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目标1]《唯爱独尊》 作者:简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六月底,北台湾的艳阳已经肆虐得无法无天,在这种天气之下,任谁都会想躲在冷气房里横躺着吹冷气消暑,可是有一大票人却大大的不以在日晒底下为苦,非但绵长的队伍一排数个钟头毫无怨言,脸上更是充满了等待的幸福笑容。 “颜乐童、颜乐重、颜——乐——童!” 一座三层楼高的白色巨型拱门后是拥有全省数百家连锁的“新世纪唱片城”,此时,此起彼落的鼓噪声从唱片城内传到唱片城外,兴奋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绝不会相信一个年方十六的小女孩会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和号召力。 “你别挤我啦!”屠奕中皱着眉头用手肘顶开旁边那个汗流浃背的男生,男生就是这么讨厌,稍一流汗就臭兮兮,恶心极了。 “中中,你在哪里?你有没有跟着我们?”一个微胖的女孩扬声叫唤,她是中中的同班同学包美凰,同时也是她们“恋童俱乐部”的部长。 “中中,这次要是你再得不到颜乐童的签名,你就自动脱离我们俱乐部吧,我们不要这么没用的团员!” 恋童俱乐部里最痴狂的成员——董嘉丽,她在包美凰语毕后也随即用讥诮的语气扬声道。 “等等我!我被个臭男生挡住了,你们等等我呀!”听到包美凰的叫唤和董嘉丽的嘲讽,中中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她用力顶开臭男生,奋力的往前冲。 今天她非得亲眼见到她心仪的颜乐童不可,也非得到颜乐童的亲笔签名不可,身为恋童俱乐部的成员,就只有她还没获得颜乐童的亲笔签名,这太丢脸,也太可耻了,她发誓,今天她一定、一定要洗刷这项屈辱! 没错,在大太阳底下群起聚集的她们并不是要做什么抗议、示威、游行等等有建设性又有抱负的事情,她们就是标准的追星族,追的正是半年前突然窜起的乐坛小天后颜乐童。 说也奇怪,女性偶像歌手的拥护者应该以男性居多,而男明星总是被一大票痴心的女影迷追着跑,可是颜乐童却颠覆了这项惯例,她的歌迷,百分之八十是女孩,而且是年龄从十岁到二十岁不等的年轻女孩,欣赏她的男歌迷渺小的只占了百分之二十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据专家学者分析,这大概和颜乐童极中性的打扮有关,她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娱乐圈有众多长腿美女,她绝不是最高佻的,可是她削瘦,只有四十三公斤。又惯穿剪裁合身的西装式裤装,因此她一站出来,在舞台上往往给人又瘦又高、光芒耀眼的感觉。 现在,颜乐童的穿着打扮已经成为台湾年轻女孩购衣的指针了,裤装再度受宠,她那一头注册商标似的直长发更是许多洗发精广告商觊觎的目标。 摒除时下女孩喜欢洗发的爱好,她的长发直且黑亮,不施脂粉的调调,加上有点偏古铜色的健康肌肤,她整个人恰与今年全球流行的自然风不谋而合。 总之,颜乐童风暴空降全台,她个人魅力横扫亚洲挡也挡不住,非但词曲创作全能,独特的R&B黑人节奏蓝调的灵魂唱腔,更是令乐迷们如痴如醉,她的个人首张专辑销售量在全台已经大破六百万张了,以台湾两干一百万的人口来算、这样的销售量实在惊人,也着实跌破乐评人的眼镜。 这股颜氏风潮预计还会延续下去,至于会延续多久,专家们也不敢预估,有人预言颜乐童的专辑会卖破一千万张,全台平均两人就有—个人会拥有她的专辑,也有人对这股风潮不以为然,认为颜乐童一定红不过千禧年,并嗤之以鼻的指出,她的走红只不过是台湾人民面临公元两千年的总统大选,不知所措所反映出来的空虚现象罢了,不能当真。 但不管如阿,颜乐童此刻红翻天是不争的事实,她上的任何节目总能造成万人空巷,守在电视机前抢着看她的收视高潮,她所到之外,必然有大批歌迷和媒体也蜂拥而来,连美容材料行里的黑直长假发变成新鲜抢手货也是拜她所赐。 看来.世纪末颜氏娇女当道是在所难免的了,不知道何谓颜氏风的,真的会被人家当成刚从亚马逊河流放回来的,在逊河待久了,免不了就很逊、很逊、很逊…… 愈近晌午,新世纪唱片城的人潮就愈是汹涌泛滥,中中好不容易与包美凰会合了,她松了口气之余,不忘紧黏着包美凰不放,以免又错失会面心仪偶像的时机。 话说回来,包美凰真不愧是她们恋童俱乐部的部长,她不多话,但冲击力一流,吨位颇丰的她总能带领她们这些团员逆流而上,在源源不绝的人群里排除万难,冲到最前锋! 传说包美凰已经拥有五张颜乐童的亲笔签名了,她甚至还秘密的拥有一张她与颜乐童的合照,虽然谁也没有福分看到那张传说中的合照,但也真叫她们这些团员又妒又羡的,更加觉得技不如人,只能安分的以包美凰的马首是瞻了。 其实,中中的要求并没有那么多,别说拥有与颜乐童的合照那么高难度的事了,她只要求有一个签名就好了,这是她平凡生活里一个小小的大心愿。 “颜乐童来了!天呀!” 尖叫声四起,等着签名的队伍顿时混乱了起来,原本队伍虽然长,但还算安分守规矩,可是颜乐童本人已经来到唱片城的消息一放出,原本良好的秩序马上就乱七八糟。 瘦小的中中立即又被人潮挤得无法待在包美凰的羽翼之下,人潮不退,可是她猛往后退,这跟站立的技巧毫无关系,跟个人的“分量”才有关系。 “部长!”中中连忙跳起来举高双手向包美凰求援,她不要真中了董嘉丽的魔咒被驱离恋童俱乐部,她太爱这个俱乐部了,失去俱乐部成员的资格,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跳着跳着,蓦地,她觉得脚不着地,而且后衣领紧紧的,好象有什么东西提着她衣领似的,她恍似夹娃娃机器里突然被夹起的娃娃,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咦?怎么会这样?难道…… 她灵光乍现,眼睛一亮。 天哪!难道她被神仙选中,在这神圣的签名会上赋予了她仙法,从此,她就是仙女了……哇塞,她真是太荣幸了,能在颜乐重的签名会上变成仙女,她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如此的有神缘,也如此的有神机…… 正在惊喜不定,冷不防的,一个浓重浑厚的声音泼冷水的在她耳边响起—— “你的笨脑袋瓜先不必高兴得太早,是我。”浑厚的声音又讥诮的道:“顺便告诉你,中中,就算是神仙,它也没有兴趣挑选一个思考不经大脑又顽劣不堪的少女来当仙女,那会让整个仙班良莠不齐。” 听到这个声音,中中就知道她完了,什么神仙选中她,现在是死神来逮她了,蹦出这个程咬金,她什么都不必做了。 双脚着地后,中中极缓、极缓的转过头去,她无辜的抬头看着眼前火药味极重的高大身影,然后,她还不怕死的露出一个“别来无恙吧”的笑容。 “哈,大哥,好巧,好久不见。”中中冲着她大哥—笑之后,便天真的、毫无心眼的问道:“对了,大哥,你刚刚怎么知道我以为自己变成仙女了?” “因为我是你大哥!”屠奕东皱着眉头回答。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个妹妹.她的想法完全不按牌理出牌.老实说,除了凶字诀之外,他拿她—点办法都没有。 他与这个幼妹相差十三岁,他不了解她少女的心理在想些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喜欢在大热天来这里和这些看起来都疯了的人穷搅和、鬼吶喊? 留在家里吹冷气看书不是很好吗?再不然去图书馆看书也是个挺好的选择,又安静又有读书气氛,怎么样都强过来这里和大批人潮推挤那么野蛮。 听到奕东气结的回答,中中拍了她大哥一记,大笑道:“哈,大哥,你真爱说笑,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大哥喽。” 奕东又再度皱起眉头,他的妹妹居然当他是哥儿们似的拍他,这是什么举动?没大没小的,乱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任中中打哈哈下去了、他必须拿出兄长的威严,否则她是不会怕他的。 “中中,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学校明天要干什么?”他板着长兄如父的脸,不苟言笑的问。 中中很快的点点头,轻快的回答道:“知道啊。” 他的眉毛上扬了,这丫头,知道还来这里?难道她很有把握吗?不,不可能,依照他认识她十五年的经验,她怎么可能有把握?若有的话,她就不能叫屠奕中了。 奕东忍着脾气不发作,他忍耐的问:“好,那你告诉我,明天学校要干什么?” 中中一脸受不了的看着他,她扬扬眉梢地说:“期未考呀!哇,你很逊耶,大哥,学校上个礼拜不是有寄通知单给你吗?你还真是未老先衰,小心现在有种病叫少年痴呆症,我现在告诉你了,预防点,将来得了别怪我没兄妹情,没事先告诉你。” “中中!”他真会被她给气死,明天要期末考,她居然现在还在这里寻欢作乐,太放肆了! 中中笑嘻嘻地道:“大哥,你干么那么生气?啧,瞧瞧你,扣子没扣好,领带也松了,哦,我知道了,八成是昨晚又没睡好了对吗?” 她这个大哥的脾气她摸得一清二楚,只要睡不好,他就会发脾气,就会心情不好,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她不会跟他计较啦。 “跟我回去,家庭老师在家里等你,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他懒得回答中中的问题,只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中中的眉头倏地垮了下来,唉,她就知道再怎么打哈哈也逃不过被遣送返家的结果。 “走!”奕东不容置疑的命令着。 中中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道:“噢,好吧——” 她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的同伴们已经愈冲愈前面了,包美凰的背影是那么的雄壮威武义无反顾,而她的偶像颜乐童也正穿着白色潇洒的裤装,踩着高跟鞋俐落的步上台,欢呼声和掌声如雷的响起,颜乐童那绰约的风采是多么迷人啊、可惜她是无缘目睹了。 奕东瞥了一眼远处台上那模糊不清的身影、不以为然的皱皱鼻子道:“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崇拜这种遥不可及的偶像明星。” 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迷过明星,当年他那些同学们都在风靡什么大眼玉女明星和军中情人的时候,他的生活里只有教科书,就算崇拜偶像,他的偶像也不是明星,而是—— 国父。 啧,他的偶像是国父,虽然说出来有点老套又有点恶心,这个时代若这样告诉别人,恐怕还会遭人唾弃,说他谄媚、狗腿。 可是,当年他是个满怀热血又极度严谨的青年,在八股教科书的摧残之下,他当然只能正气凛然的崇拜国父,要他对玉女明星那些无病呻吟的歌曲认同,他说什么也做不到。 耳闻奕东的不以为然,原本沮丧的中中嘻嘻笑地说:“当然搞不懂喽,所以大哥你二十八岁,我十五岁啊。” 她是个天生乐观的人,所以今天没得到颜乐童的签名,她顶多只有一点点计谋无法得逞的懊恼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颜乐童的签名会又不止这一场,她还有台中、台南、高雄那三场可以博一搏,只要她小心一点,溜出家门时谨慎—点,搞不好就给她拿到签名了。 不过,照她那些哥哥们的讲法、她是过度乐观,且极度梦幻。 或许吧,她从不知忧愁,生活里没有什么大志愿,也没有什么大烦恼,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她觉得这样很好啊,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上车!”奕东有点不爽了,他二话不说将中中撵上车,他当然知道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这点不必她这个小鬼来提醒,况且他也不觉得二十八岁有多老。 “好吧,上车。”知道反抗无效、她是很识时务的。 一上车,中中便立即从背包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出—张CD往前递,她甜甜地说:“老纪,我要听这张CD。” “咦?是颜乐童的CD!”老纪惊喜的道,并且立刻将CD片装好。 “真有你的,老纪,识货!”中中笑得嘴都阖不拢了。 “这么说,小小姐,你也喜欢这歌儿喽?”老纪开怀的问。 中中崇拜的双眼闪着光芒,脸颊染上一层兴奋的红霞。“当然!不止喜欢,我简直太欣赏了,你知道吗?老纪,打从我出生到现在.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流行歌曲,我觉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 奕东对这一老一小的谈话很是不以为然,这是什么对答,简直会笑掉人家大牙,区区一首通俗流行歌曲罢了,犯得着用“三生有幸”来形容吗?这个中中对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尊敬崇拜过,对那个颜什么童的却如此崇拜有加,太藐视他这个长兄的存在了。 有点吃味的边想,他修长的手指边翻动置于腿上的业务汇报,眼睛看着报表文字,看他们两个聊得高兴,他轻咳一声,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老纪,你怎么知道这是谁的CD?” 这个颜乐童当真有那么出名吗?老纪都五十岁的人了,居然知道这种小眉小眼的小歌星? “拜托,大少爷,现在谁不知道颜乐童呀。”老纪跟中中一样,马上夸张的说,“喏,你听,这首歌叫放晴日,这个专辑现在就主攻这首歌,这样唱来着——我的心跟着你而放晴,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天天都是放晴日,啦啦啦啦,心情天天都放晴,啦啦啦……这词儿写得多棒、多有深度,这调子多轻快呀,真是太好听了!” 奕东拢了拢眉,禁不住有点抽搐的感觉。 一个满口山东腔的老伯唱这种小女生唱的梦幻歌曲听起来还真荒唐,况且他也不觉得这种无聊的歌词有什么深度可言,他们两个真是言过其实,太夸张了。 “天哪!老纪,你真是唱得太好了,让我也加入你的行列吧!”中中兴奋的大叫,天涯何处无知音,原来知音在前方,她很不淑女的爬到前座,愉快的要与老纪合唱。 老纪也乐了,他把音量开得加倍大声,愉快的回答道:“好的,小小姐,我们合唱!” 车厢里的噪音瞬间提升了一倍,奕东阖上业务会报,他是别想看这份会报了,他们两个联手打造的魔音传脑,足以击溃他的忍耐力,况且听这种幼稚的歌曲会减弱他的分析力,也不宜看报表。 “啦啦啦啦……心情天天都放晴,别问我原因,蔚蓝的天,就是我的心情……”中中手足舞蹈的跟着老纪合唱。 奕东投降的闭上眼睛假寐,不知不觉间,他皱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恨得牙痒痒的过,可是现在有了,因为,他居然讨厌起颜乐童这个人来。 第二章 位于敦化北路的屠氏集团大楼是一栋具有超现代感特质的新式科技大楼,这附近全是高耸的金融中心,而它——屠氏集团大楼,银灰色的尖塔型外观分外突出,大楼侧面闪着耀眼的“屠氏集团”四个银白色字体,立体又摩登,任谁都会联想到里头齐聚的必然都是精英分子。 屠奕北搭乘专用电梯直达屠氏大楼第九十九层,一出电梯口,他熟练且笔直地朝左方的总裁室走去,冷空气早已驱离适才他在高尔夫球场的燥热,如果不是他的顶头上司临时没在球场出现,他也不必耗费时间去陪那些狡诈的英国佬打小白球,幸好生意谈成了,不负众望,他刚刚帮公司成交了一笔利润七亿美金的生意。 “总经理,请留步。”常欣欣在屠奕北即将进入总裁室的最后一秒不疾不徐地从她的座位走出来。 和许多高阶领导人对秘书的期许一样,常欣欣这个总裁秘书的位子就在总裁室正前方,她坐在那儿有多少工作效率不知道啦,不过倒着实可以替那位总裁先生挡掉一些不愿见的人就是。 奕北撇撇唇。“别阻止我,我要去看看那家伙在干什么。” 他身上有股年轻男孩所没有的冷酷气质,削瘦的脸颊,犀利的眼神,一身普通的黑色便装下是粗犷结实的挺拔体格。 欣欣温和地微笑道:“抱歉,总经理,总裁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他。” 奕北挑起眉。“我不是任何人。” 他就知道那家伙会让欣欣出来挡驾,只恨他对屠氏集团有着不可自拔的使命感,所以他们才会都吃定他,凡是不想收拾的烂摊子都留给他去收拾。 “我知道。”欣欣还是保持她专业秘书和蔼又大方的笑容,奕北的怒容是吓不倒她的,因为她知道在他总是酷劲十足的表情下,有一颗善良又爱护小动物的心。 “知道还不让开。”奕北的声音总是带着种难以解释的权威,让人不由自主要听他的。 她一贯的微笑。“抱歉,总经理,我真的不能让你进去。” “欣欣!” “好吧。”欣欣退回她的位置,她轻巧地拿起抽屉里的小化妆包,对奕北嫣然一笑道:“总经理,刚刚我不在座位上,我在化妆室。” 说完,她笑着往化妆室的方向走。 骤然之间,适才那个尽忠职守的好秘书就这样不负责任的弃守了、坚持不过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好歹总裁问起来的时候,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她阻止过了。而他们兄弟之间的帐呀,还是让他们兄弟去算比较快、她偷得浮生半日闲,刚好可以去顶楼的意大利式咖啡坊补吃顿浪漫的早餐。 奕北在欣欣弃守后,很快的以感应磁卡进入屠氏集团最华丽、最摩登、最前卫的总裁室。 总裁室占地百坪,而且机关重重,虽然只是要找一个人,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不小心还有被擒击的危险。 “总裁!”奕北扬声,自己不会呆得去冒险,而那个藏匿的人也该知道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非出来见自己不可。 果然,奕北的声音刚停,沙发背后便隐隐传来一阵模糊的呓语,接着,头发凌乱无比的屠氏集团总裁——屠奕东从沙发后爬了出来,他不是睡在地毯上,而是他在沙发后搁了张两用军床,随时可提供他小瞇一会。 “你来了。”奕东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了奕北一眼,便没什么兴趣的又阖上了眼睛。 他好累,屠氏在三个月之内同时要发展九个开发计划,这是董事会决定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老董事头脑不清楚.做这种虐待他这个总裁的决议,可是那些老董事都是他父母的挚友和屠氏的元老,对他们五个兄妹都关心得不得了,如此一来,他也只好认了。 说起他们那对过世已十年的父母,也真算是一对传奇人物。 他们的父母因为在年轻的时候,隔壁住了—对很酷、很潇洒,又很仗义行侠的黑道夫妇,于是令他们对黑道心生无比向往,一心一意想加入黑社会。 不过要进黑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屠氏有的是钱,可是他们依然不得其门而入,心痒难搔之下,他们索性很天才的扮演起黑道大哥和黑道大哥的夫人,出入是黑色奔驰,公司职员一律黑西装,把屠氏进口洋烟的生意说成贩毒,屠氏旗下模特儿经纪公司被他们称为夜总会,叫那些模特儿为公关小姐,全省的分公司都叫堂口,分公司的执行长都叫堂主,玩得不亦乐乎。 就这样,这种扮演黑社会的日子过了数年,他们依然乐此不疲,天天看写实的港片录像带是他们必做的功课,务求再更像黑社会一点。 一日,他们无意中获知真正的黑社会在“聚福楼粤菜馆”有一场谈判,于是他们兴冲冲的赶去参加,用十万块买通一名小混混把他们安插在其中一桌,浩大的场面直让他们惊呼值回票价,来得太对了。 可是当谈判破裂,双方开始厮杀械斗,他们也难逃一劫,被当成其中一方的人马给砍死了。 黑帮仇杀,这种很黑道的死法,也算求仁得仁了,因为他们入葬时脸上都带着微笑,好象很幸福的样子,所以大家并没有想到要替他们报仇什么的,归究原因,这是他们自己要去的,要报仇也真不知道要找谁才对。 父母死后,争权夺利这种洒狗血的事没有发生在他们五兄妹身上,公司里,他们的小叔替他们管理屠氏,屠小叔是企业天才,短短十年间便将他们父母崇拜黑社会不知长进而败掉的资产重塑且壮大十倍,日复一日,让屠氏集团在金融企业界占据了领袖的地位。 奕东成年后,他们的天才小叔便迫不及待的将屠氏丢还给他们五兄妹,他自己领了董事会给他的丰厚退休金,追着他心爱的阿拉伯女郎去撒哈拉沙漠过游牧民族的生活去了。 其实这位英明的屠小叔他一直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不忍心丢下哥哥的五名子女不管,忍痛割舍血液里奔放的因子,强忍到奕东成年,他总算可以无愧于兄嫂地去追求他自己想要的梦想了。 “你真好命,把难搞的英国佬丢给我,自己在这里睡觉。”奕北在沙发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拿出惯抽的洋烟抽着,怎么看都很有领导人的气势,与旁边那个一直无法振作起来的人简直天壤之别。 “如何?”奕东又微微睁开眼睛,不怎么起劲的问了句,烟味提振了他的精神,他总算有一点点的清醒了。 奕北撇撇唇。“当然成交了。” 他最讨厌这种云淡风轻的问法了,好象他尽心尽力、鞠躬尽瘁都是应该的,他不是屠家唯一的男丁,可是他却常常有这种感觉。 趴在沙发上,奕东懒洋洋地道:“我知道你的球技比我好,你的口才也一流,一定会谈成生意,不说这些了,来根烟吧,下午有两个会议要主持,不振作不行。” 奕北盯着他那倦懒极的大哥,不情不愿的点了根烟递到他手中。 他不懂大哥为什么明明有十分实力,却只肯拿出七分来,他知道大哥才是屠氏集团最理想的接班人,大哥拥有天生的领袖气质,纵使时常懒洋洋,一样可以号令每个人心甘情愿为大哥做事,这种领袖魅力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就像他,他虽然对屠氏有使命感,可是却缺少那份叫人想跟随他奋斗的欲望。 纵然有天分,可惜大哥却对管理企业没什么兴趣,这大概多少有点遗传了他父母的浪荡吧,大哥一心想浪迹天涯去潇洒、可是他现在是蛟龙受困浅滩,身为屠家的长子,他不得已,只好认命的带领着他们三个兄弟和屠氏一起奋斗,偶尔还要管管他们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妹,也真够他累的了。 奕北扬起嘴角道:“其实我们可以不完全接受那些老董事的决议。” 他这么说并不是要抹杀那些老董事对屠氏的贡献,他很尊重他们,可是年代不同了,现在的他们有他们的新新管理法则,跟老董事的保守作风实在无法谋合。 奕东喷出一口烟雾,淡淡地道:“不好,他们都老了。” 他是很念旧的,就算老臣们现在都无法给公司什么贡献、只要他们想来公司上上班、来公司走走,他就会给他们办公室,否则你要叫一个上了一辈子班的人退休之后到哪里去?那种无处可去的空虚可是会让他们非常的失落。 “不忍心伤他们的心,于是你就选择残害自己的弟弟?”奕北很不以为然的反问,若不是老大忙得累瘫在这里,他也不必临时赶去陪那群英国佬打球。 “别忘了你是我们屠氏的总经理,总裁有事,总经理服其劳,那是你分内的工作。”奕东捻熄烟蒂,还是感觉全身酸痛。 “谢了。”奕北皮笑肉不笑,冷冷的回答。 叩门声响起,欣欣走了进来,她端着一只托盘,里头有两份香味四溢的早餐,看到沙发里一坐一趴的两兄弟,她露出会心的微笑,她就知道他们很快会讲和,兄弟嘛,哪有隔夜仇呢? “吃早餐吧,两位,想必你们都还空着肚子吧。”欣欣将托盘放在桌上,咖啡发出的香气足以振奋人心,煎培根蛋也香喷喷的极为诱人。 奕东慵懒的坐了起来,此时此刻,他还真的很需要一份营养充足的早餐来补充精神,以应付下午各个主管对他的疲劳轰炸。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是否有双重性格,既隔代遗传了他祖父的英明睿智,又无法根除自己身上流有父母奔放的血液,但他父母都是超梦幻浪漫的自由派,他显然与他们的水准还有段距离,只不过小小遗传了一点罢了,要说超梦幻派,中中才是个中高手。 奕北沉默的开始吃早餐,在没必要的时候,他通常都惜话如金,绝不废话。 欣欣将几个卷宗送到奕东面前,并将奕东那杯不加糖的咖啡加进一颗奶精球,跟了[奇][书][网]他三年,她很了解他的脾胃。 “枫城计划开发案?杰尔做的案子?”喝了口咖啡,奕东翻开第一个卷宗,声音透着怀疑。 欣欣点点头:“是的,是加拿大分公司送来的开发案,预计在魁北克发展一个商城,要请你过目。” 奕东把卷宗阖上搁置一旁,叉起培根入口。“要杰尔查清楚,我记得这块地并不是商业用地,若进行商场开发,我们可能会有麻烦。” “好的,我会通知杰尔先生。”欣欣收起卷宗,再一次对奕东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这位顶头上司虽然只大她一岁,可是对决策却拥有超平常人的敏锐判断力,一份企画他通常能抓到好几个不合理的地方、只消一眼、他便能判断值不值得实行。 既然如此英明,又为何会把自己搞得那么累,累得要睡在公司办公室的沙发后头? 这全都是他的心肠太软了的缘故,太纵容公司里那些与他父亲情同手足的老董事才会变成这样,那些老董事每次兴致一来,也不衡量衡量现况就同时通过好几个大型案件,搞得公司鸡飞狗跳。 还好屠奕东没有女朋友,否则他的女朋友也一定忍受不了这样的工作狂,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公司里。 其实,像他这么俊帅的男人,身边理应有很多女朋友才对,可是他却没有半个固定女友,并不是他不爱女人,或是厌恶女人之类的,他是个绝对正常的男人,爱女人,也对女人很有感觉,更不是不婚主义者,当然也不是同性恋,他只是……只是比较懒一点罢了。 懒得与女孩子约会,懒得记住人家的芳名,懒得送花,懒得甜言蜜语,懒得接女孩子打来给他的电话,久而久之,人家女孩子也懒得再来找他了。 所以喽,他如果有餐会需要女伴,总是命令她这个秘书陪他出席,幸而她从小就是个再实际不过的人,她从不以为灰故娘的童话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否则长久下来,她不爱上他才怪哩。 女人要爱上奕东是太简单的事,他超过下颚的半长发中分,帅气挺拔,又极具艺术家的气质,再加上一双深邃的眼神,任何女人都会轻易的为他倾倒,不过那个女人不会是她这个成熟又干练的秘书,因为她太了解他了,懒洋洋、没睡饱就会心情不好、对屠氏集团没什么企图心、对女孩子更缺乏恒心……啧,总之,她不会喜欢他就是了。 “这个杰尔,迟早要把他开除。”吃着吃着,奕北突然冒出一句,虽然他刚才很沉默,不过也不代表他没在听他们的对谈。 “不好,他有三个小孩,”奕东立刻加以否决。 “关你什么事?三个小孩又不是跟你生的。”奕北冷冷的说。 “当然不是!”奕东皱起眉头,奕北疯了? “这就对了。”奕北点头,他很坚决的说:“你没必要对他手下留情,我有适当人选可以接管加拿大分公司。” “杰尔进公司已经十年了。”他不能认同奕北的作风,员工稍有错误便开除,太没人情味了。 奕北挑起眉毛。“屠氏集团不是慈善机构。” “那我总是屠氏集团的总裁吧。”他跟奕北扛上了。“我有权利决定我的员工的去留问题。” 欣欣啼笑皆非的看着这对兄弟,一个是极度爱护人类,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类,一个则是口头锋利但极度爱护小动物的外冷内热典型,同一个娘胎生出来的,但两人个性截然不同。 她笑着悄悄离开了总裁室,把斗嘴的天地留给他们兄弟俩,或许她该再为他们准备两份午餐,搞不好他们会辩到中午呢。 吃完欣欣为他准备的午餐,奕东一古脑的喝下他今天的第二杯咖啡,趁着下午的会议还没有开始,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戴上墨镜走出总裁室,他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一楼,沿路上没时间响应公司职员对他恭敬的颔首,他疾步走出屠氏集团大楼,室外的艳阳一下子照得让他头昏脑胀。 