架。如果能在王省长家里吃顿饭，那在全省来说，都是一种荣誉呢，开会的时候只要将这种事情一说，还不知道能招来多少羡慕的目光。眼下这个小秦老师，可真不会说话，这个规定是有，但是你得分时候哇。现在这个场合，我怎么会追究你的责任哪！

好在王子君仍然盛情挽留道：“赵老师，学校的规定，应该是不允许你们到饭店里公款吃喝，我这可是粗茶淡饭，而且还是在家里呢，和这个规定并没有什么冲突的。”

常委院的后勤食堂，主要是管小区工作人员的饭菜，但是谁家里不想吃饭，也可以打电话。虽然打电话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厨师的功力却很是不错。

莫小北打了电话只用了十分钟，两个厨师模样的人就把菜送过来了。精巧的小食盒内，准备了六道菜，很丰盛，却是家常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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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零章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顿饭吃的最拘束的，就是小宝贝的两位老师，尽管王子君表现的很是平易近人，但是赵老师和秦老师，一个个都放不开。尤其是秦老师，根本就没经历过这种场景，在她看来，和省长坐在一起吃饭，简直跟作梦一般。

把杯子中的酒喝完，王子君笑着对赵明方道：“赵老师，学校的教育工作，政府是应该大力支持的，只是，依照目前的财政现状，我们密东省在教育上的投入还存在着很多不足，估计学校的日子也是捉襟见肘，您这个校长可就辛苦喽！”

“不辛苦，不辛苦！”赵明方连连摆手，笑容显得非常灿烂。

从王子君的家中走出来，秦老师和赵校长都不敢说话。他们迅速走出了常委院，两个人才大松了一口气。

“赵校长，您不是说有事情要找王省长吗？怎么没有开口啊？”秦老师迟疑了一下，轻声的问道。

“我没敢说，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找王省长吧。”赵明方一摆手，接着道：“小秦，你可得把工作做好啊，王省长能把孩子放在咱一实小，交到咱们手中，那就是对我们莫大的信任哪！”

送走来家访的两个老师，王子君并没有轻松多少。回了几个电话之后，他的家里又闯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风风火火的文鱼儿，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一进门，就愤愤不已的坐在了王子君家客厅的沙发上。因为文鱼儿经常来家里玩，莫小北和她的关系也不错，看她气呼呼的模样，就笑着问道：“小鱼儿，这是怎么了，谁惹小鱼儿生气了？”

文鱼儿听莫小北这么一问，眼睛红红的，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不过看看在一旁玩耍的小宝贝，忍了忍，还是把眼泪给憋回去了。把目光投向王子君道：“王省长，我作为一名密东省的普通人民群众，是不是有权利向您反映问题？”

看着文鱼儿一本正经的模样，王子君随口说道：“小鱼儿，有什么话慢慢说，谁敢欺负你，让你小北姐给你作主。”

文鱼儿好看的嘴巴一撇，终于哭出声来。小北赶紧走过来，拍拍小鱼儿，无声的安慰她。

“王省长，我现在不是你的熟人小鱼儿，我是以一名普通群众的身份，向您反映问题。”文鱼儿把小脸一绷，大声的抗议道。

她不认真还好，她这一认真，正在客厅一角玩七巧板的小宝贝嘻嘻笑了起来。王子君和莫小北面面相觑，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王省长，你就是这样为群众服务的吗？你这种工作态度，我对你提倡的真情暖民心、工作接地气的工作作风表示严重怀疑！”文鱼儿本来已经哭得索然无味了，王子君的大笑如同添油加醋，于是又变本加厉的大哭起来。

看着文鱼儿泣不成声的模样，王子君吓了一跳，赶紧温言劝道：“好了好了，小鱼儿，有什么话，你现在给我说吧，我一定让那个欺负小鱼儿的人引咎辞职！你说好不好？”

“王省长，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现在以一名普通公民的身份向您反映问题，您不能无视我的权益！”文鱼儿说话之间，又忽的站起来，端起餐桌上的一只杯子，咕咕嘟嘟的喝了半杯水。

王子君看文鱼儿没心没肺的模样，笑着摇摇头道：“好吧，王省长现在接受人民群众小鱼儿的来访。”

见王子君服软，越发来了气势的文鱼儿，大声的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省政府办公厅这次举办遴选工作，秉承的原则是不是公开、公正、透明啊？”

“是呀，怎么，小鱼儿你有熟人在这方面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吗？”王子君的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对于用人上，王子君要求的一直很严。他知道文鱼儿这小姑娘虽然大大咧咧，却也不是不知道轻重之人。这个时候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不是熟人，是我自己，王省长，我也参加了公务员遴选，以我的能力，笔试、面试两次成绩都是第一，凭什么在政审的时候就不让我过关了呢？您告诉我，我政审哪条不符合了？”文鱼儿越说越气愤，很快就泪眼婆娑了：“当初的报考条件上，并没有明确注明是中共党员，可是现在，又拿这一条来卡我了，您觉得这么做对吗？”

王子君此时有点头疼啦，他看着文鱼儿气冲冲的样子，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轻笑了一声之后，王子君就对文鱼儿问道：“鱼儿，你这次参加遴选，文书记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必要凡事向文书记汇报吗？我又不是木偶，任由父母放在台上演出就行了！”文鱼儿说到这里，又把问题弄到遴选上：“王省长，我觉得这样的待遇对我是不公正的。您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信访局反映问题！”

王子君见文鱼儿不让说文成途，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即息事宁人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小鱼儿，这件事情我帮你问问行不行？”

“不行，你的态度不够端正。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群众，有你这么敷衍塞责，打发上访群众的吗！”文鱼儿哼了一声，挺了挺胸道：“作为一个群众，给你要个说法，是我的权力。”

文鱼儿的话，让王子君哭笑不得。但是此时，他也不愿意把这个倔强的小姑娘给惹恼了，只能笑着道：“好好好，我一定给你一个公正的说法好不好？”

送走文鱼儿，王子君揉了揉额头道：“这丫头胡搅蛮缠，我估计文书记因为这事头大了！”

莫小北笑了笑道：“小鱼儿在这件事情上气乎首的来找你，我觉得是文书记那边的原因，要不然，她也不会舍近求远吧。”

王子君点了点头，爱女心切，他能理解文成途的心思。

轻轻的风，带着初秋的一丝凉意。王子君坐在办公桌前，静静的翻看着文件。

“王省长，我要和秘书长去青颛市啦！”轻轻的敲门声过后，赵晓白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白色短袖、黑裤子，赵晓白整个人比之以往多了一丝庄重。看着赵晓白严肃的神色，王子君拍了拍赵晓白的肩膀道：“去吧，我相信你能在青颛市做出让我刮目相看的成绩。”

“我不会让省长您失望的。”赵晓白目视着王子君，沉声的保证道。

看着赵晓白离去的身影，王子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很想再送赵晓白一程，但是作为省长，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有自己的考虑。

更何况这次送赵晓白的，不但有张齐宝，还有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对于赵晓白而言，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待遇了。很多情况下，一个地市的市长上任，送行的人也不过如此。如果王子君亲自去送，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人嘛，总是有展翅高飞的时候，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桌子，王子君感慨道。

“咚咚咚”

随着清脆的敲门声，一张四十岁左右的面孔出现在了王子君的面前，这人是综合一处的副处长贾扬，在办公厅工作多年，是赵晓白的助手。现在赵晓白去了青颛市，秘书一时间又没有定下来，所以就安排他过来先顶顶岗。

不想成为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贾扬作为副处长，虽然也很风光，但是和王省长秘书的位置相比，却是差了太多。以往他也临时替赵晓白顶过岗。但是当时赵晓白都是有事外出，而现在，赵晓白却是离开了。

这么一个大好职位空缺着，他怎么能不动心呢？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大，但是至少，在这个人选没有定论之前，他都有希望。

“王省长，这是人事厅刚刚送来的文件。”贾扬说话之间，就将几份文件放在王子君的办公桌前。

王子君超重贾扬笑了笑道：“先放这里吧。”

“省长，您要没有别的安排，我就先过去啦。”帮王子君将水杯里的水添满之后，贾扬轻声的向王子君请示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入让贾扬走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的贾扬，又停下脚步道：“王省长，刚才信访部门打来了电话，说有人反映这次公务员遴选的事情。”

王子君朝贾扬看了一眼，心里有些不满。尽管这在很多人眼中是大事，但是对王子君而言，事情还真的不大，他要管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事无巨细，事必躬亲，那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再来作决策呢？

贾扬像是感觉到了王子君的默不作声其实是一种不满，赶紧道：“信访局的同志说，上访人是您让她到信访局反映情况的。”

“这个人是不是叫文鱼儿？”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轻声的问道。

“对，是文鱼儿。”贾扬犹豫了瞬间，沉声的道。

王子君此时有点头疼，想了想，就对贾扬安排道：“你给信访局那边说，让他们按规矩来就行了。”

按照规矩来，自然是该转交给谁，那就让谁办理。

贾扬离开没有多久，文成途那边就打来了电话，客套了两句之后，就笑着道：“王省长，我听说我家的丫头跑您那里反映情况了？”

王子君笑了笑道：“文书记，你家的宝贝丫头不但找了我，还跑到信访局去了，我看，这小姑娘惹不起啊！”

“王省长，让您操心啦，我不想让他在行政部分工作，这丫头也不知道我一片苦心。”文成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这丫头再敢胡乱折腾，回去我教育她一顿，还反了她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王子君只能笑着道：“文书记，这件事情，你还是慢慢说吧，鱼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弄僵了不好。”

文成途此时心中有点不舒服，心说我女儿的脾气，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要不是你这家伙在省政府坐着，鱼儿去参加遴选，我犯得着从中作梗么？

心中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是文成途嘴中不能说，而且他还只能给王子君说好话道：“省长，我明白，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丫头胡来的。”

王子君叮嘱了一句，也就将这件事情放下。女儿毕竟是人家的，自己说太多了也不太好。更何况他和文成途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

挂断了文成途的电话，王子君继续自己的工作，他可没有心思想文成途为什么不让文鱼儿来自己这里的事情。

可是他不想，不代表文鱼儿不来找他，就在他正埋头看文件的时候，文鱼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在文鱼儿的身边，跟着的就是贾扬。

看着一副尴尬模样的贾扬，王子君只得摆了摆手让他离开，然后才对文鱼儿道：“小鱼儿，你跑我这里，又想闹什么啊？”

“王省长，我给您反映一下问题。”文鱼儿的小脸再次绷了起来，郑重无比的说道。

王子君看着文鱼儿的样子，苦笑一声道：“我不是让你去信访部门反映情况了么？”

文鱼儿的事情，在王子君看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事情，一个小女孩突然间的小心思，跟他可没什么关系。要说头大的人，应该是文成途。

既然不是什么事情，王子君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他每天事情那么多，哪里有时间理会这个？

“嘟嘟嘟”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王子君的平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打电话过来的是常务副省长何见璋，稍微沉吟了瞬间，就接通电话道：“何省长你好。”

“王省长，您现在忙不忙，我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王子君和何见璋合作一直不错，何见璋有事情过来，他自然不会推辞。当下就笑着道：“你过来吧，我这里没有人。”

何见璋那边过来的非常快，只是两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内，在贾扬倒了水离开的时候，何见璋轻声的道：“省长，晓白走了，秘书的事情您也不能拖着，小贾虽然工作能力不错，但也就是一时。”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找个人很容易，但是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瞒你说，现在给我介绍的人不少，可是一时间还找不到满意的。”

“能够让省长您培养的人，自然是一世俊杰。”何见璋搓了搓手道：“晓白他们，现在应该快到青颛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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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一章财政资金像乳汁

王子君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表，点点头道：“青颛市的高速已经通车，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过两天我准备去青颛市一趟，刚才看他们报上来的资料，成绩不小嘛。”何见璋打了个哈哈道：“有些天没去过啦，看看那里有什么变化。”

何见璋这个时候去青颛市，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赵晓白刚刚下放到青颛市当县委书记，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就过去了，用意自然很明显。

王子君对何见璋这种好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大笑着道：“那何省长您先去看看，如果情况好的话，我也过去瞧瞧。”

两人随意说了几件事情之后，何见璋沉声的道：“省长，我今天得到消息，好像甄老最近几天准备回家乡看看。”

甄老？听着这两个字，王子君的眉头就皱了一下。这位甄老，王子君也去拜访过一次，但是很可惜，并没有见到。作为建国前就一直在密东这边成长起来的干部，虽然甄老现在在很多事情上都已经不发表意见了，但是对于老人家的影响力，却是没有人敢小视。

更重要的是，岑勿刚好像颇得甄老的赏识。尽管这只是道听途说，但是这种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越是这样，越让人顾忌。

“甄老是咱们密东的骄傲，如果能回来看看，咱们可要好好接待一下。”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笑眯眯的对何见璋说道。

何见璋一直注意着王子君的动作，此时听王子君这么一说，也笑着道：“是呀，我们是应该好好准备一下。”

送走何见璋，王子君就开始琢磨甄老这个时候来密东的意图，尽管这件事情，好像是一次偶然事件，但是，王子君不能不联想到其他。

换届工作的敲定，让王子君在密东省的威信更加水涨船高，尽管还不至于达到超过岑勿刚的高度，但是却已大有和岑勿刚并驾齐驱的趋势了！

密东的两大巨头，这个称呼是王子君和林颖儿闲聊的时候知道的，至于林颖儿的消息来源，自然是她家那位林书记。密东两大巨头，这称呼虽然不错，但是事情却不是那么好做的。

一场秋雨一场寒，从盛夏那暴烈的雨珠变成现在连绵不断的雨丝，给天地披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感觉。王子君看着外面轻轻飘落的雨丝，心里想着昨天晚上和赵晓白通电话的情况。

赵晓白去青颛市已经一个星期了，现在的赵晓白，已经成为了青颛市成岩县的县委书记。按照赵晓白电话里的汇报说，他现在每天都在忙着熟悉县里的情况，有点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对于自己这个秘书，王子君少不了鼓励了一番。从赵晓白的嘴中，他也知道了不少成岩县的情况。

想到赵晓白给自己汇报工作时的话语，王子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管怎么说，赵晓白现在已经成熟多了。自己什么时候找点时间，也该去成岩县看一看。

“王省长，海市长来了，说是有事情需要向您当面汇报一下。”贾扬敲门走了进来，轻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自从暂时成为了王子君的秘书，贾扬几乎被巨大的荣耀包围了。尽管他现在只是一个代理秘书，但是和他称兄道弟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就拿他妻子单位的一把手来说，当年自己为了给妻子调整一个职位，那厮是爱搭不理的，现在倒好，自己还没有说过什么，他就围着自己，非要请客。

当然，这人在贾扬接触的人之中，只是一个小人物。就连海市长进来的时候，都表示，希望自己在有空的时候，去尝尝他们澄密市机关的伙食。

贾扬知道海市长的级别，还犯不着讨好自己。但是海市长能够说出这种话来，那就是对他贾扬另眼相看了！他贾扬可不是当年没有权利的副处长啦！

不过让贾扬感到揪心的是，他依旧是代理，如果省长将他抹到综合一处处长的位置上，那他的事情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啦。可是这种事情，他自己着急有什么用呢？

为海市长倒好茶，贾扬又朝着王子君的杯子看了一眼，发现杯子里的水还满着，就轻轻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省长，我这次可是来向您求援来啦！”这次换届，海博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变动，不过王子君已经听到消息，知道上面对他的工作能力已经认可，准备对他的位置调整一下。

海博和王子君的关系很不错，一般见到王子君，都会先扯几句闲话再说正事。这次来却是有点气冲冲的，让王子君感到他好似在什么地方上有点气不顺。

“怎么，谁惹海市长了？莫不是东窗事发，让嫂子抓住了什么把柄？”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坏笑着调侃道。

王子君身为省长，能跟海博说笑话，足以说明海博在王子君面前的地位，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待遇。对王子君的笑颜，海博叹了口气道：“王省长，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是有那心没那胆的人！”

“你没胆儿？我可听说你刚刚结婚的时候，还跟大学里的一个学妹藕断丝连呢。”王子君瞥了一眼海博，一本正经道：“听说为了这事，好像还睡过几天沙发？”

听王子君提到自己当年的囧事，海博赶忙两手抱拳道：“王省长、王领导、王大人，这都过了几十年的事情，你还说它干什么？我来找您，真是有正事呢。”

“再急的事也得把茶喝了，我还没见过你海市长坐不住的时候呢。”王子君朝着海博摆手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海博看着神色悠然的王子君，心中暗道，这位王省长养气的功夫，真是又进步不少啊。尽管放在心里的事情还有点放不开，但是海博还是镇定了一下，这才道：“王省长，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我们市农业科技园的配套资金，省里说在这方面给我们五千万的补贴，可是到了现在，怎么一分钱都没见到呢？”

五千万的补贴资金，这数字并不是很大。海博虽然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但是王子君相信，凭着澄密市的财政水平，拿出来这五千万并不在话下。

“这笔资金，应该什么时候到你们账上？”手指轻轻的弹了弹桌子，王子君淡淡的问道。

“本来今年六月份就应该划拨给我们，可是您看，现在都九月份了，我这边还一分钱没见到呢。每天来要钱的人，都恨不得把我直接给卖了！”海博一脸苦相的向王子君埋怨道。

王子君看着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海博，哈哈一笑道：“如果你海市长能卖到五千万，我倒不介意他们把你给卖了！”

“王省长，我可没心思开玩笑，您就说吧，我什么时候能要到钱？”

看着海博一本正经的模样，王子君这才认真道：“你去财政厅那边问了吗，他们说怎么回事？”

“问了，财政厅那边只给了一个答案：没钱！”海博说到这里，眼睛瞪了瞪道：“我就不相信耿自标偌大一个财政厅，会缺了我们澄密市的五千万。”

王子君作为省长，和财政厅长耿自标接触的自然不少。耿自标对他还算客气，王子君指示的事情基本上也能很快落实。不过这个人在密东当财政厅长的时间长了，因此，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是霸道。

不论是省直各单位，还是下边的各地市，对于耿自标这个财政厅长，无一不是供着，谁愿意得罪了这个财大气粗的财神爷呢？

“我打电话给你问问。”这个农业科技园，是在王子君的推动下，密东上的项目。当初上这个科技园的时候，王子君的确承诺过，给澄密市五千万的启动资金作保证。

耿自标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刚一接通，耿自标就非常恭敬的说道：“王省长，您好啊，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耿厅长，澄密市农业科技园的资金是怎么回事？”王子君直截了当的问道。

对于这个，耿自标好像早有准备，当即笑着道：“省长，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这一段资金紧张，前一段防汛救灾工作拨出去的预算外资金，实在是太多了，这边的缺口堵不上，财政这一块，也是捉襟见肘，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密东的防汛工作虽然取得了很可喜的成果，但是在这方面投入的资金也不少。耿自标这话，好像有一定的道理。

只是，王子君毕竟不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嫩雏儿了，他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对于财政这一块的猫腻很清楚。有人说财政资金就像女人的乳汁，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虽然这话说的有点那个，却也不无贴切的反映了一下实际情况。五千万对于一个地市的财政来说，可能拿不出来，但是省财政厅，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耿自标这般推脱，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耿自标在这件事情上，不想给自己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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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二章政治智慧很微妙

对于耿自标这样的态度，王子君大为不悦，沉声的问道：“财政现在困难，那你来给我说个时间，什么时候能把这笔钱补上？”

王子君这话，显得有点严厉了，那边的耿自标声音显得越加柔和的道：“王省长，我耿自标敢给您打包票，一旦有了资金，我一定最先给澄密市打过去。”

王子君听着耿自标的承诺，并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耿自标像是感应到了王子君的不满，又赶忙道：“王省长，并不是我不想办这件事情，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样，财政厅的帐户上还有一千万，我全都给澄密市打过去，您看好不好？”

王子君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把电话挂断了。看着一脸期待望着他的海博，沉声道：“你让人去财政厅，先领一千万出来。”

海博本来还想给王子君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笑着道：“谢谢王省长，多少有一些，总算有个交待了。”

将海博送到门外，王子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喝茶，一边思索着自己和耿自标打交道的过程。这个耿自标虽然对自己挺恭敬，但是在办事上，却是没有对岑勿刚的安排显得更加爽利。

财政大权是行政一把手管的，财政厅负责人不太听招呼，工作起来就有些被动了。

“王省长，人事厅的陆厅长在外面等着，说是有事情要向您请示一下。”贾扬轻轻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低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陆厅长，他来找自己什么事情？作为省里最主要的大厅，人事厅虽然大部分权利都已经被组织部分走，但是人事两个字，依旧让人不敢小看。

这人事厅的陆厅长，王子君也只是见过几次，毕竟他这个级别的人事问题，主要就是找汪清明，陆厅长这边，还这没有怎么注意过。

好在这个时段王子君手头没有事情，就向贾扬摆手道：“那就请陆厅长过来吧。”

一分钟之后，陆厅长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他满脸笑容的看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我们人事厅全体上下，都期盼着您能到人事厅指导一下工作啊！”

“人事厅的工作一向不错，我不去是对你们很放心哟！最近有点忙，这样吧，你和张秘书长联系，等有空去你那里看一看。”王子君见陆厅长态度这么好，也笑着应了下来，对他来说，去哪里指导都是一样的。

陆厅长见王子君答应下来这件事情，脸上的笑容更多了。给王子君汇报了一些人事厅的新动向之后，他就笑着道：“王省长，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请示。”

王子君猜测着是什么事情，嘴中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情你说就行了。”

“王省长，是这样的，咱们省政府机关，不是说要遴选公务员吗，”陆厅长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道：“这项工作出了点麻烦。”

能笑着说出来的事情，应该不是很严重。王子君看着陆厅长的笑脸，瞬间就对这件事情做出来一个简单的判断。

“是这样的，因为这次招考主要是面向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所以报名的人数特别多，那个……那个文书记家的小姑娘也报考了这个职位。我也是在政审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家庭情况的。”

又是文鱼儿的事情！莫非文成途还没有把这个事摁下么？

“王省长，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觉得文鱼儿既然报了名，文书记应该是同意过了的。直到后来文书记打电话，我才知道这姑娘瞒着他呢。”

“文书记当时强烈要求我把文鱼儿这个入选的人员中刷下来，不想让别人以为他以权谋私，我当时也没多想，觉得领导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就按照文书记的意见办了。”

王子君对陆厅长的选择并不觉得意外，虽然文成途现在有点靠边，但是毕竟是省里面的三把手，更是陆厅长的顶头上司，主抓组织人事的副书记，人事厅长当然要给面子，更何况做的事情，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陆厅长一脸苦笑接着道：“王省长，没想到后遗症出来了！文鱼儿这丫头还真够倔强的，在我们将她政审不合格的要求告诉她之后，她不但向我们申诉，还要向法院起诉我们呢。”

向法院起诉？文鱼儿还真是想的出来，王子君想到文鱼儿撅着嘴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人家告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这边把关不严嘛。”

看王子君笑得一脸灿烂，陆厅长苦笑道：“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我也被逼无奈，只好找文书记汇报了。后来，还找到文鱼儿谈了谈，暗示她这是文书记的意思，让她不要再到法院起诉了。”

“没想到我这举动倒成火上浇油了，小丫头不听我解释还好，我这么一解释，劲头好像更大了，我听中院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丫头已经弄好诉状了。”

看着陆厅长一副好人难做的模样，王子君暗笑，这个告状的人是文鱼儿，如果换成普通人，恐怕你也不至于坐不住吧？

想到这里，王子君笑着问陆厅长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你应该去找文书记，跑我这里是什么意思？”

“王省长，那个……那个王省长，我听说小鱼儿这丫头比较尊重您的意见，您看您能不能帮我说说，让她别再告了，她这么一告，我们人事厅就快成热点啦！”陆厅长说到这里，苦笑道：“省长，我向您承认错误，这个过程中，我确实存在着违规操作，那个，您让我写检查都行。”

王子君看着陆厅长苦恼不已，知道陆厅长对这件事心存忌讳。只要不是傻子，谁会看不出来文鱼儿政审没问题呢？

一旦人事厅这边成了被告，这样的新闻一旦被爆料，对于陆厅长来说，这种被广泛关注的滋味，那可是要命的。

“文书记这当爹的都管不了，你找我有什么用？”王子君看着陆厅长，轻笑着道。

“王省长，那个……那个我也找过文书记两趟，可是听说文鱼儿已经和文书记闹掰了，现在连家都不回，文书记正在气头上，我去的次数多了，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陆厅长在很多事情上，那都是门清，他知道现在在省里面，能够压住文书记的就俩人，一个是岑书记，一个是王省长。对于找岑书记，他可不敢有这种想法，因此，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省长身上。

毕竟这次是帮着政府办公厅找人，按不少人的说法，其实就是为了给王省长选拔秘书。这事情和您也有点关系，您怎么能脱清干系呢？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虽然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但是作为省长，他不希望看到换届在即，人事厅成为媒体关注的重点。

毕竟这不是什么让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那我给你问问吧。”

“王省长，谢谢您了！”陆厅长见王省长端起茶杯，知道王省长这是要送客，他虽然很想在领导这边多磨些时间，但是此时也不得不站起来告辞。

陆厅长离开之后，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准备给文成途打个电话。尽管文成途气恘恘的说不管啦，但是这毕竟是他的宝贝女儿，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子君迟疑了瞬间，还是放下电话，随着房门被打开，就见自己临时的秘书贾扬快步走了进来。

“王省长，财政厅的耿自标耿厅长在我办公室等着，要向您汇报工作。”贾扬一边帮着王子君添水，一边轻声的汇报道。

王子君听到耿自标过来，心中就明白这耿自标应该是想给自己解释财政如何没有钱的。对于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解释，王子君没有兴趣听他磨牙，一口回绝道：“你告诉他，就说我今天有事情，让他有什么工作，找主管省长汇报就行了。”

“是。”贾扬回答的非常干脆，他虽然天资一般，但是在政府这边毕竟混了一些时候，对于很多事情还是知道套路的。王省长能跟陆厅长谈笑风生，却对耿厅长避而不见，这说明什么？仔细一品，味道就出来了：王省长对耿厅长有意见！

贾扬因此知道，领导接待人的态度，颇有政治智慧，也极其微妙。自从当了王子君的代理秘书之后，在各个方面都谨小慎微，用心观察，用心学习，每做一件事，都要在心里仔细地评估一番，有些事，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做的，有些话，就算是任何环境下，他也不会说的。

虽然耿自标也是他想要交好的对象，但是他毕竟是王省长的秘书，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保证王省长对于自己有一个好印象，至于耿自标，那就排到后面一位。

贾扬离开之后，王子君又开始思索耿自标的事情。对于这个财政厅的厅长，不但自己用着不顺手，何见璋用的更不顺手。虽然他不敢给何见璋这老资格的副省长有什么炸刺的行为，但是很多事情上，却也是能拖就拖。

可是，用什么名义，给耿自标换一换位置呢？王子君知道，自己只要是提出换耿自标的位置，岑勿刚那是一定要反对的，毕竟财政厅，不是一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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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三章宜疏不宜堵宜降不宜拿

正当王子君思索着耿自标的事情时，他的办公室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

王子君皱了皱眉，就打开办公室往外看，就见贾扬和一个工作人员，把文鱼儿严严实实的挡在走廊上。

“好了，别闹啦，文鱼儿你是找我的吗？”王子君见状，向贾扬摆摆手，示意他放文鱼儿进来。

从这小小的斗争中取得胜利的文鱼儿，冲贾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尽管文鱼儿经常在省委大院活动，贾扬也知道这个气质颇佳的女孩儿是文书记家的宝贝闺女，但是知道因为遴选的事情这女孩儿弄了个天不怕地不怕，他不想让文鱼儿到王省长办公室里打搅他。

贾扬跟着走了进来，就见那女孩子大大咧咧的在王子君对面坐下了，贾扬不好说什么，只得按照惯例给文鱼儿倒了杯水。

“王省长，我有事情要向您反映一下。”文鱼儿接过水，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不是已经去法院起诉了么，跑到我这里干什么？”王子君没好气的看了文鱼儿一眼，淡淡的说道。

文鱼儿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道：“王省长，您的对外形象可是依法行政的典范，您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呢？我作为一个普通群众给您反映问题，您怎么能敷衍了事，不管不问呢……”

“停停停，你别拿这个吓唬我了！这个问题不在我的管辖范围，我现在给文书记打电话，让他处理一下。”

文鱼儿见状又急又气，气恘恘的道：“你也别拿文书记压我，我会对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王子君一边笑，一边放下电话道：“小丫头，你怎么想着来省政府办公厅工作，这里任务繁重，工作枯燥，可没有你当记者好玩哟。”

听王子君叫自己小丫头，文鱼儿好看的小嘴巴撅得更高了，心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啊。一股委屈袭来，文鱼儿简直快要哭了：“王省长，请注意您说话的态度，否则，我要向岑书记申诉，说你不尊重上访者！”

王子君真是无可奈何，不得不认真道：“好吧，请问这位文鱼儿同志，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啊？”

“王省长，我是来反映人事厅政审工作徇私舞弊的。”

又是这一套！王子君闻听此言，只好求饶：“好，这件事你也别折腾了，大家都是你爸爸的同事，你这么认死理岂不是让文书记难堪吗？你不是想来办公厅混一段时间吗，这个好说，我给你爸做做思想工作行不行？这样的答复满意吗？”

文鱼儿一听立马破涕为笑，甜甜的笑着道：“满意呀，不过你可不能说我是来办公厅混日子的，我是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考过来的！”

“好好好，文鱼儿同志是个难得的人才呀！”王子君实在不想让文鱼儿再纠缠个不休，决定采取迂回战术赶紧把她打发走了。

“你可不能骗人哪！”文鱼儿走了之后，又拐回来，冲王子君喊了一句才算走人了。

王子君一阵郁闷，这件事情实在不适合让文鱼儿再折腾下去了，万一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真把人事厅抓了典型，就有点不好看了。

拨通文成途的电话，王子君沉声的说道：“文书记，你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情想和你通个气。”

文成途此时正在为女儿的事情生气，他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儿，一门心思的想要往办公厅钻。为了这次遴选，还想告人家人事厅，真是反了天了！

心里虽然对女儿不无埋怨，但是毕竟这是他的小鱼儿，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任何情况下都是无法抹煞的。他真正有怨气的是王子君。文书记很多事情上都是心细如发，认真揣摩了一下女儿这些年的经历之后，他才意识到，女儿这是掉进一个魔咒里了！这个王子君，真是我的冤孽啊！

正当他想着是不是给法院那边打个招呼的时候，王子君的电话来了。

对于王子君这个比他强了太多的强人，文书记还是表示出了他应有的尊重道：“王省长您在办公室吗？我过去一趟吧。”

“好的文书记，我这里还有不错的茶叶呢，咱们正好品尝一下。”

文成途心里虽然郁郁，但还是很快来了王子君的办公室。刚一进来，王子君就站起来满脸笑容道：“文书记，过来这边坐。”

文成途看着那茶几上放的茶具，嘿嘿笑道：“省长，您这般郑重其事，我两只膀子扛着头过来了，真是有点惭愧啊！”

王子君哈哈笑道：“文书记你就别给我说这个了，这茶现在正好，再等就变味了！”

文成途一边喝茶，一边想着王子君让自己过来的目的，王子君并没有开门见山的说这件事情，而是在说了几件其他事情之后，这才道：“文书记啊，刚才人事厅陆厅长来我这里汇报工作时，提到你们家最近挺热闹啊。”

“哎，这孩子我从小娇惯的太狠了，王省长，让您笑话了！”文成途真想脱口而出，弄出来这档子事，你王子君不是罪魁祸首吗！

王子君见文成途自我批评，就笑着道：“文书记，鱼儿聪明活泼，在工作中，其实认真也是一种难得的修养呢。您得换个角度看问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您有这么一个真才实学的姑娘呢。”

你不会也是羡慕的人之中的一个吧！文成途看着王子君，越发觉得王子君对自家的宝贝闺女没存好心。只是，这种看法，只能是他的潜意识，这样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他是无法说出口的。

“王省长，不瞒你说，这丫头最近快让我烦死了，这孩子在家里扬言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文成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王子君也觉得有点好笑，想了想，沉声道：“文书记，这件事情僵持下去不太好。小鱼儿参加这次遴选，确实是通过自己的真本事考进来的。依照小鱼儿的脾气，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建议此事宜疏不宜堵，我看不如这样，她不是愿意来办公厅吗？让她过来折腾几天算了。办公厅的工作您又不是不知道，来锻炼一下，觉得没意思了，再让她回报社自然是顺理成章不就行啦！”

王子君的话说得一语双关，那就是文鱼儿来这儿锻炼一下，还能在级别上提高一下。

文成途听完王子君的策略，倒是有一丝心动。女儿来这里锻炼，就能更上一层楼，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是，和这个级别相比，他文书记的顾忌太重要了！

“王省长，您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这次，我准备刹一下这孩子的性子，都这么大了，做事还容易冲动。”

文成途好容易找出来的理由，让王子君皱了皱眉头，暗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怪不得文鱼儿这般的倔强呢，教育女儿什么时候不行呢，非得在这个敏感时期。

喝了一口水，王子君还是劝道：“文书记，你的想法我明白，可是眼下正是换届的关键时期，国考和省考就要开始了，特殊时期，还是特殊对待吧！”

王子君的考虑文成途也能想得到，而且这句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文成途肯定会当成为了自己好的金玉良言。但是现在，让王子君一说，他就觉得王子君这家伙就像现代版的黄世仁一般！

无奈此时，他实在想不出反驳的理由，犹豫再三之后，他只能硬着头皮，言不由衷道：“省长您既然这样说，那这件事情就按您的安排办，除此之外，我也是别无良策啊！只是，这丫头自由散漫，我觉得她的性格还不稳，不合适什么重要岗位！”

文成途说的不紧不慢，充分体现了他的修养。可是将这些话说完的时候，他心情十分郁闷，自家的宝贝闺女哪有这么不堪呢？

王子君当然不知道文成途的想法，在他想来，他只是善意的调停了一桩家庭矛盾，功德无量啊！

“对小鱼儿的工作安排，我听你。”王子君大手一挥，很有气势的说道。

文成途犹豫了瞬间，就没有推辞这件事情。从王子君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总觉一块石头堵在了心口上，好好的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就这么扔到了王子君的身边，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这个臭丫头！

“文书记。”就在文成途低头想着什么时候给文鱼儿换个职位的时候，就听有人打招呼道。他抬头一看，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财政厅的耿自标。

虽然耿自标的位置和他差不少，但是财神爷谁也不愿意无故得罪。文书记虽然心情不快，但还是笑着道：“是耿厅长啊。”

耿自标双手握着文成途的手，笑着道：“文书记，前两天我看农业厅那边的资料，他们说自己的党建工作做的多么好，我可有点不服气，文书记，我们财政厅对党建工作一向重视，只是有点酒香也怕巷子深，文书记，您什么时候也下下基层，密切联系群众一下，您一指导我们也好知道自身的毛病在哪儿啊！”

“哈哈哈，这个好说，你将计划递给办公厅，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你们那里看看。”文成途看着在自己面前尾巴摇动挺快的耿自标，心中暗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顺了？这可不像平时仗着岑书记，眼睛长天上的耿自标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对耿自标的变化还是蛮受用的。耿自标和文成途又说了几句，这才和文成途挥手告辞，在目送着文成途上了楼之后，这才朝着方英湖的办公室走去。

方英湖一如既往的忙，作为省委的大管家，很多事情还需要他亲力亲为。这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在看到耿自标的时候，他就放下手中的笔道：“耿厅长，你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来啦？”

耿自标在秘书长这里，显得比文成途更加的恭敬，他笑着道：“秘书长，我这过来不是给您送钱来了吗？办公厅这个月的经费，我们那边因为账单审核，晚了两天，我这心里不安哪，您看，我今天特意给您送来啦！”

虽然说送，但是耿自标却是什么也没有拿。但是方英湖却清楚，有他这句话就足够啦。方英湖知道耿自标绝对不敢在经费上跟自己玩什么猫腻，所以他摆了摆手道：“都是一些小事情，用不着你这么来回跑，咱们又不是外人，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你计较不成。”

“是，秘书长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哪里会在乎这种事情。”耿自标嘻嘻笑了笑，又给方英湖递了根烟道：“秘书长，我想要向书记汇报一下财政工作，您看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安排个时间。”

对耿自标要求见岑勿刚，方英湖不觉得意外，他摆了摆手道：“这个事情和我岑书记说一下，尽快给你安排。”

“岑书记。”站在岑勿刚的对面，耿自标的脸上充满了恭敬的神色。在很多人的眼中，耿厅长那是威风八面的人物，但是此时面对岑勿刚，他却好似见了猫的老鼠一般。

岑勿刚正在看材料，看到耿自标走进来，就将手中的材料放下道：“自标，有什么事情吗？”

来岑勿刚办公室，耿自标并没有什么特意需要向岑书记汇报的东西，毕竟他主要负责的人是王子君。岑书记主抓的是党务，对财务工作指导的并不是太多。

不过耿自标来之前，就已经将说法想好了，所以很是轻松的向岑勿刚汇报了一些财政厅的工作，就几个小的问题，向岑勿刚进行了汇报。

耿自标汇报的问题，岑勿刚也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这是耿自标对自己的一种表态，以示对自己的充分尊重。如果这种表态放在一般人的身上，岑勿刚不见得重视，可能还会嫌他汇报工作弄不清主次，分不清重点的一锅烩呢，但是放在耿自标身上，岑勿刚还是很喜欢的。

财政厅几乎是各厅之中最为有力的，能够牢牢的把握着财政大权，这足以让岑勿刚对王子君形成很大的制衡。在简单的对耿自标的问题做了一些指导之后，岑勿刚就笑着道：“自标，你任财政厅长有一段时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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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四章威信是有弹性的

“岑书记，我是四年前担任的财政厅长，当时，您觉得我在财政方面有一技之长，就把我从彤录市市长的位置上调整到了财政厅。”耿自标听岑勿刚这么一问，心里猛的跳了一下，岑书记对他耿自标是有知遇之恩的，尽管他知道自己的伯乐不会害他，但是冷不丁的听岑勿刚这么一问，心里突然觉得底气不足了。

在耿自标忐忑的目光中，岑勿刚轻笑着道：“四年的时间，你做的很不错，不但把省里的财政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在班子建设方面也是一个表率啊！”

岑勿刚对耿自标成绩的肯定，让耿自标的心一下子坠入了万丈深渊。领导劈头盖脸的吵你一顿，你的职位反倒安然无恙，如果无端的对你大加赞赏和肯定，那么对不起，可能你就得小心了，说不定这就是准备将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掳下来的前奏。

作为省财政厅的厅长，耿自标可不想换位置，整个密东省，能够超过他现在职位的位置并不是太多。

“岑勿刚，这些年我兢兢业业的工作，是不敢辜负您对我的信任哪，更何况，我虽然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但是在这几年的工作中，还是存在疏漏的，在很多问题上，我都没有处理到位。”

听者耿自标的谦虚之言，岑勿刚笑着摆了摆手道：“你干的怎么样，组织上、包括我本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本进部长的工作实在是太忙啦，看看，我给他要的文件，到现在才给我送来。”

就在耿自标暗自揣摩岑书记说这些话的意思时，岑勿刚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淡淡的说道。

岑勿刚的这句话，好像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但是耿自标到底是心思聪慧之人，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一时间，耿自标那颗原本郁郁寡欢的心，随即又欢腾起来。

张本进现在不但是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更兼着副省长，可以说也是常委之中的一号人物。以往的时候，张本进在耿自标的眼中，那可是一个比较弱势的常委，毫不谦虚的说，耿自标甚至觉得自己大部分时候说的话，比他还要管用。

可是这张本进，在靠上王省长之后，却来了一个咸鱼大翻身，不但是省委常委、还成为了统战部长，虽然统战部有点弱势，但是兼着副省长的他，却是在省长的排名之中，一下子超过了顾则炎。

现在岑书记说张本进兼的工作太多，那意思不就是要让张本进卸任一项吗？！省委常委的位置，自己就不用想了，可是那副省长，对于还有着强烈的政治诉求的耿自标来说，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如果自己能够成为副省长，也就不用像刚才一般担心王子君给自己使绊子啦。毕竟副省长虽然还是在王子君的属下办事，但是王子君却已经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了。

瞬间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耿自标感激的看了岑勿刚一眼，飞快的说道：“请岑书记放心，我一定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

“嗯，这就好。”岑勿刚点了点头，接着道：“财政厅的工作很重要，你不可大意，尤其是对各地市发展的资金支持上面，你要在把好关的同时，尽量把力度加大。”

“是，我一定不会让岑书记您失望的。”耿自标说到这里，眼睛动了动道：“前两天我去了零隆市一趟，零隆市为了凸显本地特色和文化底蕴所建设的发离宫项目，我觉得很有扶持的必要。我们财政厅下一步准备对零隆市这个项目的建设，进行重点扶持。这样也能够在全省经济发展中，彰显一下财政厅的作用。”耿自标一边说，一边看着岑勿刚，当他看到岑勿刚脸上的笑容时，心中暗道，这次的痒痒还真是挠对啦。

从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出来，耿自标脑子里闪过的是岑勿刚两鬓好像多了不少的白发。在他的记忆之中，岑书记从来都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怎么这次显得这般的憔悴啊。

“看来，岑书记也有压力啊！”叹了一口气，耿自标嘴中喃喃的自语道。他作为财政厅长，在省里也算是顶端的人物，对于省里面的情况，自然清楚。

岑书记在换届中的布局，耿自标是明白的，可是这个在耿自标眼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布局，最终还是白忙活了一场，以泡汤而告终了。而且，这其中岑书记亲自去找王省长协商的事情，他也听说啦。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不少人都说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太没有风度，但是耿自标想的却是，王子君正在以这种方式对岑书记提出警告：你岑勿刚在密东独霸一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想到王子君，耿自标又想到了王子君打来的电话，一时间觉得身上有点冷的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上衣，就大踏步的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岑勿刚站在窗台，看着耿自标的身影消失在小车中后，这才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此时，他根本就没有心情翻动桌子上的文件，这几天的事情，却是不断地在他的心中闪动。

前几天，他去京里开了一个会，会上，领导对于各省市在这次防汛工作中的表现进行了点评。因为是关上门开会，有什么说什么，所以不少和他一起开会的省市负责同志都受到了批评。

而密东，却是少数几个被重点表扬的省，对于这种表扬，岑勿刚却高兴不起来。

毕竟这件事情的主要推动者是王子君，这一点不但他自己清楚，其他兄弟省市的负责同志也清楚。就拿西祥省的那位来说吧，他就笑嘻嘻的说自己运气真是好，碰上了王子君这个难得的搭档哟。

这句话说得岑勿刚很是有点脸红。这些同道中人之所以这般评价王子君，至少说明一点，他们肯定知道领导对王子君的态度。在这个场合这般的猛夸密东，其实就等于猛踩他岑勿刚。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临了也没能落几个真正肝胆相照的朋友，这大概也是官场的一种写照。有这面镜子当前，足以让岑勿刚警醒了。

尽管他当时表现的很是大气，说什么王省长就是我们密东的顶梁柱，在王省长带领下的一班干部群众都是密东跨越式发展的铁骨脊梁，但是实际上，那天晚饭过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口堵了一个晚上。当时他表现的很自然，但是他心中却越加的不舒服。

难道自己是一个借人成事的人吗？他岑勿刚走到这一步，是堂堂正正赶出来的。在那个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干出一些让人刮目相看的成绩来。

虽然自己的威信现在依旧不低，但是岑勿刚也知道，威信这东西是有弹性的，当你长时间处于无声的状态时，那你的威信就慢慢下降了。

岑勿刚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因此，他就要干出属于自己的成绩。而要干出成绩，不但需要自己的努力，更需要有人的支持。要不然，即使自己空有凌云壮志，没有下边一班人死心塌地的跟你干，你的宏图大业怎么可能实现呢？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省委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陈进材快步走了进来。陈进材带着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人们一提到他，最喜欢说的就是他那个体重足足有一百五十斤的妻子。

不过不管这些人说什么怪话，对于这位政策研究室主任的水平，却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不但岑勿刚的很多理论文章都是出自他的手笔，有时候下面一些地市在拿不准岑勿刚的喜好时，也会过来向他进行请教。

岑勿刚看着走进来的陈进材，笑着道：“进材，坐这边。”

对于岑勿刚的看重，陈进材表现的很有分寸。他在岑勿刚的对面坐下，轻声的道：“岑书记，按照您上个星期给我谈的东西，我总结了一下，您看行不行。”

接过陈进材递过来的材料，岑勿刚并没有立即看，而是笑着道：“这件事情急不得，另外，进材你也好好想一想，在政策研究室中讨论讨论，咱们密东发展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问题，存在什么解决不掉的瓶颈，能不能引发一场大讨论，让大家群策群力，以此来推动我们密东省的发展。”

能够得到岑勿刚这种礼遇，陈进材觉得非常感动，他从座位上站起来道：“请岑书记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的调研一下，将您的指示落在实处。”

和陈进材又说了几句话，岑勿刚这才翻看陈进材递给他的那份材料，就见上面的题目用黑体的字体写道：进一步解放思想，全力推动五个密东建设。

五个密东，岑勿刚的精神头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他认真地看着陈进材递过来资料的内容，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五个密东的提法很好，不过这件事情，还是重在落实啊！”放下文件，岑勿刚沉声的朝着陈进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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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五章我是你的靠山

两辆考斯特再加上三辆奥迪，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车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新修的高速虽然刚刚开通，但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却是不少。

“鱼儿妹妹，来，吃点东西，这是我老公从外地专门给我带来的，在咱们密东想买都买不到呢。”一个稍稍有些发福的女子，将手里的一个纸袋朝文鱼儿递了过来。

文鱼儿接过袋子象征性的拿出来吃了一口，笑着道：“李姐，你可真幸福，老公连零食都给你买到家里来，真是羡慕人哪！”

“嘻嘻，他愿意买，我还怕我吃怕了呢。”李姐嘴上虽然谦虚，但是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却充分说明小鱼儿这个马屁，把这位李姐拍晕啦。

文鱼儿来办公厅没几天，就觉得无聊透顶，跟她在报社自由自在的生活差远了。愿意交好的人，无话不说，彼此看不惯的，少搭理就是了。可是政府大院里的人，怎么都像戴着面具似的，这么不真实呢。

“你说坐到前面那辆车上是什么感觉？”文鱼儿看着李姐又要给她零食，赶紧找个话题岔开了李姐的好意。

不过，这话刚一冒出来，文鱼儿的脸就升起一片红晕。她不经意间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了。

“什么感觉？高人一等呗！”好在那李姐并没有多想，而是大大咧咧的说道。

文鱼儿大松了一口气，暗忖这个李姐还算可以，尽管平日里婆婆妈妈的很惹人讨厌，但是心思没那么弯弯绕，倒是一个不错的挡箭牌呢。

“要让我说，跟着领导不自在，让坐我也不去坐！”文鱼儿透过车窗看着正在前方疾驶的车，幽幽的说道。

“哎哟，小丫头你就知足吧，知道这次为什么咱们一处的人大部分都上了车吗？”李大姐将纸袋里的食物一口吃下去，饶有兴趣的问道。

文鱼儿哼了一声道：“李大姐，你也忒小看我了吧，不就是想让咱们看看老领导，给赵晓白撑撑面子吗？”

“你这丫头，是不是羡慕赵处长啊，哦，不，应该是赵书记啦，我跟你说，贾扬那家伙现在还没转正，你要是有想法，直接将他拱掉，过不了几年，这种风光就是你的！”李大姐说到这里，神秘的耳语道：“省长都亲自过去力挺，想想这威风，多牛啊！”

“哎哟李姐，你饶了我吧！”文鱼儿看李姐提到王子君，那眼中冒光的模样，心里就有些不快。他是我一个人的，凭什么你也崇拜他啊。

现在的文鱼儿，可不是以记者的身份跟着王子君下去了。她现在已经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的科员了。本来，按照分工，文鱼儿应该去别的地方，但是被她一天堵了三次的张齐宝，被逼无奈，只好遂了她的心意，将小姑娘安置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哎，如果你不想，那就不知道下一个好运气的人是谁喽！”李姐感慨了一番，又悄声道：“鱼儿，王省长对下边的工作效率有要求，咱们现在先休整一下，养精蓄锐，等领导的安排吧。”

文鱼儿点了点头，这李姐的嘴巴总算闭上了。她正好可以闭目养神休息一下。闭上眼睛，文鱼儿的脑子里就闪过了那个人在张齐宝等人簇拥下上车的情景。

“哎，只要每天看到阳光和他都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文鱼儿莫名的想起来一句诗。

王子君当然不知道文鱼儿正坐在后边的车上感慨，此刻，他正和张齐宝小声交谈着什么。

“省长，刚才上车的时候，晓白打来了电话，说已经在市里等着您啦！”张齐宝向王子君汇报完一线工作之后，笑吟吟的说道。

“嗯，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能适应现在的工作吗？”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淡淡的问道。

张齐宝可不敢像王子君这般的悠闲，他依旧一副严肃神情的道：“按照晓白的话说，很忙，但是很充实啊。而且，当地的领导对他的工作还是蛮支持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对于张齐宝的回答很满意。

张齐宝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王省长，我听说现在有人正在整这条高速公路的材料啊！”

整材料，王子君朝外面已经有点萧索的高速看了一眼，这才道：“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张齐宝点头，不再吭声。

车子快速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青颛市政府。早就等在政府门外的冯宇责和秦淮钟快步迎了出来。

赵晓白并没有站在他们的身边，而是在一个边上的位置。

“王省长，欢迎您来到我们青颛市。”冯宇责作为一把手，和王子君的关系也不错，所以第一个伸出手向王子君表示欢迎。

王子君和冯宇责握了握手，然后又和秦淮钟握手。这才道：“这里不是说好的地方，冯书记，你让还有工作的同志先去忙，咱们有事情慢慢说，不能耽误了工作。”

冯宇责对王子君的性格很了解，知道这位领导虽然好说话，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容置疑，他既然要求让人离开，那自己就不能多留人。

朝着四周的人挥了挥手，冯宇责就引领着王子君来到了一间小会议室。

王子君虽然说的话不多，但是一直都在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从冯宇责的举动之中，他就能判断出冯宇责对于青颛市的掌控能力。

“省长，今天我们是这样安排的。上午由淮钟市长向您汇报近期工作；下午请您去一个县区重点调研，让县区的同志再给您汇报一下。”冯宇责笑吟吟的说到县区的同志时，朝赵晓白的方向努了努嘴。

王子君哈哈大笑道：“好，来到你们的地盘上，自然是你的地盘你作主了。今天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要看实际的东西，谁敢给我耍花招，我决不轻饶！”

“省长，您放心，我怎么敢在您面前耍花招呢！”

对王子君这一天的考察，青颛市安排的特别精细，按照一位负责接待的市委副秘书长的话说，每一处接待的时间安排，基本上都精确到了秒。

王子君对青颛市的工作挺了解，因此对青颛市的调研他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他这次来青颛市，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看看赵晓白干得怎么样。

一天的活动，在夜幕中结束了，简单的吃了顿晚餐之后，王子君就开始和青颛市的主要领导座谈。第一个和他座谈的对象，当然是冯宇责，作为被王子君推上市委书记位置的，冯宇责在很多人的眼中，那就是地地道道的王系的人。

因为熟悉，所以冯宇责和王子君的交谈也显得随意，说话之间，还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省长，这条高速虽然修通了，可是不少人在这里面盯着呢。前两天还来了一拔审计局的人查账，好像觉得我冯宇责在这里伸了多少手一般。”把工作情况汇报了一番之后，冯宇责就沉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冯宇责的神色，笑着道：“在这件事情上，你上下其手了没有？”

“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向您保证，在这件事情上，我问心无愧，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过！”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好，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省委的原则是，既不让任何一个贪腐分子成为漏网之鱼，但也决不会让一心一意干工作的同志受委屈的！”

一心一意干工作，听了王省长对自己工作的评价，冯宇责的心里倍感欣慰。笑着保证道：“请王省长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今年青颛市在招商引资方面，也是累累硕果，再给我们五年时间，我们就有信心跨入全省第一序列！”

青颛市现在的经济排名在第三序列，冯宇责能给保证让青颛市进入第二序列，足以说明青颛市在工作上的决心还是挺大的。王子君对冯宇责这种工作态度挺满意，少不得夸奖了两句。

随着冯宇责的离开，秦淮钟等人开始陆续的进入王子君的房间。当轮到赵晓白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

看着依旧精神饱满的王子君，赵晓白心中的感慨又多了几分，虽然自己和王省长的年龄相差无几，但是王省长好像在很多时候都是精神十足。

“晓白，最近工作怎么样？”看着赵晓白轻车熟路的帮自己将水杯蓄满水，王子君笑着问道。

虽然离开自己还不到一个月，但是王子君已经感受到了赵晓白的变化。一身藏青色西装的赵晓白，除了以往的精明干练之外，还多了一丝稳重。

一个属于县级干部的稳重。

“王省长，感谢您今天兴师动众的来看我，我真是激动万分哪！”赵晓白恭敬的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轻声的回答道。

“你在县里的工作，我都看到了，很不错嘛！”王子君拍了拍赵晓白的肩头，继续说道：“希望你能继续努力，把县里的工作搞好。”

赵晓白可不敢骄傲，他清楚自己在县里面之所以能把那些老油条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王省长在自己背后坐着呢。这次王省长名义上是来青颛市调研，但是，这些官场的人精儿们，谁会看不懂什么意思呢。

“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赵晓白从椅子上站起来，话语中充满了这斩钉截铁的意思。

王子君拍了拍赵晓白的肩膀道：“你现在工作顺利，但是越是这样，越要谦虚谨慎。既要韬光养晦，完成基层积累；还要和同志们打成一片，形成班子合力，把工作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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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六章你该歇歇了

赵晓白飞快的琢磨着王子君的话，越琢磨心里越不是滋味。难道王省长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牵绊不成？

“王省长，贾扬为人老实，机灵不足。我真想先回去，等您选好人了再回来。”沉吟了瞬间，赵晓白向王子君建议道。

贾扬和赵晓白一起工作时间不短，赵晓白知道贾扬的缺点，这一点王子君并不意外，让他觉得意外的是，赵晓白点评贾扬这般的一语中的，由此可见赵晓白进步不少。

“秘书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干你的县委书记吧！从现在起，你就是一方诸侯了，要有一把手的风范哟！”

赵晓白笑了，很快转移话题道：“省长，您还记得前段时间的公务员遴选吗？”

“怎么了？”王子君当然记得，因为文鱼儿这个麻烦事，他怎么可能忘掉呢。

赵晓白沉声道：“我们县里有个同志参加了遴选，笔试面试都过了，就是在体检的过程中被刷下来了！”赵晓白说到这里，低声道：“他就是有点斜视而已。”

眼睛斜视不能成为被刷下来的理由，王子君对于公务员体检的标准还是知道一些的，他看着赵晓白，轻声的问道：“那他怎么没有申诉？”

“他说有人事厅的领导给他谈话，让他识大体、顾大局，好好工作。”赵晓白说到这里，看着王子君有点发青的脸色，接着道：“听说替补的那个考生是耿自标的儿子。”

作为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康则正在密东省绝对是一个强势人物。不过，省委书记岑勿刚原本就是一个强势的人，再加上省长王子君虽然在作风上不强势，但是在能力上却任谁也不敢小视，因此康则正就显得不太显眼。

“康书记好。”看到康则正，很多人都恭敬的打着招呼。

康则正对于这些招呼，一般都是爱搭不理的大踏步往前走。毕竟作为一个纪委书记，要的就是能镇得住人的煞气，而不是像好好先生一般。

“小贾，王省长办公室有人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贾扬，康则正低声的问道。

贾扬对于纪委书记，也是有点忐忑，看见是康则正，就沉声的问道：“康书记，王省长正在看文件，您等一下，我给王省长通报一声。”

看着慌慌张张离开的贾扬，康则正笑了笑。虽然他和贾扬接触的次数非常有限，但是从他的反应上，康则正就觉得这个人笨手笨脚的，应该是一个过渡人物。

王子君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

将赵晓白派出去之后，很多人都急着给王子君推荐秘书，康则正也接到过十几个电话，无非都是拜托他帮忙，将自己的关系介绍给王子君。

这对康则正而言，也就是举手之劳，但是康则正却无一例外的拒绝啦。不但因为他和王子君没有那份交情，还因为他根本就不想牵涉这件事情。

“王子君打电话给我，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想到王子君，这个念头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他和王子君的工作重叠的并不多，因此来王子君这边请示工作的次数也就少多了。他不过来，王子君这边也基本上不管他。今天若不是王子君亲自打电话，他也不会来见王子君。

“康书记，王省长请您过去。”贾扬快速的走进来，低声的朝着康则正道。

康则正点了点头，大踏步朝王子君的办公室走去。“康书记，这边坐！”王子君在康则正过来之后，就笑着迎了出来。

康则正不是一个喜欢客气的人，王子君请他坐，他就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道：“王省长，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看着康则正有点发黑的脸，王子君心说这康则正可真是铁面无私啊！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他心里闪了一下，此时听到康则正问，他就直截了当的问道：“康书记，这封信你接到了吗？”

康则正拿过信看了几眼，就见上面反映的是这次公务员遴选中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作为省纪委书记，能入得了康则正法眼的，一般都是那种涉及到厅级以上的大案。

“省长，这件事情我让下面查查。”因为这件事情是王子君交给自己的，所以康则正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请示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康书记，这件事看上去不大，危害性却是不可估量的。如果不能把这颗毒瘤剔除，那么在接下来的人才选拔工作中，就会有更多的人在这方面伸手。”

“嗯，那我回去之后，会尽快调查，对于此事涉及到的人员，一旦发现问题，必定严惩不贷！”康则正见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的重视，沉声的保证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正当他准备和康则正接着闲聊几句的时候，就听康则正道：“王省长，我那边还有一个会议，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过去了。”

“以后康书记没事了，就过来咱们多聊聊。”王子君将康则正送到门口，笑着说道。

“一定。”康则正走到门口，突然扭头道：“王省长，咱们密东的这些常委中，很多人都不喜欢和我谈话啊。”

“哈哈，那是他们看的太偏颇了，平时多和纪检部门沟通一下，才能做到警钟长鸣嘛。”王子君对康则正笑着说道。

再次埋头到文件中，王子君想的还是康则正的话。对于康则正这个人，王子君还是蛮欣赏的，毕竟在很多事情上，他还是能坚持原则的。

这件事情，希望康则正能给我一个交代吧。

王子君所期待的交代，比他想象的要快多了。就在第二天上午，贾扬就向他汇报，说是财政厅的耿自标要向他汇报工作。

王子君此时并不想见耿自标，当下就对贾扬说道：“你告诉耿自标，最近工作安排满了，没时间见他。”

贾扬现在是拼命表现，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位置，听王子君有些不耐烦，赶紧点头走了。

半个小时后王子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见耿自标正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看王子君走过来，快步迎上来道：“王省长，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

王子君虽然不想理他，却也不能任由他在这里站着，沉吟了瞬间，就点了点头道：“你跟我进来吧！”

作为财政厅厅长，耿自标也有他的傲气。甚至很多时候，对一些不兼常委的弱势副省长，他还有点看不起。不过现在，他可是一点扎刺的表现都没有。

“王省长，我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做出这种事情！今天要不是康书记给我提起这件事情，这小子就瞒天过海，糊弄过去了！”一进门，耿自标就痛心疾首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摆摆手道：“耿厅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耿自标看着神情淡然的王子君，心里暗道，您别这么装糊涂，您要是不知道，怎么会用这件事情敲打我呢？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嘴上却是一脸悔过的表情：“王省长，前些时候，我儿子参加了咱们省办公厅举办的遴选考试。”耿自标说到这里，带着一丝期盼看着王子君，却发现王子君正埋头在文件上划着什么。

“省长，是我教子无方，我原本以为这小子是凭着真本事被选进了办公厅，我真是高兴过头了，根本就没想到他胆大包天，居然弄了歪门邪道。这件事情在密东省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今天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听耿自标说到这里，王子君将手中的笔放下道：“耿厅长，这么说这件事情是你儿子做的？”

“省长，我问他的时候，他才跟我说了实话，这个不成用的东西，他……他真是气死我啦！”耿自标见王子君总算开口说话了，痛心疾首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虽说子不教父之过，但是现在这个社会，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既然孩子做出了这种事情，让他自己负责就是啦。”

“谢谢省长理解。”耿自标说到这里，又轻声道：“回去之后，我就让这畜生回家，他没有当公务员的能力，不能让他再胡折腾下去啦！”

耿自标的话，意思很明显，就是准备用儿子的离职来了结这件事情。王子君看着耿自标那痛心疾首的模样，沉吟了瞬间道：“孩子的教育问题是大事。如果教育缺失，可能效果会适得其反。”

“请省长放心，这件事情过后，我会好好教育孩子的。”

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咱们平时工作忙，孩子的教育问题总是跟不上，孩子小的时候不觉得，等孩子长大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已经形成，再后悔就晚了！”

“是，我现在就发现这个问题了，正想办法弥补呢。”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弥补是应该的。等我们年龄大了，弥补不动了，岂不是更悲哀吗！耿厅长啊，你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也该为家里付出点啦！”

王子君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耿自标原本想习惯性的点头称是的，但是仔细一品味，这异样的味道就出来了。耿自标的心就有一种想爆炸的感觉。王子君的意思他听出来了，他说的休息，就是让自己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来。

财政厅长忙的很，想要休息都没有机会。但是能休息的正厅级位置，他耿自标还真是看不上。

看着王子君的笑容，耿自标觉得很难受，沉吟了瞬间，他吞吞吐吐的道：“省长，我觉得我有能力将现在的工作干好，我不能因为家务事就耽误了工作啊……”

“耿厅长啊，工作是干不完的。”王子君说到这里，摆了摆手道：“好了，事情就这样吧，你回去对孩子也不要发火，该怎么处理，纪委自有章程。”

“回去吧，啊。”王子君看耿自标没走，又抬起头说了句。说完，好像从鼻子里发出一股气，这股气带出一种声音。耿自标觉得，除了他自已，大概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清他这一声音所代表的含义。耿自标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心里愈发悲凉。他知道这件事情王子君已经打定了主意。

要是以往，他并不觉得这话对他有什么威胁。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实在是太少啦。

已经是秋季了，京城里的天气却像初冬似的。人们已经穿上毛衣了。王子君戴着墨镜，陪着林颖儿走在枫林之中，看那漫天遍野的景色，真有一种忘然物外的感觉。

“哈哈哈”

小柳芽儿一路欢快的跑着，小保姆紧随其后，这小姑娘长的太可爱了，吸引着游客的目光。

“小柳芽儿在幼儿园很乖，老师夸了她好几次呢。”林颖儿看着前边跑着的小姑娘，心满意足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她妈妈上学的时候就好乖的。不过，爱玩是孩子的天性，你别苛求她去干什么，让孩子自由发展自己的兴趣最好了。”

“嗯，我知道。林大书记已经批评过我了，不用你这个副书记再来教育我！”林颖儿杏目圆睁，不满的瞪了王子君一眼。

王子君笑了笑，林颖儿将林大书记都抬了出来，他还能说什么？扭过身，看小柳芽儿正挥舞着一根小棍玩蚂蚁，凑过去问：“小柳芽儿，我们不看蚂蚁搬家了。爸爸抱着你，咱们和妈妈比赛，看看谁第一个登上山顶，好不好？”

一阵笑声，充斥着整个枫叶林间，枫叶如红花，灿烂的照人双眼。当登上那并不高的山坡时，王子君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他将自己身上的小柳芽儿放下，笑着道：“小乖乖呀，你可把爸爸累坏了！”

“爸爸，我还要跑嘛！我想让爸爸抱抱！”好像爱上这个游戏的小柳芽儿，抱着王子君的脖子，就是不肯下来。

“你就抱着她再玩会儿，平常孩子见不到你嘛！”林颖儿看着小柳芽儿缠着王子君，有些心疼了。

王子君搂着小柳芽儿，亲了亲孩子的小脸儿，又往肩膀上推了推，这才笑着对林颖儿道：“好，咱们再跑一次，开始。”

就在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玩游戏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轻轻的将小柳芽儿放下，这才拿出了电话。

来电号码有些陌生，但是从区位号码上来看，应该是京城的电话。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还是接通了电话道：“你好，我是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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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七章我还不想谢幕

“王省长你好，我是蒙天琥啊，王省长您在京里呢？”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蒙天琥，王子君愣了一下，就想到了此人是谁。作为上级重要职能部门的副职，有时候蒙天琥说话的力度比一些正职还要厉害。毕竟各地都要用钱，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哈哈，蒙部长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王子君虽然不知道人家打电话来干什么，但是电话之中，他却是显得非常的热情。至于将副部长前面的那个副字抹点，王子君更是不会犯那种小错误。

王子君的客气，让电话那边的笑声显得更加的高了几分：“王省长，要说领导，您才是正规的领导，我可不敢对您有什么指示。主要是有一件事情我想要请示一下您，那个今天晚上，我想请您吃顿饭，您有时间吗？”

作为职能部门的负责人，一般都是被请，而现在这种翻过来的事情，那就说明一定有事情。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蒙部长，要不今天去我们密东办事处，咱们好好地喝两杯。”

“哈哈哈，王省长，您的密东办公处很不错，我过两天还要去和您在那边坐坐。不够今天这边已经安排好啦，虽然粗茶淡饭，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蒙天琥的话说的很客气，但是却将邀请做的很诚恳。

王子君此时越加肯定是怎么回事，他当下也不再矫情，笑呵呵的道：“既然蒙部长您一定要这么客气，我也就却之不恭啦。”

放下电话，林颖儿就有点不高兴的道：“本来就时间不多，还要到外面去吃饭。”

看着林颖儿撇嘴的样子，王子君心中就闪过当年他去林泽远家中时那个手拿着一本书的少女，一时忍不住的王子君在林颖儿的腮颊上捏了一下道：“一会就回来。”

当着儿子被王子君捏了一下，林颖儿的脸上顿时升起了一丝丝的红晕，她朝着王子君妩媚的笑了一下道：“是谁呀？”

“蒙天琥，应该是找我有点事情。”王子君在这个方面也不对林颖儿隐瞒，淡淡的说道。

“蒙天琥？”林颖儿嘟囔了一句之后，轻声的道：“我好似听我爸说起过，说这个人能力还算是不错。”

能够被林书记说能力不错的人，那能力一定错不了。王子君笑了笑道：“你这么一说，这个饭我看来还非得吃啦！”

“蒙天琥找你干什么？”林颖儿面带疑惑的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低声的问道。

“应该是关于耿自标的事情。”王子君在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自己在之前，根本就没有和林颖儿提过耿自标，少不了进一步解释道：“就是我们省的财政厅长。”

“财政厅长不太听话，你准备换人？”林颖儿是个很聪慧的人，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在林书记身边耳濡目染，对于这种事情一下子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王子君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林颖儿的想法。

“现在耿自标将蒙天琥搬出来说情，你准备怎么办？”林颖儿看着一副洒然的王子君，关心的问道。

“到时候再说。”王子君拉起小柳芽儿的手，笑着道：“咱们今天的比赛还没有结束，还是先把比赛进行完再说吧。”

夜幕下的京城，灯火如昼，王子君坐着驻京办给他配的那辆奥迪车，缓缓的在公路上行驶着。对于这次的宴会，王子君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蒙天琥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

毕竟在有些方面，自己还要找人家办事。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就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古朴的四合院门，给人一种古香古色的感觉，两个红彤彤的大红灯笼，更是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王子君从车上刚刚走下来，就有一个三十多岁，长相很是精干的人快步的走过来道：“王省长您好，我是蒙部长的秘书小陈，蒙部长在里面等阵您呢，您这边请。”

那人很是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子君看着那年轻人，知道这应该是蒙天琥的秘书，当下点了点头，迈步跟着这年轻人朝着里面走。

年轻人看着安步当车的王子君，心中却是一阵羡慕。在别人的眼中，他作为蒙部长的秘书，那就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就算是一些地市的市长书记，在来到京里都为能够请他吃顿饭当做荣幸。

对于自己现在的日子，这位觉得也很是不错。在单位不但有面子，回到家里面更会是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别说县长啦，就算是市长也陪着。

可是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外表看上去更好似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他才感到自己差的实在是有点太远。自己小心伺候的老板，还要专门等着人家过来。作为秘书，他对于老板的大气可是清楚的。

而这次，不但位置是老板让自己定的，就是出发的时间，都掐着点提前。

王子君自然不会知道现在秘书对他的想啊，他一边走路，一边观察着这片犹如园林一般的酒店。这里的环境非常的优雅，一个个红色的灯笼下，站在一个个身着旗袍，摇曳生姿的服务员，让人看着越加的赏心悦目。

“王省长，咱们再一次开会也有几次，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在一起坐坐，这次请王省长您过来，还请您不要觉得唐突啊！”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在王子君来到一个房间走廊时，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正如这个中年人所说，王子君和这个中年人还真的面熟。此时看到人家热情相迎，王子君也笑着道：“蒙部长，你老兄这可是在批评我，要说这次吃饭，本应该是我这个做老弟的作东，现在让您给主动操持了，我有点惭愧呀！”

“哈哈哈，王省长，咱们又没有外人，何必争这个？里面请。”蒙部长对于王子君如此给他面子，脸上还是觉得有光的。他和王子君的差距可是不小，虽然他在职能部门，但是他的级别是副的，而王子君却是正职。

更何况王子君是委员，他连个候补委员都不是。

房间不是太大，设置却是非常的精巧，一个古朴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古雅的铜炉，里面也不知道烧的是什么，一股淡淡的清香充斥在整个房间。

“王省长，这里虽然是个小馆子，但是味道还不错，更适合没有事情的时候，两三个好友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蒙天琥在王子君坐下之后，笑吟吟的说道。

王子君点头道：“这里环境就是不错。”

蒙天琥笑了笑，刚准备说话，一个身姿窈窕的女服务员已经快步的走过来，恭敬地将菜单放在了桌子上。蒙天琥接过菜单，随意的点了两个菜，然后递给王子君道：“王省长，我也不太清楚您的胃口，您找几个您喜欢吃的菜，咱们边吃边聊。”

王子君现在是稳坐钓鱼台，自然不会在这个上面着急。当下随口点了两个菜，然后悠然的坐在那里等蒙天琥说话。

蒙天琥和王子君闲聊着京里那越加变得有点雾蒙蒙的天气，两个人的关系好似随着天气的转变，而慢慢的亲热了起来。

论起喝酒，蒙天琥确实是把好手，只是十多分钟，两人已经接着连干了三杯。随着三杯酒下肚，王子君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而蒙天琥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子君省长，你相信缘分吗？”蒙天琥在帮着王子君将杯子倒上之后，笑吟吟的道。

王子君夹了口菜，这才笑着道：“缘分这种东西虽然在很多人的眼中，好似有点虚无缥缈，但是咱们兄弟坐在一起，我可以肯定的对你说，我这东西。”

“世上的人五六十亿，能够同时生活在这片大地上，但是能够认识的只是少数，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做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了今生的一次相见吗？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实际上是有道理的。”

王子君的话，惹得蒙天琥哈哈大笑，他端起酒杯道：“子君省长您的这句话，让我很是感慨啊，按照你这么说，咱们兄弟能够坐在一起喝酒，那就是缘分，来，为了咱们能够坐在一起喝酒的缘分，我敬您一杯。”

王子君对蒙天琥的敬酒并不推辞，这次蒙天琥找他的事情，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而且他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所以自然不怕喝酒。

在将杯子重新放下的时候，王子君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啦。蒙天琥应该要开始说事情啦。

一如王子君的猜测，当他将两人的酒杯注满的时候，蒙天琥就哈哈大笑道：“子君省长，我也相信这人就是缘分，就拿我来说吧，出生在那个最为困难的年代，成长的时候，又经历了你们难以经历的事情，山上下乡，本以为自己命运就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下去，可是最终又来了一个大的翻转。”

“现象想想，当时的经历，那就是一笔不错的财富。不断锻炼了自己，更结识了一批关系不错的朋友。”

王子君哈哈一笑道：“蒙部长，你这可是有点炫耀的意味啊。”

王子君这句玩笑，让蒙天琥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他哈哈大笑道：“子君省长，要是当着别人，我肯定说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但是当着你老兄，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嘿嘿，我还真有点炫耀的意思。”

“想想当年虽然物质生活上缺少，但是少年激情，哎！”叹了一口气的蒙天琥，再次向着王子君端起酒杯道：“王省长，我这次专程请你坐坐，实际上是为了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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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八章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子君并没有吭声，只是捏着酒杯等着蒙天琥说下去，蒙天琥看着岿然不动的王子君，心说自己这养气功夫，还真是比不上年轻人。

看王子君不接他的话茬儿，只好叹了口气道：“都是当年一起的人，耿自标这家伙，总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王省长对于他的工作，该批评批评，该敲打敲打，别给他面子。这家伙，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人！”

记吃不记打，一般都是形容吃货的，而现在蒙天琥将这句话用在耿自标的身上，其中的意思，却是让人回味。

王子君的脸色，慢慢的变得阴沉起来。随着王子君脸色的变化，蒙天琥的神色也变得有点严肃。整个房间欢悦的气氛，一时间被严谨所代替了。

蒙天琥此时的心中，也多了一丝的忐忑。他虽然觉得这种事情难度并不是很大，但是王子君这么一绷脸，却让他觉得那本来就在手中的把握，变得底气不足了。

奶奶的，莫不是王子君准备拒绝自己的提议吗？

就在蒙天琥犯嘀咕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耿自标这个人，怎么说呢，工作能力是有，但是，终究是瑕不掩瑜吧。”

“前两天，惹了个大麻烦，弄得省委省政府非常被动！”

王子君的一番话，让蒙天琥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他觉得王子君说这么大的一通，那就是要坚决拿下耿自标。

就在他想着怎么劝王子君的时候，却听王子君话锋一转道：“我们的宗旨，那就是治病救人，竟然蒙部长说他这个人缺少敲打，那以后我可就对他敲打敲打喽。”

蒙天琥看着王子君变得平和的脸，心中在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案子埋怨自己沉不住气，几句话的功夫，竟然被人家领着走，虽然有点关心则乱的意思，但是这实在是有点丢自己的身份。

“谢谢王省长，以后您对耿自标，该怎么敲打，就怎么敲打，我说啦，这家伙记吃不记打，您要敲打他的时候，千万别给他留面子。”蒙天琥再次端起酒杯，朝着王子君道谢道。

王子君和蒙天琥又干了一杯之后，就又将问题扯开了。而刚才的事情，已经明显让两个人的关系增进了不少，所以接下来两个人不再关心京里的天气，而是将话语转到了京里的事情上。

蒙天琥不愧是管钱部门的领导，对于很多财政上的消息都透彻的很，在谈话之中，可是给王子君不少启示。

“王省长，你们省的岑书记，好像要更进一步，希望他能够走的更远，所谓水涨船高，趁势而行，老弟你也该提前做打算啊！”在一瓶酒已经见底的时候，蒙天琥突然低声的说道。

王子君看着蒙天琥的神色，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蒙天琥说的意思，岑勿刚更进一步的话，有两个选择，要不是进，去更加重要的省市履新或者是进入京里找个合适的位置。要么，就是留在密东。

而在蒙天琥看来，岑勿刚走前面一条路的可能性更大，因此，他才给王子君说出来让他及早为自己打算的话。这种话看似挺亲热，但是实际上却是意思不多。

毕竟王子君对于岑勿刚的事情，知道的也并不少。

但是他还是对蒙天琥表示感谢道：“谢谢蒙部长，以后说不得还请蒙部长多多支持我们密东的工作。”

“密东是个好地方，干事创业的好地方啊！”蒙天琥端起酒杯和王子君又碰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说道。

喝酒就是喝一个舒服，蒙天琥在喝酒上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一瓶酒喝完之后，两个人分别要了一碗酸汤面条之后，起身离开。

蒙天琥作为地主，自然要先将王子君送走，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车子，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天琥，怎么样啦？”有些急切的耿自标，从一边快步走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蒙天琥的他，心乱如麻。

对于自己这个老朋友，蒙天琥此时越加有些失望。心说你就不能拿出点自己的水平来，都五十的人啦，还这般的沉不住气？

不过两人以前毕竟有不错的关系，所以蒙天琥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丢了老朋友的面子，沉吟了瞬间道：“嗯，他已经答应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

耿自标那本来悬在半空的心思，顿时落了地，他一把握住蒙天琥的手道：“老蒙，我就知道你老兄出马，他姓王的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哈哈哈！”

这些天，耿自标可是郁闷的要死。虽然现在事情还没有牵涉到他，但是涉及到他儿子，就是一个问题。如果王子君以这个问题作为突破口，强压着要将他拿下的话，他觉得自己能够留下来的可能性非常的小。

作为财政厅长，耿自标不论到什么地方，都能够让人尊重。而现在王省长要是将他的位置给拿了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

万般无奈之下，他找到了自己的老朋友蒙天琥，希望帮他在这件事情上帮他圆圆场。现在王子君同意给他一次机会，这对他来说，也算是绝处逢生吧。

“什么姓王的不姓王的，老耿，我给你说，你以后要放尊重点儿。对于主管领导更要尊重，听明白了没有？”蒙天琥说到这里，狠狠的拍了拍耿自标的肩膀道：“你呀，在有些事情上要圆滑点。”

“我……我知道啦！”耿自标说话间，伸手一拉蒙天琥道：“走，咱们去喝两杯，我这些天都有点喝不下去酒啦！”

蒙天琥此时心中暗自摇头，但是想想耿自标之所以有这种表现，还和他一下子从困境之中走出来有关，自己要是字在这种困境下，恐怕也比他好不了那里去。

沉吟了瞬间，他笑着道：“走吧，咱们两个好好的聊聊，有些天不和你吹吹牛，觉得有点不舒服。”

人逢喜事精神爽，耿自标开怀畅饮之间，低声的朝着蒙天琥道：“老蒙，你消息灵通，你说岑书记要是更进一步离开密东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蒙天琥弹了弹烟灰，并没有立即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的他，淡淡的说道：“别的我不太清楚，毕竟这种事情是上级考虑的，不过岑书记更进一步的很大。”

说到这里，他好似生怕耿自标犯错一般的道：“你别胡来，你们王省长同样是前途无量人物！”

一番激情，让房间里充满着温馨的气氛。王子君躺在床上，手臂抱着好似猫儿一般蜷缩在他怀里的林颖儿。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的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你这家伙，就是坏！”林颖儿虽然和王子君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但是对彼此的肢体语言太熟悉了，因此，配合得十分默契。王子君喜欢深情的吻林颖儿。林颖儿和王子君见面的机会毕竟太少了，因此，紧绷了这么多天，偶尔见到王子君，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极其敏感，只要轻轻一碰，她就像触电了似的。王子君故意逗她，她就会像火山一样激情迸发。

看着女人娇柔的样子，王子君心中的欲望更增加了几分。他在林颖儿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两下，这才笑吟吟的说道：“你说我坏，我哪儿坏啦，小丫头，再胡乱说话，小心我真的坏给你看哟。”

“好啦好啦，你还是不要胡来啦，我给你说啊！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可不想你回去之后，接受莫小北的检查！”说到这里，林颖儿的眼圈儿都红了。

见王子君沉默了，林颖儿又有些于心不忍，自己目前的处境，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并没有人逼迫她。想到这里，林颖儿用纤纤玉手在王子君的胸前画了一个小圈圈，坏笑着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安茹现在可了不起呢！”

“什么我的安茹，你可别胡乱诽谤我啊。”

林颖儿得意的笑了：“我诽谤你？看来，你这个政客脸皮修炼得够厚了，你明明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能做出来一副无辜的样子来呢？王大省长，我请示您一个问题，明天我准备请大明星廖安茹小姐来家里吃饭，顺便让小柳芽儿见见她的偶像，您是否同意啊？”

小柳芽儿的偶像？

看着王子君疑惑的样子，林颖儿哈哈大笑道：“前两天我看电视，小乖乖看到廖安茹在舞台上风光无限的样子，野心勃勃的说，将来长大了，她也要当明星。”

王子君不觉莞尔，“你想请就请，跟我什么关系呢？”

“好像在参加一个关爱女性的公益活动，你知道，现在的明星，就数廖安茹的名声最好了，不用她用谁呢？”林颖儿说到这里，狠狠的点了点王子君道：“要不是知道你这家伙，我还以为廖安茹是石女呢！”

听林颖儿把醋坛子又打翻了，王子君有点哭笑不得。他用力的搂了搂林颖儿那裸露在外面的肩膀道：“好了，咱们还是快点休息吧！”

“我睡不着，你再陪我说说话嘛。你现在就是我的，不能想其他的女人！”

王子君看着有点蛮不讲理的林颖儿，心道这好像是你先提起来的。不过他从开始就对林颖儿有着几分怜爱，狠狠的亲了她一下，并没有说话。

“子君，你决定放耿自标一马？”林颖儿好像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往王子君的怀里靠了靠，转移话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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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九章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林颖儿觉得自己喜欢王子君不是没有道理的，别看他年轻，但是凡事都懂得谋后而定，行且坚毅。这是一个有着远大政治抱负的人，只是，他太正义了，以致于从来不会搞朋党，从来不想私利，不想外援，喜欢用实实在在的政绩说话，正因为如此，很长一段时间显得格格不入。看来，自己对他的这番评价已经落伍了，这么长时间没跟在他身边，这个让自己深爱了这么久的男人越发的成熟老练了！想到这里，林颖儿无比欣慰。

“那耿自标儿子的事情呢？”林颖儿对王子君的回答并不意外，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林颖儿还是懂的。

王子君搂着林颖儿道：“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蒙天琥既然出面，也就不用追得太紧。有句话说得好，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吧，不过那几个参与作弊的人，却是决不能轻饶。”王子君的态度斩钉截铁：“不杀一儆百，公平两个字又如何体现？”

“那耿自标岂不是对你一肚子意见？这个疙瘩算是结下了。”林颖儿皱了一下眉头。

“哼，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对我有意见，而是想办法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王子君张嘴打了一个哈哈：“好了，赶紧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

正所谓久别胜新婚，因为平时很少有机会见到王子君，林颖儿想他想的不得了，只是王子君太累了，似乎公粮不足，但是女人是用来哄的，哄女人也是王子君的拿手好戏。今晚的林颖儿格外温顺，像小花猫一样，两个人躺在床上，林颖儿搂着王子君的腰不肯放，王子君终于被弄得如干柴一般，把林颖儿这堆烈火点着了。

“明天你真的不跟我在家等着廖安茹？”林颖儿在王子君脸上亲了一口，调皮的问道。

“我不是说了还有事吗！”王子君佯装恼怒道。

林颖儿笑了笑道：“不在家里等着看美女，却跑去看一个老头子，我才不管你，你自己去好了！”

吃过林颖儿精心准备的早餐，和送小柳芽儿去幼儿园的林颖儿挥手作别之后，王子君就朝着一个四合院的方向而去。在车上，他再次翻起了眼前厚厚一叠的资料，资料上记载着甄老的一些经历。

王子君这次拜访甄老，是有备而来的。他要赶在甄老的密东行之前，就要就要开始。作为密东走出来的老同志，甄老在密东的影响力很大。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王子君决定趁这次开会的机会，来拜会一下甄老。

对于这个不是太大的小院，王子君并不陌生，他以前也来过两次，却因为甄老临时有事，并没有见到本人。这一趟是他第三次来了。

“王省长您好，我爸今天有个活动，您来的真不巧。”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高个男子，在王子君走进小院之后，客气的对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个男子，想了想关于甄老的资料，就将这个人和甄老的二儿子对上了号，和那人握了握手道：“甄总，老人家他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甄东正现在虽然已经退休，而他以往在体制内的最高职位也就是某国企的副总，但是所有人见到他，大多都是以他退休时的身份称呼他。对于这个称呼，甄东正还是蛮有感情的。

只是，初次见面，王子君就能这么叫他，很是让甄东正吃了一惊，说话的语气也亲热多了。诚恳的对王子君道：“我爸这次出去，跟老朋友闲聊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王子君呵呵笑了笑道：“我这次来京，很想向老人家汇报一下家乡的变化，可惜这次来的又不凑巧。”

甄东正笑了笑，一副难为情的样子道：“人老了，他想四处走走，当孩子的也不愿意过多干涉他，王省长，还请您不要在意啊！”

“甄总，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留下来等等老人家。说不定老人家一会儿就能回来呢。”王子君朝着甄东正笑了笑，不容置疑的说道。

王子君的这个要求让甄东正有些吃惊，这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倒是反客为主了？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好说什么。毕竟王子君的身份在这儿摆着，他人虽然年轻，却已经是密东一省的负责人了，而且，还有一层身份也不容人小觑，此人还是莫家的女婿呢。尽管甄老和莫老的关系一般，但是自己和莫东远的关系还算不错。

现在他女婿在自己家里等父亲，自己若是将他赶走了，这以后就不好交待了。

甄东正沉吟了瞬间，暗道既然你不怕等，那就留下来好了，反正我的时间也不少，权当打发时间了。

打定主意的甄东正，笑呵呵的道：“难得王省长您有时间，那咱们就闲聊几句。”

甄老的小院内，两棵高大的杨树像披挂着哗哗响的青铜铠甲的巨人，圆圆的树干几乎一般粗细，傲岸地凝视着出入这座小院的各色人等，默默沉思。左侧挨墙的地方，是一块平整好的土地，栽满了各种花。黄色的菊花，红色的牡丹还有和牡丹近似的茉莉，竞相绽放，红的黄的，显得生机勃勃。

王子君在院里的小石凳上坐下，笑着对甄东正道：“甄老这里可真是一处忘忧之地啊，看着这些生机勃勃的东西，总让人觉得生活多美好啊！”

熟悉之处无风景，尽管在王子君眼中小院景色不错，但是对甄东正这个经常在这里的人而言，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了。不过还是陪着笑脸道：“我父亲这几年，最爱的就是这一片地，每天不折腾折腾不行。”

“老人家都有一种土地情结，种这些东西跟养孩子似的上心。我爷爷和小北他爷爷在的时候，也喜欢摆弄这些。”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有点伤感的道。

对于王子君的爷爷，甄东正不了解，但是对于莫老爷子，甄东正却是见过不少次。两个人没什么交情，话题很少，此时听王子君说起莫老爷了，甄东正就开始说起莫老的事情。

两个人喝着茶，就一些老人的事情，说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甄东正边说话边时不时的看表，王子君见状却佯装不知，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告辞的意思。

“甄老这次回密东，有什么安排吗？”王子君喝了口茶，随口问道。

此时的甄东正真是无比佩服王子君的修养，就在自己家里，他怎么就喧宾夺主了呢。听王子君这么问，就笑着道：“老爷子主要是想回去看看，落叶归根嘛！”

“老人家一直很关心密东的发展，我和勿刚书记，都想让老人家在密东多呆一些时间，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密东的变化。”王子君笑了笑道：“现在密东各地市的发展都是日新月异，我相信老人家看到一个崭新的密东，肯定会欣慰的。”

“哈哈哈，密东有王省长和岑书记这样好的带头人，真是密东省几千万人民群众之福啊。”甄东正的话真是深藏不露，丝毫没有透露甄老行程的意思。

王子君见打不开甄东正的嘴巴，也没有强求，他和甄东正聊到正午，甄东正看王子君还没有离开的想法，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子君省长，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不如咱们去外面尝尝京里的名吃。”

王子君笑了笑道：“吃什么都一样，我和甄总一见如故，如果甄总没有别的安排，我请你喝酒如何？”

甄东正此时算是被磨得彻底没了脾气，他觉得如果王子君知进退的话，一看父亲不在家就应该主动告辞的，没想到，他还真是顺杆往上爬的主儿，不但理直气壮的在家里坐了半天，这会儿还要吃饭哪。

偏偏王子君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估计平日里的应酬多得不计其数了。他主动要求吃顿饭，能算得了什么呢？

“王省长，出门就有一个小饭店，叫赵家菜馆，虽然不是太有名，但是据说祖上原来在宫里当过御厨，要不咱们去尝尝那儿的菜味？”

王子君闻言，显得十分高兴，当即点点头道：“好呀，今天可以美餐一顿喽！”

就在甄东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王子君又道：“甄总，我觉得菜馆有点乱，不如这样，咱们让人把菜送家里，就着甄老这地方，比在他们饭店岂不是更有格调么？”

甄东正看王子君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这语气平和，态度却是不容置疑，暗忖，看来他今天见不到老头子是誓不罢休了。老头子想把他晾在这里的计划完全泡汤了。

想到这里，甄东正就主动说道：“王省长，电话我来打吧。”

“那更好，甄总，我临来之前，从我岳父家里偷了一瓶好酒，咱们今天中午就把它喝了。”王子君也不和甄东正客气，笑吟吟的说道。

因为是甄东正要菜，赵家馆子虽然客人众多，但还是用了最快的速度给送了过来。半小时的功夫，王子君和甄东正喝茶的小茶几上，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一瓶看上去有些年份的酒，也被摆在桌子上。

“甄总，我敬您一杯。”王子君端起酒杯，笑吟吟的朝着甄总说道。

此时的甄东正脑子里却是念头纷飞，被动的端起酒杯道：“子君省长，干！”

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轿车的牌子是国产的，但是整个车子，却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

车开的不快，开车的是一个中年人，挺直的腰板，给人一种铁骨铮铮的感觉。如果他不是坐在架势的位置上专心的开车，恐怕谁都不会以为他是个司机。

“小杜，你的车子开的是越来越好啦。”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车的后座内响了起来。

本来脸上充满严肃的中年人，在听到老爷子的夸奖之后，随即笑着道：“首长您说熟能生巧，我要是连开个车都没有进步的话，怎么敢当着外人说我是您的司机呢？”

“哈哈哈”。走在车子后座上头发雪白的老人，大声的笑了起来，很显然他对于这位杜姓中年人的回答很满意。

杜姓中年人眉头皱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犹豫，但是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的朝着前面的老爷子道：“首长，您今天笑的已经够多啦，出来的时候，陈姐可是专门交待过，您不能笑的太多。”

“你是听我的，还是听陈医生的？”老人的眼睛一瞪，撅着嘴生气道。

对于这个问题，杜姓中年人真的有点作难。不过他这个人，并不是一如他表现的那么木讷，沉吟了瞬间才说道：“首长，我来到您身边的时候，您就一直教导我，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凡事要相信科学呀，那我就听科学的。”

“哈哈哈，你小子不出去混混，真是屈了你的才啦。”老人指着杜姓中年人，笑骂道。

对于老人的笑声，杜姓中年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不过他现在可是不敢再提那个陈医生的话啦，倒不是他怕挨训，实在是怕自己的话起反作用。

“小杜，咱们可算快到家啦，哎，想不到我老头子，也有躲出去的一天啊！”老人在平静了一下情绪之后，笑呵呵的说道。

从后视镜里看了老人一眼，杜姓中年人轻声的建议道：“首长，您不愿意见那个人，不见就是了，何必这么辛苦自己？”

“小杜，事情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人家毕竟在省长的位置上坐着呐。这是第三次来拜访我了，我要是再不见，岂不是比诸葛了还难见哪！”老人说到这里，突然叹了一口气。

跟着什么样的人，就能够决定你的起点有多高，虽然杜姓中年人只是一个司机，但是整天跟着老人耳濡目染，很多事情都能一眼看穿了。

有些人是首长不愿意见的，自己一个司机，又能够做什么呢？

“好啦，不说这个了，小杜，咱们今天出门，不但吃了点特色小吃，还把人给躲开了。我那几盆花过不了多少天恐怕就要凋谢了，你开快点，我回去好好收拾一下！”

那司机见老领导的情绪恢复了过来，笑着凑趣道：“老首长，这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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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零章利用一切可用的资源

“那倒是，当年俺在山里面的打游击的时候，再狡猾的对手，他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老人得意的笑了笑，好似那已经过去的峥嵘岁月，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一般。

“那是，我以前听我爸说，您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呢。”杜姓中年人笑嘻嘻的恭维道。

他的恭维，不但没有讨好，还被骂了一顿：“行啦，你爸那是老糊涂啦，你也跟着糊涂吗？哪有常胜的将军，我当年不是也被人兜着屁股追吗？”

“当然，那时候咱人太少。”

听着老人家最后一句解释，杜姓中年人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老了，性子有时候又回到了小时候。甚至比小时候还要争强斗胜。

“那是，也不看看你老人家是谁。”杜姓中年人在犹豫了瞬间，还是决定顺着老人家的话语走，毕竟这样更好。

“嗯，小杜子，我说你能够换个说法吗？整体就是这一套，我说你要是整不出来别的话题，那个我就安排让你干其他的工作，就算是当个县长，也比我在我身边，一天天的陪着我这老家伙强。”老人虽然是再骂，但是话语之中的爱护之意，却是洋溢咋话语之中。

杜姓中年人感激的朝着老人看了一眼，笑着道：“您老人家也别想赶我走，我别的都不会干，要一直跟着您老人家干到底啦。现在不是时兴一句话叫做啃老吗？我现在就啃您啦！”

“你这小子啊！”老人指着杜姓中年人笑了笑，就直接转移话题道：“小杜子，咱们今天可是又打了一个胜仗，走，咱们得胜回家。”

“好咧。”杜姓中年人答应一声，但是车的速度，依旧是没有提快半点。他这种开车的方式要是落在爱车的人眼中，那简直就是糟蹋。

这么好的车，他开这么慢，不是糟蹋是什么啊！

来到小院门口，杜姓中年人将老爷子从车上搀下来，兴致不错的老爷子悠然的唱着智斗的选段，整个人显得悠然无比。杜姓中年人心情也不错，他的工作主要就是照顾老人，老人的心情好，他的心情自然也就不错。

可是当他轻轻的推开门，就愣在了哪里，老人也看到了门里面的情况，本来已经唱了一半的唱腔，也唱不下去啦。不过和小杜相比，他的反应却是挺快的，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就大踏步的朝着里面走去。

“甄总，我敬您一杯。”王子君端着酒杯，满是笑容的向甄东征说道。

从开始到现在，甄东征已经陪着王子君喝了一瓶酒，虽然他酒量不错，但是毕竟也是六十的人，此时也有点头脑发麻。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将刚刚的戒备丢了不少，直接和王省长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子君省长，你老弟豪爽，我这当哥哥的……”甄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他老爹站在那里，从小就对自己老爹养成一种惧怕心理的甄总，在刹那间这身上的酒意，竟然被吓走了一大半。他也顾不得形象啦，快速的从位置上站起来道：“爸，您回来啦！”

甄老看着端着酒杯的儿子，一时间有一种说不出拉话的感觉。自己刚刚还和小杜说自己躲了躲又打了一个胜仗，却没有想到人家竟然在自己家里面喝上了酒。

“哼”朝着儿子冷冷的哼了一声，甄老的目光就看向了王子君。王子君轻轻地朝着甄老笑了笑道：“甄老，您回来啦，我和甄总两个人一见如故，那个多喝了两杯。”

甄老看着王子君好似也有点醉态可鞠的样子，哼了一声道：“王省长您放着那么多工作不忙，在这里喝闲酒，是不是在工作上太不负责啦！”

“工作再忙，该放松的还是要放松。劳逸结合吗？”王子君说话间，放下酒杯道：“那个我能够投的浮生半日闲，这还要感谢甄老您呢？来的时候我受密东各位老领导的委托，来看望您，这也是工作吗？”

“油嘴滑舌。”甄老看着王子君的笑容，知道自己要是斗嘴的话，真的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他只能手指着王子君，笑呵呵的呵斥道。

王子君看甄老露出笑容，也嘿嘿一笑，就不再说话。甄老看着慌慌张张将手中酒杯放下的儿子，只能哼了一声道：“你让他们把茶摆上，我和王省长说两句话。”

甄总在王子君面前虽然洒脱，可是面对自家老爷子，却是半点都不敢回嘴。他和小杜两个人，只是两分钟的时间，就将客厅收拾好啦。

王子君坐在甄老的下手，笑呵呵的对甄老问候了一番，并不厌其烦的问了问甄老的身体和饮食，仅仅在这一方面，王子君就足足说了十多分钟。对于王子君这种关心，甄老虽然并不太喜欢王子君，却也只能笑着回应。

在汇报了一些密东的工作之后，王子君又诚心的邀请甄老去家乡走一走看一看。

“就这么走啦？”看着王子君飘然离开的身影，甄总有点不敢相信的向老爹问道。

看着儿子有点疑惑的神情，甄老的脸色变得更加的不好看。他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应该再管顿酒？”

甄总顿时不敢吭声啦，毕竟自己老子的威风实在是吃多了，他可不愿意在自己老子面前再挨训。就在他低头不语的时候，甄老又叹了一口气道：“就你这能力，还想要下去主政一方，嘿嘿，还没有等你下去，早就让人家连骨头吃的都不剩下啦！”

“爸，你说他等您一天，就说这么多无聊的话，他是为了什么啊？”虽然不敢反驳老爹的话，但是甄总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他的问题，让甄老沉吟了瞬间，就在甄总以为自己老爹不愿意说的时候，却听甄老叹息道：“行了，这种事情你不用再掺和啦，该干嘛干嘛去！”

王子君看着自己桌子上的文件，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在仔细的翻阅了一遍之后，就给张齐宝打电话让他尽快过来一下。

张齐宝过来的很快，在王子君放下电话三分钟之后，他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看着王子君凝重的神情，张齐宝心中就有点发寒。

虽然跟着王子君的时间越来越长，和王省长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但是面对王子君，张齐宝却觉得自己的心中越来越有点畏惧。

“省长，您找我。”收起心中的小心思，张齐宝恭敬的来到王子君身边道。

王子君朝着张齐宝看了一眼，笑着道：“齐宝秘书长你先坐。”

张齐宝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在帮着王子君将水杯的水添满之后，这才缓缓的坐在了王子君的对面。

“秘书长，你看看这个。”王子君也不和张齐宝客气，直接将手中的材料递给他道。

张齐宝接过材料看了一眼，是零隆市关于建设发离宫的请示。送到王子君这里的文件，张齐宝一般都看过，他在看这份文件的时候，就觉得这份文件并不好通过。

毕竟投资的数额过于巨大，而且在张齐宝看来，省长对于这种建设并不是太支持。

可是岑勿刚却已经在这份文件上做了批示，要求对这种文化旅游产业进行支持。这种情况下，很多事情就存在着变数。

“你怎么看？”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淡淡的朝着张齐宝问道。

张齐宝犹豫了瞬间，清清嗓子道：“省长，我觉得零隆市的思路是好的，但是投资这么多进行发离宫建设，稍微有点莽撞，毕竟人造景点旅游者卖不卖账还两说，应该进行进一步的论证。”

王子君看着张齐宝的神色，对他的表现多了一丝的满意。虽然张齐宝说了一大堆，但是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拖字诀。

他在这件事情上，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之所以有顾虑，那就是对岑勿刚批示的顾虑。他和岑勿刚之间，现在已经达到了一种平衡的状态，王子君很不愿意打破这种平衡。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愿意不愿意就能够办到的。

在文件上用笔快速的写下了一行字，王子君就随手将那文件递给文成途道：“将文件转给发改委和零隆市。”

张齐宝也没有看文件的批示，将文件拿在手中，又低声的说道：“省长，我刚刚和甄老的办公室沟通了一下，甄老的行程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下个月的五号，甄老将坐火车从京里出发，在省里面准备呆上二十天。”

二十天，并不是一个短的时间，王子君朝着日历看了一眼，发现现在已经是月底，离五号也就是十天的时间。

“嗯，你和省委方秘书长沟通一下，就甄老来密东的接待工作，拿出一个方案来。”

“我这就和方秘书长联系。”张齐宝答应一声，又低声的道：“王省长，我听说岑书记准备明天去零隆市，甲瑶县是岑书记行程中的一个主要点。”

甲瑶县是甄老的老家，岑勿刚这个时候去甲瑶县，用意可想而知。王子君笑了笑道：“有书记重视，咱们也就少操点心哪。”张齐宝没有再吭声，快步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门缓缓的关上，王子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就在他陷入沉吟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竟然是岑勿刚打过来的，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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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一章胳膊怎么能拧得过大腿呢

“王省长吗？我是岑勿刚，你现在有时间没有？要是有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岑勿刚醇厚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了过来。

岑勿刚的话语虽然说的很客气，但是那霸道的性子，却是根本就没有变。说话语气虽然平和，但是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

岑勿刚这次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大踏步的朝着常委楼的方向走去。

“王省长，您这边请。”岑勿刚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他走过来，就快速的将王子君引领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中。

“省长，我听说你前些时候去京里开机拜望了甄老？”岑勿刚在王子君坐下之后，笑呵呵的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是，甄老是咱们密东的老前辈，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去拜望一下。”

“是呀，甄老对咱们密东的发展一向支持，咱们密东的发展和甄老的推动也是分不开的。每次进京，和老人家交流一下，是非常必要的。甄老对于咱们家乡的发展，可是非常看好的啊！”

岑勿刚虽然好似在说甄老对密东的重要，但是在这话语之中，王子君却能够感到岑勿刚深深的自得。这种自得，更是一种骄傲的本钱。

王子君知道岑勿刚再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他岑勿刚和甄老的关系很好。

“嗯，前些天我翻了翻资料，甄老对于咱们密东的发展真的很关心。”

“子君省长，你去看甄老，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岑勿刚喝了一口茶，笑着问道。

“嗯，甄老的身体很好。”王子君笑了笑，我去的时候，甄老去访友，精神很是健硕啊！

听着王子君的感慨，岑勿刚嘿嘿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房间之中，一时就显得有些寂静。

“子君省长，这次甄老来密东，零隆市是甄老必去的地方，我已经给零隆市那边做了安排，要求他们务必做好本职工作。”岑勿刚说到这里，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道：“省里面也应该正式起来，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这件事情，我一定尽快落实。”王子君笑了笑，平和的说道。

两个人就接待方案闲聊了几句，岑勿刚突然道：“子君省长，科技厅厅长楚洪道工作积极，这些年在科技工作上做出了不少的成绩，而且为人稳重，是一个好苗子啊！”

楚洪道，王子君顿时将一个身材不高，但是说话声音有点响亮的男子联系到自己的心中。他去过两趟科技厅，对科技厅的工作提出过批评。

这个时候，岑勿刚说楚洪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淡淡的道：“对楚洪道，我接触的不太多，还不太熟悉。”

“子君省长，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你作为省长，要多和科技战线上的同志接触啊！”岑勿刚好似没有听到王子君话语之中的疏离之意，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岑勿刚今天是怎么啦？他提这个贾弘道的意思究竟是什么。王子君心中沉吟，但是嘴上却淡淡的道：“书记您说的是，回头我和楚厅长好好联系一下。”

“子君省长，我们的原则，就是对有能力的同志进行培养，将他们呢送到更加适合他们，更加能够发挥他们作用的岗位上去。本进部长前两天说工作很忙，有时候难以兼顾，我觉得也是，统战工作很重要，前些天我去京里面开会，上面的领导对于咱们省的统战工作提出了批评，说咱们对工作不重视。”

岑勿刚叹了一口气：“我虽然帮着本进部长在这件事情上解释了一二，但是领导还是有点不谅解，觉得咱们在工作分工上没有抓好，要求咱们尽快做好同志的工作分工，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岑勿刚的意思，王子君已经明白了，他看着岑勿刚的神色，沉吟了瞬间道：“岑书记，本进部长是够辛苦的，您看国土厅的老陈怎么样？他可是您都夸奖的老黄牛，不如就让他给本进同志减减负担。”

国土资源厅的陈厅长，岑勿刚根本就没有考虑。对于王子君的瞬移，岑勿刚心中虽然有些不舒服，却也在意料之中，他呵呵一笑道：“子君部长你推荐的人，自然不会错。不过这件事情，咱们最好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工作。”

“好，我回去之后，和本进部长在谈谈。”王子君轻轻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道。

岑勿刚没有在吭声，端起水杯喝水的他，神色上显得淡然无比。在和岑勿刚简单的又交流了几件事情，王子君就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看着王子君离开的神色，岑勿刚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就在他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

岑勿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笑着接通电话道：“楚厅长，有什么事情啊？”

“岑书记，我和我表弟联系了一下，他说这次我舅舅回来，主要是想要看一下家乡的情况，并给老辈人扫一扫墓！”电话之中满是恭敬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嗯，楚厅长，在这件事情上，你要加强联系，有什么事情，要直接向我汇报。”岑勿刚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你们科技厅的工作很不错，要多向领导汇报，特别是要多向子君省长这个主管领导汇报，明白吗？”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子君再将张齐宝叫过来之后，就从张齐宝的口中知道啦这个楚洪道的来历。

楚洪道今年五十六岁，先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大概在八年前，就成为了科技厅的厅长。那时候，也算是年轻干部。

但是干到科技厅长之后，这位楚厅长基本上就没有挪过地方，一直都是科技厅的厅长。而且这个人很傲气，很多领导都对他不满意。

不满意是不满意，却也没有人动他，并不是他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妈是甄老的堂姐。虽然是堂姐，但却是甄老在密东最近的亲人。

听着张齐宝说楚洪道的来历，王子君顿时就明白当年他为什么能够坐在科技厅厅长的位置上。科技厅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弱势的厅，因为管的东西少，所以并不是太受重视。

当年用楚洪道的那位领导，恐怕也是出自这种考虑，给他一个位置，又让他捅不了什么呢篓子。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甄老还一直存在着巨大的影响力，但是人们对于楚洪道也有点忘淡。现在甄老来探望家乡，岑勿刚就将楚洪道给推了出来。

让楚洪道接替张本进空出来的副省长，而这件事情成了，楚洪道就要对岑勿刚感恩戴德，而损失的只有他王子君。而这件事情不成的话，王子君相信不论是哪方面的原因，人家可能都要将这个怨气发在自己的身上。

手指敲着桌子，王子君静静的思索着。就在这时，贾扬进来汇报，说张本进过来啦。

王子君朝着张齐宝看了一眼，然后道：“请本进部长进来。”

“王省长，您先忙我，我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张齐宝很聪明，他知道王子君这次要和张本进谈事情，说话之间，就跟着贾扬离开的王子君的办公室。

张本进的神色并不是太好，在贾扬关上门之后，他就沉声的道：“省长，今天上午岑书记把我叫过去，对统战方面的工作提出了批评。”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已经从岑勿刚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他看着张本进道：“岑书记是不是让你将工作的重心转移到统战工作上来？”

“是，岑书记说他也不愿意批评我，说我的工作是尽心尽力的，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我不抓，而是我有点抓捕过来。”

张本进也不傻，哪里不知道岑勿刚之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虽然是一直跟着王省长走，但是面的岑勿刚，他还是有一种胳膊拗不过大腿的感觉。

王子君看着张本进的神色，淡淡的道：“那你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张本进自然不愿意让出去。他现在的排名再在顾则炎之上，如果将这件事情让出去的话，不论是从各个方面，他都将落后于顾则炎。

更何况，谁嫌自己手中的权力多啊！

“王省长，我觉得我还是能够将自己肩上的工作完成的！”张本进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寻求王子君的支持。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本进部长你工作能力很强，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很好地完成工作。另外政府这边的工作，你要是一时间做不好，可以找齐宝秘书长，但是你一定要保障统战方面的工作。”

“省长我知道啦！”张本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毕竟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张本进在汇报了一些工作后，就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看着张本进快步离开的情形，王子君的神色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快要下班的时候，贾扬再次走了过来，他轻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省长，科技厅的楚洪道厅长来了，说是有事情要向您汇报。”

“贾厅长预约了没有？”王子君朝着贾扬看了一眼，沉声的问道。

贾扬愣了一下，赶忙道：“楚厅长没有预约，他说有紧急的事情。”

王子君本来想说不见，但是心中念头变换之间，他就朝着贾扬道：“你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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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二章把心态放平把身段放低

楚洪道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但是整个人保养得却是非常好，红润的脸膛加上那好似还是全黑的头发，就好似四十多岁的人一般。

这个人的身上虽然已经留下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是王子君还是能够感到此时年轻时，应该是帅哥一枚。在走进王子君办公室之后，楚洪道很是规矩的在王子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道：“省长，上级主管部门刚刚打来电话，说是金部长准备对咱们省的科技工作进行调研。”

对于这位金部长，王子君是有印象的。在科技厅的上级主管部门中，这位金部长排名第二，仅在正职之后，算得上是科技部重量级的人物。

“金部长主要考察哪些方面的内容？”王子君思考着事情的因果，嘴里笑吟吟的问道。

“据发来的通知说，主要是考察咱们密东省推动了‘燎原’工作法。”楚洪道说到这里，搓了搓手道：“这几年来，我们科技厅积极推动了原计划的实施，大力推动科学技术向生产的转变，累计扶持了大小八十九家企业，扶持基金三亿多元。”

王子君点了点头，楚洪道能抓大放小，把工作汇报的这么好，说明他对于这次上级调研，心里是有底的。甚至应该说，这次金部长的调研，应该就是为他造势的。

“嗯，科技厅的工作很不错，这是你带领科技厅一班人兢兢业业干工作的结果。上级能来密东调研，就是对科技工作的充分肯定哟！”

王子君这番话，让楚洪道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他笑着道：“省长，对您的鼓励，回去之后，我一定传达到位，有领导重视，我们以后干工作的劲头就更足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重点加大了对新兴产业的扶持力度，升督集团的生物纳米技术，已经走到了全国前列。为了让企业在这方面有更大的突破，我们采用无息贷款、贴息贷款的方式，支援了他们科研资金五千万。”

说到自己的大手笔，楚洪道虽然一副谦虚谨慎的样子，但是神色上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升督集团？这个名字在王子君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家企业，到底是哪儿呢？

“嗯，对于科技厅的工作，省里是支持的……”王子君轻咳了一声，很是轻车熟路的对楚洪道的工作提出了几点要求。楚洪道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他手中拿着个小本子，迅速把王子君的意见记录在小本上。王子君看着楚洪道的反应，尽管知道他这么做有点作秀之嫌，但是人在官场，有些东西是需要视而不见的。

勉励了几句之后，楚洪道就提出希望王省长能够在百忙之中，接待一下金部长一行。王子君对于这个要求，也没有拒绝，只是让楚洪道和张齐宝联系。

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楚洪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虽然他的资质一般，但是从王子君的态度之中，他还是能感受到，王省长对自己的示好，还是若即若离，存在着一定隔阂的。

好在他在临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毕竟他这次顶的是张本进的位置。张本进是谁？那可是王省长的嫡系，这件事情就算是放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也高兴不了。

“哎呀，秘书长您出去啊？”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再向岑书记汇报一下工作的时候，就见方英湖从常委楼里走了出来，当下就快步的迎了上去。

方英湖看到楚洪道，脸上的笑容也绽放了开来。他主动地伸出手道：“洪道厅长，咱们可是有两天不见啦，我听说你们科技厅这些天工作做的不少啊！”

“谢谢领导关心，我们只是尽己所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做了一些职责范围内的工作，秘书长能这般肯定，我们可是倍受鼓舞哟！”楚洪道虽然位置比方英湖低，但是在他心目中，却从没有因此把自己放在低于方英湖的位置。在他想来，自己还是脸皮不够厚，若非如此，能放下身段的话，这个秘书长的人选，岑书记看好的人选，第一个肯定是自己，而不是他方英湖。

秘书长有什么好的？事无巨细，都是侍候人的，我只不过是不想当，又不是当不上。看方英湖当的津津有味，乐此不疲，楚洪道心里不无鄙夷。

方英湖当然能猜得出来楚洪道的心理。这就是一个眼高手低的主儿！

心里虽然不快，但是表面上还是客气的和他寒暄。毕竟这关系到岑书记的大局，他可不敢让自己胡乱的做法，坏了岑书记的大局。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方英湖就准备离开，楚洪道在方英湖上车之后，也跟着坐进了方英湖的车上道：“秘书长，我刚刚从王省长的办公室出来，有些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你去王省长办公室了？”方英湖的声音不高，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下。

“嗯，岑书记让我多向王省长汇报一下工作，正好赶上上级领导要来我们科技厅调研，我就过去向王省长将这件事情汇报了一下。王省长对于科技厅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楚洪道说到这里，看着车子缓缓开动，这才低声道：“可是秘书长，我觉得王省长对我好像有意见哪？”

“是吗？”方英湖原本想胡乱敷衍几句，但是想想这家伙身后站着的人，又觉得不妥，沉吟了瞬间，方才含糊其辞道：“嗯，王省长在某些方面，有点固执。”

方英湖自忖自己的话说得很有艺术，你怎么理解都行，既可以说王子君固执己见，又可以说王省长原则性强，很有个性。你楚洪道不是很骄傲，很得意吗，你看着理解好了。

“哼，不就是舍不得让张本进将位置让给我吗？秘书长，这件事情您可得在岑书记面前好好地帮我说道说道。”

方英湖对于楚洪道的傲气也不喜欢，心说这家伙真是不知深浅，事情才刚刚有了开头，你就对号入座，把这个位置收入囊中了？说起这个尚无定局的位置，真是理直气壮，好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张本进，反倒是他一般！你是不是太猖狂了？

可是，方英湖又不得不感慨这个家伙生得好，要不然凭他这个资质，充其量混个正科也就到顶了。无奈现在也是拼爹时代，这家伙不但是正厅，还以当仁不让的姿态朝着和自己平级的位置大踏步迈进呢。

“这个我知道。我会尽力而为的，该我说的话，我一定表达到位。只是，这些都是外因。真正起作用的，是岑书记看重你的工作能力，你呀，把心放进肚子里就行啦！”

“不过呢，有些事情，你该做的还是要做，岑书记看重你是一方面，但是其他外在因素，你也周全一下。”

方英湖的一番话，让楚洪道很是高兴，他大笑着道：“秘书长这么一提醒，我心里踏实多了。那个什么，不瞒您说，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和我们老人家沟通过啦，该属于我的，任他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方英湖看着满脸意气风发的楚洪道，好像对这件事情志在必得一般，心里虽然不无鄙夷，但是嘴上只能笑着不说话。

文成途从岑勿刚的办公室出来，脸上那淡淡的笑容，比之以前更多了几分灿烂。他笑着对和他打招呼的一个年轻干部点了点头，在那年轻干部疑惑的眼神中，轻飘飘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喝了口水，文成途自言自语的感慨道。他本来以为两个人能够暂时达成和解，却没有想到这么快，事情又起了变化。

不过，这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岑勿刚性格强势，上次被王子君逼得不得不去王子君跟前求饶，几乎丢尽了脸面，现在，尽管密东的大局越发和谐，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是愈发微妙了。

岑勿刚这一招厉害，简直就是把王子君弄到火上烤，王子君要是同意的话，不但自己这边损失一个副省长的位置，而且人家领的也是岑勿刚的人情。

而一旦他不同意，恐怕他自己都舒服不了。想到那个老人家的影响力，文成途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分。

哎，那句话怎么说的，坐山观虎斗，扒桥望水流，人生最美的境界也不过如此嘛。心里有些幸灾乐祸的文成途，并不准备让自己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他拿起电话，快速的拨出了一个号码，在接通之后，就笑着道：“汪部长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汪清明来得很快，以至于文成途怀疑自己打电话之前，这家伙是不是早就在某个他所不知的地方等着了。不过这种事情，文成途却不能问，毕竟汪清明在级别上和他一样。

“汪部长，这次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文成途在秘书给汪清明倒上水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

汪清明虽然在工作上很少顾及文成途的意见，但是表明功夫却做得非常好，他笑嘻嘻的道：“文书记，您是领导，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啦。”

看着汪清明的笑容，文成途心中暗道，你要是能做到我一吩咐你立马屁颠屁颠的干好，那真是让人无比快慰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一套做一套啊。

好在文成途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是他的养气的功夫，却是越来越好，自然不会在这个小事情上显得自己没有风度：“汪部长，这件事情实际上也是岑书记的意思，我就传达一下。”

“岑书记觉得统战部的工作，最近抓的有点不紧，当然，这也怨不得张本进部长，他一个人兼着两个职位，成天忙的团团转，也不容易啊！”

“是呀，本进部长确实不容易，毕竟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汪清明感慨了一句之后，却是一副等待着文成途接着说下去的样子。

这个汪清明，还真是够狡猾的！两个人都知道感慨这一句是什么意思，他却装作若无其事。可是自己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汪清明的领导，汪清明能等，自己还等不得。

“为了进一步推进工作，也是从本进同志的身体考虑，岑书记的意思，是给本进部长减减负，以便更好的推动咱们密东的工作。这只是一个意向，岑书记的意思是，让组织部门先酝酿一个人选推举上去，这样也省的上级问起来咱们工作显得被动。”

文成途说完，目光朝着汪清明看了一眼道：“汪部长，你是老组织部长了，对于密东省的干部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件事情，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汪清明搓了搓手道：“文书记，这件事情我还真没有想过，一时间还真找不出合适的同志。”

看着汪清明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文成途差点将肺给气炸啦，心说你小子早就从岑勿刚那里得到了消息，不愿意落这个孬是不是？

“嗯，这个，那你你好好的想一想吧。”文成途大手一挥道：“这件事情岑书记那边要的比较紧，你要加快工作进度。”

汪清明本来想要让文成途将这个人说出来，一来好像给了领导面子；这二来嘛，他说起来也有理由，毕竟这种事情，他也不愿意沾惹。张本进还好说，可是张本进的身后，站的可是王省长。

可是他这一取巧，却有点坐蜡啦。看着文成途的笑容，他心中暗道，自己这不是找不自在吗？不过汪清明也不是一般人，在说话办事上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他搓了搓手道：“既然领导这么急，那我推荐两个，您觉得教育厅的陈厅长怎么样？”

教育厅的女厅长，说实话文成途还真愿意让这么一个没有什么派系的女人上去。可是呢，这个事情已经决定了，他不是不当家吗？

“嗯，陈厅长的工作很不错，可以考虑。”文成途点点头，接着道：“不过呢，我觉得要选就选一个能力强、作风硬的人，工作不能掉下去不是？”

汪清明心中既然已经有了打算，自然不会在这个方面吃亏，他手中的人选很是不少，当下接着道：“您看省发改委的程主任怎么样，他工作作风比较扎实，能力强。”

文成途此时要是看不出来汪清明在玩他，那就不是文成途啦，他鼻子哼了一声，心说要不是岑勿刚指定了这件事情让我负责，我就把这几个人报上去。你他娘的爱咋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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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三章角色转换必须踏过的一道门槛

文成途听汪清明说的云山雾罩，就是不肯往正路上走，心里真是痛恨至极。看来，自己若不主动出击，汪清明这家伙可能会不厌其烦的一直跟自己这么扯东拽西的。文成途心里先是有些不快，随即就有些不耐烦了，索性一杆子捅到底。

“程主任的能力不错，但是资历还是缺了点，提起来恐怕不能服众啊！”文成途说到这里，笑眯眯的道：“咱们做工作，要考虑更多的因素，凡事要以大局为重，汪部长，你觉得科技厅的楚厅长怎么样？他工作能力强，资历也不错。”

汪清明心中暗笑，你转了九九八十一道弯，不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不过表面上，他还是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状：“哎呀，文书记，亏您提醒，要不是你说，我就把他给忘了。楚厅长这些年工作干得很不错，那可是有口皆碑啊！”

文成途实在是没有心思和汪清明兜圈子啦，被自己的下属弄得没有脾气，他的心情可好不了。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他也只有挥挥手道：“那就这样吧，你回去准备一下资料。”

看着汪清明离开的身影，文成途摇了摇头。这个汪清明的头，可是越来越不好剃了。喝了一口水，文成途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汪清明在做事上，一直都是紧跟岑书记的步伐，今天怎么表现的如此缩手缩脚的？

想到汪清明的表现，文成途的心中陡然一动，他好似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什么，但是那一点灵光，一时间还有点抓不住。

“文书记，零隆市的陈部长来啦，您要不要见见？”秘书轻轻地来到文成途的身边，恭敬地问道。

零隆市的陈部长，文成途拍了一下脑袋，顿时想到了这个陈部长是零隆市的宣传部长陈永波。陈永波本来只是零隆市排位比较靠后的副市长，这次能够成为宣传部长，文书记是出了力的，可以说这也是文成途发展的不多的人脉之一。

文成途犹豫了瞬间，还是点头道：“嗯，他说什么事情了没有？”

秘书也没有问，此时听到他问，顿时有点期期艾艾。看着秘书作难的样子，文成途的心中就有点不爽。秘书这个职位是什么？那可不仅仅是让你端茶倒水提笔杆的，关键时刻，你要能当得起领导的智囊团，你说，你这么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状态，怎么给领导的决策提供参考呢？哎，找个称心如意的下属当真是不容易啊。

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烦躁，当下朝着秘书挥了挥手道：“好了，你请陈部长过来吧。”

陈永波四十多岁，整个人的身材有点矮胖。在来到文成途办公室的时候，就满脸笑容的站在文成途的对面道：“文书记好。”

虽然对陈永波的位置不怎么待见，但是文成途也知道这是自己能力不太够，更何况，这也是为数不多自己提起来的人，就算是千金买马骨，自己也要对他表现出点爱护。

“哦，是永波啊，最近忙什么呢？快坐下。”文成途说话之间，朝着椅子一指道：“前两天我碰到涂奋斗，他说你工作干得不错，将零隆市的宣传工作干的有声有色，就是这个道理：工作干得超级棒，喇叭吹得震天响，这也是咱们密东提出来的宣传理念嘛。”

听到文成途的夸奖，陈永波的脸上顿时泛起了容光，他在文成途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半边屁股道：“文书记，我们零隆市最近正在准备建设发离宫，现在正在加大宣传工作力度。”

陈永波在汇报了一通零隆市的宣传工作之后，又轻声的说道：“文书记，宣传工作也是您分管的口，您什么时候有空了，到我们零隆市检查指导一下，好让我们对于如何将宣传工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度有更加充分的认识。”

“嗯，永波，你们工作做的不错，不过你这个人啊，还是有点保守，该放开手脚的地方，就一定要大胆进取。”文成途在对陈永波的工作肯定了两句之后，接着道：“至于去指导你们的工作，你和办公厅联系一下，让他们把时间安排出来，就说我已经答应了。”

陈永波对于能够如此简单的将文成途请出山，感到非常的高兴，他搓了搓手道：“那文书记，我回去之后，就将您的指示向涂书记传达一下。”

“嗯”，文成途挥了挥手，刚准备让陈部长离开，不过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他的心头，当下就转变话题道：“你们那里的常务副市长是不是姓赵？”

“赵云东。”陈永波提到赵云东的时候，眼中露出了一丝嫉妒的神色。这个赵云东在陈永波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本来是他搭档的县长。虽然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大的恩怨，却也不是太对付。基本上一把手和二把手，总是有那么一点说不出的龌龊。

以前他一直是赵云东的领导，可是现在，赵云东不知道坐了谁的火箭，一路扶摇直上，蹭蹭的爬到他的头上去了，这种变化，让他非常的不适应。

和这个相比，更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论起在市里面的地位，赵云东也比他强。在零隆市，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的位置，那是坚固无比，牢不可摧，几乎是不能动摇的。而跟着他们两个人亲近的人，基本上在市里面都很有面子。

陈永波虽然靠着文书记走上了现在的位置，但是文书记本来就和岑书记走得近，谁也不能说他陈永波是外人。

而赵云东却是王子君推举上去的人，按说这个人在零隆市里面，应该是一个比较弱势的存在。有市委书记和市长在上面联手撑着，你一个常务副市长，能折腾起多大的风浪呢？

可是事情恰恰相反，别说是市长苗跃虎，就是市委书记涂奋斗，对于这个赵云东的工作都特别的支持。对于这一点，陈永波打死都不想承认这是因为赵云东的工作有什么出色。

按他的话说，两个人在一起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即使赵云东变成灰，他也得把他认出来，谁不知道谁呀。

“他最近工作开展的怎么样？”文成途很是随意的问道。

陈永波并不知道文成途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道：“赵市长的工作深得涂书记和苗市长的支持，工作也开展的有声有色。”

见文成途没有反应，沉吟了瞬间的陈永波又道：“虽然赵市长的排名在李副书记后面，但是论起说话算数，还是要数赵书记。”

副书记是三把手，而常务副市长只是第四或者第五的存在，赵云东说话比副书记还有力量，这就说明了问题。

文成途好像没有听懂陈永波的话一般，他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陈永波，而他的笑容让陈永波有点不舒服。

“文书记，要是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啦！”沉吟了瞬间，陈永波小心的朝着文成途说道。

文成途点了点头，在陈永波站起来的时候，他才沉声的说道：“永波不错，好好干。”

七个字，让陈永波本来还有点忐忑的心，瞬间升到了欢乐的巅峰，他朝着文成途保证了两句，这才欢欢喜喜的离开了文成途的办公室。

不过陈永波并不知道，他刚才表的那些决心，文书记并没有听进去，文书记此时想的，却是他刚刚没有抓住的那一丝灵光。不论是汪清明，还是涂奋斗，都是岑书记的铁杆支持者。而现在他们两个人的态度，那就表明了一个问题。

随着王省长的位置在省里面越加的稳固，下面的人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改善和王省长的关系。就算是不能够得到王省长的支持，最起码也不愿意得罪。

恐怕汪清明打的也是这么一个主意，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吞吞吐吐呢？

哎，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不是也调整一下思路。文成途思索了瞬间，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岑书记要用张本进的位置将王子君不动声色的架在火上，自己还是干好自己的事情吧。

“王省长，这是您要的文件。”轻柔的声音中，文鱼儿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看着眼前的文鱼儿，心里就是一愣，他虽然知道文鱼儿已经成为了综合一处的工作人员，却没想到她竟然给自己送文件。这是怎么回事？

“鱼儿啊，从报社到政府，还习惯吗？”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王子君还是要先问点别的，毕竟文鱼儿不是一般人，自己也算得上是她的长辈，少不了要关心一番。

文鱼儿此时心跳的厉害，不过，她还是努力的镇定下来道：“同事们待我都很好，我已经顺利完成了角色转换，还不错。”

“不错就行，这里和报社不一样，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给我说，我再把你送回报社。”王子君嘴角上扬，哈哈一笑道：“当然，王叔叔保证给你官升一级！”

听王子君轻松自然的自称叔叔，文鱼儿的脸色就是一暗。你怎么就不能把我当个正常的人看待呢？

王子君对小女孩的情绪变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赶紧转移话题道：“哎，鱼儿，贾扬去哪儿了，让你亲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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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四章天花乱坠的游说

“贾处长家里有事情，不是向您请假了吗？秘书长让我这两天兼任您的秘书。”文鱼儿说话之间，端起王子君的水杯道：“省长，我给您倒点水。”

看着亭亭玉立的文鱼儿，王子君暗忖这姑娘倒是比贾扬赏心悦目多了。但是想想张齐宝居然把文鱼儿这个惹眼的姑娘派来给自己当秘书，心里又有点不悦。

可是隔着文成途，再加上文鱼儿几乎天天往自己家里跑，大大咧咧的带着自己的儿子小宝贝，王子君有些于心不忍，只能笑眯眯的看着文鱼儿帮自己收拾办公室。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文鱼儿快速的打开门，就见一个陌生的男子正站在面前，那男子在看到开门的文鱼儿时，也吓了一跳。

“请问您找谁？”文鱼儿看着那人，沉声的问道。

“我是零隆市的市长苗跃虎，有事情要向王省长汇报一下。”苗跃虎的修养还不错，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迅速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文鱼儿到底是记者出身，说话有些犀利，却也不失分寸：“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苗跃虎这次过来，也是临时起意，虽然没有预约，但是作为全省第二大城市的市长，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基本上没有被阻拦过。

以前无论是赵晓白还是贾扬，对他的要求都挺客气，可是这一次他来到秘书办公室，觉得里面没有人，而王子君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就过来敲门了。

这女孩长的还行，说话怎么这么冲呢？正当苗跃虎脸上尴尬，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房间里王子君道：“是跃虎市长啊，快进来说话吧。”

王子君发了话，文鱼儿自然不阻拦。可是在来到办公室内时，苗跃虎依旧觉得有点尴尬，在朝着王省长看了一眼之后，他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了王子君的对面。

“鱼儿，这是零隆市的跃虎市长，给跃虎市长倒茶。”王子君看着站在一边的文鱼儿，轻声的说道。

文鱼儿虽然初次当秘书，但是有些规矩还是知道的，听王子君吩咐之后，快速的帮着苗跃虎倒了杯茶，然后快速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省长，这位就是文书记家的千金？”对于文成途的女儿跑政府办公厅的事情，苗跃虎也听说了。只不过一直对不上号，此时听到王子君称呼，他想了起来。

“可不是嘛，贾扬今天请假了，这个张齐宝怎么派了这么一个祖宗来给我当秘书啊，你也看见了，这姑娘你能怎么她？哈哈……，到底还是个孩子啊。”王子君虽然和苗跃虎在很多事情上并不是太对路，但是说一些题外话上却没有什么顾忌。

“省长，想必张秘书长觉得您工作紧张，小姑娘心细如发，想派她过来给您这儿收拾一下吧。”苗跃虎说完，嘿嘿笑了起来。

王子君也笑了笑，然后点着苗跃虎道：“你苗市长每天日理万机，只顾着让零隆市的发展放火箭了，今天怎么有时间跑到我这里来了？”

“王省长，我听发改委说，我们市发离宫的项目被搁浅啦？”苗跃虎也没有给王子君兜圈子，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王子君差的太远，还没有和王省长兜圈子的资格。与其学着旁人和王省长兜圈子被打屁股，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将话跟王省长说出来呢。

王子君看着苗跃虎，淡淡的点头道：“嗯，你们发离宫那个项目，投资高，风险大，我觉得应该谨慎考虑。”

“王省长，发离宫项目，我们是经过专家科学论证，并且充分征求了意见的；另外，对于这个项目投资，我们已经未雨绸缪，提前把第一期的资金给找好啦。如果省里在这件事情上对我们零隆市不支持的话，那您来说，我们对投资商也没有办法交代嘛。”

苗跃虎搓了搓手，又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省长，我们零隆市经济的发展速度和GDP今年已经超过了澄密市，我们市人大开会，好多代表都提出，我们零隆市现在在发展经济的同时，还要推陈出新，进一步擦亮城市的名片。”

“发离宫项目，也是我们市擦亮城市名片的系列行动之一，我们想要通过发离宫，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零隆市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王子君静静的听着苗跃虎的理由，他在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跃虎，你们市的经济形势是很喜人，但是我在这里对你们市里面的发展真的很担心，你们市的发展速度和规模都不小，但是情况却很让人担心啊！”

“你看看你们现在的经济增长点，虽然说旅游业好像有起色，但是这之中占得比重实在是太小。单单靠着楼盘和能源，万一国际市场出现什么波动，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苗跃虎心中对王子君的意见颇有些不以为然，作为零隆市的主要当家人，苗跃虎觉得整个零隆市的经济发展都呈现出了良好的发展态势，每一项经济指标都是蒸蒸日上，逐渐走高，我们明明形势一片大好，怎么到了您王省长这里，就变成了水深火热了呢？难道我们发展得快、发展得好，就是炸弹，就是不正常的飙高？非得按部就班、循规蹈矩，老牛拉慢车，就是安全，就是一片大好？

虽然苗跃虎觉得王子君又在危言耸听，不过这话是王子君说的，他还不得不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王省长，对于您的提示，我回去之后，一定认真的和专家论证一下，尽快的拿出应对措施。”

听着这中规中矩的回答，王子君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苗跃虎还是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如果这只是代表着苗跃虎自己，自然很好说。但是苗跃虎的态度，实际上却代表着零隆市大多数人甚至省里面的岑勿刚的态度。

岑勿刚对于零珑市，是非常在意的。而这也决定了自己在零隆市的发展蓝图上，不能决策，只有建议。不过就算是这样，作为省长，王子君还是不愿意零隆市出问题，他点了点桌子道：“跃虎市长，作为市里的主要负责人，特别是经济方面，你要有多方面的综合考虑。”

“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研究这件事情。”苗跃虎保证之后，又面带笑容的道：“省长，那个……那个发离宫说起来，也是我们队市里面产业进行调整的动作之一，我们相信通过发离宫的建设，一定会给我们市的旅游业带来新一轮的发展。”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道：“跃虎，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我还是觉得，这个项目，暂缓一下。”

苗跃虎见游说不动王子君，也无可奈何。作为岑勿刚的爱将，他有时候会在一些副职领导面前说话硬气一点。毕竟有岑书记在身后面站着，别人也不会跟他太计较。可是面对王子君，他可没有那种胆子。

“王省长，那个我们市正在筹备的会议，那可是国家级的，您可一定要参加啊！”

对于苗跃虎转换的这个话题，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点头同意了：“好吧，这件事情我先记下啦，到时候再说。”

苗跃虎办事不顺，也没了心思在王子君面前继续聒噪，闲聊了两句，就准备向王子君告辞。

就在他要出门之前，又停住脚步道：“省长，前两天甄老的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是让我们帮忙通知一下甄老的亲属，老人家好像要和亲戚们见见面。”

甄老和亲戚们见面，王子君点了点头，对这种见面他能够理解，毕竟人老了，来一趟故乡，还不是要看看自己难以忘怀的环境，以及见见故人嘛。

“你们好好安排，尽最大可能让老人家满意。”王子君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

“请省长放心，那我走啦。”苗跃虎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快速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在门子轻轻关上之后，王子君开始思索苗跃虎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虽然自己对发离宫的项目并不看好，但是看苗跃虎的样子，零隆市并不想放手啊。

零隆市，轻轻地念叨了这三个字，王子君也觉得有点不舒服。虽然他是省长，但是这个零隆市，却是岑勿刚重视的标杆。现在他和岑勿刚的平衡形成的不错，王子君不愿意再掀起太大的波澜。先拖着吧。

打定主意的王子君，正要招呼人将茶杯收拾一下，但是手刚刚放在电话上，他就站起来自己去收拾苗跃虎留下的茶杯，就在他将水倒了准备在小水管前洗洗茶杯，张齐宝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王子君在洗茶杯，张齐宝快速的跑过来道：“王省长，您还是让我来吧！”

“算了，我就要洗完了，不用再换手啦！”王子君一把手，笑着说道。

可是张齐宝可不管这些，他一把从王子君的手中将茶杯夺过来道：“王省长，我要是看着您洗茶杯，那是要受批评的。”

说话之间，张齐宝就快速的将茶杯洗了一遍。

“王省长，那个小鱼儿……？”张齐宝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他话语之中的意思，王子君却懂。

张齐宝在问为什么不让文鱼儿收拾这些东西，王子君笑了笑点着张齐宝道：“你呀你，也不想想，文书记的宝贝女儿，我敢支使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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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五章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省长，是我考虑不周，那个……那个回头我就换人。”张齐宝说到这里，一副难为情的样子道：“省长，我也知道小鱼儿当您的秘书有点不合适，可是这小丫头知道贾扬请假了，缠了我一上午，我实在是没办法啦！”

看着张齐宝抱歉的样子，王子君能想像出来张齐宝的为难。尽管张齐宝是秘书长，但是文鱼儿来办公厅，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来镀金的飞鸽牌干部。虽然王省长和文书记的关系很是一般，但是这并不妨碍张齐宝要买文鱼儿的面子。

“好吧，别换她了，就这两天的时间，我自力更生就行了。”王子君朝张齐宝一挥手，淡淡的说道。

张齐宝感激的看了王子君一眼，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放下了。尽管张齐宝对王子君充满了敬畏，但是跟着他时间长了，觉得他在一般事务上，还是蛮体谅人的。只要你做的不是太过份，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让你难堪的。

说实话，张齐宝真是怕了文鱼儿这个丫头，既然王省长不介意入地狱，那就迁就两天吧。

“秘书长，刚才苗跃虎来的时候，说甄老回老家之后，准备见一见家乡的亲戚。”王子君敲了敲桌子，淡淡的说道。

张齐宝已经习惯了领导的瞬移，听王子君这么一说，也没有觉得什么，毕竟甄老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见一见当年的老亲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人老了，都容易怀旧。

可是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升起的瞬间，就被他迅速否决了。一般情况下，像甄老回老家这种事情，根本就无需交待，下面就会把一切事情安排的妥妥的，哪里犯得着专门打电话安排呢？

这种非同寻常之举，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功夫都在话语外，作为秘书长，张齐宝也知道现在岑书记准备将楚洪道捧起来。想到这里面的因果，张齐宝的神色变得有点严肃。

“好了，不说他啦，晓白在那边干的怎么样？”王子君从张齐宝的神情上，明白他在想什么，直接转移话题道。

“晓白去了之后，真是铆足了劲要烧好三把火呀。现在，他正在大力整治小煤窑，前两天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最近的工作。当地经济发展滞后，靠山吃山，一些小煤窑和小矿坑比较猖獗。晓白觉得这些东西不但严重污染环境，而且安全隐患极大，现如今全国各地矿难如麻，晓白想杜源治本，从源头上把这些灾难源堵住了。县委准备关停一批、整改一批，以这样的方式渲染气氛，制造声势，既能显示县委的决心，又能起到震慑这些厂矿主的目的。”

整改小矿山？王子君的眉头皱了一下。

听了张齐宝关于赵晓白工作的汇报之后，王子君就觉得赵晓白虽然重民生，干事有气度，但是在工作的切入点上，未免有点太激进了。他身后站着自己这个省长不错，但是初来乍到，头三脚难踢，这还没站稳脚跟呢，就痛下手腕踢人饭碗，这里面风险太大了。

赵晓白算是密东省政坛上的新生代，年轻有为，锐气十足。但是，有一句话不得不慎重考虑：兔子急了也咬人。一旦端了这些靠着小煤矿挣钱的人的饭碗，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要是拼了命，他可不顾忌你有什么后台。

在张齐宝离开之后，王子君就拨通了赵晓白的电话。电话在响了两声之后，就听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您好，我是陈太忠。”

陈太忠，王子君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赵晓白的秘书了。作为县委书记，有时候忙不过来，就需要秘书帮着接电话。一般来说，一个一把手应该有两部手机，这个电话应该是赵晓白经常用的，所以就交给了陈太忠。

想清楚了这之中的因果，就笑着道：“太忠同志你好，我是王子君，你让晓白接一下电话。”

“您是……哦，王省长您好，您稍等，赵书记正在开会，我这就去汇报。”尽管陈太忠说话还算稳重，但是那一丝慌乱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王子君对于陈太忠的反应还算满意，赵晓白年龄不大，相信找的秘书也大不到哪儿去。刚接通自己的电话那一瞬间，对这个年轻人而言，这个弯儿转得太大了，意识到自己是谁之后，还能这么平稳，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

只是半分钟时间，电话那头就响起了赵晓白的声音：“王省长，我是晓白。”

“晓白，最近怎么样？”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省长，我挺好的，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忙着熟悉环境，县里面的事情太多，真是分身乏术啊。”

赵晓白的心里还真是有些忐忑。他这几天不是没想过向王省长汇报工作，但是想到王子君太忙，再加上他初来乍到，工作也没什么起色，只好沉默了。没想到，王子君竟然亲自给他打来了电话，这让他在倍感鼓舞的同时，心中也感到有点彷徨。

毕竟作为下属，这个电话应该他来打才是。

王子君对赵晓白的意思也能听得出来，但是他对这种小节并不放在心上，哈哈一笑道：“县里是千线一针，事情比较繁琐，干工作你也不要着急，只要将工作捋顺了就好啦！”

“是，省长，我一定谨记您的指示，绝不让您失望。”赵晓白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对于赵晓白这种士气，王子君很欣赏，不过想到自己专门给赵晓白打电话的初衷，当下就淡淡的说道：“晓白，工作有冲劲这很好，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很多事情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除了要有胆量、有冲劲、有魄力，还要统筹考虑，欲速则不达，你要把握好一个度啊。”

王子君的话，让赵晓白有些感动，他明白王省长和自己说这些是对自己的爱护，当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省长，我记住了。”

本来王子君是想要对赵晓白关闭小煤矿的事情做一些点评，但是听他这么说，王子君又把这份心思放下了。当即笑着道：“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喽。”

挂了赵晓白的电话，王子君有些感慨，一个人总归要有独当一面的时候，有时候在逆境中拼搏一阵子也不错。何必给赵晓白局限条条框框，非要扶着他走路呢，一张白纸，才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嘛。

“省长，科技厅的厅长楚洪道说有事情要向您汇报。”文鱼儿敲开王子君办公室的门，轻声的说道。

楚洪道又来了！王子君眉头皱了一下，这几天，楚洪道往他这里来的挺频繁，虽然都是打着汇报工作的名义，但是其中的意思，王子君很清楚。

他朝着文鱼儿看了一眼，淡淡的道：“你给楚厅长说，就说我……那个让他半个小时之后过来。”

王子君本来想说自己现在没时间见楚洪道，但是最终他还是将那句话给收了回来。虽然自己不见楚洪道，楚洪道也只能干看，可是在一些事情上，王子君还是不愿意给人留下话柄。

见一见，也不是什么大事。

文鱼儿一直在看着王子君的表情，从王子君的话语之中，她能感觉到这位楚洪道并不得王子君的待见。按照王省长的话，他本来并不相见这个楚洪道，可是最终还是说了见。

“省长，您要是不愿意见他，就说有事情就行了。”文鱼儿可不是赵晓白，根本就掂不清事情的轻重，只是想顺着王子君的心意。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犹如花骨朵般亭亭玉立的文鱼儿，王子君轻笑道：“有些事情需要全面考虑，按我交待的办吧。”

“哎，当了省长也真够累的，连见个人都是这么违心的，真不知道你是领导，还是那个人是领导！”

文鱼儿肆无忌惮的话，惹得王子君一阵好笑，这姑娘到底还是太率真了，怎么可以跟领导这般说话呢？

文鱼儿撅着嘴走啦，二十多分钟之后，她就将一脸笑容的楚洪道领进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楚洪道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之后，就轻声的道：“省长，我将您对于我们省科技厅的支持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了一下，上级主管部门对于咱们市里面取得的成绩非常重视，有意在咱们省里开一个以科技促发展的会议。”

“楚厅长，这是好事，既然上级主管部门有这个意思，你就多和上级主管部门联系，最好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王子君心中明白楚洪道这是在借势，上级主管部门来开典型会议，这就是一个不错的政绩，有了这个政绩的支撑，楚洪道更上一层楼，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楚洪道的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但是他的眼中，却带着一丝自得。这些年，他在科技厅也算是顺风顺水的，这让他心里更进一步的欲望，越发的强烈了。

他曾经将自己的想法向自己表舅汇报过，可是甄老并没有给他什么回答，只是让他踏踏实实工作，至于其他的，并不是他考虑的。

这种让人扫幸的答案，犹如当头泼了他一盆冷水一般。楚洪道因此郁郁寡欢，心里很不痛快。可是不痛快又能怎样？胳膊终究是扭不过大腿的，更何况甄老说的话，对他来说比圣旨还要好使。

好在，他楚洪道也算识时务，知道自己不太招老人家待见，而省里面的领导，对他也是不冷不热。想要再进一步的事情似乎就此搁浅了，楚洪道灰心失望之下，决定不再想这方面的事情了。可是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幸福却突然间降临了！

甄老准备回老家看看。趁着这个时机，省委书记岑勿刚想要将他推到副省长的位置上。副省长虽然不是常委，但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进了一步，跨入了省领导的行列之中了。

楚洪道虽然对岑勿刚为什么抬举自己心知肚明，但是他很乐意让岑勿刚利用。如果这次能把这件事情办成了，以后在甄老面前，他也会投桃报李，说岑勿刚几句好话的。

一个人不怕被人利用，就怕自己没用。更何况，这个被利用，可以让他多年的梦想实现了。至于会恶心了王省长，他虽然也考虑过，但是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王省长在省里虽然够强势，但是那又怎么样？强势的领导他见多了，可是这些强势的领导对自己不是容忍，就是视而不见，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

王省长心中就算是生自己的气，他也只能生气，有老爷子在那边看着，他是无法把自己怎么样的。

也正是带着这样的心思，他几乎隔上一两天，就到王子君这里报一回到，除了汇报工作，就是想通过这种晃荡，给王子君提个醒儿，加深一下印象，也好让他早点下定决心。

胳膊扭不过大腿，王省长，不就是一个副省长吗？张本进还兼着统战部，怎么好意思多吃多占，太霸道呢，干脆送个顺水人情，把这个位置分给我得啦。

“请王省长放心，我一定尽力争取这个现场会。省长，那个……那个我听说您最近几天要到京里开个会，您看您在开会之余，是不是抽出来时间和部里的领导见个面？”

“嗯，这个建议很不错。”王子君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说道：“洪道厅长，这件事情你帮我安排一下，也显示一下我们密东在这件事情上的诚意。”

王子君的回答，让楚洪道欣喜若狂。他笑了笑道：“省长，部里面的主要领导和我二表哥关系挺好，我让他帮忙约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嗯，对了，楚厅长，你母亲现在身体怎么样？”王子君知道楚洪道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他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和楚洪道在做什么纠缠，就瞬移话题道。

瞬移话题，那是领导的权利。

“我母亲的身体挺结实，前两天我表舅打电话过来，他老人家眼不花耳不聋，两位老人还聊了好大一会儿呢。”楚洪道说到这里，不无感慨道：“家有一老，胜似一宝啊。”

“嗯，百善孝为先，楚厅长你好福气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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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六章双管齐下顺水推舟

一阵秋风，吹的落叶无数。随着大街小巷上穿着黑色紧身裤的爱美女孩儿越来越多，密东的秋意渐次变的浓了起来。

王子君的工作越来越忙碌了，虽然他在很多事情上已经开始适当的放权，但是依旧有很多工作等着他拍板决定。

好在对于自己的生活，王子君还能适度的把握，回答家中，王子君基本上就不再谈工作的事情。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陪着儿子下象棋的时候，家中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打电话过来的竟然是石坚昀。他和石坚昀的位置越来越接近，两个人的对话也显得越加的平等了起来。

石坚昀最近一段时间忙什么，王子君虽然没有问过，但是他心中却清楚。随着局势的变化，石坚昀也开始朝着更进一步的位置进行着冲击。而正是这种冲击，让石坚昀和岑勿刚之间，存在了一种小小的竞争。

“石书记您好。”在接通电话的瞬间，王子君带着笑容的朝着石坚昀问好道。

电话那边的石坚昀也在笑，在笑声中，石坚昀带着关心的道：“子君省长，我听说你们密东最近挺忙啊！”

“再忙出比不上石书记您啊！”王子君一边看着棋盘，一边笑着向石坚昀道。

石坚昀笑了笑，嘴上不饶人道：“你这样一说，好像我干工作偷奸耍滑似的。”

王子君嘿嘿笑了笑，却是不逗这个嘴。山省最近一段时间，也在进行着人事调整。在这个节骨眼上，王子君并没有给石坚昀打过什么电话，但是从得到的消息上来开，石坚昀对于罗南市的干部，还是很不错的。

随着山省人事的初期调整，从罗南市出去的干部，已经有三个处在了正厅的位置，两个市的市委书记再加上一个厅的厅长。

虽然罗南市的干部本身就能力强，但是很多事情上，并不是说你能力强就该你上。也许有能力不如你，但是通过这样或者那样的关系超过你的，都是屡见不鲜。不然，哪里还有怀才不遇，遇人不淑这样的感叹呢？

罗南市的干部之所以有现在这种态势，当然和石坚昀的鼎力支持分不开。不过话又说回来，山省这几年的快速发展以及他在山省位置的稳固，和罗南一系干部的支持同样是分不开的。

王子君笑而不语，而电话那边的石坚昀也不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对于他们二人而言，这种小话题只是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要是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那可是一种难以原谅的事情了。

“子君，有兴趣来山省没有？”

石坚昀的一句话，很是有点石破天惊的意思。

请自己去山省，只是刹那，王子君就已经把握到了石坚昀这话语之中的意思。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虽然自己和石坚昀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无论是自己还是石坚昀都清楚，两个人绝对不能放在一起。

一个地方，总是要有一个主导者，而当两个一把手分不清强弱的时候，也就是产生龌龊的时候。

如果自己是一个副职，石坚昀邀请自己去山省任职，王子君会感到很正常，但是以自己现在的位置，石坚昀邀请自己去任职，这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脑子闪动的瞬间，王子君就笑呵呵的道：“石书记，恭喜恭喜啊！”

“子君老弟，我也不瞒你，说实话，这次能够更进一步，还多亏了老弟你帮忙。要不然，老杨说不定还要再干上一届呢。”石坚昀说到老杨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挑动了一下。

这高了一点半点，平常人根本就听不出来，但是王子君却能够从这一点半点之中，感应到石坚昀对杨度陆的感觉。

石坚昀还真是上去啦！

想到这个结果，王子君的心头就是一热。在石坚昀这件事情上，王子君一如石坚昀所说的那样，是做了工作的。最起码他在见林书记的时候，是向林书记进行推荐的。

不过石坚昀也有自己的能力，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恭喜恭喜，石部长，以后有你老兄支持，我的工作开展起来就更加爽利啦！”王子君这话，说的倒是诚心诚意，石坚昀一旦接替那个位置，对他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情。

石坚昀的笑声，也显得十分开心，从这没有丝毫隐瞒的笑声中，王子君能够感到石坚昀在这件事情上很高兴。

能不高兴吗！

这不但意味着石坚昀更进了一步而且还代表着他成为了那个级别上最有权威的人之一。这应该是石坚昀一辈子为之奋斗的目标之一。

“好啦，咱们先不说这个，我刚才的问题你想的怎么样？”石坚昀的声音，带着一丝平和的说道。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让我去山省，我自然愿意过去，但是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石坚昀那边沉默了瞬间，这才道：“事在人为嘛！”

虽然石坚昀说的挺有底气，但是王子君却觉得自己回不去。一来自己在山省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如果再回去当时当书记的话，恐怕上面不好通过。再有就是从王子君的心中而言，他也不愿意回山省。

和石坚昀之所以能够保持如此好的关系，是因为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利益冲突。石坚昀在山省经营多年，虽然他对自己一系人的任用很是放得开，但是也有自己的嫡系人马，如果自己过去，很有可能会让自己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

王子君可不愿意因为回去，和石坚昀的关系渐渐生疏。毕竟那样，就显得有点得不偿失。

“那就麻烦石书记啦！”王子君心中虽然打定主意，但是嘴上还是笑呵呵的朝着石坚昀说道。

“这就对了嘛，山省最近一段时间发展的很不错，子君你要是回来，一切都是得心应手，大展宏图，可谓是指日可待。”

王子君和石坚昀在山省的事情上交谈了几分钟之后，石坚昀话锋一转道：“子君，前两天我回京里，正好和甄东正见了一面，他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的。”

甄东正？石坚昀竟然和他有关系？王子君心中疑惑的瞬间，又觉得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意外的，甄东正和石坚昀年岁差不多，又都在一个地方长大，虽然两个人显得位置差距不小，但是两个人要是不认识，这才奇怪。

“哦，我和甄总只是见过一面，想不到啊！”王子君心中猜测着石坚昀见甄东正的意思，嘴中却笑呵呵的道。

“这人都是这样，看的顺眼了，第一眼就能够关系很铁，看不顺眼，那可是怎么看都不舒服。”石坚昀嘿嘿笑了笑，淡淡的道：“就连甄老，对你的印象都不错，说你敢作敢为啊！”

“哈哈哈。”王子君听着敢作敢为三个字的评价，忍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让石坚昀有点奇怪，但是却也没有问。

石坚昀好似明白王子君为什么笑，他在王子君笑罢道：“你这件事情做的很不错，对待一些老人家，该死缠烂打的，那就要死缠烂打，你要不是用这种办法想要见到甄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我也是没有办法，毕竟那么多次见不到甄老，我这脸上也没有光彩不是。”

“行了，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甄东正都这么大的人了，因为你的事情，还被他家老爷子给训了一顿。”石坚昀说到这里，嘿嘿笑了笑道：“我能想像出来这家伙郁闷的样子。”

石坚昀这句话，很显然不适合他的身份，但是他能够堂堂正正的讲出来，这就代表着他没有将王子君当外人。而从这句话之中，更表明了石坚昀和甄东正的关系也不错。

王子君笑了笑，嘴中随着石坚昀道：“石书记，我也想见到甄总当时的样子。”

“甄老回密东，是一次不错的机会，虽然老人家现在什么事情也不管，但是能够让他对你有好感，这对你是有好处的。”石坚昀话锋一转，带着一些叮嘱的说道。

王子君明白石坚昀此时说的是真心话，他点了点头道：“石书记，我明白。”

“嗯，我听甄东正说，他堂弟好像有点心思。论起资历也是一个老厅长，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该顺水推舟的，你就给他送个顺水人情吧！”石坚昀的话语虽然听着是建议，但是里面却很是肯定。

王子君嗯了一声，算是将石坚昀的建议给接了下来，但是放下电话之后，他心中的郁闷却平增了几分。这件事情如果办下来，人家感激的夜市岑勿刚的情，毕竟这件事情是岑勿刚提起来的。

至于自己这边让张本进让出位置，却不会有人关注。

借力打力，岑勿刚用的还真的好啊！

对于一个位置，王子君并不是舍不得，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心中有点憋气。可是对方在这种事情上已经让石坚昀开口，王子君就觉得如果自己强行拒绝的话，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心中念头闪动，王子君就想到了张本进。不知道张本进对于那个升督集团调查的怎么样了？王子君可以确定，自己在工作中并没有接触过这个升督集团，但是在听到楚洪道汇报升督集团的时候，他的心中却没来由的一动。

这一动，并不是普通的心血来潮，好似自己心中潜意识对这个升督集团有点记忆，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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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七章你作秀给谁看

“爸爸，我要将军啦！”小宝贝一边乐不可支的又蹦又跳，一边兴奋的大叫。

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的王子君，低头朝着面前的棋局一看，就发现自己的老帅已是无处可逃。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局势，疑惑不解道：“小宝，趁爸爸不注意偷拿爸爸的棋子，赢了也不光彩，因为你这么做可不是好孩子哟！”

“我根本就没有拿你的棋子，我这是堂堂正正的战胜了你，爸爸，你怎么赢得起输不起，给我耍赖嘛。”小宝贝一听王子君的话，立马不干了，小嘴一撇，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从小宝贝的脸上，王子君看不到半丝儿子撒谎的痕迹，但是他不相信自己只是走神了一下，棋局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儿子的智商太高了，这才多大的一个小人儿啊，跟自己下象棋，只要自己不是全身心的投入，这小家伙就能把自己给赢了！

王子君的目光在棋局上仔细的瞅了几遍，纳闷道：“那个……我记得我已经吃了你一个马，你现在怎么还有两个马？”

“我……你没有吃我的马！是它自己跑回来了嘛！”被看出来破绽的小宝贝，有点慌张的说道。

王子君一看见儿子的小模样，一股作父亲的豪气就直冲云霄，有了儿子，他的身躯永远都可以骄傲的挺立着，没有什么事能叫他觉得委屈。小宝贝啊，小宝贝，你这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连招风耳朵都照搬下来的小精灵，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哈哈哈，你不好好的想着怎么下赢我，趁爸爸不注意拿棋子，可不是男子汉哟！”王子君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行了，今天就下到这儿，你该看书睡觉吧。”

王子君瞟了一眼小宝贝不甘心的表情，立马站起身来了。对于小宝贝，王子君觉得他和莫小北两人都够娇惯这个小家伙的，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定好的生活习惯，一定要让小宝贝好好遵守，轻易不能违约。现在到了小宝贝睡觉的时间，王子君大踏步走进了书房，沉吟了瞬间，这才拿起李征超的号码拨了出去。只是响了几下，李征超就接通了。

“省长，还没有休息呢？”李征超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丝轻松的笑意。

听着李征超的话，王子君心中放松了不少，他淡淡的说道：“时间还有点早，李书记你不是也没有休息吗？”

两人闲聊了两句，王子君就低声的问道：“升督集团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王省长，经过我们调查，升督集团在咱们密东好像只有一个办事处。而他们所说的在沿海地域的厂房，我们经过初步调查发现存在不少问题。”

李征超说到这里，又坚定地道：“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问题公司。”

“嗯，你们一定要调查仔细了，既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让升督集团的人跑掉。”王子君心中大松了一口气，嘴中轻轻笑着道。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李征超说到这里，又低声的说道：“王省长，按照我们掌握的东西，基本上可以判定一些事情，您看咱们在这件事情上，该什么时候采取行动？”

什么时候采取行动，王子君沉默了瞬间，这才淡淡的说道：“先把问题摸透，另外该和外地兄弟单位配合的，也要搞好配合。”

王子君的话说的有点不明确，但是电话那边的李征超却心领神会了。点点头道：“省长，我知道啦！”

“甄总，老人家的身体怎么样？”岑勿刚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道。

在岑勿刚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微笑的甄东正，一边很是随意的喝着茶，一边回答道：“老爷子的身体挺好的，现在一天还能够吃上一斤馒头，要不是医生要求他少吃多餐，尽量吃粗粮的话，我觉得他每顿还能吃下一只猪蹄子！”

“哈哈哈，能吃就是福啊。不过从老人家的身体方面考虑，有些东西少吃点比较好。”岑勿刚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的灿烂，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在为甄总刚才的话感到无比的高兴。

实际上岑勿刚这倒不是装出来的，对于甄老的身体健康，他是真心的高兴。

“岑书记，我爸在我来之前，还托我给你带好呢！”甄总这句话，却是说的不是那么诚实，但是他代表甄老过来，谁还会拿这种话问甄老去。

岑勿刚此时感到脸上很是有光彩，他呵呵笑着道：“谢谢甄老对我的关心。”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甄东正就笑着道：“岑书记，我还没有恭喜你呢。这可是大好事，说不定咱们今天好好的喝上两杯。”

虽然甄东正没有说恭喜什么，但是岑勿刚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多了几分。要是别人说起这件事情，岑勿刚一定会推辞一下，但是面对甄东正，他却不会推诿。

毕竟大家都是明白人，自己要是推诿的话，不但显得小家子气，还显得和甄东正的关系不是太好。这件事情在最终敲定下来之前，有不少的变数，而只要甄老在这件事情上帮着自己说一句话，那简直就是板上钉钉。

“喝两杯那是绝对的，但是这件事情现在也只是有一个意向，说实话我心中没有底啊！”

岑勿刚的话，让甄东正笑的更加的欢快了，他点了点岑勿刚道：“岑书记，这件事情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都已经要上会的事情，还有什么变数。”

“只不过老岑，你比石坚昀那家伙好像有点不如啊！”甄东正说到这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那家伙还真是有本事，竟然硬生生的将老杨给顶开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哟！”

岑勿刚和石坚昀并没有多大的交情，但是对于石坚昀的安排，他也听说啦。虽然他在很多事情上看得很开，但是此时听到甄东正的话，心里还是难免酸溜溜的。

不过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他并不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在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岑勿刚就笑着道：“甄总，这实际上也很正常，石书记工作能力强，原则性坚决，我对他可是很佩服啊！”

“嗯，老石确实不错，岑书记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约他咱们几个好好的坐一坐。”甄东正好似没有看出岑勿刚的感觉，依旧自得的说道。

岑勿刚对这个提议，也很是心动，毕竟这对于他今后的工作，有不小的帮助。

“好，那就麻烦甄总啦！”岑勿刚并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很是洒脱的朝着甄总说道。

甄东正哈哈一笑，大手很是潇洒的会动道：“这不算是什么事情，你等我好消息。”

看着甄总那得意的笑容，岑勿刚轻轻的摇了摇头。

“岑书记，晚上就不要在宾馆那边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啦，我来的时候，已经和姑姑联系过啦，老人家希望我住家里，我推辞了几遍，都没有推辞开。”甄东正虽然资质一般，但是多年的历练，也让他知道这个话题说的差不多，于是就转移话题的说道。

岑勿刚知道这次甄东正之所以来密东，是奉了甄老的指示，先来看看老亲戚。而能够被甄东正如此郑重成为姑姑的，只有楚洪道他妈。

“呵呵，老一辈人都有习惯，觉得要好的亲戚来了，如果不在家里招待的话，那会让人觉得生分。”

岑勿刚的话，让甄东正很赞同。甄东正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岑书记您说的实在是太对啦，现在的老辈人，就是看重这个。我要不是怕惹老人家不高兴，怎么说也得到宾馆里面住去。”

甄东正住哪里，对岑勿刚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不过他嘴上还是道：“甄总，老人家高兴，对于咱们这代人来说，就是最高兴的事情。”

“还是岑书记你有水平。”甄总拍了拍岑勿刚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岑勿刚呵呵的干笑了两声，并没有再接这句话。

“对了，我下飞机的时候，洪道也过来接我，我看他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啊！”甄东正看岑勿刚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再次笑眯眯的说道。

甄东正见楚洪道的时候，楚洪道并没有不高兴。甚至可以说，楚洪道在见到他这个表哥的时候，表现的非常的高兴。只不过这个不高兴，是他要说事情的一个引子。

岑勿刚对甄东正将话题扯到楚洪道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在他眼中，他甚至很愿意将话题弄到楚洪道的身上。

“洪道是个好同志，工作上兢兢业业，就算受了点委屈，他也不会说出来。”岑勿刚很是肯定的向甄东正说道，而他的话语中，对委屈两个字，咬的特别的紧。

面对一般人，甄东正说话很是肆无忌惮，可是面对岑勿刚这等将要更进一步的封疆大吏，他可不敢说话太随意。不过他还是不示弱的道：“岑书记，我爸将这个表弟托付给你，你可不能让他受委屈啊！”

岑勿刚听着托付两个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心说这楚洪道比我小不了几岁，在他身上用托付，实在是有点太过啦！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岑勿刚嘴里面绝对不能将这个说出来，他淡淡的道：“对于洪道厅长，在一些大的方面，我绝对是不能让他受委屈的，但是甄总您应该也知道，在很多事情上，我自己也是完全作不了主的。”

“岑书记，你的为难我明白，但是我姑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爸对我那老姑，感情那叫一个深哪！”甄东正好似随意拉家常一般。

“洪道厅长不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工作资历都非常不错。他之所以受委屈，是某些人的格局比较小，把一些既得的东西看成自己的，不容他人触摸。”岑勿刚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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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八章听与不听人情都在这里

甄东正不傻，岑勿刚说的是谁，他心里清楚，不过想到王子君的威势，犹豫了瞬间，方才淡淡的说道：“岑书记，您看这样好不好，今天我就借花献佛，借您的酒席，和王省长喝杯酒怎么样？”

虽然甄东正是向岑勿刚征求意见，但是岑勿刚知道，如果自己断然拒绝，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这可不是一个省委书记应有的胸怀，于是很痛快的笑着道：“这个好说，我给王省长打电话。”

“算了，还是我打吧！我得显示一下我的诚意啊。”甄东正说话之间，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子君的电话。

王子君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听说甄总来到了密东，就很是热情的邀请甄总一起共进晚餐，对于甄总提出来的和岑书记一起吃饭的事情，王子君答应的很是爽利。

岑勿刚招待甄总的地方并不是盛世酒店，而是在常委楼西侧的机关食堂。两个人刚刚落座之后，王子君就赶了过来，他先朝着岑勿刚笑了笑，然后就热情的向甄东正伸出双手道：“甄总，欢迎您来到密东！”

“密东是我老家，我当然想回来看一看。”甄东正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在甄东正旁边坐了下来。

因为省长书记都在这里吃饭，所以机关食堂的工作人员特别尽力。只是一会儿功夫，饭桌上就摆得很丰盛了。虽然都是一些家常的小菜，但是每一道都是精心烹制的密东特色菜。

就拿那炸小鱼来说，都是选的两寸长的小河鱼，用花生油炸的金黄，去掉了鱼腥味，保持了鱼肉的鲜嫩肥美，而且，盛鱼的器皿也是别具一格，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只是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开。

“哎呀，我忘了件事，来见岑书记的时候，我让表弟在外面等我，哎哟，这下把他可忘惨喽，我这年龄一大，办事总是丢三落四的。”甄总说到这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岑勿刚看着甄东正的表演笑了笑默不作声，看了王子君一眼，王子君就笑着道：“甄总，这好说，洪道厅长又不是外人，把他叫过来，一块吃顿家常饭得了。”

甄东正等的就是王子君这句话，当下就拨打了电话，只是两分钟时间，楚洪道就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来到了小包间。

“岑书记好，王省长好。”楚洪道看着坐在自己表哥身边的王子君和岑勿刚，恭敬的打招呼道。

岑勿刚一摆手道：“洪道厅长，咱们在一起是吃饭，你弄这么礼节干什么，快坐下！”

岑勿刚的话语之中，充满了亲热，这让楚洪道的心里迅速滚过一道温暖的洪流。而坐在另外一侧的王子君，也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了碗筷递过来道：“洪道厅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垫垫，在这里别见外啊。”

甄东正看着眼前的阵势，感到非常欣慰，点了点头道：“洪道，两位领导对你如此重视，你可得好好表现哪！”

小厅不大，但是氛围却很好。岑勿刚可谓是妙语如珠，一时间尽显主人的热情。

在喝了几杯酒之后，甄东正就朝着楚洪道道：“洪道，你给两位领导倒个酒，感谢各位领导对你工作的支持。”

楚洪道明白表哥让自己倒酒，那意思并不光是倒酒，他嘿嘿笑了笑，就拿起酒壶准备先给岑勿刚倒酒。

“洪道，你第一杯酒，敬一下王省长，感谢王省长对你的大力支持。”甄东正说话之间，目光看向王子君道：“王省长，我这个表弟缺点不少，以后还请您多多提携啊！”

楚洪道没想到表哥竟然来这么一出，愣怔了瞬间，就意识到了表哥之所以这么指挥他，是大有深意的。心里顿时为之一喜，端着酒杯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作为一把手，如果这事情放在平时，他心里可能会不高兴。但是此时这番情景，岑勿刚心里却涌过一种快感，现在在这件事情上，你王子君被当场逼宫，我看你怎么办！

王子君看着楚洪道端起的酒杯，哪里不明白楚洪道是什么意思？他看着笑吟吟的甄东正，心里升起一丝怒意。如果这件事情他没有准备，这杯酒他绝对不会喝下去。可是他已经有了准备，自然不怕这杯酒。

朝着甄东正笑了笑，王子君接过楚洪道的酒杯道：“洪道这杯酒，可以说酒少情谊深，甄总，您远来的就是客，这样，咱们一起喝了这杯酒吧。”

甄东正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想法。他嘿嘿一笑道：“王省长是个痛快人，我也不能拖后腿，来，咱们共同干一杯！”

酒杯轻轻的碰在一起，甄东正一仰脖，把杯中酒倒进了口中。看着王子君淡淡微笑的神情，顿觉刚才让表弟倒酒之举，多少有些过份，毕竟王子君不是一般人，不能逼人太甚。

“呵呵，王省长，我表弟跟着您，您可得多多批评，这算我老甄欠您一个人情。”甄东正说到这里，又举起刚刚倒满的酒杯道：“来，我敬您一杯。”

王子君举起酒杯和甄东正碰了碰杯子，然后笑着道：“都不是外人，甄总这话客气了！”

岑勿刚听着甄东正的话，心里颇有点不舒服。虽然王子君不得不将事情答应下来让他很是出了一口恶气，但是甄东正的人情，从心理上而言，他也是很在意的。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在楚洪道倒酒的时候，和甄东正多碰了几个。

此时，最为高兴的应该就是楚洪道了。不管怎么说，表哥此次密东之行，已经初见成效了。不说别的，单单说表哥刚一出马，这事就有敲定的趋势，楚洪道就知足。王省长一旦答应，张本进给他腾位置，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他看着笑吟吟的坐在那里的王子君和岑勿刚，赶忙大声道：“谢谢岑书记、王省长对我的支持，表哥，我敬你们一杯。”

……

坐在办公室内，贾扬正在发呆，虽然在外人看来他正在静静的看资料，但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看进去。

他在这间办公室已经工作了快一个月了，在别人眼中，他可谓是风光无限，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贾扬总觉得自己跟王省长之间缺少一种默契，这种默契对于他能不能如愿抹正，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如果王省长真的赏识我，那么综合一处的处长，早就应该是我的！

想到处长的位置，贾扬心里有些垂头丧气。可是这种事情，他真是有心无力。

“怎么才能讨得王省长的欢心，让自己的位置多一层保证呢？”嘴里喃喃自语了几句，贾扬猛的想起来赵晓白。

对于赵晓白，贾扬心里有一些不服。尽管他在配合赵晓白的工作上，也算是识时务，但是他打心眼儿里不认为这个年轻人能领导自己。

不就是靠了自己有一个好姨夫吗？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好姨夫，嘿嘿，我早就副厅啦！

这是贾扬以前的想法，但是随着赵晓白的离开，他才发现赵晓白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自己强的，最起码在讨王省长欢心上，自己和赵晓白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沉吟了瞬间，他就决定给赵晓白打个电话，一来是表示对自己老领导的恭顺，二来也可以请赵晓白探一探王省长的口气，看看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自己抓紧改正一下。

贾扬是个行动派，在决定了之后，就快速的拨通了赵晓白的电话。

“您好，我是陈太忠，请问您是哪位？”电话刚刚接通，充满了恭谨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陈太忠，这是谁啊！贾扬确定自己刚才没有拨错电话号码，当下就笑着道：“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贾扬，请问赵书记在不在？”

“贾处长您好，赵书记正在开会，我现在就向赵书记汇报一声。”陈太忠好似知道贾扬是谁，电话里对贾扬非常客气。

而从陈太忠的话语中，贾扬也猜出了这人的身份，陈太忠应该是赵晓白的秘书。想到年龄比自己要小得多的赵晓白已经配上了秘书，贾扬的心里就有点痒痒。

自己并不比赵晓白差，如果王省长能用自己两年，说不定自己外放之后，比赵晓白还要强。

放下电话，贾扬就感到一股火焰在他的心中慢慢的升腾。就在他端起水杯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时，靓丽的小鱼儿走了进来。

贾扬是知道文鱼儿身份的，因此，面对这个科员，他可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赶忙站起来打招呼道：“鱼儿，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份文件需要王省长签一下，王省长在办公室吗？”文鱼儿并没有将文件递给贾扬，而是歪着脑袋问道。

一般人要是递文件不通过自己，贾扬肯定会以为是对自己的挑衅。但是今天，破坏这个规矩的人是文鱼儿，贾扬就觉得很正常，因为文鱼儿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惹不起这个姑娘的。

依照他的经验，总觉得这个文鱼儿对王省长怪怪的，尽管这种东西查无实据，可是，这种感觉怎么就那么强烈呢？文书记和王子君一直貌合神离，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宝贝闺女喜欢这王大省长，不知道会不会有一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贾扬不敢再想下去了，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文鱼儿，心里还是艰难的咽了一个唾沫道：“王省长正在和何省长谈事情，那个，你要不等一会？”

本来贾扬说要让文鱼儿放下，但是他想到文鱼儿没事的时候都想要见王省长，自己要是拦下来，这位说不定如何的恨自己，所以最终就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给文鱼儿倒了杯水之后，贾扬就开始想自己的事情，而文鱼儿在等了两分钟之后，就有点不耐的朝着贾扬问道：“贾处长，王省长最近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啊！”贾扬抬头朝着文鱼儿看了一眼，沉声的说道。