不过没关系,为了他心爱的东西、再热也是值得。忍着点,他的快乐时光就快到喽! 左弯右拐,他神秘兮兮地走往一处商场大楼之后,从人家大楼的后门出来又连弯了两次,走进个性小店林立的小街巷,一出小街巷又是更为普通的住宅区巷道,在这优美的高级住宅区里,一家拥有粉红色旗帜的HELlOKITTY专卖店赫然出现在前方,有着大大凯蒂猫图样的淡粉红色遮雨棚更是可爱极了。 对了,这就是他心爱的凯蒂猫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他看到可爱的凯蒂猫,那被公事烦得一塌胡涂的阴霾心情就会一扫而空,脸部表情也会跟着放松起来。 其实早在台湾还没开始流行凯蒂猫的时候,他就已经很钟意这款可爱逗趣的玩偶了,只不过当时凯蒂猫的相关产品还没有那么多罢了。 现在可不同,一流行起来,什么凯蒂猫的指甲剪、提菜篮、浴帘都出炉了,在欣喜若狂可以好好搜集之余.要他告诉人家他一个大男人喜欢凯蒂猫,他还真的没有那个勇气,生拍人家以为他是变态。 其实现在凯蒂猫正流行,她的相关产品随处可见、他想收藏,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绕到这里来,可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屠氏集团的总裁,身为一个跨国性国际集团的领导者,他怎么可以告诉人家他有喜欢凯蒂猫这么可笑的嗜好。 但是来这里选购就不同啦,这个凯蒂猫专卖店不但产品齐全,还有许多市面上买不到的凯蒂猫纪念产品,而且地点隐僻,通常上门来的都是熟客,更不怕遇到他公司那一大群也狂爱搜集凯蒂猫的女职员。 “哈啰,您好,午安!”看店的店员小妹笑眯眯地与他打招呼,她最喜欢这位总是戴着墨镜上门的顾客了,他每次一买总是上万,心想他一定有位喜欢疯狂收集凯蒂猫的妹妹或朋友吧。 奕东也笑着走向柜台。“上次你说的粉蓝色凯蒂猫纪念电子辞典,今天有没有货?” 询问当下,他顿觉自己好象在进行什么不法勾当。 “哦,抱歉,本来有一个,可是刚刚被买走了。”店员小妹朝店里一位穿银白色裤装,戴棒球帽和大墨镜的客人努努嘴,用掩不住的笑意说:“喏,就是这位客人买走的。” 他下意识的看了那个人一眼,好吧,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想买的东西被买走了,他就挑挑其它的吧,反正凯蒂猫的产品全都很可爱,随便买哪一个都一样啦。 于是他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选他心爱的凯蒂猫,哇!这个车用照后镜实在太可爱了,他一定要买一个! 哦,当然,他不会把这个东西装在自己车上,他会收藏起来,偶尔拿出来欣赏一下,还有这个车用餐具架也是……天呀!太可爱了,唉,不能在车上用这些东西实在太可惜了,依他的身分、地位和车价,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免得上他车的人对他“另眼相看”。 选了十几样产品,他快乐的走到柜台前结帐,光想到又搜集了这些,他今天下午就会很有活力,主持十个会议都不是问题。 “选好了吗?请问您要刷卡还是付现?”店员小妹愉快地问他,一边手足舞蹈地跟着室内流泄的蓝调音乐摇摆着。 “刷卡。”他拿出金卡交给店员小妹。 “谢谢!请稍候一下。” 店员小妹轻快地跳着读卡去了,而那位买走他心爱电子辞典的客人也适时地选好了要购买的物品走到柜台前。 原来也有男生跟他一样喜欢凯蒂猫呀,他瞬间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凯蒂猫真的很可爱!‘男’女老少都咸宜。”他不由得开口对隔壁站着的客人聊起来,还特别强调那个“男”字,表示他们的英雄所见略同。 客人点点头,不过没什么大反应。 奕东对着没什么反应的客人一笑,又继续说道:“哈,其实这个年代已经没有分什么男女了,女人一样穿男人穿的衣服,也抽烟,男人也化妆留长发呢,你说对不对?” 奇怪,一向不多话的他,居然可以对个陌生人侃侃而谈,只不过那位客人还是冷漠的点点头,不怎么理会他就是。 讨了个没趣,他闭嘴了,还好刷完卡的店员小妹适时的回来。 “您的卡片和发票,谢谢!”店员小妹把卡片交给他,又手舞足蹈的拿出几个素色纸袋将奕东所买的东西全包起来,这是他特别吩咐她的,已成惯例了。 “啦啦啦啦……我的心跟着你而放晴,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天天都是放晴日……心情天天都放晴,别问我原因……” 店员小妹轻快的跟着音乐旋律哼唱,听到这里,奕东突然觉得有点耳熟,这么幼稚的歌词,这不是中中最崇拜的那个什么颜乐童吗? “简直无病呻吟。”奕东蓦地开口了。“这种无聊的歌词居然也敢写出来贻笑大方,好肤浅,我们台湾的乐坛真是没救了。” 店员小妹一怔,尴尬地偷偷将音量调小声了点。 “太可笑了,据说她的专辑可以卖六百万张,你们相信有这种事吗;这根本是唱片公司吹嘘不实嘛,谁会掏钱去买这种毫无品质可言的唱片。”他撞了撞隔壁客人的手臂,以一副自己人的口吻说道:“小兄弟,你说对不对?” 看着这一幕,店员小妹又再度傻眼,老天,杀了她吧!杀了她吧! 被撞手臂的客人皱起眉毛看了滔滔不绝的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但不悦显然已写在脸上。 奕东还在大肆批评,他旁边的客人已经很快的结好帐离去,客人一离去,店员小妹马上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幸好、幸好。”店员小抹兀自抚着胸口,刚刚这位金卡主顾客在胡说八道的时候,她的心简直快跳出胸口了。 “怎么了,看你好象很紧张的样子?”奕东不解地接过店员小妹递来的纸袋,他把纸袋打开来看了又看,心满意足的露出微笑,里面满满都是凯蒂猫产品,他真是太幸福了。 “对呀,我都吓死了,生怕颜小姐当场翻脸。”店员小妹幽怨地看了奕东一眼。“您也不要那么刻薄嘛,颜小姐的歌有什么不好?我和我们老板娘可都是她的歌迷呢,搞不好以后她都不来我们店里买东西,那我就看不着她了,唉,这损失真是太大了!” “什么?”他皱了皱眉头,还不大确定店员小妹的意思。 “刚才那位就是您批评了半天的颜小姐喽。”店员小妹撇撇唇,不以为然地道:“您呀,还叫人家小兄弟,颜小姐有哪一点像男孩子了?她没化妆的时候,可是漂亮极了呢!” 他一怔,细细消化之后总算有点懂了,懂了之后,他的眉毛陡然挑了半天高。 “老天!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羞愧得无以复加,可是,这怎么能怪他,他怎么想得到在这里会遇到那位人称歌坛小天后的霹雷黑马呢? 颜乐童提着购满凯蒂猫的袋子坐上路旁一辆等待已久的银白色RV休旅车,一上车就听到那首她引以为傲,但却被刚才那个墨镜男批评得无一是处的“放晴日”流泄在车厢内,她不禁蹙起眉心,思索了起来。 这首歌真的很幼稚吗? 她不觉得,谁说歌曲一定要深奥难懂才叫有学问,雅俗共赏的东西岂不是更有境界,她可不希望做一些只有成年人,或只有音乐人才会欣赏的歌曲,现在她的歌曲受到广大的人喜欢,谁敢说她的创作路线不是走对了? “小沁,你觉得这首歌幼不幼稚?”她很疑惑的问她那可爱的私人助理小沁。 小沁一听,立即睁大眼睛。“不会,当然不会喽!这首歌好好听,我好喜欢呢!” 她就知道小沁会这么说,每个人都对她一致的推崇。 从小到大,她都一帆风顺,在学校她功课一流,出唱片后她更是一炮而红,从没有人批评过她的作品不好,专辑也顺利的在台湾大卖六百万张,这是台湾唱片史上史无前例的事,她正拥有最多的光环和掌声,她的事业如日中天,可是她刚刚却被一个不知好歹的男人说得她好象是制造社会无病呻吟的罪魁祸首似的。 “怎么回事?”欧阳沛觉得有点不对劲,平常的乐童是不会问这种话的,她对她自己的歌艺和词曲创作能力一向很有信心,对工作也充满了干劲,今天怎么会突然问她这种不寻常的问题? “没什么。”乐童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她何必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话,不喜欢她的歌就算了,像他那种男人,只适合去听演歌,她这种超视觉的流行音乐歌手他是不会懂得欣赏的。 可是,不喜欢她的歌也就算了,居然连她的人他都可以错认为男生?她长得哪一点像男生了? 惯穿裤装只为了方便,现在狗仔队那么多,女艺人动不动就被拍到春光乍泄的镜头,尤其她的歌曲常要配合劲歌热舞,曝光的几率比别人多一倍,她可不想成为倒霉春光照下的牺牲者。 难道就因为她一身男装装扮就认定她是个男的?还叫她小兄弟,简直莫名其妙,自己一个大男人爱买凯蒂猫,他以为每个男人都像他那么娘娘腔呀?她可是标准的辣妹一个哩! “乐童,待会你要到四立都会台去参加个纯音乐谈话性质的节目,另外两位来宾是制作人李光盛老师和名作词人小娃小姐。”小沁翻着行事历很尽职的告诉她。 小沁虽然天生一张娃娃脸,可是也已二十三岁了,她原是颜乐童所属的“金环国际唱片公司”的宣传,因为心无城府而被拔擢为金环爱将颜乐童的私人助理,半年来一直表现得很好,也就一直在乐童身边待下去了。 “小娃小姐最近对你好象有点不满,我怕她待会的言辞太锋利,乐童,你要小心应付,不要让别人有机可趁,说你骄傲。”欧阳沛也叮咛道。 欧阳沛是她的保母,专门负责替她挡一些无聊人士的纠缠及照顾她生活的起居,他虽有大男人的昂藏外表,心却比女人还细,目前他们二人一起住在金环国际唱片公司位于天母的顶级花园别墅,而乐童的父母则一直在美国定居。 “我知道了。”乐童接过欧阳沛递给她的访问稿,开始专心的读了起来。 欧阳沛满意地看着乐童,她虽贵为歌坛小天后,但一点也不会摆酷,她和歌迷总是近距离的接触,对歌迷的要求更是有求必应,但她也没那么常曝光于萤光幕前,因此对观众保留了一定的神秘感。 他肯定她的创作才华是一流的、是源源不绝的,同时也是他们金环国际唱片公司挖到的一块宝,假以时日,她非但可以放眼欧美,更可进军世界歌坛,谁说她的歌幼稚?她的歌简直就是人间的极品、世界的天籁之音嘛!况且乐童今年才十六岁,往后还大有可为呢。 “沛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瞇瞇的笑?”小沁奇怪的看着欧阳沛那一脸笑不可抑的表情。 “有吗?”他摸摸自己脸颊,也回了小沁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概有吧,想到自己是乐坛玉女的保母,现在每天走出去便备受敬重,他怎么能不打从心里笑出来呢? 提着装满凯蒂猫的纸袋,奕东沮丧地回到办公室,再怎么觉得人家的歌难听,他这么当着面批评就是欠缺风度、为什么他一个堂堂大企业的大总裁会做这种事,为什么?为什么? “总裁,您回来啦。”欣欣走了进来,顺便将下午要用的会议资料放在奕东的办公桌上。 看到那一大纸袋,欣欣兴起拿出几件把玩。“您又去凯蒂猫专卖店了?” 她对这位总裁的嗜好早见惯不怪,而她也从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每个人总有一两件自己觉得做了会开心的事,就像总裁一样,每回去完凯蒂猫专卖店回来就乐不可支,像个小孩子似的拿出凯蒂猫各式物品向她献宝,然后整个下午对什么人都亲切得不得了,她觉得这样满好的,各得其乐嘛。 “欣欣,你知道颜乐童是谁吗?”他突然抓住在看凯蒂猫的欣欣,激动的问。 一定不知道吧,他这位秘书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优异高材生,喜爱古典乐和交响乐,最爱是歌剧和竖琴演奏欣赏,像她这么有文艺气质的美女,不可能知道那种与古典乐八竿子搭不上边的流行歌手。 “知道呀。”欣欣嫣然一笑。“她的歌很好听,我最喜欢那首放晴日,啦啦啦啦……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天天都是放晴日……”她随口哼了起来。 “放晴日——哦!天呀!连你都知道!”这首歌对他来说恍如魔音传脑,可是他还是羞惭的蒙住脸。 他把人家的歌批评得体无完肤,竟然连他优秀的秘书都知道怎么唱,他是不是太失败了一些? 不过,当他知道原来高处不胜寒的小天后也喜欢凯蒂猫呀,顿时他对她的好感往前挪了两分,只是他的羞愧依然在心中蔓延不去就是。 “这首歌真是太好听了。”欣欣笑盈盈地说,“每次一听到这首歌,我的心情总会跟着轻快起来,很不可思议的魔力。” “可是……可是你喜欢的不是古典乐和交响乐吗?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通俗歌曲?”他犹自挣扎。 “这是完全不同境界的。”欣欣很有哲理的说:“就像我懂得欣赏西餐的美味精致,可是我偶尔也想吃吃清粥小菜呀,吃西餐要繁文缛节,吃清粥小菜却不必,却也还是可以令你感觉吃得很舒服,颜乐童的歌就像清粥小菜一样,任谁都会喜欢。” “我今天在凯蒂猫专卖店遇到那个颜乐童了。”他打算对欣欣告解告解,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打击那么小的一个小女孩,真不是他一个大男人该做的事。 “是吗?”欣欣眼睛一亮。“那您有没有跟她索取签名?” 他瞪了欣欣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无聊问题。“当然没有,我又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所以我当着她的面,批评她的歌肤浅、无病呻吟、没知识。” “哦,老天!真的吗?”欣欣故意惊呼,一边莞尔地看着这位总裁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 他斜眠着欣欣。“真的。”欣欣那夸张的模样真是碍眼极了。 “您真令我蒙羞,总裁先生。”欣欣微笑道。 奕东撇撇唇,没好气的说:“我知道,但你可以安慰我,没必要对我补一脚。” “好吧。”欣欣惬意地道:“反正您又不会那么幸运的再遇到颜小姐了,她也不会把您这个俗人所说的话放在心上,您就当做你们从不曾遇见过,这不就好了吗?” “谢谢你的开导,好秘书!”什么嘛,有安慰跟没安慰一样,反而让他心里更郁卒。 不过,想想欣欣说的也对,他不可能再遇到那个颜乐童了,只要他不要再去那家店,他们就不会有再碰面的交集,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嘛。 唉,为了颜面,看来他只有忍痛割爱他心爱的隐密凯蒂猫专卖店另起炉灶了。 第三章 参加完“名士顶级俱乐部”的绅士餐会,奕东直接驾车回到他位于阳明山高级地带的宅邸,他从不排斥应酬,反正应酬等于消遣,也等于拓展人际关系,他可不想做个没事就闷在家里或办公室里猛看文件的闷总裁。 以遥控开启防卫周严的铁栅门之后,座车直直驶进花园夹道,这栋豪宅占地两百坪,花园里繁花似锦,一进铁栅门便可嗅到花香噗鼻,大片的玫瑰和法国鸢尾花引人驻足,当季的粉红百合和葵百合更是怒放得娇柔动人。 通过井然有序的花坛之后,再往前行便是成片绿树成荫,沿路栽植了许多菩提树、红杉木和花旗杉,还有一座网球场和篮球场,满足屠氏四兄弟均酷爱在运动场上逞凶斗狠的癖好,而那座水清无比的游泳池则是屠家娇女屠奕中的专属、现在流行骨感,为了保持她少女轻盈的体态,她可是天天勤于下水。 “大少爷,您可回来了。”管理车库的老纪正和管理花园的老方在下棋,一看见主人回来了,他立即笑瞇了眼。 “大少爷,吃过饭了没?要不要叫厨子给您做点吃的?” 他笑眯眯地打招呼。 这就是屠家,奕东用的全是老人、旧人,念旧的他,把他父母、祖父母那一代的佣仆全留了下来,所以屠家什么没有,老人特别多。 “吃过了,谢谢,你们继续下棋吧,不必理我。”他点点头算是响应他们热情的招呼。 这个老纪就是这样,每次跟他打招呼都像他多久没回来过似的,而老方不管什么时间看到他,也总是问他吃过饭了没有,他长得有那么像饭桶吗?还是他看起来总是很饥饿? 唉,不管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家有这么多老,看他们耍宝的机会相对也多了,就当他们真的是宝吧,娱人自娱。 他走向那栋白色的欧式建筑,建筑物楼高六层,建地宽敞,宛若一座坚固的梦幻城堡。 这座美丽的欧式城堡前遍植樱花、枫树,虽然都还未到开花时节,摇曳生姿中仍透着许多风情。 站在稳健宏伟的罗马柱前,奕东用磁卡开了门,他们五兄妹分别住在二到六楼,充分保有生活的联系性又不失其隐私,而那些老家仆们则住在另一栋宽敞的平房美式乡村度假屋里,这是奕东顾及到他们年老,爬行楼梯吃力而特别为他们设计建造的,美式的优闲风格深得他们的喜爱。 主建筑物里,一楼是接待客厅及大家共餐的餐厅、还有一个恍若图书馆的超大型摩登书房,二楼是老四奕北的地盘,老二奕南住在三楼,中中则受宠的住在被大家包围的四楼,五楼是老三奕西的天下,他这个老大则住在顶楼,幸而他祖父母建这栋房子时就英明的加盖了电梯,否则他可有得爬。 一楼的客厅是极气派、极典雅、极有质感的法式布置,屠氏在商场上名震四方,挚交好友众多,假日闲暇不免有各路政商人马来造访,所以门面非豪华不可。 看到客厅旁的书房灯光还亮着,隐隐约约传来中中的声音,奕东心下一喜,他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小妹总算有点长进了,懂得温故知新的道理,依她目前一直顽劣且贪玩的程度,如果将来考不上大学,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他泉下那家教严厉的祖父母交代才好。 “中中!”他打开书房的门,正想好好夸奖她一番,却见她正摇头摆脑在哼唱,娇小的身子整个陷进宽大柔软的法式高背椅中,法式办公桌上开启的超薄型计算机正是奕西昨天刚组装完成的精品。 他瞪着中中那副悠闲的样子,她显然不是在用功,他真是太高估她了。 他轻缓的走到她椅旁,极具威严的对她一喝,“中中,你在做什么?” “哦!大哥。” 意外地看到奕东来了,中中连忙坐直身子,她一边慌忙去掉手中的歌词,一边手忙脚乱的寻找她的课本和笔记。 课本和笔记好不容易找到了,笔也好不容易握在她手上了,她心虚地抬头对奕东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哈,大哥,你看到啦,我在看书呀,明天学校要考试了嘛!” “你明明就是在偷懒。”他走近她,赫然发现来不及关掉的计算机屏幕上有张照片。 中中又忙不迭的用手去遮计算机屏幕,幸而屏幕小,给她成功的遮住了。“大哥,你别看了,这没什么啦,只是一张照片罢了,我读得累了,所以做点消遣。” 奕东把她的小手扳开,他凝着声音,“就怕你从头到尾都在做消遣!” 他看清楚照片了,一张神采奕奕的少女颈部以上的特写照片,光光的前额没有留刘海,露出漂亮的美人头,细瘦的颈项,上扬的细眉、大眼、挺鼻,笑容真切动人,皮肤接近古铜色,黑发飘逸,味道十足。 “这又是哪个明星?”乍见这么精彩迫人的玉照,他有点怔然。 中中见她大哥没马上骂她,立即觉得有机会开脱,她夸张的大叫,“哇塞,大哥,你还是不知道呀,她就是颜乐童呀!” 他皱起了眉宇。 她就是颜乐童?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但这个名字最近却常常充斥于他的生活当中。 难怪那个店员小妹会怨怪他把颜乐童当成男孩子了,看这张照片,颜乐童根本就是个道道地地、女人味十足的女孩子,那么漂亮、那么光彩夺人,天生的明星架式,难怪她会迅速走红,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呢?”中中兴致勃勃地把照片又放大一格。 “是很漂亮。”他不由得点头了,这张照片流露着强烈的美感和动感,颜乐童的外貌根本不像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她有股自信的美,很有性格。 “来,大哥,这边坐嘛,我们聊聊。”她往旁挪了一点,让出大半张椅子来给她大哥。 奕东像着了魔似的,还真的坐了下来。 中中察言观色,异想天开地道:“既然你也觉得她漂亮,那大哥,你就去追她吧。” 奕东挑了挑眉,荒谬:“她才十六岁,你要我去追她?” 况且人家一个堂堂的大明星,哪是他这种小角色、小总裁说追就能追得到的? 中中一脸崇拜地说:“就是十六岁才稀奇、才值得一追,颜乐童只比我大一岁,可是她歌却唱得那么好,音色那么美妙,天呀,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完人?你不追她要追谁呢?” 他撇撇唇。“我算什么?我配去追她吗?” 中中很用力的点了下头,她很肯定的说:“大哥,你当然算什么!你大大的算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的伟大吗?你含辛茹苦的扶养我和三个哥哥长大成人,自己省吃俭用,这样的你,怎么不配去追一个小小的歌手呢?” “别乱讲话,我哪有扶养你们?”这个中中实在太戏剧性了,他们五个兄妹根本是一帆风顺长大的,既没遇过大风,也没经过大浪,锦衣玉食,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他含辛茹苦,简直鬼话连篇。 中中可爱的耸耸肩,一派无所谓的模样。“好吧。就算大哥你没扶养过我们,可是凭你的外表,瞧,你这么俊俏、这么风采迷人,有哪个女孩子不会为你而倾倒?况且一个小小的颜乐童,你一定可以征服她的!” “我不想征服她。”他觉得他的人生一定会被中中给毁了,安排他去追女明星,他又还没疯,怎么可能做这种贬低自己的事…… 贬低——他皱起了眉头,难道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把明星的等级降了一层,是不能与他们这些大企业家平起平坐的? 哎哎,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他怎么可以这么市侩俗呛? “可是她有三十二D。”中中忽地冒出一句。 “你说什么?”他还在等级的问题里没绕出来、一下子又被中中搞得分了注意力。 中中不疾不徐地道:“我说颜乐童的上围有三十二D,怎么样,来劲吧。” “三十二D?”奕东眼睛一亮,确实很来劲,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瘦削的家伙会有D罩杯……但是,他面前那双喜悦的大眼睛令他很不舒服,他瞪着中中,严肃的问道:“你刚刚说‘来劲’?你哪里学来这么粗鄙的话?” 中中扬起眉梢,再自然也不过的说:“你别落伍了好吗,哥,这个年代,大家都是这么说话的,否则你怎么跟别人打成一挂?” “一挂?”他顿时傻眼,这又是哪里来的外星语? 中中很怀疑的看着他,接着,她也很严肃的问:“大哥,你真的只是我的大哥吗?会不会其实我是你女儿,而你不敢承认有我这么大的私生女,所以掩饰我是你的妹妹,其实你已经四十多岁了对不对?你只是比较会保养而已,难怪我感觉跟你有严重的代沟……” “中中!” 被奕东一喝,中中闭嘴了,她笑了笑,吐吐舌头,咭咭地笑道:“骗你的。” “什么骗我的?”中中总是这样没头没脑的,有时候他还真不了解他们这些所谓新新人类的想法怎么会这么天马行空,而他跟她,也只不过相差十三岁而已。 她犹带笑意,挺不负责任的说:“三十二D的胸围是骗你的啦。” 奕东扬起眉梢,放亮瞳孔又挑高眉尾,忙不迭的撇清道:“哈,我当然知道你是骗我的,你以为我会相信那只瘦皮猴真的有二十二D呀?你大哥我还没那么笨。” 其实,他真的相信了。 他的内心顿时黑暗成一片,该死,他怎么会去相信中中这小妮子的话?她摆明了是骗死人不偿命的,他还相信?活该! “大哥,人家也不是故意要偷懒的嘛,真的是听颜乐童的歌我才会考得好,否则一看到考卷脑袋就空白成一片,你也不希望我这样吧。”眼见耍诈不成,中中开始耍赖了。 “强词夺理。”这是什么烂理由,他才不会再上当。 中中幽幽地叹了口气,哀怨地说:“好吧,我承认这只是借口,可是,现在我们恋童俱乐部里大家都会唱颜乐童的每一首歌,只有我还不完全会,我当然要找时间好好练习练习嘛,否则我会被她们笑死的。” “你要练习可以,但也不要找这种考试前的时间练习呀。”他毫不妥协的看着面前那张看起来无辜兮兮的小脸。 “人家知道错了嘛。”她对奕东挤过去,环抱住他的腰,小鸟依人,很乖巧、很柔驯地呢哝开口道:“大哥,等我顺利通过期末考,你带我去香港看颜乐童的演唱会好不好?” 他没回答,但是眼睛、眉毛、鼻子全皱成一块儿了,奇怪,他怎么有种不答应她好象很残忍的感觉? “怎么样?好不好嘛?”中中又娇娇软软地央求了一次。 终于,他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顺利通过期末考的话。” “哇!好棒!万岁!”她捧住他脸颊,猛地在他脸颊上乱亲,鬼叫道:“大哥,你对我最好了!耶!” 他被中中亲得一阵头昏脑胀,一点也没有飞来艳福的感觉,他就知道他拿这个小妹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只是再次印证罢了,原本是要来训诫她的,结果却会变成这样,这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 带她去香港就去香港,反正去香港的机票那么便宜,只要中中真的能考过不被留级,就算颜乐童开演唱会的地点在衣索匹亚,他都带她去。 金环国际唱片公司是美国“S&P国际唱片”的亚洲子公司,在其远东区总裁郑令丞的带领下,近一年来屡创流行音乐唱片的销售量,并培养了几位能唱、能写的乐坛当红炸子鸡,而乐童就是其中之一,不但当红,也是金环旗下最宝座的女歌手。 乐童的第一张专辑推出后大获好评,并卖得满堂采,目前已卖到缺货、断货,要买还要预约候轮,景况蔚为奇观。 大老板郑令丞眼见盛况空前,这是他跨足唱片界二十年来从未发生过的奇迹,于是他打铁趁热,要乐童这棵金光闪闪的摇钱树加快脚步在下半年再追发两张单曲、一张专辑,好好替公司员工赚够丰厚的年终奖金,让大家都可以过个好年。 配唱间里,乐童正在录制她的最新单曲“Love”,玻璃窗外挤了满满想看她录音风采的人,全公司上下几乎都来齐了,大老板也包含在里面,摇钱树开嗓,他不来关心关心怎么行。 乐童神态自若的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后方,她早已习惯千万瞩目的眼光了,他们喜欢看就看吧,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首歌仍是她亲自作词、作曲的,描述一个女孩对已逝恋人的爱,整首歌充满了淡淡的悲伤和微微的惆怅,是时下女孩会喜欢的那种怅然情歌,非常的具有卖座冠军相。 “Loveforyou……即使你已不在我身边,多年来,我已习惯个人过,可是,亲爱的你呀,我未曾忘记……Loveforyou……时常回想你在我身边的温暖日子,再一次,心中充满对你的感激,爱你,亲爱的你,我未曾忘记……” 唱着唱着,她突然皱起眉头,“肤浅”两字画过她心头,这歌词怎么愈听愈没味道,好似流于浮滥,这旋律听久了怎么好象也不怎么动人,这种歌曲真的可以感动那些等着听她新作品的歌迷吗? 烦躁骤然浮于她心间,她做了个手势,对制作人表示她想暂停。 “怎么回事?”玻璃窗外的郑令丞问他身边的小助理。 “不知道耶。”小助理很尽责的回答了。 大伙翘首引盼,乐童走出来了,郑令丞立即和颜悦色地迎上去。 “乐童,怎么啦?是不是冷气不够冷?还是设备哪里出了问题?你告诉我没关系,我马上叫他们改进。” 小助理抢着说道:“不会的,总裁,我们的录音室是全亚洲最好、最贵、设备最完善的,不可能有问题……” 郑令丞瞪了小助理一眼。“多嘴,谁要你多话?” 讨了个白眼的小助理扁嘴靠一边去了,郑令丞再度和蔼地对他的爱将开口道:“乐童,你……” “抱歉,总裁,我要修改歌词。”乐童匆匆地说。 “改歌词?”郑令丞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他陪笑着道:“不必吧,这首歌的Demo带我听过,非常之好[奇][书][网]听,实在没有必要修改,这样就很好了,真的、真的!这样就很好了。” “可是,我还是认为有必要修改。”乐童坚持的说,这首作品她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又怎么期望能感动她的歌迷呢? 看到她那坚决的样子,郑令丞被打败了,况且乐童才和他们公司签了一年合约,如果想要和她继续合作下去,即使他身为金环国际唱片公司亚洲区的最高决策总裁,也要向她妥协妥协。 “好吧,你改、你改……” 同意的同时,他也心痛如绞,乐童所写的每个字、每个音符都是聚宝盆,就这样修改掉实在太可惜了,宛如他亲手把白花花的钞票推出去一样。 平常乐童的作风不是这样子的,她写歌、写词从来不改,都凭感觉,感觉有了就写,写了就定案,但这次……唉,心痛哟心痛。 郑令丞与大批人马亦步亦趋地跟着乐童,乐童走进录音室,她一边弹奏电吉他,一边修改不满意的部分。 半个钟头之内,乐童坐在电吉他前想了又改,改了又想,一而再、再而三的修改歌词和曲调,此举看得郑令丞捶胸顿足不已。 “乐童,这样就很完美了,你真的没有必要再改了。”郑令丞愁眉苦脸的陪笑,他恨不得把她改掉的部分重新组成一首歌,那一定会很卖,很卖…… “不行,我还要改。”她紧蹙着眉心,为什么每次一想起墨镜男对她的批评,她就写不下去? 她写不出超俗的词了,怎么会这样? 她烦躁的搁下纸笔站起来,如风般的走出了录音室,不行,她需要出去透透气,再待在这里,她会肠枯思竭而死。 “乐童!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啊?”郑令丞跟着走出来,欧阳沛也正听闻乐童的异常而从楼上办公室赶了下来。 乐童拿起车钥匙,二话不说走出金环国际唱片公司的耀眼大楼,她跳上车,发动引擎。 “你不能走呀!乐童!”郑今丞与大班人马追到门口,他急得汗涔涔,他做错了什么?说了什么她不中听的话惹她生气了吗?仔细一想,没有哇,可是她怎么会这么突兀地跑出去?难道是嫌他啰唆多话?可是,他也只不过□嗨盗肆骄浒樟耍□Ω貌换嵩斐烧饷囱现氐暮蠊□哦匝健□□ “乐童!”才一出电梯口,欧阳沛就奋力的追上去。 欧阳沛没追到她,在郑令丞自怨自艾和一大堆人窃窃私语的目送下,乐童驾着车绝尘而去了。 “总裁,亿升集团和我们公司合作的电讯开发案,预估在两年内在全省和外岛全部架设完成,以我们公司的烫金招牌和您个人的魅力,预估市场占有率可以达四成六以上。” 车厢里,屠氏集团担任屠奕东贴身专员的胡呈渝兴奋的报告着,但他的顶头上司显然没有什么兴趣。 奕东撇撇唇,纠正道:“胡专员,市场可达到的占有率跟我个人有没有魅力无关。” “大大的有关呀,总裁。”胡呈渝笑咧了嘴。“如果不是总裁您坚持不肯,公关部门还想请您去拍广告呢,就像那个陈经理呀,红翻天了,我保证依您俊俏的相貌,肯定会比陈经理还红。” 奕东冷淡的道:“胡专员,你认为以我现有的资产,我还需要去拍什么广告吗?” 胡呈渝干笑两声。“当然不需要,总裁……” 蓦地,车身顿了一下,一阵碎玻璃声传来,并夹杂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奕东皱起了眉毛,待会他还要去参加亚洲经贸协会的友谊餐会,餐会是经济部主办的,他非赏脸不可,车子别在这种时候给他出问题。 “报告总裁,撞车了,有人从后面撞我们。”司机小杜无奈地回答。 老纪是奕东私人的司机,而小杜则是他在公务上用的司机。 “报警。”奕东很快的下达命令,最近社会上经常有不肖的骗徒假藉各种名义诈财,其中故意撞人或故意冲出去给车撞都是伎俩之一,他不会受骗的。 “报告总裁,不需要报警,警察已经来了。”小社很识趣地拿出自己的驾照和车子的行照下车接受警察的盘问。 奕东长腿跨出车外,坐了一早上的椅监,人都懒了,而且他昏昏欲睡,趁着撞车出去透透空气也好,免得下午在餐会上打磕睡就不好看了。 胡呈渝连忙跟着跨出车外,没有总裁不坐他坐着的道理。“总裁,您不必出去呀,这种小事交给我去处理就行了,您还是留在车里休息的好……” “无妨。”奕东对胡呈渝比了个阻止的手势,他信步走向后车尾,交通警察正在对小杜和肇事者做笔录。 “十六岁?”看着肇事者的身分说,又瘦又高像根竹竿的交通警察边做笔录,边摇头。“才十六岁就开这么拉风的车,又没有驾照,你父母就是太宠你了,才会宠得你无法无天,在马路上胡乱撞人,真是败家哟……” 意大利名车林宝坚尼——奕东耸耸眉,确实是很拉风的车,造价台币一千五百万以上。 在台湾很少看到有人开这样的车,尤其是个才十六岁的驾驶者,家境一定很富裕,无怪乎可以满不在乎地在路上横冲直撞,想必闯了祸就由父母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吧。 不由得,他好奇的瞥了眼那名阔绰的驾驶者。 黑发飘逸好眼熟,挺直的鼻梁,迫人的大眼…… 他的心一跳,顿时感觉昏天地暗,老天,她是颜乐童! 居然会在这里?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撞车了还面不改色,果真是有大将之风哪…… 不行,现在不是夸她的时候,他骤然冷静下来。 在群众还没发现她之前,一定要赶快将她藏起来,否则绝对会引起暴动,在人人争睹大明星的庐山真面目之下,搞不好会死伤惨重,这种纪录在世界各地不是没有过。 他倏然疾步朝交通警察走去,右手不由分说地往颜乐童肩上一搭,对警察沉稳地道:“警察先生,她是我女朋友,意外一场,我不打算控告她,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乐童微愠地瞪着她肩上那条手臂的主人,这个人是谁呀?他的声音好象有点耳熟,可是她确定她并不认识他,过目不忘向来是她的本领。 她今天何其倒霉,驾车对她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在美国她几乎天天都开车,从没出过什么事,想不到今天第一次在台湾开车她就撞车,这就算了,还遇到个疯子来认她当女朋友,难道当真是她太忙、太久没祷告,上帝发怒在惩罚她吗? “女朋友?”竹竿警察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们—眼,“她还未成年耶,这位先生,不要热情过了头,小心她可以告你强……” “你放心,我们很清白。”他在竹竿警察下流话还没出口之前,强将乐童给拥上了他的车。 “胡专员,你负责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如有差错,惟你的职位是问,另外,换你过去,把小杜换回来。” “是!是!”胡呈渝连忙诚惶诚恐的奔过去交换小杜去了。 “你要去哪里?”小杜一回到驾驶座,奕东便转头问身旁的乐童,霎时发觉近看的她更漂亮,淡施脂粉比在水银灯下浓妆的她美多了,他不敢点破她的明星身分,怕她惊慌。 乐童不发一言,眼光直视着挡风玻璃前方的烈午衔景,她知道现在坏人很多,也知道不应该随便上个陌生人的车,可是说也奇怪,她并不感觉他会是坏人,起码她的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而且她对一成不变的日子也厌烦了,偶尔有点小冒险也是挺新鲜的。 “总裁,我们……”小杜发动引擎,多了个不速之客,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去原本的目的地——亚洲经贸协会的友谊餐会。 奕东看着她,“再问一次,送你去哪里?” 得到的依然是她无言的沉默,无奈之下,他只得吩咐小杜道:“直接回公司。” 他知道回公司也会是一场风暴,毕竟他现在知道她的歌迷无所不在,但是他无法顾及那么多了,总不能一直把她放在车上吧,倒是中中如果知道她的超级大偶像此时此刻正坐在她老哥的车上,不知道会疯狂成什么样子。 哈哈……想到这里,他居然不自觉地微微扬高嘴角,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笑容来。 到达屠氏集团之后,奕东掩护着乐童搭上专属电梯,他把他的墨镜给她戴,因为她那张明星脸太引人注目了,有人显然已经眼尖认出她来,不过忌于她在他这个总裁的身边而不敢贸然来认人,否则她恐怕早己被拉扯成肉酱了。 “总裁,您和客人的冰茶,另外,我已经替您打电话取消中午的餐会了。”欣欣端着一盅沁凉花茶进入总裁室,搁下茶杯之际,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位小娇客一眼。 “谢谢。”他想打发欣欣,但他知道聪明的欣欣绝不会是容易打发的寻常女子,尤其她的眼那么尖,心那么剔透,不会认不出他的座上宾客是谁。 “总裁,这位……”欣欣慧黠地顿住。 有趣,从不带女子来公司的总裁,这回居然带了个女孩回来,而且还是个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孩。 “朋友而已。”他打定主意要打死不承认。 欣欣微笑道:“您的朋友好眼熟。”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 欣欣笑意更深。“我正要告诉您这句话,不打扰您了,祝两位聊得愉快,我出去做事了。” 欣欣退出了总裁室,奕东将消暑花茶递给乐童,发现她正在打量他的办公室。 怕吓着她,他以极为极为稀松平淡的语气开口道:“你身为公众人物,没有人保护就随便上街,似乎不妥。” “你认得我?”她扬起天然的弯翘睫毛,星眸闪耀,澄澈动人。 原来他也是因为她的身分而帮她的,她还以为他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哩。 “当然,那……”他收了口,本想说那天在凯蒂猫专卖店对你多有得罪云云的,转念一想,既然她没有认出他来,他何必不打自招。 “那什么?”见他打顿,她啜了口花茶问。 “那你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怎么可能有人不认得你,”他适时地露出他迷人的俊俏笑容掩饰过去,“若不认得你,简直是山野的猪,太没见识了。” 她轻哼着。“别以为每个人都知道我是谁,就有人是山野的猪。” “是吗?怎么有可能?”看样子她真的没发现,他决定装傻到底。 可是,戴上墨镜的他跟没戴墨镜的他有差那么多吗? 她觉得跟他满投缘的,于是她一古脑地说道:“上礼拜我去买东西,就遇到一个讨厌的家伙,他站在我旁边,非但没把我认出来,还把我的歌批评得一无是处,就是他害我创作遇到严重的瓶颈,我才会愤而开着车出来乱闯,我恨他!” 如果不是那个墨镜男,她今天早就把单曲给配唱好了,也不会一改再改,改得连她自己也受不了。 “恨?”他不自觉的揉了揉太阳穴。“有这么严重吗?” 原来现世报来得这么快,早知道就说不认识她的人是有眼不识泰山就好了,说什么山野的猪嘛,骂到自己了吧。 罪恶感隐隐浮出他心头,没想到他的无心却造成她这么大的困扰,他该怎么赎罪才好呢? 今天中午帮她排解了交通事故,这也算是赎罪之一了吧,再让他想想有什么弥补她的办法,这样被一个小美女恨得牙痒痒的感觉实在令他颇不是滋味,而且在他自己愚蠢的火上加油之下,现在在她的心目中,他是山野的猪,他得要扭转这种印象才行。 “当然!”她挑起眉梢。“我无法对你形容我有多恨他,若不是他,今天中午我绝不会撞车!” 她激烈的言词又让他吓了一大跳,天主,看来他是无法赎罪了,干脆点,以死谢罪比较快。 他只好说道:“那么,让我们一起来诅咒他吧!”屠奕东,你下地狱!这样应该够了吧。 他直接的言词,令她顿时觉得他有趣,流露出她少女的好奇心来。“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屠奕东。”总算她也想到要问他的名字了,他还以为大明星对恩人都是视而不见的,虽然他只是小小的解救了她一下,称他为恩人也不为过呀。 “你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她再问。 “嗯。” 她对他一笑,把见底的茶杯搁下。“谢谢你今天帮我,我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欧阳沛肯定急坏了,她把墨镜递给他。“喏,墨镜还你。” 他连忙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她还给他的墨镜往垃圾桶一扔,打死他都不敢再戴这副墨镜,她那么恨他,万一被她认出来就毁了。 “我送你回去。” 他站起来,没有他的掩护,她肯定也走不出这座大楼。 两人双双步出总裁室,见他们出来,欣欣在座位上很平静地微笑道:“总裁,请留步。” 奕东驻足。“什么事?” 欣欣若无其事地道:“目前有大批记者在公司大楼外等着要采访你与颜小姐的‘恋情’。” 他双眉俱扬。“可恶,这些吃里扒外的混帐员工!”一定是有人忍不住鸡婆去向媒体告的密,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乐童也皱起秀眉。“现在怎么办?”那些动不动就捕风捉影的娱乐记者太可怕了,简直无孔不入。 “没关系,我保护你。”这么有男子气概的话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口中了,上一次讲这种话时,是对他那位初恋的清纯情人,不过清纯佳人早已琵琶别抱,与他无干了。 “欣欣,叫小杜把车开到门口。”他开始沉吟如何让乐童安然脱身不被骚扰。 “是的。”欣欣颊带愉快微笑,平静许久的屠氏,好象就快要有变化了。 奕东带着乐童下楼,楼下,小杜已在大门口待命,他发动引擎在等着,而屠氏集团外则是一片万头攒动的场面,虽然烈日当空,可是大家都不怕苦、不怕热,背着颇重摄影器材的记者多如过街老鼠。 奕东对乐童附耳吩咐道:“你用最快的速度冲上车,我的司机会送你回去,我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她敏捷地准备配合他的行动。 “那么——预备——三——二——一——行动!” 在他的计时下,她准确的冲向小杜开启的后车门,而他则适时地距步而出。 “是颜乐童!颜乐童出来了!” 一时间,尖叫、镁光灯不断,人潮乱成一团,全部的人拚命的你推我挤,每个人都想抢到独家,也都不想让别人抢到独家。 “她上车了!”有入尖叫,有人吶喊,尖叫是被别人踩到,吶喊是眼睁睁的看着猎物遁逃而来不及阻止。 “屠总裁!是屠总裁出来了!” 有人发现新目标,大伙又一拥而上,眼看追不到头号猎物,采访第二目标也好,于是他们又一窝蜂的朝奕东拥去。 “屠总裁,请您发表一下,您与乐坛小天后颜乐童是什么样的关系?” “请问你们交往多久了?半年、一年、还是两年?” “您预备让颜乐童当千禧新娘吗?还是继续让这段感情地下化?” “依您在企业界的地位,您会否要求颜乐童小姐为您退出歌坛?如果会的话,您要如何向颜乐童的广大歌迷交代?” “屠总裁,麻烦您摆个Poss,让我们拍张照好吗?您觉得您左脸比较好看?还是右脸比较好看?” 奕东轻咳一声,这些问题都离谱的可笑,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这时他才深深感觉到要做一个千万人瞩目的新天后也是不容易的事,她要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抱歉,我不认识颜乐童,所以我无法回答任何问题。”他从容的道,“本公司接待处备有丰富茶点,如果需要的话,请各位自行取用,失陪了,各位。” 他踅身往专属电梯走,他的四名贴身保全人员立即亦步亦趋的跟近他。 “屠总裁,您别走呀!”有人还妄想追上去,可是马上被尽责的保全人员给挡了回去。 奕东与四名保全进了电梯,那群狂蜂还不死心的在翘首引盼。 “总裁,他们还不走。”保全甲报告着,他对今天的场面已经甘拜下风了,原来所谓的狗仔队就是这么一回事,他心爱的偶像黛安娜王妃就是这么魂归离恨天的,难怪狗队会人人喊打。 “不理他们。”奕东气定神闲的从专属电梯透明的玻璃窗望出去,那些推挤的人潮愈来愈小、愈来愈小,最后化成一个黑点。 不知道她安然到达目的地了吗? 他对乐童有了一丝牵挂。 第四章 早晨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却诡谲地散布着流动某种秘密的气氛,奕东一身笔挺西装从六楼下来之时就立即产生这种感觉,是他太敏感了吗?但他真的有此感觉。 “天呀!大哥,早!”中中一看到奕东步入餐厅,立即奔过去扶他入座,像只小哈巴狗似的摇尾讨好。 奕东奇怪的看了中中一眼、平常她再怎么夸张,也没用这种方式跟他打招呼过,今天她又吃错什么亢奋药了吗? 他从善如流地落坐于中中为他拉开的餐椅之中,还是觉得很不对劲。“怎么了,中中?考完期末考也不用这么开心吧。” 考前唉声叹气,考后喜悦奔放,当真判若两人。 “亲爱的大哥,你就坐着,让我好好的为你服务吧!”中中很舞台剧的转了个圈,小圆裙飞舞了一下,她愉快地扬声吩咐道:“芳嫂,快把我亲爱的大哥的早餐端出来!” 奕东莞尔一笑,他惯性的打开报纸的财经版,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大哥”升级为“亲爱的大哥”了? “芳嫂!”中中又扬声喊了一次。 正端上奕西的培根炒蛋的芳嫂紧绷着一张脸,她不悦地皱着纹眉。“叫我芳姊。” “哦,抱歉,一时忘了,芳姊。”中中知错能改地甜甜一笑。“芳姊,快把我亲爱大哥最喜欢的煎双蛋端出来好吗?” 啧,这个芳嫂也真是的,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要强迫她这个妙龄少女叫她芳姊,好恶心哟。 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对芳嫂有着一份恍若母女的深厚感情,因为她自小就是芳嫂带大的,自从她父母双挂于黑社会械斗之中,跟他们妈妈一起陪嫁过来的芳姐就义不容辞地变成他们五兄妹的超级保母,他们的吃喝拉撒她都一手包,能力超强,折服了他们五人。 一直云英未嫁的芳嫂在屠家可是很有地位的,直到现在,年近半百的她仍然每天坚持亲手为他们五兄妹做营养早餐,这也是不擅表达感情的她,对他们五兄妹表达感情最直接的方法。 挺温馨的,是吧! “中中,你可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哟。”奕西温和地说,他是屠家最温柔的男人。有最温柔的嗓音和最温柔的举止,如此温柔以待的结果,当然也谋杀不少女性同胞温柔的泪光,因为他的爱情还没找到港湾,每漂泊一个港口,就会有一颗心为他而破碎。 “三哥,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中中巧笑倩兮地说,她最善用她身为么女独特的撒娇权利了,通常只要她一撒娇,哥哥们都会让她,因此地屡用不爽,愈用愈上瘾。 奕西尔雅地一笑。“当然不会,我祝你顺利达成你的目的。” 奕东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今天从他一下楼就不对劲,一宜到现在,他还是感觉不对劲。 “哼,如果有时间当人家女明星的护花使者,就不要把那么多工作推给我。”奕北忽然以极为愤世嫉俗的口吻哼道。 “四哥,人家颜乐童是位创作型的才女歌手,不是女明星。”中中立即忠心不二地为她的偶像抗议。 “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奕北瞥了她一眼。 中中很安分的闭嘴了,奕北虽然是她的小哥,可是她觉得自己最怕他,纵然奕北也吃她撒娇那一套,不过那也要挑他心情好的时候才有用。 “各位,早!”奕南帅气非凡地出现了,自诩为天涯浪荡大帅哥的他现在才进家门,彻夜不归是他的权利,摆酷、要帅是他的理想,就像现在他帅帅的一笑,这帅帅的一笑是他的金字招牌,笑得极为好看、极为帅气,不过也花费了他极多的宝贵时间去练习。 “好安静,难道你们都没有看今天早上的娱乐版新闻吗?”奕南倚着餐厅门框问。 虽然他觉得自己很帅,其实“不修边幅”四个字才最足以形容他。 层次凌乱的长发过肩,手臂还有个火焰标志的刺青,总是烟不离手,微瞇的双眼像永远没睡饱似的,风格相当的邋遢不羁,实在难以令人相信这个人就是屠氏集团的副总裁。 “当然有!”奕北没好气的哼了声,就因为看到了他才生闷气。 “当然有喽!”中中与奕北不约而同的说,但她的声音恍若跌进爱丽丝梦游仙境般喜悦,与奕北的怒火中烧南辕北辙。 奕南又是帅帅的一笑,他挑挑眉道:“大哥,想不到你还留有这一手,真令小弟佩服。” “二哥,你有所不知,这就是会叫的狗不会咬人,会咬人的狗不会叫,所以我们大哥是只不会叫的狗,他一出马,谁与争锋?”中中笑孜孜地道。 “中中,别又胡言乱语。”奕东知道他得适时的端出他长兄如父的威严,否则宠归宠,他可不希望中中将来变成小太妹。 “大哥,现在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中中用梦幻般的眼神激赏地看着奕东。“大哥,我实在太崇拜你了,居然连颜乐童都追得到,我觉得我好有面子,怎么办?我好忧心开学以后大家会推举我做恋童俱乐部的部长,那包美凰岂不是太可怜了,她向来对我不错,我不想恩将仇报……” 奕北冷嗤道:“大哥,就算要玩女明星,你也找个成熟一点的,那个小女孩配当总裁夫人吗?我认为她没有这个资格。” 中中眉儿一皱,不满地说:“四哥!虽然大人讲话的时候,我这个小孩子不要插嘴,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污辱我的偶像!” “大哥,你真的和颜小姐在交往吗?”奕西微微一笑,态度温和。“怎么连我们也瞒着?” “你们在胡说什么?当然没有!”回答的同时,奕东蓦地想起昨天那一场闹剧,难道…… “那这是什么?”奕北把大功影剧报往奕东面前一推。 偌大的标题轰动地写着:“企业领袖与歌坛骄女热恋交往中!相关新闻详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版。” 版面上有一张颜乐童匆匆搭车离去的背影照,记者特别把照片中的车牌勾出来,还详细的写着经过记者查证,这是隶属于屠氏集团旗下的昂贵座车。 另外还有一张他微笑自若、气定神闲的照片,这张照片不知道是从哪本旧财经杂志拷贝过来的,有点模糊不清,但绝对看得出是他本人。 奕南帅帅地一笑道:“大哥,现在大家都在猜测屠氏集团是否即将要跨足投资娱乐界。” “一派胡言!乱写一通1”奕东恨不得他可以马上把这些不负责任的记者大卸八块去喂鱼,他曾几何时讲过内文的那些话了,这些根本全都是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 “他们没有乱写,那部车确实是我们公司的车!”奕北又忿忿不平的说。 “没错,但我与她没有特别交情。”颜乐童是坐了屠氏的车,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在昨天之前他与颜乐童根本就毫无交集,而昨天只是意外,人生中一个小小的偶遇罢了。 奕北稀奇的挑眉毛。“没有特别的交情她会上你的车?” “奕北,我们还要到台中分公司去视察,大家都在等我们开会,现在就出发好吗?”奕西温和的问,他搁下餐巾纸站起来,不容置疑的把奕北给架出去了。 有时候温柔的人也是有非常手段的。 “好困——”冷酷峻男被迫离开,霎时间没戏好看,奕南打着哈欠上楼补眠去。 眼见餐厅没人是好时机,中中倏地攀到她大哥身边,她忧心忡忡地问:“大哥,你真的没有跟颜乐童在交往?” “真的。”他安慰的拍拍她手背。“所以你可以安心了,你不会抢走包美凰的部长位置,也不会对她恩将仇报。” 中中倏地跳离他身边,哎声连连,在餐厅里不停的来回打转着。 “噢,我好失望,我就知道我不会有那么杰出的哥哥可以追到颜乐童,怎么办?一早上我已经打了三十五通电话给同学,告诉她们颜乐童会成为我的大嫂,我还答应让她们免费来参观大嫂,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她们一定会把我当大笑柄看的,完了,我得赶快想个办法免受屈辱才行……” “中中——”奕东皱起眉制止,中中不停的走来走去,看得他眼花缭乱,这小家伙太乱来了,未经证实的事,干什么忙不迭的去通知人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最佳典范。 他的视线再度接触到报上鲜明的标题。仿佛看到了颜乐童又被万头攒动的人潮包围着逼问的样子。 明星果然不是人干的行业,这些不实报导她应该都看到了吧,她是否也正在饱受流言的困扰呢? 一大早金环国际唱片公司就呈现出一服不寻常的气息,每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谲。 “乐童,我求求你,你千万别跳槽,要多少签约金都行,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不会亏待你的!”郑令丞捧着一箱现钞跟在乐童身后,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我没有要跳槽。”乐童再一次肯定的答复郑令丞。 郑令丞愁眉苦脸的望着她。“可是,报上说你要跳槽,而且还是跳到屠氏集团去,他们会比我对你好吗?我对你可是用心良苦哪!” 她真输给他了。“总裁,难道你宁愿相信报纸也不愿相信我?” 昨天她出现在屠氏集团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今早她到公司原只是想来重录昨天那首歌罢了,没想到郑令丞会在这里守株待兔,现在则紧咬着她不放,让她倍感困扰。 郑令丞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乐童,我当然想相信你,可是报纸刊得那么逼真,而且还有你的照片,叫我怎么能真的放心相信你不会跳槽,如果我相信了你,而你又跳槽了,那我情何以堪哪?” 她忍耐的看着他。“算了,我不想跟你说了,总之,我不会跳槽,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算了。” 跟他真是有理说不清,但她也知道,同样有许多人会与郑令丞一样相信报纸所写的,大家总是忙不迭的要去认同谣言,愈是些暧昧不清的、晦暗的,愈有人感兴趣。 突然她好渴望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而那个人不会把她当明星看待,不会一见面就要她签名,不会询问她的酬劳,不会拿她焙耀,不会因她不再出名而不爱她…… 她好想要一个平凡的、可以认同她的人。 瞬间,她脑中浮起一个人的影像,那个人没有因为她是颜乐童而待她有什么不同,也没有冲着她兴奋尖叫,更没有把握与她邂逅的大好机会留下她的手机号码或是把他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都没有,所以他也不可能主动联络她。 可是,他是屠氏集团的总裁,他又怎么肯来倾听她诉说心语?说不定他现在正在抱怨她带给了他大麻烦。 她自认为自己不平凡,搞不好屠奕东还觉得她渺小呢,毕竟他们的分水岭太大了,他们的身分、年龄、外貌,没有一样相称的…… 她皱了皱眉头,对自己的想法哑然失笑,她并不是要跟他谈恋爱啊,何必找一个身分、年龄、外貌都相称的人?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听她说话的人,让她没有压力的人,难道这也是个奢求? 或许吧,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事情,可是对她就定是奢求,谁让她并不是普通人,她是颜乐童,这些伴随著名利而来的事情,她早该有心理准备会失去了。 是吗?她有心理准备吗?可是为什么她会对这些随时随地无止无休的骚扰愈来愈感到厌烦? 刚开始时,那些掌声确实给了她无上的虚荣感,她满足于那些赞美、崇拜,与胜利,但现在当她渐渐习惯了之后,这些却也变得理所当然而淡而无味,掌声再也无法填补她不能自由自在出现在公共场合的痛苦,掌声也无法让她放松心情,一切的一切都扭曲了。 该说她贪得无厌吗?有了名利却还要要求隐私权,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呵,又要马儿肥,又要马儿不吃草。 她怎么会那么快就厌烦了舞台呢?她不是自小就被期望要成为个杰出的歌手吗? 或许是台湾七月的天气太热,弄得她心里烦乱,过一阵子就会没事了,她一定可以找到平衡点的,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没事的…… 屠氏兄弟无论出现在哪里一定都是焦点,一样的挺拔、一样的俊帅、一样的尔雅绅土,当然也一样的阔绰,完全的上流社会派头,只是骨子里有着绝然不一样的性格罢了。 在这个大型娱乐商城的开幕晚会,坐在嘉宾席的奕东、奕西与奕北各有所思,奕东虽不耐但总还维持着他身为屠氏集团总裁和娱乐商城大股东的风度。 奕西则好脾气地保持着他一贯的微笑,对记者的任何询问都有问有答,肯定可以夺得年度青年才俊最佳风度礼仪奖。 