“哼，你说谎！”文鱼儿丝毫不顾忌贾扬处长的身份，沉声的说道：“我听说有人要让张部长将副省长的位置让出来，你说王省长能高兴的了吗！”

贾扬也听说过这件事情，但是他在王子君身边却没有听到王子君提到过，此时听文鱼儿这般直言不讳的说出来，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正当他觉得头大的时候，就听文鱼儿恨恨不已道：“这个楚洪道真是太可恶啦，他干了什么事情，竟然还想要当副省长！”

“这个……这个领导在工作中，应该有统盘考虑，鱼儿啊，不该你管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乱说哟！”贾扬吓了一跳，文鱼儿怎么说，就算是被人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可是他贾扬不一样，他没有什么靠山，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恐怕下一步等待他的，就是被打落尘埃了。

文鱼儿对贾扬的话颇有些不以为然，她最讨厌这种对领导唯唯诺诺的人了，这种人怎么能配得上当王省长的秘书呢？就在这时候，何见璋从王子君办公室走了出来。她当下就拿起自己手中的文件，大踏步的朝着王子君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贾扬想要跟着过去，但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坐在自己桌前的贾扬，不由自主的思索刚才文鱼儿说的事情。他也听到过不少的消息，知道省长这次虽然有不少的不愿意，却也阻拦不了什么。

哎，到了王省长这个地步，同样不能随心所欲啊！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贾扬在吃惊的瞬间，就拿起电话道：“您好，我是贾扬。”

“贾处长，是不是省长打电话找我？”电话那头，赵晓白的声音传了过来，从声音之中，贾扬觉得电话那头的赵晓白有点疲惫不堪，暗道这是怎么啦，怎么表现的如此不舒服。

可是表面上，贾扬还是笑着道：“老领导，省长没有找您，是我本人有事请教您。”

“哦，贾扬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现在可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哟！”赵晓白心中虽然对贾扬打扰自己不舒服，可是知道贾扬现在所处位置的影响力，赵晓白还是笑呵呵的朝着贾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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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九章我需要和光同尘

“老领导，我向您请教一个事情，那个王省长……”就在贾扬要将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就听有人沉声的道：“贾处长，王省长在办公室吗？”

贾扬这话说了一半，觉得有点郁闷，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朝着说话人看了过去。当他看清说话的是人大的常务副主任吴田盛，脸上那一层冰霜很快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书记，领导找我，我等一下给您打过去。”贾扬说话之间，挂断了电话，然后快速的走出自己的办公桌道：“吴主任您好，王省长就在办公室，你稍等一下，我去给您汇报一声。”

吴田盛朝着贾扬点了点头道：“小贾，我的事情不急，王省长要有急事，我等一下。”

贾扬敲门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就见文鱼儿正规规矩矩得到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走过来，文鱼儿的目光就有些不快。

“王省长，人大吴主任来了，说是有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贾扬可没心思理会文鱼儿这种女儿姿态，快步来到王子君身边，轻声的汇报道。

王子君朝着文鱼儿摆了摆手道：“好了，事情就这样吧，我去见一见吴主任。”

说话之间，王子君就大踏步的走出办公室，贾扬正要跑出去给吴主任说一声，王子君却朝着他摆了摆手。

“哈哈，吴主任您可是稀客。”王子君走进贾扬的办公室，脸上充满了笑容的说道。

看到王子君亲自迎了过来，吴田盛心里非常受用。虽然王子君年龄比他小，但是论起级别和位置，却比他要高，他一边和王子君握手，一边笑着道：“王省长，我过来是有点工作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走，到我办公室说。”王子君拉着吴田盛的手，笑呵呵的走进了办公室。

在沙发上坐下来，吴田盛看着贾扬关上门走出去，这才苦笑一声道：“王省长，我这次也是奉命而来，请您理解我的工作。”

在吴田盛来的时候，王子君就明白他来干什么，听吴田盛这么说，王子君就笑着道：“吴主任，你来是为了工作，这一点，我很清楚。”

王子君的理解，让吴田盛一阵感动，他笑了笑道：“王省长您理解就好，那个……那个张省长那边，是您向他先沟通好，还是我去找他？”

既然王子君明白，吴田盛觉得自己也就没有必要说那么明，在这件事情上，他可是夹在中间，觉得很难做。

王子君看着吴田盛搓手的样子，笑呵呵的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和张部长沟通好了，他也能理解，吴主任，我看还是你去吧，毕竟有些事情咱们还是按照原则来的好。”

“对，按照原则来好。”吴田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沉吟了瞬间道：“省长，有些事情啊，就是那么一回事，退一步海阔天空，您说是不是。”

“吴主任谢谢您，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够想得通的。”王子君看着安慰自己的吴田盛，呵呵笑着道。

吴田盛听着王子君的笑声，心说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啦，当下也放松了不少道：“子君省长您说得对，您是做大事的人，一城一地的得失，本来就不应该放在您的心上。”

“呵呵呵。”王子君笑了笑，却没有再说哈。

“省长那你忙，我去张省长那里，将工作完成了再说。”知道王省长不愿意说下去，吴田盛很是知己的向王子君告辞。

在王子君离去之后，吴田盛回头朝着王子君的背影看了一眼，心中暗道在这件事情上，看来王省长心中还是有疙瘩的。不过有疙瘩就有疙瘩吧，反正这个疙瘩不是冲着我来就行。

吴田盛作为人大的常务副主任，对于很多事情那是心知肚明。知道岑书记对在换届的时候被王省长落了面子很不舒服，这次是在借甄老回乡探亲的东风，要将张本进的副省长给拿下。

如果不牵涉甄老，王省长应该有的是方法顶回去，可是牵涉到甄老，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说话就显得不是那么硬气，毕竟为了一件小事情惹甄老不高兴，并不是一件够本的买卖。

三天之后，张本进以工作太为繁忙作为理由，向省人大提交了辞去副省长的请求，省人大常委会经过商量之后，同意了张本进辞职的请求。

而随着张本进的辞职，接下来事情就变得没有什么悬疑，在上级组织部门让密东省就副省长的位置推荐人选的时候，密东召开了常委会。

在会议上，组织部长提供了两个候选人，一个是科技厅长楚洪道，另外一个就是省政府秘书长张齐宝。对于这两个候选人，与会的常委经过讨论，认为科技厅长楚洪道工作认真，取得了不少的成绩，于是决定将楚洪道作为候选人报上去。

常委会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只是半个小时，常委会就结束啦。在会议结束之后，岑勿刚的脸上充满了笑容，而在外人的眼中，王子君的神色同样是笑容满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岑勿刚就对跟着自己来到办公室的组织部长汪清明道：“清明部长，既然常委会已经有了结果，你们组织部要尽快就这项工作进行上报，我希望上级能够在五号之前批下来。”

五号之前，汪清明皱了一下眉头，今天就已经一号啦。离五号也只剩下了四天。

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是汪清明却明白岑书记这样要求的原因，赶紧保证道：“请岑书记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十一月五日，阳光普照在零隆市的大街小巷，让这个城市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配上来来往往的各种汽车，形成了早晨的奏鸣曲。

“转弯，前面不让过啦！”就在自行车流要朝着前方滚滚流动的时候，从对面行驶过来两辆自行车，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低个子，虽然个头不是太高，但是声音却很响，他一喊，和别人用高音喇叭喊得一样。

“怎么？前面戒严啦，是不是堵车啦！”有人看着小个子，大声的问道。

小个子看到自己的话竟然有人质疑，不爽的道：“前面戒严了，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

“不是不信，是绕路太累人，兄弟，给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呗。”那刚刚开口的人，笑呵呵的说道。

“还能怎么回事，有领导来咱们市里面检查，自然要戒严，我给你说，以前公安对咱们这些自行车还不管，现在可是连过都不让过，你要是不相信，看看那些车，他们不也是乖乖的拐回来了！”小个子说话之间，朝着一辆掉头的宝马一指道。

他的话，引得不少人朝着道路中间看去，就见一辆辆刚才还快速向前飞驰的车子，现在都在拐弯，看到这种情形。人们对于小个子的话都开始相信啦。

“上一次岑勿刚来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样，这次来得是谁呀？”一个看上去像是政府干部的男子，像是问自己旁边的同伴，又像是有点感慨的说道。

“管他谁来了，咱们反正还要过自己的日子。奶奶的，我还是快点将自己的首付给交了吧，再不交这房子还得涨价！”骑着一辆大凤凰自行车，长得有点丰满的同伴，嘴中喃喃的说道：“哎，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出生前哪。”

他这句调侃让跟在他后面的政府干部嘿嘿的笑了起来：“老兄，应该是回到解放前吧！”

“嘿嘿，你这个就不懂了吧，你说的解放前，好歹还有件衣服穿，我这回到出生前，可是浑身上下赤条条的！”骑自行车的男子说话之间，又朝着旁边的男子道：“小李，你等一会到了办公室，向老板说一声，就说我去交首付啦！”

“好咧，老哥我可是羡慕你啊，都能交得起首付啦，我那房子在哪儿还不知道呢！”小李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年轻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李你不用着急，凭你这水平，找个好的丈母娘还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不但有房有车，而且说不定丈母娘一高兴，还能够给你几百万的存款呢。”骑自行车的男子，朝着小李看了一眼嘿嘿笑道。

对于这种玩笑，小李也不恼，大笑道：“这种事情我倒是想呢，可是我那亲爱的媳妇不知道出生没有呢？”

“一定出生了，说不定正在上幼儿园呢！”个头不高的男子，哈哈笑着说道。

“嗨，咱们这也是苦中作乐，奶奶的，我就不明白了，为啥咱的工资不见涨？”小李摇了摇头，叹气的说道：“要是真的买了房再娶老婆，我还真得到幼儿园等着。”

嘻嘻哈哈的笑声之中，几个人分散开了。小李刚刚要过一个马路，他新买的手机响了起来。

“科长，我正在路上。”小李在接通电话之后，就笑着朝着电话那边说道。

“你小子昨天干什么去了，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嗯，你快点到西街口，在那儿找王所长报到。”科长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指责的意味。

虽然对下班关手机受指责不舒服，但是小李在这方面也算是逆来顺受惯了，所以他不顶嘴，只是呵呵笑着道：“领导，我下次一定改正，那个让我去找派出所，是不是……”

“行了，我已经在领导那里给你圆过场了，我可告诉你，现在这件任务大意不得，有领导要过来呢。”

“领导？多大的领导，是不是岑勿刚要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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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零章这张牌必须得用上

小李说话之间，又恨恨不已的发牢骚道：“岑勿刚来就来呗，那是城管和公安的事情，咱们教委在这里凑什么热闹！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科长对他这话，有点不爱听，于是就教训道：“你就知道岑勿刚和王子君，我告诉你，这次来的是大人物，岑勿刚和王子君算得了什么，他们两个都要乖乖的陪着。”

“那谁呀？”小李的好奇心顿时被提了起来。在他的眼中，省里面最大的官就是岑勿刚和王子君，现在听领导说他们两个也只有跟着的份儿，纳闷极了。

“谁？甄老啊，我给你说，这种事情一定要保密，出了纰漏，谁也保不了你，市里面涂书记已经做了指示，关键时刻谁给他掉链子，他就端谁的饭碗！”科长说到这里，声音显得越加的严肃。

小李气呼呼的道：“这个涂奋斗，光知道拿我们说事，哼，不干就不干，他给发的那点钱，也就够饿不死。”

“行了，别说那么多没有用的话啦，你考个公务员不容易，还会老老实实的干活去吧！”科长对于小李这个科员还是很赏识的，听到他说出格的话，就沉声的教训道。

小李也知道自己舍不得这份工作，有了台阶，当下也顺坡下驴道：“我听领导您的，这就去汇合，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小李风风火火的朝着自己的防区跑过去的时候，整个零隆市不知道有多少工作人员在统一的指挥下，分布在自己的工作岗位。而作为零隆市负责人的涂奋斗和苗跃虎，更是亲自开车来到高速路口等着。

一个个电话，不断的传递着信息。站在车子的外面，感受着那有点发寒的风，涂奋斗笑着感慨道：“他奶奶的，这风有点冷了，再过半个月，咱们可是要换衣服喽。”

“是呀，以往年的经验，再过半个月，这些叶子应该都要落干净啦。”苗跃虎用力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西装，又笑着向涂奋斗道：“涂书记，那位不是说不让接吗？现在老领导来了，还不是指示咱们接出来。”

“你呀，就是在这种事情上较劲，难道你不知道对领导的指示，要辩证的看吗？”涂奋斗知道苗跃虎说的是谁，所以他的脸上，笑容显得更加灿烂。

苗跃虎嘿嘿笑了笑，他指着对面不远处一排排的建筑道：“书记，老领导要是见到这些变化，我相信一定会很高兴。到时候，我相信那位一定会好好夸奖咱们一通，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将这些功劳拦在自己的身上。”

“人家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涂奋斗虽然在辩解，但是他那高高挑起的嘴唇，却让人怎么看，都好似在赞同苗跃虎的说法一般。

苗跃虎对涂奋斗很了解，他嘿嘿笑了笑道：“涂书记，我今天准备谨言慎行，那位最近心情不高兴，我可不想热火上身。”

涂奋斗没有立即说话，他清楚苗跃虎说那位的不高兴从哪里来。而他为了这件事情虽然觉得有些痛快，但是更多的却是可惜。在他看来，那个位置怎么也该是他的，怎么能够轮到楚洪道那个只知道混日子的人。

可是有句话叫做干得好不如生的好，他涂奋斗要是有楚洪道的身世，现在怎么还会是零隆市的一个市委书记，说不定早就飞向更高的地方啦。

“行啦，这些话也就是咱们两个说说，你可不能乱说，省的岑书记面前挨批评。”

“我又不傻，跟岑书记说这些干什么。”苗跃虎嘿嘿笑了笑，又轻声的道：“不过我觉得岑书记就算是听到这个，恐怕也不会多生气，毕竟他老人家对这件事情应该是很喜欢。”

涂奋斗没有在吭声，虽然他并没有去澄密市，但是事情的经过，他却是清清楚楚。那个人虽然很不想让步，但是在岑书记的步步紧逼之下，他还是不得不做出退步。

虽然这一次报上去的名单是两个人，但是实际上所有的人都明白张齐宝只不过是一个陪衬。上级组织部门虽然没有批下来，但是事情的结局是一定定了的。

“跃虎市长，咱们别的不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这一次甄老回乡之行，该做好的工作，一定要做好，绝对不能出任何的纰漏。”涂奋斗说到这里，手掌挥动了一下道：“特别是发离宫建设涉及的那些拆迁问题，更要做好安抚工作，如果这之中有一个地方出了篓子，咱们两个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苗跃虎对涂奋斗再次安排这件事情觉得有点看不起，心说这位涂书记还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吃了几次亏，这干劲一下子丢了不少。

“涂书记您请放心，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做了重点安排，那个点只要出现情况，就拿那个点的负责人是问。”

苗跃虎的话刚刚说完，就见市委秘书长快速的跑了过来道：“涂书记、苗市长，刚刚和方秘书长联系了一下，再过十分钟，领导的车就要下高速啦！”

涂奋斗和苗跃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身体一下子站直了不少。

“甄老，这道高速公路是五年前修建的，自从高速修成之后，对我们省内的经济发展起了越来越大的促进作用，零隆市的发展，和这条高速的建设是分不开的。”岑勿刚坐在考斯特车侧角的位置，笑呵呵的指着窗外道。

甄老的目光，静静的看着窗外。神色之中，隐含着一丝喜悦，一丝伤感，还有那么一丝别人感觉不出来的异样。

“嗯，勿刚书记，我上次回来，还是十年前，变化很大啊！”甄老感慨了一声，又忍不住轻声的说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回来啦，希望密东能够建设的越来越好。”

“甄老，您对我们工作的肯定，让我们全体干部的心中充满了干劲，我们还等着您十年之后，在回家乡给我们做点评呢！”岑勿刚虽然在外人的眼中严肃无比，但是此时处在甄老面前，却成了一个充满了笑容的好客主人，一句话就将甄老刚才话语之中带来的伤感给抹去了不少。

甄老看着岑勿刚，轻轻地点头道：“勿刚书记你既然这么说，那咱们共同努力，我十年之后，再回来看看家乡新的变化。”

甄东正一直注意着自己父亲神情的变化，看到老爷子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欢喜，他轻轻的朝着岑勿刚竖起了大拇指。老人家都是这样，近乡情更怯，有时候还会伤春悲秋。

刚才老爷子的感慨，让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幸好岑书记把话接的快，要不然的话，他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老爷子说话啦。

“爸，岑书记在密东工作这么多年，对密东的建设，那可是做出了不少的贡献，别的不说，据我所知咱们零隆市去年的GDP就已经快要赶上澄密市啦！”

见老爷子高兴，甄东正也跟着帮岑勿刚凑趣道。毕竟岑勿刚在刚才让老爷子高兴啦，自己也得帮着岑书记撑撑面子不是。

“好好好。”甄老朝着岑勿刚看了一眼，笑着道：“勿刚书记，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是一个全新的样子。”

“舅，我们密东现在可以说是一年一变样，特别是零隆市，发展的更是快速。前些时候我回家里看一个亲戚，嘿嘿，我记得以前他们家住的是三间红瓦房，可是到他们村里，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招人啦，您猜怎么着？”楚洪道的副省长虽然还没有任命下来，但是作为甄老的亲属，他还是被专门调到了这辆车上。

对于这种安排，楚洪道心中很清楚是为了什么，他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以来可以向省委的主要领导展示一下自己和甄老的亲密关系。这二来也可以讨得老爷子的换新不是。

他这一卖关子，顿时让甄老的兴趣引了上来，他指着楚洪道道：“小道，你这家伙就喜欢装神弄鬼，好了，究竟是什么，给我说说。”

“满村都是两层的小洋楼，我那里找得到他们家。”楚洪道说到这里，轻声的笑了起来。

甄老也跟着笑了，显然他对于家乡的变化感到很是满意。他一边笑一边道：“你说的亲属是哪个村，让我想想看看还有谁？”

一句还有谁，让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慨。王子君坐在甄老的另一侧，虽然他并没有怎么吭声，但是脸上的微笑却一直保持着。

虽然这场接待，有些人不愿意他参加，但是作为政府的一把手，王子君不能不来。

“是小山王村，舅您还记得吗？”楚洪道朝着岑勿刚看来一眼，低声的说道。

甄老的兴趣，被他说的村名所吸引，在念叨了两句之后，就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就在我们村西五里的地方，我记得我小时候，好似还在那里赶过集呢！”

“是，那边就是有一个集，小时候我也去过。”楚洪道见老爷子来了兴趣，也跟着说道。

“那个集是不是三六九，一定是。”甄老好似因为回忆起了更多的东西，整个人显得越加的兴奋，他搓了搓手道：“我记得那里有一个卖丸子汤的，我小时候去哪里看到丸子汤，就觉得流口水，可惜啊，那时候家里穷，离开家那会，也没有吃过一顿那里的丸子汤。”

“舅，哪家丸子汤馆应该还在，我记得他们村口有一个饭馆，写的是赵家丸子汤。您要不要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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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一章形式别具一格效果非同凡响

楚洪道说的这种丸子汤，王子君也知道。来到密东之后，有一次生病感冒了，有点茶饭不思。每天下班回到家，就浑身酸软，四肢无力。莫小北急了，趁周末的时候一家人开车去了黄河故道。跑到一家农家菜馆，点名要了一盆丸子汤。

这丸子汤大概是用精瘦肉做的，团成玻璃珠大小的模样，油润滑爽，软烂醇香，肥而不腻，风味隽永，余韵悠远，喝一口，酸辣可口，入口即化，让人久久回味无穷。也许是里边放了胡椒粉的原因，微辣的同时，还有点麻酥酥的。

一时间，王子君和小宝贝胃口大开，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惹得莫小北对两个人的吃相目瞪口呆。没想到，第二天王子君的感冒竟然好了。自此以后，这远近有名的丸子汤就给王子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种只有在农村办席时才能闻到饭菜香味儿，的确是那些山珍海味代替不了的。

看来，甄老还是没有忘了当年的老味道啊。楚洪道的建议，让甄老差点老泪纵横，上前拍了拍楚洪道，不无感慨：“娃啊，当年，能吃上一碗丸子汤，那就是了不起的美味啊！这么些年，我去过多少饭店也记不清了，但是，再也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岑勿刚见楚洪道把甄老哄得这般高兴，心里不禁有些得意。把楚洪道拉过来，不但可以不动声色的把王子君敲打一下，而且还把甄老这条关系巩固了一下。这层关系要是利用好了，无疑为自己的仕途又找到了一架天梯。这种一举两得之举，实在不可多得啊。如果能够将楚洪道用好，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帮手。对于楚洪道，岑勿刚原本想让他在今天以副省长的身份出现，但是对于密东的这个建议报上去之后，上级并没有批准下来，这让岑勿刚有些无可奈何。虽然他在这之中也做了一些工作，但是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上级主管部门的事情，他只有建议权、游说权，到了决策这个层面，他就影响不了啦。

不过，好在这件事情已经报上去了，自己的表态也足以到位了。楚洪道和甄东正那边，肯定会帮着自己将事情圆转过来的。“甄老，岑书记，零隆市的同志在外面等着呢！”方英湖这个大总管，此时坐在车子的最前方，随时注意着四周的变化。当车子下了高速之后，他就轻声的向甄老和岑勿刚汇报道。如果是以往，这种事情自然是岑勿刚做主，但是此时车上坐着甄老，岑勿刚则轻声的请示道：“老领导，家乡的同志在下面等着，希望能见见您哪！”“勿刚书记，这些父母官也不容易，你安排就行啦。”甄老朝岑勿刚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岑勿刚知道甄老这不是跟自己客气，当下也不推辞，朝着方英湖道：“英湖秘书长，你让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上车来吧。”只是半分钟时间，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就上了车，面对甄老，涂奋斗和苗跃虎的脸上，笑容也灿烂无比，苗跃虎更是就家乡的变化向甄老进行了一番汇报，一时间车里欢声笑话，气氛好极了。王子君也在温和的笑，也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而甄老对他的话，虽然也有回应，但是和岑勿刚比起来，王子君总觉得那是一种客气中的疏远或者是隔阂。对于这种情况，王子君有点无奈，但是想想，很快就释然了。这种上层的关系不是单单靠自己有限的接触就能博得好感的，更何况，岑勿刚和这位甄老的关系早已是根深蒂固了。

“甄老您看，这是我们零珑市新建的绿地公园，占地近千亩，以前曾经是我们零隆市的垃圾集中销毁点，现在随着城市框架的进一步拉大，我们就地取材，变废为宝，将这里变成了公园，也算是把垃圾变成了资源。自从这个公园建设成之后，每天的人流量都在上万左右。特别是夏天，几乎所有在这边居住的人，都要跑过来乘凉。”涂奋斗介绍的公园，引起了甄老的兴趣，虽然这里不是参观点，但是甄老还是下了车，在公园里兴致勃勃的转了转。公园早就得到了指示，因此，虽然游客不少，但是涂奋斗清楚，这些人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人。一行人簇拥着甄老在公园里穿过，甄老对这个公园很是满意，他朝着涂奋斗道：“奋斗啊，你们能在城市建设中，能在寸土寸金的繁华地带，留下偌大一个活动场所，充分考虑到了人民群众的需要，这就是一种大手笔、大气魄，非常难得，很好嘛！”“老首长，我们零隆市的发展建设，离不开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不等涂奋斗汇报完，甄老就一摆手道：“好了，你这种话啊，还是留着给岑书记听吧，我老头子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在家乡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我可不是听你给岑书记唱赞歌的！”虽然阻断了涂奋斗的话，但是涂奋斗的脸上还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因为甄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充满了笑容的。市内参观的点，是经过了周密安排的，在上午之前，甄老一共看了四个点，兴致颇高。但是从老人的身体考虑，岑勿刚还是决定先吃午饭，让老人适当的休息一下。涂奋斗和苗跃虎在午饭上的安排，也是独具匠心，并没有让宾馆的大厨做，而是请了农村远近有名的做菜大师傅。

而且，最有新意的，还是做饭的方式都是按农村人办红白喜事的方式来的。按照村里的规矩，在宾馆的后院里设了个露天餐厅，弄了几口大地锅，又买了一车柴禾，甄老一看这个原汁原味的场面，一股浓浓的家乡味道扑面而来，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了似的，不停的擦拭着眼睛，这里走走，那里转转，最后握着一个做菜师傅炒菜用的大锅铲，噙着眼泪乐了。

尽管每一道菜肴都被宾馆里的厨师长细细的看过，但是整个做菜过程，却是以这些农村的做菜师傅为主。做出来的菜，也尽可能的保持了原生态。没想到，效果竟是出奇的好，整个午宴，甄老吃的非常开心，甚至还主动要求喝了一杯小酒。真是难为方英湖了，甄老要求喝酒的时候，方英湖居然变戏法似的抱出来一个大酒坛，里面竟是老家人自酿的散装酒！

岑勿刚接待过无数领导，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接待方式，却是第一次见到。下意识的朝方英湖看了一眼，投去一瞥赞许的目光，方英湖眼角的余光接住了，开心极了。“岑书记，咱们到我房间里闲唠一会儿，这人一上了年纪，睡眠就少啊！”就在甄老离席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又转过身来，朝岑勿刚招手道。岑勿刚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的灿烂，赶紧快走几步朝甄老走了过去。而一直陪在甄老身边的甄东正和楚洪道，也都跟着朝着房间里走去。

文成途不无羡慕的朝着离去的队伍看了一眼，咂巴了一个嘴，心里有些失落。就在这时候，涂奋斗已经来到王子君的身边道：“王省长，既然老首长那边有岑书记陪着，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房间。”

王子君在涂奋斗等人的陪同下，进入了自己的休息室，他的脸上同样洋溢着笑容，说了几句赞扬的话，对零隆市的接待工作提出了表扬。

回到房间之后，张齐宝迅速为王子君沏了杯茶，看着房间里静静地看电视的王子君，轻声道：“省长，岑书记去甄老那里次数不少，而且……”

张齐宝想要安慰自己什么，王子君心里一清二楚，他朝着张齐宝摆了摆手道：“齐宝秘书长，你想要说什么我清楚，别介意，这些都是小事。”

张齐宝松了口气，他看着王子君，唯恐王省长年轻气盛，觉得这次让他丢了脸面。不过随即他心里就释然了，王省长应该不会这么小家子气的。否则，怎么会坐到现在的位置上来呢？

在王子君对面坐下，张齐宝轻声的道：“省长，有些事情咱们虽然要注意，但是我看甄老……”

“老领导对于咱们密东的发展很重视，咱们应该对得起老领导的关照，至于别的问题，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了。”王子君不等张齐宝将话说完，就沉声的说道。

“是，省长您说的是，我有点多虑了。”

王子君静静的看着新闻，脸上的神色很正常。

张齐宝看着王子君，心中的念头不断地飞扬，在普通人的眼中，王省长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还不知道多神秘呢，但是作为秘书长，他心里却清楚，王省长虽然有偌大的权利，但是同样给他带来了偌大的责任。和领导的距离越近，眼里越是没有伟人哟！

有些事情，王子君要做出宽宏大量的姿态。就拿这次楚洪道的事情来说，省长虽然表现平和，估计心里早已是波澜壮阔了吧？

正当张齐宝琢磨着如何安慰一下王子君的时候，在另一个大套间里，岑勿刚正笑着陪甄老谈话。甄老说的，基本上都是这次来家乡的感慨，但是岑勿刚对于甄老的每一句话，都听得非常认真。

“洪道，我老姐姐怎么没有跟着你在省里住啊？”甄老和岑勿刚谈了一些关于零珑市的事情之后，突然沉声的朝楚洪道问道。

楚洪道坐在岑勿刚旁边的位置上，很是有点意气风发。这些年来，虽然他在科技厅说一不二，但是科技厅本身就是弱势单位，他这个一把手在省里也不怎么风光。

而现在，他陪在甄老的身边，连岑勿刚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更不要说那个很快就会下来的任命了！

看来，好日子就要到来了！

就在楚洪道想着今后的前景将会更加广阔的时候，甄老的问题来啦，对于这个问题，楚洪道并不怕，他笑了笑道：“老舅，我也发愁啊。每次我去接，她都不肯挪过来啊。这次正好，您回到老家，一定帮我游说一下，把我妈接到省城来！”

“落叶归根哪，我能理解我那老姐的感受。”甄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感伤，又轻声的问道：“谁照顾你妈呢？”

“我姐姐姐夫搬到家里面住啦！”楚洪道说话之间帮着甄老添了杯水道：“前几年村里进行改造，把老房子拆掉盖成两层小楼了，然后我姐跟姐夫一家搬了过来，和老人家作伴。算是我出钱，我姐出力吧。”

“嗯，这个好，不过村里的医疗条件还有待加强，你在这方面，要多操点心哪。”甄老轻轻的点了点楚洪道，淡淡的说道。

楚洪道见舅舅在岑书记面前这般关切的询问母亲的近况，他可不觉得这些絮絮叨叨的谈话浪费时间。相反，这样的询问还能为自己在岑书记面前增加一些分量哪。

“勿刚不错。”闲聊了二十分钟之后，甄老有点疲惫，岑勿刚适时的提出告辞。在他离去的时候，甄老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

虽然只是四个字，却让岑勿刚万分欣慰。尽管甄老已经退下来多年了，但是他老人家的影响力，却是没有人敢小视的。而他在这时候给自己一个这样的评价，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在密东省内传遍。更深一点的说，还会在上面产生一定的影响。

楚洪道看到岑勿刚走了，也跟着走了出来。房间里，只剩下甄老和甄东正。甄东正帮着甄老将被子拉开，等老人家上床休息之后，就准备离开。

“你觉得你表弟这个人怎么样？”

甄东正听到父亲突然的问话，沉吟了瞬间道：“还算懂规矩。”

就在甄东正以为父亲还有话说的时候，却见父亲已经闭上了眼睛。

知子莫若父，甄东正知道父亲的想法，想想老人家越是上了年纪，越愿意念旧情，甄东正也就明白了过来。甄东正心里叹了口气，尽管不赞同父亲的决定，却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没有发言权的。

下午主要去的是甄老的老家，看到村里经过规划建设的整整齐齐的二层楼之后，甄老的感慨更多了几分，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被找来了，甄老挨个握手，依次敬烟，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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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二章弯得下腰沉得住气

王子君静静的陪在一边，看着不时插上两句话，显得有点意气风发的岑勿刚，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一个堂堂的密东省省委书记，能这般细致入微的全程陪同，足以说明岑勿刚能抓大放小，身架子活泛得多啊！

岑勿刚好像也觉察到了王子君看他，冲王子君笑了笑，虽然这笑容显得挺亲和，但是笑容之中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也只有两个人能够明白。

“今年咱们这里发大水，对地里的庄稼没什么影响吧？”甄老和一个老者亲切交谈。

一个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人赶忙道：“没什么大碍，省里市里都给发有救济粮，不缺吃不缺穿，很好啊！”

作为一个工作多年的人，甄老对于有些话的真假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对这说话的老者笑了笑道：“五弟，你别糊弄哥哟，现在他们两个当官的都在这儿，有什么难处给我说，他们会想办法给解决的。我记得当年我十岁上的时候，只要青纱河一发水，庄稼都要淹了一大半呢。”

“咳咳，二哥您的记性真好哟，那一年发大水，咱们村里的张老二，他家里的羊都被大水冲走啦，好在，好在这些年青纱河治理得不错，咳咳，大水基本上威胁不到咱们这里啦！”

那老者刚刚把话说完，就听另外一个颤颤悠悠的老者道：“老五你尽瞎说，我那几天正好住在上堤的大女儿家，那……那河水，冲走了不少东西呢，好像还有几个有钱人，把房都修到了河道上，青纱河都倒灌啦，幸亏当时防范的好，要不然，就没有咱们这些老骨头啦！”

这老者不说话还好，这句话一说出来，本来正在那里静静听着，脸上带着笑容的涂奋斗和苗跃虎，闻之色变。一旁的县委书记也是一脸难堪。

岑勿刚的手，下意识的往前伸了一下，似乎想要挽回眼前这个局面，但是只是往前伸了一下，就僵持在了半空中，他对于零隆市的情况自然清楚，虽然没有造成什么致命的损失，但是当时情况确实非常危险，要不是王子君在那段时间极力推动对青岩等河流临河建筑的治理，很多地方都是安全隐患。

“哦，还有这种事情？”甄老朝着那颤巍巍的老者看了一眼，又关切的问道：“没有大损失吧？”

“没有，咱政府组织人日夜在上面守着，盯着，河水都乖乖的流走了！”第一个说话的老人，快速的说道。

“啥呀，你不知道就不要瞎说。”颤巍巍的老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道：“那个……那个我可是看到啦，河水都开始倒灌啦，当时那边的人都说青岩河那边的人要倒霉。”

“但是到了最后我听说，人家青岩河那边河道通畅，愣是半点事情没有哇。”

听着这些话，岑勿刚搓了搓手道：“这次防汛工作虽然出现了不少情况，但是在我们密东全体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我们还是取得了防汛工作的重大胜利。”

“是呀，基本上没有出现大面积被淹的现象。”文成途也跟着说道。

不过两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做出主要贡献的是王子君，和他们两个，还真没有太大的关系。

王子君不吭声，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在临离开的时候，伸手将苗跃虎招过来道：“跃虎，咱们要俯下身子，听一听群众的真实想法，你说是不是？”

虽然王子君问是不是，但是苗跃虎敢说不是吗？他虽然在这个小插曲上很是有些恼火，但是面对王子君特意叮嘱的意思，他还真的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更何况这里是甄老的老家，他是不能贸然做什么的。当下赶忙道：“嗯，工作接地气，才能真情暖民心，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请省长尽管放心。”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跟着大队伍快步朝着前方而去。

甄老的称赞，让岑勿刚感到很舒服，虽然他现在的位置已经决定这些称赞对他的影响不是太大，但是他能够感到不少干部看他的目光有点不一样。

对于这种不一样，岑勿刚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心里还是蛮受用的。如果说以前他并不太需要这种称赞的话，那么现在，他对于这种称赞是真的需要。

随着王子君的强势崛起，岑勿刚虽然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密东的局势已经是他和王子君两强并立了。如果以前他还稍微占据一点优势的话，那么现在，岑勿刚觉得自己在权利的天平上居然有些朝弱势发展的趋向。

这样的局面，这让岑勿刚心中很不舒服。可是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接受。

而甄老带来的影响，应该能让自己在大局之中更多一分把握吧。同时，岑勿刚还准备通过甄老和秦田刚好好的谈谈，虽然甄老不可能出面，但是将甄东正拉上，相信秦田刚也会卖面子。

一旦有了秦田刚的支持，甚至秦田刚保持中立，自己对王子君的优势就能够找回来。而找回这种优势之后，自己绝对不能够再犯同样的错误。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方英湖走了进来，他看着正在看电视的岑勿刚，轻声的问道：“岑书记，早餐时间到啦，您是在这里吃，还是在外面的小餐厅吃？”

“秘书长，现在来到了零隆市，就让涂奋斗和苗跃虎安排，你现在是领导，不能越俎代庖，顶了他们两个的活计。”岑勿刚的心情很不错，笑呵呵的朝着方英湖开玩笑道。

方英湖不但知道岑勿刚心情不错，还知道岑勿刚为什么心情不错，他也不客气的在岑勿刚对面坐下来，嘴中笑呵呵的道：“岑书记，我这也是操心操惯了，猛的轻松下来，就觉得憋闷得慌，您还不如让我好好地操心一下呢！”

岑勿刚笑了笑，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轻声的问道：“甄老那边起来了没有？”

“甄老已经起来啦，在院子里稍微运动了一下，我本来想要喊您，听秘书说你睡得挺香，我觉得您昨天可能累了，难得睡一个安稳觉，就没有叫您。”

方英湖能够在这种事情上替岑勿刚做主，自然有他做主的底气。看着方英湖平和的脸色，他点着方英湖笑着道：“嗯，到底还是老了，活动量大了，就会觉得累，年龄不饶人哪！”

方英湖只是笑而不语，他是不适合对岑勿刚的话肯定一下的。有哪个领导愿意让别人认为自己老了呢？在岑勿刚站起来的时候，方英湖轻声的问道：“甄老准备在小餐厅吃早餐，书记您过去吗？”

“当然要过去，对了，王省长忙什么呢？”岑勿刚正了一下衣领，好似随意的说道。

“王省长好像准备回去，省里面的事情不少，还有一个调研团要过来。”方英湖说到这里，又笑着道：“王省长很忙的。”

想到王子君跟着受到的冷遇，岑勿刚的笑容显得越加的灿烂。一直以来，岑勿刚觉得自己都是一个大度的人，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实际上在气量上，并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他实在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王子君。

难道，我这也是妒贤嫉能么！

心中感慨，岑勿刚就大步朝外走，在刚刚出门的时候，他就看到楚洪道也衣冠楚楚的走了出来。看到岑勿刚，楚洪道就大踏步的走了过来。

对于楚洪道的能力，岑勿刚并不看在眼里，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现在对自己来说很重要，因此，在表面上，他就对楚洪道很客气。

“洪道厅长，昨天休息的怎么样？”还没有等楚洪道开口，他就充满了关心的问道。

岑勿刚的这句话，顿时让楚洪道心中一阵激动，他口齿都有点模糊的道：“好……非常好，谢谢书记关心。”

“哈哈哈，休息好才能够工作好，在工作和休息之间，洪道你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绝对不能因为工作，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了。”岑勿刚对楚洪道的表现很舒服，他轻轻地拍了拍楚洪道的肩膀，关心的说道。

在并肩走向小餐厅的路上，楚洪道低声的朝着岑勿刚道：“岑书记，我听我表哥说，老人家对于您的工作非常的满意。”

岑勿刚心说这样的马屁还用得着你来拍嘛，我从甄老的态度上早就感受出来了。不过，心里虽然清楚，对楚洪道的讨好，还是欣然笑纳了。

楚洪道见岑勿刚有反应，又低声道：“好像对那位，并不怎么感冒！”

哪位是谁，楚洪道并没有说，但是以岑勿刚的聪明，他怎么会猜不出来。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一副弄臣摸样的楚洪道，岑勿刚真是有些看不起。王子君作为密东省的省长，还轮不到你一个厅长指手画脚！难怪王子君看不上你，就冲这一点水平，活该你在科技厅的位置上熬到终老！还要什么政治进步呢？

心里无限鄙夷，嘴上的话也说的不咸不淡：“洪道，现在是你的关键时候，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的，心里有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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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三章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

楚洪道的话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在密东，岑书记和王省长貌合神离，关系微妙，这一点几乎是人所共知的。但是，每一个精明的人，都不能当着一方说对方的坏话，不然，就是弄巧成拙之举。

试问，如果你当着岑书记的面数落王子君的种种不对，岂不是说明一个问题：岑书记和王省长关系不够和谐，你是知道的。你在变着法儿的哄人开心呢。

岑勿刚作为一名封疆大吏，还是很有涵养的。不管自己如何的厌恶王子君，但是在大事大非面前，还是以维护密东的大局为重的。他曾经在不同的场合说过，密东的干部群众只有团结一心，众志成诚，才能让密东这艘大船乘风破浪，阔步前行！

想到这里，朝岑勿刚脸上飞快的瞄了一眼，楚洪道就知道自己刚才的马屁太小儿科了。当下赶紧表态道：“书记，我知道啦，以后绝对管好自己的嘴巴。”

小餐厅不大，装饰的很温馨，在岑勿刚和楚洪道赶过来的时候，甄老在甄东正的陪伴下也走了过来。让岑勿刚感到意外的是，王子君竟然也跟了过来。

看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王子君，岑勿刚点了点头，在向甄老问好之后，一行人就围着甄老坐了下来。

服务人员快速的将各种带着密东风情的早点端了上来，滚滚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王子君并不怎么说话，但是吃的却不少，在吃了一半的时候，王子君就笑着向甄老道：“首长，我是来向您请假的，澄密市那边出了不少事情，需要我抓紧回去处理一下。”

“子君，不是我说你和勿刚，你们两个实在没必要都跟着我这个老头子，我现在是闲人一个，就是来家乡随便走走，你们可是密东的主心骨，工作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都不能喧宾夺主了哟！走吧，赶紧回去吧！”甄老放下筷子，笑着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和岑书记过来，并不是为了陪您，我们两个也是有私心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让岑勿刚的神色一变，心说王子君的水平，怎么变得这般的差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而王子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茅塞顿开，大感这个副手的机灵：“我们一直说要向老一辈学习，可是，整天忙于一堆事务性的东西，根本就腾不出来时间思考啊。现在您来了，就是一面镜子，我们可以从您身上多学点东西，说实话，您老就是一本教科书，如果不是岑书记不想走，我也不想回去啊！”

“哈哈哈，你这小家伙，就知道让我老人家开心。”甄老笑呵呵的一点王子君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啦，吃完饭，你就赶紧去忙你的吧。”

“小姑娘，将电视打开，我看看新闻。”甄老喝了一口汤，朝着站在一边的服务员吩咐道。

服务员早就得到吩咐，对于老人家的吩咐，那是半点都不敢违背，当下就拿着遥控器将小餐厅的电视打开。

“首长，您要看哪个台？”服务员看着出来的画面，轻声的问道。

“就新闻台吧！”甄老温和的朝着服务员笑了笑道。

就在服务员准备换台的时候，甄老突然道：“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一个天北省的地方台，主要博得是一些早间报道。新闻主持人长着一张可喜的脸，播报新闻的时候，还挺幽默。有时候让人忍不住都想要笑。

“各位观众，昨天我省警方抓住了一个骗子团伙。这个团伙不但人数多，做的买卖也大，他们可是打着高新产业的旗号，争取投资资金。”

“要按说，这辅助资金都有着严格的审批程序，他们能够骗得出来吗？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可是就有这么奇怪的事情，他们还真的骗到了。要不是那次的成功让他们忘乎所以，准备到咱们省里面坐上一票，还不会被抓住呢！”

“但是人家真的成功啦，据警方介绍，这群骗子从邻省一个科技部门，骗取了五千万的扶助资金，啧啧，我就不明白了，科技部门那可是第一生产力的部门，负责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将这么多的钱给了骗子呢。幸好，咱们省的公安同志已经从骗子的手中将这笔资金追缴了回来，算是挽回了损失。”

大部分看着这新闻，都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刚刚还和甄老谈笑风生的楚洪道，脸色却是一白。当这几个骗子的面容在电视上被播出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哼，现在一些单位负责人，真是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竟然让骗子将资金给骗走五千万。这要不是追回来，嘿嘿，笑话可就大啦。”

甄东正端起碗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说道。

甄老哼了一声，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很显然对于新闻中涉及到的单位表示很不满。

岑勿刚带着痛心疾首的道：“老领导，这种事情，除了骗子的骗术高明之外，也和我们一些同志没有树立正确的政绩观有关，我准备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在全省就政绩观进行一次全面的学习。”

“这个要好好地学一学，不能任由一些人为了自己的政绩，胡乱花钱。”甄老点了点头，表示对岑勿刚话语的认可。

“嘟嘟嘟”

岑勿刚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笑着对甄老道：“甄老，这电话还真是有点巧，咱们刚刚看了天北省的新闻，天北省的老左就打电话过来啦！”

说话之间，岑勿刚就要离开打电话，甄老朝着他一摆手道：“这顿饭就要吃完了，你也别乱跑了，就在这里接就是啦！”

能够在甄老面前接电话，自然是甄老给自己面子，岑勿刚笑了笑，就轻声的道：“我是岑勿刚。”

“老岑，忙什么呢？吃早饭了没有？”电话那头，爽朗的声音笑呵呵的传了过来。

“已经吃过啦。你老兄呢？”岑勿刚虽然不知道这位老兄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但是电话之中，他依旧很是热情的说道。

“哎呀，你怎么能吃饭呢，我还等着你请我吃早餐呢？”天北省的那位也不客气，笑嘻嘻的朝着岑勿刚打趣道。

岑勿刚要是没有事情，一定和他多说几句，可是现在他有事情，所以就带着一丝急切的道：“老左你有事情就说，我手头上还有其他工作。”

“哎呀，还有点不耐烦，我说老岑，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啊，五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不是我，你这五千万可就打水漂啦！”

那边的话，让岑勿刚愣了一下，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什么五千万的事情，此时听这位一说，立马愣住了，疑惑不解的问道：“什么五千万啊？”

可是说完这句话，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顿时变得有点阴冷。

所谓朽木不可雕，就是岑勿刚此时的心情，他目视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楚洪道，真有一种将这家伙给狠狠揍一顿的感觉。自己千辛万苦的将这个家伙捧上台，没想到就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出了这种篓子。

大哥，你是我大爷，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啊！知不知道，我为了运作这件事情费了多少心思，现在这样啦，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甄老那边，你让我怎么交代？

“岑书记，我向您检讨，是我的工作没有抓严，这才出现这种事情，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整改，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楚洪道的双腿酸软，刚才的意气风发，此时早已经荡然无存了。他没有想到，那让自己引以为豪的支持高科技项目基金，竟然会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这个基金，是他作主批的，五千万，当时楚洪道还觉得自己是大手笔，在工作上有力度。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竟然被那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家伙给坑了。

不但坑了，而且还坑惨了！

想到那张非常有亲和力的面孔，楚洪道的心里真是暴怒。如果那张脸的主人再出现在他的面前的话，说什么，他也要给那个人一个狠狠的教训。打死他个孙子！

可是现在，他也只能想想了，因为那个人并不在他的身边，而是在天北省的拘留所呢。不管他有多大的怨气，也没有办法出拳的。

“听天北省那边传来的消息，这里面好似还涉及到在去厂区考察的时候，有人做了出格的事情。”岑勿刚的手指轻轻的弹了弹桌子，目光看向自己对面的楚洪道。

他的心中，对于楚洪道越加的不满。作为省委书记，他不缺乏了解问题的渠道，更何况以往楚洪道给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也说过这件事情。

那个时候，事情还没有出来，在向他汇报的时候，楚厅长是当成一个政绩来说的。比如勇于担当，比如善于用开拓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当时自己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想想楚洪道那时候的话，却是让他越来越觉得腻歪。

而楚洪道在听了岑勿刚的话语之后，脸色极具变色，他快速的来到岑勿刚身边道：“岑书记，我是一心为了工作，您要相信我啊，这件事情，我是受了人家的蒙蔽，那个……”

“蒙蔽吗？老楚，你要想清楚，现在是人家天北省将东西移交给咱们。”岑勿刚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这些事情，你能解释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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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四章狗屎揣你怀里就热了

楚洪道的身体晃的越发厉害了，一下子拽住岑勿刚道：“岑书记，我当时真是被迷惑住了，以致于犯了这样的错误！我真是万分痛心，岑书记，看在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干工作的份儿上，还有，还有，请您看在我老舅的份上……”

一直以来，楚洪道都是一个爱面子的人，这让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岑勿刚看楚洪道的神态，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岑勿刚一时热血上涌，他自忖浸淫官场多年，早已是阅人无数，怎么就看上了楚兴道这么一个人呢？也许，自己压根儿都没有看上他，而只是看上了他身后的这个势吧。

岑勿刚喜欢借势，很多事情能够顺理成章当然更好，但是碰上一些难办的、棘手的问题，岑勿刚就觉得借势是非常之举，可以让难办的事情迎刃而解了。这次的借势，曾经让岑勿刚一度有些得意，毕竟能从换届的憋闷中扳回一局。

尽管这样的效果并不是太大，但是至少，对于他的队伍、死心踏地的跟着他的人马来说，能起到一种振奋人心的作用吧？可是，没想到，事情到了关键的时刻，他娘的楚洪道又掉链子了！

此时此刻，岑勿刚的心里就有一种手里攥着钻石，仔细一看却是一把狗屎的感觉。真让人恶心无比啊！

可是，他再怎么恶心，也得把这件事情处理了。厌恶的朝楚洪道看了一眼，心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好意思说？真是恬不知耻啊！

岑勿刚虽然心里怒意迸发，但是，也并没有把楚洪道一棍子打的不能翻身的想法。毕竟楚洪道和甄老的关系摆在这里，而且，那五千万的资金，不是也如数追回了吗！

“嗯，你回去吧！”已经没了心思和楚洪道说话的岑勿刚，淡淡的摆手道。

楚洪道的资质不是太高，但是在有些事情上的悟性，还是能无师自通的。如果以前他被岑勿刚这么挥手赶走，肯定会识趣的走人，但是现在，在楚洪道看来，自然是非常时期，针对这件事情对他楚洪道怎么处理，岑书记不表态，他怎么能离开呢？天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如此简单的见到岑书记！

“岑书记，您要相信我，那个我妈身体也不好。”楚洪道又上前一步，嗫嚅着对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差点火冒三丈，你妈身体不好跟我有个狗屁关系？但是话到了嘴边，想想楚洪道的妈也姓甄，又硬生生的把这样的破口大骂咽下去了。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这是在威胁自己呢！

此时的岑勿刚，倒是想到了离去的王子君，心说当初我要是不拿这家伙出来就好了，这简直就是一堆臭狗屎，沾住就扔不了啦。本来想拿他来恶心一下王子君呢，没想到，臭狗屎没有扔出去，反倒掉进自己怀里了。

岑勿刚懒得再和楚洪道说什么，朝楚洪道狠狠的看了一眼道：“好了，你忙去吧，这件事情我知道啦！”

楚洪道走了，走的有点落寞。他那一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也弄得凌乱不堪了。

岑勿刚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资料，恨恨不已的骂道，这叫什么破事啊，究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最终被撑死了？

如果不是那个骗子还想做一把，恐怕不会在天北省栽跟头儿。天北省的人邀功，他岑勿刚不能说别的，毕竟给追回了五千万的损失呢。

沉吟了一番，岑勿刚正准备出门，方英湖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秘书长，有什么事吗？”看着恭恭敬敬站在自己面前的方英湖，岑勿刚打起精神问道。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既然出了事情，想方设法的把事情解决掉就是了。

方英湖看着意气风发的岑勿刚，沉吟了瞬间道：“岑书记，甄老今天准备去扫扫墓。”

“扫墓不是安排在明天吗？”岑勿刚对于岑老的时间安排非常清楚，因为这个路程图，是他和甄东正一起敲定的。现在甄老提前一天，什么意思呢？

方英湖到底聪明，他知道，只要自己把这个安排告诉岑书记，无需他赘言，岑书记就会明白了。因此，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岑勿刚面前，对岑书记的疑问笑而不答。

“英湖，你觉得人什么时候最痛？”岑勿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幽幽的问道。

方英湖当然知道岑书记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是嘴上却不敢实话实说了。而是搓着手，笑了笑道：“这个痛的种类太多了书记，您把我给问住了，回头我查查资料，等弄清楚了，再来给您汇报。”

“哼，英湖你怎么也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我熟悉的秘书长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在我跟前，你还遮遮掩掩？是不是显得太生分了？”

岑勿刚说的无拘无束，方英湖却掂得出分量。领导跟你什么都说，那是平易近人；如果你分不清轻重，认为领导跟你是知己，不把领导当领导，那就是大错特错了。试问，如果领导在你跟前没有一点官威可言，那么他的领导角色又该如何体现呢？

方英湖到底不是官场的嫩雏儿了，岑勿刚说的再怎么亲密无间，他也是能分清亲疏远近的。但是看岑勿刚心情不好，心里又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道：“书记，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了。”

岑勿刚点了点头，如何解决问题，他已经想过啦，尽管这个方案很不好，但是，他必须得执行下去。

“王省长呢？”

方英湖听到岑勿刚问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道：“王省长已经回去啦。”

“他走的倒是快啊！”岑勿刚轻蔑的笑了笑，奇怪的问道：“英湖，你觉得这种事情是不是巧合？”

“书记，不管是不是巧合，咱们都没有时间再去追究这个了。眼下应该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如何处理上，您说呢？”方英湖愣了瞬间，轻声的建议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伸手将电话给抓了起来。就在他准备拨号的时候，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杨部长您好。”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岑勿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恭敬。

电话那边，杨度陆的声音依旧温和，就听他淡淡的说道：“岑书记，我没有打搅你吧？”

对于这位就要走向其他岗位的领导，岑勿刚表现的依旧很恭敬，他笑着道：“领导，您可别这么说，您的电话我等还等不来呢，哪有什么打搅哟！”

“算了，咱还是省点耍嘴皮子的功夫吧。勿刚书记，我也不想给你兜圈子了，有什么说什么吧！”杨度陆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岑书记，你们密东在干部推荐上能不能严肃一下，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们工作的极端不负责任，让部里的工作很被动？”

岑勿刚虽然觉得委屈，但是还是很诚恳的承认了一下错误。毕竟这种事情，他是有责任的。检讨完之后，他沉声的说道：“请杨部长放心，我们密东一定会想方设法，争取把问题解决掉了。”

“嗯，岑书记，你工作多年，一直很稳重。对于你的工作，不论是上级领导还是同志们，都是非常信任的。我希望你以后做工作更加稳妥，再不要出现这种不利于工作开展的事情。”

杨度陆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岑勿刚就觉得自己肚子里就像一个小火山要爆发似的。杨度陆因为工作出现纰漏可以对他批评，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无法作声。

本来楚洪道是个不错的出气筒，可是这个时间这个场合，有甄老在，他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吗！真他娘的窝心哪！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组织部长汪清明苦着脸走了进来，这次他同样是陪伴的人员之一。朝方英湖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就沉声的对岑勿刚道：“岑书记，我刚刚接到了杨部长打来的电话，杨部长对于我们的态度进行了批评，要求我们加强思想观念教育，务必把工作做扎实了。”

“我知道啦！”岑勿刚不胜其烦的挥挥手，暗骂汪清明不长眼，这个节骨眼儿，你挨一顿训还犯得着给我汇报吗！连下边的同志都知道报喜不报忧，你一个堂堂的组织部长，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吗？！

心里虽然恼恨，嘴上却是耐着性子对汪清明道：“工作上出现纰漏是在所难免的，只要我们以错误为鉴，不再犯类似的错误就行啦！”

岑勿刚的话，让汪清明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也觉得这件事情真是窝囊极了，但是，也怕岑勿刚把怒气洒在自己身上。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外人眼中，汪清明知道自己的官不小啦，但是跟岑勿刚比，随时随地都可以批评他！

“杨部长的批评，我们一定要落到实处，加强整改。”岑勿刚来回走了两圈，对方英湖道：“天北省那边，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方秘书长联系好这件事情，尽快将那五千万损失追回来。”

“好的岑书记。”汪清明答应一声，却没有即刻离开，而是等方英湖离开之后，这才低声道：“书记，杨部长马上就不分管咱们这一块啦，我觉得对这些指示，咱们应该逐步落实好了。”

逐步落实是什么意思，自然瞒不过岑勿刚，他对于汪清明的这种态度很是有点反感。他岑勿刚自忖作为一个省委书记，丁是丁，卯是卯，犯了错误立即改正，连这点认错的勇气还没有吗！真是太小看我了！

正想批评汪清明几句，但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摆了摆手道：“好啦，这件事情你看着把握就行啦！”

汪清明走了，岑勿刚看着手中的文件，心情更加烦闷。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该怎么走，我还是怎么走吧！”

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岑勿刚就要朝着外走。打开房门的时候，正碰上甄东正正要敲门。如果是以往，这种机会他一定要和甄东正开个玩笑，可是现在，岑书记实在没有这种心情。

“甄总，有事情吗？”

“有点事情需要向岑书记汇报一下。”甄东正虽然在笑，但是笑容明显有点僵硬。

甄东正的心情也不好，这种擦屁股的活，有谁会乐意呢？再加上临来之前，已经被老爷子训了一顿，心情很是糟糕。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倒弄得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似的。

对待眼下这种局面，甄东正虽然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想把事情做完。他并不觉得岑勿刚做错了什么，相反，岑书记这么做，那是给足了他们甄家面子。

是自己的表弟不争气，烂泥扶不到墙头上，关人家岑书记什么事情？可是，让他对岑勿刚感恩戴德的感谢一番，他还真做不出来这样违心的举动。毕竟，岑书记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他积极推动，也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

这简直就是一个让人贻笑大方的笑话！

虽然楚洪道姓楚，但是人家说起楚洪道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甄某人的表弟。这种面子真是丢不起哟！

在岑勿刚的办公室坐定，岑勿刚的秘书倒好茶就走出去了。甄东正满脸堆笑的说道：“岑书记，这几天可把您给忙坏啦，我爸让我对您的盛情款待，表示感谢！”

表示感谢？岑勿刚怎么觉得这种话听起来不是味道呢？

“甄总，老首长是几千万密东人的骄傲，他老人家回来，我们做点理所应当的事情，谈不上感谢哟！倒是谢谢老首长对家乡的关心。”

甄东正笑了笑道：“岑书记，我父亲的意思是他准备在老家安安静静的走走，回忆回忆以往的事情，岑书记您工作繁忙，就不用再浪费精力跟着他啦。”

如果一开始甄东正这么说，岑勿刚可能会如释重负，可是现在行程过了一小半，又半路上改弦易辙，岑勿刚就觉得不是滋味。

但是终究，他是不能忤逆老领导意愿的，只能尴尬的冲甄东正笑了笑，点头道：“既然是老领导的指示，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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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五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嗯，我父亲对您的工作能力还是蛮欣赏的。”甄东正仿佛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僵硬，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岑勿刚笑了笑，这句话的真实性是值得推敲的，不过心里虽然清楚，对甄东正这样的好意却也并不戳破，点头微笑表示谦虚。

两个人闲聊了几分钟，甄东正就想告辞离开。站起来的时候，突然道：“岑书记，我爸说，我那表哥资质一般，还是让他老老实实做学问吧！”

做学问是什么意思？岑勿刚听懂了。不过想到这位楚厅长的水平，岑勿刚暗自冷笑，他还真是有点玷污做学问这三个字，不过，甄老的表态倒是目前解决难题的途径。

重新坐回办公桌，岑勿刚喝了几口凉茶，脑子方才镇定了下来。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就严肃的对电话那头道：“子君省长，有些事情需要和你研究一下。”

……

当一阵狂风将树枝上残存的黄叶无情的吹走时，甄老一行离开了密东。凛冽的北风让田野陷入了沉睡的状态，但是整个密东的官场却并不那么平静。

要说进入冬季密东官场最大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省政府秘书长张齐宝升任副省长。这个任命，真是让人无比震惊。

按说论资历，张齐宝正厅也好几年了，现在更进一步，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一些了解内情的人却深知，这样一个任命下来之前，密东官场是如何的波涛汹涌。

那些不明就理的人，却对张齐宝羡慕不已。毕竟两年前张齐宝才是一个扑街的副秘书长，没想到两年过去，这家伙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副省长之一。

尽管这个副省长排名最后，但是至少，也是省领导之一。这样的跨越，对张齐宝而言，那就是历史性的。和张齐宝这个任命相比，让人忽略不计的，却是科技厅长楚洪道的任命。

党校副校长之一，不是主持工作的常务副校长，只是副校长之一。尽管级别依旧是正厅级，但是里面的意味，却不是只言片语可以解释的。

“张省长早！”贾扬看到张齐宝走过来，脸上满是笑容的站起来，虽然张齐宝已经不是政府秘书长，但是在新秘书长还没有上任之前，他依旧兼着大管家的工作。

这两年，张齐宝每天都来王子君这里汇报一声，现在身份变了，这个习惯依然按部就班，没有丝毫的改变。

“贾扬，省长忙什么呢？”张齐宝并没有在沙发上坐下，而是随口问道。

贾扬对张齐宝可是充满了敬畏，他很想让这位秘书长发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然后将自己的职位给敲定下来。虽然他在外人的眼中一直负责王子君秘书的工作，但是实际上，他的身份依旧是模棱两可的。

“省长刚刚会见了一个欧洲的客人，现在正在看文件。”贾扬说话之间，适时的将一杯水递给张齐宝道：“张省长，您要是有事，现在正好有时间。”

张齐宝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道：“贾扬，最近谁往省长这里跑的勤？”

“张省长，来这里的人不少，那个……”贾扬说了一半，就明白了张齐宝的意思，他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道：“秘书长，青颛市的秦市长来的次数不少。”

张齐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省长，忙着呢？”张齐宝在推门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市，看到王子君正在看文件，就一如以往的先给王子君把水杯添满，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了王子君的对面。

王子君看着张齐宝递过来的水杯，脸上多出了一丝笑容道：“张省长，你现在可是副省长了，这种小事，就让贾扬他们做吧！”

“省长，您可别这么说，这个秘书长的职位我可以卸任，但是给您倒水的资格，您可别给多剥夺了哟！”张齐宝看着王子君，轻声的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有你秘书长你主持办公厅的工作，我比较放心，我已经和何省长商量好了，他觉得你在这方面有经验，要让你帮着他先把办公厅的工作抓起来。”

作为从秘书长升上去的人，张齐宝自然乐意将自己以往的工作抓起来，不过他也知道这属于何见璋的工作范围，脑子里只是想了想，并没有奢求。

没想到王省长早已经把他的职责分工安排好了，看来，王省长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当下就赶忙表态道：“省长，我一定会协助何省长，把办公厅的工作抓好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张省长，工作了解的怎么样啦？”

“正和分管的几个口接触，张部长对我的工作也很支持。”张齐宝说到张本进，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恭谨。

王子君随意的一摆手道：“这件事情啊，你先不要着急。”

先不要着急，这是什么意思？张齐宝虽然一直跟着王子君，但是此时，却有点迷惑了。要知道，他的任命文件已经下来了，尽管分工还没有出来，但是张本进那一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王省长这是准备做什么呢？难道王省长……

就在张齐宝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你看一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张齐宝从王子君手中接过那两张稿纸，就见上面用漂亮的草书写得密密麻麻。飞快的将文件扫了一遍之后，张齐宝的心跳的更快了。

这个方案并不太长，但是主要涉及的内容，却是政府的分工。这其中，对不少人的分工，都进行了调整。

作为秘书长的张齐宝一眼就看出来，王省长这些材料中的真正内涵，就比如对副省长严钦兵来说，他的分工就进行了调整。

严钦兵是副省长，同时还兼任公安厅长，现在按照这个分工，他不再主管公安厅，而是给他分了另外一摊工作。这样一搞，严钦兵这个公安厅长的兼职，可能就要面临重新调整。

看来，省长是准备调整公安厅的班子啦！

王省长来密东已经两年多了，对于班子的分工一直没有怎么动过，这次调整政府分工，岑书记能阻拦得住吗？

正当张齐宝念头闪动的时候，王子君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张齐宝本能的将电话拿起来，不过，当他把电话放到耳边的时候，却是闻之色变。

“王省长吗？我是赵书记的秘书，赵书记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救治！”电话那头，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车祸？赵晓白怎么出车祸了！

刹那间，张齐宝的心中无数的念头翻动，要知道他和赵晓白的关系挺好，也很看好这个年轻人，对于赵晓白在下面县里面的工作，更是很支持，这是干嘛去了，弄出来这么大的一场事故！

“小陈秘书你不要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陈太忠的讲述之中，张齐宝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今天赵晓白带车去棋陵乡检查小煤窑的整顿情况，就在车子上山坡的时候，一辆拉煤的汽车像是脱疆的野马一般，朝赵晓白的车子冲了过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幸亏赵晓白的司机反应比较快，在山路上猛的一打方向盘，就想躲开，无奈山路本来就窄，再加上拉煤车的速度很快，躲闪不及之下，拉煤车已经撞在了赵晓白的车子上。

好在只是侧面撞上，要不然，赵晓白估计连人带车就翻到山沟里去了！而那辆拉煤的车，却是直接摔下了山道。

“晓白现在怎么样？”张齐宝听完陈太忠的汇报，第一反应就是这场车祸肯定有人为的因素，但是他最关心的还是赵晓白的伤情。

“张省长，赵书记现在还在昏迷之中，我听医生说，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陈太忠已经知道接电话的是张齐宝，但是他的情绪依旧有些激动。

“嗯，那就好，小陈，你去找医院的院长，让他们务必做好抢救工作，我这就联系省里的专家组，估计半小时左右，就可以往医院赶了！”张齐宝说到这里，沉声的道：“肇事者怎么样？”

“张省长，肇事者已经死了，车毁人亡！”陈太忠说到这里，惊魂未定道：“张省长，我觉得这场车祸是有人提前谋划好的。”

提前谋划，张齐宝的心里一冷，要知道肇事者可是车毁人亡，如果故意的话，这样的方式实在是太惨烈了……

“你有证据吗？”张齐宝不是年轻人，他沉吟了瞬间，就问到了关键点上。

“我没有，不过我知道前几天，赵书记还接到过恐吓信，其中一封信里还有几颗子弹。”陈太忠说到这里，又有点激动道：“张省长，恐吓信上说，如果赵书记不给他们活路，那么赵书记就是死路一条了！”

听到这样的汇报，让张齐宝的心颤抖了一下，本能的朝王子君看了过去。王子君拍案而起道：“你问一下晓白的司机怎么样啦？如果没有事情的话，让交警部门对他做一个酒精测试。”

对司机做酒精测试，张齐宝愣了一下，就明白王子君要干什么，他赶忙将王子君的指示传达了下去。

放下陈太忠的电话，张齐宝将陈太忠说的事情简单的向王子君汇报了一下，然后低声道：“省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如小陈所说，是不是蓄意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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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六章灭绝人性丧心病狂

王子君没有说话，此时他的心情已经慢慢趋于平静。尽管这件事看起来像是意外事故，从山路上，一辆拉煤的车刹车失灵，从山上冲下来撞了赵晓白的车。赵晓白虽然受伤严重，但是肇事者也是车毁人亡。

若不是赵晓白现在的位置，这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交通事故。可是作为赵晓白的领导，王子君却不这么想。最近一段时间，赵晓白给他汇报过关停小煤窑和打击私采乱采矿产，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也给赵晓白提过醒，让他小心行事，没想到一语成谶，赵晓白果真就出事了！

“嘟嘟嘟”

急促的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是青颛市的市委书记冯宇责，在电话接通之后，冯宇责就沉声的向王子君检讨道：“王省长，我没把工作做好，辜负了您的嘱托，晓白出事了！”

“冯书记，现在对这场事故，交警部门是怎么认定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淡淡的问道。

“王省长，交警部门正在做进一步的调查论证，经初步勘察，这是一场因为拉煤车超载刹车失灵导致的交通事故。”冯宇责的声音不高，说的很谨慎。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淡淡的问道：“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省长，我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冯宇责沉吟了瞬间，沉重的说道：“这件事情，有太多的巧合，晓白前不久还受到过威胁。是我思想麻痹大意了，没能保护好晓白的安全，请省长给我处分！”

“嗯，我知道啦，现在晓白那边怎么样啦？”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关心的问道。

“省长，我正在往县里赶的路上，据医院反馈说，晓白的伤势虽然不轻，但是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冯宇责听王子君问起晓白的伤势，真是为自己提前给医院院长下了死命令暗自庆幸，要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赵书记抢救过来！

他在青颛市工作年不少，对于各地的情况都很清楚。随着资源价格的不断上涨，这个暴利行业让很多人的心态趋于疯狂。有些人为了保住自己既得的利益，做出这种挺身走险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让他深恶痛绝的是，这些人竟敢下死手，而且这样的手段太毒辣了！

赵晓白可是王省长的爱将，当了两年秘书就派到自己的地盘上锻炼，居然出了这等事情。这一点让冯宇责窝囊极了，都说秘书是首长的影子，你把他的影子都没照顾好，对首长本人能算得上重视吗！

王子君那边的电话，此起彼伏的响着，冯宇责放下电话一分钟之后，秦淮钟那边也打来了电话，电话的内容差不多，同样是向王子君检讨。

对于这种检讨，王子君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强调了一点，务必处理好事情，调查出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王省长，专家组已经赶赴医院了。两小时之后就到了，要不，我去县里一趟？”张齐宝沉吟了瞬间，轻声的朝着王子君建议道。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张齐宝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质疑王子君的决定。

当王子君他们风驰电掣的来到县医院的时候，青颛市大部分的干部都在那里等着，冯宇责看到王子君走过来，就快步迎上去道：“王省长，经专家组确认，晓白书记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王子君的心放下了不少，他和冯宇责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秦淮钟握了握手道：“脱离危险期就好，主要是哪里受伤？”

“王省长，晓白除了胳膊骨折之外，头部收到了不小的撞击。”冯宇责跟在王子君的身后，轻声的道：“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那个……”

“天灾人祸，在所难免，这个时候还不是检讨的时候，以后再说。”王子君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虽然重症病房是很少让人参观的，但是王子君来了，医院的院长无话可说。看着病床上被插了好几个管子的赵晓白，王子君的心情有点低落。

两年多来，赵晓白在王子君的身边虽然不断成熟，但是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好。一直都是充满了活力的微笑，却没想到，就在刚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

“省长，我本来想要将晓白护送到市医院进行治疗，但是专家建议说现在不宜挪动，所以我们准备等病情稳定之后，再将晓白转移到市医院。为了确保病情不出现反复，我们已经从市医院抽掉了精兵强将，并将需要的仪器都运了过来。”

冯宇责站在王子君的身边，看着脸色严肃的王子君，心中越加的忐忑。虽然这事情说是车祸，但是王省长要是将怒意弄到他的身上，他可是一点都扛不住。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事故原因现在调查清楚了没有？”

“已经调查清楚啦，拉煤车的司机叫做马大壮，是而二河村的村民。这几年一直给人跑运输，经过化验以及调查，马大壮今天喝了酒，至于和谁喝酒，正在进一步调查。”冯宇责说话间，朝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道：“刘局长，你来给王省长汇报一下。”

从这男子的警衔上，王子君可以看出这位刘局长应该是市公安局的负责人，他沉声的问道：“刘局长，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刘局长在市里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公安局长哪里有人愿意招惹呢？但是面对王子君，他还是感到有一种紧张。毕竟这个年轻人，是省里的主要领导，别说是自己，就是冯宇责在王省长的面前，也是毕恭毕敬的。

“报告省长，交警支队的专家在事故现场经过进一步认证，确认这件事情是一起酒后驾车酿成的交通事故，马大壮酒后驾车，性质恶劣，负全部责任。”

王子君看着刘局长，并没有说话，在王子君的注视之下，这位刘局长就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不断地增大。他想要再向王子君说话，可是一时间，他又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来。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道：“你们就这件事情，写一个详尽的汇报材料。”

“是！”刘局长这时候，才大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此时就感到自己身后的衣服，有点发湿的感觉。

离开医院，王子君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住进了县委招待所。这县里的招待所条件非常一般，不但楼房老旧，装修上更是斑斑驳驳，破烂不堪。

如果是以往，冯宇责和秦淮钟一定会建议王子君去市里面休息，但是两个人此时都知道王省长心情不好，因此，谁也不敢乱说话，省得在这件事情上惹王省长不高兴。

简单的吃过晚饭，冯宇责就来到了王子君的房间。在王子君让他坐的时候，冯宇责还是站着检讨道：“省长，我对晓白的关心不够，是我麻痹大意了，前些时候，我就听说有人对晓白人身恐吓，我没放在心上，以至于出现这次意外事故，请您批评！”

王子君没有说话，任由冯宇责在墙根站着。对于冯宇责，王子君确实有意见，你冯宇责作为市委书记，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听说过任何风声，王子君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若不是司机反应的快，估计赵晓白是难以死里逃生的。

将赵晓白派到这里，是王子君对赵晓白的锻炼。如果赵晓白因为自己的安排丢掉了性命，那么对王子君而言，将是一辈子放在心里的隐痛。

看着王子君紧紧绷着脸，冯宇责就觉得身后的汗越来越多，可越是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站的越要齐整，不然等王省长生气的时候，那就有点晚了。

“这件事情，还有别的疑点没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之后，王子君朝着冯宇责问道。

王子君要问的疑点，冯宇责自然明白是什么。他沉吟了瞬间，这才道：“省长，我已经决定成立专案组，从那些匿名信入手，一定要查出这些胆大包天的人！”

从匿名信入手，王子君看着冯宇责，轻轻地敲动着桌子。

……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县城边上某个别墅内响起，虽然别墅外表上看起来灰突突的，但是别墅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装饰的富丽堂皇。

就拿那挂在墙上的大电视而言，这种电视别说是在青颛市，就算是在澄密市，也不多见。只有一些大公司，才有这种级别的电视。现在这种价值几万的电视，却堂而皇之的挂在了人家家里的电视墙上。

被打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剃得光光的脑袋，给人一种彪悍的感觉。他看着打他的男子，眼中虽然闪过了一丝怒火，但是表面上还是陪着笑脸道：“二叔，您老别生气，您听我解释……”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出这么大的事，跟你没半点关系？！”那暴跳如雷的男人气恘恘的问道。

“二叔，我敢瞒谁，也不敢跟您说假话，我姓程的敢作敢当，事已至此，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件事，确实是我弄的！”年轻人一梗脖子，眼睛一眯，恶狠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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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七章别在官场里栽刺

年轻人的嘴硬，让中年人勃然大怒，上前就是一巴掌：“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本事大是不是，我告诉你，你给老子惹了大麻烦！”

“二叔，我没那个意思，我事先没跟您说，是怕您担心。那姓赵的竟敢不给您面子，我就是气不过！”年轻人虽然对中年人点头称是，但是脸上的那一丝狰狞，却把他的心情暴露无遗。

中年人叹了口气，指着年轻人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受了窝囊气，只知道穷追猛打、上房揭瓦，是最没本事的人了，咱现在已经不缺钱了，要懂得见好就好，对咱们来说，平安才是福啊！”

“我也想平平安安的过生活，可是他赵晓白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须把他做掉了！这次是他命大，要不然，这个世上再也没他赵晓白了！”

“你还敢这么想？我告诉你，你再敢动他一个指头，我就跑到公安局揭发你了！”

陈太忠满脸恭敬的看着眼前这个论年龄跟他差不多的男子，对于这张面孔，他太熟悉了。几乎每天，都可以在密东新闻里看到他的活动轨迹，而且，赵书记在很多事情上也会提到他。如此年轻就坐上这个位置，在陈太忠的想象中，这应该是一个充满了威严的领导。

密东的省长，和这个位置相比，陈太忠觉得自己和他相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就是这么一个自己只能仰视的人，正静静的坐在这里。

和领导谈话，尤其是省长大人，这应该是一种难得的待遇。别说县里的领导了，就是市里的一些非主要领导，也不见得有这种机会。

“小陈，坐下说话。”王子君朝陈太忠摆了摆手，轻声的说道。

“谢谢王省长。”陈太忠在犹豫了瞬间，还是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之所以下这个决心，是因为赵晓白对他说过，王省长喜欢言必行、行必果，估计这样的性格应该不喜欢哪个人扭扭捏捏吧。

从陈太忠的表现上，王子君能意识到他的拘束。尽管只是粗浅的接触了一下，王子君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小陈多大了？”王子君亲切的问道。

陈太忠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朗声的汇报道：“省长，我今年二十五了！”

“二十五岁，嗯，正值大好年华啊。快坐下，成家了没有？”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笑着道。

陈太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帮王子君把水杯添满了，如实汇报道：“没结婚，不过有女朋友啦！”

“哈哈，这么说，你这个小伙子也是名草有主了！”

原本正为自己第一句话没说好的陈太忠，被王子君的调侃逗笑了，他没想到王子君竟会如此的平易近人，笑着补充道：“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准备明年结婚。”

王子君笑了笑道：“男人成家立业，这很好啊。有人说，工作是第一位的，有人说，家庭是第一位的。要让我说，应该把家庭的事放在第一位。”

陈太忠闻听此言愣住了，有那么一刻，他差点怀疑王省长是不是把话说颠倒了，但是下意识的又提醒自己，怎么可以质疑领导的论点呢？

正当他心里疑惑的时候，王子君又接着说道：“工作上的事，离了你换个人就行；但是对于一个家庭而言，你就是主心骨，离了你就不行。如果某个人一肚子心事，他哪儿来的心情安心工作呢？因此，我建议每个同志都要把家里的事放在第一位，解决了后顾之忧，再来踏踏实实干工作！”

原来如此，陈太忠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赵书记对王省长恭敬有加，单单冲这种人性化的管理理念，就是别具一格，让人心服口服。

“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家庭和工作的关系。”陈太忠点点头，自信的说道。

看着神采飞扬的陈太忠，王子君忍不住笑了起来。从这几句话，他就可以看出陈太忠的性格外向飞扬，和赵晓白的内向相比，还真是差别挺大的，真不知道晓白怎么选了这样一个秘书。

心里这么想着，王子君又郑重其事道：“小陈，我相信你会分清轻重缓急，把工作干好的。晓白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我让你过来，是想听听他最近一段的工作情况。”

“王省长，我向您检讨，这次我……我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没跟着赵书记一起出去，这是我的失误！”

尽管王子君一直面带笑意，但是陈太忠却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艰于呼吸，难以视听。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这不怪你，你也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责。更何况，就算你在车上，也帮不了什么忙。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的。”

“你跟我说说晓白这些天的工作，如果这件事情有幕后操纵，那么让你来看，是谁来主导的这场车祸呢？”

陈太忠看看神色依旧不变的王子君，真有一种山洪爆发的感觉。赶紧如实汇报道：“王省长，赵书记上任以后，第二天就去调研了。其中提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本县的小煤窑滥挖乱采破坏了环境，还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开了个动员会，就开始采取大刀阔斧的整治工作，要求全县不合格的煤窑一律进行技术改造，未达到技术标准之前，一律不准开工。”

王子君没有说话，从内心而言，他对赵晓白这种执政理念是赞同的，但是，很明显，对于由此带来的一系列反应，赵晓白估计不足。

“为了将这项工作真正落实到位，赵书记已经调整了两个乡的党政领导班子，并且，将国土局的负责人进行了调整，还有就是关停了三十多家无证的小矿井。”

王子君喝了口水，开始思索陈太忠的话。赵晓白这几个月的作为，几乎把这些本地的财神爷们都给得罪了，尤其是关停那些矿井，更是把这些人的财路切断了。

在这些穷凶恶极的人看来，赵晓白的这些动作，不是跟他们过不去么？看来，这次车祸就是这些人的反扑。

“这些整治行动伤及谁的利益最大？”

陈太忠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道：“王省长，常甲陇有七口矿井，是我们县里最大的老板。而且，在他的属下，还有一班人。”

“哦，他是一个什么情况？”王子君眉毛轻挑了一下，淡淡的问道。

“常甲陇今年可能不到三十岁，还不满二十岁的时候，他就开始做煤矿生意了，他叔叔是我们县的常务副县长常运通，所以生意做得很大。”陈太忠一边说，一边目视着王子君的反应。见王子君默不作声，又接着道：“这个人很霸气，在县里横行无忌。”

“前两年有个矿主不想把自己的矿卖给他，结果常甲陇找了十几个地痞流氓找到他家里，差点把矿主一家弄得灭门了！”

“这些被关停的厂矿，有他的吗？”王子君眉头皱了一下，接着道。

“有他的，他的矿都不合格。赵书记还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专门从难缠户入手，把他名下的七口矿井全部关停了。”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又开始问其他人的情况，陈太忠跟着赵晓白，就已经把自己的前途押在赵晓白的身上，对王子君的问题，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省长，我刚才从公安局那边了解到，虽然他们在加紧破案，但是那肇事司机死了，已是死无对证了。”陈太忠遗憾的说道。

王子君点点头，对陈太忠道：“好了小陈，以后的工作中，你要多留心赵书记的安全。另外，还要学会给领导善意提醒，凡事不能靠蛮力，不仅要有冲劲，还要讲究策略方法。”

“王省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话转达给赵书记。”陈太忠郑重的说道。

走出王子君的房间，陈太忠心里有些沉重，自我安慰道，很快就会没事了，没事了。

“陈主任，王省长是不是要休息？还需要吃点东西吗？”县委招待所的所长费思量正在门口候着，看到陈太忠出来，赶紧过来请示道。

对于这个费思量，陈太忠没什么好感，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完全靠的常务副县长常运通。尽管每次来这里，这费思路都像一个跟屁虫似的，撵在自己身后，但是，陈太忠心里清楚，这么一个人，你是无法当他的态度当真的。

更何况，陈太忠总有一种预感，他怀疑这件事情就是常甲陇做的，对常运通的人自然没有好感。

“王省长也没有说，我不知道，常所长，你还是去请示一下吧！”陈太忠摇摇头说道。

费思量肥腻腻的脸上，笑容依旧灿烂，丝毫没有因为陈太忠的软钉子而生气，反而讨好道：“陈主任，这次被王省长单独召见的，算上冯书记和秦市长，只有四五个人，嘿嘿，我看您老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啊！”

“我有那么老吗？”陈太忠厌恶的看了费思量一眼，反问道。

“呵呵，我只是那么一说，谁不知道你陈主任是年少有为啊！”费思量嘿嘿笑了笑道。

陈太忠正准备走开，突然看见县委办副主任刘永国朝他招手。他和刘永国是赵晓白现在的左膀右臂，当下就朝刘永国走了过去。

刘永国在县委办本来不怎么得志，在赵晓白的提携下成为了副主任，对于赵晓白的知遇之恩自然是感恩戴德。见陈太忠走过来，他就沉声的问道：“太忠，王省长都问了什么？”

“王省长很关心赵书记，问了问赵书记在工作中遇到的情况。”陈太忠并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刘永国的手掌重重的击打在了一起，点头道：“有王省长过问，这口窝囊气早晚会出来的。”

这个老刘真是书生气十足，也不想想肇事者已经车毁人亡，连公安部门都调查不出来什么真凭实据，王省长怎么出气？

看着远去的车队，陈太忠的心里瓦凉瓦凉的。他下意识的挥着手，脑子里一片空白。王省长怎么一句话都没有交代就走了呢？

难道王省长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束手无策？抑或者，明知进不可进，眼下也只有知难而退了？

就在陈太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县长马振林走了过来：“小陈，工作上的事情，你先不用管，赵书记这边你多操心，一个人顶不住了，尽快跟我联系，我再增派人手来替换你。”

马振林年龄快踩线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干瘪。如果身体可以支撑，或许还能在人大、政协干上一届，但是他自己的身体条件不太允许。是退还是留，马振林正彷徨犹豫。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无论是退还是留，他都不想在官场里栽刺，若想留，将来还需要赵晓白给他说话；若想退，则需要官场方方面面的照应。再加上赵晓白的身后还站着省长王子君，马振林自然对赵晓白处处礼让，表现出了一个老领导干部的风范。

陈太忠也知道这一点，当下就点头道：“马县长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赵书记。”

马振林又叮嘱了陈太忠一阵，这才离开。陈太忠快步的来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办公室主任刘永国已经等在那里，看到陈太忠回来，就轻声的问道：“王省长走了？”

“走啦！”陈太忠在医院专门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一躺，疲惫极了。

“太忠，那个……那个王省长没说什么吗？”刘永国走到陈太忠的床前，轻声的问道。

刘永国这般的刨根问底，陈太忠立马不高兴了。你这么关心王省长交代什么，有个屁用啊！当下头也没扭的说道：“什么也没说。”

“怎么会呢？王省长不管这件事了？”刘永国吃惊的问道。

看刘永国一脸懵懂，陈太忠心里不无鄙夷，看来，你刘永国能把文字材料写的像模像样，这悟性也太差了，怪不得到现在还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呢。

心里这么想着，懒得给刘永国解释，只是淡淡的说道：“凡事都有个规则。现在公安局也破不了案，你让王省长怎么办？”

刘永国不说话了，这种事情他一个小副科的确无可奈何。

“咱们还是把赵书记照顾好，等赵书记彻底恢复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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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八章猫鼠一窝沆瀣一气

在王子君离开的当天下午，赵晓白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赵晓白的家人也赶了过来。陈太忠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手机又开始爆棚了！

各路人马从青颛市的四面八方陆续赶来，为的就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对赵书记进行慰问。看着一辆辆外地牌照的车，陈太忠真切的感受了一下老板的能量。

不过他也知道，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老板，之所以有这么好的人缘，还有一个众人心照不宣的原因：赵晓白的后面还站着王老板。更何况，王省长在事发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若非如此，恐怕这几个书记市长级别的人物，不至于奔波数百里赶过来看看。

将林业厅的厅长送走之后，陈太忠大松了一口气，天色已晚，有点疲惫的他心说这一天总算过完了，应该可以清静一下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再次打破了陈太忠难得的宁静，看了一平静，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从区位上来看，应该是澄密市的。

今天陈太忠接了太多澄密市的电话，因此并没有太在意，直接接通电话道：“您好，我是陈太忠，请问您是哪位？”

“太忠同志你好，晓白醒了吗？”电话那头，一个厚重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太忠一愣，今天不论是谁打电话，基本上都是称呼他小陈主任，尽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员，称呼他太忠同志是最对了，可是被人称呼了这么长时间的主任，一下子恢复成同志这个称呼，他一时间还真是难以适应。

好在陈太忠为人比较机灵，知道越是这样称呼，越是不能小视，说不定是哪路大神呢。当下就赶紧道：“谢谢您对赵书记的关心，赵书记已经清醒了，只不过因为伤到了头部，所以暂时不能接电话，很抱歉。”

“嗯，那就好，你替我转告晓白，让他安心养伤，别的都不要想。”那人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方英湖。”

陈太忠下意识的答应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但是在放下电话的一瞬间，他猛然想起来这个打电话的是谁了！省委秘书长！

哥们刚才竟然是跟着一个常委通话。想到这些，陈太忠的汗差点下来了。不过想想心里也是不无纳闷，不是说方秘书长是岑书记的人，和王省长不太对付吗？怎么也打过来了电话。

就在陈太忠将方英湖的关心转达给赵晓白之后，县公安局长凌科南来了，将几箱营养品放下，亲热的向赵晓白说了几句话，并汇报了一些调查情况，这才离开了病房。

凌科南是县里面的老公安局长了，在很多事情上比副县长还有面子。老板的命令对公安局而言，估计只是传达到上面就被棚架了，这一点陈太忠还是明白的。

在礼貌的要将凌科南送出去的时候，就听凌科南道：“太忠是午巴乡的人吧？”

陈太忠从小在县城长大，但是他老家却是午巴乡的，可是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就算陈太忠自己，一直都以县城的人自居。

想不到这位和自己没打过什么交道的凌科南，居然知道的这么清。陈太忠在诧异了瞬间之后，又觉得这很正常，毕竟那是县公安局长，想调自己的户籍，还不是努努嘴的事情？

“嗯，我老家是午巴乡的。”

“呵呵，太忠，咱们可是老乡，你们陈家村离我们村也只有四里地，咱们可是一家人哪！”凌科南说话之间，重重的拍了拍陈太忠的肩膀道：“等赵书记好了之后，咱们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没问题。”虽然心中知道凌科南和自己老板不是一路人，但是陈太忠八面玲珑惯了，自然不会在这言语上得罪公安局长。在他看来，答应吃饭是一回事，究竟什么时候吃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弟啊，这次我可是有点被动啊，谁也没有想到，这起交通事故，竟然出在了赵书记的身上，上级领导对这件事情存在怀疑，就连我也是心存怀疑，可是法律讲究真凭实据，仅仅怀疑是不能作为证据的。领导现在是拿老哥我顶缸啊！”凌科南看着陈太忠，低声的说道。

陈太忠迟疑了一下，低声的道：“凌局长，这是领导对您的信任。”

“嗯，不说了，这毕竟是我的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头疼就头疼吧，领导再觉得事情太凑巧，我也只能按实际情况办案，这就是一起交通肇事，作为公安局长，我至少要依法办案不是。”凌科南说到这里，摸了摸脑袋道：“法律的事情，不能乱来啊！”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给我说这些，是不是想让我说给赵书记听？陈太忠的心中念头闪动，正想着怎么应付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朝着自己方面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不是凌科南局长？”那带头的是一个高个男子，在看到凌科南之后，就笑着问道。

看到这几个人，陈太忠就觉得有点不一样，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就见凌科南整个人已经有点不一样。

“我……我是凌科南。”

“凌局长，我是市纪委的陈刚，这几位是省纪委的同志，他们要找你了解一些事情。”走在后面的一个中年人，沉声的说道。

陈刚，这可是市纪委的副书记之一，陈太忠的心一下子跳了起来。

“陈书记，我……我有什么事情？”

“凌局长，我们请你过去，自然有请你过去的原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那刚才问凌科南的男子说话之间，朝着身后一挥手，几个男子顿时就将凌科南驾到了车上。

陈太忠看着满脸惶恐的凌科南，心中念头不断地闪动，他好似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你是陈太忠？”那叫陈刚的男子看着陈太忠，轻声的问道。

陈太忠心中一惊，虽然他没有什么事情，但是被纪委的领导这么问，还是心惊不已。

“我是。”陈太忠在吸了一口气之后，沉声的说道。

“听说赵书记已经醒了，你帮我传达一下我对他的问候，等忙完中一阵，我再来看他。”陈刚说话之间，主动握了一下陈太忠的手，然后大踏步的离开。

看着威风凛凛的凌科南就这样被带走，陈太忠就好像做梦一样。就在这时候，就见几个人从病房楼快步的跑了出来，看到陈太忠之后，也不多说，只是走在最后的人道：“太忠，有临时行动，我们先走啦，那啥，我们下次再过来！”

看着这些离去的人，陈太忠心中想到的，只有今天早晨离去的那个人。

金碧酒家，名气听上去挺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是实际上放在澄密市也就是一个三流的小酒店。只是，这种档次的酒店在青颛市，已经很不错了，更不要说在县城里面。

“老板娘，这是谁呀，这么吵，弄得哥们连歌都唱不成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很不客气的朝着酒店那有点妖娆的老板娘吼道。

老板娘做惯了生意，颇知道轻重，扭着小蛮腰过来娇笑道：“哎呀，各位兄弟不要生气，那个人家正在庆祝，人多了点儿，咱哥几个宽宏大量，就忍忍他又能如何？”

“忍忍？切，老板娘，对你哥几个怎么都忍得住，但是外人就不一样啦。你看看哥几个是忍着走的人吗？”一个个头不高，却有点黑瘦的年轻人，笑眯眯的盯着老板娘丰满的胸脯道。

对于年轻人这种肆无忌惮的目光，老板娘并不生气，做惯了生意的她，对于比这种目光更加放肆的事情也遇到过。这种目光对于她而言，早已司空见惯了。

她拍了一下那年轻人的肩膀道：“兄弟，姐姐给你说，这出门在外啊，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

对于老板娘亲昵的动作，年轻人很是享受，他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道：“好姐姐，既然你对我那么好，不如就陪着我们一起喝两杯，我也让你看看，是咱们这里能折腾，还是那边能折腾。”

折腾两个字，年轻人说的声音特别的大，而他的高声调，更是让那些跟着他在一起的人哄堂大笑。

“二哥说得对，老板娘，你就试试我们二哥的功力，哈哈哈，我给你说，那绝对是不试不知道，一试就让你忘不掉。”

“就是我们二哥可是咱们这条街上的铁枪小霸王，前天才刚刚来了一个三英战吕布！”

……

起哄的声音，让被称为二哥的年轻人显得有点飘飘然，他朝着老板娘那丰挺的过分的胸脯抓了一把，笑眯眯的道：“姐姐，既然这些兄弟这么喜欢，不如咱们就试试。”

“嘻嘻，各位兄弟小声点，别耽误了那边的事情。”老板娘应付这种局面多了，可是这次她并没有用习惯性的手段，而是低声的朝众人哀求道。

“怕个逑，他们那边没有公德心，凭什么让我们收敛一点？难道我们怕他不成！”年轻人说话之间，朝着身边的几个年轻人指了指道：“大姐你也不问问，我们这帮哥们是干什么的。”

“好了，我的好兄弟，我给你说，那边是常总带着人在唱歌！”老板娘唯恐这帮人弄出什么打架斗殴的事情不好收场，赶紧说出了旁边包间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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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九章该收网了

“什么常总，我们还是……”一个留着一头黄毛的小伙子，刚想说几句俏皮话，却被那领头儿的二哥阻止了：“是常甲陇常总吗？”

“可不是嘛，常总请了二十多个人，看上去挺高兴的。”老板娘看着二哥那小心的摸样，胸脯不由得挺高了一点。虽然这个常总和她并没有什么纠葛，但是说起来，让人觉得够底气。

二哥沉吟了一下，就摆手道：“弟兄们，都小声一点，既然是常总在这，咱们不要坏了常总的兴致。”说话之间，他朝着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一个年轻人道：“小李，你跟我过去一趟，咱们给常总倒个酒。”

当二哥带着小李来到隔壁房间的时候，房间内一个穿着暴露妖媚的女人，正在捏着嗓子唱一首伤不起的歌，有上百平方的包间内，坐着二十多个年轻人。最中间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就是常甲陇了。此时，他正懒洋洋的躺在上面，在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有两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服侍着。

“常总，我是赵老二，听说您在这里，特过来敬您一杯酒。”那二哥此时脸笑的跟菊花一般，整个人的身子也躬了下来。

常甲陇心情大悦，他端起还有半杯啤酒的杯子，朝着那赵老二扬了扬道：“来，走一个。”

“常总，你这忙着，我就不打扰您啦！”赵老二帮着常甲陇添满杯子，就准备告辞。

常甲陇刚准备说话，一阵音乐声响了起来，坐在他左边的女人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帮着他拿过来道：“常总，电话。”

常甲陇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不耐烦，但是他还是朝着四周一招手，那本来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戛然而止了。

“二叔，我是甲陇，你打电话过来有事啊！”常甲陇一脸恭敬的问道。

“你在干什么呢？”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里明显有不满的意味。

常甲陇虽然霸道，但是这霸道要分对谁，对于他的二叔，他可不敢太不像话，当下老老实实的道：“二叔，我正在和一帮朋友喝酒。”

“整天就知道和一帮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你知道不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毁了你的。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就不知道学学好，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呆一呆？”

常运通的话说的虽然很不客气，但是常甲陇怎么也得听着，因为常运通不但是他的二叔，同时还是他最大的保护伞。

“二叔，我没有和那些人在一起，我真的是和朋友在一起吃饭，你要是不信的话，我让您亲自来看看。”

对于常甲陇的辩解，常运通根本就不信，他哼了一声道：“好了，你也不用给我整这些啦，我给你说，你以后给我老实点，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来往，知道了吗？”

“二叔，我那些都是生死相依的朋友，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啊！”常甲陇如果是以往，绝对不敢和自己的二叔这样说话。今天喝了点酒，再加上前些时候办的那件利落的事情，让他有点得意忘形，因此说起话来，也不像以往那般对自己的二叔充满敬意。

常运通没想到侄子竟敢给自己顶嘴，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混小子，你现在是有家产的人，和那些东西混在一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好好想一想，你叔叔我也是为了你好。”

“二叔，我知道您老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这些兄弟，那也是仗义的，要不是这些兄弟支持，姓赵的能够受到这么大的教训吗？我想他以后在办什么事情，都要掂量掂量啦！”常甲陇说到得意之处，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听着侄子的话，常运通就觉得自己有一种无话可说的感觉，这个侄子看起来聪明，实际上脑子笨得简直不可理喻。当即冷哼了一声道：“这件事情，你觉得很得意是不是？”

“叔，在您面前，我不敢说违心的话，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有点小得意。”说到这里，常甲陇笑了笑道：“二叔，您是场面的人，有时候就将那些人看的太重啦，您昨天还跟着天塌了一样，现在怎么样，被您说的那个好似不得了的王省长，还不是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了吗？”

“不可理喻，你好自为之吧！”常运通哼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常甲陇直接将手机朝着旁边的一个女人扔了过去。这女人不知道正想着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扔过来的手机，结果那手机一下子砸到了她的脸上。

“哎呀！”女人有点疼痛的叫了起来。

“马勒戈壁的，你叫什么，是不是挺疼啊！”说话之间，常甲陇狠狠的朝着女人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不疼，不疼！”女人对常甲陇的凶狠，可谓是知之甚深，眼中虽然噙满了泪水，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常总，县长这个人做事稳重，他也是为了您好，您呀就不要生他的气，这老人都是这样，做事前怕狼后怕虎的，来了一个黄毛小子，就把他们吓得不知所措，我看常县长虽然批评你，但是他心中也是痛快得很。”一个跟着常甲陇关系不错的年轻人，见常甲陇心情不太好，就笑眯眯的开到道。

那年轻人的话，这次可谓是说中了常甲陇的心理，他朝着那年轻人摆了摆手道：“小贾你说得对，我二叔那人，就是有点那个，好了，咱们不说这个，哥几个，今天哥们高兴，大家尽情地喝，不醉不归。”

一众人都是跟着常甲陇混的，此时听到常甲陇的话，一个个都端起了酒杯，在一阵恭维声中，常甲陇将酒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我这个人虽然有不少毛病，但是有一点诸位兄弟还是知道的，那就是我常甲陇为人仗义，奶奶的，这次冯永兄弟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我绝对不会亏待他的，小贾，过两天你去冯永家一趟，给他爸妈说，以后我常甲陇就是二老的儿子，有什么需要尽管支使我好了！”

常甲陇说的意气风发，而那些跟着他混的人，一个个也端起酒杯，对常甲陇的义气称赞了起来。

酒意越来越高的常甲陇，迷迷蒙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自语道：胆大日龙日虎，胆小日鸡抱母，老子现在把这个事情做了，谁又能够将我怎么样，王子君那么大的领导，他怀疑我又怎么样，没有证据，嘿嘿。

二叔终究还是老了，做事一点魄力都没有，得了，我安慰他一下吧。心中念头闪动的常甲陇，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刚才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话务员清脆的声音，让常甲陇有点烦躁，他将电话一扔，心说这个老头子还真是生气啦，罢了，喝完酒明天陪个不是。

常甲陇就是对自己的老爹，都不会这么恭敬，他之所以对常运通如此的放在心上，说到底还是因为常运通是常务副县长，对于他今后的发展，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咚咚咚”

“谁呀？”敲门声让正在醉生梦死说的一群人有点不爽，所以说话有点冲。

“老板说常总在这，送点啤酒。”服务员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靠在门口的小弟很是不耐烦的打开门，嘴中道：“算是你们老板他妈的……”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一个胳膊抓住头发，直接摁倒在了地上。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这个动作，呼呼啦啦直接冲进来了几十个人，那些人浑身上下全副武装，和普通的警察有着很大的差别。

“不许动，警察！”

随着这喝声，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过来，几个小混混刚刚要冲起来，就被直接压在了地上。

“谁是常甲陇？”一个看上去是零头的男子，大声的朝着房间中的众人喝道，而本来昏暗的灯光，也被那明亮的之日照灯代替。

常甲陇愣了一下，几乎本能的道：“我就是常甲陇，请问你们……”

还没有等常甲陇反应过来，几个男子就直接将常甲陇给包围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犯了什么事情，你们……”常甲陇看到这架势，心中虽然发寒，但是嘴里面却强硬的说道。

“你犯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中清楚。”带头的男子说话之间，一挥手道：“带走。”

常甲陇还要说话，但是却被几个武警直接用铐子给拷上，这时候他有点害怕啦，赶忙道：“各位，我二叔是县里面的常务副县长，有事咱们好好说。”

带头的男子笑了笑道：“常甲陇，按照我们呢掌握的证据，你涉嫌组织黑社会团伙，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我……”常甲陇还想帮着自己说上两句话，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心中很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被逮住，一时间有点万念俱灰。

“大哥，我们只是出来玩的。”一个小混子被压着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哀求道。

武警并没有说话，只是推着这些人往外走，当常甲陇被推上停靠在外面的大巴车上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老冤家，也是开煤窑的肖老五，也被推上了车。

看到这些，常甲陇才陡然明白为什么叔叔会如此的担心，自己费尽心机掩饰的那些东西，在人家的眼中，实在是不够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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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零章温水煮青蛙跨栏难度大

“王省长，这是公安厅打击黑恶势力的汇报材料，您看一下。”严钦兵坐在王子君办公室的对面，轻轻的将材料递到了王子君面前。

王子君拿起材料看了几眼，点点头道：“严省长，公安厅的材料写的很到位，继续加大打击力度，除黑务尽，为我们省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严钦兵点了点头，这次青颛市公安局长的出事，让他觉得很被动。尽管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至少这个人当初是他一力推荐的。

“省长，我要向您检讨，青颛市那边的公安队伍，我识人不明，没有带好。”

王子君看着在自己面前低头认错的严钦兵，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严省长，人无完人，谁也不能说自己的工作任何时候都是万无一失，毫无纰漏。更何况，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他不是么？”

严钦兵心中虽然点头，但是嘴上还是不无愧疚道：“省长，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难辞其咎。至少是抓队伍不严，有失察之责吧。请省长放心，这件事情出来之后，也给我敲了一记警钟，以后我会在这方面多多留心的。”

王子君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近乎凝固了。严钦兵忽然觉得有些心慌，王子君这般的为自己主动开脱，难道，他是有别的想法了？

正当严钦兵惴惴不安的时候，就听王子君说话了：“严省长，你兼任公安厅长，工作太多分身乏术，而这个位置，不投入很大的精力，又是极难干好的。”

看着王子君淡然的笑容，严钦兵的心里一暗，他知道，王子君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轻飘飘的放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般的痛下手腕，暗示自己把公安厅厅长的位置让出来！

要知道他这个副省长，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公安厅长，如果把这个位置让出来的话，那么他在密东政坛上的话语权，基本上就等于名存实亡了。

“王省长，我觉得我还是有能力完成自己份内工作的。”严钦兵沉吟了瞬间，沉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对严钦兵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心里对此早有准备，无论是谁，要让他将已经拿在手中的既得利益放下，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当即笑了笑道：“严省长，我准备对诸位省长的分工调整一下，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工作。”

调整副省长的分工？严钦兵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王子君主要是针对自己，没想到，他居然是调整副省长的分工。

下意识的朝王子君看了一眼。密东官场一直说年轻的王子君长得太文弱、太秀气了，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但是此刻，在严钦兵看来，持这种说法的人，肯定被他清秀的外表所迷惑了。王子君的政治智慧，整个密东官场，无人可比。作为政府一把手，王子君有权利对副省长的分工进行调整。只不过来到密东之后，他一直没有动用过这个权利。看来，这也是他故意谋划的一步棋。

在一个权力尚且不能掌控在手里的密东，如果他一来就想大刀阔斧的调整分工，岂能遂心顺意？他表面上显得很随和，工作可以推着往前走，副职分工也可以原地不动，但是恰恰是他的这般迁就随意，让某些人麻痹大意，放松了这方面的警惕。等大家某一天终于意识到，王子君的这个政治谋略其实相当于温水煮青蛙时，其实也到了王子君能彻底控制政府局面之日，他可以对省政府这一班人顺利洗牌了！

“王省长，这件事情，您和岑书记商量了吗？”严钦兵几乎本能的问出来这句话，但是，话音刚刚落地，他就后悔了，真想甩自己一个嘴巴。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王子君和岑勿刚的关系原本就已经十分微妙了，自己问这句话，岂不是等于告诉王子君，你再强势也只是密东的二把手，事情的走向，还需要岑书记来定夺吧？

这样岂不是眼睁睁的朝他心口上扎刺吗！也许此时此刻，王子君对自己更是好感全无了。

王子君并没有生气，他笑着道：“这件事情，我准备向岑书记汇报一下。调整分工其实是一种很正常的岗位轮换，现在从上到下，从中央到地方，都大力提倡干部轮岗工作。树挪死，人挪活嘛。一个人干某项工作时间长了，会容易产生惰性，调整一下分工，有利于咱们更加快速的推动工作。”

严钦兵沉吟了瞬间，这才道：“王省长，我觉得我在公安厅的工作上还是尽心尽力的，而且，我愿意继续为公安事业发光发热。”

严钦兵的话说的有点斩钉截铁的意味，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王子君，他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退缩。

王子君没有吭声，只是朝着严钦兵看了几眼。

严钦兵走出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脑袋就有点嗡嗡的，他知道王子君对自己这个公安厅长不是太满意，但是，想让自己挪窝也没那么容易。王子君虽然对自己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也不至于大动干戈。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王子君，这次居然真的对自己亮出了獠牙！难道他之前对分工调整表现的无动于衷，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都是为了积蓄力量，都是为了预谋这一次的分工调整么？

现在自己虽然在副省长的排位之中并不靠前，但是凭着执掌公安厅的位置，也算是省里面的实权领导之一。一旦被王子君打着调整工作分工的旗号将自己公安厅长的位置被剥夺了，那么自己很有可能成为普通副省长序列中的一员，甚至变得弱势起来。

心中念头闪动，严钦兵紧紧的攥了攥拳头，心中暗道：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让王子君调整分工的计划得逞。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真的让他得逞了，他严钦兵也决会善罢甘休的。一个出色的政治家是不能怕摔跟头的，正所谓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就是了，只要你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只要你还有爬起来的机会，你确信终有一天你会东山再起，那么，你就一定不能放弃。因为，只要最后能依然屹立于官场，跌倒一次两次，只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而已，算不了什么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严钦兵是不想摔跟头的。官场就像部队里的训练科目：障碍跨栏。早期，你可以遥遥领先，但是随着比赛的进行，障碍的跨度会越来越高，而时间却越来越短了。你怎么可能保证这一路下来，你时刻精力充沛，英勇百倍的向前冲呢？某一个关卡落后，或者倒下，就被后面穷追猛赶的对手们，成功反超了！

这一点，是严钦兵绝对不想看到的。

眼下，唯一能阻止王子君调整分工的人，也只有岑勿刚了。他下了楼之后，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朝着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去。

不过，在来到常委楼的时候，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沉吟了瞬间，就拨通了顾则炎的电话道：“顾省长您好，我是严钦兵，你忙着吗，我有点事情向你汇报一下。”

“哈哈哈，你严厅长办案办到我这儿来了？好，你有没有带手铐啊，没带的话就过来吧，我在办公室。”顾则炎对严钦兵很热情，他和严钦兵是现在副省长之中少数倒向岑勿刚的人，关系自然不错。

当严钦兵来到顾则炎办公室的时候，顾则炎正在办公室中写着什么，看到严钦兵进门，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严省长，你可是稀客，正好我刚刚接到一个老乡的电话，说他帮着我从家乡的小河沟里面弄了几条扁头鱼，咱们两个今天美餐一顿如何？”

看着顾则炎的笑脸，严钦兵多了一丝感慨。在王子君来之前，严钦兵对顾则炎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而之所以会有这种现象，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看不惯顾则炎自以为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时候的顾则炎，虽然只是常委副省长，却野心勃勃，事事张扬不说，而且，在省政府这边的风头，更是连省长唐震晖都压不住的。可是现在，他在省政府这边被常务副省长何进璋压得死死的，在很多人的眼中，也就是普通副省长而已。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感到自己的位子受到威胁的严钦兵，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好意，在顾则炎的秘书倒完茶出去之后，他也没有隐瞒道：“青颛市的事情，我感到有点被动，那个家伙是我从省厅派过去的，我本来觉得他业务素质不错，人又很讲原则，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混蛋！”

顾则炎对于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他喝了一口水道：“别看那位老板看上去挺随和的，但是动起手来，却是秋风扫落叶，绝对的无情哟！嘿嘿，赵晓白说不定只是出了一个车祸，可是他呢，却借题发挥，将青颛市的大部分不稳定因素来了一个连窝端！”

严钦兵点了点头，他对于青颛市的动作比顾则炎了解。虽然没有证据显示着车祸是人为制造的，但是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多半就是有人收买亡命徒对赵晓白下的黑手。

面对这种情况，严钦兵还觉得王子君会因为没有证据而憋闷，可是随着事情的发展他才知道自己实在是有点小看自己这位领导。

人家根本就是什么都不问，也不拿赵晓白的事情说事，直接拿着打击黑恶势力以及一些往年旧案，就将那些有可能的人来了一个连窝端。

自己想的啊，实在是有点跟不上啦，到了王子君那种境界，又岂是肯在一件事情上浪费功夫的？

“是呀，马力很大，魄力很足啊！”严钦兵感慨了一句，接着道：“我就这件事情，刚才去向王省长承认了一下错误。”

“嘿嘿，挨批了没有？”顾则炎帮着严钦兵的杯子里添了点水，这才笑着到：“哪个人虽然不喜欢迁怒于人，但是这件事情我听说他很恼火。”

严钦兵心中暗道他要是把我狠训一顿就好啦，不过人家没有训我，只是准备调整我的分工。

“挨批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件事情比挨批更厉害。他要调整咱们这些副省长的分工！”

严钦兵并没有将让自己交出公安厅长的位置说出来，只是说调整分工。毕竟这样自己才能够在顾则炎面前不被动。

“调整分工？他想要调整分工，也要看岑书记愿意不愿意！”顾则炎的声音，猛的大了不少。

不过，顾则炎表示轻蔑的大嗓门，并没有给严钦兵什么安慰，他觉得像他和顾则炎这种人，做事情根本就不是谁的嗓门大谁就能决定的，他们做事情，还要有其他的讲究，现在顾则炎这么大的嗓门，说明他心里也有点发虚。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越是在哪方面自卑，越是喜欢在哪方面自吹自擂。现在想想，这种老百姓的语言还是一语中的，堪称精髓啊。

看来，在王子君省政府的影响力越来越大，顾则炎对他的顾忌也越来越多了。

“调整副省长的分工，按照权限，就是王省长的权利范围。”严钦兵沉吟了瞬间，淡淡的说道。

顾则炎没有吭声，他端着水杯喝了几口水道：“严省长，你和他一向不对路，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调整分工过后，他绝对不会让你再接着分管公安厅这摊子工作了！”

“他虽然没有和我谈这个，我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严钦兵对顾则炎的直觉很佩服，但是表面上却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顾则炎笑了笑，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下去，而是沉吟了瞬间道：“严省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咱们应该多向岑书记汇报一下，我相信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是不会任由哪个人乱来的。”

“好，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见见岑书记。”严钦兵虽然觉得顾则炎话语中的底气有点不足，但还是沉声的建议道。毕竟这是他来找顾则炎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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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一章成功转型五个密东

岑勿刚仔细的看着文件，神色之中不时的露出欢喜和不满之色。了解岑勿刚的人都很清楚，他这种表现，正是说明他对所看文件的重视。

五个密东，这个提法很不错。岑勿刚将文件上五个密东狠狠的圈起来，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加柔和。

将文件放在桌子上，岑勿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内，密东的工作被领导表扬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是岑勿刚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了。

唐震晖当省长的时候，只要密东出了成绩，大家心照不宣的都会认为，这是因为密东有他岑勿刚在此坐镇呢。可是现在呢，虽然领导依旧夸奖他，但是他心里清楚，在大多数的领导眼中，密东经济的平稳转型，王子君的功劳是无法抹煞的。

冬天来了，隔壁省的大雾好像成为了议论的焦点，这让隔壁那位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而密东因为经济的成功转型，却是几个相邻地域中最好的。

因为这个，各个媒体都进行了连篇累牍的大肆评论，虽然这些评论主要是夸奖密东的执政能力，但是他心里那种滋味，真是好难受啊！

哎，现在想想，还是唐震晖这个人比较厚道，当年，我真是对他太狠了！

想到自己现在的搭档，岑勿刚越来越觉得唐震晖真是难得一遇的好搭档。最起码，和这个人比起来，唐震晖对自己安排的事情，至少是积极落实的。

看着办公桌闪动的电脑，岑勿刚随手点了进去。他上网从来不聊天，主要就是看一些新闻，而进的网站，也是密东的网站。

看了几条新闻之后，岑勿刚就随手点开了一个网页。网页并不在重要位置，只是三级新闻的序列。

这是几个图片，也不知道是谁发的，在岑勿刚点开之后，发现是雾蒙蒙的一片，里面的灯光都有点看不清楚。

下面几个小字，是介绍拍摄者所在的位置，因为不是在本省，所以岑勿刚对这个也并不怎么在意。

不过让他感到有点不舒服的，却是这幅图片的拍摄者在后面加了一行字，就见上面写道：“幸好，我生活的地方在密东，青纱河的水质蛮不错哟！”

这种自发赞美的话，一般都能让岑勿刚觉得很高兴。不管怎么说，密东这艘大船正在经济发展的道路上阔步前行，和他岑勿刚是分不开的。但是今天，看到这张照片，他心里多少有点郁闷，毕竟当时，在这件事情上，他是跟王子君拍了桌子的。

他随手拉动网页，准备换了这个图片，而在他拉动的时候，几个评论也跃显在了他的眼前。

“就是，前两天我去青纱河钓鱼，水质真不错，要不是天冷，真有一种想跳下去洗洗澡的感觉。”

“今天行驶在通往澄密市的高速上，可视度很不错。”

“王省长大力整顿那些高污染的企业，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老百姓感谢你哟！”

这样的跟帖，让岑勿刚相当的舒服，可是他又不能不承认，这些经济方面的成功转型，的确是王子君一手推动的。

想到转型，岑勿刚又想到了前些时候去京里开的会，会议上主要领导对一些地方的重复建设以及高能耗的产业进行了严厉批评，批评的话说的很重，弄得那几个地方的主要负责人面红耳赤，快要抬不起头来了！

当时岑勿刚不但没有被批评，而且还被表扬。当时就有人给岑勿刚说了句怪话：有个好帮手，走遍天下都不怕！

对于这种玩笑之言，岑勿刚表面上虽然笑嘻嘻的不放在心上，但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岑书记此时的心中相当的不满意。

希望零隆市那边能够干出好成绩，也好让外面都知道，我岑勿刚也是有真材实料，并不是靠着别人成事。

所谓名利动人心，只要是人，都难以脱离这两者的束缚。就算是一些修养很高，觉得自己可以逃离这些束缚的人，最多也只是自我感觉而已。

“英湖秘书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想到零隆市，岑勿刚不由就想到了发离宫的事情，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直接给方英湖拨了过去。

方英湖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在他放下电话刚刚三分钟，方英湖就快步来到他的房间中。

“英湖秘书长，零隆市的发离宫项目走到哪一步啦？”岑勿刚对待方英湖，从来都不用客套，在方英湖来到之后，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方英湖虽然不知道岑勿刚为什么想到发离宫的项目，但是他还是沉声的说道：“岑书记，发离宫的项目发改委那边还是没有批下来。”

“怎么回事？”岑勿刚的眉头皱了一下，对于发离宫，他可是亲自向省发改委那边打了招呼的。

方英湖也知道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打招呼的事情，他稍微沉吟了瞬间，就老老实实的道：“岑书记，听说是因为王省长对于发离宫的建设有不同意见。”

岑勿刚的目光顿时变得冷了起来，他朝着方英湖看了一眼，然后恼火的问道：“难道就因为这个不同意见，整个项目都要停下来吗？”

“这个……”方英湖此时也了解发改委的难处，夹在两个大佬之间，他想要舒服恐怕难喽。

“好了，你不要说了，您亲自去发改委那边协调一下，就说我的意思，让他们支持地方建设，提高工作效率！”岑勿刚一摆手，根本就不等方英湖说完，就沉声的河道。

看着满脸急切地岑勿刚，方英湖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竟然如此的急切，一时间真的有一种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的感觉。

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有点急躁啦！凭着多年的经验，方英湖的心中出现了这种想法，但是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出来。

“好的，我等一下就将他们两家都叫过来，好好的就这件事情沟通一下。”

“嗯，不用等啦，现在都要冬天啦，再等的话，明年发离宫也动不了工。”岑勿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方英湖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开岑勿刚的办公室，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严钦兵和顾则炎竟然并肩走了过来。对于这两位亲近岑勿刚的副省长，方英湖也有不错的交情，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过来，心中虽然有点奇怪，但是表面上却笑嘻嘻的道：“两位省长，你们两个可是稀客，岑书记办公室现在没人，你们两位忙完去我那里喝杯茶。”

顾则炎和严钦兵相互看了一眼，就听顾则炎道：“秘书长，你那里有好茶叶我们都清楚，就是今天有点忙，去不了你那里啦，咱们下次，我请你们二位。”

“那就等不忙的时候吧！”对于顾则炎委婉的拒绝，方英湖也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他的排名还在顾则炎之后，但是实际上论起权力，他比顾则炎还要厉害。

在两个人走进岑勿刚的办公室时，方英湖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究竟是什么事，让这两个人一起去了岑书记的办公室呢？

岑勿刚在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心中想的依旧是发离宫的事情。看到两个人并肩过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则炎、钦兵，你们两位可是稀客，快坐。”

顾则炎和严钦兵在坐下之后，顾则炎就笑着道：“书记，我刚刚从严省长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特意拉着严省长向领导您汇报一下。”

能够让顾则炎拉着严钦兵来，事情一定小不了。岑勿刚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书记，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王省长准备对政府内部的分工进行一次调整？”顾则炎和岑勿刚的关系，让他在这件事情上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岑勿刚愣了一下，调整政府分工，这两年多来，他几乎都将这件事情给忘了，王子君来到密东两年多，接掌省长的位置也有两年，但是从来都没有调整过副省长们的分工，以至于让他觉得王子君不再调整分工。

而现在突然说调整分工的事情，让他吓了一大跳。

想到王子君这个时候调整分工的意思，岑勿刚心中一下子就明白了。现在的王子君，可以说是羽翼已丰，这个时候调整分工，对他来说是最合适的时候。

沉吟了瞬间，岑勿刚这才沉声的说道：“我还没有听说这件事情。”

“岑书记，王省长在这个时候调整分工，我觉得省委在这个调整中应该起到一个主导作用，不能成了某些人的一言堂。”顾则炎说到这里，朝着严钦兵一指道：“岑书记，严省长在工作上，一向是兢兢业业，现在某些人觉得他在工作上配合得不太好，想要将他调整开，我觉得对这种事情，您不能不管不顾！”

调整严钦兵的分工，岑勿刚的脸色变了一下，随着李征超向王子君的靠拢，政法系统已经是王子君占据了优势，如果再让他将严钦兵的分工给调整的话，那么政法方面，自己就会变得更加的弱势。

“嗯，我知道啦！”岑勿刚摆了摆手道：“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你们两个去忙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们联系的。”

送走了两人，岑勿刚陷入了沉吟之中，王子君这个时候调整分工，针对的是不是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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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二章对事也对人一招坑死你

就调整分工的问题，王子君并没有让岑勿刚久等，就在顾则炎和严钦兵来岑勿刚办公室的两个小时之后，王子君就来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内。

虽然两个人在工作上的分歧变得越来越大，但是岑勿刚应该给王子君的待遇，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在王子君坐下之后，他就递给王子君一根烟道：“省长，晓白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啦？”

“我今天刚刚打了一个电话，没有什么问题啦！”王子君把弄着手中的烟，笑着道。

“哎，没有想到有些人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省长你要是不动手，我正准备好好整治一下这种现象。”岑勿刚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省长你过来，是不是准备说这件事情？”

“不是，岑书记，我前两天注意了一下，发现省政府各个副省长的分工已经有些年没有动了，特别是主抓科教的老齐，主抓这项工作将近七年啦！”王子君相信岑勿刚对于自己的意图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准备隐瞒什么。

“虽然熟能生巧，但是在工作上长时间的从事一种工作，也容易产生惰性。”王子君说到这里，接着道：“所以我觉得把分工调整一下是非常有必要的。”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调整分工，我赞同，但是在调整分工的时候，我们也要注意工作的连续性。特别是一些特殊的部门，你比如公安部六，这项工作和其他工作不一样，有一个熟悉情况、老成持重的同志来抓，我相信对我市安定团结的发展大局很重要。”

岑勿刚的举例，看似无心，但是实际上的用意却是不言而喻的。他要调整严钦兵的工作，岑勿刚这边却说严钦兵那边最好不要动。

“岑书记，对于公安厅那边，我觉得让严省长兼着并不合适。严省长工作本来就忙，兼着公安厅的事情，到底是分身乏术，不可能有太多的精力投入到公安工作中。因此，我觉得还是让一个人专职从事这项工作比较好！”

一个专职，就等于将严钦兵从这个位置上被剥落下去了。作为副省长，无论如何严钦兵也不可能再专职去当这个公安厅的厅长。

而下一步的推荐中究竟是谁上位，这姑且不说，但是对严钦兵而言，他在副省长之中的影响力将会降低不少。

岑勿刚犹豫了瞬间，淡淡的道：“公安部门的特殊性，决定了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应该慎重啊！现在其他省市的公安部门负责人，大多在政府里面兼职，咱们也不能太特殊不是。”

不能太特殊，那就是不同意，王子君看着岑勿刚的笑脸，稍微沉吟了瞬间道：“岑书记您说得对，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应该小心谨慎一点，在前两天，我已经和上级主管部门进行了沟通，上级对于这件事情也在研究，初步认为应该专职比较好。”

岑勿刚沉吟了瞬间，这才道：“我还是认为，这件事情，我们应该慎重。”

王子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岑书记您说的是，不过我觉得咱们在慎重的同时，也应该有一些开拓进取的精神。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不如咱们就索性开展一下。”

岑勿刚不吭声，王子君也笑着品茶，两个人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岑勿刚突然道：“子君省长，这就要快到年底啦，你将调整分工的文件放这里吧，等我有空了再看看吧。”

有空看看，这就是一个拖字诀，至于岑书记什么时候有空，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那好，岑书记，我准备就分工问题，在下个星期三召开一次联席会议重新确定一下，您要是没有什么指导，我就按您没有意见办啦！”王子君说这话的时候，显得笑容特别的灿烂，但是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岑勿刚心中却是特别不舒服。

他明白王子君的这句话是冲着自己刚才的话语说的，那意思就是你别看太久，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你没有意见，那对不起，我就当您没有意见啦！

虽然这调整分工，王子君要征求他的意见，岑勿刚还是感到有点不舒服。在一些地方，副省长们的分工，省委书记有最后拍板的权力，甚至说一些强势的主，会连方案都帮着自己的助手做好。

至于省长在这方面是不是舒服，那就不用考虑。

岑勿刚无疑是一个强势的主，但是现在的形势，他却强势不起来。

“那好，等我将这件事情想好了再和你谈。”岑勿刚沉吟了瞬间，笑着说道。

王子君离开岑勿刚的办公室，心中想的依旧是自己和岑勿刚谈话的内容，虽然岑勿刚从头到尾都带着笑容，但是王子君很清楚，今天这件事情，岑书记应该很不爽。

但是这种不爽，王子君并不在意，他对于这件事情早就有谋划，虽然他该尊重岑勿刚的，他一定要表示自己的尊重，但是该属于他分内的事情，他也要给一些人一警告，让他们知道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容许他人插手的。

王子君刚刚回到办公室，何见璋就找上门来，他是知道王子君要和岑勿刚进行汇报分工事情的，所以一进门就笑着道：“王省长，谈的怎么样？”

“岑书记应该适当给咱们一些指导意见。”王子君和何见璋的关系不错，所以也不瞒他。

适当的指导意见，何见璋琢磨着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对于王子君调整各个副职分工的事情，他开始的时候很是吃惊，毕竟这无疑是重新挑起和岑勿刚之间的争执。

但是随着他慢慢的一琢磨，却发现在这件事情上，王省长并没有什么弱势。毕竟各个副职工作上负责的是王子君，而以王子君现在和岑勿刚分庭抗礼的态势，岑勿刚想要在常委会上卡王子君的可能性都不大。

更何况这种分工，还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上不了常委会。

如果岑勿刚能够任由为王子君主导这件事情，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对于岑书记要照顾的人或者提出来的一些不危害王子君调整大局的意见，王子君应该会照顾。而一旦岑书记阻止，而王子君强行在政府会议上通过的话，那也只能是通过。

虽然张本进已经让出了副省长的位置，但是张齐宝成为副省长，却让王子君在政府内部的掌控力变得更加强劲。就算是顾则炎和严钦兵不配合，恐怕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当下他就笑了笑道：“省长，我觉得用不了多长时间，岑书记的适当意见就会出来。”

“呵呵，见璋省长，齐宝省长现在已经换了位置，但是办公厅的工作，却一直还是在麻烦他，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合适。你是主抓办公厅的领导，觉得谁能够将这块的工作担负起来？”王子君并没有对何见璋的话做出丝毫的评判，而是笑着转移话题道。

何见璋沉吟了一下，笑着道：“办公厅的几个副秘书长都挺不错，省长您要是想内部产生的话，不如从他们里面找几个。要是您想要加强干部的交流，外面的同志也可以考虑。”

何见璋这话，回答的可谓是很有水平，在这件事情上，来找他的人可真不少。毕竟省政府秘书长那可是全省正厅级位置上最显赫的一个，虽然是正厅级，但是有时候比副省长也不成多让。不要说一些厅局的负责人，就算是一些大市的市委书记市长，都想在这个位置上过渡一下。

那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位置在大多数人的眼中，那就是大树下面最凉快的地方。

虽然主管办公厅，但是何见璋却绝对不会就这件事情给出什么确定性的建议。毕竟秘书长主要负责的是王子君的工作，这个度他是懂的。

王子君哪里不明白何见璋的意思，他笑了笑道：“老何，你别给我玩推手，这次我是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你给我推荐推荐。”

何见璋看着王子君的笑容，心中念头不断地翻转。他此时已经有点明白王子君的意思，以王子君现在的威势，不论是谁来做这个办公厅的主任，都要老老实实的听招呼，而他征求自己的意见，那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

不论怎么说，自己在外人的眼中，现在何尝不是王省长的人呢？

“那我回去再想想。”虽然想通了这些，但是何见璋依旧不敢立即给王子君推荐。毕竟王子君这样的信任，不多见，而他则要对得住这种信任。

所以在他的眼中，这次他一定要找一个王子君能够信得过，对自己又最有利的人选。

“你再好好想想。”王子君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急，他朝着何见璋笑了笑道：“见璋省长，对于这次分工的调整，你有什么想法？”

“王省长，对这次调整，我个人服从组织安排，我觉得这次重点应该放在对严省长分管工作的调整上。”何见璋说道严钦兵，声音加重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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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三章不能对人直抒胸臆

从王子君的办公室里出来，何见璋心情有点沉重。他努力的把这份沉重压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何见璋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朝楼下走去。

何见璋本来可以坐电梯的，但是他很少去坐那高科技玩意儿。头晕目眩不说，而且，说不定就在电梯间里碰见谁了。政府大院里的同志们都忙，但是，何见璋总觉得，这忙至少有一半是做出来的，是说给领导听做给领导看的。真要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估计密东的经济建设，就只能以超常规、跨越式发展来形容了！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能说出来的，只能藏在心里。想到这里，何见璋脑子里又想起王子君的嘱咐：“何省长，你是政府班子里的老大哥，在这件事情上，你要多费点心，严省长那边，你要和他好好谈一谈，省的他心里有解不开的思想疙瘩哟！”

“好的省长，我会和严省长深入的谈一谈。”何见璋当时并没有推脱，王子君刚刚将推荐秘书长的事情交给他，如果他在这件事情上推诿的话，那就显得不合适了。

只是，能不能说服严钦兵呢？何见璋心里底气不足。不过仔细想想，王省长在密东大势已成，再加上青颛市公安局那边出现的窝案，就算硬取豪夺，严钦兵也是束手无策。

至于岑勿刚，恐怕也不会在这件没有太大胜算的事情上和王子君硬掰腕子。毕竟胜利的可能性不是太大，那么还不如稳稳妥妥的和王省长保持步调一致，不如此，怎么可以彰显他岑勿刚凡事以密东大局为重的博大胸怀呢？

“何省长你好。”突然的招呼，打破了何见璋的思绪，他猛地一抬头，就见农业厅的厅长栾郭均正满脸带笑的朝着他走过来。

栾郭均和何见璋关系还算不错，当年在下面市里的时候，虽然没有搭过班子，但是两个人却也合作过几把。不过世事运转，本来级别差不多的两个人，现在已经拉开距离了。

看着栾郭均的热情，何见璋也快步迎了上去道：“是栾厅长啊，走，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去！”

栾郭均和何见璋来到办公室，先是说了一些农业厅的事情，又聊了一些当年在县里并肩战斗的情形。何见璋是一个聪明人，听着栾郭均这番叙旧，就意识到了，这个栾郭均不是跟自己偶遇，他应该是专门来找自己谈事情的。

不过，他心里还惦记着和严钦兵谈话的事情，哪里有心思在这儿跟栾郭均猜哑谜呢。当下就笑着道：“栾厅长啊，依旧咱俩人的交情，你有事可得跟我实话实说，别跟我兜圈子，我可陪不了你哟！”

“呵呵呵，何省长，我就知道您是个念旧的人，我也不跟您掖掖藏藏了，张齐宝高就之后，不是正好空出来一个位置吗，那个，我也想跟着领导服务两天，学习学习，提高一下我自身的水平。您给我支个招儿，这事该从哪儿下手啊？”栾郭均有了何见璋的铺垫，当下也不再掩饰，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何见璋愣了一下，他指着栾郭均道：“栾厅长，你在农业厅当你的土霸王不好吗？我们关系不错，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其实办公厅是个侍候人的地方，秘书长表面看上去无限风光，其实是个出大力、难讨好的角色，再辛苦不过了，我不懂，你为什么会想着跑到这里来找不自在呢？”

“何省长，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就知道你没把我当外人看。我也跟您交个底儿，其实我在农业厅也干的津津有味，但是，这不是人往高处走吗？临近退休的时候，我唯一的政治诉求就是想弄个部级待遇，那个张齐宝当了两年秘书长就晋了一格，我想，以我的水平，跟着王省长干两年，退的时候怎么都会享受一个待遇吧？”

栾郭均说的很洒脱，而这种洒脱，让何见璋感到难以拒绝。

云利广从下面地市调研回来，夜幕已经降临了。进入澄密之后，看看窗外慢慢辉煌起来的万家灯火，心中各种念头不断地闪动。

作为副省长之一，云利广最初是紧跟岑勿刚的步伐的。但是现在，他做了一个官场老油条难以理解的举动，半道儿上改弦易辙了：他现在在工作上积极配合王省长。再加上他为人比较灵活，能大能小，所以，这样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人们的反感。

虽然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但是云利广无数次的告诫自己知足常乐。至少确保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不捅篓子，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这一年出了不少的事情，冬季来临，就在云利广以为密东的官场动荡总算进入平稳时期的时候，却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省长要调整各个副职的分工了。云利广在下面政府中担任过一把手，他记得自己上任没多久，就调整过副职之间的分工。

虽然那次调整的结果并不是多愉快的，但是至少有一点作用是贯穿了始终：这么一项工作，就是他权利的一种彰显。王子君来到密东之后，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云利广原以为王子君这个省长干的大气，抓大放小，在这一块并不斤斤计较，殊不知，他只是孕育恰当的时机呢。

对于自己分管的工作，云利广还是比较满意的。尽管这种重新分工，并不是他乐意看到的，但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如果王子君硬要来这么一场改革，就是岑勿刚，恐怕也阻止不了的。毕竟这是王子君权利范围之内的事情，轮不到岑勿刚来指手画脚。

“小达，你和贾扬联系一下，看看王省长下班了没有？”朝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秘书看了一眼，云利广沉声的吩咐道。

能被选来当秘书的人，在研究领导的心思上，绝对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对待领导交办的事情，有哪个敢小视呢？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小达就把贾扬的电话打通了。

“省长还没有下班，那贾扬，你帮我给省长请示一下，就说我有事情需要向他汇报一下。”云利广的话语中，充满了温和。

贾扬答应一声道：“好的云省长，我这就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云利广的心中多出了一丝的期盼，他想要和王子君好好的谈一谈，相信在一些事情上，王省长应该会给自己几分面子的。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不等秘书接通电话，云利广就迫不及待的将电话拿了过来。只是，这次打电话的，并不是他期待中的贾扬的声音。

“是利广省长吗？我是顾则炎，你现在回来了吗？我在湖东酒店准备了一条鱼，请你过来尝尝。”顾则炎在电话之中，充满了亲近。

云利广沉吟了一下，不置可否道：“顾省长，我正往澄密市赶着呢，我看看能不能赶到，要是赶不到的话，你们就不用等我啦！”

“哈哈，利广省长，所谓好饭不怕晚，你一定要过来，我们可是等着你呢！”顾则炎的话语中，热情而老道。

放下电话，云利广一皱眉。他能够猜得出来顾则炎这个时候叫他过去是要干什么？对于这个邀请，他不能的想要拒绝，但是，又觉得自己拒不出场，似乎又把人给得罪了。

毕竟顾则炎也是副省长中的常委，随着张本进的离去，他再次处在了第三的位置。

这次王省长调整分工，云利广也分析过，针对的应该主要是严钦兵和顾则炎。自己要是跟着他们搅和到一起，被王省长知道的话……

就在云利广心中犹豫的时候，他手中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次云利广轻轻地写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先落在了来电显示上。

这打电话过来的，也就是一个云利广不得不重视的人，但是这个人却并不是王子君，而是副省长雷嫣红。

作为副省长之中唯一的女子，雷嫣红的位置就有点特殊，她分管科教文卫，所以在一群副职之中就显得有点弱势，但是这个女人也不一般，虽然不搀和大的事情，但是谁也不能将手伸到她主管的范围内。

要不然，那这女人绝对不会介意给你来个下不了台。

“利广省长，忙什么呢？”雷嫣红柔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听着这声音，云利广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十几年前的笑话，那时候他不是副省长，雷嫣红也只是厅里面的一个副厅长，省里流行一句话，有人说雷省长的长相对不起声音。

对于这个说法，可是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都觉得这个娘们儿的声音好听，可是长相实在不敢恭维。

“雷省长你好，我正在往澄密市赶的路上，又遇到堵车啦！”云利广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道。

“哎哟，云省长，你这下去检查工作，也太廉洁自律了吧？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往省里赶哪？”雷嫣红咯咯一笑，饶有兴趣的和云利广调侃。

听着雷嫣红犹如少女般的笑声，云利广心说这个女人一定知道大家说她的声音比人长得好，所以特意保持这种声音。不过心中虽然有点胡思乱想，但是表面上，云利广却是随口的答道：“地方的同志倒是盛情留客了，这不是明天还有一个会议嘛。”

“那还有多长时间到啦，你云大省长总得要吃饭，要不让我请你一顿，这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雷嫣红请自己是客气还是有心的，云利广心中念头闪动，嘴中笑着道：“能够吃雷省长您一顿饭，我当然愿意，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澄密市。”

“呵呵，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雷嫣红笑了笑道。

“不敢，雷省长，我怕太晚了您家里的那位给我配个药丸，一粒药丸下去，我再一命呜呼了！那可是万分遗憾哟，我可是惹不起你们家那位。”云利广说到最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家伙，就知道瞎胡闹！”对于云利广小小的调侃，雷嫣红不但没有生气，相反还给了云利广一阵清脆的笑声。但是凭着这笑声，云利广绝对不会认为雷嫣红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关键是他也没有这种想法。

“好了，云省长，问你一个事情，你刚才接到电话了吗？”雷嫣红收起笑容之后，沉声的朝着云利广说道。

雷嫣红说的很含糊，电话这种东西，云利广一天不知道接多少，但是聪明人说话，却根本就不用解释。雷嫣红一开口，他就知道这个雷嫣红究竟说的是什么。

他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道：“嗯，已经接到了，你也接到了？”

“是呀，我现在还没有决定究竟是去还是不去。”雷嫣红朝着云利广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云利广沉吟了瞬间，也轻声的道：“我也没有决定。”

电话之中，一阵沉默。不过云利广并不认为雷嫣红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知道雷嫣红是在等他的答案，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怎么能信口开河，胡乱表态呢？雷嫣红和自己，又没有多么亲密的关系。

更何况，就算关系再怎么亲密，只要俩人还存在着竞争关系，彼此之间，是无法做到直抒胸臆的。

在足足沉吟了有三十多秒，雷嫣红终于道：“那你觉得咱们去还是不去？”

其实雷嫣红的这句话，也是云利广想要问的，但是面对一个女人，他实在是做不到自己先问，毕竟他是一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女同志能够多沾点光。

“你觉得去有意义，那就去，要是觉得去了没有什么意义，反而会适得其反，那就不要去。”云利广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什么肯定答案，但是他的推手，却也有点东西。

他觉得自己这点回答已经够了，毕竟自己不是雷嫣红的老公，能够给他这么一个答案，已经是很给雷嫣红面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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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四章调整是有代价的

雷嫣红能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也是聪明人，从云利广的口中，她已经知道了想要知道的答案。沉吟了瞬间之后，这女人就咯咯的笑道：“谢谢云省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好，我先挂了！”云利广虽然喜欢没事的时候和这个虽不漂亮但是风韵犹存的女人好好聊一聊，但是他现在有事，而且还是大事，所以就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看了一眼通话时间，发现时间正在三分钟的地方挂着，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小达，贾扬还没有消息吗？”怕自己错过的云利广，朝着秘书再次问道。

实际上，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云利广就觉得自己有点急不可耐了。作为领导，他最不喜欢在下属面前露怯。不过，有句话说的好，秘书眼里无伟人，他云利广也不例外，自己的一些小毛病在身边人眼里全都暴露无遗了。

“云省长，贾处长那边还没有打过来电话，要不，我打过去电话问问？”秘书征求意见的朝着云利广道。

云利广摆了摆手道：“算了，再等等。”

三分钟之后，贾扬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在电话中，贾扬说王省长今晚有点私事，跟孩子约好了，好像给莫小北过生日吧，如果事情不太急的话，明天上班之后再说吧。

云利广在倍感失望的瞬间，又灵光一闪，把握住了其中一点：“小贾，王省长说在哪里庆祝了没有？”

贾扬有点为难的道：“云省长，这件事情我……”

云利广笑了笑道：“小贾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你尴尬的。”

电话那头的贾扬沉默了瞬间，方才悄声道：“我今天来的时候，听到王省长给爵士西餐厅打电话。”

“谢谢你小贾，小伙子头脑机灵，办事不错，我很看好你哟！”云利广称赞了贾扬两句，然后放下了电话。在稍微沉吟了瞬间，云利广就朝着小达道：“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家里准备一下，我想要吃西餐。”

爵士西餐厅位于澄密市的西侧，因为是国际品牌，所以基本上属于密东的高档消费场所。一进来，悠扬的轻音乐加上那充满了欧式风情的装饰风格，吸引了很多年轻男女到这里就餐。

当然，要说来的人之中，应该是以年轻的男子为多，虽然这些男子不都是喜欢吃这些贵的要命的西餐，但是他们喜欢看这里漂亮的让人难以忘怀的姑娘，这也是一种美仑美奂的享受呢。

“您好，欢迎光临！”穿着长裙的女迎宾，用生硬的汉语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格外悦耳。虽然已经进入了冬季，但是在灯光下依旧闪着耀眼白光的胸部，依旧是气势逼人。

王子君戴着他有些日子没有武装过的眼镜，和莫小北一人一只手牵着小宝贝走进了餐厅。这些天来，由于工作的不断增多，他出来和莫小北在一起吃饭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少。

这次是为了庆祝莫小北的生日，要不然的话，今天同样是挤不出时间来。

“爸爸，我要吃蛋糕！”小宝贝看着餐厅那大大的三层蛋糕，有点流口水了。

莫小北为了控制小宝贝的饮食，对于一些高热量的食物做了限制，这让喜欢吃甜食的小家伙感到很是不自在。对于儿子的喜好，王子君心中很清楚，他摆了摆手道：“好吧，今天你随意吃。”

“妈妈要是天天过生日就好了！”小宝贝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莫小北，贪婪的说道。

莫小北全然不知她已经把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宠坏了，弯下腰捏捏儿子的小鼻子，幸福的笑了起来。

王子君在临来之前就已经预定好了房间，尽管价格不菲，但是，王子君只想跟老婆儿子安安稳稳的吃顿饭。虽然他戴着眼镜，但是在澄密市，他的出镜率实在是太高，所以还是小心点好。

“请问……请问我在哪里见过您吗？”金发碧眼的女服务员，将一杯茶轻轻的放在王子君面前的桌子上后，轻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女孩子灯光下显得越加白皙的面容，呵呵一笑道：“我以前来这里吃过饭。”

女服务员歉意的笑了笑，莫小北却是矜持的一笑。在服务员走出去之后，莫小北轻声道：“你知道吗？前两天我一个同事讲了一个笑话，说他一个同学娶了个媳妇嫉妒心特别重，他们一起去吃饭，有一个服务员问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那位同学。”

说到这里，莫小北咯咯的笑了起来。看着莫小北欢快的笑容，王子君一阵的欣喜。虽然时光已经过了十多年，但是莫小北一如当年两人在密东初见一般。

“妈妈，最后怎么啦？”小宝贝拉着莫小北，好奇的问道。

“哦，没什么。”莫小北看着充满了好奇心的儿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事情不适合小孩子听说不得朝着小宝贝看了一眼，严肃的说道。

这次笑的变成了王子君，他看着儿子郁闷的神情，当下道：“好了，咱们不聊这个啦，等一会咱们吃蛋糕。另外吃晚饭去超市，可以买一个自己喜欢的玩具哟。”

“爸爸真好。”小宝贝听说有自己的玩具，瞬间就将刚才那个让莫小北感到尴尬的问题给忘掉啦。

“子君，我听说你准备调整分工？”在西餐端上来之后，莫小北手拿银色的叉子，轻声的问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他从来都不跟莫小北谈论工作的事情，但是对于莫小北能够知道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机关之内没有秘密，特别是牵涉到权利人事的问题，只要是刚刚有一个决定，恐怕就会传的满天飞了。

“对这个事情，我爸打电话过来了，让你最好慎重一点。”莫小北的神色，变得有点严肃道：“听他说，岑书记好像要更进一步。”

“这个我知道，所以在这之前，我要将政府的班子调整好。”王子君笑了笑道：“不要紧，你不用担心。”

莫小北也不再说话，他对王子君虽然关心，但是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上不怎么过问，要不是这次莫东远给他打电话祝贺生日时说了话，他还不会给王子君说这个。

“咚咚咚”

就在他准备吃东西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王子君随口说了一句进来。而伴随着这句进来，就见云利广和一个中年女子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王省长，我刚才听媳妇说看到你们家小家伙啦，就过来看看。”云利广一进门，就笑呵呵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看着云利广的神色，王子君就想到了自己在下班时云利广打来电话，已经猜出这八成就是云利广故意招来的。但是对这种事情，他一般都是心中明白就行，揭穿的话就没什么意思啦！

“小北今天生日，我请他们过来吃顿饭。利广省长快坐！”王子君将云利广迎到座位上，然后笑容满面的朝着云利广的妻子道：“嫂子好，我可是没少听云省长夸您，说您勤俭持家，解决了他很多后顾之忧，把孩子教育的也很好，我都让小北以您为榜样学习呢！”

云利广的老婆在民政厅是副巡视员，基本上不用上班，而她能够上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说完全是依赖云利广的结果。对于自己丈夫的位置，她也是非常的看重。

对老公喜欢吃什么，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对于丈夫的生活习惯，都在她脑子里装着，她哪里会不清楚呢？西餐可是被丈夫品评了不止一次，可是这一次还没有到家，就将自己急吼吼的叫出来吃西餐。这是为了什么，她心中清楚的很。

此时看到王省长如此平易近人，她自然不能给自己的老公拆台，当下笑道：“王省长，嫂子这句话说了您虽然不爱听，但是我还要说，您有小北这样的妻子，真是好福气啊！”

云利广刚刚还有点担心老婆说错话，可是现在听完老婆的话，却觉得自己的老婆在关键场合，还是能超常发挥一下的。这水平，实在是有点高哟！

“嫂子说的对，所以对小北，我会倍加珍惜的！”王子君看着莫小北，沉声的说道。

“好了，快吃饭吧。”莫小北羞的满脸通红，佯装打了一下王子君。

看着莫小北的样子，王子君呵呵一笑道：“好，我不乱说，我不乱说行了吧！”

“那王省长，今天是你们家团圆的日子，我就不打扰啦！”云利广陪着王子君喝了一杯酒之后，就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是一个有眼色的人，眼下是个私下场合，他再留下来，就有点碍事了。

王子君留客道：“云省长，既然来了，就好好地喝一杯，以前工作忙，今天都是自己人，你还客气什么。”

就在云利广想要借势留下来和王子君做一些进一步的交流时，门子再次被敲开了。

随着门子被打开，就见雷嫣红和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过来。雷嫣红一进门就笑着道：“王省长，我们家小碗说看到你们家小宝在这，我就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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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五章两大之间难为小

正在吃着一个蛋糕的小宝贝，此时有点翻白眼。小家伙现在懂得也不少，第一次云利广说，他只是以为是一个意外，可是有了雷嫣红接着说，他就知道这有点不正常。

莫非，自己就是平时小伙伴们说的那种躺着也中枪的人？

就在小宝贝心中腹诽的时候，王子君已经站起来将雷嫣红母女迎了过来，听说莫小北生日，雷嫣红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纱巾送给莫小北当生日礼物。

因为雷嫣红的到来，云利广也就不用走啦，他和雷嫣红一左一右坐在王子君一家的两边，倒也其乐融融。

只不过想到再来这里之前，两个人曾经通过电话，所以各自看向对方的表情之中，就多了一丝心照不宣。

“呵呵，我刚才听人说看着一个孩子特别像你们家小宝，所以就过来看看。”就在雷嫣红给莫小北说一些祝福的话时，门子再次被推开，就见副省长冯快步走了进来。

小宝贝剧烈的咳嗽起来，差点没有将他口中的牛排咳出来。在一众人关心的目光下，小家伙不得不道：“爸，这个牛排有点辣！”

“那是胡椒粉放多了，小碗，你去让他们换一份。”雷嫣红说话间，朝小宝贝柔和的笑了笑，温言道：“小家伙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吃坏了身体哟。”

就在小碗要走出去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小宝贝看着自己面前的牛肉，心中暗道自己这次一定要绷住嘴，绝对不能再出现其他的动作啦。

王子君一边说进来，一边看着莫小北，心说这次的浪漫之旅，看来真的要结束啦！

在离爵士餐厅一千多米的地方，此时灯火辉煌的大厅中，正坐着两个人。

顾则炎放下手机，朝着坐在一边的严钦兵道：“雷嫣红那个女人不用指望了，她说话好听，可是我觉得她过来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严钦兵摆了摆手道：“这个雷嫣红，你不用指望她，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哼哼，什么话都是说得好听，做起来那是让你真的不舒服啊！”

两个人感慨了一句，都不再说话。顾则炎拿出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好似感到了空气中的气氛并不是很好，就笑着道：“老严，那人现在看起来虽然挺厉害，但也是虚有其表，岑书记的事情，已经快了，等岑书记更进一步，嘿嘿，我看他还蹦跶什么！”

“是呀。”严钦兵虽然心中并不这么想，但还是迎合着顾则炎的话语说道。

“严省长，对于这次分工调整，我觉得心存不满的绝对不只是咱们两个，只要咱们表个态，我觉得跟着走的绝对少不了。到时候意见摆出来，岑书记也好帮着出面不是！”顾则炎说到这里，又狠狠的道：“没有岑书记同意，他想要把你现在的分工给调整了，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严钦兵知道事情并不如顾则炎说的那么简单，但是他还是道：“这件事情，让岑书记操心啦，说实话，我这是给人抓到把柄啦。”

“哼，什么把柄不把柄的，还不是姓王的他自己想要搞一言堂。”顾则炎说到这里，笑了笑道：“虽然他站着优势，但是反对的人一多，就让他弄一个灰头土脸。岑书记那边现在不好开口，但是好开口的时候，就让他说不出话来！”

两人说话之间，房间中的氛围变得越加的热闹。就在这时候，轻轻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顾则炎低声的说道。

进来的是顾则炎的秘书，他低声的道：“顾省长，刚才饭店问什么时候可以做鱼？”

顾则炎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经指到了七点半的位置。这让他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啦，他打的四五个电话，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来。

在沉吟了瞬间，他沉声的说道：“急什么，什么时候等客人过来，咱们再吃。”

秘书看到自己老板的脸色不好，当然不敢再找不自在，当下就快步的离开了房间。顾则炎看着那关上的门，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动。

严钦兵此时心中已经升起了不好的感觉，虽然那几个人都很忙，但是要说来的话，他们也不是赶不过来，而到了现在还没有过来，就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想来。

不想来啊！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顾则炎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云省长啊，这人也真是的，有人在迎接他打什么电话。”

“云省长到哪里啦！”在接通电话之后，顾则炎就热情的说道。

可是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严钦兵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家里有点事，直接回家啦！

这应该是不愿意来啊！

严钦兵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变得越加的恶劣！

清晨的阳光，让人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车上走下来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的严钦兵，此时却没有心思感应这些阳光。对他来说，此时脑子之中全是昨天和顾则炎的谈话。

昨天他和顾则炎等到了八点半，等来的依旧是道歉的电话。在电话中，那些道歉都是诚挚的，但是道歉的内容却都是一样，那就是他们都没有时间。

对于这种道歉，严钦兵那里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虽然开始的时候，顾则炎还能够保持风度，但是当两个人就着那条顾则炎专门让人弄来的鱼喝酒的时候，顾则炎终于破口骂了出来。

顾则炎的心情不好，酒喝得也有点多，严钦兵觉得顾则炎应该是有点喝醉了。自己好似也喝醉了，那条鱼两个人好似也只是吃了一点。

想到那条足足有十斤的大鲤鱼，严钦兵此时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大的鱼，他们两个那里吃的完啊！

“严省长好！”朝着他打招呼的声音，依旧在此起彼伏，但是以往这听到耳朵中感到很是舒服的声音，此时他听着却觉得有点讽刺的意味。

自己这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

坐在办公室内，严钦兵开始翻动桌子上的文件，不过他虽然子啊看文件，心思却依旧停留在分工调整的事情上。一旦自己将现在的口子让出去，那么自己的重要性可以说就会直线下降。

可是这件事情自己阻止得了吗？虽然顾则炎信誓旦旦的说两人一同阻止，就算是王子君在霸道，也要注意一下影响，但是他并不这样看。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就见秘书走了进来。秘书好似也知道自己老板的心情不是太好，所以脸也是紧紧的绷着。

“严省长，这是办公厅发来的通知，上面说在后天开会，研究副省长分工调整的事情。”

接过秘书手中的文件，严钦兵的心情变得更加的不好，他虽然知道这一天总是要来的，但是此时面对到来的这一天，他的心情依旧好不到那里去。

沉吟了瞬间，他还是将文件放在桌子上道：“我知道啦！”

秘书看严钦兵严厉的脸色，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严钦兵的办公室。看着离去的秘书，严钦兵再次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他知道这份文件对于他而言，那就是一张催命贴，虽然他不要愿意面对，但是事情总是要到来。

看来自己这次调整，是躲不过去啦。心中念头闪动，严钦兵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两天，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少了不少。

特别是公安厅的各个副职，基本上每天都有人来到他办公室等着向他汇报工作。可是这几天，基本上都没有人来，看来啊，这是人家已经得到消息啦。

心中一阵怒气上涌，他恨恨不已的骂了一句白眼狼，但是除了痛骂几句，他发现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毕竟人走茶凉是正常的事情，人家不再买自己的面子，你要是吵吵出去，最终没有面子的不还是自己吗？

“别落在我手中，虽然我管不了你们，但我的位置还没有变。”心中发狠的严钦兵，此时可以说看什么都觉得什么不舒服。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严钦兵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两大之间难为小，看来还真是这样，在强势的岑勿刚和王子君之间，要当一个副职，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让严钦兵有点心烦，他看到走进来的秘书，忍不住道：“不是已经给你说了吗？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了满脸笑容的何见璋。以往他和何见璋的关系还不错，两个人并没有太大的纷争。不过当时他和何见璋的位置，却和现在差别很大。

当时的何见璋虽然也是副省长，但是分管的口并不怎么好，而且年纪也大啦，在不少人的眼中，也就是混了这一届，就该找地方养老的主。而自己却是兼着公安厅长的副省长。

可是现在，何见璋已经成为了常务，在常委之中就仅排在文成途后面，又深的王子君的信任，可以说是省里面踏踏实实的前五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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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六章不听我的话让你边缘化

这次来说服严钦兵，何见璋事先在脑子里想了好几种对策。有人说，拍领导一百句马屁，不如为领导办一件让他想起来就舒坦的事。这就像给领导挠痒痒，领导只觉得背后痒，坐立不安，伸出手去挠，却够它不着，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若是能见机行事，上前一伸手，准备的把握好了位置，并且挠得领导很舒服，领导自然就记住你了。

何见璋虽然年龄大了，内心里已经没有过高的政治诉求了，但是工作却是兢兢业业，十分到位的。更何况，他一直认为王子君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凡是王子君安排的工作，他都要求自己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何省长，您怎么过来了，有事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啦，害您亲自跑一趟！”和何见璋握手之后，严钦兵热情的说道。这句话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般说话，真是丢脸。

何见璋呵呵一笑道：“严省长，咱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也就是几步路远，我过来跟你过去，这距离还不是一样？”秘书倒上茶之后，就迅速掩上门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严钦兵和何见璋了。

沉吟了瞬间，严钦兵还是最先开口道：“何省长，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呵呵，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有些时间没和你聊聊了，过来和你聊聊。”何见璋幽幽的喝了杯水，笑呵呵的道：“严省长，你这茶叶不错啊！”“何省长若是喜欢，回头我让小马给您送点过去。”严钦兵好像又觉得自己说话有点生硬，笑着道道：“这茶是老家的人自己炒的山茶，尽管没什么名气，但是味道却是地道极了。”“这个我倒是能喝得出来。”何见璋笑了笑，切入正题道：“严省长，这次调整分工你怎么看？”严钦兵知道何见璋过来，应该是为了和自己谈这件事情。心里就有了准备，听何见璋并没有拐弯抹角，就淡淡的说道：“对于王省长调整副职的分工，我们这些当副职的能有什么看法？无非是服从领导的决定呗！”

这番话说出来，严钦兵就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何见璋的反应。看何见璋只是笑而不语，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你何见璋贴王子君的屁股贴的比较紧，再怎么调整分工，你也不会吃亏，当然无所谓，可是，他对我也能这样吗！你他娘的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我这里来，还是这副表情，到底是对我寄予同情，还是幸灾乐祸想看我的笑话？

心里随即就对何见璋多了几分反感，索性把心里的话也撂出来了：“但是有不同意见，我该提还是得提，谁也不能把我的发言权剥夺了，不是吗？”“嗯，你本来就有发言权的，谁还能剥夺了不成？”何见璋知道严钦兵心里有气，这番话是让自己学给王子君的，也不计较他说话带刺。

有那么一刻，何见璋甚至觉得严钦兵有点可怜，毕竟以他和严钦兵的位置，讲究的是风度。现在严钦兵这么拧，充分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次王子君推动的调整分工工作中，严钦兵已经被逼到了悬崖口。严钦兵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当即又自己圆场道：“何省长，我这说话向来是口无遮拦，对事不对人哟！”“这个我知道！”何见璋笑了笑，暗道事情都是靠人来执行的，你又何必欲盖弥彰呢？

“老何，调整分工就调整，可是我这公安厅长，是双重管理的。”严钦兵说到这里，沉吟了瞬间，又淡淡的说道：“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吃软不吃硬，要是真有人给我来个硬碰硬，我还真是想试试，看你牙口好不好呢。”严钦兵说完这句话，脸色有些阴沉。我双重管理，你要是硬调整我的分工，我可以被调整，但是我公安厅长的位置，绝对不能动。

何见璋来了这么半天，和严钦兵的谈话主题一直被严钦兵主导着，心里暗暗有些焦急，干脆放出一枚炸弹，脸色凝重道：“严省长，前两天我去京城开会，正好遇到部里的老马，一块吃饭的时候，他提到一件事情，说近期准备对公安系统的兼职实施一番调整。既要加强公安系统的话语权，又要让公安部门的负责人专心工作。现在上面已经有这个意向了，估计近期就有可能实施吧。”严钦兵知道何见璋嘴中的老马是哪个领导，此时他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大半儿，他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倚仗是什么。一旦没有了这个倚仗，在这件事情中，他就是一个板上的肉，想要怎么揉捏，还不是人家说了算？为什么这件事情会来的这么巧，莫不是那个人推动的？不过瞬间，他就觉得有点不可能，这件事情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凑巧，或者是王子君在这之前就已经看穿了上面的意向。

就在严钦兵心灰意冷的时候，何见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轻笑着道：“严省长，你以前是不是当过主抓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吗，据说，那几年城市发展日新月异，给后期的发展奠定了很扎实的基础啊！”“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啦！”严钦兵正想着其他的事情，因此，对何见璋的肯定随口敷衍了一下。可是，话一说完，他的神情就有些凝滞，难道……？

他很清楚城市建设方面的重要，而何见璋提到自己十几年前的一个任职，自然不是无端的跑到这里给他歌功颂德来了。难道，何见璋这么说，是别有深意，是那个人的授意不成？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抬头朝何见璋看去，何见璋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

虽然这个结果比他现在的影响要小，但是严钦兵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这样的安排还是怦然心动了。毕竟现在他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路走，现在这条路不要说不错，就算是崎岖坎坷之途，他也得走下去。

“嗯，我相信你宝刀不老！”何见璋嘿嘿一笑，调侃道。

从会议室里出来，顾则炎就觉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似的，特别难受。在这次会议中，他原本以为会有人提一提不同意见的，就算其他人不提，作为被触及利益的严钦兵也会唱唱反调的。

尽管他已经知道在这次分工会议中他无法抗拒王子君的意志，但是他已经做好了打算，那就是哪怕螳臂挡车，也得让王子君知道知道，这么一个调整分工被通过，是你王子君霸权政治的具体体现，而不是众人纷纷响应的结果！

想到这一点时，顾则炎非常兴奋，他几乎可以断定，王子君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威，需要的、看好的，就是这样一个借题发挥的契机。而且，想必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已经预谋很久了，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可是，他这样的行动，别说在政府班子里会引起震动，就是在岑书记那里，也得需要一个被顺利通过的理由！他终究还不是密东的一把手，他怎么能做到随心所欲呢？

已经就发言做好准备的顾则炎，此时却只能将手中酝酿了一段时间提前写好的发言稿，揉搓了几下扔到垃圾筒里了。

会议进行的很短，也很和谐，但是结果却让顾则炎大跌眼镜。在王子君宣读了分工方案之后，其他副职纷纷发言支持。雷嫣红、何见璋等人的支持，让顾则炎不意外，他甚至还觉得这些人就是一个道具，其作用就是在王子君发言过后，专门来拍王子君马屁的。可是等到严钦兵也站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局面已经大大超出自己所料了。

快十个人啦，别人都支持，就你一个人反对，不但会成为另类，而且，这样的举动没有丝毫的技术含量，自己再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举动干什么！

顾则炎突然觉得害怕。他原以为自己的判断力是最敏锐的，位置也是坐的稳稳的，和严钦兵的关系也是牢不可摧的，最起码，在面对王子君的时候，他严钦兵和自己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可是事实证明，他顾则炎太自作多情了，对于整个形势发生了大逆转，居然丝毫不知。

“王子君”，心中念叨了一句这个名字，顾则炎黯然的朝着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去。

岑勿刚的办公室外面依旧像以往那般坐满了等着接见的人。这些人见到顾则炎，一个个都满脸笑容的站起来打招呼，从表面上看，还是蛮热情的。

对于这些招呼，顾则炎虽然笑着应对，但是他心里却觉得这些人都在嘲弄他。

当然，表面上他们是不敢有所表示的，但是副省长分工的事情，这些人应该都知道啦，自己在分工工作中丢人的事情，相信也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虽然别人等的时间比他长，但是顾则炎不是一般人，因此，他来了之后，就直接走进了岑勿刚的办公室内。岑勿刚看到他过来，就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淡淡的朝着他一挥手道：“顾省长你坐吧！”

顾则炎在岑勿刚对面坐下来，并没有立即说话。岑勿刚也扔给他了一根烟，一副静静等着他开口的样子。

“岑书记，我觉得自己在政府这边彻底被边缘化啦！”

岑勿刚淡淡笑了笑道：“你是常委副省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大胆工作就行了，我支持你。只要你自己一心为公，冷板凳也可以坐成热岗位嘛。”

看着岑勿刚的笑容，顾则炎明白了很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岑书记，我的分工比之以前虽然减少了，但是工作任务并没有减轻，是不是您替我说了话……”

“这个问题你不用刨根问底。”岑勿刚在这个方面显得特别痛快，他笑了笑道：“我说话是一部分，更关键的是你有这个能力。”

有能力吗？顾则炎是聪明人，他知道这些话应该是岑勿刚在安慰自己，实际上在很多事情上，关键的不是有没有这种能力，而是有没有人支持自己。

“那您为什么不支持一下严钦兵？公安部门很重要，您知道的。”沉吟了瞬间，顾则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岑勿刚摆了摆手道：“我觉得一个人要想站的更高、走的更远，就必须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而不是得陇望蜀，好高骛远，你说对吗？”

好高骛远？顾则炎愣了一下，他反复揣摩着岑勿刚话语中的意思，心中暗暗为岑书记打抱不平，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妥协啦。

而严钦兵，应该就是岑书记保下自己的条件。

“则炎，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你应该把目光放的长远。”岑勿刚沉吟了瞬间，用手重重的在顾则炎肩膀上拍了拍说道。

顾则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段时间很关键，你要切实抓好工作，特别是零隆市方面，你更多多关心一下。”岑勿刚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而关键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来，更是显得郑重无比。

看着岑勿刚的神色，顾则炎点了点头道：“岑书记，您的事情是不是定啦？”

“就在这一段时间吧。”岑勿刚犹豫了瞬间，作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听岑勿刚这么一说，顾则炎的心情好多了。当即向岑勿刚保证道：“岑书记您请放心，我一定严格落实您的指示，绝对不会让工作出任何的篓子。”

“嗯，要干好本职工作啊！”岑勿刚沉吟了瞬间，轻轻的点了点头道。

就在顾则炎从岑勿刚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岑勿刚的秘书快步的走过来道：“书记，王省长打过来电话，说是要向您汇报省政府各位领导的分工情况。”

“你给王省长的秘书回个电话，不用再让王省长跑这一趟了，行文之后让他们发过来就行了！”岑勿刚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

接到岑勿刚电话的时候，王子君正在办公室内翻看着这次的会议纪要，对贾扬挥了挥手，王子君就不再吭声。他能够理解岑勿刚此时的心情，虽然岑勿刚对自己的调整分工方案还是做出了指导，但是他相信对于这个指导，岑勿刚相当的不高兴。

不过，不高兴又能够如何？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情，王子君绝对不允许岑勿刚再横加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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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七章我有乾纲独断的资格

“嘟嘟嘟”

“省长，您在忙着吗？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电话那头，政法委书记李征超笑吟吟的说道。

对于李征超为什么打这个电话，王子君很清楚。李征超作为政法委书记，自然希望能够将公检法司中的公安部门指挥的犹如臂膀一般。

可是，在严钦兵以副省长的位置兼任公安厅长的时候，李征超对于这个部门说话是没有什么力度的。在李征超看来，严钦兵是个刚愎自用的人，他李征超怎么可能在严钦兵的自留地上瞎指挥呢？现在王子君借着分工的机会将严钦兵分管的公安工作给划了出去，那么他辞去公安厅长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作为政法委书记，李征超应该是冲着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来的。

严格说来，李征超虽然目前和他走的不是太远，但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局限在普通的合作关系层面上。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征超书记你过来吧。”

李征超来得很快，在王子君放下电话没几分钟，他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接过王子君亲手递过来的茶，李征超笑着道：“省长，今天晚上有没有安排，想和您一起喝两杯呢。”

为什么喝两杯，李征超没有说；喝两杯干什么，李征超同样没有言明，但是王子君知道，李征超的意思在这儿明摆着。

他这是找自己来庆祝呢。沉吟了瞬间，王子君笑着道：“这两天还是算了吧，什么时候不忙了，咱们两家吃顿便饭。”

李征超闻言大喜，如果领导愿意让你靠近他的私人圈子，那就说明你已经成功进入他的领地了。激动之下，李征超端着水杯道：“王省长，那我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祝您心想事成。”

李征超将心想事成说的掷地有声，几乎带了斩钉截铁的意味。王子君对于李征超的好意也不能拒绝，端着水杯朝李征超扬了扬，哈哈大笑。

“王省长，通过青颛市公安部门的排查，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小赵遇到的那场车祸，是有人精心谋划的。现在除了主犯常甲陇还在顽抗之外，其他从犯都已经供认不讳了。”李征超说到这里，感慨道：“晓白这也是命大，如果不是正好车子调转了一点头的话，晓白这次很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我认为，对于这些亡命之徒以及他们身后的保护伞必须依法予以严惩，不给这些无法无天的人以适当的震慑，天理难容啊！”

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了事情的性质，但是有些话从专业人员的口中说出来，意义就是不同。王子君在一阵后怕之后，沉声的道：“李书记您说的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谢谢省长对我们政法工作的支持。”李征超看着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省长，我们还准备趁冬季严打的大形势，在全省范围内对这些黑恶势力进行一次拉网式排查，一经发现，绝不姑息，为密东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公安厅副厅长赵广智工作能力强，又有基层工作经验，我准备让他在这个方面进行统一协调，以确保将计划落到实处。”

赵广智？王子君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尽管在这个位置上，他并没有自己人安排，但是李征超这样赤裸裸的向他推荐人，却也让他心里不痛快。

哪个领导不想给自己打造一支死心踏地的嫡系部队呢？但是，在人事调整上，根本就轮不着一个副手来指手画脚、越俎代庖！领导跟你无拘无束，那是对你的信任；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被领导所看重，借此作为倚仗，拿自己不当外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没有哪个领导喜欢在他跟前不知轻重的下属。

王子君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来烟点了一支，烟雾很快就在他的面前缭绕了，李征超看不清王子君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儿。不过，李征超想，如果王省长不看好赵广智，自己也不能再说服他了。反正对于赵广智来说，该做的人情，自己已经做了。

看王子君一直沉默不语，李征超想，看来，这个赵广智估计白搭了，入不了王省长的法眼。因此，虽然心里揣了一肚子话，却也不好继续说，只得告辞离开。他刚站起来，王子君慢条斯理的丢了一句话，“这种排查工作，你们政法委自己就可以决定，我现在要看的是结果。”

刚走到走廊上，电话铃就响了。接通电话，正是赵广智打来的。李征超说，广智啊，你要稳住，别急。

赵广智一听这话，万分失望，心急道：“我说老兄啊，我能不着急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李征超说，你急也没用呀。再说了，我已经向王省长推荐了你，至于能不能上，那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要让我说，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把事情干好了，让王省长看到你的能力。”

王子君的星期天，尽可能的把时间放在家里。虽然他也有很多的工作，但是对于那些并不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他不想占用自己的私人时间，因为儿子尚小，他太需要爸爸了。

“爸爸，您带着我和妈妈出去玩吧！”小宝贝就像一只布袋熊一般吊在王子君的脖子上，撒娇道。

王子君对小宝贝的宠溺越来越多，他一把将胖乎乎的儿子抱起来道：“想出去玩好说，至于目的地，你来决定好了。”

“我同学说他前两天去了个游乐园，那里面的东西好好玩哟，我也想去看看！”小宝贝拉着王子君的肩膀，神秘的跟爸爸耳语道：“我同学说那里面的碰碰车好好玩呢。”

原来小家伙竟然想要玩碰碰车，对小宝贝这种想法，王子君自然不想反对。看着趴在自己怀中的小宝贝，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小甜豆等人。

自己也该找点时间去看看她们啦！

“嘟嘟嘟”

就在王子君心中感慨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王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接通电话道：“我是王子君。”

“王省长您好，我是贾扬，有件事情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下。”贾扬说话间，就低声的道：“省长，我刚刚听值班的同志说，今天岑书记带了不少人朝着零隆市去啦！”

去零隆市？王子君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啦！”

零隆市几乎是放在王子君面前的一块硬骨头，尽管涂奋斗和苗跃虎在他面前丝毫不敢炸刺，但是却也不会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有人说，他根本就指挥不动零隆市。

对于这种说法，王子君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是心里当然不痛快。

可是恼火归恼火，虽然他在有些事情上已经占据了上风，但是却也动不了零隆市，毕竟那里是岑勿刚的自留地，他也不希望他和岑勿刚现在保持的这种平衡打破。

只是，眼前这种平衡的局面，迟早会被打破的。一旦岑勿刚的位置上去了，那么已经习惯了乾纲独断的岑勿刚，绝对不允许现在这种情况存在下去。

心中念头闪动的王子君，在听着电话那头贾扬的呼吸声传来的时候，就笑着道：“嗯，小贾不错，我知道了。”

“爸爸，你到底走不走啊！”小宝贝等的不耐烦了，对于这次去开碰碰车，他可是充满了向往。

王子君看着儿子着急的神情，哈哈大笑道：“去啊，小宝贝组织的活动，我怎么可能不去呢？让你妈妈开车，咱们坐她的车过去。”

莫小北本来是开自己的私家车，但是随着她坐镇省图书馆，图书馆就显得无比重要起来，省财政前些天更是寻了一个由头，给图书馆拨了一笔款子，让图书馆进行升级改造。

对于这种升级，图书馆自然不会拒绝，而省图书馆的负责人也是一个有眼力的人，把大部分款项投到图书馆改造的同时，也给几个没有公车的副职每人配了一辆公务用车。

莫小北的排名虽然不靠前，但也是副职之一，因此，她也配了一辆黑色的现代车。虽然莫小北还是喜欢开她原来的车，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另类，她还是开起了那辆现代。

对于这对父子的要求，莫小北自然不会拒绝，两分钟之后，收拾了一下，一家人就朝游乐场的方向飞驰而去。

星期天的游乐场，人很是不少，王子君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是小宝贝的零食和水壶。这么一个居家男人的打扮，显然无法和他的省长身份联系在一起。

小宝贝开着碰碰车，咯咯的笑着，一会儿功夫，额头上就沁出汗来了。

“要不咱们也过去开开？”王子君看着莫小北，轻声的建议道。

莫小北沉吟了一下，摆手道：“你还是跟着儿子去玩吧，别管我。”

看到莫小北没兴趣，王子君也不愿意强人所难，就准备将儿子给叫过来。就在这时候，从碰碰车的场所里面却是传来了一阵的哭声。

听到这哭声，王子君定睛看过去，原来是一个小孩的车子被小宝贝多撞了两下，那胖乎乎的小家伙竟然哭了起来。

对于这种状况，王子君也只能摇摇头，小宝贝什么都不错，就是在一些事情上，显得太要强。

“老板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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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八章跳蚤蹦得欢全靠祖坟冒青烟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大声的朝着正在游乐场负责人喝道。

那负责人看男子风度不凡，当下赶忙的跑过去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没看到我儿子哭了吗？快点将车子停下来！”那男子一挥手，不容置疑的说道。

老板开碰碰车场，经常看到小孩子哭。这实际上很正常，毕竟都是小孩，实际上过一会就没事啦。

“老兄，现在大家都玩着，您看这样行不行，在等两分钟，两分钟之后，他自动就停下来了！”老板说到这里，又笑着道：“碰碰车嘛，孩子哭哭实际上没什么，也撞不到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停下来，我既往不咎，要不然的话，你就不用在这里开游乐场啦！”那男子朝着老板一指，话语中充满了优越感的喝道。