奕北是多所抱怨,埋怨商城的电影院难比欧美先进国家,又埋怨商城的造势活动太没创意,连化妆室的瓷砖花色他都不满意。 至于屠家那位总喜欢帅帅一笑的奕南,则是太困而没时间参加这种无聊死人不偿命的酒会。 “我们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吗?为什么要投资这种豪无建设性的娱乐商场?”奕北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当家主席。 他一直很介意报上登载颜乐童和他大哥“有染”之事,此番屠氏投资娱乐城,或多或少会给外界更多联想,他们一定又会猜臆这是否是屠氏即将进军娱乐界的踏板? “无聊吗?我不觉得。”奕东没什么感想地道:“不管有没有建设性,至少我们拥有绝大部分的利益,这不就是企业之所以存在的目的?” 其实有时候他也满感谢他父母生了奕北这个弟弟给他,奕北那天生的企业使命感常可以弥补他的不足,例如,偶尔他睡得不好就不想处理公事,此时奕北即使临时受命也一定会将公事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需要他操心。 又例如,当他偶尔就会对屠氏集团没什么恋栈之时,奕北总会跳出来告诉他,他对屠氏集团有多重要,他们绝对绝对不能失去他云云,所以就算奕北嘴利一点,他也会原谅奕北的。 “哼哼,你当然不觉得。”奕北连哼了两声,这两声的哼意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觉得奕东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出钱建娱乐城肯定是为那摊小祸水。 奕西微微一笑道:“我看见上晴营造的吴董来了,奕北,我觉得……” “觉得我们应该去跟他打个招呼。”奕北冷冷的接口,他早就知道老二不会容许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维持太久的。 “不,你们坐下吧,我去!”奕东忽地站起来离席。 奕北眉心一皱,平常他说话再怎么尖酸刻薄,大哥也不会跟他计较,怎么今天……难道他今天的口气特别让人不堪一击? 再怎么说,大哥贵为屠氏集团的领袖,自己是不是应该尊重他一点?他投资建设娱乐城,想必有他的道理,自己又何苦太挑剔而坏了兄弟情? “咳!”奕北不习惯的轻咳一声,他生硬的说:“大哥,我也不是有意要这么说,实在是这种娱乐城残害青少年身心良多,我们屠氏集团向来以前瞻性的投资为主,我认为未来此项投资还是少有为宜。” 啧,这种说明比没有说明还容易惹毛别人。 奕东挑了挑眉毛,稀奇,奕北居然会拐弯抹角跟他道歉?不过这倒是好事一件,男人的嘴太尖是无法留住好女人的。 “想到那里去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嘴巴有多坏。”奕东微扬嘴角道:“我只是尿急,找个理由走开罢了。” 深深的受挫感重击奕北的心,他真恨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大哥有那一时的妇人之仁,断送了他长久树立起来的铁嘴招牌、悔恨哪悔恨。 奕东愉快的离席朝化妆室的方向走去,在愉快的心情之下,排泄特别畅通,他一脸笑意地从男用贵宾专用化妆室走出来,不意…… 说起郑令丞和乐童父母的交情,那得追溯到二十五年前的纽约。 当时,有四名对歌剧怀有无上梦想的青年男女齐聚纽约奋斗,他们都来自台湾,也都来自家境小康的中等家庭,在漫长的排演之余,四人空暇时相偕到中华餐馆打工,住也住在同—栋公寓里,几年同吃、同住、同奋斗的日子过去,四个人理所当然的变成莫逆之交。 这四名有理想、有抱负但没成功的青年男女便是乐童的父母和郑令丞夫妇,虽然最后谁也没登上歌剧舞台,但他们的友谊也因此而历久弥新,历经岁月的考验而变得更加坚固。 乐童的父母念念不忘水银灯下的光华,从小就让乐童接触音乐,培养独生女儿成为亚洲小天后,而郑令丞也因对歌剧的留恋而跨足唱片界,至今成为业界的个中佼佼者。 所以乐童要出道,自然选择父母挚友的唱片公司,与其说她选择,不如说是她父母的决定。 因此她知道她偶尔对郑令丞发发小脾气也是无妨的,他是长辈,又从小看着她长大,就算她无礼,他也会自动把她的行为解释为在撒娇,在公司,她尊郑令丞为总裁,在家庭聚会上,她叫他郑叔叔,跟他的孩子们也都很熟。 这个开幕酒会便是看在郑令丞的份上她才肯出席的,原本,神秘小天后颜乐童在唱片公司的企画策略上,是不出席任何婚丧喜庆场合的,可是这座娱乐城郑令丞也有投资,占股不大,玩票性质,但他希望乐童这位乐坛娇客能出现,这会是娱乐城最好的造势活动。 为了弥补前几天她对郑令丞表现出的不耐烦,于是乐童出席了,但她穿着随兴,长发扎起高高马尾,一件无袖葡萄紫色针织上衣,同色系带宽裤令她显得潇洒,靓瘦的她,行走间的风采特别引人注目。 “颜小姐,我女儿好喜欢你,可以麻烦你帮我在这张CD上签个名吗?” 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走到她面前,忽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她的CD递到她面前。 郑令丞笑呵呵地道:“乐童呀,这位是观泰企业的萧董事长,他的宝贝女儿可是你忠实的歌迷哟。” “是吗?”乐童淡淡地应声,她大笔一挥,几秒钟把签名搞定。 会遇到这种情形她不意外,反正她走到哪里,大家总是把她当成随时随地得伸出手签名的机器,而且还不得拒绝。 郑令丞一时傻眼,不知道萧董事长有没有听清楚,他可是听得很清楚,乐童那是什么回答呀? “颜小姐在这里!颜小姐在这里!” 又有一大群人忙不迭的拥向她,那些是娱乐城主办单位邀请来的记者,大概不会问她太离谱的问题才对,她祈祷他们会很识趣的知道今天的主题是娱乐城开幕,而不是她颜乐童的个人记者会。 其实,只要他们没有把她和前面这位旧董事长写成正在热烈交往中、她就应该很偷笑了,哪能期望他们对她手下留情?会手下留情就不能叫记者了,那叫菩萨。 “颜小姐,请你写几句话给我们大功影剧报的读者好吗?”一名记者快手快脚的把笔记本向她递过去。 她本能的皱了皱眉心,简单潦草的写了几句敷衍撩草的话递回去。 “颜小姐,传说你即将发行的这张单曲是经过你一改再改的作品,诞生过程加倍艰辛,是不是有什么困扰若你,让你的创作不顺遂呢?男人?爱情?是那一个?请你立即回答!谢谢!” “颜小姐,你还未成年,你恋爱的对象是否得经过你双亲的同意?听说你[奇][书][网]前几天曾秘密与一名肠胃科医师约会,有没有这件事?” 太离谱了,她只不过是肠胃不舒服去看肠胃科医师罢了,居然就传她跟肠胃科医师约会。 乐童开始在心里叹气,虽然她可以为娱乐城造势,不过她也同样抢了娱乐城的风采,这点恐怕是郑大总裁没有考虑到的。 “抱歉,我想去一下化妆室。”她还算有风度的先微笑了下才开口。 “颜小姐,不知道你父母对那位优秀的肠胃科医师有什么看法?” “颜小姐,香港天后郑羚菲点名要挑战你的销售量,你对她有什么响应?” “颜小姐,你计划什么时候退出歌坛,听说你在纽约有一层公寓,经常有一名画家男友出入是吗?” 她都已经转身而去了,记者犹不放过她。 “呃……让我们大家来谈谈这座娱乐城有些什么先进设施吧!”郑令丞总算开窍了,他连忙很生硬的把主题导回娱乐城上。 乐童不再理会记者的发问,她笔直的走向女用贵宾专用化妆室,上厕所应该没人会打扰她了吧?如果连坐在马桶上都不能安宁,她就真的不知道哪里可以让她暂时获得平静了。 奕东那一脸笑意正与乐童脸部僵硬的神情呈现极端对比,他从男用贵宾专用化妆室走出来,她则适巧要进入女用贵宾专用化妆室。 “颜乐童?”他微微一怔,任何人在厕所前遇到个超级天王明星都会怔然,更何况她不止是个熠熠发光的明星,对他来说,他对她还有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当然不是因为报纸说他们有暧昧的缘故,他对她是出自于关心,很纯粹的关心。 那天地匆匆离开屠氏集团之后,他就一直挂心她,只是他根本不可能对她表达什么关心,关心她的人太多了,他怕他的关心,会让那些记者对她更加“关心”,那就适得其反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乐童的讶异不会亚于他,难道流星真的那么灵? 昨晚她与欧阳沛、小沁和一些宣传人员在山顶吃饭,露天餐厅,流星划过,小沁连忙很浪漫的叫她许愿。她双手合十,暗道:希望可以遇到能倾听她心语的人! 而现在,真的让她遇到了! “我是股东。”他朝她走近一步,她今天的打扮清爽俏丽,他觉得这样的她比穿着俐落裤装的她美多了,也平易近人的多。 她盯着他。“那你一定不能不见喽?”她突然问了句这么怪怪的话。 他挑挑眉梢。“什么意思?” “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好闷。”她吐露心声,如果这句话被那些记者听到,明天可能又有斗大标题要见报了,肯定又会说她骄傲啦、嫌酒会闷啦、不理睬人啦……等等的。 “你是嘉宾吧?走得开吗?”这座娱乐城的小股东太多,所以连他也不知道颜乐童有受邀前来出席。 如果有人看见他们两个站在化妆室前讲话,不知道又会挑起什么风云了?或许说他们情定贵厕,或许说他们假娱乐城开幕之名,行约会之实,反正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太好听就对了。 “我想,嘉宾何其多,不缺我一个。”她看着他,露齿一笑。“那你呢?” 他想了想,台面上已经有奕西、奕北了,他开溜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奕西是一定不会怪他的,奕北应该也不会怪他才对。 奕北不会怪他才怪!不过自圆其说一番,他还是微微一笑地道:“股东何其多,也不缺我一个是不是?” “你真的愿意带我走?”她双眸一亮。 说真的,她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他是屠氏集团总裁,又是股东,想必投资浩大,这种大场面他怎么可以消失,而他却真的答应她了。 “我们现在就走吧。”所谓的选日不如撞日就是这个意思,与其商量怎么会合、溜掉,不如光明正大的走,可能反倒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兴奋的跟上他的步伐、并肩而行,她这才感觉到他好高,整整高出她有十五公分,身在演艺圈,高大的俊男她看得多了,而她认为她身旁的屠奕东一点也不输给那些男明星。 接下来的这个夜晚会如何度过呢?想必他不会不识趣的带她去那些高级又可怕的公共场合,她期待他有好主意可以让她喘口气,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感觉这么轻松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扬起嘴角,笑意纷飞。 第五章 车身以平稳的速度前进,乐童难得悠闲的坐在驾驶座旁,她知道她落跑的举动会给郑令丞带来多大的困扰,可是她也知道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接下来她的工作行程排得满满的,此时不放松,更待何时可放松? “快到了吗?”她询问身边的奕东。 他没有问她想去那里,在娱乐城前发动引擎后,他就胸有成竹的一路驾车往海滨而来,沿途他将窗子敞开,淡淡的海水味令她神清气爽,她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到海滨了,成名之后她连去便利商店的权利都没有。 “就在前方。”他稳健的回答她,并庆幸昨天他睡得很饱,否则他肯定无法展现如此绝佳风度,想到他曾令她创作信心大挫,他就好人做到底,她不想待在酒会里,他便保证让她今晚玩得愉快以做弥补。 在满涨海风之中,他们来到一座花园式度假饭店,波涛声隐隐传来,恍若可见海岩,巨大的椰子树婆娑摇曳,洁白色的人工沙滩清新可喜,如果是白天,想必在阳光拂照之下会更为迷人。 “我们要进去?”一下车乐童便犹疑的顿住了脚步、她不能进去,她的歌迷无所不在,她要是公然和一个大男人进入度假饭店,若不幸被拍到,活生生就是自毁前程四个字。 “这里是屠氏集团职员专属的度假中心,我已经命所有在里面的人都先行离开了。”他拿出遥控器将监控大门打开,率先走了进去。 “真的?”她半信半疑的跟在他身后,宁静的花园首先就征服了她的心,即使她在家里也不可能有如此清谧的感觉,因为欧阳沛和小沁随时会盯着她,而屠奕东他又不会无时无刻跟她报告她行程里还有什么工作没有完成,她当然感觉轻松多了。 “今天晚上这个度假中心是你的了,你要怎么玩都行。”他把通行磁卡交给她,让她可以在饭店里通行无阻。 惟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人可以伺候他们,不过要想有人来伺候他们,那么明天早上他们可就又要被各大报娱乐头版给“伺候”了。 花园度假中心非常广阔,就像一个梦幻国度,娇柔的灯光打在各处,将夜的慵懒全表现出来了,这里像是国外大型度假岛屿的袖珍版,虽没有岛屿度假中心那么大,但五脏俱全,随处俯拾尽是热带的休闲风情,恬静与悠哉兼俱,海风徐徐,飘送着浪漫气息。 “你的员工来这里都是免费的吗?”整个走完一圈之后,她好奇的问他。 她不知道屠氏集团有多大,也不知道屠氏的获利率是多少,但可以用人工的手法建出这样一个跟天然没两样的度假中心,想必要花费不少人力、物力。 “当然是免费的,如果要收费,那他们倒不如去国外度假比较划算。” 说这话的同时,他顿时觉得自己真是个优秀的企业领导人。 现在肯为员工着想的老板不多了,拥有他这个体恤人的总裁是屠氏员工的福气哪,希望他们知福惜福,忠心不二的为屠氏做牛做马、鞠躬尽瘁,替公司赚进大把钞票。 哎哎,他的想法是俗呛了点啦,不过,有哪个老板的想法不是这样的? “你向来这么慷慨?”她问。 他很有哲理的道:“慷慨为效忠之本,现在你还小,将来你就懂了。” 她与中中差不多大,中中都那么幼稚无聊了,她也不可能懂事成熟到哪里去,所以喽,现在跟她谈什么人生大道理也没用,他不认为她会懂,小女孩而已嘛,还是让她自己去慢慢体验人生吧。 她皱了皱眉,为什么她觉得那个“小”字很刺耳?难道他很老吗?多老?她实在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吧。 “你几岁?”她直率的问。 “我?”他一怔,据实回答,“二十八。” “还好嘛。”她不解。“为什么你要把你自己弄得好象历尽沧桑似的?其实男人二十八岁还可以叫男孩。” 他的面孔突然热辣辣的红起来,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告诉他,他是有点少年老成没错,不过那也不是他甘愿的,几年前,他年纪轻轻就接掌这么大的集团,如果他不树立属于他的威严,谁会对他信服? “我带你到海边走走吧。”他顾左右而言他,支开刚才那个让他对她刮目相看的话题。 “好。”她没意见,随着他的脚步而去。 她不是个喜欢争辩的女孩子,只是对人、事、物比较率直而已,所以她不会对他穷追猛打,也因为如此吧,她的大将之风一直是那些乐评人津津乐道的。 两人静默的往海滨而去,耳边只听得到海水潮动的声音,月光轻洒,他们在沙滩前停下脚步,一望无际的海水心旷神怡。 “沙滩还是温的!”脱掉鞋子之后她惊喜的发现。 “当然,那是假的沙粒。”他也放松的脱掉西装外套、扯掉领带,这些太文明的衣物和这里格格不入,他同样也许久没有享受过度假的感觉了。 夏夜的天空很美,他不由自主的躺了下来,手枕在头部,在椰影下享受清凉微风,温照照的沙滩完全放松了他的四肢。 戏了一阵海水,她也学他躺下来,四肢呈解放的小大字型。“星星好多……” 她遥望星空,视线因美好的风格树动而迷朦了起来,那些繁星点点如此逼真,就像她随手一摘就可以握在掌心似的。 他微微一笑。“女孩子对星星总是特别有感觉。” 他知道中中也很喜欢星星,总认为星星是浪漫的同义复词,天真纯洁的无可救药。 她着迷的瞅着星空道:“以前我曾经想数清星星,但没有成功,数了左边忘了右边,数了右边又忘了左边。” 他发神经的脱口而出:“那就再试一次吧,我帮你一起数!” “好啊!”她兴奋的分配,“这样吧,你数左边,我数右边!” “一……二……三…四……五……六……”她数数的声音如同她歌唱的声音一样曼妙,人间天籁。 见她真的认真无比的开始数星星,他只好跟进。 他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孩子并躺着一起数星星,通常他和女孩子并躺着,那一定不会只有数星星那么单纯,而那些女孩子也总是会感性地问他一句——奕东,你的性感带在哪里…… “你的星星数到那里了?”她蓦地转头问他。 她的问话令他心脏怀然一跳,“性感”与“星星”两字霎时在他心里重量吻合。 真是相由心生呀,明明截然不同的两句话却可以在他耳中听起来有相联性,被她的问话拉回原神之后,他不禁暗斥自己的无聊,在这么美好的气氛之下,他怎么可以想那些不入流的事,太破坏气氛了。 “怎么了,为什么盯着我看?”她浑然不知他的异样从何而来。 “没什么。”他摇摇头,他可以肯定她还很纯洁,她绝不会想得到他刚刚在想些什么。 她如银铃般的轻笑一声道:“我们还是放弃吧,星星毕竟太难数清楚了,我总觉得它不停在移动似的。” “好吧,不数了。”他乐得放弃,浪漫归浪漫,不过一个大男人数星星还是太恶心了。 他拿出一瓶勃艮地的红酒,这是适才进来时,他顺手在开放式前厅的吧台带进来的。 “说话也会渴,喝点红酒怎么样?” 问完,他才觉得他怎么好象一只找借口勾引小红帽上勾的大野狼,她还未成年耶,他怎么可以邀请她喝酒呢? 他连忙把酒收起来。“还是不要好了,你还没满十八岁,喝酒不太好……” “谁说的?”她截走他的话。“喝点酒可以帮助睡眠,我在美国天天入睡前都喝一小口酒。” “可是,我忘了带杯子。” “没关系,就这样喝。”她潇洒地说。 她又一次让他另眼相看,很少有女孩子这么不拘小节的,奇怪,她说这种话怎么就令他感觉很舒服,可是如果换成其它女孩子说,他可能会觉得她们很花痴,想跟他共享一个瓶口,门都没有! 她这么不拘小节,他当然也要表现的豪迈点,别婆婆妈妈的了,于是开了瓶盖,他喝了一大口之后将整瓶红酒传给她。 “好香!”醇酒入喉,她微有惊喜,看着瓶身,她微笑道:“勃良地红酒——听说喜欢喝勃良地红酒的男人个性比较浪漫,也很深沉细腻,因为勃良地红酒是种安静细致的酒,需要花点心思去品味。” 他突然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她在夸他。 “是吗?”纵然欣喜,男人也有男人的矜持,是不会那么快表露出高兴的神态来,不然人家就会说他猴急。 喝了酒,两人的话不知不觉的也多了起来,在传送酒瓶之间,仿佛也飘散着对方的唇味。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生还没做过什么重大的选择,一切都是以父母的意见为意见,他们总是帮我决定一切。” 她不知道如果她没有当歌手会做什么,或许她只是纽约街头芸芸众生里一个平凡的学生,也不会被赋予这些庞大的期待和压力。 为什么她会成为歌手,至今她还不明白,顺应着父母的想望就是侍孝吗?她原想当个建筑设计师的。 “你这一生还太短了,你才十六岁,要自己做主还有的是机会。”他草率的开解她,少女总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即使她贵为歌坛小天后,终究也只不过是名少女罢了。 “你说的很对,我人生的路还很长。”她薄生醉意的笑了笑,嘴角噙着一丝落寞道:“可是,现在没有半个人会听我讲些什么,也没有人会关心我心里在想什么,他们要的只是我的歌曲、我的照片、我的签名、我的荣耀和我的附加价值!” 听到她的衷曲,他在随身笔记本里写下一个号码撕给她。 “这是什么?”她接过,那片小小的白色纸条在她手里好没分量。 “我的私人手机号码。”他微笑。“如果你想聊天,随时可以找我,尤其以夜半最佳,那时我必然不必主持会议,可以专心与你聊天。” 她笑了,把纸片收好。“好,想聊天的时候,我一定会找你!” 他们躺着对望,两人的身体都微侧着,星空更辽阔、更美,接着,他主动伸手握住她肩膀,一下子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可以吻你吗?”他动情了,但他问得严肃,亲吻未成年少女是不道德的,所以他要在酒后吻她,那叫酒后乱性,跟他个人的品德没有关系。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轻轻的闭上眼睛,可是她的眼皮仍在跳动着,似乎不安,也若似期待。 她可以和一个认识这么短的时间的男人接吻吗? 可以吧,她内心的声音回答了她那身为女孩浪漫的灵魂。 她的唇的味道很甜,很芳美,当他柔柔的吻着她时,她的唇就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艳夏玫瑰,那么夺他心魄。 他轻拥着她,心悸动着,夏天夜晚的晴空好美,他吻过许多女孩,只有她带给他恍如在吻初恋情人般的感觉。 真正的夏天要开始了吗? 是的,要开始了,海水轻轻的回答着…… “总裁,您的咖啡,加倍咖啡因。”欣欣落落大方如过去每一天,她是屠氏集团里许多优秀未婚男士的梦中情人,博学多闻,聪慧美丽,只可惜听说她已经有了一个比全公司的未婚优秀男士加起来还要优秀的男朋友,所以大家也只好摸摸鼻子算了,对她远观不亵玩。 “谢谢,我正需要。”他昨晚严重睡眠不足,现在正处于头昏脑胀的状态下,刚刚的晨间会议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主持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不知道究竟是他色还是星光迷人,他昨晚在沙滩加美酒的催情之下吻了颜乐童。 其实,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敢做敢当,既然他吻了颜乐童,就不该把责任推到无辜的沙滩和红酒身上,为什么他要推卸,难道是在他的潜意识中觉得他不该吻颜乐童吗? 不该吻不是因为她的明星身分,而是她的年纪……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只禽兽,昨晚他却蹂躏了颜乐童的唇,他怎么可以吻一个跟中中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他有罪恶感,极重极重的罪恶感! “看得出来您需要,所以我才特别为您调制。”欣欣微笑道:“昨晚您从娱乐城失踪之后,正在悦心度假中心度假的公司职员就立即渗遭池鱼之殃,个个收拾包袱败兴而归,而今早您却沾了一身细沙回来。” “欣欣,你的消息很灵通。”他挑挑眉,不置可否地道:“还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听听。” 欣欣继续微笑,看得出来她在幸灾乐祸,因为她可以置身事外。“总经理气得跳脚,幸好有执行董事顶着,天不至于塌下来。” “可以想见。”他早就知道奕北没那雅量接受他去洗手间就一去不回头的事实,而奕西也果然才是他的好弟弟,什么都会帮他扛。 “虽然惹毛总经理,可是您好像颇有斩获。”欣欣莫测高深地微笑。 “你又知道?”他还是一派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讨厌姿态。 欣欣眼里闪着智能的光芒。“从早上到现在,您虽然睡眠不足,但一直带着温文又幸福的微笑,这不像您的作风。” “你是说我过去风度差?”他故意板起面孔问,果然是娶妻当娶常欣欣,欣欣果然聪明。 “属下不敢。”她抿嘴而笑。 “不敢就好,没事了吧?”现在他需要独处时间来好好想想他跟颜乐童之间的事。 “今晚日风集团关董事长之女,关淇小姐要与您吃饭,日本菜好吗?” “小事一件,你决定就好。”反正他每天都有那么多饭局,跟谁吃、在哪里吃都一样,都是形式上的应酬。 “我出去了。”欣欣退了出去。 欣欣窈窕的背影又让他想起了颜乐童,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女孩,照道理,他应该选择有智能的女性当他的另一半才对,可是他却对个歌艺动人的女孩有了感觉。 纵然直到凌晨五点他们才分手,他亲自送她回唱片公司,可是他现在也很想见她。 哎,他怎么那么胡涂,把自己手机号码留给她,可是却没有留下联络她的方法,就算他打到唱片公司去找人,人家也会把他当疯狂歌迷敷衍。 或者,他也可以抬出他屠氏集团的金字招牌去问小天后的电话号码,可是他知道此举又会造福了那些娱乐记者,报纸会怎么写——屠家阔少砸重金,勇追歌坛才女——太离谱了。 她不是说她有时会想找人聊聊吗?那就等她找他聊吧,她年纪小得让他觉得自己不该操之过急。 况且他现在还没肯定自己的感觉,贸贸然就见面也不好,还是等他理清思堵再说,别吓着她了。 欧阳沛神清气爽的端着汤盅到餐厅,小沁守着电视看得入迷,乐童则在钢琴前坐了有三个小时了。 “乐童,难得今天没有工作,我亲手炖了干贝酪梨汤,你和小沁都过来补一补吧。”欧阳沛扬声叫那两个小妮子,他的手艺不是盖的,好得不得了,近日他们三人的工作都很辛苦,不好好补补不行。 “哇!好棒!有汤喝!”小沁欢呼起来,她丢下电视迅速的朝补汤奔近。 乐童无心无绪的走向餐桌,正因为没有工作,所以她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好慢。 以前她不是一直期待能够休息的吗?今天是因为她明天就要赴港演唱,一切都彩排好了,准备工作也做得很周全,所以她才有这一天的假期,这是唱片公司体恤她特别安排的,否则连着几场演唱会下来,她又要有好一阵子会没日没夜。 为什么昨晚屠奕东不问问她的电话号码,为什么清晨她说她要回唱片公司而他没坚持要送她回家,难道他不想主动找她、不想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这么一来,她要见他就非得等到她想找个人聊聊的时候才能打电话给他了,可是她总不能没事就想找人聊聊吧,那好象显得她很没格调、很不矜持,也很想念他似的。 他喜欢她吗?她不知道,可是他吻了她。 为什么吻她?吻可以解释为喜欢吧,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连正眼看对方都会讨厌,何况亲吻。 她对昨晚的亲吻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窦初开?这相思的感觉深得叫她害怕。 她爱上屠奕东了吗? 不会吧,哪有爱情来得这么快的,她才十六岁,可以谈恋爱吗?她父母和唱片公司肯定都会反对她谈热爱,况且情字之深,又岂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可以体会的,她这么血液奔热的想见屠奕东,难不保只是一种假象罢了。 昨晚的浪漫旖旎不断的在她脑中倒带,她很想不去回想,但大脑不受她控制,那甜蜜的滋味一再在她心中翻搅,又酸又甜…… “乐童,喝汤呀,别发呆了。”欧阳沛盯着若有所失的乐童,凭他的直觉,他觉得她不对劲。 昨天她在娱乐城的开幕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走人。令郑总裁难以对那些咄咄逼人的记者交代,早上她凌晨六点才坐出租车回来,问她去哪里,她又不肯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喂。”潦草的喝了碗汤,乐童很快的走回自己位于二楼的卧室,她知道敏感的欧阳沛还会继续对她过问,他是那种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人,可是她不想告诉他,她不想她的恋情还未萌芽便就夭折。 躺在床上,她仰望着天花板,今天她做了首歌,歌名就叫“亲吻”,字里行间细细回味昨晚的感受,她想唱给他听,不知道她这种想法会不会对昨夜区区一个吻的反应太大了点? 他在做什么?吃过饭了吗?和谁一道吃呢? 那张写有他私人手机号码的白纸条在她手中捏了又捏,思量再三,终于,她拿起了电话,拨了号码…… 奕东一直久闻关淇的大名,都说她是商场女强人,其作风比她父亲的强悍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关家四名千金当中最犀利的一个,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光是外型就已经有九十分,更别说她极具大家闺秀风范的举止了。 