这话要是一般人说的话，老板说不定嗤之以鼻，但是看着眼前这人很是有官味，老板不想惹事，毕竟他一家老小都靠着这个碰碰车吃饭，得罪人弄丢饭碗的事情，他还真的不敢。

嘎吱！

所有的车子都停了下来，小宝贝从车上下来就朝着王子君夫妻跑了过来。看着小家伙充满活力的样子，王子君的心中越加的充满宠溺。

“你们是怎么管教孩子的，有点教养好不好，啊！我们家宝贝是来玩碰碰车的，你孩子怎么偏偏追着我儿子撞哟！”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大声的朝着莫小北喝道。

莫小北愣了一下，她很少和人发生纠纷，而且从小到大，优越的成长环境决定了，没有人敢在她跟前这般放肆的。

“小孩子就是玩呢，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子君不愿意多事，摆了摆手道：“您何必斤斤计较，小题大做呢，回去我说一下孩子。”

王子君这句话，立马把这妇人惹恼了，“哟，你说话倒是轻巧！我家小琪可是个学习特好的孩子，这好不容易过个周末，让你家孩子给气哭了，你要是不给我家宝贝道歉，今天这事就没完！”那女子说话之间，声音加高了一倍。

“我撞他，是因为他老是欺负那个小朋友！”小宝贝朝一个和自己一起出来的小女孩一指，大声道：“我得让他知道知道，总是有人找茬儿的滋味！”

王子君和莫小北真没有注意事情原来还有这个真相，他朝着小宝贝所指向的小女孩看了一眼。发现这小女孩一身洋气的红色童装，整个人就好似洋娃娃一般。

“熊孩子，你还有理啦，从小牙尖嘴利，一看就缺少家教！”那女人对于小宝贝的辩解不但不听，伸手还吵小宝贝的眉心点了过去。

虽然莫小北对孩子一直挺严肃，但是要说护短，她可是比王子君要护的厉害，在那女人的胳膊伸过去的时候，她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臂道：“你干什么？什么素质！”

这么一个小事情，竟然惹得如此麻烦，王子君当下对莫小北道：“咱们走吧！”

莫小北看着王子君扭头，也松开手离开。那女人看着离开的王子君和莫小北，恼羞成怒之下，气得面红耳赤。朝自家男人看了一眼，竟发现老公的眼神竟追随那个女人的背影而去，脾气登时爆发了。

“好你个胡要今，儿子老婆被人欺负，你他奶奶的连个屁都不敢放，是不是看着人家长得好，动你的色心了，我给你说，你要是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今天就带着儿子找我爸去！”

女人的嚷嚷，让那胡要今觉得脸上挂不住，但是他还不敢惹那女人，沉吟了瞬间道：“好了，不就是找他们的事情吗？这件事情交给我。”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王子君带着孩子玩的心思。从游乐场的摩天轮上下来，王子君笑着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我知道有个地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咱们去尝尝如何。”

“好啊，要吃火锅了！”小宝贝一下子蹦了起来，孩子就是这样，一些不高兴的事情，只是一两分钟，就能够忘得干干净净。

在停车场拿了车，莫小北就按照王子君提供的线路向火锅店行驶了过去。可是还没有走出去二百米远，就见一辆警车快速的行驶了过来。

“行车证，驾驶证！”在将车子拦下来之后，那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察就沉声的朝着莫小北道。

莫小北看着追上来的警察，沉吟了瞬间，还是将自己的行车证和驾驶证交了上去。以往莫小北的驾驶证是特制的，但是随着王子君位置的变化，他就将自己那个高级的证件换成了普通的。

交警对着驾驶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莫小北，接着就开始看行车证。当他看完行车证上着车子是属于省图书馆的时候，就沉声的道：“公车私用！”

王子君看着交警的神色，已经猜出这交警应该是专门找事的。他沉吟了瞬间，并没有吭声。

“有什么问题，你说吧！”莫小北朝着那交警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

“李队，这辆车涉及道公车私用。”年轻的警察并没有说话，沉声的朝着车内一个中年的警察大声的说道。那中年警察朝着莫小北和王子君看了一眼，淡淡的道：“是哪里的车？”

“省图书馆的！”年轻警察笑了一下道。

“把他们的车扣了，让他们的领导去领车，现在省里正在查公车私用，查的还很紧，他们这是明知故犯，绝对不能轻饶！”那中年警察说话之间，朝着莫小北和王子君看了一眼道：“下车吧！”

“你说我的车是公车私用，那么那辆车是怎么回事？也是执行公务吗？”莫小北说话之间，朝着不远处一辆带着警灯的车辆一指。

“是执行公务！”那中年警察的声音很生硬的道：“我告诉你，你现在管好自己就行，不要说别人。”

“为什么不？我和他们是一起出来的，你的意思是他们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执行公务吗？”莫小北冷哼了一声，沉声的问道。

年轻警察对莫小北实际上挺有好感，毕竟人们都喜欢漂亮的人。但是现在见自己的大队长吃亏，他知道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你说人家不是就不是啦，我给你说，现在我要依法暂扣你的车辆，你下来！”

莫小北的怒气，瞬间升了起来。她那秀气的拳头握了握，就准备下车理论，王子君朝着莫小北摆了摆手，然后朝着那年轻警察道：“你说我公车私用要扣车是吧？那好，我把车给你。”

说话间，王子君朝着莫小北道：“咱们确实公车私用了，该接受检讨的就检讨，走吧！”

莫小北虽然性子挺硬，但是面对王子君的话，却是言听计从。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妈妈，怎么啦？”小宝贝不知道怎么回事，低声的问道。

“没事，那辆车快没油了，让警察叔叔帮个忙，做个好事，替咱们加油去，咱们打车走。”王子君摸了一下小宝贝的脸，笑着说道。

那年轻警察不觉得怎么样，但是中年警察却觉得事情不正常，要说一般人，就算是公车被扣，也要哀求一下，要自己放他一马，可是这位不但认了错，还要把车主动给交上，这也太反常了吧？

要是一般情况下，说不定他就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想到自己受人之托，心里暗道：“得了，你小子应该是打错注意啦，就算是你有本事，能有这位硬吗？”

“积极配合我们公安部门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做的不错，那个……小张，将车开走。”中年警察一挥手，大声的说道。

“既然把车扣走了，按照程序，还要给我开个暂扣单吧？”王子君朝着那中年警察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

中年警察朝着王子君仔细打量了两眼，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这么文质彬彬的人，究竟是谁呢？自己什么时候和这种人打过交道。

“开个暂扣单！”中年警察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所以他也不反对开证明。

随着小李开上莫小北那辆现代，两辆车飞驰而去，留在王子君手中的，却是一个暂扣单。

“哎呀，真是不错，刚才还挺厉害的，现在走着回去吧！”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随着一阵得意的笑声，一辆挂着几个零的黑色奥迪，迅速从王子君身边飞驰而去。

“这是他们招来的人！”莫小北看着王子君，淡淡的道：“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咱们打车接着去吃饭。”王子君呵呵一笑道：“回去之后承认一下错误，写个书面检讨把车要过来就是！”王子君说话间，就朝着一辆出租车摆手。

那出租车是辆空车，在看到王子君摆手的时候，就准备停下来，可是当他看清王子君三人的时候，竟然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王子君看着那喷着尾气的出租车，心中越加的不舒服。不过他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可是当连续三辆空车都不停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一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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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九章匹夫一怒血流五步

“同志，你怎么能拒载呢？”看到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又开离，然后将旁边一个路人接走之后，王子君实在无法做到心平气和了，拦住那出租车气愤的问道。

司机四十来岁，整个人给人一种忠厚老实的感觉，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老弟，不是我不拉你，是你得罪人了，那个人家已经说啦，谁敢把你拉走，以后就不用干这个行业了。我还指着跑出租养家糊口呢，得罪不起人，只能委屈你了！不好意思啊！”

“那大哥你说我该怎么走啊？”火冒三丈的王子君，为那个人的手段感到气愤，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走着回去吧，要不找人接，我跟您提个醒儿，人家连公交车都打了招呼，不让拉你们一家。”司机说话之间，一家油门，快速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莫小北一直听着两人的谈话，无奈的摇摇头道：“王省长，我今天算是见识您的威信了！”

“我让人开车来接咱们吧！”王子君苦笑一声，从这里到回家，一共有三十多里的路，走回去的话，他们之中可能也只有莫小北能够坚持下去。

王子君的电话，这次是打给了文鱼儿，文鱼儿前两天买了辆小熊猫，虽然不是太贵，但是开的却是分外珍惜，听到王子君的招呼之后，她就快速的把车开了过来。

文鱼儿看着王子君一家三口站在寒风吹动的路口，忍不住道：“省长，您这是要体验生活还是准备锻炼身体啊？您站在这儿没关系，小宝贝可是受罪啦！”

王子君笑了笑道：“我的车子被人给暂扣啦。”

暂扣王子君的车，这让文鱼儿吃了一惊。暗道竟敢有人暂扣王子君的车，还真是够胆大的。

“谁把您的二号车被扣了，我还真够崇拜他的。”文鱼儿正是爱打爱闹的年龄，尽管心里对王子君揣着一种十分复杂的感情，但是表面上却是说的非常轻松。

王子君笑了笑道：“扣了就扣了，走吧，我们请你吃火锅！”

文鱼儿见王子君不愿意多说，她也不便多问。毕竟莫小北在一边站着呢。她轻轻地点了点油门，那小巧的熊猫就快速的向前飞驰。

可是文鱼儿还没有走出多远，一辆警车再次拦到了王子君的车子前，在文鱼儿刚刚将车窗摇下，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已经敬礼道：“同志，请你出示你的行车证驾驶证。”

文鱼儿愣了一下，随手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那人朝着行车证和驾驶证看了一眼，就沉声的说道：“你的车子刚才涉嫌轧了双黄线，我们要依法对你的车子进行暂扣。”

轧双黄线，文鱼儿虽然开车时间不长，但是技术还可以，对于自己是否轧了双黄线，她心中清楚的很，当下就怒道：“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轧，你乱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如果你觉得我的执法有问题，可以向我的上级进行申诉，但是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交警说话间朝着前面的王子君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让人玩味的微笑。

王子君手掌轻轻的拍在副驾驶前面的地方，他朝着那警察看了一眼道：“你确定她的车轧了双黄线扣车吗？”

“是，这是我们的职责！”那交警沉声的说道。

王子君朝坐在后排的莫小北以及有些疲倦的小宝贝看了一眼，心里大为心疼，当机立断的对小鱼儿吩咐道：“你给小李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我，我回去也写个检讨！”

小李是王子君的司机，文鱼儿虽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味，但是她本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当下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那交警看到这文静的女孩子用命令的口气说五分钟过来的话，觉得这边好似也不差，犹豫了瞬间道：“老兄，我们也不是为难你，实在是我们身不由己，你还是跟人家好好道个歉，把事情给结了吧！”

见王子君不开口，那人又道：“从这里到市区也就是三十多里地，您走过去算了，这一路上，可不只是我们一辆车。”

“好大的威风。”王子君说了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

那人看着满脸怒气的王子君，心说你生气也别找我，我已经将事情给你说清楚啦，嘿嘿，你生气不生气不管我的事情。

“老兄，配合一下，下车吧！”那交警看着王子君，又轻声的说道。

“等一下，天气太冷，不要冻着孩子，等一下车来了，我将这辆车给你，你把暂扣单开好吧！”王子君朝着交警看了一眼，平和的说道。

写就写，两个交警一个用车堵在文鱼儿车的前头，一个快速的写着东西，只是一会时间，就将东西给写好了。而就在他将单子交给文鱼儿的时候，小李已经开着王子君的车迅速赶了过来。

虽然小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文鱼儿那句老板让你抓紧过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王省长一般情况下，休息时间是从不用车的，今天事情紧急，这是怎么了？接到文鱼儿的电话之后，就风驰电掣般的赶了过来。

看着黑色的奥迪停下，两个交警愣了一下，就在那个头高一点的准备朝着车子要行车证驾驶证的时候，他的同伴猛的拉了他一下。

“怎么了？”那警察朝着同伴看了一眼，低声的问道。

“怎么会是这个牌照？！”同伴的脸上有点苍白。

两个人飞快的瞅了一眼车牌照，可不是一串零后面跟着一个二吗！这样的牌照代表的是什么，交警再清楚不过啦，这是整个密东的二号车！

两个交警看着二号车，面面相觑，正当他们目瞪口呆的时候，又见司机迅速从车里下来，恭恭敬敬的帮王子君打开了车门。

“王省长！”后面的交警大惊失色！奶奶的，我怎么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拦了二号车！

一时间两个交警手足无措。眼睁睁的看着王子君上了车，然后迅速离开了。

“这车牌照不会是套牌吧？”个高的交警试探着问道。

“谁找死敢用这个牌照！”挨个的交警，挠了挠头道：“你觉得可能是假的吗？”

“我记得刚才，老刘他们也扣了一辆车啊！”

“嘿嘿，不但老刘他们扣了一辆，咱们也扣了一辆，估计这次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匹夫一怒，血流五步！而作为密东省政府的一把手，他们做私活做到人家身上，这会有什么结果？

让他们走着回去，想想刚才的幸灾乐祸，两个交警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快给支队长打电话，这事情，咱们弄不了啦！”高个的交警说话之间，就拿出了手机。可是还没有等他电话拨出去，就听里面有人吼道：“赵甲，你们两个脑子进水了？人呢，如果找不到，老子扒了你那身衣服！”

“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岑勿刚在零隆市调研，对于零隆市的经济发展，岑勿刚提出了几点意见……岑书记要求零隆市全体干部，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为密东的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

“在零隆市处级以上干部会议上，岑书记讲道：现在整个密东的经济发展正呈现出你追我赶的趋势，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一定要以推进经济建设作为动力，把密东建设成为经济发展、社会和谐、文明宜居……的新密东！”

康则正一边看着新闻，心中却想着自己前些时候到岑勿刚办公室中看到的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岑勿刚拿给他看的，而之所以让他看，就是让他提意见。

虽然文件不是太长，但是里面却是包含了岑勿刚的施政要点。而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岑勿刚提出来的五个密东的建设。

对于这份文件，康则正看的很认真。不过从心中而言，他觉得岑勿刚实在是没有必要推动这份文件。岑勿刚是书记，主要的工作应该是党务方面，现在亲自下手抓经济方面的事情，有点不太合适。

可是，他也没有把自己的意思说在当面。他清楚，岑勿刚之所以把自己的手伸进王子君的瓜田，纯属无奈之举。都是被形势逼的。想到岑勿刚作为密东的一把手，堂堂的省长书记，竟然被王子君牵着鼻子走，也真是够郁闷的。

岑勿刚是一个要强的人，他当然不乐意让别人说他的政绩，都是拜王子君所赐。

端起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口，康则正摇了摇头。想到王子君，他又觉得要是将自己放在岑勿刚的位置上，说不定自己比岑勿刚的反应还要强烈，毕竟遇到一个可以掩盖你光芒的副手，实在不是一个愉快的事情。

这半年多来，密东经济的发展态势开始回升，特别是王子君推动的几大新兴产业的建设，更是被上级树立成了标杆。前些时候林书记在魔都考察的时候，更是点了密东的名，号召魔都的干部要转变思想，多学习兄弟单位的先进做法。

这个先进，自然是指的密东。

当时在这件事情上，岑书记并不太赞同，所以现在，岑书记自然面临着压力。

就在康则正的心中千回百转的时候，就听夫人喊道：“老康，快点收拾一下，小顺子他们这就到了。”

康则正朝着电视看了一眼，发现此时正在播报一个经济节目，不由的揉了揉脑袋，就在他准备去下面客厅转一圈的时候，心中却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王子君这个人，好似休息的时间基本上不出现在新闻上。

不过他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一阵的笑声给打断啦。随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快速的朝着他跑过来，康则正一把将男孩抱起来道：“小顺，今天玩得高兴吗？”

“姥爷，玩的碰碰车可好玩了，就是有一个小孩，老是撞我的车子，讨厌死了！”男孩在康则正的脸上亲了一下，嘴中抱怨的说道。

对于孩子这种抱怨，康则正并不放在心上，他哈哈大笑的道：“小朋友，要互相理解吗。好了，等什么时候有空，姥爷跟着你玩一圈去。”

说话之间，他就将目光放在了女儿和女婿身上。

“爸”，他的女婿黄生曜快速的走过来，很是恭谨的朝着他打招呼道。

对于女婿这种表现，康则正并不喜欢。但是女婿并不是儿子，有点生分，他又说不出什么，朝着黄生曜摆了摆手道：“生曜你坐。”

“爸，我看看妈！”女儿康敏一向对康则正有些畏惧，所以在打了招呼之后，就快速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生曜你最近忙不忙？”沉吟了瞬间，康则正沉声的朝着黄生曜道。

黄生曜是密东钢铁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在级别上也是正处级。再加上后面站着康则正这样一个老丈人，可以说混的风生水起，别说那些副总，就是老总对他，那也是很给面子。

“爸，我们那边现在的工作量有点下降了，李总去年还雄心勃勃的准备再上一个大的生产线，但是现在却上不去啦，听说省里面对我们公司的高污染很排斥。”

黄生曜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看他的样子，却和向领导汇报工作没有什么区别。

康则正点了点头，他知道黄生曜嘴中那个省里面指的是谁。但是这种事情，他觉得不适合和自己的女婿说，所以淡淡的说道：“生曜，在这种事情上，你不用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做好本职工作！”

“爸，我知道。”黄生曜沉吟了瞬间，还是没有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而是转移话题道：“爸，我听说上面那两位，现在的关系可是……”

“不该你讲的，就不要多讲。你要注意影响。”康则正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黄生曜看着岳父大人冷下来的脸，心里就是一哆嗦，虽然他打着康则正的旗号，在密东很少有人敢惹他，但是面对康则正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爸，我听同事说，生曜他们单位的刘副总好似要平调到青颛市当副市长。您也知道，生曜在这个经理的位置上干了四年，就算论资排辈，多年的媳妇也该熬成婆了！”女儿康敏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笑着向康则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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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零章弄顶帽子戴头上

康则正看着越加有些雍容之气的女儿，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女婿，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虽然黄生曜很想进步，但是他却知道黄生曜有点志大才疏，要是让他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很有可能给自己捅娄子。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女婿，如果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帮他问问，好像会影响小两口的感情。

“嗯。”康则正含糊了一句，就转移话题道：“康敏，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爸，人家还没有刚刚回来一天，就准备让我们回去，是不是嫌弃我们白吃白喝了？”康敏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啦，但是在自己老爹面前耍一耍小刁蛮，却是挺得心应手。

面对自己的女儿，康则正也没有脾气，他呵呵笑着道：“我也愿意让你们多呆些日子，这还不是有小顺的作业吗？”

“已经和他们老师说好了，等我们回去之后老师亲自过去帮小顺将缺的课补上。”康敏傲然的一笑道：“爸，就凭小顺的聪明，就算不上这两节课，也没什么问题。”

康则正笑了笑，虽然他不认同女儿的话，但是也不愿意说自己的外孙笨。

“爸，既然您舍不得小顺，不如将生曜调到省里面，我就不信啦，这么大一个澄密市，就没有我们工作的地方。”康敏说话间，朝着黄生曜看了一眼，接着道：“我来的时候听人说，好似澄密市缺少一个副市长。”

澄密市的副市长，可以是副厅级，也可以是正厅级。以黄生曜现在的级别，只能升到副厅级，但是只要有这个位置打底，正厅级那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康则正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他朝着自己的女儿哼了一声道：“不知道轻重，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嚼舌根子了？好好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哼。”康敏见自己的话老爹竟然不给面子，顿时扭头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黄生曜此时也是大失所望。尽管他知道这个目标并不太现实，但是他更清楚只要自己的岳父大人出手，也不是没有一点的机会。

而现在，康则正拒绝的如此爽利，那就说明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啦。不过康敏可以甩手走，但是他不行，所以他笑着道：“爸，小敏就是有一点好高骛远，您不要跟她生气。”

“我生她什么气。”康则正摆了摆手，正准备给黄生曜说两句的时候，黄生曜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黄生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直接将电话给挂了。心中更是暗道这个姜归元，就算是要汇报，也不用这个时候啊！下次有这种事情，就不找他啦。

“爸，我这几年在企业……”黄生曜的话刚刚说了一半，那电话再次疯狂的响了起来，而来电的号码，依旧是那个号。

已经有点气愤不已的黄生曜，拿起手机就要关机。不过却被康则正给阻止住了。他朝着黄生曜道：“既然有人找，你接就是啦！”

“喂，我是黄生曜。”黄生曜这才接通电话，但是话语中，却带着一丝的不耐烦。

“黄总，我是姜归元，那个……”姜归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

“那个什么，有话就说，我正在康敏家里！”黄生曜这么说，就是告诉对方，快点说话，我现在时间紧，你要是不好好说，听你的。

那姜归元此时也缓过气来，大声道：“黄总，那个……那个你让我们扣的车，我们已经扣了，只是那车的主人是……是王省长。”

“什么？你再说一遍！”本来还保持着安静的黄生曜，一下子站了起来。

王省长，自己扣得那辆车的主人竟然是王省长。而且还不是别人开的车，是王省长自己开的车。

在姜归元开始接到黄生曜电话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一个卖人情的好机会。虽然黄生曜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人家有一个好岳父。而只要是能够留下掩面，以后自己出现什么问题，人家就能够帮助自己。

而这件事情对于市局的副局长来说，还真不是一个事情。让交警扣辆车，那就好似端起茶杯喝一口水一般。虽然黄生曜后面的要求有点操蛋，让人家走三十多里地回去，可是人家是康书记的女婿，让你走，那你走就是啦。

至于累坏累不坏，这个可不归他姜归元管。

为了操办好这件事情，姜归元可是费了力气，不但亲自给交警支队打了电话，更找到了公交公司负责人的电话，将事情给安排了一通。

就在他想着什么时候以此为借口请黄总吃一顿饭的时候，那边执勤的人打来电话。说是人被接走了。

听到这句话，姜归元就想要将那执行任务的人骂上一顿。可是还没有等他的话出口，那边已经很是低声的告诉他，接走人的是二号车。

什么是二号车，那就是王省长的车子。在澄密市，就算是海博的车，也不挂二的牌子。

此时此刻，姜归元就感到事情大条了，毕竟能够让二号车接的人，那就是王省长的人。不要说是王省长的人，就算是王省长的司机，都不是他姜归元可以抗衡的。

“那个……那个没有其他冲突吧？”姜归元倒吸了一口气，小心的问道。

“我们又扣了一辆车，那个是辆小熊猫！”那边沉吟了瞬间，又告诉他了一个爆炸的消息道：“我看……看被接走的男人，像王省长。”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我说你小子说话要注意点，怎么可能是王省长，王省长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你别在这儿故弄玄虚吓唬人！”姜归元后面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吼并不是因为他多愤怒，而是因为他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那边在忐忑了瞬间之后，接着道：“姜局，咱们开始的时候扣得那辆车车主是省图书馆，您要不让熟人查一下，这辆车是谁的？”

省图书馆，姜归元根本就没有将这么个单位放在眼中。可是此时他却是很急躁的想着谁认识省图书馆的人。不过很遗憾，姜局长来往无白丁，哪里和图书馆有什么交情。

不过这人就是一个网，在关键的时候，不知道就想到了谁，姜局长在琢磨了五分钟之后，终于找到了省图书馆的一个熟人，也知道了自己扣的那辆现代车究竟是归谁使用。

莫小北，这名字好似听着有点小气，可是听着这个名字，姜局长却是手脚冰凉，他作为市局的副局长之一，哪里会不明白省长夫人叫什么。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扣车扣到王省长那里不说，还让王省长打不到车，这种事情发生在王省长的身上，谁还能够保得了自己。

没有办法，他只有将事情汇报给黄生曜。心说这件事情由你而起，我是抗不过去啦，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这次还是你来顶吧！

黄生曜顶得住吗？很明显，他顶不住，虽然现在王子君还没有开口，但是他清楚只要是让这位王省长开口，那接下来就是雷霆万钧一般的压力。

虽然自己没有留下名字，但是姜归元那些人会帮着自己掩饰吗？那答案是否定的，毕竟这人啊，在大难临头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就这么衰，遇到了省长还没有认出来。”刹那间，黄生曜的心中一阵的错乱。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姜归元道：“黄总，我们这些兄弟可都是为了您，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请康书记才能够将事情给解决了。”

“你要快点，我这边没有多长时间啦，要是有人捅出去，咱们可就全完了！”

黄生曜挂了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有心给自己的岳父说，又有点不敢。

“怎么啦？”康则正工作这么多年，看到女婿脸色不对，就知道出事情啦。虽然他不怎么待见黄生曜，但是女婿毕竟是女婿，他改管的还是要管。

“爸，生曜，还要小顺过来吃橘子，这是……”康敏端着一盘橘子走进来，刚刚放下，就看到男人的神色有点不对。

不但不对，而且脸色有点发白。

“生曜，出什么事情啦？”毕竟是自己男人，康敏快速的走过去道。

“小敏，出大事啦，你还记得上午咱们遇到的人吗？”黄生曜看到康敏走过来，知道这个机会难得，当下赶忙说道。

“知道，怎么啦，敢惹咱家小顺不高兴，给他添点堵怎么啦！”康敏从来都是不吃亏的性子，看自己男人的样子，心中就有点不高兴。

康则正已经感到事情好似不太一样，他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并不说话。

他这个人本来就严肃，现在脸阴沉下来，让人感到更加的难受，黄生曜犹豫了瞬间，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兜着的时候啦。

“那个……那个现代车，是莫小北的！”黄生曜虽然决定说出来，但是这句话，却是让他说的有点难受。

“莫小北？谁呀？”康敏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不在乎。

可是当她看的老爹阴沉的脸色，顿时好似明白了过来，她指着黄生曜道：“你说的是莫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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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一章一脚踢在铁板上

“车是图书馆配给莫小北的！”黄生曜见说开了，当下就朝着康则正道：“爸，我们这次给您惹麻烦啦！”说话之间，他就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有王子君盯着，他绝对不会讲，就算讲，也要隐瞒一些东西。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救命时刻，他哪里敢隐瞒什么，将事情从头到尾都讲了出来。

“啪！”康则正的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他指着康敏和黄生曜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是谁给了你们权利，让你们扣人家的车子，好啊，好大的威风，说什么让人家走着回去！还连着扣了两辆车，你们……您们真是威风大啦！”

康敏以往敢和康则正顶嘴，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的老爹虽然很厉害，可是面对王子君，恐怕分量还不够呢。

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王子君还占着理。别说自己的老爹，就算是岑勿刚，恐怕也难以收拾这样的局面。

“爸，我知道我们错了，现在这件事情，关键时候怎么将事情给解决了！”黄生曜看着怒气冲冲的康则正，轻声的说道。

“解决掉，怎么解决掉，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们犯了什么错误，就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康则正一挥手，大声的说道。

“妈妈，你怎么啦？”正在一边玩的小顺，突然跑了过来，抱着自己的妈妈的腿。看到康敏哭，他也大声跟着哭了起来。

本来挺喜庆的事情，一下子充满了愁云。黄生曜现在才感到自己当时实在是太鲁莽啦。要不是鲁莽，怎么就会有这种事情呢？

不过老婆儿子哭，他不能阻止，要是不哭的话，自己这位岳父大人，恐怕还真的不怎么管。而不管的结果，那可是很难说啊！

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需要给自己岳父面子嘛？黄生曜在一些事情上还是知道的。自己岳父和王省长本来就尿不到一个壶里面，什么也不吭让人家给面子，那基本上就是白日做梦的事情。

“咋了？康敏，你这是来看我还是来嚎丧的！小顺子到姥姥这里来，咱们不哭啊！”正在厨房帮着保姆做饭的女主人走了过来，一边朝着女儿训斥了两句，又把自己的外孙给拉了过去。

康则正不吭声，那康敏看到自己老妈过来，顿时就感到来了救星，当下也顾不得哭，赶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你这孩子，还真是够大胆的，这么冷的天，你让人家从公路上走过去，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老太太虽然已经退休啦，但是训起人来，却依旧有当妇女主任的架势。

在康敏说了两句软话之后，康夫人这才将目光落在康则正身上道：“老康，既然是两个孩子办错了事，你就亲自过去给王子君解释一下，陪个礼道个歉！”

“你觉得王子君会这么简单的将这件事情放下吗？”康则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轻声的问道。

“拿他还要怎样？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康夫人大声的说道。

康则正没有说话，沉吟了瞬间之后，他还是站起来道：“走吧，咱们去王省长那里道歉吧！”

康则正也在常委院住着，而且离王子君的五号院并不是太远。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去过王子君那里。

“老康，你这是干什么去啊？”刚走没有几步，作为政法委书记的李征超就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沉声的朝着康则正打招呼道。

康则正虽然和李征超想法不同，但是两个人还是有一定交情的。他勉强笑了笑道：“去王省长那边一趟。”

“这么巧，你也去王省长那边。”李征超笑了笑，然后朝着康敏和黄生曜看了一眼道：“这两位是……”

“我女儿女婿，一对不让人省心的。”康则正说话之间，朝着康敏道：“这是政法委的李书记，你李叔叔。”

“李叔叔好。”康敏朝着李征超看了一眼，低声的说道。

李征超呵呵笑了笑道：“小敏你好！”

李征超的眼睛狠毒，他从康敏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的不自在。不过对这丝不自在他不明白是为什么，所以他也不准备问为什么。

因为有什么事情，康则正这个人很少和王省长打交道，这次怎么跑王省长家里？莫不是他准备改换门庭吗？

不可能啊，他一直紧跟岑勿刚的步伐，怎么可能随意的……

心中乱猜测着，李征超和康则正大踏步的朝着王子君的家中走，就在他们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有人大声的道：“鱼儿姐姐真笨，连个球都接不到！”

这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见手里拿着一副小巧羽毛球拍的小宝贝，正大声的对文鱼儿抱怨道。

小宝贝的样子很可爱，但是落在康敏和黄生曜的眼中，却是将他们最后一丝的侥幸给打消的干干净净。能够在王子君家门口打球，这除了他的儿子还有什么人。而这个小孩子，可不是跟自己家小顺子开蹦蹦车的那个。

“小宝，看看李伯伯手里面是什么？”李征超朝着小宝贝招了招手，手里面就好似变戏法一般出现了一个木头雕刻出来的小车子。

小宝贝最近对各种汽车很感兴趣，于是李征超就养成了来王子君这里带玩具的习惯，虽然这玩具并不值钱，但是却能够进一步拉近他和王子君的关系。

小宝贝接过玩具，高兴地谢过李征超。而就在这时候，文鱼儿也过来对李征超道：“李叔叔，你们政法委真的该整顿一下交警的工作方式啦，我的车子明明就没有轧双黄线，他硬说我轧了，还将我的车子给扣了！”

李征超并不知道王子君叫他是干什么，此时听文鱼儿的车子竟然给交警扣了，也不由得挠了挠头。虽然他不怕文成途，但是被这么一个小女孩质问，他觉得不好意思。

“那个……那个叔叔这就让他们将车给你送过来，要是他们的工作真的有问题的话，我一定给严肃处理，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哼，我还准备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情呢。要是我的熊猫被弄脏了，你赔我一个新的！”文鱼儿说到这里，朝着李征超看了一眼，气恘恘的说道：“他们扣我的车已经够厉害啦，还将小北姐的车也给扣啦，真是厉害啊！”

文鱼儿在平常的时候，都喜欢偷偷的称呼莫小北为小北姐。而她这种小改动，也没有人在意，因为在很多人的眼中，文鱼儿和莫小北的年龄就是差不多嘛！

黄生曜的脸，此时变得更加的难看，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才猜出来文鱼儿是谁，但是光凭她能够叫李征超伯伯，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不能得罪的人。

“将小北的车给扣啦，怎么回事？”李征超此时头也有点大，虽然他在公安部门的掌控力低了点，但是要打起板子，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也推不出去不是。

“怎么回事？有人想要王省长和小北姐从游乐园走回来，真是好大的威风，哼哼！”文鱼儿对这件事情，也就是一知半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借题发挥。

李征超还准备说话，但是当他看到康则正那冷着的脸，好似有点明白了过来。当下也没有心思在和文鱼儿闲聊，直接朝着小院走了过去。

康则正从李征超的眼神之中，能够看出来李征超已经明白了什么。但是他此时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够跟着李征超走进了王子君的家中。

王子君正在客厅内坐着，看到李征超和康则正走进来，就笑着站起来道：“康书记、李书记，你们二位可是稀客，快请坐。”

此时的王子君虽然已经将眼镜给摘了下来，但是衣服还没有换。黄生曜第一眼，就明白自己当时是真的踢到了一个大大的铁板上。

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认出他呢？

想到戴眼镜和围巾的王省长，黄生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他娘的坑人哟！

“王省长，我是来向您道歉来的，是我没有将子女教育好，才让这两个人做事无法无天！”康则正并没有坐下，说话间朝着自己身后的康敏和黄生曜一挥手道：“你们两个孽障给我过来，还不向你王叔叔道歉！”

黄生曜此时已经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既然自己的老岳父能够拉下脸来找王子君道歉，他就知道事情大不了，虽然王子君和康则正不是太和睦，这种小事情，王子君应该不会太小题大做。

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岳父一上来就道歉，而且还让自己称呼王子君为叔叔。虽然王子君论起年纪比自己大一点，但是看上去王子君比自己还要年轻。

这要是平时，他绝对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在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岳父的意思，只要是这个叔叔叫出来，王子君就算是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能和小辈一般见识了。

他朝着自己的妻子看了一眼，发现妻子还有点扭捏，当下就赶忙道：“王叔叔，我们两个做事有点荒唐，还请您多多批评，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黄生曜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王叔叔，看看这位王叔叔是不是能够放自己一马。

王子君在李征超和康则正一起走进来的时候，也是一愣，他只是叫了李征超，却没有想到康则正竟然会过来。就在他心里纳闷说康则正来这里所为何事时，黄生曜的到来却是让他彻底的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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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二章不让州官放火只许百姓点灯

坐在王子君的办公室里，黄生曜悄悄的看了一眼康敏，真想对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大吼一声：现在风向变了，你少把平时对我吆三喝四的架势拿出来，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呢。

康敏虽然衣着不俗，但是长相却是极其普通。如果没有一个当官的父亲，估计姿色长得如此谦虚、脾气却异常高调的女孩，八成会成为剩女的。但是恰恰相反，康敏从情窦初开之时，狂追她的就不乏其人。这让康敏的人生字典里越发多了几分自以为是。

当年，在康敏的爱情角逐中，长得一表人材又极善哄人的黄生曜最终大获全胜。其实，在康敏之前，黄生矅是有女友的，而且那女孩不仅脸蛋漂亮眼睛会说话，而且，那身材也是极其火辣的。用黄生矅的话说，单单看女友走路就是一种享受，尤其是那屁股，走动的时候，弹动的都是妖娆。

据说，黄生曜婚后，有一次和老友聚会，喝得酩酊大醉。又哭又笑的讲了一个段子，一帮同学知己听完不胜唏嘘，面面相觑：话说有一个婚礼现场。新娘是局长的女儿。各路来宾对身材像水桶、肤色像板栗的局长千金极尽谄媚之词，只有一个宾客不以为然，悄声痛骂这帮人真是不要脸，为了哄局长开心，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真是让人恶心呕吐。痛骂完了，又丢下一句，懒得搭理你们这帮口是心非的家伙，司仪喊我去拜堂了！

这则冷笑话是不是黄生矅的自嘲，众人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黄生矅娶了康敏之后，因此获得了厚报，这几年像是坐上了政坛直升机，短短的几年时间由普通的小科员升副科、正科、副处，早就有消息说，他再活动一下，弄个正处是没问题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黄生矅对于康则正言听计从，和妻子一起低眉顺眼的来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子君眼角的余光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觉察到了两人和康则正的关系。仅凭康则正能为了俩人专门跑自己这里一趟，就能看出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王子君来到密东之后，慢慢掌控了局面，有很大一部分人开始向他靠拢，但是康则正却是一根筋走到底，既不忤逆王子君的意愿，又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拥戴，一直都是若即若离。

在王子君眼里，康则正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能让这么一个人跑到自己这里低三下四的求情，和康则正的关系可想而知。王子君朝着黄生曜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康则正之所以一上来就说这个，就是想即使把自己的老脸豁出去，也得让王子君对自己的女儿女婿网开一面。在他看来，王子君虽然年轻，但是应有的胸襟和风度，还是不缺少的。自己先来了个低姿态，他批评几句也就完事了。

王子君的反应真是让康则正大感意外，这种沉默不语是什么意思呢？

看王子君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康则正只好说话了：“王省长，我管教无方，以致于俩人干出这种胡闹的事情，对他们两个，我的意思是严肃处理！”

“康书记，他们两个的作为，确实有点过啦！小孩子的纠纷，让小孩子自己解决就是。这俩人滥用公权力出气，这很不好。”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看向李征超道：“李书记，这个我要批评你，尽管只是个别人、个别现象，但是这种现象的存在，却可以窥一斑见全貌，反映了执法者知法犯法，拿权利当儿戏，你们政法委要拿出一个方案，就这个问题，进行深刻反思和整治。”

王子君的声音，越说越严厉，此时的黄生曜，才算感受到了王子君的威风。想到在遇见时这人温尔文雅的模样以及刚才的气势冲天，黄生曜又是害怕，又是恐惧。

“省长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对这件事一查到底，凡是涉及其中的滥用职权者，严惩不贷！”李征超脸色低沉，大声说道。

李征超的表态，让黄生曜十分尴尬，内心里也愤怒到极点，扑向他，猛抽他几个耳光，让他痛得满地打滚，跪地求饶。你说，你李征超敢当着王子君的面撂出这样的话来，接下来不拿下几个人，那是无法收场的。李征超如果真的这么做，肯定会在密东引起轩然大波。那么他黄生矅又该如何自处呢？

这些被拿下的人，大多都是他黄生曜找的人，现在这些人都出了事，而他自己却安稳无恙，那他的名头几乎就丢完了。

可是丢完又怎么样？不论是李征超还是王子君，都不是他能接触到的层次，更何况他自己也是戴罪之身，王子君现在不追究他的责任，已经是他祖坟冒青烟啦。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这种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呢？

康敏在一旁紧紧的咬着嘴唇。她心里很清楚，这次算是把父亲的脸给丢尽了。可是现在，事态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以往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只是小事一桩，没想到这次竟然踩在了地雷上。

康则正绷着脸不说话，王子君对于他的女儿女婿虽然只是说了一个不好，但是在对待其他人员上，却是痛下手腕了。这种处理方式看上去给足了他面子，但是他清楚，这是对他打脸呢。

“嗯。”王子君对李征超点了点头，然后又冲康则正道：“康书记，有一件事情，我还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次的事情虽然是意外，却也给我敲响了警钟。那几个交警虽然涉嫌滥用职权，但是很明显，我和莫小北带孩子出去，也属于公车私用。我们不能任由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可以让莫小北做出检讨，并将公车交出去，你说呢？”

康则正的脸抽搐了一下，公车私用说起来是屁大的事情，尽管现在对这种现象也不乏议论，但是大多只是蜻蜓点水式的提一下。现在王子君首先拿自己开刀，那他康则正的女儿女婿打着他的旗号搞人，又该如何处理呢？

因此，康则正犹豫了瞬间，还是勉强笑着道：“省长，我看这件事情不用如此计较，小北用车我看在眼里。以她自己的经济实力，开自己的车那还不是小事一桩吗！”

王子君笑了笑，也并没有再坚持。他朝着正在自己对面的黄生曜和康敏看了一眼道：“好了康书记，既然事情不大，你就带着孩子回去吧，也该到吃饭的时候啦！”

康则正看着王子君的笑脸，想要说什么，却咽了回去。他紧紧的咬着牙关，将一种无以言表的屈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转身下楼，身子躬着，头低着，每一步都迈得非常艰难。

就在黄生曜一行三人离开王子君办公室的时候，一黑一红两辆车被开了回来。看着停下来的两辆车，黄生曜面红耳赤，低着头赶紧走过去了。

回到家中，康则正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正和外孙玩的康夫人看着一脸惶恐的女儿女婿，登时就有点不高兴了：“老康，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个王省长还真是不依不饶啊？”

康则正摆了摆手道：“没有，人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

“那你这是干什么呢？小敏他们两口子这件事情办的是有点欠妥，但是你批评一下就是啦，还非得给俩孩子脸色看哪！”康夫人很是不满的说道。

康则正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都是让你惯坏了，大事干不成，小事不愿意干，净给我惹事了！”

说话之间，康则正就准备去书房，康夫人看着要离开的康则正，不满的抱怨道：“你这不是小题大做吗，你干什么去？马上就该吃饭了！”

“你们吃吧，我不饿。”康则正说话之间，就来到了书房，他摊开报纸，报纸上的内容却是一点也没看进去，今天的事情，把他的脑子里塞得满满的。

怎么就这么凑巧呢，不知轻重的女儿女婿把这么一个把柄丢进了王子君的手中。别看王子君表现的若无其事，看上去很大度，实际上，康则正心里清楚，既然王子君已经责令李征超严肃处理那几个滥用职权的交警，那什么时候动自己的女儿女婿，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正是康则正最头疼的事情，他这一辈子，最不愿意的看到的事情就是自己陷入被动。可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

本来，在王子君和岑勿刚之间，康则正一直认为自己内心里还是倾向于岑勿刚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岑勿刚对他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想必也有所感知，现在好了，和王子君的关系算是无法修复了。

“外公，外婆让我喊您吃饭呢。”胖乎乎的外甥跑了进来，拉着康则正的手让他出去。

面对疼爱的小外甥，康则正虽然心里有诸多的不痛快，但还是拉起小家伙的手下楼了。

“爸，我错了，以后保证不犯这种错误。”黄生曜低眉顺眼的站起来，轻声的对康则正道。

康则正点了点头，他将酒喝下去之后，朝黄生曜看了两眼，这才道：“生曜，你在单位好好历练几年吧！”

黄生曜心情一暗，他这次过来，就是想请自己的岳丈出手，帮自己能更进一步，现在康则正让他老实呆着，那意思就很明显，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希望啦！

对于这种结果，黄生曜很不满意，可是不满意又能怎么样，这个场合是不适合提要求的。

康敏却不干了，不快的抱怨道：“爸，这件事是我让生曜做的，跟他什么关系？您这板子打在他身上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您要是心里有气，吵我骂我都行，怎么能拿生曜的前途说事呢！”

“哼，你懂什么！”康则正朝康敏看了一眼，却是不再说话，此时他心中闪动的，依旧是王子君的笑容！

省政法委大力整顿执法人员工作作风，严格追究滥用职权的专项行动，在整个密东如火如荼的开展了。在这次专项治理活动中，通过专门设立举报电话，一共查处了上百件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严肃队伍的纪律，提高了执法效能。

天气越来越冷了，而密东的情况，却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从京里开会归来，王子君走出机场的时候，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省长，电话。”贾扬帮他提起行李之后，就快速的将手机递给了王子君。

王子君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笑着道：“海市长，恭喜恭喜啊！”

“呵呵，省长，我估摸着您已经下飞机啦，怎么样，今天有时间没有，我想请您吃顿饭。”海博此时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他话语中的兴奋却是掩盖不住的。

王子君对于海博的反应并不意外，尽管官至高位，但是有哪个在官场修炼之人，不想更进一步，朝着得道成仙的目标迈进呢？虽然还没有宣布，但是王子君已经知道海博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地北省常务副省长，一个让人羡慕的位置。

当王子君赶到海博说的饭店时，海博的秘书已经等在了那里。跟着秘书走到楼上，远远的就看见海博正在包间的门口等着。

贾扬和海博的秘书都很有眼色的离开了，包间里只剩下海博和王子君。帮着王子君将杯子的水倒满之后，海博笑着道：“省长，说实话，我更愿意跟着您再干上一届啊！”

王子君喝了口水，他和海博合作的不错，在海博的支持下，整个澄密市完全能够贯彻他的意志。现在虽然还有金正善这个书记，但是海博这么一个能谈得拢的人走啦，实在是让他有点遗憾。

但是遗憾归遗憾，看到海博能走向更加重要的位置，从内心而言，王子君还是蛮欣慰的，哈哈一笑道：“我也挺想让你在密东干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密东的局势，你离开一阵也好，我和地北省的何书记关系不错，到时候咱们一起坐坐。”

“谢谢省长。”海博用手摸了一下头发道：“省长，您知道谁来接替我的位置了吗？”

王子君看着海博的神色，知道这才是他想和自己说的重点。不过他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是心中有数，虽然在这方面也算是征求过他的意见，但是这个意见，实际上征求和不征求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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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三章请允许我慢慢靠近你

这次来接替海博位置的人是阮震岳，王子君在上飞机之前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尽管他并不欢迎阮震岳过来，但是，这个人选如何安排，却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阮震岳是杨度陆一力推荐，而这其中，主要领导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别的不说，就拿杨度陆鼎力推荐来说，就已经够了分量。

毕竟杨度陆就要退下去了，在这种时候，不论是哪方面都愿意充分尊重一下杨部长的意见。

王子君对于阮震岳的到来虽然有点不快，却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对他而言，阮震岳已经不能和他放在一个级别上论道啦。

“应该是我那位老领导。”王子君呵呵一笑，淡淡的说道。

海博对于王子君知道根底并不意外，这件事情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上面有人给他透了底。而王子君在上面的关系更是手眼通天，知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王省长，我本来是推荐了人的，但是您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有心无力。”

看着端起酒杯的海博，王子君哈哈笑道：“别说你无能为力，就是我也无能为力！”

“您不是无能为力，您只是觉得不值得！”海博看着王子君，突然冒出了一句。

王子君看着海博的神色，忍不住笑道：“海省长，你这么说可是有点拍我马屁的嫌疑哟，我给你说，以后我可不是你的领导啦，你用不着这样。”

“省长，我说的是实话。”海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笑着道：“在我心中，您可永远是我的领导，我要是在地北那边混不下去啦，领导您可得拉我一把。”

“你这家伙！”王子君指了指海博，大笑了起来。

要说阻拦阮震岳来密东，王子君有这个能力吗？还真的有，不过为了这个，他要调动的力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就算是将这件事情弄黄了，他也落不下什么好的名声。

毕竟对于要下去的人，很多人都是抱着一种顺水人情的姿态。更何况对于阮震岳，王子君并不觉得有什么担忧的，以往在山省的时候，自己就不怕他，更何况自己现在成了他的上级。

“省长，我在咱们密东这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说真正放不下的，就是几个跟着我干的人，虽然金书记和我合作的不错，对我也不错，但是我这一走，他们的日子还需要省长您照顾一下。”海博也不再进行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虽然海博对阮震岳来澄密市担任市长感到意外，但是他并不觉得阮震岳能够给王子君带来什么麻烦。阮震岳在密东没有什么根底，能够翻的起什么风浪，要说真正担心的人，应该是阮震岳才对。

如果不是别无选择，恐怕这阮震岳也不愿意来密东吧！

“你说，我相信你海市长的眼光。”王子君捏着酒杯，笑吟吟的说道。

海博心中一阵欢喜，王子君说相信自己的目光，那就意味着对自己的人会放心使用。海博是个重情义之人，很不愿意见到自己的老部下因为自己的离开坐了冷板凳。

王子君的保证，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相信只要自己那帮人不作出太出格的事情，有王省长照应着，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又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后，两个人就开始闲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离开的原因，海博这次特别的放得开，不但谈了很多的事情，还和王子君一起将一瓶酒喝完了。

看着海博的车子缓缓的离开，王子君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感慨，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在官场，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两指宽的一行字，一条任命，就能让一个人从一个地方赶赴另外一个地方。

自己和海博，以后恐怕没有多少机会像现在这般放开畅谈了。对于这个自己在澄密市少有欣赏的人就这样离开，王子君的心中充满了不舍。

但是密东现在真的没有什么适合海博的职位，他要是在密东蹉跎下去，还不如去地北省。地北的班子年龄本来就有点老化，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能够扶摇直上。

回到家中，看着趴在学习桌前认真写作业的小宝贝，王子君的心中充满了暖意，他悠然自得的躺在沙发上，随意的和莫小北谈着闲话。

“听说很多人都夸小石头很聪明，以后一定能够干出一番事业。”本来说着图书馆的馆长两次找到自己，劝自己不要退车，那样会让其他同志不好做的莫小北，突然来了一个乾坤大挪移，幽幽的说道。

王子君本来只是将莫小北说的事情当做一个闲话来听，可是听到他突然将话题转移到小石头的身上，吓了王子君一跳，小石头的存在，也许早就瞒不过莫小北了，只不过，两个人谁都回避了这个现实罢了。

就在他吃惊的时候，就听莫小北接着道：“我估计这是一群爱拍马屁的家伙胡乱嚼舌头呢，我就不信小石头能比我家小宝贝还聪明？！”

王子君看着一脸无辜的莫小北，真有点大汗淋漓的感觉。他知道绝对是因为太多人说小石头聪明可爱，让小北吃醋了，所以不动声色的把自己敲打了一下。

“妈妈，你说的不对，我刚刚学过一句话，谦受益，满招损，就算我聪明，你也不能这么夸自己家的孩子。”正埋头写作业的小宝贝，突然抬起头，义正言辞的纠正莫小北的话。

莫小北和王子君面面相觑，真不知道儿子这颗小脑袋瓜里怎么装了这么多的东西。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家的温馨，王子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笑着道：“爸，我是子君。”

“儿子啊，你忙什么呢？”王光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的意味。作为办公厅的负责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王光荣早已习惯了这种工作，但是整天日理万机的，终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爸，我正在看小宝写作业，您也别太操心，工作上的事情，该放权的就要放权。”王子君对王光荣虽然尊敬，但是却并不赞同他事必亲躬的工作方法，他认为一个成功的领导者，就要适当放权。

“这个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情啊，你还要检查不是。”王光荣不想在工作方式上和儿子有什么争执，他笑了笑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个，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澄密市市长定下来啦！”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道：“没有什么改变吧？”

“没有！”

“省长，发离宫的项目我们这边根本就没有审批，那边就已经开始动工建设了，据我们调查，现在发离宫的主殿已经建设了一半。”副省长严钦兵坐在王子君的对面，沉声的朝着王子君汇报道。

通过上次的分工，严钦兵不再负责公安政法方面的工作，在辞去公安厅长之后，他主要的精力就放在了土地和项目建设上。

王子君的手掌轻轻的拍动，他明白严钦兵给自己汇报这件事情的意思。毕竟这么大一个项目没有经过审批就上马，他这个主管领导是要担负责任的。

“你让有关部门采取了强制措施了吗？”王子君目视着严钦兵，沉声的问道。

严钦兵从公文包内掏出来一份文件道：“王省长，这是有关部门准备采取行动的时候，零隆市拿出来的。”

王子君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台头写的是关于发离宫建设的请示。在这份请示上，零隆市强调的是时间紧，任务重，请求上级部门支持其建设，允许该项目边建设边办理相关审批手续。

而对这份请示进行批示的是岑勿刚，在批示中，岑勿刚要求零隆市的党政班子本着对群众负责的态度，扎扎实实的做好这件事情，特别是在安全方面，更是做出了进一步的指示。而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岑勿刚批准了零隆市在这件事情上的请求。

怪不得严钦兵要交到自己这里，岑勿刚做下了批示，严钦兵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看着文件的内容，王子君不由得想到了昨天以省委省政府的名义联合下发的那份关于密东发展的文件。文件上要求全体干部解放思想，勇于担当，为经济的建设和密东的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勇于担当啊！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次道：“这件事情，我会和岑书记进行沟通的，你要求相关部门，一定要做好发离宫的各项工作，特别是安全监督。”

严钦兵点了点头，他在来找王子君之前，就已经有了谱儿，之所以过来一趟，就是想把事情汇报到王子君这里。

“省长，我听说前两天金书记发脾气啦！”严钦兵现在在刻意改变自己和王子君的关系。一般在王子君这里汇报了工作之后，都要闲聊两句。

王子君对于严钦兵的这种变化，还是喜闻乐见的。更何况现在严钦兵说的还是他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当下就笑着道：“哦，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金书记发这么大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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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四章邯郸学步要撞墙画虎不成反类犬

“听说是市政局准备将咱们这里的梧桐树换成银杏树的事情，金书记在大会上对市政局这种浪费资源的做法进行了严厉批评，并责令市政局的局长写出检查。”严钦兵说到这里，笑着道：“听说前两天，他们市里面的市长在检查市容建设的时候，说了句澄密市作为省会城市，应该提高城市品位。”

王子君喝了口水，并没有说话，在他看来，金正善批评的并不错，澄密市的那些梧桐树虽然是本地的产品，但是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一到夏天，真是浓荫如盖，就好似一柄柄大伞支撑在澄密市的大街小巷。

不过他并没有表态，他明白严钦兵要和自己说这些的意思。自己和阮震岳一起工作过的经历，恐怕是瞒不住省里面有心人的。至于省里面的有心人有多少，王子君虽然不敢说十个里面全是，但是最少也有九个半。

王子君笑了笑，就转移了话题，而严钦兵要做的就是要将自己的态度和话说到，达到目的的他看到王子君转移话题，也跟着说了起来。

严钦兵走了之后，贾扬就走了进来，通过这一阵的努力，贾扬发现王省长还没有换掉他的意思，这让他在欣喜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雄心和斗志。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还要有一个好的结束，在王省长面前，他一定要把自己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在将茶杯收拾了一下，贾扬就轻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王省长，澄密市的阮市长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贾扬也是一个有心人，他知道这位阮市长以往和王省长一起工作过，而且那时候阮市长还是王省长的上级，不过现在很可惜，两个人的位置出现了大的转变。

阮震岳要来向自己汇报工作，王子君沉吟了瞬间，点了点头道：“你安排一下时间。”

“是。”贾扬答应一声，就准备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就在他要走的时候，王子君又朝着贾扬道：“你去何省长办公室一趟，就说我问他让他准备的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贾扬有点不明白王省长要问什么，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将王省长的指示向何省长传达下去。

这都两三个星期过去了，何见璋依旧没有向自己推荐出来合适的秘书长。倒不是说何见璋向自己推荐的人不合适，而是何见璋根本就没有推荐。

这个老何，真的觉得自己这是在试探他吗？在王子君的眼中，适合这个位置的人真的不多，所以他准备让何见璋推荐一个，却没有想到何见璋竟然给他来了一个接下任务不说话。

放下何见璋，王子君的心中又想到了阮震岳。在阮震岳来到密东之后，王子君只是见过他一面，和过去相比，阮震岳好似成熟多了。在王子君的面前也表现出了适当的恭敬。

对于阮震岳的工作，王子君也关注着，从各方面传来的信息来看，阮震岳并没有将工作的局面打开。不说澄密市阮震岳经营多年，就算是凭着政治智慧，他和金正善还有点差距。

另外阮震岳和文成途走的挺近，听说阮震岳还摆过家宴招待过文成途。

就在王子君琢磨阮震岳的时候，在澄密市政府办公楼内，一场会议正在召开着。这次政府办公会议，组织召开的，自然是阮震岳这个政府一把手。

作为代市长，阮震岳很想做出一些拿得出手的成绩来。毕竟这成绩很有利于他在澄密市树立自己的威望，更何况现在这年月，谁还会觉得自己的政绩太多呢。

“阮市长，我觉得你提出的大搞城市建设现在并不太适合我们澄密市。是，有的城市在搞城市建设的时候，取得了不小的成功，但是呢？我们也要因地制宜不是，咱们澄密市并不是小地方，省委省政府所在地，在做事上，就要求我们秉着更加谨慎的态度。”常务副市长肖自力玩弄着手中的笔，声音抬高了几分道：“俗话说得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邯郸学步总要撞墙，老人家也说过，拿来主义要不得，咱们在学习别人的时候，一定要结合自己本身的实际才成。”

“我相信，我们很多同志干事创业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但是就因为摸不清实际，就凭着一份好心硬干，那是要出问题的！”

肖自力的话说完，另外一个常委副市长李大军道：“对于肖市长的意见，我是赞同的，很多事情啊，我们不能看到人家那边特好，咱们就再建设一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事情，可是够多啦！”

接着又是其他几个副市长的发言，虽然发言的内容不一样的，但是主要的精神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赞成阮震岳提出的大力加强城市建设的提议，要求阮市长在做决议的时候，要注重本地的实际。

对于这些发言，阮震岳心中很不高兴，他知道这些人说什么主意本地实际，那就是一个借口，实际上还不是说他不了解本地的情况。

这是自己成为澄密市市长的第一个提议，就这样被人击打成了一地碎片，对于这个结果，阮震岳很不想接受。他很想强行通过自己的意见。

但是他的理智却清楚的告诉他不行，澄密市不只是有他这个市长，还是金正善这个市委书记，如果自己想要强行通过这个提议的话，很有可能就要遇到金正善的强势反弹。而那样的话，就等于自己给金正善送过去了打击自己的弹药。

金正善对自己不友善，这是阮震岳早就得出的结论。这些天来，金正善表面对自己挺客气，但是在其他方面，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打压着自己。

而面对作为省委常委，又当了这么长时间市委书记的金正善，阮震岳感到自己丝毫没有还手的能力。

至于金正善为什么会如此的为难自己，阮震岳心中也挺明白。金正善是王子君的人，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给王子君表忠心，人家为什么不把握住呢？

“好了，那咱们等散会之后再讨论吧！”朝着还要说话的副市长挥了挥手，阮震岳沉声的说道。

虽然他这句话好似充满了一把手的霸气，但是他心中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他是彻彻底底的败了。一个一把手在自己分管的范围连自己的意志都贯彻不了，算是什么胜利？纯粹就是软蛋！

走出会议室，阮震岳收起了笑脸，而跟着他的秘书甚至发现，阮市长的脸比铁还要生硬。

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内，阮震岳此时的心无法平静。他想到了来密东之前杨度陆和自己的一次谈话。在那次谈话之中，他感到杨度陆有点疲惫。

老了，看着头发有点花白的杨度陆，他的心中一下子升起的就是这个感觉。杨度陆在他的面前，一直像一个巨人。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好似精神抖擞，有用不完的力量。

可是那个时候，杨度陆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老了！本来心中还有些不舒服的他，一下子将所有的不舒服换成了对杨度陆的体谅。

“震岳，我知道你不想去密东，但是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的位置，与其在某个地方找个副职耗日子，我觉得你还不如在澄密市好好的工作，市长这个平台很不错。”杨度陆并没有和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阮震岳犹豫了瞬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我知道领导您是为了我好，可是那里是密东，王子君在那里，我觉得跟他在一起不太好。”

“哎，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愿意将你放在密东，但是现在你等不下去啦。世事多变数，你资历够，按说等下去也应该挨到你，可是你知道吗？应该的东西太多了，只有拿到手中的，才是真正属于你的。”杨度陆的神情平和，但是阮震岳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特殊的味道。

这丝味道让阮震岳很不舒服，但是他没有办法面对，只能改变。在沉吟了瞬间之后，他最终还是无奈的说道：“我听您的。”

“嗯，这就对啦，你要记住一件事情，那就是没有永远的对手，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和王子君当年虽然有不少的争执，但是怎么说也有一段交往，这个人前途无量，只要是不走错，基本上不会有人能够挡得住他的路。”

杨度陆的话，让阮震岳陷入了沉吟之中。虽然他心中一直对王子君充满了妒忌，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让他感到有些恐惧。当年自己的起点比他还要高，可是最终呢，这个人已经站在成为了一方的主政者，而自己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上晃荡。

别的不说，就拿现在的位置而言，自己和王子君的差距已经很大，大的甚至可以让一些人一辈子都追赶不上。

“您觉得王子君犯错误的可能性有多大？”犹豫了瞬间，阮震岳再次轻声的问道。

杨度陆朝着阮震岳看了一眼，他可以感到在这件事情上阮震岳的不甘心。对于阮震岳的百折不挠，他一向存着一份欣赏，而这种欣赏是他儿子杨军才都没有的。

可是现在阮震岳问的话，让他感到失望，不过最终他还是回答了阮震岳的问题：“几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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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五章补己之短需多看他人之长

阮震岳想到回家时的情景，满脑子都被一个名字所包围。当时，尽管他自我安慰，杨度陆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心里的骄傲，还是让他的心情无法歌舞升平。

在密东，王子君并不见得能一手遮天，最起码在他的上面，还有省委书记岑勿刚。这也是一个强势的人物，不但工作能力强，而且性格霸道，作风强硬，在上级领导那里，也很是被看好。

甚至他更进一步的事情，几乎已是板上钉钉。阮震岳想到岑勿刚，心里忽然淡定了许多。他相信，自己和王子君处的并不愉快，也许在岑勿刚那里，能被当成一个不错的敲门砖呢。

也正是因为揣着这个想法，所以上任的第二天，他没有去见王子君，而是去省委见了岑勿刚。

对于他的到来，岑勿刚的态度表现的挺平淡，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很稀松平常。

可是这个正常，对于满心期待的阮震岳来说，真是大失所望。他第一时间跑到岑勿刚这里，不就是为了得到岑勿刚的支持么，可是岑勿刚的漫不经心，把他的心深深的刺痛了。

他有点不理解岑勿刚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选择的权利并不在他的手中，他只有被选择的权利。

不过，这些天，他也并非一无所获，最起码，省委副书记文成途对他还是挺不错的，在有些事情上，对他还是挺照顾的。开始的时候，他对文成途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还有点大喜过望，但是很快，随着他对密东局势的了解，对于文成途在密东的位置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之后，这种欣喜很快就被淡化了。

文成途虽然是三把手，但是在密东的影响力，却是远远低于王子君和岑勿刚。甚至可以说，他和一般的常委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对自己的友好，与其说是支持，还不如说是和自己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而这种惺惺相惜，并不能改变他目前的尴尬处境。

他的工作，不说在金正善那边受到压制，就算在政府内部，也受到了几个副市长的联合排挤。甚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说话，还不如常委副市长说话来的有力度。

这种被动的局面得不到改善的话，那么自己这个市长就会被人架空了。而目前，能让他迅速扭转这个局面的人，除了岑勿刚，就是王子君。

如果岑勿刚支持自己的话，自己起码可以站稳脚跟。至于王子君，已经对王子君在密东的地位有些认识的阮震岳清楚，要是得到王子君的支持，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当时，我真该好好参考一下部长的意见。想到杨度陆对自己的谆谆教诲，阮震岳心中有些感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轻轻的走进了阮震岳的办公室。虽然过了女人最美好的年龄，但是仍然风韵犹存。

“阮市长好。”那女子在阮震岳对面站定，轻轻的打招呼道。阮震岳看了这女人两眼，就想到了女人的身份：市文化局的局长肖依兰。前几天他参加文化宣传部门一个会议的时候，和这个女人谈过几句。

阮震岳朝着肖依兰一摆手道：“肖局长，坐吧，我这里不用站着。”

肖依兰大大方方的在阮震岳对面坐下，很是关心的问候了几句阮震岳的生活。这个女人虽然已经到了徐娘半老的年龄，但是这番话说出来，还是让阮震岳觉得特别亲切。

如果是平时，这么一个不让人讨厌的女人，莺啾燕啭的在这儿跟你说一番体己话，阮震岳还是愿意听一下的。但是现在，他可没有这种心思。等女人说完请他有时间了，一定去局里指导一下工作的时候，他就沉声道：“肖局长，你有什么事情就说，我等一下还有一个会。”

“阮市长，我本来是不想过来麻烦您的，可是财政局那边实在是有点不像话，您已经批示过的事情，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给解决呢。我只好跑到您这里求援来了！”肖依兰说话之间，还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为了提升咱们市里的文化品位，我们文化局按照市政府的安排大力推动工作，可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财政上不支持，我们也无可奈何。现在是万事俱备，等米下锅哟！”

阮震岳看着女人一副委屈的样子，这才想起在开会的时候，他曾经大笔一挥，给文化局批了一笔购买文化用品的办公经费。

作为市长，在财政上是一支笔，当时他觉得问题并不是太大，所以没有多想就给批了。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早就该落实下去了。可是现在，看这位肖局长的意思，恐怕那笔钱还没有到手。

不过阮震岳并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紧紧的盯着肖依兰。他毕竟在上级机关呆过，而且还在山省做过市委书记，很知道一些事情的处理方式。

果然，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肖依兰就显得有些窘迫，半分钟之后，肖依兰用轻柔而委屈的声音道：“财政局那边说现在资金紧张，这笔钱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到位。”

“嗯，那就等一等。”阮震岳轻描淡写的说完，就轻轻的端起了茶杯。

女人虽然是女人，但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心里很明白还是明白端茶送客这个道理的。当下也不敢过多纠缠，很快就离开了阮震岳的办公室。而在房门合上的瞬间，阮震岳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财政的钱，永远是紧张的。但是还有那么一句话，财政的钱就好似女人的乳沟，挤一挤总还是有的。现在之所以没有，并不是缺钱，而是没有挤。

作为市长，下面对他签字的款项居然没有挤出钱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下面对他的指挥并不在意。想到自己的安排一个财政局长竟然可以置若罔闻，一股热血一下子冲到了他的头顶。

可是阮震岳是聪明人，最终他还是将那丝不快给忍了下来。他明白现在这种时候，根本就不是自己生气的时候，就算他要找那财政局长的不是，现在也不是时候。忍吧，要么忍，要么残忍。当你没有资格做到残忍的时候，只有一条路可走：把一切不快全都装进肚子里，默默的忍下。

若非如此，自己意气用事，把财政局长质问一番，恐怕他还没有批评，周围护着财政局长的话，就撂到他这里来了。将有点凉的水喝了下去，阮震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头，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改变自己的窘状，只有改变了这个，才能说其他的。

而改变，只有从两个部分入手，王子君和岑勿刚。想到今天自己打出去的电话，阮震岳暗自感慨一声，心说这该低头的时候，自己还是低头的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硬顶着也不是办法。

中午回到家中，曹真儿已经做好了饭菜。在两口子对着吃饭的时候，曹真儿轻声的道；“今天工作怎么样？”

对于这个问题，阮震岳真的不想回答，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接着吃他的饭。而他的这个动作，却把难得柔声细语的曹真儿惹恼了，把手中的筷子狠狠的摔在桌子上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是不是没有听到人说话！”

“正烦着呢，你能不能安静一下？”阮震岳看着自己的妻子，不耐烦的说道。

一直以来，曹真儿在人前的表现，都是一副优雅贤淑的模样，但是现在她也有点忍不住道：“哼，在别人面前受了气，就知道回到家里在我面前发泄，你要真是一个男人，你去找那些让你不痛快的人去啊！”

肚子里已经窝的全是气的阮震岳，此时再也受不了啦，他将手中的筷子狠狠的在桌子上一扔，转身朝着书房的位置走了过去。

坐在书房内，阮震岳将多年不抽的烟拿了出来，他的决心早已经下定，现在只不过是用来发泄心里的不痛快。虽然现在依旧有不少人看好他，但是他心中很清楚，他已经不是当年刚刚到山省时的行情了。

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阮震岳还想过自己如果不是去了山省，如果不是遇到王子君，自己会不会一帆风顺的走下去，就算不能和自己最终的理想相同，应该也不会相差太远。

只是，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假设，人生就是一条单行道，既然已经走过，就决无再回程的可能。和自己现在一样，自己既然已经来到了密东，就应该克难攻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就在他头脑发懵的时候，一杯暖暖的茶放在了他的桌子上。看着一脸关切的曹真儿，阮震岳心里陡然一暖：“真儿，我不是在给你发脾气，实在是有点忍不住。”

曹真儿点了点头道：“也是我太急了点，我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挺难的。我……我问问，也就是想要帮着你解决点问题。”

“哎，这种事情，你也不用管了，我已经和王子君那边联系好了，今天下午我去向他汇报工作。”阮震岳拉着曹真儿的手，轻声的说道。

让阮震岳去王子君那里汇报工作，是曹真儿的目的。可是此时听到阮震岳自己将这话说出来，她还是有些心痛。沉吟了瞬间，就幽幽的说道：“当年我和莫小北在一起上过学，我准备去找找她。老同学从京城过来，不去见见不好，你说是不是？”

阮震岳想要说话，可是他觉得自己现在还真的说不出来什么。曹真儿的性格他很清楚，那是从来都不肯服人的。看来，她对自己真是倾尽心思了。心里有些愧疚的阮震岳，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能紧紧的将曹真儿抱在怀中。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人身上，很是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岑勿刚在办公室的阳台上放了一把躺椅，一边晒太阳，一边感受着冬日阳光的温暖，倒是难得的怡然自得。

“岑书记，回头我也让人在阳台上弄一把椅子，虽然有暖气，但是到底没有这阳光来的真实啊！”方英湖看着阳光下眯缝着眼睛的岑勿刚，笑嘻嘻的说道。

岑勿刚并没有睁开眼睛，他依旧享受着这难得的悠然。在椅子轻轻地晃动下，他淡淡的说道：“秘书长，你这个想法我支持，每天晒晒阳光，就是那个什么？好像有句广告说，这等于给皮肤做一种牛奶浴？哈哈，老喽，跟不上时代喽！”

方英湖看岑勿刚兴趣盎然，丝毫没有回办公室的意思，赶紧从办公室搬了一把椅子出来，在岑勿刚旁边坐下，这才笑着道：“书记，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报上来的材料，您什么时候有空了看一下。”

“嗯，你放那里吧，我等会再看。”岑勿刚几乎每天都要看大量的材料，所以对方英湖送来的这些材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两人在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听方英湖道：“岑书记，刚才我下车的时候，遇到了阮震岳，和他说了两句，好像他今天要向政府主要领导汇报工作啊！”

政府主要领导，在密东能够称上主要领导的只有王子君一个人。现在方英湖却用一个主要领导，把王子君的名字给代替啦。

“汇报工作是应该的，想要做好政府工作，前提就是要加强沟通和联系嘛。”岑勿刚沉吟了瞬间之后，淡淡的说道。

方英湖的神色依旧平静，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意味深长的说道：“就是不知道两个人汇报起工作是什么状态。”

“该是什么状态，就是什么状态。王省长虽然个性十足，但是在工作大局上，还是不含糊的。方秘书长，不要盯着别人的缺点，要多看别人的闪光点，补己之短，还需多看他人之长啊！”岑勿刚睁开眼睛，淡淡的说道。

方英湖琢磨着岑勿刚的话，虽然他隐隐约约觉得书记有些不太高兴，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忘站在一把手的高度，把王子君的优点细数一下。这种胸怀和衣襟真是太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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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六章常怀忧民之心恪尽兴民之责

岑书记的眼睛微微的闭上了。看他的神情，并不是太高兴。方英湖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不过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阮震岳之所以不得不向王子君汇报工作，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澄密市还没有站稳脚跟，终究是头三脚难踢呀。

一个连脚跟都站不稳的人，自然是需要强力人物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岑书记朝着阮震岳摆摆手，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书记，我听说阮市长在澄密市的处境有点不太好啊！”沉吟了瞬间，方英湖就试探性的说道。

岑勿刚摆了摆手道：“这种事情，是他自己的问题，一个省会城市的市长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角色，打开工作局面，真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岑书记，我记得阮市长向办公厅汇报了好几次，好像要向您汇报一下思想工作。”

方英湖将这些话说完，看向岑勿刚的目光显得更加的严谨，他想要从岑勿刚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要说现在阮震岳的位置，并不见得比他方英湖差多少，虽然不是常委，但是作为澄密市的市长，对于岑勿刚插手澄密市的工作，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大势已成，鸡肋啊！”岑勿刚从躺椅上站起来，摆手淡淡的说道。

方英湖对岑勿刚说的七个字很明白，但是他依旧觉得岑勿刚这样做并不合理，虽然那边大势已成，而且是个鸡肋，但是有些东西，吃下去总是能够管饱的。更何况，有些事情，总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正当他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接着问下去的时候，就听岑勿刚突然道：“英湖，零隆市的发展日新月异，我们应该将这个发动机建设好。将本来的重心城市建设成区域中心城市。”

零隆市的建设？方英湖明白了，原来岑勿刚重视的是零隆市，他不接手阮震岳，说起来就是为了不给王子君插手零隆市事务制造借口。

对于一手打造出来的零隆市，岑勿刚有着特别的感情。可以说，零隆市发展的示范带动作用，已经成了岑勿刚最为显赫的政绩之一。而现在，正是岑勿刚最为关键的时期，只要跨过这一步，将又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官场就是金字塔，越往上走，路就越窄。僧多粥少是永恒的政治生态，很多时候，在人们眼中原本已是板上钉钉的安排，也不排除煮熟的鸭子都会飞走的事情。

要将鸭子吃到嘴中，除了过硬的表现，还要靠实打实的政绩来说话。零隆市是岑书记最重要的政绩之一，岑勿刚绝对不允许在这方面出现任何的问题。

不关心全局者，那是怎么都不能胜利的。心中念头闪动的方英湖，感慨了一句之后，目光就朝着远处看去。

在对面，又该是一番什么情景呢？

远处的情景很正常，当阮震岳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进王子君的办公室时，正在办公桌内看着文件的王子君满是笑容的将文件放下道：“阮市长来了，快请坐。”

王子君从沙发上站起来，和阮震岳一起坐在沙发上，从这个动作上看，王子君还是挺平易近人的。可是阮震岳对于这种平易近人，却是并不觉得怎么舒服。

毕竟以往他和王子君平级，甚至可以说他是在俯视王子君。当年王子君辛苦工作的地方，他说夺也就夺了。可是现在呢，王子君和他并排坐在一个沙发上，不但别人觉得王子君平易近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王子君的平易近人十分难得。

想到这里，心口的一块石头堵得更狠了，但是阮震岳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泛出来热情之色：“省长，我来到之后，本来打算第一时间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可是您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是太忙，我又想尽快投入工作，这个都不怎么凑巧啊！”

“震岳市长，咱们这些人，哪还有自由的时间安排哟，你也不用这么拘束，咱们以前在山省就是同事，彼此了解，现在又分在一起，这就是缘分啊！”王子君朝着阮震岳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缘分这几个字，阮震岳的嘴角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心说我到底是哪辈子没有做好事，怎么就跟你有这么好的缘分呢。但是这种问题，他只能在心里想一下。

“省长，这次组织上能派我来您的属下工作，对我来说，就是一次难得的学习过程。一直以来，我对省长在经济发展上的创意和思路都很是佩服，还请省长以后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多提批评意见哟。”

阮震岳说到这里，看着脸色平静的王子君，咬了咬牙，终于道：“特别是请省长多批评我的工作，我相信只有在您的督导下，我才能扬长避短，取得更大的进步。”

这句话说完，阮震岳直觉自己的脸孔发热，他还从来不曾如此的低三下四过，不，不是低三下四，简直就是恬不知耻哟！就好比一个人，打过你的左脸，你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主动拉起人家的手，苦苦恳求人家在你右脸上再打一耳光似的。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阮震岳这是在表忠心，是向王省长进行投靠的表示。而这种表示，让阮震岳觉得很难受。

王子君何尝不知道阮震岳这话语之中的意思，但是他淡淡的笑了笑道：“阮市长，对于澄密市的发展，省里一向比较重视。不过作为密东的省会城市，我希望澄密市能够不等不靠，在经济工作中闯出自己的路子。”

“通过这些天的调研，我相信你应该已经掌握了澄密市的优势在哪里，在这种情况下，市政府应该尽快就下一步工作做出整体规划，只有这样，才能够为澄密市的经济腾飞提供动力。”

说话之间，王子君端起茶杯帮着阮震岳将杯子添满，接着道：“你现在是澄密市的市长，所以就要对澄密市的干部群众负责，将各项工作扎扎实实的做好。”

交谈了半个小时之后，贾扬快步的走进来道：“省长，时间到了，您已经和岑书记约好，应该去岑书记那边啦！”

心中正组织着话语如何和王子君说的阮震岳，此时虽然不想走，却也知道自己不太适合再呆下去啦，赶忙从位置上站起来道：“王省长，您先忙，等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请无论如何到我们澄密市视察一下，我们衷心盼望您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指导。”

“有时间了我一定会去的。”王子君将阮震岳送到门口，在握手的时候道：“震岳市长，咱们也算是老朋友，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说话之间，不待阮震岳再说别的，就沉声的对贾扬道：“贾扬，帮我送一送阮市长。”

阮震岳在离开王子君的办公室之后，心中充满了各种的念头。他这次过来，可以说是下定了最大的决心。低头，该低头的时候一定要低头。

他相信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干出一番事业的。可是今天和王子君的接触，却让他感到当头一棒。王子君对他是挺客气，但是这种客气，更多的是一种礼节性的。而且，这种礼节性的客气，总觉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淡漠存在。而王子君今天的动作，也实实在在的告诉了他一件事情，那就是人家并不太稀罕他的到来，或者说他的分量还是不够的。

“阮市长，我就不送您啦，王省长那边还有点事情。”贾扬说话之间，伸出了手。

“呵呵，贾处长您尽管去忙，有什么事情，咱们多联系。”阮震岳虽然觉得贾扬这小伙子有些势利眼，却也不敢动怒，热情的和贾扬握了握手，这才离开。

王子君来到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岑勿刚并没有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虽然外面的阳光依旧很不错，但是岑勿刚此时却没有晒阳光的兴致。

在秘书倒好茶走出去之后，王子君率先开口道：“岑书记，今天发改委那边给给政府提供了份报告，主要是说发离宫的事情。”

发离宫是怎么个情况，岑勿刚心中很清楚，他朝着王子君笑了笑道：“发离宫的项目，零隆市已经组织了不少专家，针对此项目的可行性做了进一步的探讨和论证，很不错，前几天他们还召开了一个融资大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国外财团，就已经达到了十个。”

王子君知道岑勿刚说的消息是真的，他在零珑市安排的人虽然位置并不是很重要的，但是基本上应该知道的事情，却也瞒不了他，所以对零隆市的情况，他心中很清楚。

不过他对发离宫，还是不看好，毕竟是人造景观，再说发太祖都已经死了那么长时间了，有没有人买这个帐还是有待于验证的。

他沉吟了瞬间，接着道：“岑书记，就算发离宫这个项目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有些程序上的东西，也是不能违背法律条文的。”

“嗯，程序很重要，特别是涉及法律条文的东西，程序不合法有时候会产生大的问题。”岑勿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道：“不过，子君省长，作为密东的带头人，我们要常怀忧民之心，恪尽富民之责，早干、快干、多干，现在各地经济发展都是日新月异。我们在保持稳步前进的同时，也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勇于担当；任何时候，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就会落后于时代的发展，落后就会挨打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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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七章过热容易掉进冰窟窿

岑勿刚的声音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这三个排比句说出来，却显得挺有气势。王子君对于这种排比的句式虽然不是很喜欢，却也不得不承认，岑书记在说话上显得气势十足。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还是决定劝一下岑勿刚，他轻声的道：“书记，发离宫咱们一会再说，可是我觉得零隆市的发展模式还真是有点危险，他们虽然提出了多条腿走路，但是现在的重点依旧放在地产建设以及能源开发商。这两方面都挺危险的，我听说零隆市的房价，现在已经有了破两万的趋势。”

“子君，那只是个别现象。在各地，不都是有楼王的现象吗？”岑勿刚摆了摆手，接着道：“我们虽然要调整，但是在更多的时候，还是要尊重市场的规律。你都说啦零隆市现在经济热，那在这方面的投资自然就多。”

王子君还准备说话，岑勿刚却摆了摆手道：“子君，我准备就常委联系地市的分工进行一下调整。你负责联系澄密市，将零隆市交给我联系就行了！”

岑勿刚联系零隆市，这之中的意思王子君当然懂。这实际上就是岑勿刚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零隆市我直接联系，有什么情况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对岑勿刚这种决定有点不舒服，但是王子君也只能表示接受。毕竟岑勿刚是书记，在这方面，他有天然的优势。

“岑书记，有您给零隆市掌舵，我们自然放心，可是我觉得对零隆市的经济过热，我们还是不能忽视的。”

王子君的叮嘱，并没有让岑勿刚感到舒服。他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知道啦。”

离开岑勿刚的办公室，王子君觉得有点郁闷。他对于前世之中密东或者是零隆市的情况，还真不是太了解，毕竟作为一名教师，他的主要精力都在教学上。

可是他还隐隐约约的知道，过不了太久的时间，就有一种不小的变动。而这种变动带来的冲击更是不小。

他也知道自己和岑勿刚谈的零隆市的事情，岑勿刚心中并不见得多喜欢，而岑勿刚讲话零隆市划成自己联系的地市，更是一种态度。

这种态度让王子君感到不舒服。

但是岑勿刚毕竟是书记，在很多事情上，他还需要岑勿刚的支持，更何况在零隆市，他能够插手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苗跃虎和涂奋斗那可是岑勿刚的人。

手轻轻的插入口袋，王子君的心中念头不断地闪动，不过在表面上，他还是不断地朝着那些向他问好的人点头。

一把手重视的事情，一般进行的都很快，三天之后，王子君就得到了由文鱼儿送来的关于重新调整分工的文件。虽然只是一个联系地市的分工，但是却也让更多的人借着这个机会往省里面跑。

岑勿刚联系零隆市，零隆市的干部来岑勿刚办公室就显得更加的名正言顺。而王子君联系澄密市，澄密市的干部来的也就多了起来。

金正善作为省委常委，本来可以不用如一般人那般的跑来跑去，但是为了体现他对王子君的尊重，他还是第一时间跑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省长，您什么时候有空啊？我今天想请您吃饭。”因为挺熟，所以金正善在和王子君说话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的自然。

王子君朝着金正善笑了笑道：“金书记，你还是将事情说明白了，我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糊糊弄弄的被你拉过去吃饭，我怕被你卖了！”

看着王子君的笑脸，金正善假装生气的道：“王省长，你这可是有点不相信下面同志啊，您开始联系我们澄密市的工作，我们澄密市怎么也要请领导您知道上两句不是。”

“你拉倒吧，说什么事情，不然的话，可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王子君朝着金正善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

“王省长，我们市做了一个整体规划，现在随着经济的发展，城市的框架也开始越拉越大。为了能够十年之后澄密市不出现拥堵的现象，我们准备进行新区建设。”金正善说话之间，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了一份图道：“王省长您看，这是我们规划的新区。”

金正善这份地图虽然不大，但是做的是相当的精巧，里面不但标明了不少地理位置，还将新区的部分用红色的背景标注了出来。

从这份地图上来看，新区竟然比老区还要大。王子君手摸着这份图，沉吟了瞬间道：“金书记，你给我说说，你们准备怎么进行新区的建设？”

“王省长，为了保证新区的质量，我们准备采取统一规划，统一建设的思路。”金正善说话之间，手掌在地图上一划拉道：“省长您看，这片区域我们准备建设成为办公区，现在老区越来越拥堵，我们准备将市委市政府从这边迁出来！”

搬迁市委市政府，王子君知道这是很多地方采取新区建设的主要步骤。可是一旦搬迁，需要花多少钱，更何况这种搬迁，还不是光市委市政府。

不过搬迁政府部门的好处也显现的出来，一旦这些部门搬了，新区的升值空间就会被看好，就会有更多的钱投入进来。不过这种做法，有好处也有坏处，别的不说，光这些部门的建设，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看到王子君沉吟，金正善心中就咯噔了一下，这么大的动作，对于澄密市来说，也是大事，没有王子君的鼎力支持，他金正善推动起来，一定会感到吃力。

在犹豫了瞬间之后，金正善就接着道：“省长，我们的方案已经经过了专家论证，论证的结果是可行的。”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你们的论证我不要听，我知道你想要怎么做。现在澄密市的人口是越来越多，拉大城市框架也是势在必行。但是一下子将新区拉起来并不可取。更何况将各个部门都迁动，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资源浪费。”

“做规划，要合理，用最少的钱解决需要解决的问题，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看着王子君严肃的脸，金正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的惧意。一直以来，他都愿意将王子君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虽然王子君的职务比他高，但是他在密东多年的经营，却不是王子君这个初来乍到的人可以比拟的。

可是到了现在，他才感到自己和王省长的差距。

“省长，我也知道这样做有点太急躁，但是现在我们澄密市压力很大啊，您可能已经看了上个月的财政报表，零隆市不但超过了我们，而且在差距上好像在进一步的拉大，作为省会城市，我们经济发展的速度和质量都全方位的被零隆市超越，我们一班人的压力很大啊！”

金正善说话之间一摊手道：“虽然很少有人敢在我面前发牢骚，但是有的干部已经开始说怪话，说我们这届班子是酒囊饭袋，没有魄力。”

王子君朝着金正善摆了摆手，示意金正善坐下之后道：“金书记，你们这一届班子有没有魄力，是大多数人说了算，而不是某些人说了算。”

“我们推动经济发展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提高群众的生活质量。所以我们不能光盯着经济发展的速度，更应该关注一下老百姓的幸福指数。”

“新区建设我并不是反对搞，而是要有步骤的搞，一下子吃个胖子，那是容易出问题的。”

说到这里，王子君不待金正善接着说下去，就正色的说道：“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将企业的发展和新区建设结合起来，形成多条腿走路的模式，这样才能够让澄密市的经济实现健康发展、可持续发展。”

“省长，那我们回去之后，按照您的指示好好地研究一下。”金正善笑了笑，就转移话题道：“省长，您今天有空没有？一起吃顿饭。”

王子君此时也想让自己和金正善的关系缓和些，当下就笑着道：“今天还正好有空，怎么你要请我吃饭？”

“不是，我只是一个陪客，真正想邀请您吃饭的是晓白的父母，您对晓白的照顾，他们两位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所以准备请您吃顿饭。”金正善说到这里，摊了摊手道：“您可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您不知道，我实在是被我那大姨子给烦坏了！”

王子君听金正善说到赵晓白，也笑着道：“虽然我觉得自己没有做太多的事情，有点无功受禄的嫌疑，但是为了解救你出苦海，我一定多喝两杯。”

“哈哈哈，我知道晓白他爸还藏着一瓶二十年前的粮食酒，我忽悠他好多次了，他都顾左右言其他，愣是不舍得拿出来。这次咱们两个联手，想法把他那瓶酒给整出来。”

金正善的话，让王子君呵呵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打趣道：“好，我给你做帮凶，对了，晓白在工作上好像没问题，心理上怎么样？”

赵晓白现在已经重新投入了工作，王子君虽然和他打过几个电话，但是以王子君现在的位置，确实不适合再次去县里面看他了。

金正善笑着道：“这傻小子好像比我还忙呢，说什么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不，前几天还准备把老婆孩子接过去呢！”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从内心而言，他对赵晓白的态度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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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八章逆之则滞顺之则昌

市场经济大潮浩浩汤汤，逆之则滞，顺之则昌。区域经济竞相发展，经济区建设如火如荼，各地市你追我赶，澄密市的经济发展任务艰巨，时不我待啊，王省长！

金正善走了，但是他的话仍然在耳边回响，以致于王子君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尽管金正善暂时被自己说服了，但是王子君清楚，他之所以对自己俯首帖耳，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位置决定的。零隆市的快速发展，给金正善和澄密市的干部带来了不小的压力，那么其他地市呢，是不是同样感受到了压力？

想到其他地市的情况，王子君有些烦闷。零隆市的工作现在有岑勿刚主抓，而且分工上说的也很清楚，就算他想要插手，理由都有点难找。

对于一些需要审批的东西，岑勿刚的签字很管用的。王子君在这一点上很清楚。严钦兵是把签字给自己拿回来了，但是他相信有不少干部根本就不会再说什么。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文鱼儿拿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看到王子君，她就笑着道：“省长，这是省委那边转来的文件，您看一下。”

虽然已经是冬天了，但是文鱼儿一身毛裙套装仍然显得很是玲珑有致。看着文鱼儿嫩芽儿似的面孔，王子君真是感慨万千，年轻真好啊。

“岑书记，这发离宫的主殿，我们完全是按照历史记载进行建设的，您看那主梁，这是专门从北边的邻国运来的，为了找到一个能载重的主梁，苗市长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涂奋斗带着安全帽，指着一根足足有二十米长，两人合抱粗的大木头说道。

以前的发离宫，是专门构造，为了能增加发离宫的吸引力，零隆市就打出了建设原汁原味的发离宫的口号。

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岑勿刚也被感染了。饶有兴趣的指了指发离宫道：“建设发离宫这个项目，要自始至终坚持一个原则，不但要保质保量，还是重现当年发离宫的盛况。这一点奋斗和跃虎你们两个一定要加强监督，如果我们当今建设的东西，在安全性能上还赶上古人，那可真是笑话了！”

“岑书记您尽管放心，在质量方面，我们已经做了密切的安排。这次建设，不但有市第一监理公司负责，市质监站还专门抽掉了精兵强将，为的就是搞好发离宫的建设。”涂奋斗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岑勿刚点了点头道：“嗯，这个安全工作不容忽视啊。”

就在他准备朝着下一个参观点走的时候，涂奋斗朝着苗跃虎点了点头，苗跃虎就笑着道：“书记，这棵树长这么大不容易，而且从北边运过来也费了很大功夫，我听说北边有一种规矩，那就是准备上梁之前，请德高望重的人写上祝福的字，以求福气。”

“虽然咱们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但是对于这种民俗，我觉得适当尊重一下也未尝不可。岑书记，要不，您就给我们鼓励鼓励？”

看着涂奋斗和苗跃虎一左一右，笑吟吟的看着他，又看看工作人员很快就拿过来的笔和纸，岑勿刚哪里不明白这两个人的意思？不过，他对发离宫本来就满意，这点小事，倒也不值得生气。

“你们这是分明摆好了架势，请君入瓮哟！”岑勿刚用手指点了点涂奋斗和苗跃虎，就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笔，他朝着那棵大树仔细的看了两眼，挥毫写下了四个大字：“栋梁之才！”

“好字啊，书记您的字是越加的刚劲有力，要是这大树有灵的话，一定不会辜负书记您对它的勉励！”涂奋斗作为市委书记，当然有第一个发言权，因此，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大声的说道。

苗跃虎还想说话，岑勿刚已经摆手道：“行了，你们两个要是再说这些废话，我可没时间陪你们，走吧，这才看了一半，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对于零隆市的视察，岑勿刚并没有按部就班的走，这一路上来了好几个突然袭击。但是不论他到那个地方，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此时此刻，岑勿刚对零隆市的情况，算是放心了不少。回到宾馆之后，岑勿刚简单的休息了一下，就将涂奋斗叫到自己的房间，听了听涂奋斗对于零珑市经济发展的看法。涂奋斗是跟着岑书记多年的干部了，所以在汇报工作上也比较看得开。

“奋斗，发离宫的项目，有没有资金上的困难？”岑勿刚虽然觉得问题不是很大，但还是沉声的问道。

“岑书记，我记得您曾经在一次经济大会上提到过一种发展观念，要树立两种意识：一是破除固步自封、狭隘保守的旧观念，树立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的发展意识；二是破除量钱办事、惜贷忌债的旧观念，树立市场运作、资本经营的意识。这几年，我们一直致力于把这个理念化于心，践于行。”

“发离宫这个项目，还难不倒我们零隆市，不说投资这个项目的公司很积极，就算用我们市财政的钱来建设，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涂奋斗说的很是自信，而且他也有自信的底气，就在上个月，他们的税收收入也超越了澄密市不少。

“今年以来，零隆市的主要经济指标晋位升级，重大项目捷报频传，城市面貌日新月异。短短的两年时间，零隆发展驶入了一个迅猛发展的时期。但是，目前还存在着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

“比如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块，目前仍是一块短板，与发达地区相比，还有一定的距离。你们市财政的钱，是整个城市的财富，在花钱的时候，一定要多用在人民群众身上，这才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岑勿刚内心里对涂奋斗的回答很满意，却又觉得自己这个老部下此时有点骄狂，不敲打他一下怎么行呢？因此，岑勿刚毫不客气的举起了自己的大棒。

受到了敲打，涂奋斗并不觉得难受，毕竟对他来说，老书记敲打他，那是对他的关心。

“书记，我错了，我不该嘴没有遮拦。”涂奋斗一边小心的帮岑勿刚将杯子里的水添满，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岑书记，我听说澄密市准备拉大城市框架，建设新区？”

岑勿刚也听说过这个消息，但是具体怎么操作，他还没有听到金正善的汇报。因此，听涂奋斗打探这件事情，就不置可否的说道：“奋斗，各地市都有自己的资源优势，在经济发展模式上，我还是鼓励因地制宜，不搞大忽隆。古人尚且知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你何必眼红澄密市的事情？他们究竟怎么做，那是人家的事情，你现在要做好的，就是种好自己的田，看好自己的园。”

“书记，我知道，不过我们一直把澄密市当作自己追赶的目标，现在虽然超过了澄密市，但是这种关注，一时半会改不了啊。”涂奋斗伸了伸手，笑着道：“书记，我这是有点习惯啦！”

“哼，你这是心里不服气吧？”岑勿刚意味深长的看了涂奋斗一眼，单刀直入道：“你是不是觉得金正善是常委，你不是常委啊？”

涂奋斗也并没有掩饰，他哼哼了两声道：“岑书记，对金正善的能力，我还真不觉得什么，他金正善能是省委常委，我为什么就不能想？如果能把澄密市交到我的手中，新区早就建设成了，还轮得着他到现在才初梦初醒一般的开始弄吗！”

岑勿刚没有说话，他想的是涂奋斗刚才说的话，如果能够将澄密市交给涂奋斗，说不定他真的就能将工作给干成。

心中念头闪动的岑勿刚，又迅速将这个念头给赶走了。毕竟金正善是常委，想要给他换换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们零隆市的发展不但省委看在眼里，就算是上级也看在眼中，我前些时候和一个同事联系了一下，他们有意以你们零隆市的发展为切入点，搞一个专题调研，到时候你好好配合，也给自己造造势。”

造势，在这一点上，涂奋斗很明白，他本人说起来，也是一个造势的高手。现在岑书记说造势，那为了什么他更清楚。

以往的时候，涂奋斗觉得这个副部级对他而言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对这个进步却有点迫切，这两年来，有好几次机会，结果都在最关键的时候功亏一篑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表面上装作不以为然，但是心里上，其实受打击挺大的。现在零珑市的经济已经超越了澄密市，如果能再扩大一下影响，相信接下来，零珑市在省里的发言权将会增加一些比重。就算不能直接升级，他以零隆市市委书记兼职常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请岑书记放心，零隆市一定不会给书记丢人！”涂奋斗说到这里，又低声说道：“书记，前两天我去京城跑一个项目，听说上级对咱们密东的情况很满意，有意让您进步之后分管一块经济工作。”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而已，别人怎么议论我不管，但是你可得把嘴巴给我管好了！”岑勿刚在之前就已经知道消息，因此，他在暗暗感叹有些东西果然难以保密的同时，嘴上却严厉批评道：“我还是希望能够为密东的发展再做一些贡献。”

涂奋斗在昂首表态之后，脸上的神情显得更加的喜悦。岑勿刚看着涂奋斗的神色，也就不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的密东新闻，省委书记岑勿刚对零隆市的工作进行调研，并召开处级以上干部大会。在会上，岑书记对零隆市取得的成绩予以充分肯定，并要求零隆市各级干部要同心协力，为零珑市的建设作出新的贡献。

王子君在家里看着岑勿刚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的神情显得有点严肃。这些天他去零隆市虽然少，但是零珑市的工地遍地开花的情况，还是让他有点忧心。

“你猜今天谁到我们单位去了？”莫小北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王子君面前，娇俏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子君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笑眯眯的道：“是不是林书记去了？王夫人还得到了夸奖！”

“哼，你一开口就是林书记，我看，你想的是林书记家的宝贝闺女林颖儿吧？”莫小北翻了王子君一个大大的白眼，佯装生气道。

王子君此时真有一种敲自己头的冲动，自己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刚刚将老婆哄好，怎么又说林书记呢？

“看你这智商，真是懒得搭理你。我告诉你吧，是曹真儿去找我了！”莫小北说到这里，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似的，把头昂得高高的。

在王子君的感觉中，莫小北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的十分低调。可是今天的表现，确实有失水准。

“她找你一趟，值得你如此兴奋吗！”

“哼，你懂什么呀，我们两个除了突然间遇上，谁也不屑于搭理谁的。”莫小北说到这里，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道：“这种习惯，从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了。”

还真是苦大仇深哪！

正当王子君觉得好笑的时候，小宝贝一本正经的跑过来，批评莫小北道：“妈妈，你这样不对，老师说了，和同学相处，不能斤斤计较，要心胸开阔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呢。哦，我忘了妈妈，你是一个女的哟！”

看着莫小北有点发黑的脸，王子君哈哈大笑了起来。此时此刻，他想到的却是阮震岳，这两口子能分别来到自己和莫小北那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沉吟了瞬间，叮嘱莫小北道：“既然是这样，曹真儿能主动来找你，你更要注意风度哟！”

莫小北现在上下班已经不再坐那辆现代了，随着秦虹锦手中的企业不断的壮大，莫小北的技术股份也变得越来越有价值了。以她现在的资产买个什么样的车都不成问题，根本不用在乎这么一点。

“莫馆长好！”

“莫馆长早上好！”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看到莫小北，一个个都恭敬的跟她打招呼。对于图书馆的人来说，莫小北不只是图书馆的第一美女、副馆长，还有一个更耀眼的身份：王省长的夫人。就凭着最后一点，就可以让她在图书馆内横行。

不过，莫小北做事很低调，在很多事情上，基本上都是不管不问。她这种态度，在图书馆众人的眼中，却显得更加大气，也更加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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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九章找个大树好乘凉

“莫馆长，这是您今天的工作安排。”莫小北刚刚放下手中的包，正准备打开电脑的时候，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脸上有点青春痘的女孩子，快步来到莫小北的身边道。

“小钟，我说过了，一天的工作安排口头跟我说说就行，不用打出来。”莫小北朝着女孩子笑着道。

那女孩儿在莫小北跟前倒也不是太拘束，朝外面看了一眼，调皮的笑着道：“小北姐，我倒是敢这么做，但是我怕挨馆长大人的批哟，那个……那个我上次坐在您对面喝了杯水，就让他嘟噜了好几天呢。”

被莫小北称为小钟的女孩子，就是莫小北的秘书。按照莫小北的级别，根本就没有到配秘书的地步。当然，这种事情是可以变通的，比如通讯员什么的。

在图书馆，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所以连馆长都没有配秘书。但是那位馆长大人却给莫小北配了一个，说是为了更好的保证莫馆长的工作时间。

馆长说的这般的冠冕堂皇，真正用意在哪儿，莫小北心里很清楚。为此，她拒绝了几次，但是馆长大人还真是灵活多变，把这个小钟的职务变通了一下，已经从通讯员变通为办公室专门负责莫馆长这块工作的人。

面对这个就差给她弄个神龛供起来的馆长大人，莫小北真是束手无策。你说不需要秘书，那就给你改成通讯员；你说通讯员不好，抓紧给你改成对口联系。请问你莫大馆长还想怎么着？莫小北苦笑一番，只好随他安排了。

莫小北拿起纸看了一眼，就见这张纸上简单的写了两行行程，不过这行程基本上都在图书馆内，实际上说一声就行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啦！”莫小北朝着小钟一摆手，无奈的道。

小钟到底还是小，性格无拘无束，很愿意跟莫小北聊天，但是外面有一个严肃的馆长盯着，她也不敢在莫小北这边多呆。

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小钟轻声道：“莫馆长，昨天来找您的那位女士，今天又过来了，现在还在会客室里等着您呢，您看，您今天有时间吗？”

莫小北一天到晚基本上都有时间，小钟这么问她，其实就一个目的，看她想不想见。

昨天见到曹真儿，曹真儿的态度让莫小北很是欣慰。但是今天，她又跑来了，这就让莫小北有些反感了。

曹真儿来干什么，莫小北心中清楚，她虽然不管事，但是却聪慧的紧。曹真儿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的心思却昭然若揭：想通过和她搞好关系，缓解一下阮震岳的尴尬的处境。

“你请她过来吧。”犹豫了瞬间，莫小北还是轻声的说道。

“小北，忙着呢？”一进门，曹真儿就满脸笑容的说道。

看着一身灰色羽绒服，脸上充满了笑容的曹真儿，莫小北沉吟了瞬间，就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道：“坐吧！”

“今天你有事吗，我听说市中心有一家商场刚刚开业，卖的童装很不错。”接过小钟倒的水之后，曹真儿轻笑着向莫小北建议道。

莫小北感应着曹真儿的讨好，虽然不怎么喜欢，嘴上也只能胡乱敷衍道：“我今天还有不少工作，我看还是等下一次吧！”

“那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现在来到密东，真是一天到晚不知道干什么。要不，我也调到图书馆来算了，跟你作个伴如何？”曹真儿眼睛眨了眨，轻声的说道。

莫小北不善于和人沟通，更多的时候，她还是愿意绷着脸。有了小宝贝之后，性情大变，变得婆婆妈妈多了。在王子君看来，这种转变简直让他大开眼界，但是在外人面前，尤其是这种不喜欢的人面前，莫小北还是本性难移的。

跟曹真儿聊了二十多分钟，曹真儿方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莫小北这才拔通了王子君的电话。

王子君那边正和张齐宝谈事情，听莫小北这么一说，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他还是能够体谅莫小北的无奈，沉吟了瞬间道：“既然你和曹真儿还是校友，人家来到密东，你也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嘛。改天咱们请人家吃顿饭。”

“你愿意和他们吃饭？”莫小北知道王子君和阮震岳之间的纠葛。知道在老公心里，恐怕不喜欢阮震岳这个人。

王子君笑了笑道：“就是吃顿饭而已，咱们怎么能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呢。”

“哼，还胸襟？我看你是怕阮震岳在这边被欺负的太狠了，你在上面没法交代吧！”莫小北说完，又笑了一声道：“那我安排，你一定要过来。”

挂了莫小北的电话，王子君心中回旋的是莫小北刚才的话。莫小北的取笑确实一语中的，一下子戳穿了王子君的心思，他之所以和阮震岳吃这顿饭，并不是因为阮震岳的态度，而是因为他自己的需要。

在很多情况下，王子君都愿意做一个胸怀宽广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他觉得自己做不到既往不咎，心里还是在跟往事斤斤计较。就拿阮震岳这件事情来说，他虽然没有推动，但是也绝对不会给阮震岳说什么话。

现在阮震岳找到自己的门上，一副请求他支持工作的样子，对于这个，王子君心中其实并不怎么在乎。但是他可以不在乎这个，却不能不在乎一些看法，特别是上面的看法。

虽然阮震岳已经不如以前那么红火，但是作为阮家新生代的领军人物，关注他的目光依旧不少。如果阮震岳不找到自己的头上，他可以任由不管，而阮震岳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作为省长如果连支持一下的姿态都没有，那容易成为众失之矢。

人吗，毕竟都是同情弱者的。

“省长，我觉得青颛市的秦淮钟很不错，他在政府工作上很有能力，而且能信得过。”张齐宝在王子君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轻声的向王子君建议道。

秦淮钟给王子君留下的感觉确实不错，他看着张齐宝，并没有立即说话。

“淮钟这个人，能力强，上进的心思也重，而且很能够看清楚怎么走对自己更有利。”既然已经提到了秦淮钟，张齐宝就接着解释道。

“淮钟不错，让他过来也行，我本来想要让何省长亲自提名，可是他心中有顾忌，这样，齐宝你准备一下，等下次开会的时候，你将秦淮钟推出来。”王子君轻轻的用手敲动了一下桌子，沉声的朝着张齐宝说道。

对于用秦淮钟的好处，其实还有不少，张齐宝不说，应该是想得到却不能明说。省政府的秘书长，自然要紧跟省长，虽然秦淮钟是何见璋重视的对象，但是在外人的眼中，何见璋何尝不是王省长的人？

更何况何见璋的年龄渐大，可以说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下去，而王子君才多大，还没有秦淮钟大，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要是能够紧跟这样的领导，那以后前途将会更加的广阔。

有容则大！

“好的。”张齐宝见王子君听取了自己的意见，心中也是一阵欢喜。他能够两年间实现从副秘书长到副省长的跨越，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而帮着他实现这个跨越的，就是眼前的王省长。

以前当秘书长的时候，张齐宝想的只是再往上走一步退休，可是现在已经跨上了这一步，他的想法就变得更加丰富。而他清楚，他的道路已经和王子君联系起来，只有王省长往上走的更高，他才能够有更宽阔的前途。

因此，他现在虽然不是秘书长，却更加全心全意的帮着王子君考虑。

让秦淮钟过来当秘书长，青颛市的市长就空了出来，王子君在思索了瞬间，就转移话题道：“齐宝，今天晚上的接待任务，你替我去一下，家里今天有客人。”

“好的省长。”张齐宝愣了一下，王省长怎么和我说这个，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本来还准备让你陪客，可是事情太多你也分不开身，算了，阮震岳他老婆和小北是同学，人家既然来到了密东，我怎么也要请人家吃顿饭。”

张齐宝看着王子君云淡风轻的面容，心中一时间升起了各种念头，但是最终，他还是笑着道：“这个很应该。”

阮震岳并不算闲，毕竟他是澄密市的市长，很多事情还是有人来汇报的。但是让他郁闷的是，这些人虽然过来汇报，但是对于他的指示，却是并不太热心。

与其说这些人是过来请示他怎么办的，还不如说这些人就是来给他通个风，报个信，比如说这位农业局的马局长，在来了之后，给他恭恭敬敬的汇报了一通，对于农业方面的事情，阮震岳还是有点经验的，所以他也就指示了几句。

在他看来，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就在他要将指示一二三四给说了一遍之后，那位局长在踌躇了一下之后，居然来了一句，陈市长在这个方面，也有一个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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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零章正善不友善

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以服从领导为天职。这几乎是官场铁则。在阮震岳看来，这陈市长虽然是主管农业的副市长，但是，一旦正职和副职之间在工作上产生了分歧，就应该无条件的服从正职的指示，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可是，这农业局局长根本就不按规矩来，明知道他有指示，还把副职的观点亮出来，这不是有问题么？

从根本上来说，陈市长的指示和他的相比并不高明，农业局的那位既然负责农业工作，在这个方面应该也不是一无所知。而他能够将这件事情讲出来，阮震岳自然能够感到里面的东西。

说到底，还不是人家觉得他的分量并不比陈市长重多少吗？

作为一个现在还算不上强势的人，面对这种事情，阮震岳在沉吟了瞬间之后，就很是大度的给了一个我还不是太熟悉情况，先按照陈市长的指示办就行了！

他要是有海博的威望，这么说那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胸怀宽广，从谏如流。可是他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不，应该说位置挺尴尬，那就容易成为笑话。

可是阮震岳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选择，就算是自己坚持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甚至还有可能被人趁机煽风点火。

当年，王子君的头三脚，是怎么踢的呢？挠了挠头，阮震岳就想到那时候被他摘了桃子去罗南的王子君。王子君那时候的局势并不见得比自己好，但是王子君依旧做的风生水起。

自己这次来密东，是不是来错了呢？他现在在省里面没有什么助力，在下面更没有根基，再加上金正善对他根本就不友善，这让他开展工作简直是举步维艰。

“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阮震岳拿起电话接通，就听里面妻子有点激动的道：“刚刚莫小北打来了电话，说是他们夫妻两个请咱们今天晚上吃顿饭，说是欢迎咱们来到密东。”

“你说什么？”阮震岳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大声的问道。

“莫小北说他和王子君要请咱们今天晚上吃饭，说是欢迎咱们来密东，给咱们接风洗尘。”曹真儿对自己丈夫这个时候的激动能够理解，毕竟这个消息对于丈夫来说，可谓是最及时的雨。

“好，好，好。”阮震岳连说了三个好字之后，这才清醒过来道：“真儿，你准备一下，将咱们来的时候带来的那瓶好酒找出来。”

放下电话，阮震岳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他开始思索王子君为什么要请自己吃饭，莫不是他对自己的真诚有了回应么？

阮震岳不是一个笨人，在慢慢的思索中，他有点猜出来王子君的心思。自己并不是没有人关注，如果自己不求到王子君面前，王子君不理会自己很正常，可是现在自己夫妻都已经将面子用出去，如果王子君再不给个反映，就显得他人胸襟有点小。

以王子君现在的位置和年龄，他所图的东西，那比自己当年还要大，甚至可以说，王子君只要是不犯大的错误，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想到自己辛苦所求的东西，也就是王子君为了爱惜一下羽毛，阮震岳的心中顿时就觉得一阵的黯然。毕竟他也有他的骄傲，现在那自己的骄傲在别人面前换一个羽毛，让他有点羞愧。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中，市政府秘书长走了过来。这位秘书长姓路，以前是海博的心腹。不过这位路秘书长很会做人，虽然阮震岳并不怎么镇得住，但是该请示的东西，他却是从来都没有少过。

“市长，今天晚上省财政厅有一个检查组，由夏厅长带队，您看今天晚上您是不是出席一下。”路秘书长在和阮震岳寒暄了两句，就笑着说道。

晚上当然没有时间，阮震岳本来想要说自己晚上有事，但是话语到了他的嘴边，却开始拐弯，就听阮震岳笑着道：“还真是不巧，刚刚王省长那边来了电话，说是要请我和真儿一起吃饭，算是给我们接风洗尘。”

路秘书长一愣，看样子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啦。看着自己下属震惊的摸样，阮震岳心中一阵的欣喜。心说再让你们看不起我，我给你们说，我阮震岳不是没有人。

“王夫人和真儿是同学。”阮震岳轻轻地说道。

“哎呀，这可是重要的事情，市长，那我等一下就通知其他临高，请他们出面接待一下。”路秘书长轻轻的搓了搓手，又笑着道：“市长，虽然是王省长请客，但是您也不能空着手过去，我们市政府接待处那边还有一些不错的酒，要不我给您找上两瓶。”

“不用了，我那里有。”阮震岳看着脸上笑容好似花儿一般的路秘书长，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得意。

看着离开的路秘书长，阮震岳的心中升起了一个词，狐假虎威，自己现在，可不就是狐假虎威吗？

不过能够借王子君这个大老虎的威风一下，自己就借借，怎么说也能够让自己站稳脚跟不是。

心中不断地闪现着路秘书长的笑脸，阮震岳对于今天这顿饭，越加有了不少的期待。

就在阮震岳充满了期待的时候，王子君正在和金正善在茶楼喝茶。作为澄密市的一把手，有时候不少事情不适合公开来说，所以就给自己物色了这么一个地方。

茶香充斥着茶室，金正善泡茶的技术虽然看上去像模像样，但是王子君在金正善用手倒茶的时候，还是发现他的手好似被烫了一下。

“王省长，前几天我出去开了个会，可是有点憋屈啊，人家已经加过零隆市的位置排到了我们澄密市的前面。”金正善说到这里，又满腹委屈的道：“这还不算，前两天我去看望一位老领导，老领导问我这工作是怎么做的，怎么省会城市都给人家比下去啦！”

金正善给自己诉苦，王子君心中清楚他的意思。澄密市占尽了地利，如果敞开来做，一定能够将数据快速的拉动上去。可是要做到这些，首先要过的就是王子君这一关。

“金书记，对于你们那个计划，我知道成功的希望很大，但是在工作上，咱们不能够光看数字，咱们更要做到经济的健康持续发展。零隆市那边虽然看上去很风光，可是啊……”

可是什么，王子君没有接着说下去，而金正善虽然有点想问，却又没有问出口。

“对了，我准备将秦淮钟从青颛市调过来当秘书长，你觉得怎么样？”

王子君突然出口的问题，一下子将金正善的思绪给调动了起来，毕竟人事问题，是最动人心的事情不是。

对于秦淮钟，金正善接触的虽然不多，却也知道这个人的能力还算是不错，要是王子君将他调过来担任秘书长，应该可以。

可是王省长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金正善的心思转动，就想到了那空缺出来的青颛市市长。澄密市的级别在那里，在他的下面，可是有着不少的正厅级副职。

要是将这些人里面派过去一个，这对于他金正善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什么是好领导，好领导的标准之一，就是能够将自己的下属给推荐出去。不能把下属推上更高平台的领导，离好领导还有一段的距离。

“我觉得秦淮钟可以。”金正善点头答应之后，又轻声的道：“不过这个青颛市的市长？”

金正善没有说完，王子君笑了笑道：“你要是有优秀的人才，就尽量推荐一下，毕竟青颛市现在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有人才才能够推动青颛市更快的发展。”

“那我想想，到时候给省长您一个回复。”这个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所以金正善很是不客气的接过了王子君递来的果实。

至于岑勿刚那边，金正善并不认为有多大的问题，无论是省政府的秘书长还是青颛市的工作，一直都是王省长在负责，现在岑勿刚和王省长已经达到了一种平衡，而处在关键时期的岑勿刚，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什么。

有这件事情开头，金正善的兴致更高，重新泡了一壶茶之后，他就笑着对王子君道：“王省长，晓白那小子，还是您了解他，将他放到青颛市，我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满意，但是现在看来确实是对了，那个位置，才是他锻炼的最好选择。”

“嗯，多接触下面的事情，有利于他的成长。晓白前些天来我这里汇报了一次工作，比以往可是成熟不少。”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然的说道。

“那是，这小子要是敢调皮捣蛋，我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他一顿。”

王子君在说了一阵闲话之后，放下茶杯道：“金书记，今天晚上有空没有，给我当一次陪客怎么样？”

“给您陪客，那是我的荣幸。”金正善说话之间，拍了拍自己的身体道：“虽然这些年过去啦，但是喝点酒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到时候你可不许退缩啊！”王子君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金正善怎么会退缩，这是和王子君增进关系的机会。他现在已经完全将自己的位置放在了王子君的下面，不自觉的将增进和王子君的关系当成了一件大事。

“对了，谁能够让您亲自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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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一章咬定青山不放松

金正善也就是随口一问，王省长却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他：“要说起来，这个人以后你可是比我熟悉，你的搭档：阮市长。”

金正善一愣，对于王子君和阮震岳之间的恩恩怨怨，道听途说之下，他也有所耳闻，此时见王子君主动请阮震岳吃饭，不由得大为疑惑。

王省长为什么要请阮震岳吃饭，莫非这里面……

金正善不喜欢这个新搭档阮震岳，和海博相比，阮震岳除了架子端得比较大，像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之外，没有丝毫过人之处。无奈，这搭班子的人是谁，不是他能够作主决定的，不然的话，他是坚决把阮震岳拒之澄密市门外的。

有句话说，在你没有能力改变世界的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被世界所改变。金正善深以为然。因此，虽然不喜欢阮震岳这个人，但是他必须要正视阮震岳，不管怎么说，阮震岳毕竟在市长的位置上坐着。如果能得到像王子君这种强力人物的支持，完全可以和他分庭抗礼的。

莫非，王省长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不满？

正当金正善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王子君道：“阮震岳的妻子和小北是同学，小学同学……”

小学同学？金正善有点晕，他见过阮震岳的妻子。这个女人气质还不错，就是有点傲。

“这几天，阮夫人经常去找小北，叙同学情谊，我不出面请他们吃顿饭也不好看。”王子君说到这里，轻轻的点了的桌子道：“金书记，你是把握零隆市方向的，一定要带好头啊！”

金正善看着王子君淡淡的笑容，忽然间有所顿悟。作为澄密市的一把手，不管你背地里如何的龌龊，表面上，政局稳定，班子团结这样的大好局面，还是要维护好的。

王子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指示呢？金正善琢磨着王子君的话，随即就心领神会。毕竟王子君现在的位置不同了，一副坦荡的胸怀还是要有的。

“请省长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指示落实到位了。”

一壶茶喝完，金正善和王子君离开了茶室。看着那缓缓离开的车子，金正善的心开始飞跃起来。

现在，王子君连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开始在意，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莫非，还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么……

金正善这么想着，步伐越发轻快了许多。果真如此的话，那么不远的将来，距离自己再进一步，也并非遥不可及的一场梦了！

文成途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秘书，脑子里想的仍旧是昨晚阮震岳和王子君一家一起吃饭的事情。王子君请阮震岳吃饭，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随着阮震岳的到来，他和王省长在山省的竞争也被人挖掘了出来，有人还说的有鼻子有眼，比如说当时阮震岳夺了王子君的位置，抢了果子之类的。

当然这些喜欢传播小道消息的人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个个眉飞色舞，好像亲自经历了一般。而阮震岳来到澄密市之后的尴尬处境，更好似印证了这些传言一般。

就在这些飞短流长盛行的时候，王子君居然请阮震岳夫妇吃了一顿家宴，这是不是太意味深长了？

毕竟今天阮震岳是笑容灿烂的来上班的。而且，上班之后，还和金正善一道去视察了一个城市建设项目。

视察项目期间，金正善时而和阮震岳低声交谈，时而和阮震岳一起对车间里的设备指指点点，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局面，意义可是非同一般。这其中释放出来的信号，却是让所有人都不能忽视的。

莫非阮震岳真的投靠到了王子君这边，还是王子君想借机做别的事情？文成途的脑子转的飞快，只是一会时间，就想到了不少的因果。

阮震岳受打压，他看在眼里，却是喜闻乐见。虽然他还是能够给阮震岳一点帮助的，可是并没有动手的心思。阮震岳去向王子君低头他觉得很正常，但是王子君的反映，让他有点不舒服。这家伙到底还是宽宏大量啊！

“书记，组织部的汪部长说有事情要和您沟通一下？”秘书看到自己的领导从沉吟之中回过神来，赶紧轻声汇报道。

汪清明来找自己要说什么，他是主抓党建的副书记，在工作上是汪清明的上级，但是因为两个人的级别实在是太接近了，以至于他在很多事情上，根本就掣肘不了汪清明。

既然掣肘不了，那么想要管住，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沉吟了瞬间，方才点头道：“你和汪部长联系一下，看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

看着秘书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在沉吟了瞬间，文成途还是拿起电话，他这次拨通的是阮震岳的电话。

“震岳市长，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在电话接通，文成途就笑眯眯的说道。

“文书记您好，我最近这段时间主要是学习、熟悉情况，在金书记和同志们的帮助下，我现在对于澄密市的情况，基本上掌握了一个大概了。”阮震岳很开心的说道。

“嗯，那就好，震岳市长你现在的主要工作，无非就是这一点：抓紧熟悉环境，尽快进入角色。初来乍到，也只有环境熟悉啦，你才能够按照具体情况，就工作开展提出应对方式。在澄密市的发展趋势上，你要多听从老同志的意见，注意工作方式方法啊。”

自从阮震岳来到澄密之后，总觉得文成途对他的态度怪怪的。好像只有把他文成途抓紧了，他才能密东混下去似的。这对于心高气傲的阮震岳来说，心里很不舒服。凭什么说你文成途就是我的救世主呢？

如果放在两天前，文成途这番老成持重的话，阮震岳肯定会心存感激，但是现在，阮震岳早已没有了这种心情。哪怕整个澄密市都和他作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王子君相信他，自己当前遇到的所有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或者根本不需要去解。君不见，王省长在自己家里为他摆的接风宴上，金正善书记还亲自作陪了嘛。

现如今，用不着你文成途把架子端到天上去了，还是把你的怜悯和心机揣自个儿兜里吧。想到这里，阮震岳面对文成途关切的询问，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回答道：“文书记，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踏踏实实将工作做好的。”

“哈哈哈，震岳市长你也不用如此严肃，那个好好干就行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大事帮不了忙，小事情还是难不倒我的。”

随着阮震岳又客气了两句，文成途就挂断了电话。

看来，以后想要笼络住阮震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啦。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汪清明走了进来。对于汪清明，文成途表显得很客气，他将汪清明请到自己对面坐下，这才笑着道：“汪部长，你们组织部最近挺忙啊！”

“文书记，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各种考评工作接踵而至，部里人手少、任务重，大家都是分身乏术啊。”汪清明接过秘书到的茶，笑呵呵的说道。

文成途对于汪清明，好感几近全无了，作为主抓人事的副书记，他的权力和汪清明有着严重的冲突。再加上现在论起关系，他和岑勿刚的关系和汪清明与岑勿刚之间的关系差的还不是一般的距离。

作为组织部长，汪清明还掌握着组织部，这让文成途心里还有一种尚且不如汪清明的感觉。当然，在表面上，两个人相处的还算是融洽。

说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话之后，汪清明就说明了来意，他将手中的一份资料递给文成途道：“文书记，政府那边提议由秦淮钟接任政府秘书长。”

秦淮钟？文成途接过文件随意的看了两眼，就笑着对汪清明道：“清明部长，在这件事情上，组织部是什么意见？”

“秦淮钟同志工作多年，具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这两年在青颛市的工作，更是可圈可点，我觉得让秦淮钟同志接替省政府秘书长，从其综合能力来看，还是绰绰有余的。”汪清明的话，说的很是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的漏洞。

对于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文成途根本就没有半点的想法，这个位置说起来就是王子君的大秘书，程序虽然要走，但是他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处。

稍微沉吟了瞬间，文成途就沉声的道：“嗯，这件事情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汪清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里的水喝了一口，这才道：“文书记，对于青颛市的市长，您有什么建议吗？”

青颛市的市长？文成途沉吟了瞬间，没有立即说话。对于这个位置，如果说他根本不动心，那真是口是心非之词。可是，这青颛市是王子君抓的点，青颛市的市长出缺，王子君愿意让出来吗？

这么一想，文成途就暗恨汪清明真是够阴险的，别说自己提出来一个候选人，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落个提名奖，单说汪清明给王子君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动向，认为他文成途觊觎了王子君的果篮，就足以让王子君恶心透顶。如此看来，汪清明这般征求自己的意见，其实是存心不良啊。

可是，如果这个人选提都不提，那么以后，还有几个干部愿意对自己死心塌地？关键时刻，连个争取的姿态都没有，还有人愿意跟着你混呢？文成途思前想后，有些犹豫。

此刻，哪怕自己表现出来一丁点儿的兴趣，汪清明也会将自己推举的人选给报上去。然后幸灾乐祸的躲在一边，看这个人能否过得了王子君这一关。

作为举荐人，他不可能让汪清明赤膊上阵，再说两个人好像也没这么好的交情。可是，在王子君的责任田里收割一垄麦子，是不是异想天开之举？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会不会支持自己呢？

沉吟了半天，文成途才意识到此时此刻，汪清明还坐在这里，静静的等着自己。

文成途知道汪清明这个组织部长的根基比自己还要深，如果自己和他同时出现，表面上人家会更尊重他，但是实际上，人家看汪清明的脸色比看自己的脸色重一点。

一阵犹豫过后，文成途最终还是没有拿定主意。他轻咳了一声道：“这件事情，先按照程序走吧！”

“好的。”汪清明答应的很是爽快，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目的究竟有没有达到。而汪清明的这种态度，让文成途觉得更加不爽了。好像这家伙知道自己不敢贸然作决定，这么考验自己一把，只是为了看自己出丑一般。

将汪清明送出自己的办公室，文成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眼下密东正面临着最大的变数，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变数中争取一下呢？

此时此刻，文成途的满脑子里都是青颛市市长的事情，如果他能够将青颛市的市长安排成自己的人，那么对于他在省里面的地位，几乎算是立了一个巨大的标杆。

可是要从王子君的口中夺取青颛市市长的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是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偏向自己，自己还有一战的能力，可是文成途清楚，岑勿刚支持自己的可能性虽然很大，但是他的支持只能体现在暗地里。这有什么用呢？

正当他心中念头翻滚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文成途正想到关键时候，对于敲门声打扰自己的思路很不高兴，但是作为他的位置，在现在这个时候，该保持的风度，却是一定要保持。

看着走进来的是自己的秘书，文成途就沉声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文书记，这里有一封匿名信，你看看。”秘书说话之间，就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文成途。听说是匿名信，文成途的心中顿时就有点不舒服，心说，你一封匿名信都要交给我，是不是在考验我的智商啊！

不过心里虽然不快，到底还是把那封信接了过来。事实证明，他是冤枉这个小秘书了。并非事无巨细，全都抱给他的。

这封匿名信显然已经打开过了，只是涉及案情重大，小秘书才拿给他看的：关于省图书馆建设阅读大厦中相关负责人收受施工单位钱财的情况说明。虽然上面的名字是假的，但是里面提到的一些东西，却是清清楚楚。

比如在什么地点、送了多少钱之类的事情，都写的清清楚楚，这让文成途对于这份材料的真实性多了几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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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二章立根原在破岩中

省图书馆？文成途在愣了一下之后，突然道：“省图书馆关于图书大厦项目的负责人是谁？”

“文书记，我查了一下资料室的文件，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副馆长莫小北。”秘书的脸上神情严肃，好似根本就不知道莫小北是谁一般。

看着自己秘书的样子，文成途心中暗暗点了点头，他朝着秘书摆了摆手，秘书就快速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门缓缓地关上，文成途将那份材料仔细的看了两眼，然后直接放在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秦淮钟目视着远方好像一条长龙般的高速通道，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对于这条高速通道的修建，他殚精竭虑，费尽了心机。

尽管上面有王省长的鼎力支持，但是该青颛市出的东西，他这个当市长的就要负责。随着这条路的修通，因为交通原因被困顿了多年的青颛市经济，正处在一个机遇叠加、优势聚集的关键时期，发展思路日益明晰，大大的激发了青颛市干部群众不畏困难的勇气、迎难而上的豪气、化难为易的锐气、争创一流的胆气、立即行动的朝气。

秦淮钟被这么一种人心思干、人心思变、人心思发展的干事创业的氛围深深的感染了，他决定因势利导，和青颛市数百万人民群众一起，戮力同心，利用两年的时间，在青颛市这块沃土上干出几样令人刮目相看的政绩。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好的消息却砸在了他的头上：王省长要将他调到省里面，担任省政府秘书长。

他这个市长和秘书长的职位虽然都是正厅，但是里面的差距却不小。甚至很多人都说省政府的秘书长是最接近副省级的职位。

得知这个消息的，秦淮钟的心里充满了振奋。很快，那一张薄薄的调令就下来了，他心里又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这种失落是什么，他秦淮钟很清楚。不过他也知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官场上就是这么回事，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一个位置上呆下去的。

“市长，冯书记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问问您在什么地方，冯书记正在等着您呢。”秘书迅速来到秦淮钟的身边，低声说道。

看着自己用了两年的秘书，秦淮钟心里一阵感慨，恐怕自己的秘书此时也是心有忐忑，毕竟他的政治命运已经和自己紧紧的绑定在一起了。

“小王，你确定了没有？”

秦淮钟的话好像说的毫无边际，但是站在对面的小王却明白他的意思。沉吟了瞬间，还是点头道：“秘书长，我听您的。”

“嗯，那就跟着我去省里吧，起点高，起步快，虽说短时间内还是要历练一番，但是有句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哟！”秦淮钟拍了拍自己秘书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二十分钟之后，秦淮钟就见到了冯宇责。冯宇责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在小厅里坐定之后，他笑着道：“秦市长，说实话，我真是有点舍不得你走啊！”

“咱们两个在青颛市，合作的可谓是珠联璧合，现在咱们青颛市的经济，用日新月异这个词都不够精确了。如若不是王省长慧眼识英长，非得让你去接着张省长任秘书长，我一定要到王省长那里请求一番，千万不能在这个关键时期把你调走哟！这么一走，几乎拉走了我青颛市的半壁江山呢。”

秦淮钟和冯宇责的合作之中，也有不少磕磕碰碰的地方。但是两个人的关系，总体来说还是过得去的。再加上秦淮钟都是要走的人了，这些赞誉之词又何必吝啬呢？冯宇责虽然也有自己的弯弯绕，但是，为官多年，这些最起码的常识，或者说是大局观念，还是有的。

秦淮钟听冯宇责说的诚恳，也动了感情：“冯书记，如果不是组织决定，我也舍不得离开啊。”

“哎，你这是高升，不舍得也要过去，更何况现在的局势，王省长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着他将政府那摊子的事情管好。”冯宇责说到这里，本来带着笑容的脸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秦淮钟是一个敏感的人，在很多事情上，他也能感觉出不一样，听完冯宇责的话，他的目光就紧紧的朝着冯宇责看了过去。

冯宇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叹口气道：“秦市长，你不要看现在王省长的局势很不错，岑书记好像因为和王省长已经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协议，不再步步紧逼了，但是，据我的了解，依照岑书记的性格，他可不是一个喜欢妥协的人哟！”

“之所以能达成目前这种局面，是他需要稳定，一个稳定而又能够出成绩的密东。”

这样的话，冯宇责很少直白的说过。作为同级的下属，谁也不敢私下里对领导这般露骨的评价。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你不会转脸学给领导呢？如果换成以前，以冯宇责的政治智慧，肯定不会这么说的。但是现在不同了，秦淮钟将要赴任的是政府秘书长，他的位置决定了，他必须是王系一派。往好了说，他会学给王子君；往坏了说，他不学舌也没有什么关系。

秦淮钟喝着水，脸色也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他何尝不明白冯宇责说的道理。岑勿刚更进一步的传言大有愈演愈烈之势，而岑勿刚更进一步之后离开密东，对王省长来说是一个大好事，可是一旦他不能离开密东，那么局势也将产生巨大的改变。

毕竟在实力的对比之中，岑勿刚占据着优势，而一旦岑勿刚更进一步，相信他在密东的影响力将会进一步加大。随着岑勿刚影响力的加大，那王省长想要保持现在的局势，就变得更加不容易。

“不过我们也用不着太杞人忧天，王省长一个人来密东的时候，形势应该还不如现在乐观呢。”秦淮钟本来是一句开解冯宇责的话，但是说出来之后，他心中竟然觉得有点理所当然。

冯宇责哈哈大笑道：“对，可能我们是多虑了！”

冯宇责的笑声虽然爽朗，但是秦淮钟的话让他隐隐的有些不舒服。这任命刚刚下来，你还没有前去赴任呢，怎么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从一个秘书长的角度安慰起我来了？也许将来的某一天，秦淮钟真能当上我的领导吧？

这么一想，冯宇责心里竟有些郁郁寡欢。当天，整个青颛市的班子在冯宇责的带领下给秦淮钟送行，虽然说好了少喝一点，但是最终秦淮钟还是被灌得酩酊大醉。

回到澄密市之后，秦淮钟还觉得头昏脑胀。跑到一条步行街上，找了一碗澄密市最正宗的老家豆腐脑之后，精神才好了不少。

“市长，咱们回家吗？”司机小心的朝着他看了一眼，恭敬的问道。

回家？秦淮钟沉吟了瞬间，就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主人在接到他的电话之后，显得特别的兴奋，嚷嚷着要给秦淮钟接风洗尘。

对于这个电话的主人，秦淮钟也挺客气，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秦淮钟就问出了他需要的问题。

十多分钟之后，秦淮钟就来到了一个市郊的鱼塘。鱼塘不大，因为是冬天，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垂钓的人，所以显得有点冷寂。

在秦淮钟的车子来之前，这里已经停了辆车子。秦淮钟当下就快步的朝着鱼塘外那三间平房走了过去。

“何省长好。”看到正在那里喝茶的何见璋，秦淮钟大声的问好。

何见璋看着秦淮钟，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淮钟，恭喜你呀！”

“还要多多感谢老领导的大力推荐。”秦淮钟在何见璋对面坐下，笑着向何见璋恭维道。

何见璋摆了摆手道：“你之所以能够走上这个位置，是因为王省长觉得你有胜任这个位置的本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哟！”

说话之间，何见璋又轻声的道：“淮钟，今天你重新来到省里面，我别的也没什么给你说的，就请你吃顿鱼。我对王省长负责，希望你以后也对王省长负责。”

其实，即使何见璋不居功自傲，秦淮钟心里也是有数的。能在王省长跟前说话有分量的人，何省长是其中一个。何见璋这般死心塌地的效力于王省长，真是不可多得的一员干将哟。

看着笑呵呵的何见璋，秦淮钟的心里竟涌过一种感动。鱼上的很快，应该是早有准备，两个人边喝边聊。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之后，何见璋就道：“这次张齐宝就任副省长，王省长就将挑选咱们政府大管家的事情交给了我。”

“虽然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但是我并不准备选你。”

何见璋的话让秦淮钟大吃一惊。

为什么不选自己，秦淮钟不会问，也不用问，毕竟自己和何见璋的关系就在那里，何见璋虽然和王子君关系不错，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该回避的还是要回避。

何见璋见秦淮钟沉默不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你知道是谁把你推荐上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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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三章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对于几年前如何来的青颛市，秦淮钟已经不愿意去想了。但是有一点他始终耿耿于怀。那就是当初，他从省里下放的时候，在王省长面前，他还没有得到期待之中的欣赏。因为这个原因，秦淮钟铆足了劲，想要在青颛市干出一番成绩来。从这个角度而言，在青颛市市长的位置上历练了一番，简直是秦淮钟的卧薪尝胆之旅。

现在，听何见璋提及这个推荐之人，这份郁结在心里的痛几乎又被戳开了，一时间，心情竟有些沉闷。

秦淮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这个位置，没有那个人点头的话，他根本就上不来。

“嗯，是王省长推荐的你。再过几年，我就要退了，你要把握好这次机会。”何见璋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叮嘱。

“老领导，我觉得我还是秦淮钟。”

秦淮钟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何见璋脸上的笑容却多了不少：“这种想法，你留在心里就行了。”

锅里的鱼吃了一半之后，秦淮钟问出了自己一直考虑的另一个问题：“何省长，我听说岑书记要更进一步了？”

“嗯，基本上已经定盘子了。”何见璋说话之间，放下筷子道：“岑书记资历够，再加上这些年表现不俗，密东的发展比较争气啊。”

“零隆市现在可是一枝独秀！”

秦淮钟细细的品味着老领导话语中的意思，短短的几句话，他可以感受到何见璋心里的一丝不服。尤其是对零隆市，何见璋好像并没有什么好的看法。

“何省长，岑书记要是能升上去，对于王省长也是一个机会。”秦淮钟犹豫了瞬间，还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何见璋夹了一口鱼，慢慢的吃了两口，这才道：“这些事情啊，谁能说得准呢，岑书记这个人倔强，喜欢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而且，王省长……年轻未必都是好啊。”

这番话，何见璋说的含蓄，但是秦淮钟却听明白了。那就是说以王省长的年龄，让人不能完全放心，毕竟王省长现在还不到四十。一个不到四十的人执掌一地，在很多老成持重的人眼中，似乎有点太年轻了。

更何况，更进一步的岑勿刚，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不过这不是你担心的问题，王省长的年龄，什么等不起？年轻就是资本哪！”何见璋朝着他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

秦淮钟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以王省长比他还要年轻的年龄，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等得起。

当天晚上，秦淮钟就来到了王子君的家中，他这次过来，手中拿了青颛市最近开发的一种本地酒，虽然是特制，但是市场的价格也就是几百元。

对于秦淮钟拿的东西，王子君欣然笑纳了。问了几句青颛市的事情之后，王子君就对办公厅的工作做了几句勉励。

看着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王子君，秦淮钟越加有点佩服这位年轻领导的风度。他作为一个市长就已经明白事情的风向有点不一样了，更何况是王子君这个省长？

王省长知道的东西，应该比自己更多，而王省长能够在这个时候如此的放松，最起码在这养气的功夫上，比自己好的太多啦。

“对了淮钟，你好好准备一下，下个星期，上面将有重要领导来咱们密东进行考察。”就在秦淮钟觉得差不多要结束这次谈话的时候，王子君突然沉声的吩咐道。

重要领导，这让秦淮钟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谨了起来。王子君是什么人，而能够被王省长称为重要领导的人，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领导来咱们这里，主要的调研目标是什么？”秦淮钟虽然明知道这么问有点过分了，但是他不能不问，毕竟这涉及到他接下来的接待工作。

王子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道：“主要是咱们密东经济发展的情况，你可以和方秘书长结合一下。”

说到这里，王子君又道：“你上班之后，应该很快就能接到方秘书长的电话，在这件事情上，他比你着急。”

从王子君的家中走出来，秦淮钟一直琢磨着王省长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最终，一无所获的秦淮钟还是拨通了张齐宝的电话，他和张齐宝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再加上张齐宝是他的老上级，所以说话也很是随意。

在和张齐宝客套了几句之后，他就小心的问道：“张省长，我听王省长上过两天将要有重要领导来咱们密东调研，您知道我还没有上任，能不能帮我指点一二。”

“哎呀，这件事情啊，你跟着做就行了，方英湖秘书长在这件事情上可是要比你上心多了。”

张齐宝的回答和王子君差不多，而此时的秦淮钟，似乎隐约闻出点味道来了。

“王省长，省信息厅的陈厅长有事情，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秦淮钟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下，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满脸疲惫的秦淮钟，笑着道：“这一段时间，可是辛苦你啦！”

“省长，这都是我的工作，总的说来，还是我在工作上不太熟悉，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秦淮钟揉了揉自己的面颊，轻声的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做的已经不错啦，省委方秘书长在总结会上可是说啦，这次要不是你大力支持，他可是连做好这次事情的信心都没有啊！”

“那是方秘书长谦虚。”秦淮钟看着王子君，轻笑着说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淮钟，咱们是自己人，我也不会夸你，你做的很好，不过不能骄傲，咱们政府这边的工作千头万绪，你一定要抓好。”

看着兴致不错的王子君，秦淮钟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的疑惑，按照他的理解，王子君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毕竟在这次上级领导的调研中，岑书记可是得到了很高的分数。

虽然他消息的来源并不太高，但是却绝对准确，他甚至知道检查完之后，岑书记还和方秘书长等人开了一个小小的庆祝。而王省长为什么也挺高兴呢？

心中念头闪动，秦淮钟嘴中却保证道：“请王省长放心，我一定坚决落实好您的指示，将工作做好。”

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和秦淮钟说话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子君就用目光朝着秦淮钟看了过去。

秦淮钟是个很有眼力的人，他看到王子君不接电话看自己，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当下朝着王子君点了点头，就快速的离开了王子君的办公室。

王子君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这才拿起电话道：“石部长，恭喜恭喜，还说这两天过去叨扰您一顿呢，没有想到领导正好过来我们这边调研。”

“子君，咱们机会很多，你不用在意这个。我看等你什么时候到京里来，咱们坐坐。”石坚昀的声音比之以前显得更加的柔和，可是面对着柔和的声音，却绝对不会有人敢于小视。

毕竟这说话的人，在前两天已经正式上任，可谓是位高权重了。

在聊了两句闲话之后，石坚昀又轻声道：“今天参加了一个小会，会上有领导对于你们密东的发展很满意，特别是提到了岑勿刚和你。”

王子君没有吭声，对于这个消息他还真是没有听说。石坚昀这次打电话过来，可能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领导对你们两个的评价都很高，而且还说你是一个不错的干将。”石坚昀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干将，这两个字，放在大多数的地方，那都是一个褒义词。可是放在现在的王子君身上，却显得有点意味深长。王子君是什么人，王子君是密东的省长，对他最高的评价，应该是帅才。

唯有帅才，才能更上一层楼。从干将到帅才，有很多的路要走，这条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一道逾越不了的天堑。

“谢谢领导对我的看重。”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轻声笑着说道。

石坚昀呵呵笑了笑，轻声的道：“这个你也不用太在意，我觉得吧，你还是太年轻了一点，本来我以为你已经过了四十，前两天看一个统计表才发现你还不到四十。”

“虽然说唯年龄并不太对，但是在好多领导的眼中，你年龄不到的话，就不够稳重啊！”石坚昀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一地封疆，稳字很重要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这个我知道。”

“嗯，关于岑书记的任命，应该很快就能够下来。依照上级的考虑以及岑书记自己的要求，他在密东应该还要工作一段时间，实际上这样也好，给你两年的时间沉淀一下，一切都能够水到渠成。”

石坚昀又说了几句闲话，就挂断了电话。王子君放下电话，心中开始思索石坚昀所说的事情，对于岑勿刚留任的事情，王子君心中还是有准备的。毕竟到了岑勿刚这个位置，上级对于他的要求，还是很尊重的。

两年之后，一切水到渠成么？王子君从椅子上站起来，来来回回的走了两步，然后用力的写下了水到渠成。

这几个字，好像是安慰自己，但是王子君清楚，石坚昀的话语之中应该还有别的意思。那就是要自己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尽量低调一点，不要在太多的问题上和岑勿刚顶着来。

看来，密东要出现一些新的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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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四章帅才和干将

王子君能够得到的消息，其他人也能得到。比如文成途，他在这方面的消息虽然比王子君晚，但他还是很快就知道了。在办公室里沉吟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拔通了岑勿刚办公室的电话。

岑勿刚办公室难得没人，因此，文成途就表示自己有些事情想给书记汇报一下。

岑勿刚没有拒绝，两个人的办公室就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所以三分钟之后，文成途就坐在了岑勿刚的办公室。此时的岑勿刚，显得更加稳健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笑着对文成途道：“文书记，这次上级领导对于咱们零隆市的评价很高啊！”

“书记，零隆市的同志在同等条件下，不等不靠不要，能做出现在的成绩，肯定付出了异于常人的努力。我觉得对于这些能扎扎实实干工作的同志，我们省委应该给予适当的奖励。如果在密东干与不干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势必对同志们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带来一定程度的挫伤。”文成途的话显得很是义正言辞。

岑勿刚看着文成途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点。作为密东的一把手，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岑勿刚自信自己早已是阅人无数，对于准确把握每一个属下的脉搏，还是不成问题的。因此，对于文成途，岑勿刚心里颇有些看不起。

官场上就是这样，如果你能力超群，即便有些恃才傲物的资本，在领导面前，也不该耍小聪明的。试问，一个位置在你之上的人，怎么可能被你轻而易举的糊弄住呢？连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道理都不懂，还敢在我面前玩小心思！真是太可笑了！

别看文成途时不时的用一些自以为是的小动作来向岑勿刚表决心，但是岑勿刚对他的用意却是看的一清二楚，文成途的这些举动，都是为他自己所考虑的。

对于为自己考虑，岑勿刚看的很开。自私是每个人趋利避害的本能举动，谁也不会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可是，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文成途居然不知深浅，想要在他和王子君之间再形成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这种不能做到安分守己的三把手，我岑勿刚岂能容你！

而今天，文成途的表现，几乎是彻彻底底的倒向了他，对于这种表现，岑勿刚很满意。他心里也清楚文成途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

沉吟了瞬间，岑勿刚就已经有了决断，他笑了笑道：“这样是不是容易让涂奋斗他们形成骄狂之气，要是那样的话，可不太好啊！”

“岑书记，古人说得好，骄兵悍将之所以能够形成，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有骄傲的本钱。我觉得如果谁对这个有意见的话，可以让他们和零隆市比一比嘛！”文成途此时的话语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岑勿刚不吭声，等文成途的目光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才沉声的说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和其他同志商量一下？”

“书记，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应该形成统一的意见，不如这样，明天有一个办公会，我提一提，看看同志们有没有不同意见，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我们就按这个办法走下去。”

文成途将他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岑勿刚当下就有点勉为其难的同意了。等岑勿刚再次坐下来的时候，岑勿刚淡淡的道：“文书记，大局观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啊，前两天上级领导来咱们密东调研的时候，就谈到了大局观的问题，领导说很多同志能力很强，但是大局观念不够，那么这样的同志，就无法在关键时刻担重任、挑大梁，即便自身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但是毕竟不是帅才，只能是一个干将！”

干将和帅才文成途已经听说了，此时，听到岑勿刚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心里热浪鼓涌，又多了一种想法。

“文书记，你有强烈的大局观念，这就很好、很难得嘛，上级领导虽然又给了我两年的时间，可是这密东的发展，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同志的。”岑勿刚这番话说的意味深长，由不得文成途不多想了。

文成途在很多人的眼中，已经达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不过，这并不是说他已经完全可以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岑勿刚的话，让他猛然间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岑一把手在点拔他，有些事情虽然不能预测，但是他文成途的希望还是最大！有那么一刻，文成途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内心被一种信任和振奋塞得满满的，再也无法保持先前的矜持了！

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这种境界，只能停留在纸上。

“请岑书记放心，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紧跟岑书记步伐，以密东的发展为重，踏踏实实的干好自己的工作。请岑书记考验我吧！”

文成途的话说的太露骨了，岑勿刚心里有些好笑，你这么心急火燎的给我表态干嘛？我说什么了，值得你这般的激动？你想到哪儿去了？依照你文成途的能力和水平，且不说和王子君还有一大段无法逾越的距离，单单从上级组织的角度考虑，就不会把你这只没啥实际本事的黄鼠狼绑到密东这辆战车上驾辕！这番表态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心里虽然鄙夷，但是岑勿刚对于文成途的识趣还是蛮欣慰的。不管怎么说，文成途这般的表态是想告诉他两点，一是踏踏实实的干工作；二是在你岑书记的领导下。这两层意思归为一点，那就是向自己臣服。

“眼下密东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我相信文书记的水平和能力，不管怎么说，有为才能有位啊！”岑勿刚到底还是笼络人心的老狐狸，当即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文成途的肩膀上。

这就是对文成途的鼓励。

密东的常委会，已经变得越加的古井无波，在很多人的眼中，这是密东常委会越加和谐的明证。将要探讨的事情探讨完，王子君缓缓的合上了本子。

“岑书记，王省长，我说两句。”就在大多数人以为常委会就要结束的时候，副书记文成途突然开口说道。

文成途在常委会上，一向表现的很低调。在很多时候，状态甚至不如常务副省长何见璋。文成途来到密东之后，除了偶尔发表一下意见，大多时候只有三大表现：点头、微笑、鼓掌。但是无论如何，他第三把手的位置，是摆在那里的。

他突然说话，让人有些吃惊的同时，也让所有人将离去的心思给收了起来。岑勿刚依旧平静的朝着文成途看了一眼道：“文书记，你有什么事情？”

“岑书记，这次上级领导到我们密东来检查工作，对我们密东的经济发展给予了充分的肯定。面对这种成绩，我觉得岑书记说的很正确，我们省委班子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平静的看待这个问题。”

文成途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接着道：“但是俗话说得好，有功就要赏，不然的话，就会因为赏罚不明，伤害同志们在工作上的积极性。”

“零隆市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我觉得对于零隆市的同志，我们应该给予一定的奖励。更何况零隆市的经济现在已经是全省的派头，不加大零隆市的话语权，好像有点不合适。上级对于这些都有精神，我觉得咱们省委可以按照上级精神，推荐零隆市的主要负责人入常。”

入常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这两个字却有千钧之重。一个市委书记，一旦入常，那么他在省里面的排位，将会超过副省长。

文成途的话一说完，会议室里就是一阵沉默，不少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岑勿刚和王子君的脸上。

这一次文成途的突然袭击，意味实在是太重了，对致于所有人都没有应对这个提议的心理准备。不过大家很快就明白了文成途的用意：他之所以主动蹦出来提起这件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讨好岑勿刚。零隆市的市委书记涂奋斗，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岑勿刚的嫡系。

增加一个常委，就是为岑勿刚增加一分力量。力量的对比，向来都是很实际的，一方的力量增强，代表的就是另外一方力量的减弱。在密东的权力天平上，此举将会进一步加大岑勿刚的分量。

就在众人看向岑勿刚的时候，岑勿刚的目光也看向了众人，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虽然很多目光表现的很坦然，但是岑勿刚还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在这沉默中，他打破平静的道：“大家对文书记的提议，有什么看法啊？”

岑勿刚的话说完，就听秘书长方英湖道：“岑书记，我对文书记的话很赞同，有功就奖，有过就惩处。这是我们工作的基本原则，零隆市的同志这些年工作尽心尽力，如果我们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代，我怕很多同志的心理上过不去啊！”

如果说文成途是三把手的话，那么作为秘书长，实际上方英湖的话一般都代表着岑勿刚的意思。更何况这件事情，就算是方英湖不吭声，其他人也明白岑书记是一个什么意思。

“我认为文书记说的不无道理，零隆市取得这样的成绩不容易，就连上级领导都觉得零隆市的建设，和零隆市班子的拼搏创业是分不开的。更何况随着零隆市的发展，那里已经成为了咱们密东、甚至整个三省交界地区的中心城市。现在咱们看看邻省，很多经济被零隆市远远甩在后面的地市，一把手都已经入了常，如果我们不能有力的推动这件事情，只能说明一件事，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啊。”

组织部长汪清明说的慷慨激昂，甚至在说完之后，更是用手中的杯子敲了一下桌子，以此来表示这件事情已经不能再等下去。

金正善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汪清明没有点他的名，但是说到很多经济不如零隆市的市，那里面一定就包括澄密市。毕竟同在密东，人家不自然的就想到了澄密市。

沉吟了一下，金正善就要开口，不过还没有等他吭声，宣传部长樊梨花道：“我觉得汪部长说的很有道理，同样的条件，为什么有的地方干得好，有的地方不但没有打造新亮点，干出新成绩？这就是一个态度问题，有的地方踏踏实实的将心思放在发展上，放在为群众办实事上，所以他们才能够取得这样好的成绩。”

“平均大锅饭要不得，我们应该给干得好的同志奖励，从而形成好的示范带动作用，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几个常委的接连发言，让越来越多的目光看向了王子君。零隆市市委书记涂奋斗更进一步的事情，在密东已经有一段时间啦。而在场的明眼人都清楚，王省长在这种事情上，是持着不同态度的。

本来这件事情因为涂奋斗前些时候的一些失误以及王省长在班子内的位置越加的稳固，而被压了下去，可是现在，却被人再次提了出来。

为什么提出来，除了上级领导对零隆市的表扬之外，恐怕最直接的因素，就是岑书记的更进一步。岑勿刚在省里面工作多年，现在更进一步，掌控力恐怕就会变得更强。

王子君坐在那里，淡淡的看着这一切，文成途的突然发威，尽管让他有点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现在岑勿刚的大势已经完成，文成途在这件事情上讨好岑勿刚，也很正常。

他在这件事情上进行反对，也不是没有话可以说，可是那边的来势汹汹，却让他不得不冷静对待。

就在静静旁观的时候，就听岑勿刚突然对李征超道：“李书记，你对成途书记这个提议有什么看法？”

李征超正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着什么，而他这种写东西表现，实际上就是想默不作声，想躲过去这件事情。此时被岑勿刚点了名，一丝为难之色从他的脸上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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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五章曲折前进螺旋上升

“岑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吧，文书记推荐的有道理，但是呢，这个事情不是一件小事，咱们应该准备一下，不如酝酿酝酿，等下一次常委会上再议。”

李征超在很多人的眼中，那就是紧跟王子君的人，而现在他在这件事情上的表态，却说明了他对于将要更进一步的岑勿刚的顾忌。甚至可以说，他不愿意在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和岑勿刚发生不愉快。

何见璋飞快的看了王子君一眼，就准备开口，他知道现在这种时候，王子君已经不适合再开口了，毕竟岑勿刚那边没有动，如果王子君这边硬要反对的话，那这次举手表决的可能性将会非常大。

而一旦赞成的人数多，现在的平衡局势，将会更进一步被打破。

“嗯，征超书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这件事情，我觉得也没什么好拖延的，不管怎么说，提高一下零隆市同志待遇和话语权已经很迫切，如果有同志反对的话，不如就这样先定下来吧！”岑勿刚说话之间，朝着四周扫了一眼，一副乾纲独断的架势。

会议很快结束了，随着一众常委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何见璋回到办公室简单的休息了一下，就端着杯子来到了王子君的办公室，看到王子君笑吟吟的喝水，他的心就放下了不少。

“王省长，我来您这里弄点茶喝。上次喝了您这里的茶，我这胃口被吊上去了，再喝其他茶叶，总觉不是那种味道了。”在王子君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何见璋笑吟吟的说道。

王子君和何见璋合作的时间不短，两个人对各自的脾气也很了解。此时看到何见璋和自己说笑话，王子君哪里不明白何见璋这根本就是过来宽慰自己？

他笑了笑道：“何省长你既然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一些吧，我这里还有不少。”

“那谢谢省长。”何见璋放下杯子，笑着道：“省长，岑书记为咱们密东的发展作出了不少贡献，上级对于岑书记的工作也是非常肯定，我前些时候和一个老同事聊天，他说上面对岑书记很看重，有意让他去更加重要的部门工作。只不过被岑书记以密东正处于关键时候给推辞啦！”

“不过，按我那位同事说，岑书记在密东，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时机，为我们密东的发展，打好基础啊！”

何见璋的话，是笑着说的，而他说这些话的意思，王子君更是清清楚楚，何见璋现在正是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岑勿刚的时间并不多，也就是一两年，你应该稳得住心，沉得住气，等岑勿刚离开密东，就是另外一番天地。

对于官场中人来说，沉淀一两年，是非常必要的。特别是一些有争议的事情，在沉淀个一两年之后，一切都会变得水到渠成。

王子君看着何见璋的笑脸，知道这个老助手是为自己好，他点了点头道：“何省长，我知道，一个团结有战斗力的班子，是非常重要的。”

何见璋看着王子君的笑脸，知道王子君已经将自己的话听到了耳中，他也不再说这个问题，而是换成了工作上的事。

只不过在谈工作的时候，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对方有点心不在焉。

发离宫建设了一半的工地上，此时到处都是施工材料，几个工人正在努力将一堆堆沙子，从这边挪到另外一边，虽然已经是冬天了，但是这些卖力干活的工人仍然累得满头大汗，很多人把棉衣都脱下来了。

“陈老四，你快点过来搭把手，看你那样儿，好像自己是多大的领导似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人，嬉笑着冲不远处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工友招呼道。

那工人正在吸烟，听到同伴的招呼，就大笑着道：“老大，你可真是周披皮啊，我就是抽根烟的功夫，你就紧盯住我不放！”

“行了，少在这儿操几把蛋，你老婆再过两个月就给你生儿子，你小子不多干点活，指着什么给孩子攒奶粉钱？那个你爹在我当初领你来的时候可是给我说过啦，让我看着你。”

被称为老大的工人说到这里，又低声道：“我怎么听说你小子昨天晚上又往巷子里钻了？”

他这句话，让其他工人放声笑了起来，这老大说的巷子，是发离宫不远的一个小巷，里面一直有专门做民工生意的女人。因为收费不高，所以质量可想而知。

出门在外的人，有时候就需要找人安慰一下，所以不断有人领了工钱，偷偷光顾那个小巷。而这个小巷，也就成了着些人谈话的焦点之一。

“嘿嘿，谁没个着急的时候？自己解决是省钱，但是老是那样伤身体，我也这是为了老婆的长远幸福考虑嘛！”陈老四对于自己同伴将这种事情拿出来晒并不生气，挠挠头说道。

他的话惹来了一阵的笑声，毕竟都是干活的，又挺熟悉，所以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事情。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就听那老大道：“你小子去温暖温暖，我不反对，但是你也不能爱上这口哇。我可得给你提个醒儿，你这个月从蔡老板那里已经提前预支了五百多块钱啦，现在一个月还有十天没过去呢！”

“我知道啦，以后我一定注意，那个请老大您放心，咱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那陈老四说着将手中的烟卷往地上一扔，也跟着过去挖沙子。

他干了两下，就轻声的朝着那老大道：“老大，前两天我去蔡老板那里支钱，好似蔡老板不是太痛快啊！”

“不会吧，蔡老板那个人办事痛快，而且你在他那里押着一万块钱的工钱呢，支取这点小钱算个屁大的事啊！”老大不三不四的骂了一句，接着道：“老蔡恐怕是怕你乱花吧？”

“不对啊，老蔡以前支钱，从来都是不打憋的。对啦，我昨天还遇到老蔡了呢。”陈老四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更低了一分道：“老大，你不是说蔡老板喜欢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吗？可是我看他对上艳红，那个也是挺厉害。”

这位老大也去过艳红那里，所以知道这个艳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质量，他看着陈老四，大声的道：“不会吧，蔡老板别的我不了解，但是在这种事情上那绝对不含糊，你不记得他说过，他这辈子挣的钱，大部分都花到女人身上啦！”

“记得前些时候他请我们几个工头吃饭洗澡，就因为人家送来的女人不怎么样，蔡老板大手一挥，直接就把女人给赶走啦，光那一次，蔡老板就花了好几千呢！”老大说到和蔡老板一起洗澡的事情，显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值得夸耀的事情之一了。

陈老四露出了艳羡的神色，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道：“老大，等咱们的工钱发下来，你带我到那个地方见识一下呗！”

“那地方？就咱俩？你还是歇着吧，辛辛苦苦挣的钱不容易，花到那地方不值得。我给你说，那是蔡老板那种人才能够光顾的地方。”老大瞅了陈老四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

陈老四的脾气有点倔，他朝带自己的工头看了一眼道：“老大，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昨天我就是看到蔡老板啦，那个……那个他当时就是跟着艳红在一起。”

“好好好，你看到了，这总行了吧，快点干活吧！”不愿意在这种辩论中再耽误时间的老大，有点怒其不争的朝着陈老四看了一眼，然后沉声的说道。

陈老四也不敢多顶嘴，毕竟工头决定着他收入的多少。在快速的弄了几铲子之后，他突然轻声的道：“老大，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不会是蔡老板没有钱了吧？”

“怎么可能？蔡老板会没有钱，他拔出一根毛来，就比你的腰粗。你可别在这儿乌鸦嘴啊！”老大不屑的朝着陈老四看了一眼，邦的一下敲了一下他的铁锨。

陈老四也不敢再多说，撅着屁股用铁锨铲沙子。

看着陈老四干活的模样，老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以后有时间的话，好好和小子沟通一下。

点着一根烟之后，老大的心里无端的就冒出来陈老四刚才说的那句话，蔡老板不会是真的没有钱了吧？

不过这句话在他的心中也就是一闪，就消失了下去。毕竟他见识过蔡老板的气派，谁没有钱都有可能，但是人家蔡老板那绝对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蔡老板是谁啊！那是这辈子见过的最财大气粗的人了！”

心中感慨了一句，工头就想到了自己该向蔡老板汇报一下工程进度的情况。于是将自己手中的铁锨一扔，他就朝着蔡老板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他是工头，所以干活的事情，都是他安排别人，却不会有人安排他。至于他离开，更不会有人吭声。

蔡老板的办公室，也就是两间彩钢房，不过别看外面简陋，里边却是别有洞天。先不说有一台大彩电，单单说那台呼呼叫的空调，就已经让在露天里干活的老大羡慕坏了。

来到蔡老板办公室外的时候，那空调的机器正呼呼的转动着。空调这东西真好，里面可真是温暖如春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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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六章蓄势待发

有的人来到这世上，好像天生就是指挥人的，一辈子衣着光鲜，山珍海味；有的人呢，同样来世上走一遭，却是受苦的劳碌命。唉，同样都是人，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正当老大感叹自己命不好的时候，就听里面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头儿，那笔工程款到底什么时候过来，你给我一个准信儿。我给你说，你再往后拖一天，我这边就彻底没辙儿了，只有停工。”

“重点项目？去他妈的重点项目，老子不要虚的，要钱，我给你说，工地上的弟兄们都等着呢，你要是拿不来钱，那个工程的进度就别想跟上去。”

碰到蔡老板打电话，工头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以前蔡老板不论给谁打电话，都是笑嘻嘻的，像今天这么气呼呼的，工头还是第一次遇到。

工程款，钱，老大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陈老四害怕的事，可千万不能成了事实啊。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就听里面蔡老板气呼呼的摔了电话：“他娘的，这款子要是来不了，老子就不干了。”

“陈大，有什么事情吗？”就在工头犹豫着是不是在这个时候找蔡老板的时候，蔡老板推门走了进来。

虽然被称为老板，但是蔡老板这个人并不像一般老板那样挺着一个大肚子，这位蔡老板，精瘦精瘦的，按照一些人的话说，这位吃的好东西，都被女人给吸干了，要不然的话怎么会瘦成这样？

“哦，老板，我问一下那个进度奖金什么时候给？”老大愣了一下，赶忙搓手说道。

听老大提到进度奖金，蔡老板本来就不好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不过瞬间，他就笑着道：“这个银行那边临时出了点事情，我回头就给你，那个咱们发离宫是市里面的重点项目，投资的商人都是国外的大商人，你说人家会不给你这点小钱儿？对了陈大，我给你说啊，你让下面的人好好准备一下，十点的时候，市委涂书记和苗市长要来咱们这里看工程进度。”

“蔡老板你请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他们来的又不是一次两次啦！”陈大拍了一下胸脯，大声的保证道。

如果是以往，陈大一定会跟着蔡老板聊聊女人，毕竟从蔡老板这种有过无数次实战经验的专家口中说出来的话，光听一下就觉得过瘾，但是现在他可不敢，说完事之后，就快步离开了蔡老板的办公室。

蔡老板看着离开的陈大，脸上的笑容瞬间挤得干干净净。进度奖金对于蔡老板来说，那根本就是一个小钱，也就是他喝顿酒的钱，可是现在，这点小钱他都拿不出来，真是让他特别生气。

奶奶的，说好的干多少给多少钱，现在又他妈的不认账啦，老子才不管他娘的什么市领导不市领导，不给我钱的话，什么都别想。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蔡老板对于这件事情却不敢含糊。作为在零隆市做工程的人，他敢和自己的老板大声的吵，却不敢对市领导有丝毫的不敬。市委书记涂奋斗那是什么人，在他的眼中，那就和决定自己命运的神人一般，他心中很清楚，只要是涂书记用手指朝着自己压一压，他就会粉身碎骨。

恐怕也只有王省长才能拿捏涂书记吧？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些传说，蔡老板对那位和自己同岁，却已经是省长的人羡慕不已。

市委书记很忙，市长同样很忙，但是零隆市的这两位领导，对于发离宫的建设那是相当的重视，因此，在十点钟，这两位就在不少干部的簇拥下，来到了发离宫建设的现场。

蔡老板虽然在工地上一言九鼎，但是在涂书记和苗市长面前，他还真是挨不上边，就连那位被他在心里早已经骂的狗血喷头的老板，也只有在人后面乖乖站着的份儿。蔡老板本来以为自己更没有机会，却没想到，涂书记竟然主动过来，十分亲切的和他说了几句话，而且在离开的时候，还拍着他的肩膀，勉励蔡老板好好干，为零隆市的建设添砖加瓦。

让蔡老板感到更兴奋的，是不少记者朝着他一个劲的狠拍，虽然他知道人家那是拍的涂书记，但是好歹他也沾上边了不少。

涂书记的心情不错啊！

蔡老板想的不错，涂书记的心情的确很好，常委会上的决议，当天就传到了他耳中。如果说以往涂奋斗对于自己升任省委常委充满了信心，并不那么着急的话，现在的涂奋斗可是真的着急啦。

这都已经两次啦，本来看着事情要成，却没有想到一下子给毁了。这让他心里特别的不好受，虽然涂奋斗并不太迷信，但是心中也腻歪。

这一次，可不能再出事啦！

“书记，我坐您的车吧！”在检查完工地之后，苗跃虎笑着说道。

对于市长要求和自己同车，涂奋斗不会反对，毕竟两个人是搭档，更何况他和苗跃虎的关系还不错，至少表面看来，那是十分和谐的。

上了车，苗跃虎就笑着道：“涂书记，今天中午我那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客人，不如咱们两个好好喝两杯。”

“喝两杯，那好，我让小餐厅准备一下，老苗你不是喜欢吃鲫鱼吗？我让他们给你弄点。”涂奋斗呵呵一笑，大声的说道。

苗跃虎笑了笑道：“那就谢谢涂书记啦，今天涂书记您可得好好喝两杯。”

“跃虎，说实话，这次我高兴的除了那件事情，就是这次常委会上的气氛，你知道了吧，就连李征超，都投了我的赞成票。”涂奋斗说到李征超，眉毛轻轻的挑了一下。

苗跃虎知道涂奋斗和李征超之间，以往曾经有过一点不愉快，他嘿嘿一笑道：“李征超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他敢不投你的赞成票吗！听说那位王省长，可是有点不高兴啊！”

“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岑书记对他太宽宏大量了，你不看看，现在连文书记，都老老实实的跟着岑书记走啦。”

“说到文书记，涂书记您什么时候有空去他那边坐坐，咱们市里面的同志，也需要调整一下啦！”苗跃虎说到这里，一笑到：“正好您也该过去对他感谢一下不是。”

“嗯，你说的也是。”涂奋斗笑了笑道：“这位文书记所图的事情，可是有点大啊！”

文成途图的是什么，涂奋斗没有说，苗跃虎也没有问，但是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很有默契。

“对了跃虎，我听说发离宫资金方面出了点问题？”涂奋斗突然转移话题道。

苗跃虎点了点头道：“听说是兴业公司海外的业务受到了影响，不过涂书记您放心，兴业公司钱不够的话，咱们也可以换其他地方，现在拿着钱想要投资到咱们零隆市的人太多了。”

涂奋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在他眼中，这钱真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海外经济什么的，更不用理会。

“王省长，我觉得涂奋斗的提拔，已经是大势所趋了，您何必在这件事情上和他较劲？毕竟岑书记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提拔他，咱们要是在这件事情上顶的太狠，岑书记那边脸上也过不去。”李征超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轻声的向王子君解释道。

对于李征超的解释，王子君并不满意，可是不管满意不满意，李征超既然来了他这里，那就是一个态度问题。至于涂奋斗的提拔，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啦，再计较也不太好。

“嗯，李书记，我明白你当时的想法。零隆市的工作现在是有目共睹，再说我对涂奋斗的提拔虽然有点意见，但那只是个人的认识问题。”王子君说话之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道：“这次冬季的严打工作，我看开展的井然有序，这一点很不错，但是李书记，你们政法部门在这个方面要想办法建立长效机制，这项工作不能放松哟！”

“这个请王省长放心，我一定会认认真真的落实好省长您的指示，在这个方面，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李征超在临来之前，就知道自己来王子君这里道歉的结果。此时见已经达到了目的，王子君主动转移话题，当下也跟着表态道。

对于这次自己的选择，李征超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错，现在岑勿刚大势已成，就算自己跟着王子君反对，他觉得还会有其他人站出来。与其在这个时候跟岑勿刚继续顶着干，还不如搞好一点关系。识时务者为俊杰，王省长应该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毕竟岑勿刚再上一级的话，对他的命运，也多了不少的发言权。

至于王子君这边，他也不愿意得罪。他也相信王省长就算心中生他的气，也不会将他怎么样，毕竟他是一个常委，在常委会上有一票，更何况政法部门历来都很重要。

王省长应该明白自己的苦心，同时他觉得王省长自己也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态度，毕竟现在大局已定，一直顶着干，并不是一件让大家愉快的事情。

更何况岑书记呆在这里的时间最多也就是两年，王省长要想顺利将位置接下来，那岑书记这边的关系，同样很重要。为什么不能收敛一下个性，营造一副和谐的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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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七章给你的政治生涯判刑

王子君和李征超谈了二十多分钟，就将李征超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对于李征超当时的行为，王子君虽然有颇多不满，但是他也知道，这种现象其实也是一种必然。毕竟岑勿刚此时在省里显得越发强势了，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岑勿刚。

在办公室坐下，王子君刚刚处理了几个文件，何见璋就笑着走了进来。他在王子君这里已经相当熟悉了，在王子君旁边坐下之后，就笑呵呵的道：“省长，刚才接到水利部门的电话，说上级对于咱们密东省的水质治理工作非常满意，青纱河的青董水库已经被老汉山泉看中了，打算在咱们这里建设一个取水点。”

“这是好事啊！”王子君搓了搓手，笑着道：“何省长，这件事情一定要抓好，老汉山泉是有名的水企业，能成为他们的取水点，对于我们密东省的环境治理就是一种肯定，我们还可以借机宣传一下密东哟！”

王子君说到这里，又笑着道：“尽管目前大多排污企业已经进行了关停改造，也取得了喜人的成绩，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骄傲，你给环保局那边的同志打个招呼，让他们再接再厉，给他们说，如果再出现反弹，我拿他们试问！”

何见璋在和王子君谈了一些工作之后，就轻声道：“省长，文书记家的那个丫头，我看不太适合在综合一处工作。”

何见璋怎么突然提到了文鱼儿呢？对于文鱼儿在自己下属的综合一处工作，王子君没想过那么多。当初安排文鱼儿的时候，何见璋也是笑着说这孩子个性强，不过倒是挺聪明的。

莫非，是因为文成途的选择，诛连了这个孩子么？

王子君目视着何见璋，并没有说话。而他的反应，实际上就是想让何见璋给他一个理由。

“王省长，这丫头也老大不小了，老是跟在您这里，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何见璋本来不想说，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好话，可是有些事情，作为王子君的忠实盟友，他必须得给王子君提个醒，毕竟在他眼里，王子君还是太年轻。

王子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何见璋说的竟是这个原因。

文鱼儿青春貌美，王子君只是拿她当成一个晚辈，他根本就没想过，因为这个理由，就把文鱼儿从综合一处调走。

可是沉下来心想一想，何见璋说的也不无道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也许这丫头的小心思被何省长看穿了吧。想到这里，就笑着道：“嗯，这丫头确实该给她找个地方，何省长，你安排一下，不过，别让这丫头感觉到，再胡闹一番。”

何见璋点头道：“这个还请王省长尽管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做得妥妥当当。”

就在两个人将这个话题扯完的时候，何见璋的脸色突然一白，王子君看到何见璋的神色不对，赶忙走过去道：“何省长，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老毛病了，今天忘喝药了，我回去喝点药就好了。”何见璋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却轻描淡写的说道。

将何见璋送走，王子君脑子里想的就是文鱼儿的事情。何省长也许是年龄大了，看不惯这个小姑娘的作派，不过仔细想想，何见璋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文成途的面子往哪儿搁？更何况，小鱼儿将来还要嫁人呢。

“哎，现在这人做事情啊！”感慨了一句，王子君就开始做自己的工作。

王子君的一天几乎都是秘书提前安排好的，很多时候，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按分钟度过的。在刚刚出席了一个现场会之后，王子君在办公室还没有将茶喝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而且这敲门的声音，听起来可不是那么的冷静。

王子君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遇到过这么急的敲门声了，他刚说了一句进来，就见文鱼儿挤着贾扬，像是抢道儿似的，率先从门口走了进来。

来到王子君的身边时，贾扬就搓着手道：“王省长，文科长说有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您看……那个……”

贾扬想给王子君解释一下，文鱼儿这么冒失的闯进来，的确不合规矩，但是，这姑娘又是他招惹不起的。对于这个老实人想要说什么，王子君心中一清二楚，他朝着贾扬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我听听文科长要向我汇报什么。”

虽然文鱼儿来到单位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但是她现在也弄了个副科的位置，因此，很多人都称呼她为文科长。文鱼儿坐在王子君的对面，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大为生气的模样。

看着文鱼儿的样子，王子君就猜出来个大概，但是表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的问道：“小鱼儿，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省长，我没想到您竟是这样的人！”文鱼儿从沙发上站起来，气恘恘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文鱼儿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笑着道：“怎么了，谁惹了小鱼儿，你跟叔叔说，叔叔帮你出气。”王子君看着文鱼儿，笑眯眯的说道。

“哼，我可劳驾不起您王大省长，我只想问一句，是不是因为我爸在常委会上支持了岑书记，您就让人和我谈话将我调到团省委去？你这么做，不是明摆着泄私愤吗！”文鱼儿说到这里，眼泪开始打转了。

王子君看着文鱼儿的样子，脸慢慢的沉了下去，他朝着文鱼儿道：“文鱼儿科长，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是一名政府的工作人员，你应该知道，涉及到你的工作安排，是组织上统一来考虑的，并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因此，我提醒你一下，身为政府工作人员，你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而不是想哪是哪，可以信口胡说！”