关淇就坐在奕东正对面,俐落的短发,明丽的化妆,焰亮的眼眸有股逼人的气势,她的嘴角总是带着抹自信的微笑,相信这样的女子,拜倒在她裙下的男士必然不少。 “屠总裁,我敬你。”关淇举杯,这间日本料理店的清酒温润顺口,即使喝个十来杯也不会醉。 “不敢。”他也对她举杯而尽,雅致的和式包厢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料理店的服务人员偶尔会来换热毛巾和添酒上菜,不过大部分的时间他还是得单独跟关淇相处。 这个盲目约会据欣欣的说法,是关淇的秘书一再打电话来要求的,欣欣原本全替他推了,直到这个关淇亲自打电话给欣欣,欣欣才不得不卖关淇个面子,把今天的晚餐列入行事历中。 之所以叫今天的晚餐为盲目约会,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关淇为什么一定坚持非要跟他吃饭不可,日风集团与屠氏并无合作关系,至少目前屠氏的发展计划排得满满的,就算日风集团想与屠氏合作,那也是两千不知道几百年以后的事了,现在吃饭未免吃得太早了些。 “屠总裁,其实你也到了适婚年龄,不考虑找个对象吗?”关淇微微一笑问道。 “多谢关小姐你费心,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婚事。”他微笑以对,懂了,原来关淇是来毛遂自荐的。 关淇自顾自地道:“其实政治联婚和企业联婚比比皆是,屠总裁应该不会排斥这种婚姻才对吧。” “不管什么联婚,我认为诚意最重要。”他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对屠总教慕名已久,当然有一定的诚意。”关淇炯亮的瞳眸大胆的盯着他。“不瞒你说,想必屠总裁也知道家父只有四个女儿,我排行最小,但我不认为我的能力比姊姊们差,家父即将退休,日风集团的董事会就要推荐下一任的日风集团董事长,目前找个实力坚强的另一半是我最迫切的事,如果我们能联婚,那么我当上董事长就是无庸置疑的事。” “关小姐太看得起我了。” 她还真是聪明,跟她结婚,让她有个稳健的后台可以顺利当上董事长,他又不是笨蛋,娶她,他有什么好处?就算有天大的好处,他也没兴趣娶她。 “日风集团虽不比屠氏,不过也是商场上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如果我们联婚,对屠氏的帮助也……”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拿出手机,深觉这通电话来得太对了,再这样下去,他还真怕待会关淇会拿出一束玫瑰花来向他求婚哩。 “请便。”关淇非常之有凤度,马上就停止了她的长篇大论。 他按下通话键。“我是屠奕东。” “我是颜乐童。” 他脸部的表情不由得放柔了。“你想找人聊天吗?” 她才是他所等的人,她才是他想见的人,这么雅致的日本餐厅应该跟她同来才对,他多希望他对面坐着的人是乐童。 “嗯,想找人聊天,同时,我做了首歌,也想唱给你听……” “现在不方便,我在和客户吃饭,你可以晚一点打给我吗?” 乐童要唱歌给他一个人听,这太美好了,不过他要静静的聆听,选个浪漫一点的地方聆听,才不要在关淇的监视下欣赏哩。 “好,我晚一点打给你,那——再见了。” “再见。” 他将手机收回西装内夹里,对上关淇满是探究的眼光。 “吃饭吧,关小姐,今天不谈公事也不谈婚姻,纯粹吃个饭好吗?” 关淇勉强一笑。“好。” 就算她脸皮再怎么厚也不能再开口对他谈联婚之事了,看样子刚刚打电话来的一定是个对屠奕东来说很重要的人,不然怎么他接完电话之后,整个人都轻快飞扬了起来。 这顿饭就在草率的气氛中结束,因为奕东无心恋餐饭,自然吃得马马虎虎。 关淇从榻榻米上站起来,今晚她深感挫败,什么收获都没有,她还以为她会马到成功,她也以为自己很有能力,看来她错了。 “谢谢你今晚的招待。”他也站了起来,心早已飞奔出去了,奔到了乐童的身边,他想听她歌唱。 “何必这么客气?不知道下回我还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屠总裁你……啊——”她笑着回答,突然笑容一敛,感觉到一阵眩晕,她敏捷的扶住梁柱、眉心难过的蹙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连忙扶住她。 “我……头晕。” 他当机立断道:“我先送你去医院!” 她摇头,婉谢了他的好意。“不。不用了,谢谢你,大概是今天太热了,我又去工地巡视工程进度才会中暑,我回家休息一下,吃颗普拿疼就没事了。” “你这样还能开车吗?”他们是准时在同一时间到达这间日本料理店的,两个人都一样自己开车来。 “还可以吧……”她紧蹙着眉心回答。 听她的语气不肯定,就算他不想跟她结婚,也不会弃她不理,这样对一个女人太残忍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会太麻烦你吗?”虽然她很想与他联婚,但她也不是个会对男人死缠烂打的女人,如果他没有意愿,她也不想麻烦他,即使不能开车,她还可以考虑叫出租车。 “除非你家住在山上。”他开玩笑的说。 她一本正经的道:“我家正是在山上。” 见她一脸正经,他心想,不会吧……她真的住在山上? 当那第N次“您拔的号码现在收不到讯号,所以无法接通”的声音传来,乐童终于放弃再拨号。 她要休息了,明天一早的班机飞香港做最后的彩排,而晚上就要开唱,这是她个人在红勘体育馆的第一场演唱会,非但唱片公司重视,她更加重视演出的成绩。 她没有发行粤语专辑,但她的国语专辑已经在香港这个小小的地方大卖了三十万张,这种亮眼的佳绩和香港歌迷的支持都不容许她在明天的演唱会上出错,她对自我的要求一直是很高的。 奕东明明叫她晚一点再打给他的,可是现在都已经一点了,她拨了两个小时的电话,他的手机一直处于收不到讯号的状态之下,到底他在哪里,为什么手机会一直收不到讯号? 她原想将明天演唱会的票交给他的,她希望他能来为她加油,可是现在显然她的期望要落空了,他不可能去看她的演唱会了。 “乐童,你睡了吗?”欧阳沛的声音在门外扬起。“早点睡知道吗?明天六点半的飞机……” 她没有回么欧阳沛的关切叮咛,不过她真的怕今晚的自己会失眠,而令明天无法保持最佳状态。 别想了吧,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搞不好是他不想听她电话而关机了,她又何苦自寻烦恼呢? 她必须养精移锐为明天做准备,不要把奕东放在心上,不要…… 第六章 “大哥……大哥……” 奕东皱皱眉心,他在枕头上转了个方向还是难躲纠缠,是哪只蚊子在他耳根旁嗡嗡叫,扰得他大好清梦被打断。 “大哥……大哥……” 连推带摇,他终于不敌骚扰的睁开了眼睛,看见那张距离他面孔不到几吋的清纯面孔时,他不由得大叫一声。 “中中,你干什么?” 老天,他习惯裸睡,而中中这小鬼居然没经过他同意就檀自跑进来他房间,还坐在他床沿上,不知道刚刚他有没有拉被不当而曝光? “放心啦,你没有曙光,倒是——”中中叹了口气,一副“我真为你担心”的贤慧妹妹样子。 “倒是什么?”他奇怪的问,同时他这才发现,原来他房门口还立着三尊门神,他那三个杰出的弟弟全都挡在门口。 “你们这些做哥哥的难道不会阻止她进来吗?”他不悦的问,并用棉被包里着身子到浴室套上晨褛。 “有什么好阻止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奕北又语出嘲讽。 “是呵,大哥,这次你不负责任都不行了。”中中又是一叹,无限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你跟颜乐童有希望哩,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个关小姐,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一脸刻薄相,我不喜欢。” “大哥,你看看这个。”奕西好心的把报纸递过去。 奕东接过报纸,难道公司出什么事了? “继与歌坛小天后传出幽会绯闻后,企业银子屠奕东昨日深夜直捣日风集团娇娇女关淇的半山香闺!相信屠、关两家将联婚的传言属实……”他照着内文念,对这些入跟踪偷拍的无远弗届功力感到惊讶。 过去他虽然经常上报,不过只限于财经版,而且那些财经记者也都是光明正大预约替他做访问,从不曾像这一个月以来这样,频频以花花公子的形象出现在娱乐报上。 “图文并茂,很精彩是不是?”奕北哼道:“我们为什么要和日风集团联婚?难道我们很穷吗?要靠日风的关老头才行,真是笑话!” 奕东也不爽了。“奕北,客气点,我是你大哥,而且我只不过和关淇吃顿饭而已,饭后她不舒服,所以我尽个义务送她回家,难道把她一个女人丢在餐厅里吗?” “不是最好,我可不希望爷爷辛苦创下的基业被关淇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给吞了。”奕北冷峻的出去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哟。”奕南帅帅的笑了笑,他性感慵懒的对中中勾勾手。“来,小妹,我们去游泳,别留在这里镗浑水,游完我带你去兜风。” “兜风?可是你的技术……”中中吐吐舌头,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谁都知道她三哥讲起车来头头是道,可是开起车来却一直撞到,是个标准的驾车白痴,要是谁不想活了,给他载准可以了断残生。 这小妮子就爱吐槽他,奕南翻翻白眼,撇唇道:“那好吧,奇www书Qisuu网com先游泳,游完叫老纪带我们去兜风,这总行了吧,小鬼。” “哇!好棒!”中中愉快的跳着和奕南出去了。 “你再休息一下吧,我先去公司。”奕西体贴的带上门,瞬间,室内又恢复了宁静。 被他们这么一闹,尽管昨晚很晚睡,不过他也睡不着了。 起床梳洗,一边对报上的无稽之谈不以为然,一边又想着报纸登这么大,如果乐童看到了,一定会以为他是脚踏两条船的花心大萝卜。 昨晚他送关淇回她家,没想到她还真的住在那不是普通山上的山上,是很遥远的山上,七拐八弯,他下山已经午夜一点半了,山上手机收讯不良,他不知道乐童有没有再打过来。 她说有首歌要唱给他听,会是什么样的歌呢?他真的好想听一听! “欣欣,进来!”奕东疾步步入办公室,像阵风似的对坐在门口办公桌里的欣欣吩咐。 欣欣微微一笑站起来,她不疾不徐的跟在他身后。 “我还以为您今天会很晚来呢。”欣欣微笑调侃。“对了,一线有您的电话,是位小姐哟。” 欣欣用如此暧昧的语气,他心一跳,乐童打电话来给他了吗? “喂!”他紧张的接起电话,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 “抱歉,屠总裁,我看到报纸了,这一定造成你的困扰了吧。”关淇的声音传来。“是我的疏忽,没注意到有人跟拍我们。” 原来是她,他难掩一阵失望。奕东一心只想接到乐童的电话,完全忘了自己给乐童的是他的手机电话。 “没关系,我不介意。”他敷衍的问道:“你怎么样?头不晕了吗?” “谢谢你的关心。”关淇笑了。“改天再一起便饭好吗?还是我做东,答谢你昨晚不辞路途遥远送我回家。” “好,改天。”他更敷衍的道:“对不起,关小姐,我要开会了,你自己保重身体,再见。” 挂上电话,欣欣瞅着他,笑意满眼。“让您失望了,不是颜小姐。” 他瞟了欣欣一眼。“你又知道我在等谁的电话了?”他觉得欣欣真是愈来愈不怕他了。 欣欣笃定的说:“颜小姐今天在香港开演唱会,报上说她搭早班飞机至港,所以现在她人已经在香港了。” “什么!”他大叫一声,她去香港了?该死,怎么他一点都不知道,他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 男朋友? 他觉得有点别扭,这个专有名词他已经很久没用了,况且乐童还不知道有没有把他当男朋友哩,毕竟他也只亲了她一次而已,他不必高兴得太早。 “您现在飞去也不晚。”欣欣气定神闲的拿出一张演唱会的票来。“这是演唱会的入场券,我建议您带份礼物去。” “欣欣,谢谢你!”他充满感激的看着他高雅优秀的秘书。 她嫣然一笑。“好说,调薪时别忘了今天就行。” “你这家伙!”他笑骂,不过还是很庆幸有欣欣,飞到香港去看她的这个主意太好了,要送她什么礼物呢? 鲜花?不行,太普通、太俗气了。 祝她演唱成功的花牌?不,那一定有很多人送,他才不要跟别人一样哩。 钻戒?啧,他又不是暴发户。 要送什么给她才好呢?他用心的思索了起来…… 乐童的眉宇在看完报纸后久久不能舒缓,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他写的夜访这个姓关的女人的香闺? 昨夜她拨不通他的手机之时,他们是否正在两情缱绻?如果他早就预谋着要跟关淇缠绵,他又何必叫她晚一点再拨给他? 怀疑的同时,她也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回事,她不是一直很唾弃这些狗仔队老写一些与事实不符的事情,她不也一直是个中的受害者吗? 成名后,她总是被乱写、乱传,怎么她现在居然会有点动摇了,她竟然相信报上所写的,相信奕东昨晚真的在那个女人怀里过夜。 她自己真是太傻了,拨了一整晚的电话给他,苦等着只为想听他的声音和唱首歌给他听。 “颜小姐,这是本公司特别为您调制的护喉补汤。”空姐笑盈盈的端着温汤来到头等舱他们的座位旁,当今的小天后坐她们公司的飞机,她可以为小天后服务,真是太荣幸了。 “谢谢。”乐童对那碗汤没兴趣,她对绯闻的真相比较有兴趣。 “咦?屠氏的绯闻呀,乐童,报纸借我看一下好不好?”小沁眼睛完。“我最喜欢研究屠氏了,这种大亨传奇最是精彩刺激!” “屠氏,不过是个普通的企业家而已,不是吗?”她不仅小沁干么一脸另眼相看的样子。 “才不是哩!”小沁如数家珍地说:“你知不知道去年亚洲十大首富之首是谁?就是这个屠奕东哪!他名下的资产超过二十二亿美元,屠氏集团每年营业额都是全亚洲最高的,光是股票去年就上涨了百分之三十六,我五十辈子也赚不到这些钱呀!” 乐童有点惊诧,她一直以为屠氏集团是个中上型的企业罢了,看来她是低估了人家,而高估了自己。 如果小沁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这个小天后的财富根本就不算什么,也难怪她与奕东传出绯闻后,从没有媒体用“高攀”两字来形容奕东追求她的企图,现在恐怕要被指为高攀的人是她了。 他如此富有,就算她与他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到最后他们也不可能有结果,当他的另一半,想必要是个学识渊博又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她配吗?她连中学都还没毕业呢,而且现在正在辍学中。 她怎么会妄想去跟个企业领袖谈恋爱?况且她前程似锦,她为什么要去谈恋爱自毁前程?而他要的是落落大方的总裁夫人,又为什么要吻她,弄得她烦乱不堪,过分! “乐童,看到这个,你不生气吗?”小沁小心冀翼的指着报纸问,刚刚她只顾着想看屠氏绯闻,差点忘了她这位小主子也曾和报上的男主角传过绯闻。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冷漠的回答。 “前阵子报上说你和他……” “当然是假的!”现在她要否认到底,省得自取其辱。 “哦,原来是假的。”小沁单纯地放心一笑。“我就知道是假的,老总、沛哥和我还担心了老半天,现在没事了,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 “你们别穷担心,我现在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把汤一口气喝了,晚上的演唱会对她才重要,她就要登上红勘了,那是她开拓香江市场的里程碑,她要忘了奕东,忘了他们之间那无聊又乏味的小插曲,什么沙滩之吻嘛,她已经完全都不记得了。 乐童迅速的从随身背包里拿出那张原本要给奕东的贵宾票,在小沁面前俐落的撕了。 “乐童,你……”小沁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我想先睡一下。”她拉上眼罩。“降落前十分钟叫我!” “哦……好。”小沁愣愣的看着她,怎么回事,早上乐童明明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却变得酷劲十足,难道那碗补汤真那么有效? 下午四点,奕东什么行李都没有带使出现在香港新机场,反正欣欣已经替他通知屠氏集团在香港的分公司来接他了,香港是购物天堂,要买什么没有呢?所以他什么也不必带。 机场照例是一片諠哗,不过因为这座新机场地方大得吓坏人,所以并不觉得吵,搞不好未来还可以将新机场列入观光范围内、因为即使骑着脚踏车逛一天,也不可能将这里逛完。 “来!大家跟我走,一个跟着一个,不要走丢了!”一阵响亮的哨声响起,一个举着小三角旗的微胖女孩很有权威的在指挥秩序,她嗓门颇大,一点也不理会这里是国际机场。 奕东眉头一皱,一大群年纪相当的少女正经过他面前,每个人都一副日本女孩的打扮,哈日风十足。 “我好开心!昨天晚上都睡不着,颜乐童的演唱会一定很精彩!”一名女孩兴奋的叽叽呱呱。 “我从前天晚上就睡不着了哩!”另一名女孩眉飞色舞地说,“我们的阵容这么浩大,还特别从台湾飞来替颜乐童捧场,让这些香港人看看我们台湾人的厉害!” 奕东莞尔一笑,原来她们也是来香港看乐童演唱会的,跟他一样,只不过她们的对谈很可笑。 “中中,你确定你家那个很可怕的魔鬼大哥不会发现你跑来香港看演唱会?”一个声音扬起吸引了奕东的注意力。 一个少女嘻嘻地笑了一声然后说:“当然不会喽,我骗他下午和晚上都要留在图书馆看书,我这么上进,他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想到我已经聪明的飞来香港了呢?” 中中,难道是巧合?可是蓦地,一个熟悉的背影跳入他眼帘,那身高、那发型、那副活跳乱跳的样子,不是他家的中中又是谁? 他大步走过去,在少女群里逮出中中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中中吓得三魂掉了七魄,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哈,大哥,你也来香港,真巧……”中中吓得定格,她心虚地一笑,她大哥还真是无孔不入呀,连她在哪里他都知道。 “我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他不会被她转移注意力的,中中休想用这招混过,她太胆大妄为了,说跟奕南兜完风要去图书馆,居然瞒着他们四个来香港! “我……”中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老天保佑她吧!爸爸妈妈保佑她吧!她不想被大哥处罚禁足呀。 “屠家大哥,中中她来看颜乐童的演唱会啦!”一名甜美的女孩很大方的代替中中回答了。 中中又扯开一个“不关我事”的阿甘式笑容。“其实,大哥,我也不是故意要来的,是她们一直邀请我,我盛情难却,所以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过来。” 他瞪着中中,知错不改,罪加一等! “既然那么勉为其难,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家!”他不容置疑地说。 “不要呀,大哥……”是谁说的,乐极生悲,唉,就是现在她屠奕中的写照。 她被奕东拖着走,还不忘对她的伙伴们摇手道别,“拜拜,我先走一步了,祝你们玩得愉快,别忘了把我那份也看进去,拜拜……” 永别了,伙伴们,一路顺风吧,我会为你们祷告的,愿你们的叫声比别人响亮,愿你们的萤光祷比别人亮,愿颜乐童会注意到你们,赐给你们一顿丰盛的晚餐,阿门…… 中中以为她会直接被原机遣返,但没有,奕东带着她出了机场大厅,远远的,一部黑色房车在那里等着。 “大哥,我们……”她暗喜在心中,但不敢表露在脸上,因她大哥不喜欢内伤太重的人。 是谁说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是她小中中现在的写照。 奕东撇撇唇道:“你是带罪之身,废话别那么多,等我办完正事就会马上带你回家,你哪里都别想去。” 香港分公司的公关经理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候,看到他们兄妹连抉而来有点惊讶,总裁秘书不是说只有总裁一个人过来的吗?怎么连小董事长小姐都来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还是立即弯身九十度,紧张地道:“总裁好,董事长好!” “好说!”中中嘻嘻一笑钻进车里、香港跟台湾差不多热,她这个屠氏集团董事长第一次来香港视察,香港的老天爷也不懂得降点雨消暑消暑,真是逊,没礼貌。 一行人上车后,公关经理恭敬地问:“总裁,我们现在到那里呢?到公司吗?” 中午接到台湾总公司总裁秘书的电话之后,得知总裁临时要来香港,霎时,全香港的百多位职员都如临大敌,一时间人心惶惶,没穿制服的立即回家去穿制服,工作没完成的正在尽力赶,清洁欧巴桑大队也快手快脚的把大楼重新打扫一遍,务求给他们总裁看到最完美的一面。 根据他们猜测,总裁临时来香港一定有其重要之事要视察,搞不好是特意来看看他们的工作成效的,还可能会打个考绩分数什么的,这又位关他们年终奖金的问题了,真是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呀…… “直接到红勘体育馆。”奕东回答。 “到红馆?”公关经理傻眼的一怔,不是要去公司视察业务吗?到红馆?听说那里今天要举行演唱会,难道总裁是特别来看演唱会的?不会吧? 中中眼睛一亮,她跟公关经理一样,心里充满了一百个疑问,可是她不敢再开口问,怕又被她大哥白眼一顿。 可是,红馆——她的声音飞扬了起来。 看来她又起死回生了。 奕东第一次见识到演唱会是怎么一回事,人声沸腾到最高点。人心也High到最高点,疯狂歌迷的情绪似乎可以在瞬间引爆、舞台后方的超大LTV在演唱会未正式开唱前播放着乐童的MTV,每个人都热情的跟着MTV哼唱,满心期待自己的偶像赶快出来! 他们兄妹俩跟随着蜂拥人潮找到座位,不意却发现两人竟是相邻的位子,而中中那些同学当然也坐在他们的附近喽,就在前后左右而已,看到中中,她们又开心的互打招呼,嘻嘻哈哈的笑闹成一片。 奕东挑挑眉,这是怎么一回事?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就不信会这么刚好大家的位子都在一起。 “大哥,你真是太疼我了,居然给我这种惊喜,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我好感动!”中中甜蜜地说。 “你的票是谁给你的?”他挑着眉毛间,隐隐猜得到始作俑者是谁了。 “欣欣呀。”中中答得理所当然。 “那她们的票呢?”他指指前后左右那些恋童俱乐部的成员。 “也是欣欣呀!”中中答得更理所当然了,可是鬼灵精的她马上察觉到事情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单纯。 就是嘛,不单纯,她大哥怎么可能会安排她来看演唱会,而且还陪她来,这样好心,这样宽大为怀,这根本就不像过去她所认识的大哥嘛。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她这个可爱的小妹,那又会为了谁?难道…… 她又灵光一现,难道是为了她与大家都心爱的颜乐童? 那报纸写的都是真的喽,她大哥与颜乐童正在秘密交往中,他们是恋人、情人,颜乐童极有可能变成她专属的大嫂、到时候她就可以骄傲的叫包美凰滚蛋,由她来当部长喽,哇塞,过瘾…… “大哥,跟我来!”她敏捷地拉起奕东的手。 “干什么?”观众如火如荼的狂叫,看样子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小妮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被中中拉着走,从一大堆人的面前绕过去,左绕绕右拐拐之后,他们赫然来到了后台。 “你怎么知道后台在这里?”他惊讶的问,说真的,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觉得中中有用,没想到她那么杰出。 中中骄傲地道:“当然!我对红勘的地形了若指掌,这是身为颜乐童标准歌迷所具备的一般常识,大哥你不必太崇拜我,我们恋童俱乐部里的每个成员都有此傲人的功力!” 奕东懒得听中中在自吹自擂,放眼望去,后台一片紧张凌乱的气氛,没有人注意到多了他们两个陌生人,每个人都在备战状态之下,他没有看见乐童,但他看到了一个和他生活的范围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是个明星——这个事实又再度在他心中萌芽。 眼前他看到的这些人都是在为她而忙碌,他们这么辛苦挥汗,就为了让她在舞台上绽放她的光华,一切的幕后辛劳,当台前响起给乐童的掌声时,那些掌声也等于是给他们。 他怎么可以和一个明星交往?难道她可以为他放弃掌声吗?他就像所有庸俗的男人一样,不喜欢自己所爱的人在外拋头露面,更遑论依她现在新紫乍红的地位,认识她的人根本就是天文数字,她早就没有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了,跟她交往会是件很辛苦的事。 正如奕北所说,她不适合做他的妻子,或许,她也没有意愿做他的妻子,她有大好前程,又不缺钱用,她没必要为了他而放弃她如日中天的演艺生涯嫁到他屠家去。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追到香港来?又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关系想得那么长远?为什么会在乎她有没有看到他与关淇的报导? 他好象有点可笑,她又没有对他表示过些什么,她只不过允许了他吻她而己,区区一个吻,他又不是没吻过别的女人,他有必要这么放在心上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很无聊、很肤浅,而他找伴侣的眼光也……也很有问题。 乐童根本就不属于他,她是属于大众的,属于掌声、属于舞台,如果他跟她在一起,只会扼杀她的演艺生命,玉女偶像是不能谈恋爱的,别的国家不谈,最起码台湾对玉女的定义就是如此。 就让他们在此画下句点吧,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始于淡淡的一个吻,终于轻轻的擦身而过,他们没有交集…… “来!大哥,我们请工作人员带我们去见未来大嫂!”中中兴致勃勃就地拉起奕东的手,她喜孜孜地自言自语着,“我可以叫颜乐童大嫂耶,哇,好酷!这是我的权利,我的耶!” “不必了,我们走吧。”他深吸了口气,调整自己今天起伏颇大的情绪。 “为什么?”中中难以接受的嚷。 “不为什么。”他没必要给别人理由,他只要说服他自己就行。 中中嘟着小嘴。“可是我们都来啦,为什么不去找她嘛,你特地丢下公事跑来香港,不就是因为很喜欢她、很想看见她才来的吗?” 他一怔,平常看起来总是少根筋的中中,居然三言两语就精确的讲对了他的心情。 他苦笑。“中中,你不会了解的。” “哥!” 不等中中再度开口反驳,他截住一位佩带识别证的工作人员,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珠宝盒交给她。“麻烦你帮我交给颜乐童小姐。” “屠……屠屠……屠……”小沁结结巴巴的看着她的偶像,天哪,她要昏倒了,偶像就站在她面前,她要昏倒了。 “走吧!”他牵起中中,大踏步离开后台,留下小沁呆呆凝望他俊挺背影的痴迷眼神。 松开中中的手,他直接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中中,你回去看演唱会吧,看完就马上跟你那些同学回台湾,如果有问题的话,打电话给欣欣,她会帮你们处理。” “那你呢,大哥?”怎么她大哥看起来有丝惆怅,她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过这种表情,通常都是看到想睡又不能睡的表情。 “到处走走。”既然来就不妨走走,不能看她表演,跟她站在同一块土地上也是好的。 “我陪你!”中中很有义气的跟上去。 “中中……”他有点感动。 