看着这个人这般的对待自己，文鱼儿又窘又气，她可以为了这个人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来到省政府办公厅，却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的无情！

看着在自己面前哭的好似梨花带雨的文鱼儿，王子君摇摇头，真有点束手无策，想了想，就对小鱼儿说道：“鱼儿，关于你工作的调整，我是知道的……”

正当王子君准备给文鱼儿解释一下的时候，匆匆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随着王子君说了一句进来，就见贾扬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有什么事情吗？”贾扬这段时间表现的一直很稳重，这也是王子君最近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有换他的原因，可是这次贾扬是怎么啦？

“王省长，何省长在检查工作的时候，晕倒了！”贾扬目视着王子君，慌张的说道。

何见璋晕倒了，这是怎么了？王子君大吃一惊，根本就无暇顾及文鱼儿的想法了，飞快的站起来，拿起包问道：“快走，跟我去看看何省长！”

王子君来到医院的时候，医院的特护病房外，很多人把走廊的通道都站满了。看王子君过来，本来就在那里等着的医院院长，快步迎了上来。

不过此时，王子君可没时间理会他们，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慰一下何见璋的夫人。何见璋的妻子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现在已经退休在家，看到王子君走过来，她就带着哭腔的道：“王省长，我家老何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没多大会儿，怎么就出事了？”

“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何省长不会有事的。这里是咱密东最好的医院，我让他们用最好的专家，最好的药物，马上就会好起来的。您也别着急，急坏了自个儿的身体可不行，何省长谁来照顾呢？”王子君一边安慰赵姐，一边对站在赵姐旁边的年轻人道：“小何，你要注意妈妈的情绪，知道吗？”

“王省长，我知道。”何见璋的儿子在建设厅上班，现在也就是一个科长，对于王子君这个省长，他从内心就有一种畏惧的感觉。

王子君在安慰了一番何见璋的妻子之后，这才和医院的院长在一个临时安置好的房间内交谈。这院长姓马，五十多岁，整个人看上去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这位马院长属于专家型的人才，对于何见璋的病情很是了解，在王子君问到他情况的时候，马院长低声道：“王省长，何省长这是突发的脑梗塞，以前何省长就有这个毛病，只是这次发生的有点太快。”

“何省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王子君看着马院长，低声的问道。

“王省长，何省长送来的还算及时，按照抢救的情况来说，今天晚上应该就能醒过来。”马院长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之后道：“不过，恐怕以后，何省长不适合再从事太劳心的工作了，只能好好静养了！”

马院长的话，让王子君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更是巨震，他知道马院长这句话一说，基本上就是给何见璋的政治生涯判了死刑。对于他来说，何见璋是他最为重要的助手，如果何见璋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的话，那对他的打击可谓是巨大的。

不过在心中念头闪动的瞬间，王子君还是笑着都：“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关键就是要保证何省长的生命安全，只要人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马院长沉声的道：“省长说的是。”

就在王子君向马院长了解情况的时候，秦淮钟以及张齐宝等副省长也赶了过来，他们一个个脸色沉重的站在王子君的身边，温言安慰了一番家属之后，这才和王子君一起离开。

“王省长，岑书记的车。”就在王子君刚刚坐上车的时候，司机小李低声的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朝岑勿刚的车子看了一眼，并没有吭声，而在对面的车子上，岑勿刚同样看着那辆挂着二号牌照的车。

对于这个消息，岑勿刚同样很是意外，他没想到何见璋竟然会病倒，他在吃惊的同时，隐隐约约还有一丝欣慰。在所有人眼中，何见璋就是王子君最重要的帮手，王子君能够将省政府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和何见璋有着很重要的关系。

何见璋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这家伙老而弥坚，在工作上更是不用说，面对这个人，岑勿刚都感到有点头疼。

莫非，连老天都在帮我？来看望何见璋之前，岑勿刚心中暗道。

此时的王子君，应该是个什么心情呢？

回办公室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很是低沉，不论是贾扬还是开车的小李，两个人都不敢说话，生恐打扰了王子君的思路。

王子君此时想的，却是何见璋将要空出来的位置。虽然他很愿意何见璋干下去，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就能够办到的，现在何见璋的情况，很明显已经不合适再参加工作。

就拿王子君而言，他也不能为了自己的想法，而让何见璋拖着病体参加工作。

那么接替何见璋的人，就变得非常关键。

虽然他在工作上有石坚昀甚至林书记的支持，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说你自己就可以决定的。

要从王子君心中而言，他更愿意让张齐宝接替这个位置，可是张齐宝的资历实在是太浅了，他的竞争力实在是太小。

放下张齐宝，启用严钦兵吗？王子君心中有点把握不准，更何况岑勿刚那边能给通过吗？

在来到办公室刚刚坐下，张齐宝就跟着王子君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王子君没有吭声，张齐宝犹豫了瞬间，还是轻声的说道：“王省长，何省长这次病的不是时候啊！”

“嗯，不过好在没有什么大碍。”王子君明白张齐宝话语的意思，当下淡淡的说道。

张齐宝犹豫了瞬间，还是道：“省长，这次何省长病了，您要早作打算，我觉得岑书记那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常务副省长，虽然是副职，但是在很多工作上和省长的工作交叉，一个常务副省长如果能够得到省委领导的支持，那就会变得更加致命。

“齐宝，如果何省长能晚两年再出这个情况，你的资历就足够了！”王子君看着张齐宝，叹了一口气。

“嗯，省长您也不要着急，我觉得您应该在其他几个副省长里面找一找，不过我恐怕这几位之中，能够顶得住顾省长的不多。”张齐宝看着王子君，低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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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八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顾则炎最近一段时间虽然被王子君压的很厉害，但是他的余威还在。虽然副省长之中并不是没有人，但是王子君清楚，论及威望和手段，能赶上何见璋的人的确不多。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对张齐宝道：“齐宝，你觉得如果让顾则炎顶了何省长的位置，然后你来接替他的位置怎么样？”

张齐宝心里一阵激动，如果自己能接替顾则炎，那就意味着进入常委的序列了。尽管级别上并没有提高，但是总的本说，却是一个大大的跨越。

那可是常委呢。

“省长，我觉得现在，您的当务之急还是安抚一下其他领导的情绪。”张齐宝沉吟了瞬间，还是努力的克制住了心里的激动，深明大义的说道。

张齐宝的表现，让王子君非常满意，他知道，张齐宝的心里并不是没有进步的心思。一个涉身宦海之人，哪个不想乘风破浪，阔步前行呢？他能忍住自己的欲望，为大局着想，这非常的难得。

现在王子君虽然在班子里一言九鼎，但是其他班子成员的想法，他该照顾的，还是得照顾一下。毕竟现在大的变局之下，他需要更多的支持。

“齐宝，我得谢谢你呀。”王子君拍了一下张齐宝的肩膀道。

王子君的这番话，让张齐宝倍感欣慰的同时，又有一丝淡淡的失落。这一次主动放弃，意味着他将要和那个让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说再见。

那个位置，他怎么舍得放弃呢？

送走了张齐宝，王子君沉吟了一番之后，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紧接着，雷嫣红和严钦兵等人都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虽然他们大多是感慨何见璋怎么好端端的出了这种事情，但是从他们的表现上，王子君知道他们来自己这里是为了什么。

对于这种事情，他心里虽然有颇多不快，但是该面对的，还是躲不过去的。何见璋已经病了，明显不适合再担任这个职务，其他人惦记他的职位再正常不过，王子君不是圣人，怎么可能要求其他人淡泊名利呢？

因此，和众人谈话的时候，他表现的十分温和，感慨何见璋生病的同时，他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自己的助手，看一看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将会如何表现。

当天黑的时候，他终于结束了和严钦兵的谈话。走在已经有点空旷的走廊上，王子君心里无限感慨。

“哈哈哈，今天有点不太适合，岑书记还找我有事，明天再说吧！”顾则炎的声音，透过走廊传到了王子君的耳中。

在顾则炎挂断手机的时候，王子君的目光看向了顾则炎，顾则炎也看到了王子君，嘴角轻轻的跳动了一下，顾则炎就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走了过来道：“王省长，您还没有回去。”

“嗯，这就准备回去，顾省长你不是也没有走吗？”王子君看着顾则炎，笑着说道。

“有点工作没有处理完，以前何省长在的时候，我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何省长一病倒，我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有点大。”顾则炎说到这里，又感慨道：“没想到何省长精神十足，居然一下子病倒了！”

“幸亏不是什么大病。”王子君朝着顾则炎看了一眼，淡淡的道。

王子君一边说话一边下楼，顾则炎跟在他的身边，两个人的肩膀竟然并在了一起。跟在王子君身后的贾扬看到这一幕，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尽管没有明文规定，必须要副职面对正职的时候，要退后一步以示尊重，但是至少，顾则炎这个姿态还是要有的。

以往顾省长还是比较注重这些礼节性的问题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当贾扬有些纳闷的时候，就听顾则炎道：“王省长，岑书记找我还有点事情，我先过去啦！”

晚上王子君回到家，就见文鱼儿冷着脸从自己家中走了出来。他今天忙了一天，想到之前要将文鱼儿调整起来的事情，就挥手朝文鱼儿打了一个招呼。

面对王子君的笑容，文鱼儿哼了一声，扭头朝另一边走了过去。

对于文鱼儿这种小孩子脾性，王子君并不在意，笑着摇了摇头，就大踏步朝家里走去。

“子君，小鱼儿怎么了，今天来家里找我，一句话也不肯说，把眼睛都哭红了。”莫小北在王子君走进家之后，奇怪的问道。

王子君摆了摆手道：“一个小孩子，别理她那么多。就是工作调整的事情，她自己不乐意。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嗯，何省长好点了没有？”莫小北沉吟了瞬间，轻声的问道。

“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一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王子君端起莫小北晾好的水喝了几口，然后奇怪的问道：“这个消息，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我们办公室都已经传遍了。”莫小北平静无比的朝着王子君回答道。

莫小北可是在图书馆，这个地方，是有名的不关心政治。毕竟图书馆的员工，基本上不再想自己以后怎么进步，对于这些功名利禄，都看的很平淡。

没有进步的心思，对于省里面的人事变动，自然就不会那么关心，可是现在连图书馆都知道啦，那相信全省各个地市恐怕都已经清楚啦。

现在这种事情，传播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心中感慨了一句，王子君没有说话。

“我还听人说，就算这次何省长把命保住，也没法再干工作了！”莫小北知道何见璋对于王子君的作用，因此，一脸担忧。

王子君看着莫小北的神色，笑着道：“只要能把命保住，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工作，以后再说。”

看着一脸轻松的王子君，莫小北觉得他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只是，这个心爱的男人愿意做她和小宝贝的一棵大树，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忧罢了。

“子君，我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上十点的时候，好消息终于传了过来，何见璋醒了。

王子君真是万分欣慰，第二天上班处理了几个紧急的事情之后，就快速的来到了医院。

在特护病房内，已经换上了一身病号服的何见璋，显得特别憔悴。如果不是知道何见璋的身份，任谁也不会将这个精神萎靡不振的人，就是密东省威风威风凛凛的常务副省长。

何见璋看到王子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而何见璋的妻子，则是迅速给王子君倒了一杯水。

四周陪同的人知道省长和常务副省长有事情要说，所以很快都离开了病房，何见璋王子君看了一眼之后，低声道：“王省长，我这次病的真不是时候啊！”

王子君朝着何见璋笑了笑道：“何省长，你现在可不要想那么多，实际上，这病发现早比发现的晚要多得多。你说是不是？”

“可是，它来的不是时候啊！”何见璋看着王子君，毫不掩饰的说道：“现在正是省长最重要的时期，我这身体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哎，本来我还想着好好跟着您干活呢，现在好了，恐怕给人家提供了一个好机会啊！”

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笑着答：“何省长啊，你想要说什么我知道，不过你放心，这点事情我还是能扛得住的。”

“省长，对于您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何见璋说到这里，低声道：“不过我觉得，这个问题真不好弄。”

“从清醒过来到现在，我一直想我的问题，如果我能晚病两年，等齐宝秘书长成长起来，一切都不是问题。但是现在齐宝的资历明显不足，不要说接任我的位置，就是顾则炎的常委副省长，都有问题。”

王子君点了点头，何见璋考虑到的问题，他同样想到了。

“省长，我觉得您应该把张本进要回来，至于他的位置，您可以不在意。”何见璋说到这里，又沉吟了瞬间道：“如果岑书记对张本进那个常委的位置不在意的话，可以让李书记调调位置。”

何见璋说的李书记，自然就是政法委的书记李征超。现在何见璋给王子君的提议，就是要他将政府这边先保住。如果能够用张本进的统战部长换何见璋的常务副省长，那是再好不过。

如果不行，何见璋就建议用李征超的政法委书记来换。李征超的位置相当重要，而岑勿刚在李征超的位置上应该也是有想法的。这种调整虽然会让王子君的力量受到大幅度的收缩，却也能够保证王子君在政府方面绝对的话语权。

何见璋在病中尚能为王子君着想，王子君有些感动，点了点头道：“其实我觉得将常务副省长给他，也并非什么大事。”

何见璋看王子君说的轻描淡写，知道这个年轻的省长十分自信。也许他有自己自信的资本吧。看着王子君淡然带笑的神色，何见璋不由得想到当年这位领导单枪匹马来到密东的情形。

是呀，实际上王子君能够主导省政府的走向，主要靠的还是他自己的能力。自己在他的身边虽然显得很重要，但是实际上，自己也就是他身边一个高级的存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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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九章逼上梁山被动交换

想到这一切，何见璋不由得笑道：“省长您说的对，只要有您在，我觉得政府这边出不了什么大风浪。”

王子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接着道：“何省长，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段时间，你安心养病，我会根据你的意见，好好和岑书记谈一谈。”

何见璋看着王子君的神色，心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担忧。他虽然设想的不错，但是现在的岑勿刚和以前又有不同。如果岑勿刚更进一步的消息还没有传来的时候，岑书记应该很愿意和王省长达到现在的局势，可是现在，那个消息不是愈演愈烈，大有板上钉钉之势吗！

岑书记还会满足于一个常务副省长吗？

安慰了何见璋一番之后，王子君就离开了病房。就在他在医院马院长的陪同下了解何见璋病情的时候，就见方英湖从走廊的那端走了过来。方英湖看到王子君之后，就快步的走了过来。

“王省长，知道您过来了，特地过来给您打个招呼。”方英湖看着王子君，笑着说道。

现在何见璋已经醒了过来，因此来看他的人也都说说笑笑。毕竟何见璋这不是绝症，不存在一个个要面带悲容。

王子君和方英湖握了握手道：“秘书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刚刚过来，岑书记今天要接见米国的客人，就让我代他来看看何省长，看看何省长这边有什么需要的。”方英湖恭敬的站在王子君的对面，轻声的说道。

王子君对方英湖的感觉还算不错，这个人最起码从品行上来说不错。他笑了笑道：“何省长已经好多了，平安是福啊！”

“是呀，何省长这一病，倒是给我们敲了个警钟。这人一上年纪，就得注意身体的事情。”方英湖说话之间，又是一阵感慨。

毕竟方英湖是岑勿刚的秘书长，王子君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因此，闲聊了几句之后，方英湖就朝何见璋的病房走了过去。

王子君从医院回来，又开了两个会议，这才有了一段空闲的时间。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石坚昀的电话，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和石坚昀先通个气。不管怎么说，省里再推荐，最终的掌控的权力，还是在上级部门。

石坚昀那边依旧很忙，毕竟他新进入一个单位，而且这个单位还是最为重要的单位。不知道有多少人事问题，都要从这个部门解决，更不知道有多少人目光盯着这个部门。

说了两句闲话之后，石坚昀就低声道：“子君，我听说何见璋病倒了？”

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竟然连石坚昀都知道啦！王子君在心中感慨的同时，低声道：“何省长是有点不太舒服。”

“嗯，何见璋和你配合的不错，他这一病，你可得早作打算哪！”石坚昀说到这里，犹豫了瞬间道：“现在在你们密东的问题上，领导的意思是充分尊重密东的意见，我觉得你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提前和岑勿刚沟通好，只有你们两个形成一致，我这边就好做工作。”

和岑勿刚达成一致？王子君的眉毛轻轻的挑了挑，他心中很清楚，现在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岑勿刚那里，他要想和岑勿刚达成一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石坚昀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有为难之处，也只能先按石坚昀的要求走了。

毕竟他和石坚昀的关系不错，在一些事情上，石坚昀还是给了他很大帮助的。

两个人闲聊了几分钟之后，石坚昀那边率先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的王子君，此时脑子里想的全是石坚昀说的那些话，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么和岑勿刚在何见璋一事上达成协议，要么就是说动林书记。

在这件事情上，林泽远要是开口说句话，比王子君磨破嘴皮子还要厉害。可是事情的关键是，随着威望越来越高，林泽远在具体事情上的指示也变得越来越少。

就是对王子君自己，林泽远也很少伸手。王子君知道，这是林泽远在考验自己，如果自己现在就撑不住，那对自己今后的发展并不是什么有利的事情。

看来，还是得先找岑勿刚谈谈。

岑勿刚的办公室内，顾则炎正一边喝茶，一边和岑勿刚说话。作为紧跟岑勿刚的老人，虽然顾则炎现在在省政府那边已经被弄得很是淡化，但是他在岑勿刚的身边，却依旧很有面子。

“岑书记，王省长这段时间还真是流年不利啊，就是不知道他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撑下去啊！”顾则炎在岑勿刚面前，丝毫不掩饰他对王子君的敌意，就连说出的话也显得很是刻薄。

岑勿刚微笑喝水，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的听着，此时听到顾则炎的话有点太过，这才开口道：“你呀，能力是有，坏就坏在这张嘴巴上。子君省长怎么说都是你的领导，你说话做事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书记，您的批评都是为我好，我知道，这不是当着您的面想发泄一下吗，我在领导您这里，一向是口无遮拦，想到哪儿说哪儿，要不然，这密东真是没有我可以实话实说的人了！”顾则炎摸清楚了岑勿刚的脾气，故意大声的说道。

岑勿刚笑了笑，他朝着顾则炎看了一眼道：“顾省长，何省长这次生病，我心中也是很痛惜的，哎，多好的同志，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喊过累和苦，简直就是个拼命三郎啊，这一下病倒在了工作岗位上，政府那边一大摊子事情，王省长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作为副职，在工作上，该替王省长担当的，一定要主动担当，勇于担当，明白吗？”

勇于担当，这话有时候就是另外一种意思，顾则炎朝着岑勿刚笑了笑道：“岑书记，我明白。”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下道：“书记，我觉得一直让英湖秘书长在省委挂着也不是一个事，他要想更进一步发展，就必须多经历几个岗位，您觉得让他先到政府这边熟悉下环境好不好？”

对于方英湖这个大管家，岑勿刚还是比较满意的。找个合适的人选替代他，并不是易事。但是他又觉得顾则炎说的非常有道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要将方英湖给推荐出去。能多一个政府的任职经历，对于方英湖来说太重要了。

另外，方英湖如果担任了常委副省长的话，省委秘书长的位置就会空出来。而这个位置，别说是王子君，就算是上级领导，也绝对会尊重他岑勿刚的意见。毕竟秘书长这个位置，本身就很特殊。

他心中念头闪动，就笑着道：“顾省长你要好好带带英湖秘书长啊！”

“这个请书记放心。”顾则炎脸上的喜色平增了几分。

对于文成途而言，谁成为常务副省长，根本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在他想来，在这件事情上，他唯一要做好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紧跟岑书记的步伐，绝对不能让岑书记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有意见。

不过，他相信岑书记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毕竟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表现得低眉顺眼，几乎是紧跟岑书记的步伐前进。

从内心来说，文成途还是很乐意看着这件事情发生的，他和何建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而且，有一种情绪他一直秘而不宣，那就是他对何建璋隐隐约约的还有那么一丝嫉妒。

当然这个嫉妒，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何建璋的排名虽然在他之下，但是无论是在管辖范围上，还是在常委的威信中，好像都远远在他之上，这让文成途相当的不舒服。

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是将这种不舒服掩藏在心里罢了。现在何建璋病了，不久的将来，可能就会因为身体的原因退下去，这让他的心里平衡了不少。

在这件事情上，如果是以往，他绝对要为自己打算一下，但是现在，深信自己已经看清了形势的他，给自己确定了一条路，那就是紧跟岑书记的步伐走下去。一时的得失，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重要，最重要的是大局的胜利。

王子君现在，应该是非常的头疼。想到王子君此时应有的反应，文成途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对于女儿这几天的表现，文成途相当的生气。不过这生气之中，更带着一丝心痛。

文鱼儿不论怎么说，都是他文成途的女儿，他怎么能不关心呢。

将文鱼儿调到团省委，他是持欢迎态度的。前些时候，他偶尔听到有些人拿自己冰清玉洁的宝贝闺女和王子君一起说事，他的心一下子被揪得紧紧的，晚饭都不知道什么滋味，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了。尽管他相信自己才貌双全的小鱼儿绝对是皇帝女儿不愁嫁，但是，这些人没事闲的蛋疼胡乱嚼舌头的话，还是影响到了女儿的名声。

何建璋能将鱼儿调到团省委，倒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就是这个死丫头不知道想什么，整天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心里有气。

可是越是这种时候，他还不敢吵，生怕再吵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鱼儿这丫头，不会真的对王子君有什么想法吧？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文成途给压了下去。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然，从他的心中，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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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零章该舍弃的要舍弃该牺牲的要牺牲

文成途这几天一直在生小鱼儿的气，但是心里并非不想管她。他只是生她的气，准确地说是嗔怪，生气里依然渗着柔情。在他的记忆里，女儿因为某件事生气了，只会淡淡地哭，像淅淅沥沥的小雨浅浅的湿润一下地皮，很快就会烟消雾散，雨过天睛了。

文成途最先发现女儿的情绪变化时，她总是泪眼朦胧的样子，但是很快她就不哭了，神情总是冰冷冰冷的，眼睛寒冷得像尘封许久的老挂历，一册尘封许久的老挂历给人的感觉是最冰凉的，你会感觉日子都被霜冻起来了。这说明这个从小无忧无虑的女儿碰上真正的伤心事了！

昨天的饭桌上，文成途想跟小鱼儿谈谈，没想到女儿像是怕人听出来她的声音发颤似的，一句话没说，仰了仰头就走出家门了。那一刻女儿的表情文成途看清楚了，恐怕他再多说一句话，他的心肝宝贝就会委屈地放声大哭，忍了许久的泪水如江河决堤冲泻而下！

文成途与妻子面面相觑，不敢再问。他的女儿一直是个性格坦率、与人为善的好姑娘，不施一点粉黛却清清爽爽，如白云出岫风清云淡，又如童话里的公主一般向往美好心地善良。这是哪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刺伤了她呢？

难道是王子君？抑或是因为工作调整？也许自己在常委会上的发言，连累了小鱼儿？关于这一点，文成途想向女儿解释一下，说爸爸也是迫不得已、也来不及细想那么多，但是文成途又怕惹女儿委屈地大哭，小鱼儿是个非常感性的孩子，她是受不了这些委屈的。

想到这里，文成途真是觉得身处绝境着急万分五内俱焚，小鱼儿啊小鱼儿，你真是愁煞爸爸了！

“文书记，岑书记请您过去一趟。”秘书轻轻的敲门进来，低声的向他汇报道。

听到岑书记的召唤，文成途只好将胡思乱想的东西暂时压下去，稍微沉吟了瞬间，就威风的朝着秘书道：“我知道啦！”

虽然文成途在秘书面前表现得很平静，但是面对岑勿刚的召唤，他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将东西整理了一下，就大踏步的朝着岑勿刚的办公室走去。

岑书记这次找我，应该是为了人事上的问题吧？毕竟何见璋这次病了，他空下来的位置，相信岑书记一定在想办法填补。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夹带一些私货的话，岑书记应该不至于不给自己面子吧？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就被文成途自我否定了。自己现在才算是刚刚在岑勿刚的人中站稳脚跟，如果表现的操之过急，是不是有些急功近利了？恐怕此举会招至岑勿刚的反感吧？

当下打定主意，一心一意为岑书记着想的文成途，轻轻的敲开了岑勿刚办公室的门。岑勿刚正在看文件，等文成途走进来，他才摆手道：“文书记来了，坐吧！”

以往文成途来岑勿刚办公室的时候，受到的待遇很不错，别的不说，就拿岑勿刚的动作来说，以往每一次文成途来的时候，岑勿刚都是要站起来跟他打招呼的。

对于现在岑勿刚竟然连站都不站，文成途并不觉得生气，毕竟这也显示了自己在岑勿刚心目中的位置变化，说句不算寒碜人的话，岑书记对自己这种姿态，说明什么？说明岑老板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啦！

“成途书记，工作固然重要，但是，也得注意身体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岑勿刚在秘书将茶倒好出去之后，轻声的朝着文成途说道。

文成途点头道：“书记您说的对，何省长这一病，把我吓了一跳，原以为身体好好的，看来，还是缺乏锻炼了！”

说到这里，文成途飞快的朝岑勿刚看了一眼，又低声说道：“何省长就是有点太要强了，要不然的话，他的身体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哎，何省长的病的确有些突然，真是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啊。”岑勿刚感叹了几句何见璋的病情之后，又接着道：“在这件事情上啊，我们应该汲取一下教训，不过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因为何省长病倒了，他分管的工作就撂挑子了，王省长那边的担子很重啊！”

恐怕王子君要是累病了，您应该更高兴吧？文成途龌龊的设想了一下，嘴上却跟着说道：“是啊，王省长现在的工作压力不小，特别是现在，我们密东的发展正处在日新月异的关键时期，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班子，恐怕王省长那边……”

恐怕什么，文成途没有说下去，而岑勿刚好像也淡忘了一般。

“文书记，我昨天和上级领导沟通了一下，领导对于咱们密东的工作十分肯定。特别提出，密东有一支能干的干部队伍。在这么一个大前提下，我认为，我们不能把这个机会错失了。”岑勿刚说到这里，目光注视着文成途道：“我这次让你过来，就要想让你和组织部的汪部长好好酝酿一下，推荐一个真正能够带动咱们密东发展，能协助好子君同志工作的副省长来。”

协助好，这三个字岑勿刚说的非常着重，可见他对于这三个字的重视。

文成途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不止是想过，而且还站在岑勿刚的角度想过。他相信凡事预则立，深思熟虑过后，岑书记再来问他，想必他就能说出来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来了。

因此，文成途故意沉吟了瞬间，就低声道：“岑书记，我觉得顾省长年富力强，尤其是对密东的经济发展特别熟悉，如果让顾省长更进一步，他一定能够成为子君省长最得力的助手。”

最得力，这倒是，但被上面确定的人，一定不会是顾则炎。心里这么想着，文成途脸上的神色显得越加严肃，就好似事情就是这样一般。

岑勿刚对文成途能够猜出自己的想法很有把握，而文成途也没有让他失望，不过，他还是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道：“顾省长工作能力强、干劲足，这一点尤其难得。但是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有点马虎。为了政府班子能够平稳运行，我觉得应该再给他配上一个好的助手。”

作为一个班子的班长，评点一个班子成员，这是常有的事情。可是听着岑勿刚这番欲抑先扬的评点，文成途心说王子君要是听到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岑书记可真是一心一意的为王省长着想啊。

他快速的开动脑筋，琢磨着岑勿刚的意思。仔细一品，这味道就出来了。岑勿刚的意思很明显，他在这件事情上，已经不满足于只要一个常务副省长了，他还想把常委副省长也纳入自己的怀抱之中。而一旦这两个位置统统归了岑勿刚，再加上岑勿刚现在的强势，那么王子君在政府这边的发言权，将会受到大大的挤压。

文成途现在要猜出来的，就是岑勿刚想让谁来接任这个常委副省长。

粗枝大叶，细致的人，反复咀嚼了一下这些话，文成途的脑子里顿时闪过了一个人。他想到安排这个人的后果，心中对岑勿刚一下子多了几分佩服。

就在他准备将这个人说出来的时候，话语到了嘴边，却又笑着道：“岑书记，我觉得组织部的汪部长做人很是细致，如果能让他把这一块挑起来，可能会起到珠联璧合的作用。”

组织部的汪清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作为书记，岑勿刚最重要的就是人事权，而汪清明作为他掌握人事权利最重要的一环，别说是常委副省长，就是给一个常务，他都不干。

岑勿刚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一点，摇头道：“汪部长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是组织部那边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他脱不开身哪！”

我就知道是这样！

心中感慨的文成途，接着用一副为难的神色道：“书记，细致的人虽然不少，但是能够和顾省长配合的天衣无缝的并不多。如果汪部长不合适，还有一个人更适合这个职位，不过，我就是怕您岑书记舍不得。”

“谁呀，只要有利于工作，我都能舍得出去。”岑勿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朝着文成途一挥手，满是自信的说道。

文成途此时也不再隐瞒，当下就低声的说道：“岑书记，您觉得秘书长怎么样？他工作细致，那可是咱们省委之中都有名的啊！”

“好你个文书记，竟然打了秘书长的主意，哎，看来我又要物色一个秘书长了！”

岑勿刚的感慨，让文成途心里升起了一丝鄙夷。心说，您可真是得了便宜再卖乖，您要是不愿意物色，完全可以劳驾我文成途过来帮忙啊！

王子君从岑勿刚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正是十点零五分。他进入岑勿刚办公室的时间，是九点五十。也就是说，他在岑勿刚的办公室里，一共呆了一刻钟的时间。

这次来岑勿刚的办公室，王子君可是秉着和岑勿刚好好谈谈的想法，可是他没想到，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想和他谈太多。两个人就何见璋的病情做了一些寒暄之后，岑勿刚就开门见山的说到了何见璋的工作问题。

对于岑勿刚推荐顾则炎，王子君并没有觉得意外。在说到顾则炎的时候，王子君还对顾则炎的工作做了充分肯定。不过，就在他将张本进推荐出来接替顾则炎的时候，岑勿刚却推举出了方英湖。

从资历上来说，方英湖任常委的时间比张本进还要长，更何况他一直是省委的秘书长，影响力也很大。

但是，一旦方英湖担任了秘书长，王子君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将要被架空了。一旦常务和常委联合起来，再加上岑勿刚的重视，那么政府之中就极有可能要出现指挥不灵的情况。

而这种情况，是王子君绝对不允许的。

因此，他当场就否决了岑勿刚的这个意见，当然他说的很有技巧性，比如说，方英湖的工作很重要，还是让他继续当秘书长吧。

但是好不容易抓住这次机会的岑勿刚，怎么会简简单单的放过这次机会？于是岑勿刚就说秘书长我虽然用的顺手，但是为了密东的发展，这点大局意识我还是有的，该舍弃的一定要舍弃，该牺牲的一定要牺牲。

虽然岑勿刚这话有点喜感，但是谁能笑的出来呢？王子君和岑勿刚在争持了两句之后，都不再说话，他们两个心中都清楚，两人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让步，而现在的两个人，正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谁也不愿意退步。

王子君不愿意退步，也不能退步，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他一旦让步的话，那么将没有地方可退。而岑勿刚这个咄咄逼人之下，占据优势的人，自然也不会存在让步的问题。

“王省长，医生说何省长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在王子君回到办公室之后，贾扬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他心中想的还是何见璋的问题，在这件事情上，何见璋是有推荐的权利，但是这种权力的作用，现在并不太大。就在贾扬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王子君终于看到了他的窘迫，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王子君朝着贾扬道：“你安排一下，等一会我去看看何省长。”

在贾扬关上门离开的时候，王子君的目光看向了窗外，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这天气，却变得越加干冷了。

什么时候，这天气能好点呢？

坐在沙发上，王子君随手将一份报纸拿了过来，报纸是密东日报，王子君翻动之间，见上面竟然有满满一版的位置，都是在介绍零隆市的楼市情况。

虽然上面专家说这很正常，而且还说零隆市的房地产涨幅已经不会很大，但是很显然，群众相信他的话的可能性不是太大，毕竟现在不少人看报纸，那都是在反着看。

反着看，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吧。

看着那上面绝版的价格，王子君脑子中光芒一闪。前世之中的明年，就是卷动四方的危机来临之时。而这次危机来临的代表性事件，就是处在国外的那两个大型的房企上。

他们当时能够撑到春天，已经是不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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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一章逼我出手了

王子君看着关于零隆市的报道，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慢慢的形成。脓疱之所以难以收拾，主要原因是因为它炸的太大，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想要解决这个危机，也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可是，如果提前将一个危机引爆，那么造成的危害，可能会小一点吧。

不过这个引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是以往，王子君还下不了这个决心，可是现在的形势，似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就在王子君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那边张齐宝沉声的道：“王省长，您现在有空没有？我有点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你过来吧。”王子君稍微沉吟了瞬间，低声的朝张齐宝吩咐道。

三分钟之后，张齐宝来到王子君的办公室，他在稍微说了两句闲话之后，就关心的道：“省长，您今天和岑书记谈的怎么样？”

王子君对张齐宝如此关注这件事情并不意外，毕竟张齐宝是他的人，对于现在这种关系到他权利的关键事情，如果张齐宝不关注的话，那就是对王子君的不负责任。

“很不好。”王子君也不瞒张齐宝，沉声的说道：“岑书记的意思是想让英湖秘书长过来。”

方英湖是省委常委，他过来，那最少也是常委副省长，而一旦方英湖和顾则炎联手，那对于王子君的掌控，将是一个大大的触动。岑勿刚这么做，是打定了主意，让方英湖和顾则炎强强联手，攻击王子君这边的权力壁垒来了！

“不能让方秘书长过来。”几乎没有思索，张齐宝就沉声的说道。虽然他和方英湖的关系还算说的过去，但是他很清楚，一旦方英湖过来，将来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王子君没有说话，而是淡淡的看着张齐宝。张齐宝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心中清楚，王省长当然不愿意看到现在这种局面，但是这种局面，王省长似乎也是无力回天，束手无策。

毕竟现在岑勿刚势大，而且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呢？

“省长，如果我们挽不回这件事情的话，就只能请何省长继续工作，那个……”张齐宝犹豫了瞬间，低声的说道。

让何见璋继续工作，倒不失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是何见璋的病情根本就掩饰不了，更何况，王子君也不愿意让何见璋带病坚持工作。

“这个不要提了，对了，这件事情你不要给何省长说。”王子君朝着张齐宝摆了摆手，不容置疑的说道。

张齐宝点了点头，他知道王省长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如果这件事情让何见璋知道了，依照他的性格那肯定会坚持工作，这对于何见璋的治疗，并不是太好。

“嘟嘟嘟”

急促的电话铃声，再次打破了王子君办公室的安静，王子君拿起电话，就听里面贾扬道：“王省长，刚才省委办公厅那边打来电话，说是下周二召开常委会，主要研究下一步工作开展。”

下一步工作开展，这个问题听起来没有什么，但是只要说到下一步工作的开展，何见璋那边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弯儿。

“我知道啦！”王子君放下电话，对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张齐宝道：“下周常委会，应该研究何省长的事情。”

张齐宝此时虽然有心帮王子君出主意，但是他知道自己有心无力。现在能够将岑勿刚计划打破的，也只有请上级进行安排。

可是现在，正是岑勿刚更进一步的关键时刻，上级领导对于岑勿刚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应该会确认，毕竟，岑勿刚的威信也是要维护的。

“王省长，我看在这件事情上，您不妨再请领导做一下指示。”张齐宝在沉吟了瞬间，低声的说道。

看着张齐宝的神色，王子君知道张齐宝这是为了自己好，他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不要紧的。”

将张齐宝从自己的办公室送出去，王子君就拿起了电话，他在沉吟了瞬间，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忙什么呢？”温柔的声音，就好像流水一般的响彻在王子君的耳边，这让他本来正烦躁不安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还能忙什么，都是工作呗。”王子君笑了笑道：“虹锦，小家伙现在怎么样啊？”

“挺好的，昨天我还带他去海滩上玩了一圈，小家伙很兴奋，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他应该更高兴。”秦虹锦说到小家伙，整个人都沉浸在母爱的光辉里，像个溺爱孩子的家庭主妇一般，和那个商业帝国的掌权女王形象相距甚远。

“嗯，我有时间了会过去看看他。孩子可能想爸爸了！”一个做父亲的本能是经不住挑拔的，想看孩子的愿望一旦冒个火星，马上就可能呈燎原之势，王子君却只能在心里暗暗燎原。尽管嘴上说着去看孩子，但是他心里清楚，到了他这种级别，想要出去一趟太不容易了。更何况就算出去，见他们母子两人的时间也长不了。

“你有这个心思就行了！”秦虹锦说到这里，低声的道：“过些日子，我回去一趟。”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小家伙的闲话之后，秦虹锦突然道：“子君，你是不是遇到事情啦？”

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道：“是遇到了一些麻烦，我觉得，有些事情来的早，总是比来的晚要强，那个……”

挂了电话，王子君觉得自己倍加思念秦虹锦。依照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在情感方面亮红灯了，但是，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王子君就会对秦虹锦的贤淑温存多一份渴求和希冀。这个女人的动人之处远远不止她的性格和为人，这么多年来，她默默地为他打理和操持着一切他想到或者根本顾及不到的事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无所顾忌地拼杀向前。

这个让人无法割舍的女人！

王子君真不知道当初秦虹锦决定这么跟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一时的冲动，抑或只是为了圆满一段情感的纠葛，她就这么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自己生活和情感的道路。当年，追求她的男人那么多，不知道现在，她有没有因为曾经放弃过一份本应属于她的幸福擦肩而过而抱憾终身。对于她做出的巨大牺牲，自己能给予她的，恐怕也只能是深埋在心底的一块小田地吧。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中，金正善跟着贾扬走了进来，他看到神色轻松的王子君，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随即，他就低声的朝王子君道：“王省长，我听说方英湖想要来您这里。”

金正善是和王子君关系最好的常委之一，也是王子君最为坚定的支持者，有他坐镇澄密市，可以说给王子君提供了不少的支持。

听到金正善的问题，王子君也没有隐瞒道：“嗯，岑书记有这个提议。”

金正善对于这个话题并不是太怀疑，岑勿刚这么做太正常了。此时从王子君口中得到证实之后，金正善反而陷入了沉吟之中。

好一会儿，方才幽幽的说道：“王省长，要不，我来接替何省长干这个常务副省长？”

从澄密市市委书记到常务副省长，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的进步。毕竟澄密市市委书记，同样能够直接成为省长，甚至是省委书记的存在。更何况在澄密市，金正善可以说管辖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班子，用一句俗套的话来说，那就是土霸王。而来到省里面，那常务副省长就要在王子君的领导下。

对于金正善这种好似雪中送炭的表态，王子君从心中而言感到一丝欣慰，他笑着道：“不用。”

“可是，如果真是方英湖过来……”金正善最后的话语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王子君淡淡的道：“他们愿意过来，就让他过来吧！”

看着王子君平淡的笑容，金正善的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和王子君的接触中，知道这位年轻的省长虽然年龄比自己小得多，但是在很多的事情上，却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就拿这个平稳来说吧，王省长在很多事情上的平稳，是自己拍马也赶不上的。现在王省长这么大方，莫非他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做好了什么应对方案，甚至是他已经做通了上面的工作？

如果上面对于这件事情不赞同的话，就算是岑勿刚蹦的再欢实，最终也是白忙活一场！金正善和岑勿刚不对盘，现在随着岑勿刚的水涨船高，他在澄密市也感到了这种变动的压力。

压力无处不在啊！

“省长，现在零隆市那边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大，前两天澄密市人大和政协联合提了一个议案，要市政府大力推动全市的经济发展，争取在明年年底前，再次反超零隆市，您看政府这边能不能给我们澄密市一点支持？”

金正善转移的话题，让王子君眉头皱了一下，他能想象得出在现今条件下金正善的压力，但是澄密市如果再大力推动项目建设的话，对于澄密市的长远发展，并没有丝毫的好处。

他沉吟了一下，这才淡淡的道：“金书记，虽然零隆市的发展速度很快，但是它根基不稳。另外我们发展的目的是什么，并不是要看谁的数字做的比较好看，而是要踏踏实实的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和幸福指数，只有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我们的目的才算达到了。”

“至于数字增加速度，我觉得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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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二章处心积虑唱一出双簧

王子君的态度，让金正善心里一凉。他本以为王省长一定会支持他们澄密市大干一场，却没想到王省长根本就没这个心思。

这让他在万分失望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尽管他是可以和王子君据理力争，但是金正善顾忌着王子君此时的心情，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省长，我按您的要求办！”金正善低声的说道。

送走了金正善，王子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知道金正善对自己的要求并不是太理解，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那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天上的小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落，整个省委大院被大大小小的雪粒所包围。尽管这些雪粒并不能将前来办事的人统统挡住，但是与先前人们来去匆匆的情形相比，今天来省委省政府办事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常委会准备在小会议室召开，岑勿刚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看着王子君旁边空荡荡的位置，沉痛的说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就是为了一件事情，大家已经都知道了，就在前天，咱们的何省长因为工作强度太大，病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何省长在工作上，一向任劳任怨，尽职尽责，对于这位同志突然的病倒，我本人感到非常震惊，希望同志们在接下来的工作和生活中，一定要将身体锻炼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毕竟有一个良好的身体，才是开展好工作最基本的保证。”

“按照医生的诊断，何省长虽无性命之忧，但是以后的一段时间内，基本上是不能再接触工作了。目前正值我们密东发展的关键时期，政府这边的工作压力更大了，因此，何省长这担子事情，一定得有人担起来。”

岑勿刚在会议开头，就直截了当的说道。

岑勿刚的话一说完，不少人就把目光看向了王子君，毕竟何见璋留下的常务副省长，是王子君最为关注的，现在就算存在争夺的问题，那也应该是王子君和岑勿刚的争夺。

这些目光中，有善意的微笑，有愧疚的躲闪和回避……

王子君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这才接着道：“岑书记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在这里再强调一点，那就是身体锻炼绝对少不了，为了保障各位的身体锻炼时间，我觉得这应该形成一个小制度，让办公厅来负责督导。”

“嗯，这个提议很好。”岑勿刚说话之间，朝着自己旁边的文成途道：“成涂书记，这件事情，你主抓一下。”

“好的。”文成途也不推辞，实际上这种小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推辞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今天的议题非同寻常，但是此时的会议气氛这般的和谐，让不少人露出了惊异之色。不过，在场的都是明白人，此刻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平静的背后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岑书记，何省长这次虽然万幸躲过一劫，但是工作是不宜再继续了。因此，我觉得，顾则炎同志在政府工作多年，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我想，由他来接替何省长的位置，一定会不负众望，成为王省长最好的助手。”文成途话锋一转，就开始推荐顾则炎。

顾则炎呵呵一笑道：“谢谢文书记的信任。”说到这里，他朝着岑勿刚道：“岑书记，我是不是该申请回避一下。”

“这只是调整一下工作，又不是提拔，你就不用回避了！”岑勿刚一摆手，然后朝着顾则炎笑道：“顾省长，我问你一下，你这回避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更好的协助王省长的工作啊？”

岑勿刚果然是岑勿刚，听了这句话，王子君心里升起一丝感慨，他这句话像是开玩笑，但是让人听起来，却有一种这个位置早就已经给顾则炎了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要阻止，都阻止不了。

顾则炎哪里会听不明白岑书记这么说话是给自己创造机会？当即呵呵一笑道：“岑书记，我这个人对别的事情不敢说，但是对于自己的工作，我还是充满了信心的。如果岑书记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给您立下军令状。”

“立军令状？你以为这是以前打仗啊，你这个同志啊，思想要好好改造一下。”岑勿刚朝着顾则炎笑骂了一句，接着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道：“大家对于顾省长接替何省长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可以集思广益，充分讨论一下嘛。”

在这个问题上，岑勿刚最应该问的其实是王子君，毕竟这是王子君的助手，可是岑勿刚却直接用了一个大家，把王子君包括在里面完事了。

王子君静静的看着满脸笑容的岑勿刚，沉吟了瞬间，就准备开口。就在这时候却听有人率先开口了：“岑书记，对于顾省长接替何省长的工作，我觉得还是比较妥当的。顾省长在政府工作多年，有着丰富的经验，我相信有他协助王省长，一定能够将政府的工作再上层楼。”

说话的人，正是组织部长汪清明，他在来了这么一个总结性的发言之后，接着道：“不过，我觉得让顾省长接替何省长的工作，还存在一个弊端。”

汪清明是什么人？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他在这里猛拍岑勿刚的马屁，说顾则炎的好话，谁也不觉得意外，但是他这么一转折，就弄得人云里雾里了。暗道，这汪清明是怎么了？怎么半道儿上又改弦易辙了？难道这个阴险卑鄙的笑面虎突然间决定弃岑从王？

“你说说有什么弊端，我们就是要充分发扬民主，积极讨论一下嘛。”岑勿刚并没有生气，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岑书记，顾省长本来就负责不少工作，如果再把何省长的工作交给他，对顾省长的身体也是一种不负责任哟，我觉得我们不能单纯的从能者多劳的角度出发，还要考虑以人为本，不能盲目的增加顾省长的工作量。依我看，还不如从现有的同志中，请出一个来协助王省长做好政府的工作。”

汪清明说到这里，又低声道：“在这里，我向王省长推荐一个人，这个人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只是，怕就怕岑书记不舍得。”

汪清明的这些表现，让有的人嗤之以鼻。不过就算是觉得汪清明的小手段实在是有点上不了台面，但是他的小手段毕竟是已经用了。

面对已经抛出来的小手段，就算有人心里不怎么买账，却也不好说什么。而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堆积好的岑勿刚，这才道：“你说这个人是谁？只要有利于工作大局，我怎么会舍不得？”

“英湖秘书长的工作很出色，当年他担任过四年的市长，对政府工作并不陌生。如果让英湖秘书长接替何省长的工作，我觉得对于咱们密东政府工作的开展，将会是一个大大的促进哟！”

汪清明的话语刚落，岑勿刚就哈哈大笑起来，他点着汪清明道：“好你个汪清明，竟把主意打到我这里来了，也不知道王省长管了你多少酒喝，哈哈哈哈……”

方英湖听到汪清明提到自己，并没有吭声，他早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因此，对汪清明的提议，也并没有什么激动。

毕竟没有落实的东西，一切都是虚的。

此时，王子君心里在冷笑，岑勿刚看起来很是民主的给了自己选择的机会，可是这种选择的结果他清楚的很，不论是方英湖还是顾则炎，那都是岑勿刚的心腹，这两个人不论是谁过来，都会对他的工作产生不小的掣肘。

更何况，就算是他选择的话，恐怕也不会起什么作用，估计此时此刻，方英湖早就把谦虚一番的表态准备好了。

“王省长，你到底有没有请汪部长喝酒吗，你看，为了政府这边的工作，汪部长真是费尽了心机。我觉得不论是英湖还是则炎，工作能力都很强，完全可以帮你分担一下工作压力，不过这件事情，还是王省长你自己拿主意啊！”

岑勿刚的话说的义正言辞，一副给了王子君莫大的选择一般。王子君目视着金正善等人投来的目光，笑了笑道：“岑书记，对于则炎和英湖同志，我觉得都很好，不过他们两个人，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政府的工作除了细致之外，还要有很强的组织能力，岑书记，我看不如您再松松口，将汪部长给我算了！”

王子君要汪清明担任常务副省长，这虽然对汪清明来说算是升了一级，但是从汪清明的角度而言，他肯定不愿意过来。他可是堂堂的组织部长，帮岑书记掌握着全省的人事权，只要有个脑子的，都知道不论是汪清明自己还是岑勿刚，都不愿意动他的位置。

而现在，王子君光明正大的提出来要让他担任常务副，这明显就是对岑勿刚会议上唱双簧的一种反击。汪清明面对着王子君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毕竟他刚才说请岑书记大度一点，现在涉及到自己，他总不能说别的。

岑勿刚却暗自冷笑，心说你这个小王，到底还是有点不成熟，你以为就凭这种小手段，就能让我改变主意不成！我告诉你，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子君省长，干部的建设很重要，我恐怕不能答应你，我看这样吧，就让顾省长接替何省长的位置，而方秘书长把顾省长的工作接下来，有他们两个支持，我相信咱们密东的工作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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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三章突然而至的软骨病

何见璋的病房里有些寂寥冷清。王子君进来的时候，只有何见璋的妻子还陪在那里。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何见璋的妻子赶忙给王子君让座。

“省长来了。”何见璋正斜躺在床上，看到王子君走进来，他急着从床上坐起来。王子君赶紧上前拦住了：“见璋省长，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如果我一来反而打搅了你休息，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来看你！”

何见璋听王子君这么说，没有再坚持坐起来。冲王子君笑了笑道：“省长，常委会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知道您现在很不高兴，但是再想想，其实现在的局势，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顾则炎有点本事，方英湖也不可小看，但是您毕竟是正职，就凭他们两个，想要和您打擂台，还需要一段时日。”

何见璋的话，明摆着是安慰自己，但是何见璋并不知道，自己并不需要他来安慰。不过对于何见璋的善意，王子君还是欣然笑纳了：“见璋省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何见璋笑了笑道：“我知道省长不需要我安慰，当年您自己初来乍到密东的时候，局势不是比现在还难收拾吗？现在虽然起了点风，但是，我相信凭着您的能力，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一切都调整好了。”

“哈哈哈，见璋省长，说实话，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王子君虽然已经有了打算，但是这种打算还是秘而不宣比较好。毕竟很多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呵呵，省长，如果换成别人，我可能会提一点应对之策。但是对您，我就觉得没啥提的。就有一条，只要省长能放平心态，对于您而言，终究会水到渠成的。”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在这敲门声，就见赵晓白提着一些营养品走了进来。

看到王子君也在这里，他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朝王子君打招呼道：“王省长。”

王子君看到赵晓白，笑着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刚从县里跑过来。”赵晓白将东西放在病房的柜子里，就在何见璋妻子的招呼下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尽管此时的病房里沙发上还有位置，但是赵晓白本能的觉得，有王省长在，他必须得保持秘书的姿态。

对于赵晓白这种小心，王子君虽然不认可，但是也没有纠正，毕竟这对于赵晓白而言，也是一种考验，如果他能给将这些做好，对于他以后的工作来说，也能上一个大大的台阶。

赵晓白其实也一直在观察着王子君，对于官场中人来说，常委会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常委会上王子君和岑勿刚关于接替何见璋的人选之争，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王省长这次并没有占到便宜，这个观点几乎主导了青颛市的舆论风向。虽然赵晓白对于王子君很有信心，认为自己的老板绝对不会被这点小事被打倒的，但是面对这种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事情，他还是挺担心王子君因为这个而消沉。

可是从今天王省长的神情上来看，他放心了不少，毕竟王省长的表现还算正常，这就挺好。

“晓白，最近工作怎么样？”何见璋和赵晓白也挺熟悉，以往赵晓白是王子君秘书的时候，何见璋主管办公厅的工作，也算是赵晓白的领导之一。

“挺好，县里的工作局面基本上已经打开了，而且，矿山的治理工作，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赵晓白在说了几句工作的事情之后，就笑着对何见璋道：“老领导，我们那里山林很多，还有一些从来没有开采过的山林，可是真真正正的原生态哟！当地群众经常跑到山林里打一些野鸡野兔，我这次过来，还带了几只当地的山鸡，稍后让医院给您炖点汤，味道肯定不错。”

“哦，还有这种好地方？那岂不是相当于世外桃源了？不错，等我以后有时间了，去你们那里打打猎，当年，我可是有志向成为一个猎手的。”何见璋的兴致好像随着赵晓白的到来被引了出来。

“何省长，就算您不说，我也准备邀请您去观摩一下的。最近，我们准备充分利用资源优势，围绕原生态的山林做文章，建设一处猎场，大力开发我们县的旅游项目。我知道您一向喜欢轻车简从，但是您只要肯过去，我必定率领县里四大班子领导迎接您，我这可不是兴师动众，大兴接待之风，我是想让您给我们县里做广告啊！”赵晓白嘻嘻哈哈之间，就朝着王子君道：“王省长，最好，您要是有空，也去我们县里指导一下工作，那是最好不过了！”

“嗯，猎场组建好之后，我跟着何省长一起过去。赵晓白呀赵晓白，到底是一方诸侯了，凡事能为县里着想，眼睛都瞄到我跟何省长头上来了！”王子君虽然对打猎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也笑着说道。

能够请到王子君，赵晓白心里大喜，就在他想要向领导汇报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思路时，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走进来的是组织部长汪清明以及几个干部。

汪清明看到王子君，愣了一下之后，就快步的走过来道：“王省长，您也在啊！”

王子君和汪清明淡淡的握了握手，然后看似随意的道：“清明部长你也是来看何省长的？”

“嗯，来看看何省长。”汪清明说话之间，就朝着何见璋道：“何省长，您最近好点了没有？”

何见璋看着汪清明的笑脸，也笑着道：“这一段恢复的不错，让汪部长费心啦！”

汪清明朝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看了一眼，然后犹豫了瞬间，还是指着他身后的人介绍道：“王省长，这是上级组织部门的秦主任，这次来到咱们密东，是为了调研农村党建工作，今天听说何省长病了，专门让我带他过来看看何省长。”

秦主任来的意思，王子君哪里会不明白？他可是当过组织部长的。看着汪清明的笑脸，他朝那秦主任笑了笑道：“秦主任，欢迎你来到密东。”

秦主任被汪清明请过来，是因为人情，要说以他的身份，根本就没有来看何见璋的必要。毕竟何见璋和他没有什么交情，虽然何见璋的级别比他高，但是对他却没有任何的影响。

这次过来究竟是个什么目的，他也是心知肚明。因此，面对王子君的冷漠，他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是毕竟王子君的位置在这里摆着，更何况，这可是最年轻的委员，日后必定会前途无量的。

“王省长您好，我早就听说过您，您可是咱们最年轻的领导。”

王子君朝着秦主任笑了笑道：“秦主任到密东来调研进行的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再和汪部长沟通交流一下就好了。”秦主任见王子君关心自己的工作，也有心缓和这里的气氛，因此说起话来，同样显得很温和。

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就好，我们密东在干部工作中虽然有些成绩的，但是缺点依旧存在，秦主任您站的高看得远，又在见多识广的上级部门工作，还请在这项工作中多多给予指点。”

“汪部长，你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我和秦主任一行吃顿饭，我不能让石部长说我失礼哟！”

秦主任原本以为王子君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毕竟管不着他，但是此时，王子君的一句玩笑还是让他心里一震。最近这段时间，随着石坚昀的正式进入，他们单位正发生着悄然的变化。对于这种变化，秦主任能感觉得到，同时，他心里也涌动着一个想法，能不能抓住这个时机，让自己更上层楼呢？

可是石部长的周围，实在是有太多的人了，他根本就挤不进去，现在听王子君这么一说，心里就像开了一条小缝儿，忽的有一阵清新的风挤进来。这等现成的关系不利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么？当下就心里一动。依照王子君这种级别，是不可能把自己的人脉资源晾晒一下与大家分享的，既然说了和石坚昀关系不错，那这层关系必定是非同一般了。

身在官场，秦主任极其敏感。他深信，按照王子君的政治智慧，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怀有深意，不能单纯地看。他透露这个信息，难道是向我暗示什么？

他是聪明人，知道这次汪清明请自己过来是干什么，如果说顺水的人情，自己做了也就做了，毕竟这个何省长已经确定要退下来，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就算这位何省长对自己有意见，他也不无需放在眼里。

可是，他必须要在意的就是这位年轻省长的反应。因此，沉吟了瞬间，就恭恭敬敬的对王子君说道：“王省长，能坐下跟您请教一番，这样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那我们今晚就好好敬您两杯酒，还请您对我们的工作，多提出批评意见。”

汪清明看着面对王子君一副恭敬不已的秦主任，心里暗恨这家伙真是软蛋，怎么碰见王子君就得软骨病了？心里虽然恼怒不已，但是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道：“那省长我今天就把事情安排好，咱们晚上见。”

秦主任握着何见璋的手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又从自己包里掏了一千块钱塞进枕头下面，就和汪清明等人离开了何见璋的办公室。王子君将这些人送到门口，由赵晓白负责送到电梯口。

何见璋看着王子君，轻笑着道：“省长，我发现您还真是我的贵人，有您挡了这下子，我这个常委的帽子，好像在半空中旋了一个圈儿，又重新戴到我头上来了！最起码能多戴两天了！”

王子君看着大笑不已的何见璋，也跟着笑了。

岑勿刚听着汪清明的汇报，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毕竟这种小事情上出毛病，还真是让他没想到。

在他看来，凑着秦主任这班车，直接少了几道程序，却没想到王子君恰好正在何见璋的病房里。真不知道这是有意安排还是阴差阳错的给碰上了，但是这在岑勿刚看来，就是有点不顺。

不过不顺又能怎么样？现在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他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大势所趋之下，也就是耽误一两天的功夫，岑勿刚不相信短短的几天能出什么意外。

“那就按正常程序走吧。”岑勿刚朝着汪清明一摆手，淡淡的说道。

汪清明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按照正常的程序让何见璋先退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将自己担心的事情说出来：“岑书记，您觉得这个正常程序，会顺利吗？”

岑勿刚看着汪清明，一下子就明白他在想什么，所谓正常程序会不会顺利，就是怕王子君在这里面动手脚。对于王子君和石坚昀的交情，岑勿刚也是听说过的，不过他并不在意，轻轻的一挥手道：“在这件事情上，你不用太担心，要相信石部长。”

汪清明心说我不相信也没有办法啊，但是心里却松了口气。毕竟，他已经给岑勿刚善意提醒过了，至于中间会不会出岔子，您就莫怪了汪清明工作不力了。

就在汪清明准备离开的时候，岑勿刚朝着他摆手道：“清明，对于零隆市的班子，你还是要注意一下，在调整过程中，一定要多征求一下零隆市主要负责同志的意见。”

汪清明点了点头，他知道零隆市是岑勿刚的心尖。对于这个大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不同情况的。

“岑书记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将零隆市的班子调整工作做好。”

汪清明的保证，让岑勿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朝着汪清明道：“清明你也要加把劲，你的工作资历很不错，我相信一切对于你来说，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那就是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作为组织部长，在考虑别人前途的时候，汪清明同样要考虑自己的前途。他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也有更进一步的雄心壮志。

现在岑书记都答应了自己，应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我一定会将本职工作做好，绝对不会给书记您丢人。”汪清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咚咚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方英湖敲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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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四章渴望孙子熬成爷

方英湖朝汪清明点了点头，就笑着向岑勿刚道：“岑书记，这是您关于五个密东建设的讲话稿，办公厅已经拟出来啦，您是不是要先看一下。”

岑勿刚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有你作主就行了，不用事无巨细都要让我来拍板。”

方英湖笑了笑，轻声道：“书记，这毕竟是关系到咱们密东发展的方向，您还是把把关比较好，不然，下面的人心理上平静不了。”

“哼，不要以自己的肚量猜度别人，你怎么就知道有人心理不平静呢？依我看，你们这是对自己的文字水平没信心！”岑勿刚说到这里，就沉声的对方英湖道：“英湖秘书长，你这个秘书长可能还得多干两天，上级关于何省长退休的事情，还要经过一个程序。”

“岑书记，说实话，我还是愿意在您的身边工作。”方英湖笑了笑，很是自然的说道。

汪清明对于方英湖这番表态，简直想上前吐他一脸口水。这忠心是不是太虚伪了？汪清明知道，方英湖这个秘书长因为岑勿刚的支持，在密东政坛上可谓是分量十足，但是，有句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方英湖就能置身事外，淡泊名利吗？真是笑话。

方英湖是个好士兵吗？当然是，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这个侍候人的职位上干得这般的津津有味哪？有人私下里调侃，方英湖这个秘书长当得最像孙子了，每次见到岑书记都是奴颜卑膝，不笑不说话，这个人心机太深沉了。只是，今天当孙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坐在爷的位置上，等着一群孙子来朝拜他。

这么一个有着强烈的政治诉求的人，怎么可能不想当将军呢？只是，从秘书长一步蹦到书记是不可能的，但是多经历几个职位，那就是资历。

“这个我知道，但是你也不能光在我身边转悠。这几年，有你在我身边，我确实省心多了。但是，我一直把你困在身边，对你的发展很不利啊。以前我是没有下定这个决心，现在机会来了，你可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往后缩啊。”

岑勿刚摆了摆手，不等方英湖说话，就接着道：“你安排一下，明天咱们去零隆市一趟。”

“去零隆市？”方英湖愣了一下，随即道：“这个您不是上个星期，刚刚去的零隆市吗？”

“我就是想去看一看。”岑勿刚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心里却有些不快。你一个秘书长对领导的吩咐遵照执行就是了，哪有你指手画脚的份儿？看来，这方英湖政治上还是有点不成熟，刚才被自己往上这么一抽，立马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那我安排一下，对了书记，这次都带谁去？”方英湖说到这里，又低声请示道：“还是上一次都带班子吗？”

“嗯，再加上汪部长。”岑勿刚朝汪清明看了一眼，笑着道：“别整天在澄密呆着，跟着我去零隆市看一看。”

“跟书记一起出去，一定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哟。”汪清明对于跟着岑勿刚出去很是乐意，毕竟能跟着上级领导出去，那就是上级领导对自己工作的一种认可。

他同样有进步的想法，自然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

“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响起，岑勿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朝着方英湖和汪清明看了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就识趣的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岑勿刚的这个电话接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放下电话，他的情绪依然沉浸在电话内容之中。这个电话除了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个口头通知，那就是现在国外的经济因为过热，好像已经出现了问题，让密东在这方面做好应对工作。

对于经济过热以致于出现危机的问题，岑勿刚以前也听到过，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种预测，可是，当这种预测可能要成为现实，他开始思考这件事情有可能会带来的影响。

“你给我说说，发离宫的资金为什么还没有到位，你知道不知道，发离宫的项目对于咱们零隆市来说是多么重要？鲁鼎诚，鲁总，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给我承诺的！”零隆市市委办公楼内，涂奋斗手指着鲁鼎诚的鼻子，声色俱厉的呵斥道。

鲁鼎诚不敢得罪涂奋斗，毕竟他的鼎岳集团就在零隆市，他要想发展起来，就必须依靠涂书记的支持。

发离宫的重要性，他哪里会感受不到？对于发离宫的建设，他以往也是充满了信心，可是现在，因为外部环境的影响，他的资金一下子出现了问题，不，应该说早就有这种迹象了，他只是硬撑着不肯说。

“涂书记，不是我们不想干下去，实在是因为眼下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我们集团的其他业务，特别是重点能源方面，现在因为价格的原因，利润出现了不小问题，另外货款现在也有点……”

鲁鼎诚的解释，涂奋斗早就知道，但是他今天要听的不是这些，他看着鲁鼎诚，气急败坏道：“鲁总，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我不听你跟我扯这个，我要的是实际进度，是两只眼睛能看到的结果！发离宫是省领导非常重视的项目，你给我这个理由，你让我怎么向领导解释？怎么向岑书记汇报？我伸着手向领导要钱吗！”

鲁鼎诚很想说他这就让发离宫动工，可是资金在那里卡着，他根本就拿不出钱来。现在有钱的是大爷，没钱的是孙子。他鲁鼎诚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就必须要有做孙子的思想准备。

犹豫了一下之后，鲁鼎诚还是沉声的游说道：“涂书记，要不，我们集团再从咱们零隆市发展银行贷一部分工程款？”

涂奋斗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他将手中的文件一扬道：“老鲁，你给我看看，这单子上是什么，你们在发展银行的贷款还少吗？特别是这个月，你们连利息还没有还上，再腆着一张脸去贷款，这话说出来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

鲁鼎诚此时真是无话可说啦，他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到了。现在集团的两个主要业务都在低沉。再加上最重要的开发项目更是出现了供大于求，那原本正一路飙升的价格，居然出现了大幅度下滑，这真是让他受不了哇。

现在，就算他割肉去卖，买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了。原本紧缺扎堆买的东西，在零隆市一下子变成了鸡肋。

“涂书记，省委办公厅的传真。”涂奋斗的秘书轻轻的走进来，将一份传真送到了涂奋斗的面前。

对于这份传真，鲁鼎诚真的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可是他不敢看。而涂奋斗紧紧皱起的眉头，让他感到这并不是一件让涂书记感到高兴的事情。

让涂书记感到不高兴的事情，鲁鼎诚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你回去之后，让发离宫等项目立刻复工，我告诉你，岑书记要来咱们零隆市调研。”涂奋斗用力的一挥手，不容置疑的道。

“那资金……”鲁鼎诚心动了一下，猛然意识到机会可能要来了，当即眼巴巴的问道。

“你和苗市长联系一下。”涂奋斗狠狠地瞪了鲁鼎诚一眼。

“老大，你问问蔡老板，啥时候能给咱再支点钱，那个……那个我没钱了！”工地上简陋的工棚里，陈老四一边就着咸菜啃着硬馒头，一边眼巴巴的朝着陈大问道。

陈大正大口大口的咬着馒头，此时听到陈老四的抱怨，顿时不高兴的道：“你小子找小姐找疯了是吧，前些天不是刚刚给你支了钱吗？”

“老大，那是大前天支的，我现在想再支点，那个……那个艳红说了，我今天如果不把以前赊的账给她送过去，她就找到咱们工地上来。”陈老四说到这里，脸上有些难为情。

听到陈老四这话，其他正在吃饭的汉子哄笑起来，其中一个和陈老四关系不错的道：“老四，她要敢找过来，岂不是进了狼窝？哥几个帮你看着门，你先好好享受一番再说。”

“就是，老四你害怕她咋的，你可是跟我们吹过牛，你老弟是纯爷们儿，我就不信你弄不住这娘们儿。”

就在这乱七八糟起哄的时候，陈老四有点恼了：“老大，我在蔡老板那边怎么都有一万多的工钱，他现在连一二百都不支给我，支点钱跟求爷爷似的，到底谁欠谁的钱哪！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陈大的脸色一变，其他几个本来开陈老四玩笑的工人，此时也变得神色凝重起来。对他们而言，虽然外面没有像陈老四那般欠了钱，但是手里没钱总觉得不踏实，就像自己的钱包让别人搂着一般。

作为带工的人，陈大敏锐的嗅觉还是很强的，开始的时候他也觉得蔡老板只是资金周转有些困难，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这蔡老板就算是资金在困难，也不能少了哥几个的零花钱吧？

“哼哼，以前说是一个星期让吃上两顿肉，可是现在内，你们看看这天天都是白菜炖豆腐，别说猪肉啦，连炖肉大锅菜都没有！”

“就是，这伙食怎么越来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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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五章严冬严冬滴水成冰

就在这乱七八糟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时候，陈大有点坐不住啦。将手中的馒头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大踏步朝工棚中间走了过去。

“蔡老板，蔡老板……”

陈大冲着彩钢房大声喊了几句，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回应。在工地上干活的，都是粗鲁的汉子，可没那么多顾忌，见怎么喊都听不到蔡老板的回答，猛地推门就走了进去。

他这一进去，才发现自己进去的不是时候，就见那个黑胖的艳红，正骑在蔡老板的身上喝醉了似的扭动着。蔡老板只是瞪着眼睛，两只手抓着床头，好像魂飞物外了。

那艳红看到陈大，并不觉得什么害羞，哧哧的笑着道：“老蔡快没劲啦，等一下你再过来。”

陈大也去艳红那里发泄过自己的欲望，算得上是熟客了，但是此时让他和蔡老板一起成为艳红的入幕之宾，他还真扭不过来这个弯儿。

“陈大，有事么？”这时候蔡老板也反应过来，有气无力的朝陈大问道。

陈大倒也不隐瞒道：“蔡老板，这工钱有一阵没给过了，那个……那个下面的弟兄们现在去艳红老板那里，都是赊账，大家都闹意见啦！”

“嘿嘿，老蔡，你也该给下面的弟兄们点钱了，我记得你们这里有一个叫陈老四的，已经在我那儿赊了五六回账啦！”

艳红说话之间，用她那肥厚的手，重重的在蔡老板的肚子上揉了揉。

蔡老板有点受不了啦，激动的抢白道：“这事也能赊账？他一提裤子走人了，我看你往哪儿说理去！”

“哎呀，都是老熟人，我怎么好意思呢？”艳红扭动着自己比蔡老板要粗壮得多的身子，笑嘻嘻的道：“那个……那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现在不是说什么节约型社会吗，我也不能资源浪费啊。”

陈大听了这艳红版的节约型社会，差点笑出声来。现如今，做这号生意的都知道资源浪费这个词儿了，真不知道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悲哀。

“好了，我算是服了你啦！”蔡老板说话之间，猛地运动了两下，整个人就好似死鱼一般的躺在了床上，不过他嘴中还是低声的对陈大道：“陈大，你的钱你放心就是啦，我蔡老板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工钱，那个老总那边资金已经转过来啦，半个小时之后，就能领钱，你给弟兄们安排下去，那个……那个让他们好好干活，等一下还有大领导来咱们这里检查工作呢。”

陈大心说检查个逑，就算是个蠢驴，也不会再上你的当啦！驴不吃草还没力气干活呢，更何况大家都是人！

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是表面上，还是点头哈腰的笑着道：“好，我这就过去，那个……那个你们继续。”

“还继续什么，蔡老板都成小菜啦！”艳红一下子从被跨坐的蔡老板身上站起来，朝陈大招手道：“陈大，要不咱让蔡老板腾个位置？我过来一趟也值了！”

陈大面对着豪放的女人，自觉不是对手，赶忙摆着手，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准备落荒而逃。

就在这时候，蔡老板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电话刚刚接通的蔡老板，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你说啥？鲁总跑啦？！”

本来在艳红面前自忖没有招架之力准备逃走的陈大，一听这话，像是被使了定身法似的，站住了。他作为工头，知道的可比普通工人多多了。他之所以对蔡老板如此有信心，并不是因为蔡老板那精瘦却充满战斗力的身体，主要是冲着蔡老板身后的鲁总。

鲁总是什么人，鼎岳集团是干什么的，他心里清楚的很，鼎岳集团在零隆市开发了那么多的楼盘，而且开的矿更是遍地开花，听说，鲁总在家里拉屎，用的都是黄金马桶。

这等人物，怎么可能会没钱？但是现在，鲁总竟然跑了，这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鲁总怎么可能跑了呢？我给你说老夏，你要是在这里给我散布虚假信息，我可饶不了你！”

蔡老板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听在人的耳中，很是给人一种吵架的感觉。

那边不知道说什么，本来还充满了一点希望的蔡老板，一下子蔫了。

“啪嗒”

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子一下子掉落下来，汁水乱冒。

已经完全慌了神的蔡老板，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他用手抓着头发，整个人就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

“蔡老板，您没事吧？”陈大看着蔡老板的样子，心里有些同情。不管怎么说蔡老板对他还算不错，以前还带着他到那种高级的场所让他肆无忌惮的玩过。

“完了，他奶奶的全完了，鲁鼎诚跑了，他奶奶的鲁鼎诚竟然跑了，我的钱怎么办？陈大，我告诉你，在这个工程上，我可是垫资了上千万哪！”蔡老板此时急需一个人来分担自己的痛苦，于是陈大很是荣幸的领到了这个任务。

上千万？这对陈大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看着歇斯底里的蔡老板，真有一种天崩地陷的感觉。

看着趴在艳红温暖的怀抱里嚎啕大哭的蔡老板，陈大最终还是走了出来。他一边感慨蔡老板的遭遇，一边感叹人生的无常。像老蔡这种人，那可是有钱人，可是现在你看看，一下子都不如我了。

听老蔡这话语中的意思，他这钱有不少都是用一分的利息从别人的手中贷过来的，蔡老板这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还上钱呢。

哎，也不知道蔡老板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就在他心中为自己这位老板担忧不已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动在了他的心头，蔡老板没有钱了，他们这些工人的工资给谁要啊？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干了好几个月，要是一分钱都拿不到，那实在是……

更何况自己的身边还有这么多的乡亲，他们出来一趟不容易。那都是家中有急用，才跑到这建筑工地上打工的。要是蔡老板也跟着鲁老板一般跑了的话，那他们还不得天天堵住自己家的门啊。

心中一惊的陈大，当下就跑到工棚内，叫了几个人准备贴身保护一下蔡老板。可是就在他们跑到门外的时候，就见精瘦的蔡老板不知道怎么一惊爬到了刚刚建起的大殿上方。

陈大看到这些，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工钱怎么样了，赶忙朝上面喊道：“蔡老板，那个还没有到上工时间，你怎么这么早就上去检查工作啦，是不是要给我来个突然袭击啊！”

“陈大，那个，好兄弟，我对不起你啦，我真的没钱了，我这下走投无路了，他奶奶的，你说陈老四的钱都是拖欠艳红的，我拖欠的更多，那个……那个你要是觉得咱们共事了一场，就帮我还上吧！”蔡老板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忽而气愤不已，忽而又格外木然和呆滞，头发耸立着，样子近乎疯狂，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我靠，陈大有点发晕，心说蔡老板，就算咱们遭受了灭顶之灾，也不带这么玩的。善良淳朴的陈大还是颇有同情心的，毕竟蔡老板都已经上到了高台上，他绝对不能再给蔡老板其他的刺激。

“哈哈，这天真好！”仰起头看天的蔡老板，大声的喊道。

“老蔡，刚才夏总打来电话，说他刚才不该骗你，这个玩笑开的太大啦！那个……那个他说鲁总已经把钱给你打到账户上啦，兄弟们找你，就是让你快点提钱，带着兄弟们好好耍一耍，玩一玩。”陈大还是有点经验的，把两只手拢在一起，大声的朝着蔡老板喊道。

“真的？”蔡老板的脸上，满是惊喜，可就在这时候，他的腿却是一软。

风好凉！

岑勿刚坐在车内，看着窗外万物肃杀的环境，心中多了几分的感慨。虽然他的脸上此时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一种不安的感觉，一直盘旋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心里想的是今天早上刚刚得到的消息。就在昨天晚上，在他所处位置的另外一边，国外的几个大型企业一夜之间突然破产。

虽然好似隔得很远，但是岑勿刚清楚，世上万事万物，彼此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是经济全球化的今天，有时候某个地方打一个喷嚏，另外一个地方就会因此而掀起一阵飓风，更何况这还不是一次小的动作。

零隆市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心里虽然持有这个想法，但是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杞人忧天。莫非自己年龄大了，不自觉的谨小慎微、固步自封了么？十年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危机，但是那对于国内的影响并不是太大，更何况零隆市布下的摊子虽然不小，但都是稳步进行的。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就听坐在他后面的方英湖道：“岑书记，我觉得跃虎这个人不错，如果让他来接替我的位置，书记您也能少操点心。”

对于秘书长的人选，方英湖具有推荐的资格，不过一般人不会滥用这个权利。如果推荐的不合领导的心意，那可是里外不是人。目的达不到不说，而且显得越俎代庖，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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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六章冰火两重天爱恨都是你

其实最初，方英湖和苗跃虎的关系并不是太融洽的。在他当秘书长之前，苗跃虎来省委找岑勿刚，见了他方英湖，眼睛也是往天上长的。直到他坐上了秘书长的位置，苗跃虎才对他热情起来。

他原本不想理会这种人，但是仔细想想，当了秘书长，需要协调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关系，自己应该更成熟才对。更何况，官场就是这么现实，每一个官场中人，需要维护的关系实在太多了，能交好绝不交恶，自己何必在这件事情上斤斤计较呢？更何况，零隆市几乎是岑书记的官场自留地，自己有必要跟他们搞好关系。

大凡有一定地位的人，给自己的老板推荐后备干部人选时，是不敢轻易行事的。方英湖之所以敢冒这个风险，毫不掩饰的推荐苗跃虎，一是知道苗跃虎在岑勿刚心目中的位置；二来也是因为他自己深得岑勿刚的信任。

没想到，岑勿刚对于方英湖的提议断然拒绝，摇了摇头道：“英湖，跃虎这个同志工作能力还是有的，但是，眼下给他挪位置肯定不可取。我担心一旦把他调走了，零隆市的工作就要出问题！”

“涂奋斗升了常委之后，在零隆市的时间就长不了啦，我觉得还是让跃虎在零隆市坐镇，也好让所有铺开的工作有一个延续性。”

岑勿刚的话，不管对错，在下属这里，都是金口玉言，无法违背的。方英湖听岑勿刚给苗跃虎定了调，赶紧点头道：“书记您说的是，我在这方面确实有点考虑不周。”

“嗯，你这是为了办公厅的大局着想，毕竟你去了政府那边，办公厅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撑起来。如果没有一个得力的人选，办公厅的工作也是马虎不得哟！”岑勿刚大手一挥，十分肯定的对方英湖说道。

方英湖笑了笑道：“岑书记，说实话，要不是工作需要，我真不想去政府那边。”

“嗯，政府那边工作忙，你要多帮着王省长操点心。”岑勿刚手指敲击了一下桌子，这才道：“那个……至于秘书长的人选，你再帮我想一想。”

“好的。”方英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车子刚刚驶出高速收费站，岑勿刚就看到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正站在那里。两个人看到岑勿刚的考斯特过来，就大踏步迎接了过来。

看着两个人满脸笑容的模样，岑勿刚摇了摇头对方英湖说道：“英湖秘书长，你说说，这两个人，迎这么远干什么！”

“书记，您喜欢轻车简从，下边的同志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们冒着挨批评的风险来迎接您，可能也是为了表达一下内心的感激和尊重吧。”方英湖和涂奋斗两个人的关系都不错，此时自然会帮着他们说话。

岑勿刚笑了笑，他朝着方英湖道：“英湖，你让他们两个上车。”

车门打开，涂奋斗和苗跃虎笑吟吟的走了上来，他们两个神情，一如以往岑勿刚来调研的时候一般，但是岑勿刚看着两个人的神色，却有一种异样的感受。但是让他说这里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一时间又有点说不出来。

“岑书记，这么冷的天，您能大老远的来到我们零隆市，给我们带来的，可是春天般的温暖哪！”涂奋斗很自然的在岑勿刚身边坐下，笑眯眯的说道。

岑勿刚看着这个能说会道的下属，手指指点着他道：“你呀，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今天来，可是来调研你们的工作的，要是过不了关，我就让你俩见识一下什么叫肃杀的严冬哟！”

“哈哈哈”

车内跟着岑勿刚来调研的，都是岑书记亲近的人，听着岑书记和涂奋斗说笑，一个个都很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涂奋斗和苗跃虎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两个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请岑书记放心，眼下虽然是冬天，但是，零隆市的各项工作都开展的如火如荼，热火朝天，请岑书记和各位领导检阅！”苗跃虎坐在另一边，轻笑着说道。

不过，在苗跃虎说这句话的时候，涂奋斗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一下。

车队驶入零隆市市区的时候，涂奋斗好像很随意的说道：“岑书记，我们零隆市最近又开发了一个明日清城的项目，准备对市内三十多个城中村进行集中改造，要不，咱们先去看看那里？”

如果是以往，岑勿刚可能会随口答应下来。毕竟眼前的人是他最为得力的下属。可是今天，他心里总觉得有一种感觉挥之不去，因此，对涂奋斗的建议丝毫提不起兴趣来，淡淡的说道：“去看看也行，不过，还是先去发离宫吧！”

去发离宫，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是，却让车上涂奋斗和苗跃虎如坐针毡，万分难受。涂奋斗犹豫了瞬间，就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岑书记，发离宫这两天正处在停工整修阶段，您现在过去看，也没有工人施工……”

“我过来看看，又不是每次都要看你们热火朝天大搞建设的局面。”岑勿刚是聪明人，从涂奋斗的话语之中，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恐怕不简单，挥了挥手之后，就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安排道：“去发离宫看看！”

车上的司机是省委的，对于书记的要求，那自然是一百二十个执行。就在司机要打方向盘的时候，知道岑勿刚性格的涂奋斗知道躲不过去啦，他低声道：“岑书记，发离宫那边出了点事故，那个，现在市里还在处理善后事宜，我不想让您看到那个场面。”

“什么事故？”岑勿刚的眼睛跳动了一下，心里一种强烈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那个……那个一个工人因为操作不当，从楼上摔下来啦！”涂奋斗的额头上，汗水已经流了下来。

岑勿刚看着涂奋斗的脸，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己这个得力的属下，并没有告诉他全部实情。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作为主管一省的负责人，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事必躬亲是要累死人的。

更何况当着这么多的人，他要给涂奋斗留点面子，毕竟涂奋斗不但是市委书记，还是他重点要提拔的干部，他绝对不能在这个上面掉链子。

“你们一定要将安全工作抓好，现在事情出来了，当务之急有两点，第一，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第二，查清事故原因，对于不负责任的人要追查到底！”

岑勿刚的指示，让涂奋斗大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岑书记给他面子。当下赶忙点头道：“岑书记您请放心，我会把善后事宜处理好的。对于事故责任人，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决不姑息。”

“嗯。”岑勿刚没有再说话，而车上的司机也在苗跃虎的沟通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开了过去。

因为出现了这个意外，整个车内的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融洽了，甚至一度出现了让人近乎窒息的冷漠。

“岑书记，我看零隆市的城市框架拉的很好，前瞻性比较强，都是大手笔啊，别的不敢说，至少五十年之内不会落后。”方英湖面对涂奋斗投来的求救目光，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笑着说道。

对于涂奋斗，方英湖那是绝对要交好的，毕竟涂奋斗是省委常委的候选人，就等一个认命了，因为这点小事情得罪他，实在有点不值得。

岑勿刚也不想将局面弄得太僵，有什么问题，他可以和涂奋斗在私下里交流，零隆市是他竖起来的标杆，是密东发展的一面旗帜，出了什么问题，他脸上也同样不好看。

现在方英湖主动转移话题，他也就顺水推舟的往外看了两眼，发现方英湖说的并没有错，零隆市的道路宽阔，只不过车辆显得有点少了。

“嗯，城市建设最重要的就是做好基础设施的建设，这一点，你们零隆市还是比较有长远眼光的。”

苗跃虎和涂奋斗两个人都大松了一口气，朝方英湖投去感激的一瞥，岑书记能将话题岔开，那就说明他已经不再谈那件事情。只要能岔开话题，两个人就有信心将一切都圆好了。

“岑书记，我们去外地考察的时候，经常发现到处在挖沟，城市道路成了马路拉锁。因此，我们认为，城市规划必须关口前移。对每一块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的时候，我们有一个总体要求，那就是先把基础设施完善好了，再来说其他事情。基础设施不过关，坚持不动一土一砖……”

苗跃虎是市长，市政设施建设归他，因此，讲起来头头是道。

岑勿刚静静的听着，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整个车里的气氛，也随着他的笑容，变得温暖起来。

“前面那辆车，快停车，再不停车，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后果自负！”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后门传了过来。

而就在这声音传来的瞬间，一辆大大的越野车从对面疯狂的冲了过来，这辆车的速度很快，在看到这辆车的时候，那车就要冲到了眼前。

在前面开路的几辆零隆市的车，看到这突然闯过来的越野车，也吓了一跳，几个司机以及在前面开路的人在这方面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几乎瞬间就有了应对措施。为了不让这辆车冲击后面的考斯特，几辆车快速的朝着那越野车包抄了过去。

“咚”

越野车看到前面几辆车挡道，也意识到了不妙，情急之下赶紧踩刹车，无奈车速还是太快了，以致于越野车和一辆挡在他前面的越野车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候，后面一辆警车也迅速开了过来，从警车上跳下来几名警察，当他们看到碰在一起的车以及后面的几辆挂着市委牌照的车之后，就知道事情大了。

涂奋斗和苗跃虎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把意外掩饰过去，又出了这种事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苗跃虎就准备站起来处理事情，可是岑勿刚此时已经被怒火所淹没了，他朝着涂奋斗看了一眼道：“把人带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涂奋斗和苗跃虎虽然觉得这件事情一旦弄到岑勿刚面前，可能就惹大麻烦了，无奈岑书记正处于盛怒之下，两个人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苗跃虎只好下车了。

两分钟之后，一名警察和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被带了过来，那警察好像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领导，看到岑勿刚之后，更显得不知所措。

“你说说，为什么要追他？”岑勿刚看着那警察，轻声的说道。

“岑书记您好，我是零隆市经侦支队的中队长陈刚，这个人涉嫌非法集资，现在要逃走，经领导研究，对这个人实行强制措施。”那警察在反应过来之后，朝岑勿刚敬了个礼，沉声的说道。

非法集资？岑勿刚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朝着那中年人道：“刚才陈警官说的对不对？”

“岑书记，陈警官说的没错，可是我也没办法啊，那个鲁鼎诚卷了我的钱跑了，现在零隆借给他钱的人连跳楼的都有啦，我要是不跑，也只有跳楼这条路可走啦！”那中年男子也认识岑勿刚，不过他和警察相比，倒显得有点硬气，毕竟是被逼到这份儿上了，所以不怕啦。

鲁鼎诚跑了？！

这一下岑勿刚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鲁鼎诚可是零隆市涂奋斗竖起来的标杆人物，鼎悦集团的强大，更是全省闻名。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跑了呢？

发离宫的项目，就是鼎悦集团承建的，怪不得涂奋斗他们刚才千方百计的不想让自己去发离宫看呢，原来问题出在这儿了！恐怕现在的发离宫，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吧？

涂奋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瞒不过去了，他沉声的道：“岑书记，那个……那个……”

岑勿刚此时也没有心情再听涂奋斗给他解释了，摆了摆手道：“你现在先去解决事情吧，等事情解决好，将情况给我汇报上来。”

说话之间，他朝着方英湖一摆手道：“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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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七章斗智斗勇用遍三十六计

回到澄密市，岑勿刚的心情很不好，鲁鼎诚的逃窜，已经得到了证实。凭着他对鲁鼎诚的熟悉，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小不了。鲁鼎诚铺的摊子太大了，一旦出现问题，对于零隆市而言，极有可能牵一发动全身。

可是鲁鼎诚为什么要逃走，难道问题真的到了没法收拾的地步了吗？

“岑书记，您吃点饭吧，中午您什么都没有吃，这样不行。”秘书轻轻的来到岑勿刚的身边，将一个饭盒递到了岑勿刚的面前。

岑勿刚真是没有心情吃东西，他朝饭盒看了一眼，然后挥挥手示意秘书拿开，低声的问道：“零隆市那边的报告送来了没有？”

“还没有，书记，要不我再去催催？”秘书看岑勿刚疲惫不堪，轻声的建议道。

岑勿刚摇了摇头，对于零隆市现在的局面，他此时也有一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感觉。看着秘书关切的眼神，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饭放这儿，我吃就行了。等零隆市的东西到了，抓紧给我送过来。”

秘书走了，岑勿刚缓缓地将面前的饭盒打开，里面是刚刚弄好的什锦炒饭，鸡蛋金黄，一颗颗饱满的米粒，更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岑勿刚平时喜欢吃什锦炒饭，看来，小伙子还是费了些心思的。要是以往的时候，就算在外面应酬过了，岑勿刚也有可能会把这份什锦炒饭扒进肚子里。可是现在，他实在是没那个胃口。

沉吟了瞬间，岑勿刚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和对方闲聊了几句之后，岑勿刚就笑着道：“郑主任，我看了你们发过来的文件，现在外面的局势，真有那么严峻吗？”

“岑书记，咱们的关系，我也不给你说虚的，按照我们的估计，外面发生了经济危机是肯定的，只是，没想到它会来的这么快啊。不过，这对咱们来说是个好事，它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一下目前增长过快的现状。泡沫经济要不得哟！”郑主任在这方面可谓是专家，说的话虽然不多，却很有力度。

岑勿刚听着郑主任的分析，也觉得这个事情是好事。就要挂电话的时候，那郑主任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岑书记，这次虽然是冲击，但也是一个机会，你们要好好把握住，对了，你可要好好关注一下你们那些能源城市，冲击可能会大一些。”

冲击大一些，岑勿刚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零隆市虽然推进了另外的产业，但是他清楚零隆市发展的基础，实际上还是能源方面，想到零隆市发生的事情，他的心不由得一紧。

零隆市不会出现大的问题吧？

就在他心中念头闪动的时候，他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岑勿刚沉声的道：“我是岑勿刚。”

“岑书记，组织部报过来两份关于人事调整的东西，您是否有空看看？”文成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了岑勿刚的耳朵里。

岑勿刚虽然此时没有看人事问题的心思，但他还是沉声的道：“嗯，你把东西送过来吧！”

两分钟之后，文成途就来到了岑勿刚的办公室，他将手中的文件朝着岑勿刚一递道：“岑书记，经过组织部充分酝酿，觉得这几个同志能力不错，在以往的工作中，做出了不小的成绩，因此，建议组织上重点使用。”

岑勿刚拿起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他都挺熟悉的，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被推荐上来，和他这个伯乐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可是现在，他根本就没有看的心思。不过，在文成途面前，他还不想让文成途看出他的想法，毕竟他和文成途还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嗯，这件事情，咱们先等等吧！”

岑勿刚的话，让文成途一愣，他没想到在提拔自己人上，岑勿刚还要再等等。莫非自己拟定的这个名单不太好，力度不够，岑书记心里还有些不快吗？

心里闪过一丝阴云，文成途就沉声的说道：“岑书记，我觉得也应该调整一下，零隆市的常委副市长李成龙这个安排，我觉得应该再给他加点担子。青颛市的市长最近还没有定下来，我觉得李成龙的级别已经够了。您说呢？”

青颛市的市长？

岑勿刚朝着文成途看了一眼，心里冷笑一声，心说你觉得我和王子君之间还是太平静了，现在又变着法儿的在这儿给我煽风点火么？你也太小看我岑勿刚的水平了！既然我岑勿刚还算得上一句合格的封疆大吏，就轮不着你文成途在我跟王子君之间挑拨离间，说东道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这里斗志斗勇，不惜用遍三十六计！

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文成途，岑勿刚努力克制住心里的厌恶，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先不要急，等酝酿好了再说吧。”

看着岑勿刚那冷冰冰的面容，文成途犹豫了瞬间，就笑着道：“那我们再酝酿酝酿。”

说实话，以往的时候，岑勿刚还是愿意让文成途在自己办公室里呆会的，但是现在，他实在是想要静一静。于是在稍微迟疑了瞬间，岑勿刚就端起了水杯。

文成途哪里不明白端茶送客的道理？他看着岑勿刚端起的水杯，心中就有点不舒服。毕竟他是副书记，就算我现在跟着你的步伐走，你也不能这样慢怠我啊！

“岑书记，要是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啦！”文成途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轻笑着对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看着文成途的笑容，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随着房门被重重的关上，岑勿刚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零隆市的情况究竟会坏到什么地步，他犹豫了瞬间，还是给一个很长时间没有打过的号码打了一个电话。

放下电话，岑勿刚就觉得很疲惫不堪。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了王子君对零隆市经济发展提的那些意见，那个时候，岑勿刚只是觉得王子君应该是恨屋及乌，所以才对零隆市提出了这些不切合实际的意见。

可是现在，看着那发展局势，他才意识到王子君当时的吹毛求疵，应该是金玉良言。

当时要是听了王子君的话，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口子，特别是发离宫项目……

在岑勿刚的沉吟之中，时间一点一滴的就那么过去啦，就在岑勿刚抬头看时钟的时候，秘书轻轻的敲门走了进来道：“岑书记，零隆市的涂奋斗书记来了，说是要向您汇报一下零隆市的情况。”

“让他进来。”岑勿刚沉吟了瞬间，淡淡的说道。

涂奋斗此时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轻轻地来到岑勿刚的办公桌前，他这次根本就没有敢坐，只是小声地说道：“岑书记，我要向您检讨，是我们的工作……”

“别说这些没用的，大话空话套话都不要说，只说实际的！鲁鼎诚那边究竟会导致什么后果？”岑勿刚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此时显得更加暴躁了。

涂奋斗很少在岑勿刚面前遇到这种劈头盖脸的批评，在愣了瞬间，就恭敬地说道：“岑书记，我们没有想到鼎悦集团竟然遇到了这么大的困境。为了快速发展，鼎悦集团不但向银行贷款，还向群众进行集资，经过初步统计，鼎悦集团的融资已经达到了七八个亿。”

“七八个亿，真的是这样吗？”岑勿刚松了一口气，虽然数字不小，但还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

“岑书记，这个数字可能还不太精确，但是基本上就是这个数了。”涂奋斗犹豫了瞬间，就沉声的朝着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涂奋斗再说了一些整改措施之后，接着又自我批评的说道，“岑书记，我们零隆市准备以此为教训，在全市范围内对非法集资进行一次大力整顿，争取将非法集资的危害降到最低点。”

“好了，那就这样吧。”岑勿刚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

在涂奋斗告辞的时候，岑勿刚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你将现在的情况向王省长汇报一下，看看在这个方面，他还有什么好的应对措施，对于王省长的指示，你们一定要切切实实的落实好，如果再有什么差池，你就不用干了！”

王省长，涂奋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哪个王省长？”

岑勿刚没有说话，而是奇怪的看了涂奋斗一眼。涂奋斗方才反应过来，迅速离开了岑勿刚的办公室。

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岑勿刚就觉得心里涩涩的，他没有想到，篓子竟然捅的如此大，这等情况瞒是瞒不过去的，等上级领导问起的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回答？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秘书再次走了进来，不过这次的秘书手中却拿着一个文件袋，在递给岑勿刚的时候，秘书轻声的说道：“岑书记，这是您要的。”

岑勿刚等秘书离开之后，这才打开了文件袋，看着文件袋里乱哄哄的照片，以及一些清清楚楚列出来的详实资料，岑勿刚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

事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零隆市那边还捂着盖子！想到刚刚离开的涂奋斗给自己汇报的东西，岑勿刚恨不得将东西摔到涂奋斗的脸上。

怒气迸发的岑勿刚，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就觉得自己眼前突然变得黑了起来！

“啪”

乱七八糟的材料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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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八章风吹遮空雾雨打沙滩堡

王子君看着手中的资料，手指不断的弹动着，对于零隆市发生的事情，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不少，而他的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如果自己提前介入零隆市，应该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损失吧？看着零隆市的报表，王子君的心头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不过随即，他就把这个念头给压制住了。自己倒是想提前介入零隆市的事情，可关键是有人给自己这个机会吗？

且不说省里岑勿刚一系人的掣肘，就说零隆市的涂奋斗和苗跃虎这对组合，恐怕就够自己难受的。自己不介入零隆市的争端还罢，一旦自己介入，等待自己的应该也是铩羽而归吧。

毕竟自己的要求再好，下边给你阳奉阴违的执行，你也无可奈何。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秘书贾扬陪着顾则炎走了进来。王子君放下手中的文件，朝着自己对面的座位一指道：“顾省长坐。”

顾则炎这些天的行事颇为高调，尽管他的常务副省长任命还没有下来，但是，他已经提前进入角色，主动挑起了常务副的担子。很多本来不该他过问的事情，他也开始过问。

在这种情况下，聪明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别什么风头，毕竟那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王子君对于这种现象也没有理会，不是没有能力理会，而是懒得理会。如果一个人浅薄无知，行事方式让人看了心里乐，你还会跟他一般见识么？

“省长，我听财政厅那边说，你让财政厅将紫光市新区建设的方案给否决了？”顾则炎在王子君对面坐下，笑吟吟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道：“我觉得他们的那个建设方案拉的架子实在是太大了，那么多的基础建设，他们凭什么建？还不是先把市委市政府搬过去，然后再搬各单位，从而将城市的架子给拉起来吗？”

“王省长，我觉得他们进行城市建设的思路没有什么错啊！”顾则炎看着王子君，轻声的道：“现在不少地方可都是采取的这种方案。”

王子君没有吭声，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水之后，这才沉声的道：“我们有计划的、循序渐进的拉大城市框架，这是很正常的，但是，我们在拉大城市框架的同时还要注意一点，那就是不能盲目拉动。顾省长，你有没有注意到现在咱们各地市机关单位办公使用面积？”

顾则炎一愣，他没想到王子君竟然说这个，如果面对旁人，他绝对敢不懂装懂，可是面对王子君他不敢。虽然这些天他底气十足，但是面对年轻的王子君，他的心中还是有点发憷。

毕竟王省长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这个……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听着顾则炎的话，王子君就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他道：“这是我让统计部门就省直单位以及几个市县进行的抽样调查，看看吧，咱们各个机关单位是不是还需要建设办公楼。”

表格不大，但是里面列举出来的数字以及按照上级规定配备办公室的面积写的很清楚，给人一种一目了然的感觉。看着这份材料，顾则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吟了瞬间，这才道：“王省长，这份材料所反映的问题，确实应该引起我们的足够重视。不过我觉得，我们在重视这件事情的同时，也不能挫伤下面同志在经济发展方面的积极性。”

“岑书记对于紫光市的方案很赞赏，我觉得省长您应该再考虑一下。”

顾则炎的话说完，王子君的脸色就是一变，顾则炎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朗了，那就是拿岑勿刚来压制自己。对于这种压制，王子君虽然并不怎么放眼中，但是怎么都让人感到有点不舒服。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就沉声的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和岑书记说的。”

看王子君不再说话，顾则炎知道自己说的话王省长不愿意听。不过，对于这个他并不在意。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掣肘一下王省长吗？如果自己连个不同意见都不敢提的话，那以后岑书记要自己干什么？

“那我等省长的消息，那个什么，紫光市那边催得很急，同志们对于自己的发展大计都是揣了迫不及待的心理啊！”

王子君听了顾则炎的话，朝着他摆了摆手，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他纠缠下去。

“咚咚咚”

快速的敲门声，一下子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王子君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低声的道；“进来。”

进来的是秦淮钟，他一进门，也不管顾则炎正用不满的目光看着自己，直接了当的大声道：“王省长，出事了，岑书记他……他摔倒啦！”

岑勿刚摔倒啦？！

这虽然只是六个字，但是却让王子君和顾则炎都是一震。本来还对秦淮钟有些不满意的顾则炎，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拉住秦淮钟道：“岑书记摔的狠不狠？”

从这个动作上，就足以看到顾则炎的亲疏。

还没有等秦淮钟回答，顾则炎的手机响了起来，顾则炎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也顾不得这里是王子君的办公室，快速的将手机接通。

和手机那边说了几句话，顾则炎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而王子君此时，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岑勿刚被秘书发现摔倒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进行急救。救护车早已出发，由省委秘书长方英湖陪着去了医院，电话是方英湖直接打到秦淮钟手机上的。

“走吧，抓紧去医院。”王子君在沉吟了瞬间，就大踏步的朝外走。一边走，一边向秦淮钟吩咐道：“对于岑书记摔倒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第二，和医院时刻保持联系，别的话我不多说，你告诉医院，不，你通知医院，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最好的专家，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岑书记身体健康。”

王子君一边往前走，一边跟秦淮钟作指示。听了王子君的安排，顾则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能够走上现在这个位置，顾则炎当然有他的本事，虽不能够说泰山压顶而目不瞬，但是镇定功夫还是比一般人强的。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王子君面前失态的感觉，主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太突然也太难受了。毕竟这件事情牵涉的是岑勿刚，而岑勿刚更是关系到他在密东的位置。

如果没有岑书记的支持，顾则炎知道自己在王子君面前还是得把尾巴夹紧了，他怎么可能是王子君的对手呢？可是，岑书记怎么就摔倒了呢？

当王子君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省委秘书长方英湖正站在抢救室的走廊上，在方英湖的旁边，站着几个医院的工作人员。看到王子君走过来，方英湖就快步的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岑书记怎么摔倒了？！”王子君和方英湖简单的握了一下手，就沉声的问道。

方英湖看着着急的王子君，低声道：“王省长，之所以出现这种事情，关键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岑书记今天中午没有吃饭，下午好像工作强度又太大了。”

王子君看着做检讨的方英湖，叹了口气道：“英湖同志，现在不是作检讨的时候，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岑书记属于脑血管充血不足，休养休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方英湖看着王子君，轻声的说道。

王子君往方英湖的脸上看了一眼，虽然方英湖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王子君知道，这个人并没有给自己说实话。毕竟在方英湖眼中，岑勿刚病倒了，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嗯，那就好，医院一定要尽快让岑书记清醒过来；还有，省委办公厅一定要以这次为教训，扎扎实实的做好岑书记身边的工作，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王子君的要求很平常，在这个时候，王子君好像也只能这样要求。而就在王子君要求的时候，省委副书记文成途以及组织部长汪清明等人相继赶到，只是一会儿功夫，来的人就能在这里召开常委会了。

医院的院长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省领导聚集在一起，此时的事情给了他山一般的压力。他让将不远处的一个病房收拾出来弄成会议室，请各位领导先在那里休息。

坐在医院的会议室内，众人听着院长对岑勿刚病情干巴巴的汇报，一个个神色显得很是沉重，这个场合，没有一个人说话。

“省长，零隆市那边传来消息，说涂奋斗他们被讨要工资的工人围在了工地上。”秦淮钟轻轻的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低声的向王子君汇报道。

王子君点了点头，他沉吟了瞬间道：“你给零隆市打电话，让他们一定要做好群众的安抚工作，另外，咱们不是实行了施工保证金制度吗？抓紧从这部分资金里调出一部分钱，把民工的工资发放一部分。”

“是。”秦淮钟说话之间，轻轻的离开了临时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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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九章您歇歇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在官场上，身体健康与否极有可能成为政治对手击垮对方的手段。岑勿刚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深知其中的厉害。无奈此时，万事由不得他了。不管王子君怎么封锁他住院的消息，还是有人不断赶过来。在家的常委们，更是一个个把工作扔下，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在医院等待岑勿刚清醒过来。

临时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秦淮钟再次轻声的走了进来，向王子君汇报道：“省长，刚才零隆市的赵市长反馈了一个情况，就是……那个零隆市为了推动工作开展，虽然实行了保证金制度，但是要求并不严，据他们说，全市也就设计院的一栋办公楼交了保证金。”

秦淮钟的汇报，让王子君的怒气一下子升了起来，他知道真实的情况应该不是要求不严，而是整个零隆市在这方面流于形式了，根本就没有交保障金。这个交了保证金的设计院，应该也是市里的单位，被临时拉了壮丁。

如果在以往，王子君可能会勃然大怒，拍桌子处理这件事情。可是现在不行，岑勿刚正躺在抢救室里尚未清醒，他在这个时候处理涂奋斗和苗跃虎，总会给人一种他王子君落井下石，迫不及待的感觉。

“告诉零隆市，尽全力做好群众安抚工作，扎扎实实的将问题解决好！”沉吟了瞬间，王子君吩咐道。

“各位领导，岑书记已经醒过来啦！”医院院长马不停蹄的跑过来，向所有的领导汇报。

方英湖一下子站起来道：“现在能不能探视岑书记？”

“这个……这个岑书记刚刚醒过来，情绪有待稳定，还是不要有太多领导过去吧？”

在医院这个地盘上，院长确实是一言九鼎。领导来住院的情景他见得多了，私底下曾跟同行们调侃领导住院就是占个门儿，养养神儿，收俩钱儿，累死人儿。可是这一次，岑勿刚的住院可是把他吓得不轻。这会儿面对省里这些大佬，说起话来，实在是没什么底气。

不要太多人过去，这是为了岑勿刚好。可是不让谁过去呢？毕竟大家都在这里等了不少时间了。

“王省长，您看？”作为秘书长，方英湖是一个合格的秘书长，犹豫了瞬间，他就把这件事情丢到了王子君的面前。不管怎么说，王子君都是二把手，在这个时候，就应该请示他。

王子君此时要推脱也很容易，直接将皮球踢给医院院长就行了，不过此时他哪里有心思说这个，沉吟了瞬间道：“秘书长，你代表大家去探望一下岑书记，请岑书记安心养病。”

对于王子君的安排，方英湖心里很是感激，可以说王子君这个表态，已经帮着他顶住了所有的压力。王子君都不过去，其他人自然不好意思给他施加压力说自己过去。

“好的，我这就去探视一下。”方英湖说话之间，也顾不得很多，快步朝岑勿刚的病房走去。就在他要走到病房的时候，就听自己的秘书低声的汇报道：“秘书长，刚刚零隆市那边打来电话，说是局势不容乐观，请求尽快支援！”

“情况到了什么地步？”方英湖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

“听说一个想要外逃的老板被集资的人抓住，被打的头破血流，群情激愤，场面控制不住了，如果不是其家人报案，恐怕会出人命啊……”秘书说到这里，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真是不容乐观啊！

岑勿刚是醒了，但是躺在病床上的岑勿刚，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精气神一般。出现在方英湖面前的，早已不是以前那种雄心壮志的模样了。

不过，看着岑书记意气风发的眉宇间深深的川字，方英湖就觉得，躺在病床上的岑书记，犹如一棵老树被一场突然而至的霜雪袭击了，只剩下了一些枯枝败叶，神情和精神已经大不如以前了。但是老树的根还在，盘根错节的扎在地下，吸吮着营养，于是就有了老年的他。

也许自此以后，岑书记一生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几十年就要就此告一段落了，就好比脚下一块土地突然塌陷，黑糊糊中只听见路上千军万马仍生龙活虎步履匆匆的呼啸而过，而他岑勿刚再也不可能拖着病体爬上来了，即便能勉强抬起脚步，也不知还能不能被行进的队伍卷入了。

想到这些，方英湖心里涌过一股悲怆，这种情绪呛住了他的鼻子，无端的升起一种悲凉。

方英湖是岑勿刚提拔起来的干部，如果没有岑勿刚，方英湖就没有今天显赫的地位。甚至可以说，他的政治生命，现在依旧和岑书记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没有岑书记的支持，他方英湖应该是常委之中最弱的一环。

“岑书记，您好点了没有？”方英湖是一个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不宜表现的特别悲观，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

显得有些木然和呆滞的岑勿刚看到方英湖，嘴角歪了一下，从他嘴里说出的话简直是细若游丝：“英湖，零隆市那边怎么样啦？”

岑书记仍然记挂着零隆市！方英湖心中黯然，长久的说不出话来。他能理解岑书记此时的心情。零隆市的崛起，和岑勿刚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正是因为岑勿刚的支持，零隆市才能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可也正是这样，在所有人的眼中，零隆市已经重重的打上了岑勿刚的烙印。

现在零隆市出现了问题，尽管其他人也有责任，可是板子，首先要打在岑勿刚的身上！

“岑书记，零隆市的事情正在逐步解决，局势已经得控制了。”方英湖笑了笑，轻声的说道：“书记，您应该相信奋斗和跃虎两位同志解决问题的能力。”

“解决？哼！”躺在床上的岑勿刚的脸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岑勿刚虽然脑子里充满了怒火，但是他此时却是有气无力了。此时的他，真想爬起来亲自去零隆市坐镇指挥，可惜，他四肢乏力，已经没有这个条件了。

“零隆市的事情，不光是一个鲁鼎诚。”岑勿刚说到这里，脸上多出了一丝无奈：“鲁鼎诚只能算是一个诱因，他的倒下，会引起一系列的反应啊！”

方英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既然岑书记把事情分析的如此透彻，他再说一些宽慰岑书记的谎言，那就是侮辱岑勿刚的智商了。岑书记如此强势一个人，是不会允许自己在这方面安慰他的。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安慰又怎么行呢？

“英湖，王省长在不在？”岑勿刚沉吟了瞬间，低声的问道。

“在，王省长来了一个多小时了，一直在旁边等着！”方英湖虽然不知道岑勿刚为什么要找王子君，但是他还是快速的给了岑勿刚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把王省长请过来，我有点事情要和他说。”岑勿刚虽然很想让自己声音提高一点，但是每一句话都非常苦涩。

方英湖看着满脸憔悴的岑勿刚，犹豫了瞬间道：“岑书记，要不，我把您的吩咐传达给王省长？您先休息一下，缓过劲了再说。”

岑勿刚看着方英湖，目光慢慢的变得柔和起来，他知道方英湖这句话的意思。自己一向好强，王子君几乎是自己在密东最大的对手，自己这个模样出现在王子君的面前，对他岑勿刚而言，恐怕不是一件好事情。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哪里还顾得上这个，更何况零隆市的情况将会变得更加复杂，而自己这身体……

摆了摆手，岑勿刚淡淡的说道：“好了，你去请王省长过来吧，子君省长的胸怀，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王子君在方英湖请自己过去的时候，正用手机交代着事情，听了方英湖传达了岑勿刚的安排，稍微沉吟了瞬间，就跟着方英湖来到了岑勿刚的房间。

岑勿刚的房间里，一个护士正小心翼翼的拿热毛巾给岑勿刚擦脸，看到王子君走进来，那护士犹豫了瞬间，还是轻声道：“领导，您说话的时间尽量不要太长。”

“谢谢，我知道啦！”看着岑勿刚的模样，王子君哪里不知道护士的意思？对于这个敢直言不讳的提要求的小护士，一下多了不少好感。

“呵呵，子君省长坐！”岑勿刚硬撑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是额头犹如黄豆大小的汗珠，却告诉他这件事情并不容易。

王子君赶忙来到岑勿刚的床前道：“岑书记，您还是躺着吧，咱们慢慢说话。”

岑勿刚的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不甘，但他还是躺下了。有气无力的说道：“子君省长，这病来真是如山倒哟，我还没有完全退出工作岗位呢，自个的身体就掉链子了！”

王子君看着岑勿刚的脸，心里涌过一丝同情。他和岑勿刚打交道这些年，虽然有很多磕磕绊绊，但是对于岑勿刚的脾气，王子君还是充满了钦佩。这是一个宁折不弯的人，能够从他的嘴中听到这些好像服软一般的话，不容易啊。

“岑书记，这人谁没有病过，您安心养病，同志们还等着您呢，密东不能没有您坐镇哪！”

“恐怕我是有心无力了！”岑勿刚自语了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声的对王子君道：“王省长，现在零隆市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了，我一直以为，零隆市的发展模式很不错，现在我才明白，这种发展模式风险太大了，这就是一个脓包啊。早点挤破了，倒也是好事啊。”

时间越久，问题也就越大！

王子君对这件事情也是这样一个认识，此时听了岑勿刚的话，真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沉吟了瞬间之后，他沉声的道：“岑书记，零隆市的发展虽然存在着问题，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它积极的一面，我相信只要我们正视问题，就一定能够将问题解决在萌芽的状态。”

“萌芽状态？恐怕早就晚了！”岑勿刚看着王子君，苦笑着说道。

王子君在岑勿刚的注视之下，只觉脸有些发热。他知道岑勿刚是什么意思，更何况，在他的心目中，从来没有认为是萌芽状态。

“子君，对于你这个人，我有点不喜欢。”岑勿刚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我这个人，从小要强，用一句老家的话说，那就是只能看到人不如己，不能容忍人比我强。”

“老唐那个人其实也挺有本事的，但是我不认可他；你呢，比老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我从心理上本能的就排斥你了！”

说到这里的岑勿刚看王子君准备开口，摇了摇手臂道：“咱们两个很少坐在一起交心，你让我把话说完。”

“你来到密东之后，干了很多漂亮的工作，给咱们密东添了不少光彩。尤其是产业结构调整升级，更是顶着重重压力，把事情给做成了，尽管这两年咱们的经济发展的并不快，但是可以预见，基础已经打好，井喷也就是早晚的问题了！”

“咳咳……”岑勿刚用力的咳嗽了两声，接着道：“有你这样的助手，我可是压力山大。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比你做的差，我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大力推动零隆市的发展，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有责任的。在这方面，我的确难辞其咎，等我病好了，我会向上级检讨的。”

“现在，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将零隆市的局势控制住了。”岑勿刚说到这里，目光朝着王子君扫视了一眼，接着道：“要说对零隆市的了解和人脉，你绝对不如顾则炎，可是，在我清醒了之后，觉得需要人来处理零隆市的事情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你。”

“现在在密东，也只有你才能够将零隆市的局势掌控住。”

岑勿刚的话，说的非常中肯。王子君心里隐隐有些感动。岑勿刚虽然强势，但是，为了密东的发展大局计，能这般的跟自己说话，也算是官场人杰了。

王子君知道现在也不是推脱的时候，赶紧笑着道：“岑书记，在来您病房之前，我正准备去零隆市，立马解决问题不敢说，但是我会尽最大努力稳住局势的。密东不能没有您岑书记坐镇，我还需要您给我导航呢。这段时间您太累了，您好好休息一下，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你先过去吧。”

王子君走了，岑勿刚看着王子君离去的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王子君虽然可能还会再来，但是像今天这样的谈话，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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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零章跳梁小丑唱大戏

和每个常委都见了面之后，岑勿刚疲惫不堪的闭上眼睛休息。接到消息的妻子儿女，也赶了过来。看着妻子红红的眼圈，岑勿刚笑着道：“哭什么！就是一点小毛病，这么多年了，你总是嫌我没空在家呆，现在好了，机会来了，等我病好了，咱们回老家，找个地方去种菜。”

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文成途无声的笑了起来。他刚刚从医院那边回来，虽然身体上有些疲惫，但是心里却是充满了振奋的味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眼中好像永远打不垮的岑勿刚，竟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病倒啦，病的可真是时候啊！

本来，文成途以为自己要沉寂一段时间啦，毕竟岑勿刚和王子君两虎相争，他在这种争夺之中，差距实在是太远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藏在岑勿刚的大树下，静静的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可是，就在他以为没什么机会的时候，岑勿刚竟然病倒啦！

离开医院的时候，文成途主动跑到一个和他有些私交的医院副院长那里了解了一下，岑勿刚这种病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却也不适合再超负荷的工作了，那样的话，会让岑勿刚整个人都会崩溃下来。

不能超负荷工作，那就意味着岑勿刚接下来的路已经十分明朗了。一旦书记的位置出缺，他文成途不是没有机会。

是，他上面还有一个王子君，但是王子君的年龄是个无法逾越的障碍。作为一个被重点培养的干部，让他做省长，上面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毕竟有老成持重的岑勿刚坐镇密东，就算出现点问题，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现在，当书记，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一把手了。

一个真真正正的一把手，掌握的又是几千万人口的大省，如果将权柄完全交给一个还不到四十的年轻人手中，上级领导能放心吗？

如果让王子君继续当省长，换一个老成的人来当书记，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他文成途，在上级领导眼中，应该就是这个老成持重的人。

书记啊，文成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朝着电视上看去。此时的密东新闻上，正播报着王子君去零隆市慰问干部群众的新闻。电视上，王子君神色平和，既显不出得意的神色，也显不出什么沉重，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从外面传了过来，这让文成途一愣，虽然他家里以往也有不少人来，但是今天这个日子，确实不是一个适合串门的日子。在很多人的眼中，现在岑书记病情不明，在这个时候串门，就是一件比较犯忌讳的事情。

“鱼儿，去开门。”文成途朝坐在沙发的一角正捧着时尚杂志看得津津有味的女儿吩咐道。正在看时尚杂志的女儿大声吩咐道。

文鱼儿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当她把门打开，就满脸堆笑的招呼道：“顾省长您好。”

“小鱼儿，这里又不是单位，你应该叫我顾叔叔才对。”顾则炎那充满了亲切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竟然是顾则炎！他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心中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欣喜，好似想到了什么的文成途，笑呵呵的站起来道：“老顾，你怎么过来啦？快坐下。”

顾则炎朝着文成途笑了笑道：“晚上有点睡不着，就想喝点茶，一翻家里没有好茶叶，你这不是有上等的狮峰龙井吗？嘿嘿，干脆来你这里过过茶瘾得了！”

顾则炎的理由好像很充分，但是文成途心里却并不认可。他和顾则炎的关系很一般。虽然他是副书记，但是顾则炎的眼睛平时也长到天上去了，文成途知道他把尾巴翘天上是什么原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岑书记的心腹爱将吗！呸，这下好了，你的救世主倒在病床上了，我让你再得意张狂！

文成途在心里幸灾乐祸的笑了一下，恐怕此刻，顾则炎深更半夜的跑到自己家里讨茶喝，是揣了别的意思吧？

心里猜测不已，嘴上却热情相邀道：“走，到我书房里面去，我新整了一套好茶具呢，咱们品品茶。”文成途说话之间，就大踏步的朝书房的位置走了过去。

茶是好茶，再加上文成途泡茶的功夫实在不错，不大会功夫，袅袅的茶香就充斥了整个房间。不过端着茶杯的两个人，心思都不在这传说中根本就买不到的龙井身上。

“文书记，我今天下午问了问医院的医生，岑书记的病没有大碍，但是从此以后，就难以参加高强度的工作啦！”顾则炎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率先开口道。

对于这个消息，文成途早就知道了。但是此刻，却装出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道：“有这么严重？我看岑书记平时身体素质不错啊。”

顾则炎虽然知道文成途这种表现有些做作，但他还是叹了口气道：“嗯，这人一旦上了年龄，就跟机器一样，说不定哪儿就出毛病了。哎，岑书记真是可惜啦！”

“是呀。”文成途感慨了一声，房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则炎淡淡的道：“这件事情，虽然咱们觉得挺可惜，但是有些人应该很得意啊！”

“不会吧！”文成途看着顾则炎，做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表情。

顾则炎嘿嘿笑了笑，不再说话。文成途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这般说话有伤顾则炎的面子，顾则炎能主动跑到自己家里，那就是对自己的充分尊重。或者说是，提前投资，讨好巴结？对，就是讨好巴结自己。如果自己一直推三阻四的，不肯说一句实在话，恐怕就是对顾则炎的一种侮辱吧？

心中念头闪动，文成途就低声的说道：“这些年，岑书记为了密东的发展，算得上鞠躬尽瘁，有些人居然持有这种想法，真是有点太……”

太卑鄙了，这句话文成途只是说了一半就咽下去了。

“是啊，尽管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这个时候的密东，恐怕是人心不稳吧。文书记，我这个就是直脾气，岑书记一直对我很好，我就想着咱得对领导感恩戴德。说实话，我真是看不惯某些人的小人行径，哼！”说到这里，顾则炎沉声的说道：“文书记，我要让那些人知道，就算岑书记病倒了，密东的发展节奏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编排的。”

文成途的心跳有点加快，此时，他已经意识到顾则炎要说什么了。看着当年并不怎么服自己的顾则炎都要仰自己的鼻息，文成途感到非常舒服。他将茶壶高高的举起，帮着顾则炎将被子里的水填满，大笑着说道：“嗯，顾省长，对于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别说你看不过去，就是我文成途，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势张狂。”

“要不，我怎么就觉得您文书记有水平，有能力呢！”顾则炎笑了笑，沉声的道：“文书记，您在咱们班子里，不论是能力还是德行都是能排得上号的，我觉得岑书记退下来之后，您是从他手中接过密东发展大旗的最佳人选，咱们密东在您的带领下，才能够更加茁壮的发展。”

文成途心里对于顾则炎的这番马屁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此时将这句话听到耳中，他还是忍不住满心欢喜。毕竟这人，谁不想更进一步，谁不想让自己得到别人的肯定呢？

更何况顾则炎还不是一般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努力的克制住内心的狂喜，沉声的说道：“谢谢顾省长对我的信任，但是对于自己的事情，我心中很清楚，我来到咱们密东时间不长，而且论起资历，也不是很长，恐怕担此大任，只能是有心无力啊！”

顾则炎在文成途观察他的时候，同样观察着文成途，听文成途说出有心无力这样的话，心里冷笑一声，他就知道文成途在这件事情上动了心！

当即嘿嘿一笑道：“文书记，众望所归的事情，您就不要再谦虚了。不然的话，会让同志们伤心的。”

众望所归，这几个字顾则炎说得铿锵有力。似乎想用这种语气告诉文成途，他顾则炎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群体。

文成途的眼睛轻轻的眯了起来，他朝顾则炎看了两眼，沉吟了瞬间才道：“顾书记，我的工作自己清楚，如果当真能够蒙岑书记看重，我一定不会辜负岑书记的嘱托，将密东发展好的。”

岑书记三个字，文成途咬的特别紧，他这是在告诉顾则炎，你要想把我推上去，好，但是你要取得岑书记的同意，要不然，光凭你自己空口白牙的在这里说大话，恐怕目的不好实现哪。

而一旦岑书记推荐了我，那么我文成途也会按照岑书记的步伐继续前进，至于顾省长你们，自然也各自负责自己负责的工作。

顾则炎沉吟了瞬间，就斩钉截铁的保证道：“文书记，岑书记对于你的工作一向是持肯定态度的，他可是说过，你是我们这些副职里面难得的帅才啊！”

文成途不再说话，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加的灿烂，而顾则炎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也就转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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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一章让对手也来赞美你

将顾则炎送走，文成途的心跳加快了不少。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来啊。一开始的时候，文成途只是自己心里偷着乐，根本就没想到顾则炎会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找自己，但是现在想想，顾则炎如果不来找自己，那才不正常呢，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最擅长的，就是钻营投机。

作为王子君最为主要的竞争者，顾则炎需要找一个能够扶持他的人，他自己和王子君不在一个台阶上，那么在密东，好像也只有自己和王子君算是一个档次的啦。

作为岑勿刚的心腹，相信顾则炎说服岑勿刚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吧！

这么一想，文成途脑子里升出一段《智取威虎山》的唱词。“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文成途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竟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天空中最后一丝亮光，慢慢消散在了黑夜之间，王子君站在空荡荡的发离宫外，脸上都是疲惫之色。

从澄密市赶过来七八个小时，王子君一直在这里坐镇，虽然他只是制定大方针，将要做的事情交给更熟悉的人来做，但是统揽全局怎么说起来都是一个劳心劳力的活计。

“王省长，宾馆那边已经将饭准备好啦，要不咱们先吃饭吧！”苗跃虎来到王子君的身边，低声的向王子君建议道。

对于苗跃虎和涂奋斗，王子君心中是有气的，不过看着衣服有些凌乱的苗跃虎，他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苗跃虎接待王子君，此时也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作为零隆市的市长，他对于现在零隆市的局势究竟严峻到什么情况很清楚。随着鲁鼎诚的逃离，整个零隆市大大小小的老板基本上一走而空了，现在留下的半拉子工地，就有上百处，而事情才刚刚发生，一些售楼中心就出现了抛售的狂潮。

可是售楼中心的那些老板大多已经无影无踪，买房子的人就算想把自己的房子退掉，也得找到能给退的人才行啊。

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岑书记竟然也病倒啦。虽然外面传言只是一点小病，但是苗跃虎有着敏锐的政治触觉，他知道岑书记在零隆市上寄托了多少感情。现在零隆市出现了这种情况，岑书记十有八九是被零隆市的情况给气倒了。

接下来，岑书记还会像以前一样支持他和涂奋斗吗？

这是他心中的第一个问题，不过和这个问题比起来，苗跃虎觉得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更重要，那就是岑书记以后要走的路。

“王省长，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以致于出现这种乱子。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您检讨。”涂奋斗在宾馆的小厅内等着王子君，看到王子君之后，低声的向王子君检讨道。

对于涂奋斗这个骄傲的人来说，让他向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检讨，简直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可是今天的局势，已经完全将涂奋斗的骄傲打进了地狱，他不能不检讨。

苗跃虎看着脸上同样疲惫痛苦的涂奋斗，心中就是一酸，他和涂奋斗一起工作好几年，虽然彼此之间有不少的摩擦，但是互相的合作更多。他很清楚涂奋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现在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变成了这般的样子，心里涌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觉。

王子君看着涂奋斗，对于涂奋斗的表现他虽然还是能给认可的，但是想到就是这个人顶着自己的一次次要求，将零隆市的经济发展带到了现在的地步，心中的怒气更是升腾了起来。

他沉吟了瞬间，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怒气压了下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吃饭吧。”

吃饭，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现在摆在苗跃虎和涂奋斗面前的饭，吃起来是那样的艰难，而那些陪伴着王子君吃饭的负责人，一个个更是难受不已。

王子君带头咽下了两个馒头，这才将筷子放下道：“虽然现在的局势我们已经控制了下来，但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出现。现在我们要做的，并不是唉声叹气，而是在总结经验的同时，想方设法的将损失弥补过来。”

“涂书记，苗市长，你们两个是零隆市的一把手，在这种情况下，要尽快拿出应对方案，我希望你们能够在这方面，尽快的行动起来。”

吃过饭之后，王子君主持召开了零隆市处级以上干部会议，在对现有形势进行分析之后，又给在场的干部进行了鼓劲。这个会议，一直开到了凌晨一点钟才算是结束。

“省长，电话。”贾扬在王子君走进房间休息的时候，轻声的朝着王子君说道。

这个时候的电话，贾扬又如此郑重其事的交给自己，这不是一般人打来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接通电话道：“我是王子君。”

“王省长，我是老金啊，您现在说话方便吗？”金正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是金书记啊，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王子君呵呵笑了笑，轻声的超重电话那头说道。

金正善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道：“王省长，据我从医院了解，岑书记这次的病情并不小，他这种情况是不发病无所谓，只要是一出现病情，以后就算治疗好，也不能再参与高强度的工作了。”

王子君已经听明白了金正善的意思，淡淡的说道：“那真是有点可惜啦！”

金正善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道：“是呀，挺可惜的。”

“王省长，岑书记那边我觉得时间应该不是很多啦，您要早作准备啊！”轻咳了一声之后，金正善声音低沉的说道。

准备什么，王子君清楚，他点了点头道：“金书记，我知道怎么做，谢谢你。”

放下电话，王子君就陷入了沉吟之中，对于现在的局势，他以往也有预想，只不过岑勿刚会病倒，却是他想不到的。

不过，不管岑勿刚会不会病倒，他在密东呆下去的可能性都已经不是太大啦。而一旦他离开密东，相信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并不是太少。

自己的资历，好像还是有点浅。王子君很知道自己的短板，毕竟自己就是当省长，也就是两年的时间，更何况自己的年龄，也不占优势。

就在王子君陷入沉吟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王子君就接通电话道：“何省长，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呢？”

何见璋几乎是王子君在密东最为贴心的人了，虽然退下去对于何见璋来说已经是必然，但是何见璋在密东，也就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省长，睡不着，刚刚给贾扬打了个电话，知道您还没有休息，就想趁这个时间和您聊一聊。”

王子君轻笑了一声道：“何省长，我这可是要批评你，医生都说了让你好好地休息，你倒好，现在都一点啦还不休息，你要是在这样，我可是要给嫂子告状啦！”

“省长，我现在睡不着。”何见璋说到这里，又接着道：“我本来准备早给您打电话，可是您一直在开会，现在正好夜深人静，咱们两个也好交交心不是么。”

王子君在问了几句何见璋现在休养情况之后，就轻声的将零隆市的情况说了一通。何见璋对零隆市的情况也有大致的了解，毕竟他是常务副省长，在听完王子君的介绍之后，他沉声的说道：“王省长，以往的时候，您一直在压制着零隆市的建设项目，我当时还觉得您是冲着岑书记来的，可是现在看来，我当时还真的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啦！”

王子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没想到何见璋对自己也会有这种想法。不过这也很正常，零隆市是岑勿刚主抓的点，而自己当时在很多问题上和岑勿刚看法不一样，拿零隆市出气，在很多人眼中，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呵呵，不只是你这么想，恐怕这么想的人还不少。”王子君叹了一口气道：“当时我的心中，其实也挺有顾虑的。要不然顶着岑书记的压力不让这些项目通过，恐怕局势会比现在好点。”

“一样，王省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涂奋斗和苗跃虎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两位眼中，有的只是岑书记的指示，一个项目只要是他们两个看准了，就算是发改委那边立项下不来，他们也敢推动上马。”何见璋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他们两个将零隆市的发展推到了一个高度，也是有成绩的，但是两个人的大方向错了，这是难以改变的。”

王子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此时电话之中，已经陷入了沉默。

“王省长，岑书记是咱们省的老领导，虽然零隆市的事情和他的支持分不开，但是他在密东的功绩，却是不能抹煞的。”何见璋的声音，慢慢的低沉了下来，他虽然是在赞扬岑勿刚，但是他的话语中，却也带着其他的意思！

而王子君能给听得懂何见璋的意思。

岑勿刚虽然要因为这件事情折戟沉沙，但是他毕竟在密东工作多年，对于他这个人，上级领导是关心的，在密东的事情上，应该会充分尊重他的意见。自己想要更进一步，岑勿刚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王省长，我觉得对于整个密东的发展而言，你是最好的领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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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二章谁来做我的接班人

王子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简单的吃完早餐之后，王子君就去工地看了一下。现在，他需要当机立断，用铁一般的手腕，迅速稳定零隆市的混乱局面。

以往热火朝天的场景，此时已经变得分外冷寂，很多工地已经没有了人，还有一些地方倒是留有几个人，这些等着要工钱的工人无聊的打牌看电视，和以往零隆市生机勃勃的情形相比，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跟在王子君身后，好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这两个人的精神都不怎么好，从那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两个人都没有休息好。

“王省长，我想向您单独汇报一下工作。”涂奋斗在王子君从一个工地结束考察之后，低声向王子君说道。

王子君看着涂奋斗的神色，沉吟了一下道：“你上我的车吧！”

坐进车里，王子君默不作声，坐在他旁边的涂奋斗微蹙着眉头，本能的掏出一根烟来，正要点上，又反应过来这是王子君的车，赶紧将烟放了起来。

“你抽就行了！”王子君看涂奋斗有些尴尬，沉吟了瞬间，低声的朝着涂奋斗说道。

“王省长，我还是不抽啦！”涂奋斗说到这里，沉声道：“王省长，昨天晚上我回去之后，想了一个晚上，零隆市弄到这个地步，我负主要责任。主要是我目光短浅，急功近利……”

王子君看着检讨的涂奋斗，并没有说话，涂奋斗现在急匆匆的找自己作检讨，莫非是为了让自己感应到他的诚意，以便继续留任吗？

“王省长，我向您检讨，并不是想向您哀求什么，虽然自己拉的屎自己擦，但是，我很想把自己拉的屎擦干净，只是，恐怕我没有这个机会了！”涂奋斗说到这里，情绪颓废道：“实际上我也清楚，就算我想要收拾烂摊子，也是无从下手了！”

“以前我觉得您不让我们零隆市上项目，是针对我们零隆市，是针对岑书记，可是现在想想，当时您可能已经预料到我们零隆这种发展形势的错误所在。”涂奋斗说到这里，又苦笑道：“您知道我当时第一时间想的是什么吗？”

不待王子君回答，涂奋斗就苦笑着道：“我当时想的是当时您为什么不给我们提个醒，为什么不找我们好好谈谈？如果我们能发现得早、化解得了，可能就会控制得住，处置得好。”

“可是，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我又觉得自己太以自我为中心了！我好好回忆了一番您对零隆市的指示，您的那些指示实际上都涉及到了这件事情，只不过，当时没有引起我足够的重视。”涂奋斗笑了笑，接着道：“就算是您找我恳谈一次，我可能也是阳奉阴违，没心思听您的，您说是不是。”

“王省长，我这次除了向您检讨，还有一件事情要恳求您，请您不要觉得零隆市是个负担，我相信只要您对它细细调养，零隆市一定能够焕发出新的生机和活力。”涂奋斗说到这里，神情有点激动。

王子君对涂奋斗的态度所感染，冲涂奋斗笑了笑道：“你既然这样说，那我问你，你对于零隆市接下来的发展，有什么建议？”

“没有，王省长，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想不起来。但是我相信，您一定有！”涂奋斗看着王子君，郑重其事的说道。

……

岑勿刚坐在病床上，静静的思索着自己这些年的作为，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心痛。这种痛并不在他的身体上，而是在他的心上。

虽然他要求拿的资料，秘书到现在还没有拿过来，但是凭着他对零隆市的了解，能预测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能这种严重性还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这次，可能他岑勿刚真成了零隆市发展的罪人。

心里感慨的岑勿刚，脑子里闪过了自己和王子君的不少争执，在这些争执之中，大多都是涉及到零隆市的。尤其是对零隆市在经济发展的布局上，王子君提出了不少的意见，可是当时都被自己给否决了。

岑勿刚自忖，自己虽不是一个胸怀天下之人，但是至少还有着从谏如流的胸襟。如果当时能听王子君的一句劝，恐怕情况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么棘手。心中念头闪动的岑勿刚，苦笑了一声之后，又想到了涂奋斗和苗跃虎现在的境地。

有王子君过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岑书记，您今天早餐想吃点什么？”带着甜甜笑容的女护士，轻轻的来到岑勿刚身边。

对于这个还没自家孩子大的小护士，岑勿刚也不好一直沉着脸，他淡淡的道：“随便就行啦。”

“岑书记，我们医院饭菜丰富，花样不少，只是，您这么说可是难为我们呢，因为我们医院没有‘随便’这道菜哟！”女护士嘻嘻一笑，轻声的和岑勿刚开玩笑。

岑勿刚看着女护士的笑容，不由得心情一松：“你这个小鬼，还给我讲起条件了，再敢这样，我就让你们院长把你批评哭哟。”

女护士咯咯一笑，撅着小嘴道：“我们院长说了，您要是批评我一次，提一次意见，就给我加一次奖金，那个我还盼着您批评我呢！”

面对女孩子甜甜的笑容，岑勿刚真是没办法了，摆了摆手道：“算了，你给我来一碗小米粥吧！”

“嗯，我们这食堂的大师傅弄的小菜非常不错，特别是自己腌制的小咸菜，我们去吃饭的时候都要偷偷的盛上一勺赶紧走掉呢。岑书记，要不我给您弄点小咸菜喝米粥，再吃个包子怎么样？”小护士说话之间，就自顾自的决定道：“就这样吧，我去去就来。”

看着小护士高高兴兴离开的样子，岑勿刚笑了笑，暗道，年轻真好。

年轻，那个人不是挺年轻的吗？

就在他沉吟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人道：“岑书记，今天感觉怎么样？”

这声音，岑书记再熟悉不过了，他抬起头笑着道：“英湖，你别总是往我这里跑，眼下密东正是多事之秋，那么多的工作等着你处理呢。”

方英湖走到岑勿刚的身边，笑着道：“岑书记，对我来说，您这里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岗位！”

岑勿刚将护士端来的小米粥吃完，精气神好了不少。看着收拾东西的小护士，笑着道：“小荷，你去给你们院长说一声，让医生晚来半个小时。”

“首长，这个……”小护士本来还想就这件事情和岑书记说说，但是看着岑勿刚严肃下来的脸，很是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毕竟是专门负责这个地方的，在工作上也懂得不少分寸。虽然大多数领导在一般情况下不介意你和他开几句玩笑，但是，碰上领导有事的时候，你还是得识趣的。

“岑书记，您看看，您这脸一沉下去，把人家小姑娘的脸都给吓白了！”方英湖看着关上的门，笑着对岑勿刚说道。

岑勿刚笑了笑，这才对方英湖道：“英湖，我让她出去，是想要和你谈一谈。”

方英湖其实早就明白岑勿刚的想法，对于和岑勿刚谈一谈，他心里充满了期待。毕竟越是在这种时候，能够早一步知道岑勿刚的打算，对于他接下来的路那是很有好处的。

“英湖，恐怕这次，我是不得不服老了！”岑勿刚看着目光投向他的方英湖，低声的说道。

方英湖愣了一下，尽管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准备，但是此时，听岑勿刚把这句话说出来，方英湖仍然觉得心里像是落了一场冰雹。毕竟岑勿刚是他的老领导，在他的面前，岑书记总是一副拼搏进取的样子。而这种突然间的转变，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岑书记，您还年轻，按照您的年龄……”方英湖的话说了一半，就已经说不下去啦。因为岑勿刚看着他的目光，让他说那些本来还算流利的话，一点也说不出来。

岑书记的走向虽然已经明确，但是零隆市的事情，众人有目共睹，肯定会被反映上去的。再加上这个时候又病了，种种因素综合起来，方英湖就觉得心里一阵苦涩。

岑勿刚挥了挥手道：“英湖，我的事情你就不要考虑了，我正准备向上级进行检讨，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能推，也推不开。”

“说说你吧，你还准备去省政府那边担任常委副省长吗？”

岑勿刚的话，让方英湖沉默了。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自己说准备换一换，岑书记应该还会帮自己的。不过最终，这种念头在他心里一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咬了咬牙的他，轻声的道：“岑书记，我还是去省政府那边吧。”

“你还要去那边？”岑勿刚在愣了瞬间，又点了点头道：“你去那边也没有什么不好。”

“书记，对于谁接替您的位置，您有消息没有？”方英湖虽然很不愿意问出这句话，但是他不能不说，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做了承诺。

如果一般人问这个问题，岑勿刚很不方便回答，但是方英湖问，他却没有太多的避讳。他知道自己这次自己退下去已是不可避免，给自己亲近的人留下点人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还不清楚，想来，组织上会统一考虑的。”岑勿刚的声音不高，却直言不讳的说道：“在这个方面，我的发言权已经变得不大啦！”

“岑书记，你毕竟是密东的书记，这些年密东的发展，也是有目共睹的，尽管零隆市出了事情，但是，毕竟瑕不掩瑜，我相信上级绝对不会因为零隆市对咱们的努力通盘否定。”方英湖的声音，有些高亢，他这一半是表现给岑勿刚看，另外一半说的也是自己的真实感受。

岑勿刚为人霸道，但是在工作上确实是兢兢业业，自己的老领导黯然离开，这个让方英湖有点接受不了。

岑勿刚笑了笑道：“好了英湖，咱们自己做的事情，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主政密东几年，我自忖自己做的事情也不少，也算问心无愧吧。但是，事情错了就是错了，我不能推卸责任，混淆是非。”

病房里又是一阵沉默，气氛显得无比压抑。方英湖张嘴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们是不是已经商量过啦？”岑勿刚端起杯子轻轻地喝了一口水，淡淡的问道。

方英湖没有抬头看岑勿刚，只是轻声的说道：“书记，我们谈论了一下这件事情。”

“你们的意见呢？”岑勿刚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感情，给人一种无比平静的感觉。

“我们的意见……”方英湖在沉吟了瞬间之后，猛地抬起头来到：“岑书记，我们虽然都不愿意让您走，但是我们不得不为以后的工作考虑。当时，顾省长想过来给您说，我争取了一下，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向您反映吧。”

“嗯，你是我的老部下，别的不说，但是敢作敢为这一点，却不能丢了。”岑勿刚疲惫不堪的往床上躺了躺，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

方英湖点点头道：“书记，对于这一点，英湖我不会给您丢人的。我们昨天晚上讨论了一下，觉得咱们密东如果换一个新的负责人的话，最有利于您工作延续下去的，就是文成途、文书记。”

说出文成途三个字，方英湖就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留意着岑勿刚的脸色变化。

岑勿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动，方英湖的这个推荐，实际上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文成途在密东没有根基，成为一把手之后要想迅速的开展工作，并且和强势的王子君进行磨合，就必须依靠自己留下来的老班底。

可是在岑勿刚的心中，文成途并不是一个最佳人选。说实话，文成途的能力，岑勿刚是知道的，虽然有不少毛病，但是文成途总体来说，还是一个能力出众的人。岑勿刚心里莫名的觉得悲哀，事到如今，好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

在岑勿刚看来，文成途并不适合当现在密东的一把手，密东现在的情况，需要一个手腕强、懂经济的领导者，而文成途在这两方面，无疑还是有差距的。

文成途接替自己的最大好处，好像只有一点，那就是跟着自己走的人，并不会受到什么过分的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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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三章拍板定调结案陈词

其实方英湖本人也不喜欢文成途，在方英湖看来，这个人手段有、品德无；能力有，分寸无。无奈此时，岑书记大势已去，在这个后续人选上，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因此，在几个人商定这个人选时，方英湖自然不能将他的真实想法合盘托出，而是言不由衷地附和了顾则炎的意见，说密东省如果能由文书记执政，也算是我省之福，我本人乐见其成。

今天过来见岑书记，方英湖觉得，虽然把文成途推出来，岑书记没有在前面打冲锋，但是事情到了今天，他是希望岑书记能拍板定调，结案陈词的。

“书记，文书记这个人虽然有不少缺点，但是至少，我认为文书记在工作能力和团结同志上，还是很不错的。”方英湖从岑勿刚的表情上，能猜出来岑勿刚在想什么，他知道不能让岑书记再思索下去了，他必须在这件事情上，给岑书记提个醒，除了这个勉强人选，再无别的选择了。

岑勿刚点了点头，他明白方英湖的意思，犹豫了瞬间之后，他轻声的道：“英湖，这件事情，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好的书记。”方英湖心里有些失望，但是他毕竟还要充分尊重岑勿刚的意见，毕竟岑勿刚是他的领导，而他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逼得越紧，事情的结果越不尽如意。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中，两个穿白大褂的男子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医院的赵院长，冲方英湖客气的点了点头，就笑着向岑勿刚道：“岑书记，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你们医院的饭菜还是不错的。”岑勿刚朝着院长笑了笑，肯定的说道。

“呵呵。”院长虽然是个圆滑的人，却有点不好接这句话，毕竟他不能说领导您要是喜欢，那以后就经常过来吃，他这是医院，可不是饭店。有哪个人愿意跟这里打交道呢？

当然，院长还是非常希望岑书记多来的，这么多的领导汇聚在医院，平时他屁大一点事情都需要跑半天找各位领导审批，现在好了，根本就不用费功夫，这些领导都在，就在昨天，在岑书记的病房外，他就把医院新病房楼的事情敲定了。

“书记，这是我们医院的心脑血管专家秦大夫，从米国留学回来的，他今天要对您进行一次全面复查。”院长毕竟是老练的人，朝着自己身边的男子一指，笑呵呵的说道。

看着那位有点拘束的秦大夫，岑勿刚笑着道：“好啊，那就让小秦帮我看看。”

秦大夫虽然来的时候听拘束，但是在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儿似的，将这种拘束抛到了九霄云外，认真的摆好仪器，给岑勿刚检查了一番之后，就开始问几个反应上的问题。

“小秦，你什么时候去的米国啊！”岑勿刚被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有点不甘心自己这样被提问，笑着问道。

“岑书记，是四年前，我以前是澄密市医院的主治医师。”秦大夫恭敬的回答道。

“那怎么想着出国，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知识不够啊！”岑勿刚接着问道。

那秦大夫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去澄密市医院，是因为我姨夫那时候在当院长，后来我姨夫退了，我跟新上来的院长不对脾气，受不了他的排挤，我就直接去了国外。”

秦大夫的话，让岑勿刚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看着秦大夫，一股威严朝着秦大夫的身上压了过去。

而就在他脸色阴沉的时候，方英湖的目光朝着院长看了一眼，这一眼，好像很平常，又好像有点其他的意思。

“岑书记，您还有事吗？”秦大夫在岑勿刚的压力下有点紧张，说话也有点磕磕碰碰。

“没有了，你走吧！”岑勿刚朝着秦大夫挥了挥手，有点淡淡的说道。

“王省长，这是今天的工作安排，您看一下。”贾扬轻轻的将一份文件递给王子君，声音轻柔的说道。

王子君接过文件扫了两眼，没有说话，已经跟着王子君有一段时间的贾扬知道，王省长只要不提意见，那就是对这个行程安排默认了。

“王省长，刚才康书记打来电话，说有事情想要和您沟通一下。”贾扬站在王子君的身边，犹豫了瞬间低声的道。

康则正？王子君想到自己和康则正的交往，沉吟了瞬间道：“我和康书记联系一下吧！”

“康书记你好，我是王子君。”接通电话之后，王子君沉声的朝着康则正说道。

康则正笑了笑道：“王省长你好，您那边说话方便吗？”

“你说吧。”王子君知道康则正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情要说，当下就痛快的说道。

“王省长，昨天顾则炎来到我这里，大意是，希望我能够支持文书记接替岑书记坐镇密东，指挥密东向前发展。”康则正稍微沉吟了瞬间之后，低声的说道。

让文成途接替岑勿刚？王子君的眼睛眯了眯，然后笑着道：“谢谢康书记，勇挑重担，倒也是一种值得鼓励的精神。”

康则正对于王子君的平静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已经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如果被一种不愉快的事情弄的心神不宁，那说明这个人涵养不行，根本就不适合现在的职位。

“顾省长说，他准备将这件事情向岑书记反映一下，他相信岑书记会支持他的工作！”康则正给王子君说这件事情，最为主要的话，就是这一句。

顾则炎有什么想法，在这个方面并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岑勿刚在这件事情上会持什么态度。尽管岑勿刚在零隆市的工作已经表明是失误，要为零隆市的事情承担责任，再加上他突然身体的变化，已经不适合再进一步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一点，那就是岑勿刚推荐的权利。

作为省委书记，在临退下来之前，上级绝对会征求他的意见。

“谢谢康书记，我知道啦。”王子君依旧平静无比的向康则正表示了感谢。

康则正那边沉吟了瞬间，接着道：“王省长，我觉得现在的密东，您才是最好的掌舵者。”

挂断了电话，王子君沉吟了一下，就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康则正虽然给他了一个并不是太好的消息，但是康则正能够给他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一个举动，足以表明康则正是主动站到自己这个队伍里来的。

在一连出席了两个会议之后，王子君才算是有了一点休息的时间，静静的喝了杯茶，秦淮钟就快步的来到他的身边。

秦淮钟这个秘书长无疑是很合格的，在很多事情上比张齐宝都要熟练。虽然重返办公厅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但是在很多工作上已经做的轻车熟路，得心应手了。

向王子君汇报了几件工作之后，就轻声的道：“王省长，文书记这两天接连去了金霞市和紫光市，并对青纱河沿途几个地市进行了调研。”

秦淮钟虽然说的是文成途的工作，但是他实际上要说的话，都已经昭然若揭了。他相信王子君已经听懂他要汇报的内容了。

秦淮钟看王子君点点头并不说话，就不再作声了。尽管他知道文成途这些举动是因为什么，但是，这种级别之争，对他秦淮钟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他只能看，只能向王省长汇报周边的举动，却根本没有指手画脚、胡乱辅佐的可能。

在秦淮钟的内心里，他当然希望王省长能够更进一步，随着自己老领导的病退，他身上王系的烙印，已经打的越来越明晰了。作为现任秘书长，如果王省长能够更进一步的话，省委方英湖那个位置，离他就不远啦。

从秦淮钟的角度来看，王省长在这件事情上的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就能力上而言，王省长的能力秦淮钟丝毫不怀疑，甚至秦淮钟觉得如果光论能力的话，能够比得上王省长的人，还真的没有几个。

可是除了能力，有时候还要考察其他的东西，比如资历，再比如稳重。

很多时候，老成持重是一个很好的褒义词。在领导的眼中，发展很重要，但是稳定也很重要，在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后者的选择更多一点。

王省长实在是有点年轻，再加上担任现在这个位置才两年，如果现在上位的话，就需要下大的决心。

更何况，还有一点不利的情况，那就是缺少岑书记的支持。岑书记虽然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但是上级领导对于退下来的岑书记，还要表示一下充分的尊重。

虽然秦淮钟很想和王子君谈一谈这件事情，但是他又清楚自己在这种事情上，是没有太多好谈的。犹豫了瞬间，他就准备退下去。

就在这时候，王子君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就见上面来电显示是石坚昀的办公室。王子君在朝着秦淮钟摆了摆手之后，就接通了电话。

“子君，最近忙吗？”在接通电话之后，石坚昀那不紧不慢的声音轻轻的传了过来。

自从更进一步之后，石坚昀好似做什么事情都变得不紧不慢，王子君能够感应得到这里面的变化，他淡淡的笑了笑道：“最近一段时间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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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四章居安思危忧患兴邦

“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忙也不行，你们那里零隆市的情况，上级领导很重视，你呀，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将自身的工作做好。”石坚昀说到这里，又好似闲聊一般的说道：“岑书记的病，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哎，我昨天看望了一下岑书记，他恢复还是挺不错的。”王子君沉吟了瞬间，低声的道。

“能够早点放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石坚昀感慨了一句，又低声道：“对于密东接下来的工作，上面有一个总的指导原则，两种调整意见。指导原则是，时间再紧，标准不能松。至于调整意见，一是从密东就地选拔；二是从外省调派一个老成持重的同志去主政密东。”

从外省调派的可能性，王子君也想到过，毕竟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政治生态永远是僧多粥少，一旦某个位置出现了空缺，就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沉吟了瞬间，王子君低声道：“对于选派人，上面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

“是陈翔宇，他的工作做的很不错，得到领导的充分认可。”石坚昀也没有隐瞒，低声的说道。

王子君点点头，对于这个人，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不但工作能力不错，在资历上也非常成熟。

“子君，这件事情要是晚两年，就不会再有任何争议了。都说官场上，年龄是个宝。但是对你来说，反倒成了一块绊脚石了，你呀，还是太年轻了。虽然在领导眼中，你的才干很好，但是你的年龄，不得不让领导慎重考虑。”石坚昀说到这里，又笑着道：“不过你也不要气馁，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你的呼声甚至比陈省长还要高。”

王子君笑了笑道：“谢谢领导对我的看重，我一定会做好自己的工作。”

挂断了电话，王子君陷入了沉吟之中，虽然他已经想到上面会考虑从外面引进人来，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有可能是陈翔宇。自己和陈翔宇虽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但是也打过一定的交道，这个圈子，还真是有点小啊！

临下班的时候，宣传部长佘梨花，来到了王子君办公室，宣传部门准备举办一场重点宣传密东的文化节，佘梨花是来汇报这件事情的。

虽然佘梨花的材料准备了不少，但是王子君从佘梨花的话语之中还是感到佘梨花这次汇报只是一个借口。毕竟这个文化节要明年春节才举行，佘梨花现在来汇报，实在是有点太早。

“王省长，我前些时候已经将这个方案向岑书记汇报过了，岑书记说这件事情他原则同意，昨天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跟我再次提及这个文化节的事情。岑书记说，希望您对这个文化节予以支持和指导。”佘梨花用手抚摸了一下头发，好像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嗯，这个文化节本来就是以此宣传咱们密东的机会，我对于这次文化节表示百分之百的支持。”王子君沉吟了瞬间，就笑呵呵的朝着佘梨花说道。

佘梨花看着脸带笑容的王子君，咬了咬牙，接着道：“能给得到王省长您的支持，我对于将这次文化节办好更有信心啦。那个……那个岑书记在这个方面，很是有点看法，我觉得你们两位领导，不如一起交流一下。”

一起交流一下，这句话一般都是上级给下级说的。佘梨花能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她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禁忌。明明知道却又要说出来，这说明佘梨花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是有过深刻考虑的。

甚至佘梨花这次来，应该就是为了这句话。

而这句话并不是她的本意，她这次之所以过来，应该也就是一个传递消息的媒介而已。

这是岑勿刚要见自己！

“王省长您好！”密东第一人民医院的赵院长带着全体班子成员，在王子君的车子刚刚停下来的瞬间，就快步的朝着王子君迎了上来。

王子君和赵院长握了握手，又朝着那些围绕在四周的工作人员笑了笑，这才大踏步的朝着岑勿刚所在的病房走去。

赵院长面对年轻的省长，可以说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在他的眼中，虽然岑书记的位置比王省长要高，但是对现在局势还算是了解的他知道，岑书记已经是日薄西山了，而现在的王省长，不但最有可能接替岑书记的位置成为密东的一把手，就算是王省长依旧是王省长，也值得赵院长下大力气巴结讨好。

“王省长，为了保障岑书记能得到最好的治疗，我们医院成立了专家组，而且，专门制定了护理方案。成立了几个工作小组，比如说生活组是我们专门请来的厨师；医疗组则是我们医院最有名的几位心脑科专家……”

赵院长的工作汇报，无疑是非常翔实的，王子君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不过跟在王子君身后的贾扬却有点摇头，心说赵院长作为一个领导而言，还是更适合做专家。虽然岑书记在您这里住院，但是你当着王省长，把侍候岑书记的细节汇报的如此细致入微，这不是没事找抽么？！

在王子君来到岑勿刚病房外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那里候着啦。赵院长朝其中一个年轻的女护士点了点头道：“岑书记现在方便吗？”

“刚刚打发走了两拨前来探望的人，岑书记已经知道王省长来的事情，他请王省长过去。”那小护士朝着王子君看了一眼，笑着向赵院长说道。

赵院长朝着王子君笑了笑，刚刚准备说我陪着省长您过去吧，就见岑勿刚的秘书快步的走了过来。

“王省长，您这边请。”

岑勿刚见王子君，并不是在病房内，而是在医院一个小会客厅，穿在岑勿刚身上的，也不是他那身病号服，而是一身比较干练的中山装。

淼淼的茶香，在房间里轻轻的飘动着，岑勿刚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他的神情中，却是充满了郑重。

“你和赵院长去外面谈一谈我休养的事情。”岑勿刚在王子君坐下之后，并没有立即和王子君说话，而是低声的对自己的秘书说道。

秘书知道这是岑勿刚准备打发自己出去，可是他实在是担心自己老板的身体，犹豫了瞬间，这才道：“岑书记，要不，我先给两位领导服务一下，然后再……”

“不用了，你出去吧，有王省长在，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岑勿刚说话之间，手掌挥动的有些不耐烦。

随着房门轻轻的合上，岑勿刚的脸上露出了意思笑容道；“子君，这人一病啊，就一样不好，身边人都把你当成瓷器了，好像一阵风都能把你吹倒！”

“书记，他们也是心里不放心您。”王子君端起茶壶帮着岑勿刚倒了杯茶，轻笑着道。

岑勿刚笑了笑，沉吟了瞬间道：“咱们两个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一起坐过了！”

“是呀，您忙，我也忙。以前我也想过约您一起坐坐，总是被这样和那样的事情打断。”王子君很是自然的朝着岑勿刚应和着。

岑勿刚对王子君的话，并不认可，他指着王子君道：“子君，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这个老头子是可以糊弄的？实话实说，从今年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和你在这里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你呀，恐怕跟我想的差不多！”

这些年的工作，已经让王子君的面皮修炼的钢铁不入，但是此时听到岑勿刚的话，还是有些面红耳赤。说实话，岑勿刚说的没有什么错，从去年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想和岑勿刚坐下来好好说说的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而岑勿刚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好似忘掉了这个话题一般。

“我本来想带领密东再往前走两年，咱们密东这两年虽然没有跨越式的大发展，但是腾飞的底子你已经打了下来，特别是在经济模式的转变方面，更是走到了其他省市的前面，超越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岑勿刚没有看着王子君，他此时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可是王子君却能从岑勿刚的神情之中，感到一丝丝狂热。

而这种狂热，让王子君有一丝感动，一丝感触。

岑勿刚这个人虽然作风霸道，但是就他本人而言，王子君知道却是没有太多的私心。他在这个时候说的话，也不会有太多的掩饰。

“从经济发展方面而言，我知道自己不如你，但是我这个人性子倔，就不愿意自己不如人，所以在发现你在这个方面比我强的时候，我就努力的在这方面用功，零隆市的现状，我是要担负一定责任的。”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这才道：“岑书记，零隆市之所以出现现在的情况，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受经济大形势的影响。而零隆市在这方面盲目扩大，将所有的信心都压在景气的市场上，这一点很不可取。”

“是，几年好的经济发展形势，让包括我在内的人都有点盲目了，居安思危，忧患兴邦，这句提了好多年的话，我竟然给忘了一个干干净净。”岑勿刚目视着王子君，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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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五章我表示谢谢你的好意

岑勿刚都已经这样啦，王子君自然不想再刺激他。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在这种境况下还能作自我批评，这种气魄确实难得。太苛刻的要求，就有点过分了。毕竟人无完人，一个从不犯错的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人之间的差距，就是面对错误的态度。不同的态度，决定了不同的人生。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难得的平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勿刚突然幽幽的说道：“子君省长，我这次将你找过来，并不是为了和你回忆这些，你的时间宝贵，我也就和你开门见山的说了。”

“现在零隆市的形势以及密东的发展，我觉得密东省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带头人。就我而言，我觉得能够带领零隆市和密东走出困境的最好人选只有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看着岑勿刚脸上突然露出了笑意，王子君在稍微沉吟了瞬间，就笑着道：“虽然我很想说是我，但是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您自己。”

“哈哈哈，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子君也！”岑勿刚的头高高的昂起来，他朝着王子君笑道：“不管大家怎么想，但是在我岑勿刚的心目中，能够做好这件事情的，只有我岑勿刚。”

王子君没有说话，对于岑勿刚这种自信，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这身体，真是不行了。如果老天能给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绝对不能让自己在那个时候晕倒，哎！”岑勿刚感慨了一声，这才道：“坐在这个位置上，属于我们个人的时间太有限了，这么多年，我几乎不再看电视了。但是有一部历史大剧，我无意看了几眼，就觉得被那里面的歌词震憾住了，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除了我之外，我觉得最适合收拾局势的人只有你了，子君省长，说起来我都要佩服你，你来到密东的时候，是我对密东的掌控最有力的时候，震晖省长是个好省长啊！”岑勿刚提到唐震晖，心里感慨万千。王子君看着岑勿刚一副感触颇深的样子，心说唐省长要是知道您是这样看他的，恐怕会哭笑不得吧？

至少在唐震晖的眼中，您有可能是一个好书记，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好搭档啊！

“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密东的局势就变了，当时我想想，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点不如你，如果将我放在你当时的情况下，我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岑勿刚仿佛看到了王子君眼神里的那丝笑意，又接着自语道：“可能唐省长并不觉得我是一个好书记。”

“从工作的角度上而言，您是一个合格的班长。”王子君没想到自己一点小小的想法，竟然也能够被岑勿刚捕捉到，当下只能笑着道。

岑勿刚朝着王子君笑了笑，接着道：“行了，你也不要安慰我啦，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两天我虽然病了，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能听到的。你对零隆市的处理是非常及时的，现在零隆市能在遭受重创的情况下保持目前这种稳定的大局，和你的大力推动，是分不开的。”

岑勿刚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涂奋斗和苗跃虎两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干将，可是他们在零隆市的表现，已经让他们不适合在零隆市工作下去啦，不过我希望子君你能看在他们两个工作也算努力的份上，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去处。”

说到这里，岑勿刚接着道：“弄个清闲的单位，他们也该歇歇了。”

王子君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苗跃虎和涂奋斗的意见不少，但是这两个人干工作的劲头还是十足的。如果两个人在经济方面没有问题的话，将他们调到普通部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见王子君同意了自己这个提议，岑勿刚显得挺高兴，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接着道：“子君，有道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按照我这种情况，现在应该是门前挺寥落的，可是你知道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来看我吗？”

岑勿刚这话说的很直白，王子君也能够看透，但是看着岑勿刚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样子，王子君虽然心中知道这人已经猜到自己会怎么说，却也不能不硬着头皮道：“岑书记，我觉得这和您的威信有关，毕竟您在密东工作多年，为了咱们密东的发展，做出了最突出的贡献。您是密东的功臣哪！”

“哈哈哈，子君，虚伪了不是，他们来我这里，还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上级领导在密东负责人的任命上，会征求我的意见。”岑勿刚见王子君顺着子君的口气说，果然很高兴，他拍着王子君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王子君面对岑勿刚这种顽童表现，还能够说什么，此时他真的是什么也不能说，当下只有笑。

“对于密东，我真是放不下，毕竟我在这里兢兢业业的干了这么多年，而上级领导对于我在密东的主要工作，也是认可的。”岑勿刚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他沉吟了瞬间，接着道：“昨天晚上，石部长打来了电话，说是让我考虑一下，领导就密东的事情，要征求我的意见。”

“对于整个密东而言，你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咱们两个虽然不对付，但是我也很想推荐你。”岑勿刚的目光，显得更加的明亮，他朝着王子君轻轻的笑了笑，接着道：“我也愿意推荐你。”

岑勿刚推荐自己，这让王子君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他还是平静的道：“谢谢岑书记对我的信任。”

其实王子君此时的心中，想到的却是戏肉来啦，如果光推荐一下自己的话，岑勿刚根本就不用和自己说这么多。岑勿刚的这个推荐，应该是有条件的。

“则炎和英湖他们，希望我推荐文成途上去，文成途虽然能力有点差，但是并不是没有能力，而文成途上去的话，对于我在密东施政理念的延续，都是一个很好的保障。在他们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真有点动心啦！”岑勿刚说到这里了，脸上的红色变得更加的鲜艳了。

“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凡人，在很多的事情上，我做不到超凡入圣，也不可能超凡入圣。有人说，人的前半生是为了自己考虑，后半生是为了子女后代考虑。”

岑勿刚的手掌轻轻的拍了一下桌子道：“虽然我岑勿刚的子女已经不用什么考虑，但是我必须要为跟着自己的那些人考虑一下，他们跟在我身边，为了共同的目标，尽心尽力，死心塌地。现在我要退下来了，不能再带领着他们继续干事创业了，但是，我要为他们今后的工作考虑。”

“子君，只要你同意两年内不对班子的分工进行大调整，我会推荐你成为密东的负责人。”

岑勿刚说完这句话，目光紧紧的盯着王子君。他这次通过佘梨花将王子君找回来，主要说的就是这个问题，而他对于自己这个提议，也相当的有信心。

不说文成途在自己的支持下，已经有了和王子君抗衡的本钱，就说那位陈省长，也是上级看好的干部，在工作上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如果自己支持一下那位陈省长的话，王子君的希望，就会下降更多。

而有了自己的支持，王子君的获胜率可以说将压过那两个人。

他相信王子君是一个理智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应该能做出判断。

王子君和岑勿刚将话谈了一半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猜到了岑勿刚的想法，沉吟了瞬间后，淡淡的道：“岑书记，谢谢您对我的看重，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答应您。”

“不能答应”

四个字就像是一柄巨大的锤子，狠狠的砸在了岑勿刚的心头。而这种锤子，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了不少，他看着王子君，沉吟了瞬间，这才有点不敢相信的道：“为什么？”

“第一，密东的有些事情，不仅要求我有推陈出新的勇气，还要有变则通、通则达的勇气；第二，我不需要！”王子君这次并没有细细交谈，而是看着岑勿刚，斩钉截铁的说道。

岑勿刚的脸色不断地变幻着，最终，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好一会，他还是有点不甘心的道：“文成途跟你比，确实差了点，可是陈翔宇并不比你差，我觉得他的竞争力不会比你差！”

“是，对于陈省长的工作能力，我一向也是敬佩不已。昨天就我们两个省在青纱河水库的建设我们两个还通了电话，我说我非常希望能够和他一起为密东的发展做贡献。”王子君说到这里，淡淡的道：“不过他好像更在意西翔！”

虽然王子君的话只是空口白牙，但是岑勿刚相信，王子君并没有欺骗自己。此时跟着王子君的话语，他想到了陈翔宇的想法。王子君在密东大势已成，就算自己也压制不住，更不要是刚刚到这里的陈翔宇，与其来到这里受到王子君的掣肘，陈翔宇还不如留在那边。

毕竟那边那位也要到港了！

陈翔宇有这种想法，那么其他人呢？心中念头闪动的岑勿刚，突然就觉得本来有点迷离的局势，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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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六章终章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问题是如何将欲望变成现实，而且是自己期待中的现实。真正的现实永远是成功者的盛宴，失败者永远不要奢望自己分得一杯羹。这样的道理，岑勿刚懂。

密东现在的局势，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掌控大局，有几分本事的人不少，但是谁又想和大势已成的王子君进行磨合？更何况在上级，王子君并不是没有支持者。

“岑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过去啦！”

岑勿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此时他也是无话可说了。成功了是王侯，失败了是贼寇。现在已是大势已成，为之奈何！

半小时过去了，就在岑勿刚沉吟的时候，秘书手拿电话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说道：“书记，石部长的电话。”

岑勿刚接过电话，坚定的说道：“石部长，我觉得王子君同志不但能力强，而且有很好的大局观，非常适合挑起密东这副重担。现在密东要向走出困境，也需要子君同志这样年富力强的人主政密东！”

……

十天之后，石坚昀来到密东，宣布了对王子君任密东省委委员、常委、书记的任命！

“王书记，为了让全省青年过一个有意义的青年节，我们团省委精心组织了这次活动。赵书记和我们团省委的全体同志，都非常希望王书记您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们的现场会！”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将女子完美的身材完全展露了出来，而那拢在脑袋后面的长发，却充满了干练的气息。

王子君此时虽然听着汇报，心里想的却是这女子。倒不是说他情感有些走私，而是感慨时光荏苒，这才四年过去，那些有些稚嫩的女孩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白领丽人了。

“嗯，你和小左沟通一下，让他安排好时间。”王子君说的小左，就是自己现在的秘书。

文鱼儿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走了，眼前这个人的时间，实在是太宝贵了，整个密东的运行，都已经压在他的身上了。和以前相比，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刻下痕迹，相反，随着位置的升高，他反而显得更加沉稳了，犹如崇山峻岭一般，充满了慑人的魅力。

如果能够躺在这样的怀抱里，恐怕即便是严冬，也是暖暖的春意。

“小鱼儿，前几天去京城开会，遇到你爸啦，他可是为了你的生活操碎了心哪，你年龄也不小了，必须得考虑成家问题。”王子君注意着文鱼儿的神情变化，轻声的说道。

对于文鱼儿对自己的感觉，王子君能感受得到。他原本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女孩这种一厢情愿的心意，应该会日渐成熟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才意识到，这几乎成了他心头的一种压力。

今天，趁着文鱼儿来自己办公室，王子君忍不住想开导一下她。

文鱼儿的眼里很快升起一种朦胧的雾气。但是脸上却微笑道：“王书记，我也想找个人结婚，可惜，标杆已经住进心里了！”

“那就慢慢找。”虽然文鱼儿在掩饰，但是以王子君的聪明，哪里会看不出文鱼儿的想法？叹了一口气的他，暗忖怪不得以前看神雕的后半段，总觉得杨过在郭襄的问题上有压力，想必他和自己此刻的心情，也是相差无几吧。

王子君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尴尬的时候，就听文鱼儿突然道：“我听说，左处长好像要下放，您这次找秘书，是不是还要公开选拔？”

“我应该不会在密东找秘书了！”对这个问题，王子君虽然有上百个回答的借口，但是最终，他还是坚持将其中最准确，也最不该此时说出来的话，告诉了眼前这个女孩。

文鱼儿的心中一颤，她愣了一下，忍不住道：“那个……那个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王子君点点头：“应该是真的，小鱼儿，这些都不是你应该关心的。还是好好干工作吧！”

文鱼儿没有说话，她的心像冰一般的冷。四年前，当父亲被调回京城的时候，原本是想把她带走的。她死缠硬磨，执意留了下来。

虽然不一定经常看到他，但是留在密东，只要有他在，文鱼儿就觉得心满意足，毕竟空气里有他呼吸的味道。只是，恐怕自己只能质本洁来还洁去了！

想想他就要走了，文鱼儿抽搐了一下鼻子，艰难的抬起头来道：“恭喜您。”

王子君看着文鱼儿难过的样子，正准备劝她几句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着这敲门声，就听方英湖道：“书记，同志们都很想请您给讲讲话，您看，能不能满足一下大家？”

方英湖和以往相比，虽然老了一点，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没有任何下落，他看到正在王子君那边站着的文鱼儿，笑着道：“小鱼儿，你跑到这里，是不是又来拉王书记的壮丁啊，我可给你说啊，有些部门已经提意见啦，说王书记经常参加团省委的活动，对于他们单位的活动不关心。”

“方叔叔，您要是真的觉得我能力行，就给我一张调令，让我去你们组织部工作。”文鱼儿笑了笑，开玩笑似的朝着方英湖说道。

“小鱼儿，如果你真想来我们组织部，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弄张调令。”方英湖嘿嘿笑了笑，接着道：“不过就怕金书记不同意放人，毕竟你们那里可是金书记管的口子。”

“方叔叔，你就是嘴上说的好！”文鱼儿吹胡子瞪眼睛的瞄了一眼方英湖，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飞了出去。

方英湖看着离去的文鱼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文鱼儿走了之后，方英湖这才朝着王子君道：“书记，说实话，我们真是舍不得您走，只是您这一去，应该是大鹏展翅怨天低了，我现在又想跟着您走啦！”

“行了英湖部长，我又不是去太远，想我的时候，去魔都找我就是啦！”王子君拍了拍方英湖的肩膀，笑着道。

方英湖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对于这位比自己年轻的领导，他以前的感触是复杂的。可是随着他主政密东，不但没有因为自己以往是岑书记的秘书长而让自己靠边站，反而将自己安排到了组织部长这个更加重要的岗位上，方英湖就对年轻的领导多了敬服。

四年的时间，他跟着王子君见识了密东的变化，随着结构调整的完成，密东的发展势头已经是势不可挡、阔步前行；四年的时间里，已经将不少本来在同一起跑线的上的兄弟单位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而且，跟那个一直第一的同班，在第一的道路上竞相奔走。

本来按照方英湖的想法，王书记更进一步是势不可挡。没想到在这个就要开会的时间内，上级确定了王书记去魔都担任市委书记的任命。

大鹏展翅，就算是伏在大鹏身上的牛蝇，都能够远飞千万里，方英湖此时，虽然很想跟着王子君走，但是他更清楚想跟着王子君走的人太多，王书记是带不完的。

“书记您说的是，那个……差点忘了，咱们快点走吧，同志们还在会议室等着呢！”方英湖说话之间，就准备往外走。

还没有等他走出去，就听秦淮钟道：“方部长，您请人怎么请的这么忙，刚刚程省长和金书记都打来了电话，让我帮着您催催呢？”

“淮钟秘书长，你来得正好，书记我一个人请不动，咱们两个一起请吧！”方英湖朝着秦淮钟摆了摆手，顺手就将王子君的手包给拿了起来。

秦淮钟现在是省委秘书长，论起位置已经不在方英湖之下，但是方英湖的资格毕竟很老，所以秦淮钟对方英湖依旧是很是尊重。在听到方英湖的吩咐之后，他就笑着对王子君道：“书记，同志们可都等着呢。”

王子君笑了笑，也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这次会议本来并没有安排他发言，但是省长程旭既然让人来请，他说不得也要过去一趟。

毕竟这四年来，程旭这个省长跟自己配合的不错，在很多事情上，也给自己出了不少的主意。

当他们一行三人走到会议室外的时候，依旧是宣传部长的佘梨花也接了出来。她看到王子君走过来，就笑嘻嘻的道：“书记，同志们都等您啦！”

门被无声无息的打开，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密东省委第一会议室可以坐上千人，但是此时却好似没有人一样。那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座位上，坐满了精神饱满的干部，而他们的目光，都盯着进来的王子君。

“哗哗哗……”

掌声雷动，那些本来坐在各自座位上的干部，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热烈鼓掌。

热烈的掌声，伴随着王子君从会议室门口走向主席台。当王子君扬起手往下压的时候，那掌声反而更热烈了。

掌声在王子君的双手第五次往下压的时候，方才停了下来。热烈的掌声之后，是没有半点声响的静寂，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生怕自己动一下，打破会议室的安静。

“下面请王书记讲话。”程旭逡巡一眼会场，沉声的宣布道。

王子君目视着主席台下的众人，沉吟了瞬间，这才道：“今天我来这里，没有准备讲话稿。我跟大家说几句话，也算是即兴发言吧……”

“……这几年来，咱们密东的发展有目共睹，我们正酝酿、瞄准、实施下一个目标……”

他的声音就像他平常的声音，他的神情也一如他平常的表情，可是与会者像是听到了面对全世界的庄严宣告……

门被推开，王子君在程旭、金正善等人的簇拥下，昂首挺胸的走出了会议室，在他的身后，犹如潮水般的人紧紧地跟在后面。明晃晃的太阳扔得一地，阳光照耀下，给这副画面涂上了金色的光辉……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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