两人没叫公关经理来接他们,反而很随兴的搭上双层电车,他们在车尾坐下,夜色渐渐笼罩九龙岛,华灯初上,繁华的夜香港正散发着东方明珠迷人的气息,活力四射。 “好久没坐公车了。”中中有感而发的说,说完,她又瞇瞇笑道:“小时候妈妈曾带我坐过一次公车,不过后来我们忘了下车,坐过站,最后也迷路了,花了三倍的时间才回到家。” “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奕东稀奇的问,他知道他们妈妈除了扮黑道大哥的女人之外,对什么都没兴趣,对他们五个孩子也是迷迷糊糊的,经常忘东掉西,她居然会兴起带中中坐公车? 中中挑挑眉梢。“当然喽,妈妈要我不要告诉你们,尤其是不准告诉爷爷,否则她又有一顿好被念的了,你知道的,爷爷严格毙了。” “所以,这是你们母女之间共有的小秘密。”一阵温馨的感觉在他心头流动,他也微笑起来。 中中用力的点点头,突然,她落寞地低首道:“大哥、我好想念妈妈哟,别人都有妈妈,可是我只有芳嫂,哦,不,别人都有妈妈,我只有芳姊。” 他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我也想念妈妈,不过,她都已经过世多年了,别想那么多,大哥会代替妈妈永远保护你的。” “真的?”她仰起小脸虔诚的看着他。“那你会爱护我吗:” “当然会。”他肯定的回答,可爱的中中,此刻她多乖巧又温驯呀,像个天使。 “如果我做不好什么事,你也会原谅我、鼓励我吗?”她满怀希望的再问。 “绝对。”可怜的中中,他心疼的想,原来她那么介意她没母亲的事,看来他得和奕西、奕南、奕北商量商量,每人每天多抽点时间陪她,让她享受多一点亲情,以减少她对母亲的思念。 “那……那你就把这个给签了吧,顺便鼓励鼓励我。”她忽地冒出这句话,并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奇怪的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不解的接过纸张。 “成……绩……单……”中中故意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成绩单?”他打开,看着总分那里的红字,学年总成绩——五十一分!该死!这是什么烂成绩! 适才温举又融洽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了。 “中中!”他非要好好训训她不可。 中中涎着脸看他。“不生气,不生气,你不是说你会像妈妈一样原谅我,并且鼓励我的吗?你是大人,可不能食言而肥。” 他大摇其头,无奈的在家长签名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他也深深的体悟到,想要拥有一个像天使般乖巧的妹妹果然只是个神话。 第七章 演唱会圆满的落幕了,乐童当然是最丰收的一个,她获得无数的掌声和喝彩,专业人士一致赞赏她的演唱会可圈可点,她在香港的歌迷也急速激增,唱片销售量更是直逼四十万大关! 演唱会一结束,她便在小沁的陪同下飞回纽约探亲,欧阳沛则留在公司与企划人员讨论她接下来的工作。 这次回纽约其实也是顺便度个假、喘口气,为下半年排得满满的工作好好调养身体。 八月的纽约跟台湾一样热,颜宅位于曼哈顿的上城东区,这里是纽约最贵的地段,尤其居高临下于电梯华帘五十五楼的颜宅又正面对着中央公园,且在第五大道上,因此房价更是高人一等,令人咋舌。 上城东区住的除了有钱人,还是有钱人,这里消费高、名店云集,富豪更是走出去随便碰都有,最有权、有势的纽约客都住这里了,喏,前阵子才又面临死亡悲剧的甘选迪家族就是住在这里。 这是乐童成名后她父母用她名字所买的房子,未成为歌手之前,原本他们是住在皇后区,当时她还是个单纯快乐的高中生,但此刻乐童的身价不可同日而语,她日入斗金,所以—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全家当然要住在豪华寓所来衬托乐童的身分喽,否则怎么配得起她亚洲销售小天后的地位 ——这些全是她那个很风流、很潇洒,很倜傥的父亲说的。 “乐童,妈咪真是以你为荣,你真杰出。”看完演唱会实况录像带之后,她母亲面带微笑地小小拥抱了她一下。 小沁笑眯眯地道:“颜伯母,你不到香港看演唱会真是太可惜了,那天人多得不得了,连港警也出动来维持交通,歌迷们很疯狂,她们都很喜欢乐重,隔天各大报更是都以头条刊出乐童赴港演唱的消息哟!” “是吗?”颜母优雅的拿起昂贵的英式啜杯啜了口红茶,她微笑倾听小沁的话,不时点头微笑。 小沁又兴致昂扬地道:“首场当天谢幕后安可声不断,乐童一连唱了五首歌曲,那些可爱的歌迷才肯放过她!” “这真是太好了。”颜母依然轻颦微笑,她轻巧地叉起一小块精致的起司蛋糕入口,动作优雅的不可思议,她连在家都是长裙曳地,缩起长发,从不发脾气,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乐童无奈的看了她母亲一眼,从她有记忆以来,她母亲就是这副仙女的样子,她总是与她父亲相敬如宾、深情厚爱,两人眼中都只看到对方,看不到别人,包括看不到她这个女儿。 尤其是因为她父母实在太相爱了,所以她便经常地被牺牲掉、常常,他们为了享受他们两人独处的爱情而把她托给保母,从小到大,她见保母比见父母还多,她父母则相偕着到处去欣赏歌剧、跳舞、品尝美食,或者是到高级饭店过夜,完全忘怀她这个女儿的存在。 所以,当她在台湾或香港开什么演唱会、签名会时,她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去看她的,因为她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们自己留在豪华公寓里享受彼此深恋的眼光那才重要。 时间像不曾在她母亲身上停驻,四十岁的女人了,她依然美丽高贵的像朵百合,举手投足尽是风情,也难怪她老爸从不曾搞什么七年之痒,有这种像画一般的老婆,外头的野花自然香气尽殆。 怨怪他们的同时,有时候她觉得她父母也满天才的,居然能这么相爱,虽然他们让她的童年和年少时期都过得很寂寞,现在又坚持把她送到台湾当歌手,不过只要他们能一直这么相爱下去,她也就没什么好抱怨了,毕竟他们是生养她的父母,没有他们那来她呢? “那么,乐童,你一定收到很多礼物了?”颜母温柔地道:“那些都是人家的心意,你要好好保存,知道吗?” “我知道,妈咪。”她柔顺的回答,对待这种柔柔的母亲,她当然只好也用这种柔柔的方式了。 小沁愉快的说:“说到那些礼物呀,真是堆积如山,歌迷们真是太有心了,也太舍得花钱了,颜伯母,你不知道,还有个十八岁的男歌迷用他毕生的积蓄买了一条金项链要送给乐童……哇!糟了!” 小沁忽地惊跳了起来。 说到男歌迷的金项链!她这才想到屠奕东请她转交给乐童的东西,那只小小的珠宝盒到哪里去了? 她连忙奔进房间,拉出行李箱来东翻西翻。 “小沁,怎么了?”乐童跟了进来,颜母也缓缓优雅的慢了半拍走到门口,她风姿绰约地倚着门框,沉静微笑地看着房间内的小沁坐在地毯上对着行李箱焦头烂额。 小沁一脸的抱歉。“我忘了拿样东西给你,是个很重要的人交代我拿给你的!” “很重要的人?”乐童扬扬眉梢,她想不出有什么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一阵忙乱的翻找之后,小沁欢呼一声。“找到了!在这里,太好了!太好了!” “是什么东西?”乐童从小沁手中接过小小的粉红色珠宝盒。这难道又是那个痴心歌迷的杰作? “快打开看看,看了就知道了。”小沁鼓励的说,她也很想知道屠奕东送什么东西给乐童。 颜母温柔的道:“乐童,你就打开吧。” 乐童缓缓打开珠宝盒,她的心一下子咚的跳到了喉咙口。 黑色的丝绸底上是一串银制项链,一个又一个的银色小星星串成了这条项链。 星星是用最小的碎钻镶的,一共有十六颗碎钻,是她今年的年龄。 好美的项链,静静的躺在那里,令她想起那一晚的海风椰影,还有数也数不清的星星。 “好漂亮哟!”小沁又是一声惊呼,眼里满是艳羡。“真是太美了,真令人感动呀。” 乐童心头一悸,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才知道她爱星星的秘密,只有他才会对她那么用心,让她可以永恒把星星戴在身上。 “是奕东亲手交给你的?”她急着问小沁,心头好慌好乱。 “对!你怎么知道?”小沁也很兴奋。“演唱会第一天晚上,他到后台来,要我把这个拿给你!他好帅,真的好帅!”兴奋的崇拜者完全的文不对题了。 “那他还有没有说什么?”乐童问得更急。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小沁也答得很快。 “什么都没说……”失望拢上她眉宇,从没一刻,她像现在一样有那么大的失落感,即使幼年父母不理睬她,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而现在她却为了奕东而感到失落。 她以为他对她毫不在乎,非但和关淇闹出绯闻,还一点都不关心她在哪里,原来她误会他了,他关心她在那里,他也知道她在哪里,他是富豪不是吗?他可以轻易的查出她的行踪,他甚至还亲自到香港看她的演唱会! 可是,为什么他不出现?为什么他不见见她就走?为什么…… 乐童握拳激动的站了起来。“我要马上回台湾!” 她要回台湾去问个明白!即使他们各方面都不相称、不搭轧,她还是有权利追求这份爱,更别说她的心一直在被他给牵动着。 小沁吓傻了。“乐……乐童……” 她刚刚是很兴奋没错啦,可是乐童现在那么激动要回台湾,那不就表示她跟屠奕东真的关系非比寻常? 这怎么行!乐童是他们唱片公司的宝,也是台湾目前的首席玉女偶像,她不能谈恋爱,否则大家都会抓狂! 都怪她,她刚刚干么跟着起哄,那条项链又不是送给她的,她感动个鬼,现在好了吧,弄巧成拙了。 小沁急道:“乐童,你不能走,要走,好歹等我通知沛哥,你问问他的意见吧。这样贸贸然的,你会后悔的!” “我不想问任何人的意见,不走我才会后悔!” “乐童……”颜母眼眶湿润地看着她,她微微张开着唇,颤抖着,好似有话想说而未说,模样依然还是美丽的,美丽而颤抖。 “你们谁都不要阻止我!”她打断了她母亲的话,不管怎么样,今天她都走定了,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她。 “我没有要阻止你,去吧,孩子,去追求你的爱情吧,妈咪会为你祝福的!”颜母忽地落下激动莫名的泪来,她扬声道:“海是如此的深幽而不可测知,天是如此地辽阔,当树摇影动,你永远不知道世界的另一头有些什么,那必须靠你自己的勇气才可获得,勇敢的女孩,你是上帝的信差,将福址与爱降临大地,去吧,去吧,世界的美好将为你而开!” 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被颜母这么一插花都紧张不起来了,两位小妮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颜母、她在搞什么呀?像圣经又像迪土尼动画。 乐童皱起眉宇。“妈咪,别哭了……”哎,她老妈也满……满戏剧性的。 长荣航空从台湾直飞纽约的班机上、两位英俊挺拔的男士正悠闲地在头等舱里享用他们的晚餐。 “大哥,难得你会想跟我到纽约开会。”奕西微微一笑。“你不是一向说你不喜欢纽约分公司那些替你工作的美国佬吗?” 一年一次,奕西会到屠氏集团位于纽约曼哈顿的分公司主持年会,曼哈顿是纽约的金融中心.同时也是世界的金融中心,屠氏集团分布在全世界五十—个国家的分公司中,曼哈顿分公司的获利率是最高的。 奕东啜了口白酒。“你去开会,我可以观光。” 奕西看了他一眼,接口道:“若要观光,中央公园是不错的观光点。” “你在暗示什么?” “颜乐童回纽约了。”奕西直言不讳,他笑道:“不要告诉我,你不想去找她。” “我到纽约是为了视察公司,没其它目的。”奕东嘴硬地说。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香港演唱会那天,他不是对乐童放弃了吗?不是他自己说他们不适合的吗?他说轻轻一吻不算什么。 可是他干么在知道她回美国探亲,而且不知道要探多久才会回台湾的消息之后、他的心居然也跟着她而走。 于是,当他看到奕西在安排行程要到纽约开会,他破天荒的提出要同行的决定。 到了纽约又如何,难道他真的去找她?他知道她的寓所在中央公园附近,这每一本八卦杂志都有登,可是他要逐户敲门吗?还是在报上刊载寻人启事? 他开始觉得自己很不智,竟让一个小女孩牵着心思走。 首场演唱会结束之后,她应该看到他送给她的星星了吧,如果她明白他的心意,她在乎他这个“朋友”,那她老早就该打电话给他,可是她没有,演唱会落幕后还二话不说就直接飞回美国,她根本不在乎他,换句话说,他在她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她一定在嘲笑那条满富喻意的星星项链吧,都怪欣欣,没事干么建议他送个礼物给她,害他想出这么可笑的主意,还要首饰店特别赶工替他打造项链,现在咧,活该,被笑了吧。 身为屠氏领导人,他不可以再不智,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不是他该做的事,他应该提得起、放得下,将颜乐童拋诸脑后,在公司大展拳脚才是…… “我改变主意,不到纽约了。”他咬牙说。 奕西似乎早就知道大哥会这样说,他毫无讶然之意,微笑地说:“可是,这是直飞班机。” “我知道,我不会笨得跳机。”他瞪着奕西。“所以到了机场之后,你自己去公司,我要立刻回台湾。” “好另类的机上观光。” “你在讽刺我?”奕东哼着,扭捏起来。“说,你是不是最近和奕北走得很近,所以学他那么刻薄?” “大哥,我认为你应该小睡一下,因为你现在的脾气开始烦躁了。”奕西微笑建议着。 没错,奕西说对了,最近他的确经常严重的睡眠不足,因为海潮椰影有事没事就会窜到他心里,让他睡也睡不好。 治疗这种海市蜃楼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发掘绿洲,所以,他不该去纽约寻找海市蜃楼,他应该回台湾去发掘绿洲才对。 三个小时之后班机将会在纽约降落、他决定打道回府。 乐童独白提着行李在纽华克机场候机,她拒绝了小沁要陪她回台湾的要求,因为她知道小沁即使对她再怎么好,也一定会向欧阳沛通风报信的,她可不希望一到中正机场就被欧阳沛给紧密跟监,到时候她哪里都去不了。 凌晨的机场总算比白天安静,她独自买了杯咖啡坐下来等候班机起飞。 她穿一件白色V领无袖上衣,星星项链就戴在她颈上,每一次低首看见,她的心就狂跳不已。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任性的飞回台湾,而且是和一个男人见面,如果被发现了,可以想见会引起漫天风暴,最起码她那位郑叔叔,郑总裁就一定无法接受她要谈恋爱的事实。 可是她已经准备好了,人的一生总要谈一两次恋爱的不是吗?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她只知道,若与奕东在一起,她会很有安全感,他像是那种绝对可以保护她免于受伤害、受骚扰的人。 她该打个电话给他的,别管时差了,她已经错过了那么久奇www书Qisuu网com,从首场演唱会结束那天她就该打了,却一直延宕到现在,只怪小沁没早点把他的心意交给她,让她误解了他那么久。 于是,在登机前五分钟,她拨了奕东的手机号码。 凌晨纽约纽华克国际机场 奕东与奕西步下机场走道,英俊高大的黑发东方人,西装笔挺考究,不止一个金发美女对他们频频放电,有几个俊美得不象话的小伙子更是用一种暧昧不清的眼神看着他们。 “纽约真是个友善的城市。”奕西微微一笑道,他礼貌的回以金发美女们颔首,相当的博爱。 奕东耸耸眉。“友善吗?我只知道这里爱滋很泛滥。” 奕西微笑不语,通常荷尔蒙失调的人总是会有点愤世嫉俗,他很了解的,所以不会介意他大哥的讥诮。 “你还是决定要直接飞回台湾吗?”奕西问。 奕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 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干么又再问一次,这样好象他是个意志很不坚定的人似的。 手机蓦然响起,他带着不悦的心情接起电话。 “喂。” “你是……奕东?”第一次单独叫他的名字,感觉好生疏,她好紧张,比她第一次登台还要紧张。 “你……”他不敢确定这是谁,现在没人这么叫过他,他的名字已被“总裁”和“大哥”取代了很久。 “我是乐童。”迟疑后,她终于吐出自己的名字。 “乐童?”他惊跳起来,她怎么知道他到纽约来了?该不会又是欣欣的杰作吧。 他知道了,她一定是特别打电话来嘲弄他一番的,嘲笑他这个莫名其妙因为一个吻就被她掳获的男人! 不行,他不能屈居下风,堂堂七尺男子汉,他怎可被她给识破? “嗯,乐童,颜乐童,你还没忘记我吧?”她胡扯着,因为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开口。 “有什么事吗?”他故意冷漠的问,才不要让她听出他的心正在喜悦的颤抖呢,套句中中的话,那多逊! 她润了润唇,一鼓作气地说:“我人在纽约的纽华克机场,正准备回去台湾看你,落地后,你可以来接我吗?” “你要去台湾看我?!”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又大了起来。 这不是作梦吧?她要从纽约到台湾去看他,而且她人已经在机场了,纽华克机场——这机场的名字好耳熟,好象在哪里听过…… “我们现在在那里?”他掩住话筒问奕西。 奕西微笑。“纽华克机场。” 奕东的眉毛挑了起来,那么,所以,他们在同一座机场喽? “你……你再说一遍,你在哪里?”他真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他的目光不由得梭巡着他看得到的范围,企望看到她的芳踪。 “纽华克机场,三分钟后登机。”广播声已经响起了,她该准备登机。 “千万不要!”他大叫,不要登机,他不要再错过见她的时机了,这一错过,真不晓得缘分何时还会到。 “不要?”她皱了皱眉,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不要回台湾,你不想见到我?” “不,不是!”他连忙否认,急道:“不要回台湾,我就在你身旁!” “什么意思?”她感到莫名其妙。 “我也在纽华克机场!”他终于拋开男性尊严告诉她,真是的,在爱神的面前,男性尊严算什么?早该将自尊当垃圾丢了。 她稀奇地问:“你也在纽华克机场?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他不自在的说:“我来找你。” 她一怔,然后就甜蜜的笑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不是吗?当我看到那条星星项链的时候,我就决定我一定要见你!” 她没损他,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你别走开,我去找你。” “应该是你别走开,我去找你才对,我对这里比你熟。”她提起脚边的简单行李,边走边道:“告诉我你的位置,刚下机……我知道那里……嗯……” 她依照他的指引而走,她的内心没有外表平静,整个心脏都在擂鼓似的跳动,她不要让他察觉到她内心的激动,那会让他知道她有多在乎他。 终于,她看到他了,那挺拔的身影是她思念的源头,距离那天凌晨五点他从沙滩上送她回唱片公司也不过才十五天,而她却已感觉到好漫长。 “找到你了!”她不顾形象的扑进他怀里,他则稳稳地接住了她。 浓浓的思念与相见的喜悦交织,他们忘形的拥抱,在众目睽睽下,他深深的吻住了乐童的唇。 奕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看来,明天的年会还是注定由他一个人主持了。 第八章 从机场离开之后,奕东与乐童找了家饭店投宿,他们分住相邻的两房,这是奕东的意思,初尝相恋的美好滋味,他当然想拥抱着她入眠,但又怕克制不住自己,所以保险点的方法还是分房睡的好。 “晚安。”在饭店走廊他们互道晚安,凝视着彼此,都感觉到依依不舍,这次会面得来不易,他们都不想离开对方。 “明天早上我们会一起用早餐?”看着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乐童直到现在还觉得轻飘飘的,刚才在机场那忘形拥抱的一幕,她真的几乎忘掉了一直以来束缚她的明星身分。 “会,而且我会来叫你起床。” 他吻了吻她的额角耳鬓,终于了解什么叫“发乎情、止乎礼”,当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尊重她,你不会想伤害她。 “那么,晚安。”她的视线简直无法离开他,她唇上还留有他男性的气息,她身上也尽是他的体温,令她感觉十分温馨。 原来她这眸子的烦躁是因为他,因为心中有他,又无法见到他,所以她才躁郁不安。 现在不会了,他已经在她的身边,如果她还会躁郁不安的话,那一定是因为她想要他的亲吻的缘故! “晚安。”他也温柔的响应她。 哈,原来温柔不是奕西的权利,他也可以轻易做的呀,太神奇了。 再一次的道晚安之后,他们终于各自回房了。 房里,两个人都兴奋的无法那么快成眠,可是为了明天用最好的一面见对方,还是快睡吧……睡吧……睡吧。 于是他们各自带着满溢甜蜜的笑容和心情入睡了。 隔天一早奕东就准时去叩乐童的房门,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米色长裤,看起来精神奕奕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一改过去十几天来的颓废。 乐童打开房门,她笑盈盈的望着他。“这么准时?” 今天的她穿着跟他一样简单,白色棉质T恤,湖蓝色牛仔裤,颈上照例戴着他送给她的银色星星项链,朴素自然,此时的她跟一般少女没有什么不同,尽掩她在舞台上的光芒。 “说好了要一起吃早餐的不是吗?” 他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两人没在饭店餐厅用餐,反而在马路旁找了一家有着绿色铁架搭棚的小巧咖啡厅吃早餐。 早晨淡淡的阳光洒下,隔着大玻璃看纽约街景,室内满是鲜花和盆栽,少了纽约的急促,多了几分巴黎的浪漫。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或许就是刚开始谈恋爱的情侣的特质吧,总是傻笑,总是甜蜜的相望,总是无声胜有声。 “你最近不用工作吗?”在喝完第一杯咖啡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问她。 他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这么一天,和一名少女悠闲的坐在纽约市中心的咖啡厅里吃早餐。 自从他父母过世,小叔将屠氏集团交还给他之后,他所有的时间精力全用在公事上,放松对他是奢侈,谈恋爱他也没那个心,况且弟妹众多,他要扛起的责任很大,也很重。 而现在他将屠氏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到了适婚年龄,交个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这次回去之后,他要把乐童正式介绍给他家人认识,相信他们会喜欢她,也会替他高兴,他可不想当个永远的工作狂哩。 “你呢?你也不用工作吗?”她慧黠的反问他。 他把她不吃的半熟荷包蛋给吃掉,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别忘了我是总栽,我可以决定我要不要工作。” “那么忘掉你的总裁身分,好好地玩一玩!”她伸出尾指,潇洒的说:“来,我们约定,关掉手机,也不主动打电话回去、不理会有谁找我们,痛痛快快的玩些时候!” “真要这样?”其实这个提议对他来说不会有太大影响,反正公司有奕北撑着,倒是她,她失踪没关系吗? “嗯!”她毫不考虑的点头。“我想跟你独处,我的身边没有歌迷和工作人员,你的身边也没有公文和秘书,只有我们两个,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假期。” “好,一言为定。”他与她打了勾勾,作下约定。 于是吃完早餐,他们到公园绕了一圈之后便跑到电影院去看电影,这是普通情侣都会做的事,可是对他们来说却很新鲜。 “我已经很久没看电影了。”拿着乐童买来的爆米花和可乐,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过他觉得很轻松、很惬意,而阳光正好,鸟语花香。 “老实告诉你,我也是。”她扬扬眉梢。“以前念书的时候,我很喜欢看电影,只要有好电影一上映,我一定去看,可惜当了明星之后,反而忙得连看场电影的时间都没有了,而且我也不敢去看,怕电影院骚动,真是讽刺。” “以后由我陪你看,我们不一定要在台湾看,我们可以飞到世界各地去看,米兰、巴黎、伦敦、东京……你想去哪里看,我们就去哪里看!” 她幻想着那个画面,那一定很浪漫,看遍世界各地的电影院,搞不好他们可以因此被列入世界金氏纪录哩。 愉快的走进电影院,这是一部爱情大喜剧,剧情轻松逗趣,导演手法新颖,笑点百出,看得他们直到走出电影院都笑不可抑。 “很有趣的电影。”她笑着说,如果陪在她身边一起看电影的人不是他,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看完电影,他们又随处走走,没有什么特定的行程,饿了就找家餐馆吃饭,渴了就在露天咖啡座喝杯饮料,充分享受阳光的拂照。 黄昏时,他们手牵手在雀儿喜码头边逛着,海风吹拂,令她又想起他们在他的度假中心共度的那个曼妙夜晚。 “我觉得好快乐,好象我不是家喻户晓的颜乐童,我只是个热恋中的少女。”海风拂面,望着淡橘红色的海面,她舒服的伸了伸懒腰。 他欣赏的望着她。“我也喜欢这样的你。” 现在的她只属于他一个人,她的率直只有他看得见,如果回到舞台上,她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唱歌?”她很敏感的问。 他一怔,反射性的答道:“不,怎么会呢?” 瞧,他立即很有风度的表现了他的大方,他怎么可以做那种小家子气的男人,限制自己女朋友的职业和兴趣,那样太不高明了,而且他也不能让她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大男人主义的男人,女人通常都不爱这一型的男人。 “那就好。”她露出笑容,虽然她当歌手的路不是她自己选的,可是她对创作有一定的喜爱,更何况有那么多人喜欢她,热爱她的歌曲,要她放弃,她还真会有点舍不得呢。 晚上他们相偕回饭店,各自回房梳洗过后,她换上白天在名店街买的一件白色及膝洋装,他则穿上浅咖啡色西装,一同享受了一顿浪漫的意大利烛光晚餐。 “乐童,我看见很多男人对我羡慕的眼光,有你这样的女伴是我的荣幸。”在餐厅里,他大方的用英语赞美她。 她漂亮的脸上升起淡淡的戏谑,“我怎么觉得你好象在调戏我?” 她的回语令他怦然心动,突然之间,他有股想吻她的冲动。 “我们不吃了好吗?”他征求她的同意。 “为什么?才上了沙拉。”这她可不解了,不是他一直说要来吃意大利菜的吗?怎么才吃了一点就不吃想走了? “因为——”他深深的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语道:“我好想吻你!” 二十天的神仙生活很快的飞逝了,一时之间乐童还无法将心给收回来,但她知道小沁和欧阳沛一定已经在台北急得焦头烂额了,如果她再不出现,他们可能会被她连累的遭唱片公司开除! 他们终于决定回台北。 “心情别这么糟,我们还可以再来玩,或者,下次我们可以到别的地方去旅行。”他安慰着一边收拾行李但看起来落落寡合的她。 “可是我一回去,就要到新加坡录音。”她的许多演唱行程都是既定的,无法更改。 “我可以到新加坡去看你。”其实他也舍不得让她离开,可是他总不能表现出来吧,大男人如此情长太没气概,而且她也一定会因他的不舍而更难过。 虽然他这么应允,她还是没有高兴的感觉。 在这里,他们住在相邻的房间,他是她的男朋友,她是他的女朋友,一回到台北,他是屠奕东,她是颜乐童,他们怎么样也不可能像在这里一样自由。 不管有百个理由、一千个理由,她都不能做个不负责任的歌手,除非今天她准备放弃她的身分,否则她就非回台湾不可。 她的理性和感性在斗争着,理性要她好好回去工作,感性则要她留在奕东的身边相守。 “我不期望你到新加坡去看我,可是我希望我们能天天通电话,即使一天只讲一两句话也好。” “当然。”他轻轻将她搂紧,希望能多给她一点安全感,可是天知道,其实他也没有安全感。 回到台湾之后她会属于舞台,他真的有把握他们都不变吗? 他现在才懂乐童为什么要那么坚持把身边所有的事务放下,就这么不理世事的独处二十天,独处对他们太重要了、回去后,他们可能会很少有独处的机会。 哎,为什么他会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好象会像牛郎和织女,久久才见一次面,但愿他这个预感不会成真,但愿! 奕东、乐童乘坐同一班飞机回到台湾,可是为了避人耳目,乐童坐在头等舱,而奕东则小小的牺牲了点,他坐在经济舱,两人一前一后步下飞机,佯装不相识的陌生人。 乐童一走出入境大厅,大批记者马上蜂拥而至,镁光灯在瞬间闪个不停,一支支的探访麦克风更是争先恐后的伸到她面前。 她本能的皱起眉头,她不是只通知小沁一个人她今天回国的吗?怎么来了这一大票人,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她今天回国的? “颜小姐,听说你失踪了二十几天,请问这二十几天来你去哪里了?” “上礼拜有人拍到你和香港小天王谢巨东在巴黎幽会,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已经交往多久了?” “颜小姐,某报说你到日本堕胎,这是真的吗?你怀的是不是那位肠胃科医师的孩子?” “颜小姐,听说你因为演唱会成功,所以特别到泰国去还神,还和泰国当红流行乐手朴吉齐擦出爱的火花是不是?” “颜小姐,传闻你被马来西亚籍的富商包养,这二十几天来,其实你是随那位富商到地中海去度假了对吧?” 愈问愈不象话,愈问愈离谱了,乐童冷着一张脸穿过人群,她的保镖和工作人员连忙将她护着离开人潮。 “乐童,我们快点走!”欧阳沛护着她,不过那些记者哪肯放过,又一窝蜂的急跟过去。 好不容易,在机场警卫全出动之下,他们一行人总算摆脱记者的纠缠,安全的上了车。 一上车她就以责怪的眼光瞪了小沁一眼,她什么都没说,但不悦明显的挂在脸上。 “我……我不知道。”小沁小声地道:“大概是唱片公司有内奸,所以才……才会这么多人来。” 她的声音愈来愈心虚,事实上才不是唱片公司有什么内奸,这些记者全是唱片公司通知来的,他们认为这样才能造势,才能让大家知道颜乐童回来了,才能争取到明天所有报纸的头版。 反正,绯闻不重要,头版才重要! “乐童,总裁要你马上回唱片公司开会。”欧阳沛知道现在不是逼问她到哪里去了的时候,当务之急,把工作重新调整才最重要。 “知道了。”她沉默的点点头,视线留恋的瞥了后头的机场大楼一眼。 奕东离开了吗?他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了吗? 为什么她是小天后?多少人星海浮沉,奋斗多年仍然寂寂无名,可是她不同,她的星运一帆风顺,一出道就名扬四海,坐拥掌声,太顺利了,初时连她自己都无法置信。 难道这就是所谓天生要吃这行饭吗?虽然与名利相伴而来的不便令她痛苦,可是她毕竟很平凡,平凡得不可能对掌声全无感觉,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令她充满了成就感,要她现在回归平淡是不太可能的事。 哎,想什么退出歌坛,现在想这些未免太早了,反正奕东也没有要她退出歌坛,他绝不是那种专制的男人,那天在雀儿喜码头她就问过他,得到的答案她很满意。 她泛起了微笑,只有想到他会令她心情转好,当你只在乎一个人的眼光的时候,其余人对你的眼光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 前面那一片混乱的场面全落入了奕东眼里,他真挂心乐童,她招架得住吗?那么多人包围着她一个,且全都是牙尖嘴利、来势汹汹的记者。 “明星就是这样。”奕北嗤之以鼻的声音在奕东背后响起。 他一转身,看见奕西和奕北站在他身后。 “欢迎归国,大哥。”奕西微笑。 “公司没事吧?”他喜欢奕西这种笑容,太温暖、太有兄弟情了,这才是他的好弟弟嘛。 “你还记得你有个公司吗?”奕北轻藐地哼。 奕西笑道:“他差点想登报和你脱离兄弟关系。” “这么严重?”奕东挑挑眉。 奕西点点头。“确实严重。” “你们两个不要嘻皮笑脸的好不好?”奕北受不了的吼。 “好吧,不嘻皮笑脸了。”奕东正经地说:“走吧,回家,我还真有点想念中中那丫头,她最近乖吧?” “想念她?”奕北不以为然的瞥了他大哥一眼。“那我只能说你写的是太久没看到她,没被她气到了!” 乐童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屠家是她从新加坡录音回来之后,已经九月了,她穿一件白色线衫,一件淡草色休闲裤装,端坐在客厅中,她浅浅的笑着,好奇的打量奕东的住所。 “我……我可以碰你吗?”中中崇拜的看着乐童,小心翼翼的问她。 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平平十五,六岁,人家这么修长,随便穿就这么有明星味,而她却矮不隆咚的,穿的再好都像养鸭人家的小孩。 “可以呀。”乐童十分亲切的说,这就是奕东的宝贝妹妹吗?好可爱,看起来好小哟,好象小学生。 中中怯生生的伸手碰了乐童手指一下。 “天呀,我……我快昏倒了。”中中激动的扶住沙发,她差点站不住脚步,因为她难以相信她会这么好狗运。“老天、老天,颜乐童居然坐在我家的客厅,对我这么平易近人,我是不是在作梦……” “要不要我帮你捏你一下?”奕南促狭地问。 “当然不要!”中中立刻躲开,她这个三哥最坏了。 话说回来,她好高兴、她好快乐,早知道她大哥这么行,随便讲个人他都能追到,那她就叫他去追茶莉亚罗勃兹了,她从小就迷茶莉亚罗勃兹演的麻雀变凤凰,如果茶莉亚罗勃兹变成她大嫂,哇塞,好酷,洋大嫂,简称——洋嫂! “乐童,这是我二弟奕西,三弟奕南,小弟奕北,她是小妹奕中。”奕东一一的为她介绍。 “你们好。”乐童礼貌地微笑颔首,见惯大场面的她根本不怯场,更何况这个家又没有长辈,她更是感觉很自在。 奕西微笑道:“颜小组,我代表大家欢迎你,以后多来玩。” “对呀,多来玩嘛!”中中应声虫似的跟着附和,眼睛依然崇拜的粘在乐童身上。 “大少爷,你们别只顾着聊天,请颜小组过来吃饭嘛!菜都快凉啦!”芳嫂笑眯眯的走出来,她真是太高兴了,年年盼,就是盼他们四兄弟哪一个快结婚,好为屠家传宗接代,现在她的心愿终于实现啦,没对不起她家小姐在天之灵了。 奕东牵着乐童到芳嫂面前,他扬着笑意道:“来,乐童,我帮你介绍,这是芳姊,我们五兄妹都是芳姊一手带大的。” “芳姊。”乐童客气的招呼。 “不要那么客气,快点结婚就行了。”芳嫂笑得阖不拢嘴。“大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和颜小姐结婚,要快,不要拖,肚子大起来就不好看了知不知道?酒席就选在庆月楼吧,我跟那里的大厨很熟,可以打个折扣。” 奕东一怔,随即又好气又好笑的道:“芳姊,乐童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芳嫂愣住,怎么,他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流行先上车后补票的吗?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他们不是吗? “对,她才十六岁,还未成年,所以,咳!”奕东重咳一声。“我们很清白,她不可能怀孕。” “十六!”芳嫂惊跳起来,她结结巴巴的问:“这……十六岁还未成年哪,怎么结……结婚?” 和未成年少女结婚,这可是犯法的哪! “所以我们还不打算结婚。”奕东笃定地说道,“乐童还有她的事业要忙,等过几年再说吧。” “过几年……”芳嫂深受打击,美梦乍碎,她歪歪斜斜的走进厨房去,喃喃自语着,“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怎么不先上车后补票?唉,怎么会这样……” “芳姊的打击太大了。”奕西微笑地下了注解。 “不要管芳姊了,我们去吃饭吧!”中中愉快的一马当先,她觉得她现在浑身有用不完的活力,光是想到超级小天后变成她大嫂是何等光彩的事,她就很爽,因为那以后她肯定也会被很尊敬。 一想到这里她就食欲大增,连扒了两碗饭。 饭后奕东和乐童在屠家偌大的花园散步,在这里很安全,不必担心有狗仔队跟踪,屠氏的门槛不是一般人进的来的。 当然,他们不知道住在四楼的那个小丫头正用望远镜津津有味地在偷看他们的一举一动,否则他们一定很呕。 “我们好久没这样散步了。”乐童有感而发地说,紧接在录音工作完成之后,她就要发行单曲了,想必到时候可以与奕东见面的时间会更少。 他拉起她的手亲了下。“我工作忙,你又是公众人物,聚少离多这是必然的结果,不要想太多。” 现在他们每天晚上通电话,说说彼此一天发生的事,其实好几次他都想开口叫她放弃她的事业,可是他讲不出口,谁让他先前已经大方的答应让她继续演艺工作,出尔反尔的话他讲不出口,即使是在爱情的面前也是一样,他不懂得对爱倒头,为爱拋弃自尊。 “你公司里有很多漂亮的女职员吧?”她试探性的问。 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小心眼,直到她爱上了他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吃醋和嫉妒这四个字是离不开恋爱中的女人的,即使她再洒脱也是样,为爱牵挂的感觉又苦又甜,百味杂陈。 “她们都没有你漂亮。”他轻轻的将她拉进怀里,在她耳旁严肃低语着,“说实话,你身边也有很多英俊的男艺人吧?” “是有啊,可是……”她顿住了。 可是什么? 她扬扬眉梢。“他们的妆好恶心。” 他大笑,很愉快的大笑。 他拉着她的手,与她亲暇的鼻尖碰鼻尖。“乐童,听我说,对我有信心一点,同样的,我对你也有信心。” “你真的对我有信心?”其实,为什么他不叫她放弃当歌手呢?他不在乎她被那么多人包围吗?他不想她只让他占有吗? “真的。”这个回答令他都感到疑惑。 他真的对她有信心吗?每当在电视上看到她,他都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好象属于他的东西被那只方格子给侵占了,好几次他都想对电视大喊:还我乐童来! 可是他不能那么幼稚,因为他是屠奕东,风度翩翩的屠奕东,最讲道理的屠奕东,屠总裁怎么可以失控呢?他是很有风度的。 “那就好。”她笑了笑,两人往前漫步,她转移话题道:“我觉得芳姊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尤其是那尾葱烧鱼,有妈妈的味道。” 虽然她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是妈妈的味道,不过她只是要强调芳姊做的菜真的很好吃罢了,因为她从没吃过她母亲煮的菜,你知道,仙女是不下厨房的。 “你喜欢?那以后要常来吃。”奕东笑道:“已经很久没人夸芳姊了,我们几个吃她做的菜吃了十几年,都已经麻木不仁了。” 乐童微笑。“你们这样太过分了吧。” 他们愈走愈远,走往浓密林园那里去了,到最后,中中即使再卖力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什么,所以她只好忍痛放弃偷窥。 虽然偷看是不道德没错啦,可是为了让包美凰和董嘉丽自惭形秽,她也只有对不起她大哥和颜乐童了。 所谓最毒妇人心、毒到最高点,心中无亲情,这就是指她小中中喽! 第九章 九月底,乐童一口气推出两张单曲——“星星”及“亲吻”。 单曲在台湾的市场并不大,可是她的单曲却在发行一周后便卖破两百万张,成为网络的发烧歌曲,也成为电台点播串最高的歌曲,这两首由她亲自填词谐曲的歌,词意简单通俗的表达了初恋的甜蜜及期待,深获少女们的喜爱,现在是全台湾女孩们的“恋爱必修曲”。 她与奕东仍然持续热恋中,在他们共同吹熄她满十七岁的蜡烛之后,总算,他觉得他们的年龄距离缩小了一点点,他依然只与她缠绵热吻不敢越轨,这是他对乐童坚持的尊重。 可是乐童的工作却愈来众多,每天两人通话时间由最初的一小时缩水为现在每天的五分钟,更多时候是她讲不到两句话就瞌睡连连不支卧床了。 她出席各种签名会、巡回演唱台、记者会,忙得不可开交,人气持续高涨中,她在电视上曝光的时间明显的多了,因为每一个频道都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取她上节目,公司无法全面拒绝,可是仅只是上那些后台特别硬的频道,已让她筋疲力竭,睡眠不足了。 十月初,她在唱片界一片讶然意外声中发行了她的第二张国语专辑——甜蜜的恋爱。 发片速度之快之强,令对手完全无法招架,她是不景气市场的灵药,大小盘商的宠儿,第一张专辑都还在IFPI排行榜上呢,她的第二张专辑就来势汹汹的攻陷了歌迷的心。 也因为这样,新歌加旧歌一起宣传,她几乎要一分为二也不够满足歌迷想看到她的热情吶喊声。 于是,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奕东了,她也已经很久忘了问他好不好,工作顺利吗?心情怎么样…… 她觉得她是个失职的女朋友,很失职…… “乐童,罗小姐在问你这首你亲自写词的‘手机相会’的灵感是怎么来的?你快回答呀,这是直播节目呀!”小沁小小力的撞了撞乐童放在桌上的手肘,焦急的提醒她。 她们正在“飞扬电台”接受名流行音乐主持人罗大云的访问,访谈内容是她这张才发行五天就已经卖了一百万张的新专辑。 “颜小姐,你是不是有感于台湾市场手机发烧,所以特别为广大喜爱用手机的女孩们写了这首歌?”罗大云气定神闲地问。 她眼见这位小天后访问到一半突然灵魂出窍、神游太虚,不知道在想什么,虽也着急,不过人家她不愧为一流的名节目主持人,姜是老的辣,立即可以自行接话圆场。 “嗯。”乐童拉回思绪,不能再想奕东了,晚上打个电话给他吧,或者,她可以溜过去他家看看他,只要乔装得当,应该不会被发现才对…… “颜小姐!”罗大云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地问道:“传闻你将跃上大屏幕,张嘉嘉导演有意邀请你主演一部唯美浪漫动人的爱情文艺片,可不可以跟我们谈谈你的拍片计划?” 不能怪她出此下策突然喝叫小天后的名字,实在是这位小天后做访问心不在焉,回答潦潦草草,她讲十句,小天后才讲两句,这种访问怎么做得下去嘛,观众想听的是小天后的声音、小天后的感想,可不是她罗大云的,为了群众的福利,她当然要想办法补救喽。 “是的,张导演确实和我谈过拍电影的可能性,不过,这还要视我的档期决定,她愿意配合我的时间。” 她被罗大云那一声吓到,又看到罗大云推过来的纸条,上面画了个对她跪拜、请她振作的小人儿,她不禁莞尔一笑,流利的回答了罗大云的问题。 真是的,她怎么可以这么不敬业?居然想奕东想得忘了在工作,如果是奕东,他就一定不会这样吧,他绝不可能想她想得忘了工作,因为他是堂堂大集团的总裁嘛,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一定不会…… 奕东走出会议室,他疲倦的揉揉太阳穴,十月的秋老虎果然厉害,走出去街上几乎人人要中暑。 “总裁,喝杯解暑茶,我特制的。”欣欣送会议纪录进来,还端了杯特大号的茶进来。 “知我者,欣欣也。”他一口气喝掉那碗有点苦味但不失甘美的解暑茶。 欣欣就是这点好,总有许多法宝,而且每一样都是她特制的,真是太体贴、太贴心,这种秘书打着什么都找不到。 “您看起来很烦。”欣欣微笑道。 “对!我已经一个礼拜没看到乐童了。”他在纽约的那个预感果然恶梦成真,他们现在真的像牛郎与织女,久久才见一次面。 屠奕东,你真是乌鸦嘴呀,为什么要有那种讨人厌的预感呢?害得现在自己那么痛苦。 “我昨天有看到颜小姐。”欣欣悠哉悠哉地说。 “在哪里?”他眼珠凸出,从位子里惊跳起来,只差没跳过办公桌去提起欣欣的领子问。 太过分了,连欣欣都看到她了,而他这个男朋友却七天渺无她的影踪,连通电话都没有,每回打她手机,代接的那个年轻女孩总是说她在忙、在上节目,不方便接电话。 去他的不方便接电话,不方便接干么要开机?开火大的呀! “电视里呀。”欣欣笑笑地回答。 “欣欣!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他皱起眉,颓然跌回高背牛皮椅里,被部属愚弄的感觉还真是差劲透了。 欣欣一边替他收拾杂乱的桌面,一边说道:“其实,您该多体谅体谅颜小姐,工作多,辛苦的是她,一举一动都受到瞩目的她,想必也很痛苦,如果连你这个男朋友都不支持她的话,她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奕东撇撇唇。“虽然有道理,不过你也讲的太夸张了。” 嘴上很硬,不过听了欣欣的话,他也暗暗惭愧反省,欣欣都能替乐童着想了,他当然也不能输给欣欣喽。 于是,趁着下午午休过后的时间,他来到他眼违已久的凯蒂猫专卖店,自从那次他在这里丢脸过之后,他颜面无光,已经很久很久没来了。 午后一点半以后店里只有小猫一只,就是店员小妹,大部分趁午休来买东西的上班族都回办公室去了,所以他可以在此时尽情的选购、放纵的选购,买个礼物送给乐童,她一定会很开心! 犹记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家店里,当时他们俩都眼戴墨镜,他不识眼前的超级小天后,她当然也对他这个大肆批评她作品的讨厌家伙没有好感,令他直到现在都不敢再戴墨镜,以免勾起乐童的记忆,那他可就毁了。 缘分真是奇妙,不是吗?想当时,他千方百计阻止中中去迷乐童,而他自己却一头栽下去。 现在他比中中还迷乐童,她的每首歌他都倒背如流,她的每项乐童记事他也都如数家珍,若要论歌迷的忠诚度,他才是头号歌迷! “嗨,客人,你已经很久没来啦。”店员小妹依然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通常这种小小的店的小妹的记忆力都特别的超强,来过一次,或百年没来的人她也记得,当真了得。 “嗨。”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径自挑选礼物去。 隔一阵子没来,凯蒂猫又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产品,凯蒂猫鱼板、凯蒂猫牛奶,琳郎满目的摆了满柜、满架,看得他眼花缭乱。 蓦地,店员小妹换了片CD,此举乐得奕东直点头赞好,因为她放的是乐童的最新专辑。 看来这位店员小妹依然还是乐童的歌迷,真是太有慧眼了! 随着音乐哼唱起来,他几乎想对店员小妹喊:她是我女朋友! 现在他终于懂那些身为男女明星的亲朋好友的感觉了,总是忙不迭的想告诉别人,这个某某某大明星是我的谁,惟恐人家不知道他自己是多么的特别。 哎哎,他怎么会变得这么虚荣?乐坛最红的女歌手是他的女朋友,这很值得骄傲吗?这很了不起、很特别吗?他怎么会有一股想告诉别人的欲望呼之欲出?太庸俗了、太平凡了,屠奕东,你是个平凡的男人,他只能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嗨,颜小姐,你来啦:” 店员小妹又兴奋又愉快的声音传来时,奕东拿在手上的东西差点没滑掉。 颜小姐?乐童?不会吧,她那么忙,忙得日夜颠倒、忙得焦头烂额、忙得睡眠不足、忙得连他都见不着,她怎么有空忙里偷闲来凯蒂猫专卖店? “没人吧?”乐童架上墨镜问小抹。 “只有一个。”小妹笑嘻嘻地回答。 听到这里,奕东浑身僵硬不敢动。 真的是乐童!她居然也跑来凯蒂猫专卖店,现在他千万不能动,否则乐童突然看到他一定会失声大叫,到时候被店员小妹发现他们的关系就不得了了,这个消息流出去,会很严重的影响乐童的前途,他要替她着想,不要轻举妄动…… “你在这里做什么?” 乐童的声音轻轻地在他耳边响起,反倒是他被她吓了一大跳,他惊魂未定,刻意压低嗓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你的车停在门口呀。”她理所当然的答。 对呵,他怎么忘了他把车停在门口?本来打算买好礼物直接杀到唱片公司叫他们转交给乐童的,所以他才特别自己开了车来。 此地不宜久留,他匆匆掩口道:“我在车上等你!” 他像侦探似的左右观望了之后,这才走到柜台把他要买的东西交给店员小妹结帐。 “今天不必包了,随便装起来就好。”他紧张的吩咐店员小妹。 提着购物纸袋,他鬼鬼祟祟的急忙离去。 十分钟后,乐童跟着出来了,她坐上他的车,他立刻倏地将车开走,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台北市街头闷逛,反正先走准没错,管他走去哪里。 “奇怪了,你怎么会到哪种店去?”除了偶遇他的喜悦之外,她也对他的动机感到好奇。 “我——我想买个礼物送你,奖励你工作的辛苦。”奇怪,怎么觉得和她变生疏了,难道人间七天,而他们的心却已经远了七年? 她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凯蒂猫?” 她怎么会如此幸福,拥有一个这么体贴善解人意的男朋友呢?她钟爱凯蒂猫的秘密是不能公开的,因为公司替她塑造的形象不是属于可爱型。 可是她却不以为然,凯蒂猫这么可爱的东西,即使是再冷酷的人看到她也会笑吧,因为她实在太可爱了,谁规定外型冷峻的人就不能喜欢凯蒂猫? “我……”他顿了顿,瞎辨道:“猜的。”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就是那个讨厌多嘴的墨镜男。 “我确实喜欢。”她扬扬眉梢,快乐的拿起他送给她的凯蒂猫抱枕,每天晚上抱着这个睡觉,就好象在抱他一样,他是这个意思吧,真是太有意义了。 “你呢?你又为什么跑去那里?你的工作不是很忙吗?”问到这里,他有点不高兴了,她有空去凯蒂猫专卖店,为什么不干脆到公司看他,难道他比不上凯蒂猫?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拿自己跟一只假猫比,他搞什么啊?变态! “我也是想买个礼物送给你,因为最近太忙了,一再对你爽约,所以想送个东西讨你高兴喽。” 他原本要喜悦的脱口而出,“太好了!我也喜欢凯蒂猫!” 还好他实时将此话咽回,不然就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他哼了哼,又哼了哼,很男性地说:“我又不是你们女生,你以为我也会喜欢这种笑死人的大头猫啊?” 她瞪着他。“什么大头猫,你好过分!我只是想把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罢了,你居然污辱我最喜欢的凯蒂猫?!” “好了,别生气,是我不好。”大丈夫要勇于认错,况且她那一番话也令他大为窝心,原来她还是牵挂他的,否则她不会专程来买礼物送给他,而且还是送她最喜欢的东西给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最近会参加一部电影的拍摄工作。”先知会知会他,以免到时候拍起戏来昏天暗地,他又要抱怨她不在乎他了。 “你要拍电影?”他皱起眉毛,她都那么忙了,还要拍什么电影?这么一来他们之间岂不又更加的聚少离多? “细节已经谈好了,片酬很理想,剧本我也很喜欢。”她跃升大屏幕,总算可以小小的弥补一下她父母无法进军歌剧界的遗憾。 他更不高兴了,她这根本不是跟他商量,她只是知会他而已,大概所有的人都知道乐童要拍电影了,只有他现在才知道。 “只要你喜欢就好,我没有意见。”其实他意见才多哩,可是他还是给了她一个很虚伪的答案,因为他不想她对他有反感。 难怪最后很多艺人的经纪人都会变成他们的男女朋友去担任,这样就可以充分掌握他们的行踪和工作,也可以牢牢的掌握他们的心…… 不行,他不行这么想,他怎么可以用上“掌握”两字?恋爱应该是美好的,是浪漫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我还有一场与男主角的吻戏。”乐童很平静的告诉他。 “什么!”他差点撞上安全岛。 等等,慢着慢着,别这么激动,没看过猪走路,也吃过猪肉,没拍过电影,也听过何谓为电影而牺牲,他在大惊小怪些什么、别贻笑大方了。 自从与她在一起之后,他发觉自己浑身的荷尔蒙都在改变,以前他顶多睡不好会发脾气罢了,不是这么小器的男人,可是自从有了她之后,他就变得小器、多疑、多虑,说到底,他又不是圣人,可以大方到和全台湾,甚至全亚洲的歌迷分享一个女朋友,这种感觉古怪透顶,外人是不会了解的! “我说,导演会安排我跟男主角接吻。”她重复了一次。 他想阻止她,叫她不要拍什么吻戏,最好连电影都不要拍了,更好就是干脆退出演艺圈算了,反正他有的是钱可以让她挥霍……可是,早上欣欣才跟他说过的话霎时浮上脑海: 如果连你这个男朋友都不支持她的话,她生有何欢?死又何惧? “那你……你就用心拍吧。”他刻意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边说,他的心边在滴血,女朋友要跟别人接吻,他不如死一死算了,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呀…… 乐童的脸霎时垮下来。“你送我回刚刚那家店吧,我叫工作人员三十分钟后回来接我。” 他没注意到她骤然改变的脸色,一径的沉溺于自己的悲戚之中,她看了他一眼,他平静的脸容让她更气了。 他不在乎她吗?她说要跟别人拍吻戏,他却那么麻木不仁,难道她之于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其实,她多希望他开口阻止她,如果他叫她不要拍,她会听他的,那会是他重视她的表征。 可是他没有阻止,反而叫她用心拍,什么叫“用心拍”?他是希望她投入真情去和男主角接吻吗? 连唇舌交触那么亲密的动作他都肯让她去跟别人做,可见他并不爱她,他一点都不爱她! 接下来的日子,名为“日落之爱”的电影开拍了,而奕东与乐童的关系也处于极不安定之中,他们现在就像紧绷的弦,累积了许多对彼此的不满,局势一触即发。 “大哥,这个关淇又自说自话了。” 周日的上午,后家一家五口团聚在客厅里,正兴致勃勃的计划今年耶诞何处去之际,一边在翻看杂志的奕北蓦地将周刊递给奕东,脸上挂满了不悦。 “那位有妄想症的淑女又说些什么了?”奕南帅帅的一笑,很有兴趣的问。 奕北冷冷的说:“她单方面发表不承认也不否认屠氏集团将和日风集团联婚之说、翻成白话文的意思就是,她有可能嫁给大哥,入主屠氏集团。” “不管她。”奕东阖上杂志,这种无聊的事他才懒得理,关淇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他今天心情好的很,乐童答应他晚上来吃饭,一想到可以看到她,他的心就不由得轻快起来。 “那这个咧,大哥你总要管管吧?”中中呈上另一本八卦杂志。 “又有什么八卦消息了,中中?”奕南对这个也很有兴趣,反正,他对什么都有兴趣,潜水、爬山、冲浪……就是对回去上班没兴趣。 中中忧心忡忡的说:“这上面写颜乐童,也就是我们未来大嫂,和电影‘日落之爱’的男主角,也就是港台歌坛新天王任见思擦出爱的火花,两人年龄相仿,上了戏亲密缠绵,下了戏依然卿卿我我,近日电影即将移至同巴里岛拍摄,预料世外天堂将会将两人之间的爱苗推到最高点!” “一派胡言!”奕东抽走中中手上的杂志往门边摔去。 见鬼,什么无聊报导嘛,不负责任,什么“年龄相仿”,去他的!他跟乐童年龄不相仿又如何?他们相爱呀,相爱就好,爱就可以阻挡一切,可以穿越一切,可以超越所有懂不懂? 不懂的话就滚一边去,不要在那里乱写什么报导! 中中好心地说:“可是这里有照片为证,难道大哥你不去关心关心吗?” “不需要!我信任乐童!”他懒得留在这里跟他们扯,晚上乐童会来,他要去游泳,好好锻炼锻炼体力! 看着奕东怒气冲冲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奕南慵懒地一笑。“唉,两个女人,截然不同的待遇,我们可以很容易就分出谁比较受重视。” 中中吐吐舌头。“怎么办?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大哥好生气。” 奕西温柔地道:“你什么都没说错,你说的很对。” “可是大哥……”中中犹不放心。 “等着晚上看好戏吧。”奕北讽刺地也走了出去。 在每个人的期待之下,夜晚很快的到了。 芳嫂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自从她知道乐童称赞她做的菜很好吃之后,她就每天挖空心思在想怎么做出更好吃的菜来回报乐童对她的知遇之恩,所以今晚所有的菜都是她的新尝试,每一道也都空前绝后的好吃! “你多吃一点啊,颜小姐,多吃一点!”芳嫂不停热情的招呼乐童吃,还拚命帮她夹菜。 “芳姊,你不必客气,我自己来就行了。”她微笑地尝遍了每一道菜,将两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奕东与乐童窝在视听室里看影片,这是奕东特别为她布置的视听室,因为她说过她喜欢看电影,但又不方便去电影院看,所以他就弄了一间家庭式的电影院给她。 “今天看什么影片?”她兴致高昂地问他。 视听室里有芳嫂为他们准备的茶点,其它人又都很识趣的没来参一脚,所以这静谧的小天地是属于他们的,她累了好几天,刚好可以在这里好好的放松一下。 “美丽人生。”放好影片,他也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好想看这部片子?” “你现在在拍电影,大概会对这种得奖的影片比较有兴趣吧。”她的惊喜显露了他的用心。 乐童有感而发道:“确实,不观摩别人的演技真的不行,我发现自己没什么演戏细胞,全剧组的人都快被我的高频率NG磨疯了,知道吗,有一场戏我还NG了三十几次!” 想到NG连连的那一天,她现在还会手软。 “那吻戏呢?你该不会也要一再NG吧?”他酸溜溜的问,陷入热恋之后,他真的快变成种柠檬树的男人了,酸哪! 她眉头一挑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故意NG吗?” 他轻哼两声,早上那篇报导飘过他脑海,不悦同时跑到他血液里,他粗声道:“我怎么知道?” “屠奕东,你别太过分!”她站了起来。“你自己做贼心虚是不是?所以就恶人先告状的讽刺我!”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他也站了起来,与她对站着相望,两个人都有几许火药味。 “别以为我忙就什么都不知道,关淇!”她迸出这个名字,积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他与关淇的谣言一直在四处漫飞,她是基于互信、互重的前提之下不想来质问他罢了,不要以为她都被蒙在鼓里,他的事,她比谁都关心! “笑话,我跟关淇又没有什么。”他冷冷一哼,反唇相讥道:“倒是你,你跟那个什么见鬼的任见思才有问题!” “我跟任见思有什么问题了?”她咬牙道:“我们在拍戏,现场不止我们两个人,大家的眼睛都看得见,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那杂志为什么说你们擦出爱的火花,下了戏还黏在一起卿卿我我?”他咄咄逼人的问。 “我怎么知道?”她也对他吼,“那为什么杂志也说你跟关淇即将结婚,关淇就是你屠大总裁的夫人!” “反正没有那回事,我从没说过我会跟谁结婚,她喜欢奇www书Qisuu网com自说自话是她的自由,你要相信也是你的自由。” 他后悔了,他觉得好累,为什么他要跟一个这么不平凡的人谈恋爱,这种恋爱根本不可能长久嘛,小报随便登一件事,他们就可以吵翻天,这种日子怎么得了?那他们岂不是最好干脆不要看报纸,不要接触这个世界的资讯算了。 “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吗?”她不喜欢,也不满意他那种“信不信都随你”的态度。 对于他同意让她拍吻戏之事,她已经很难释怀了,现在他又对他与关淇的绯闻不予解释,不解释不就等于承认,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爱她?还有没有一点记得她是他的女朋友。 “我说过我不想解释。”他冷漠的回答。 他行的正、坐的稳,解释只是多余,何况解释好象他真的犯了什么错似的,所以他不屑为之。 她口气也寒了。“好,既然你不解释,我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她拿起背包冲了出去,不料,门口竟早已挤了满满的人,奕西、奕南、奕北、奕中、芳嫂、老纪、老方、老杨、吴嫂……各式各样老字辈的家仆都来了。 她一楞,不过还是头也不回的奔出了屠宅。 “你走吧!定了不要再回来!你是歌坛小天后,你了不起,我高攀不上你!”他在她身后跳脚大吼。 “大哥,你为什么要把颜姊姊给气走?”中中气急败坏的问,眼看着颜乐置气呼呼的奔出去,可是她又无能为力,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走就走,我不在乎!”他烦躁的说。 这场争执是怎么开始的?本来不是好好的吗?他都已经放好影片了,片子也都快开始了,怎么突然之间就吵起来了? 中中的眉头愈蹙愈紧。“你怎么可以不在乎?难道你不喜欢颜姊姊了吗?” “她那么任性,又那么骄傲,我没理由再喜欢她。”他冷冷的告诉中中。 中中愤怒嘶叫。“你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你的错,你还这样说她!” “中中!我是你大哥!”他也火了,这吃里扒外的小妮子,也不想想是谁在为她辛苦、为她忙,居然一径的帮着别人讲话。 “就算你是菩萨我也要讲!你根本就是块大木头,你一点儿也不了解女孩子在想些什么,你太笨了!”中是仰着小脸瞪着她大哥,她紧紧的握着拳头,眼眶红通通的,为她心爱的偶像感到委屈。 他眉心的郁结益加浓密。“你居然敢这样说我?” 中中忿忿不平的道:“你太伤颜姊姊的心了,她要跟别人拍吻戏,你一点也不在乎,我讨厌你!大哥!我讨厌你!” 她说着说着也要奔出去,却被奕南一把抓了回来。“你出去干么?你就住在这里,别学人家奔出去,傻蛋。” “对呵。”中中这才回到现实,可是她依然用仇视的眼光看着奕东,好象他大哥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大坏蛋似的。 “统统出去!”奕东烦躁的甩上门,把他们全关在门外。 室内只余他一人,屏幕里的美丽人生正在上演,而他的人生却因乐童愤而出走而残缺了。 是吗?他一点儿也不了解女孩子吗? 说到底,今天的争吵不就是因为他们都太在乎彼此了吗?他明明就不喜欢她拍片的,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坦白的告诉她,现在好啦,反而让她误会他不重视她,误会他对于她与别人拍吻戏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误会可大了,天大的误会!他会没有感觉?他的感觉可恶劣了! 燃起一根烟,他愈想愈苦恼。 他并不是有心要说那些话的,只是他觉得自己仿佛没有自信捉住一个明星。 一直以来,他对她都不坦率,如果他率真些,早点讲出他的真心话,不就没有今天的风暴了吗?扮什么风度朗朗、善解人意嘛! 都怪他不断的在怀疑她给他的爱是不是真爱,也一直怀疑会不会她根本还不懂什么是爱的真话,其实他不应该怀疑的,如果他们不相爱,如果她不爱他,那么当时在纽华克机场,他们好不容易相见时,他们就不会激动拥抱得久久不舍分开! 他回想到当时他们一直错过相见的机会,他的内心是多么的扼腕,那份若有所失的感觉直到与她见面才修补完好,那种感觉刻骨铭心,他怎么可以说他们不相爱呢? 管他什么年龄不年龄,身分不身分,有人寻觅了一辈子也无法获得真爱,而他找到了,既然找到了,他就该好好珍惜,岂可再错过? 可是,伤害的话已经说出口,他要如何挽回呢? 第十章 衣香鬓影的企业家领袖酒会,与会者都是政商名流,华丽的会场以及绅士淑女们考究的衣着,交织成一片上流社会的繁华景像。 奕东一个人端着杯鸡尾酒走出会场,会场外是座大型游泳池,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但有几许寂寥的感觉,就像此刻的他一样。 今天他本不想来的,偏偏奕西出国考察,奕南不知所踪,最好用的奕北部临时得了肠胃炎,上吐下泻兼发烧,现在还可怜的抱病在床,什么都不能吃,在无人可顶的情况下,他只好自己来了。 距离他与乐童不欢而散已经五天了,谁也没主动找谁,他不知道他们这样算是什么?就这么分手了吗?抑或这就叫冷战,看看谁先憋不住,举白旗投降。 依他的了解,他知道乐童不可能拉下脸来找他言和,她也是属于倔强一族,而他也不愿去扮演那只投降的乌龟,那天把话好得那么满、那么绝,现在叫他去找她,他真的觉得要跨出这一步,好难! 难道这段感情就这么消失了吗?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还沉陷在爱情当中,爱神却已抽身远退。 报上说乐童已经与电影的拍摄大队到巴里岛去了,他们拍到那场亲密接吻戏了没?她与那姓任的小子会不会真迸出什么见鬼的火花来?她——她有没有一点,一点点的思念他呢…… “屠总裁,什么事情烦心,怎么一个到人外头来了?”关淇笑盈盈的朝他走近,猎物落单是她的绝佳机会,聪明的人都会把握。 屠奕东这个男人她很心仪,尤其是上次他送她回家,路途遥远,他一句抱怨都没有,还那么关心她的身体状况,现在这种好男人已经很少了,她觉得他们旗鼓相当,如果他们结合那就太完美了。 “没什么。”他才不会那么随便把自己的心情吐露给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知道哩。 “不是没什么,只是你不愿与我分享罢了。”关淇突然很一针见血的说了句,接着,她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道:“真的很谢谢那天你送我回家,我说要请你再吃一次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荣幸?” “举手之劳而已,关小姐实在不必这么客气。”他才不要再和这个女人吃饭哩,她的妄想症那么严重,跟她吃过一次饭就说她不承认也不否认要嫁给他,如果吃第二次,她就承认她已经嫁给他了,那还得了? 关淇面不改色地说:“屠总裁,其实我也不想跟你这么客气,反正以后我们很有希望成为一家人的,不是吗?” 他皱了皱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女人的妄想症又来了,如果选全国十大女杰出青年奖时,他一定推荐她,妄想得那么彻底,杰出! “上次我跟你提过的,屠、关两家联婚,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专注的看着他说:“我们两家联婚一定会轰动政商界,到时候我三个姊姊必然知难而退,日风集团的下任董事长非我莫属!” 他皮笑肉不笑的道:“那还真恭喜你了。” 跟这种女人在一起也太可伯了,满脑子算计,连对自己亲人也要如此深谋远虑,如果结了婚,搞不好哪天她就来算计他的屠氏集团。 关淇眼睛一亮。“这么说,屠总裁你答应和我联婚喽?” 真是太顺利了,她就知道她关淇魅力所向披靡,只是没想到那么简单就可以让屠奕东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当然不答应。”他直截了当的说,“我对只有利益没有爱情的婚姻没兴趣,你去找别人合作吧。” 关淇这种惟利是图者,想必跟她志同道合的大有人在,喏,光说在这个会场里吧,就一定有觊觎日风集团的人,不过那不会是他屠奕东。 “爱情?”关淇恼羞成怒,她嘲弄地笑了笑。“屠总裁,没想到你那么幼稚。” 他淡淡地道:“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不想再跟你的名字有任何牵连,日后你在发表什么谈话时,请你三思而后言。” 划清界限,以免乐童再误会他,这个关淇也是害他与乐童弄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之一,还有那个任见思,想到任见思他就心情不好,该死的任见思,居然妄想吻他的乐童? “屠总裁,跟我的名字牵连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她也恼怒了。“我们两家联婚的好处极多,光是说股票吧,我们结婚那天一定会涨到最高点,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答应?” 他懒洋洋的道:“谢谢你的抬举,我暂时不考虑跟商场上的名人结合,如果有这个需要的话,我会派我的秘书通知你。” 他知道关淇绝对可以成为他的贤内助,帮他在商场上披荆斩棘,与他一同共创屠氏与日风美好的未来。 可是,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他要夜夜抱着尾狐狸睡吗? 他忽然看清楚了,清明透澈。 就在关淇不断向他强调与她结合的好处时,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要这种婚姻,即使乐童年纪轻又如何?他跟她在一起时感觉很自在,他从不须对她设防,也不需要计算她可以给他多少好处。 人并不是在某个年龄一定要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或人、事、物,就像他,一个大男人,身分又那么尊荣,可是他却打从心里喜欢凯蒂猫那种叫人一看就心情大好的可爱图案。 他跟乐童在一起,或许会有人说他们根本不相配,或许是说他配不上乐童,或许是说乐童配不上他,总之,避免不了满城风雨就是,但此时此刻,他想遵循自己的感觉;爱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他爱乐童,爱她的一切,而爱她这件事也胜过一切,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关淇被他那轻藐的语气给激怒,恼怒下,她口不择言地道:“屠总裁,难道你真和那个小歌星在谈恋爱?你不要被她年轻漂亮的外表给骗了,歌女都是无情的,将来你小心后悔莫及!” “你喜欢凯蒂猫吗?”不理她的激动宣言,他忽尔问她。 她一愣,“什么?” “你喜欢凯蒂猫吗?”他面带微笑,再问了一次。 “那是什么东西?”她稀奇的扬起了眉,她怎么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怎么突然跟她谈起猫来,莫非他对养宠物有兴趣?如果他喜欢养猫的话,她不介意让他们两人未来的家里多只猫。 “没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她不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还是赶快找那位和他道相同的佳人吧! 摆下酒杯,他举步而去。 “你要去哪里?”关淇在他身后喊。 “去找欣赏凯蒂猫的人。”他笑着扬声对她说,但脚步没停,往停车场的方向而去,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到巴里岛的班机,如果没有,他会包一架专机去! 关淇急了,提起裙摆追上去。“你喜欢猫,等酒会结束,我们一起去宠物店买,你别走呀!你忘了吗,你待会还要致词,你不可以走……” 他不管她,径自扬长而去。 巴里岛 碧海蓝天,南国风光,乐童接过小沁递过来的椰子水,工作人员还在准备,她偷得浮生半日闲,可以小小的欣赏一下这个她没来过的岛屿。 坐在椰子树下看海,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让她想起她献出初吻的地方,造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她的心情已今非昔比。 该死的屠奕东!为什么他们会弄成这样?难道真要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他也太小器了吧,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跟她这个小女子计较,说她任性,说她骄撤,她真不知道她哪里骄傲了?连她对手的歌迷都没这样批评过她,他怎么可以这样诬陷她? 明明就是他不好、他不对,他和那个姓关的女人传出绯闻,他还反赖她跟任见思有暧昧,她才没有跟任见思怎么样呢,他约过她几次,可是她都拒绝了,她的心里只有他,她也只属于他,对他如此忠诚,他还怀疑她,简直莫名其妙不可原谅! 她咬牙切齿的想,她才不要原谅他,分手就分手,就当地从来没认识过那个可恶的偷心贼,她前程似锦,不谈恋爱又不会少一块肉,现在她反倒还落得轻松愉快呢! “乐童,怎么了,这几天你都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和屠总裁吵架了?”小沁关心的问。 “吵架,何止!”她哼了哼,吸了口椰子水坦率地说:“我们分手了。” 小沁和欧阳沛都知道她跟奕东在一起的事,如果平常不是他们两个帮她掩护,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可以和奕东见面,尤其是小沁,因为她是屠奕东的崇拜者,所以帮他们帮得更卖力。 “分手了?”小沁相当惊讶。“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好好的吗?上礼拜天你还到他家去吃饭,怎么……” “就是那顿饭惹的祸。”她故意满不在乎的说:“他认为我跟任见思有什么,我说没有,他要误会就随便他好了,反正像他那种男人满街有,随便再找一个就好了。” “他也是在乎你呀。”小沁紧张的说,“现在你跟任见思拍戏,报上天天都有你们的消息,他看了当然紧张。” “紧张我?”她不以为然。“如果紧张我,他当初就不会知道我要拍吻戏还无动于衷了。” “有哪个男人会不紧张自己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拍吻戏,或许他只是不想让你觉得不自由,又或者,他是体谅你的工作……” “没用的、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们好不了了。” 其实她也检讨过,过去他们也偶尔会斗嘴。可是都没这次闹的凶,她冲出屠家当晚,他居然连一通关心她有没有安全到家的电话都没有,接着,她收拾行李和剧组飞到巴里岛,自此和他断了音讯。 如果他有心的话,他会知道她在哪里的,可是他并没有来找她,那表示他根本不在乎她的存在与否,她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他已经厌烦她了,他现在恨不得摆脱她这个任性的小女朋友去娶大财阀的千金! “乐童,要拍了。”欧阳沛扬声喊。 乐童站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今天就是要拍那场港、台众所瞩目的热吻戏,导演说会清场。可是她还很紧张。 “乐童……”小沁担忧的看着她。 “我没问题!” 她朝工作人员走去,任见思已经准备好了,他穿一条深蓝色泳裤,古铜色的肌肤非常健康,阳光般的笑容是他吸引歌迷的主要原因。 “嗨!”任见思笑着跟她打招呼,他不讳言他喜欢这个女孩,身为小天后,一点骄矜之气都没有,很难得的开朗、潇洒,率直,如果不是他们两个都是万人迷偶像的话,他会不顾一切追求她,直到她点头答应他为止。 她皱了皱眉头,任见思的笑容让她不自在,待会她就是要跟他现在正在笑的那张嘴巴相接触,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好呕心? 她喜欢奕东的吻,轻轻的、柔柔的,他从不粗鲁吻她。 唉,为什么他们会吵架? 争吵的源头是什么,难道是他们太在乎彼此了吗?她气他跟关淇传出的婚事,他则不满她与任见思朝夕相处还要接吻。 太在乎了,所以才会吵,还吵得那么绝裂,说了许多伤害对方的话,也给对方看到自己面目可憎的一面。 老天,她想跟他和好!她无法再欺骗自己了,她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他! 她知道即使和好了,他们往后还是会面临许多更要争吵的事,可是她不想失去他,一想到他有可能舍她另娶大财阀千金,一想到他温柔的抱着别的女人,她就酸楚不已。 没有情侣不吵架的吧,情侣不就是这样吗?总要经过不断的争吵与和好才会长长久久,她相信他们可以经过这次的考验的,没理由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就分手吧?都怪她太不坦率了,明明希望他开口要求她不要拍吻戏的,却又不说出口,她坦率点不就好了吗?一切问题也都会没有了。 突然之间,她好想见他! “导演,我不拍了。”就在一切准备工作已就绪时,她突然毅然决然的提出要求。 “不拍?!”大家齐齐呆住,导演也霍地一声从导演椅里惊跳起来,工作兼度假的好心情消失了,恶梦霎时从天降临。 “我不拍这场吻戏,但我可以做做样子,让你以角度取替。”她还没那么恶劣,不至于让导演换掉她这个女主角全部重新拍过,她不会让导演先前的心血前功尽弃的。 “乐童,你三思呀!你这样算是违反了合约规定,要付违约金的哪!”导演苦恼的说。 “我愿付违约金。”她不在乎那些违约金,只要能给奕东安全感,能令他放心,多少钱她都无所谓。 “你……你……”导演又是摇头又是叹息,人家都愿意砸钱了,她还能说什么?果然是最难捉摸少女心,谈合约的时候好好的,一直也拍得很顺利,都没出什么问题嘛,可是现在却突然一声不拍了,让她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很抱歉。”她深深的向导演及在场工作人员鞠躬致歉。 导演没辙地道:“既然你不想拍,我也不能勉强你,算了,我就以取角代替吧,只要角度取得美,相信观众一定还是以接受。” 在导演万般无奈以取镜代替热吻的情况下,戏拍完了,大伙也收工了,这是这部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曲终人散,欧阳沛跑去跟导演致歉,代表唱片公司请所有工作人员吃饭,而小沁则回饭店收拾行李去了,沙滩独留她一人。 整个大海反射着夕阳余晖,夕阳温柔的拂照着沙滩,远处海天一色,景致如此迷人,而她却心绪寥落,若有所失。 这个时候,奕东会在做什么呢?他有没有想她?或者,他根本一点都不想,像她这种一点都不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才不值得他想哩。 踢着沙滩上的小石子,她自嘲的苦笑,真是糟糕,她从来没有那么牵挂一个人的感觉,这些感觉那么真实,让她无从招架。 明天她又要飞到香港举行歌友会了,下礼拜二她则要到澳洲会见她下一张专辑的美籍制作人,明日复明日,她与他,不能再见了吗? 蓦地,海上一阵骚动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什么?她半瞇起了眼睛,不会吧,凯蒂猫水上摩托车? 真的!那是凯蒂猫水上摩托车,有人骑着摩托车破水而来,气势万千,她呆立在原地。 摩托车在她面前停下,那个骑车的人也戴着一只凯蒂猫面具,他光裸着上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昂藏的里肌闪耀着小麦颜色,她心里隐隐有谱,又不敢相信他真会来向她低头。 他也是倔强的不是吗?是他吗?是吗? “你——戏拍完啦?”奕东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来。 “嗯。”她想笑,满溢的笑意不知道是为了他这可爱的造型,还是因为他先来找她了。 “听说你——没拍那场吻戏?”声音略带窃喜又像压抑。 她没回答,反问道:“你要一直这样跟我讲话吗?”这样虽可爱,可是她实在不习惯。 他一板一眼地说:“如果你答应原谅这个不懂你的心的愚昧男人,我就以真面目示人。” 她憋住笑意,太可笑了,她又不是没看过他的真面目,什么嘛! “好,我原谅你了。”看在他那么有诚意扮凯蒂猫来取悦她的份上,她不想原谅他都难,更何况她刚刚已经检讨过了,错不全在他,这次的事,她也要负一半责任。 他忽道:“那么你过来。” 她依言对他靠过去,蓦地,他出其不意的搂住她的腰,面具掀开的那一剎那,他的唇也盖上了她的唇! 热吻交缠间,她脸红心跳难以自己,还好她没跟任见思接吻,否则她一定连自己那一关也过不了。 也难怪他会大发脾气啦,女朋友跟人家接吻,是人都会生气。 炽热的吻结束后,他看着她,诚恳的、坦率的说:“乐童,听我说,我对你太不诚实了,其实我根本无法接受你是万人迷的事实,我违背我自己的心意,嘴巴上说支持你继续在演艺圈发展,那不过是我可笑的想表现我的绅士风度罢了,其实我哪有什么绅士风度,我嫉妒得要死,尤其对那个任见思!” 她笑意盈盈,她就等他这么说,今天他总算上道了。“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他别扭的粗声道:“我拉不下脸来嘛。” 她笑问:“那现在呢?现在就拉得下脸来了吗?” “我想通了,相爱就要互相迁就,你喜欢唱歌就唱吧,我愿意做你背后的秘密情人,直到你厌倦了不想唱为止。”他很慎重的看着她说:“我发誓我现在讲的话都是真的,没半分勉强,我是真的想通了。” “谁要你做我背后的秘密情人,我才不要让你为我牺牲,落你口舌。”她一哼。“难道我自己不想唱了不行吗?” “乐童,你……”不会吧?他会那么幸福…… “我要为你正式退出歌坛。”她郑重的说。 “退出歌坛?你可以吗?”他很怀疑,她可以那么轻易丢掉她现在所拥有的名利,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一扬头,坚毅浮上瞳眸。“为什么不行?日本的山口百惠做得到,我同样也做得到到!” 她会证明给他看的,没有了掌声,没有了舞台,她仍然可以另外拥有一片天,一片不同于焙丽舞台的天,人不是非要走什么路不可,路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你舍得那些掌声?”他希望她考虑清楚,不要只是一时冲动,只退出歌坛两天又复出。 她笃定自若的微笑。“我曾经经历过,够了。” 即便现在退出歌坛,她也没有遗憾,台湾的乐坛因她而改写,她创新的几项纪录至今无人能破,未来也可能没有人可以突破,如此傲人成就,已足够她一生津津乐道,还有什么可留恋呢? “不当小天后的日子会很无聊哦。”他暗自窃喜不已,不过还是很有公德心的提醒她。 她一点也不怕他的恐喝。“我可以专心创作给别的好歌手唱,另外,我也想重回校园继续未完的学业。” 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敢露出喜上眉梢之意了,不过他还是故意平静地说:“看来你都安排好了,我知道我想阻止你也没用,那我就不阻止你了。” 哈!早知道这次吵架的收获那么大,那他就豁出去早点跟她吵嘛! 一年后 飞机划过天际,新加坡航空公司的服务一流,待客亲切,实至名归。 “我觉得这里这样改一点会比较好。”乐童请空姐将她的餐盘收走,继续刚刚一餐前她的创作。 奕东扬扬眉,逞自喝着他的红酒。“阁下娱乐不忘工作,佩服、佩服。” 乐童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吗?只会压榨奕北。” 他不以为然地反驳道:“那怎么能说压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乐在其中。” 她慧黠地调侃道:“这是最新的开罪方法吗?自己懒散,反倒赖奕北有自虐狂,啧,你还是不是人家大哥呀?” 他眼睛在笑,但嘴巴哼地一声道:“那你呢?你还是不是人家大哥的女朋友呀?出来度假还工作,晚上再这样,小心我罚你在浴缸裸泳给我看。” 她露出笑意,打他一记。“不跟你扯了,别打扰我工作,这首歌下礼拜就要交了,我这几天非写好不可。” 她专心的回到纸笔上头去了,手拿着笔不时地涂涂改改,嘴里则跟着哼哼唱唱,看曲调顺不顺。 奕东忍不住偷觑着她,用一种激赏的眼光。 她退出歌坛的这一年来,乐坛又出现了几位霹雳超猛的歌手,歌坛形成一股劲辣旋风,好几家大型国际唱片公司都不停的游说她复出歌坛,可是她始终坚持立场,从没动摇过。 一年前,乐童在电影“日落之爱”上映之际,且缔造破亿大关的亮丽票房奇迹后退出影歌坛,众人一片惋惜的讶然之声,伤心的歌迷们甚至以百万连署来挽留她,但她没留恋、实现她对他的诺言,自此封喉,不再唱了。 她转为词曲创作人,写的歌曲依然大受欢迎,成为每位唱将级歌手极力邀歌的金牌词曲创作人,版税的收入足以让她坐拥豪城,不愁吃穿。 另一方面,她进入高中就读,继续她未完的学业,未来的目标朝女建筑师迈进,希望进入大学建筑系。 这一年来他们发展得很顺利,虽然偶尔还是小有口角,可是因为乐童已经不再具有明星身分,所受到的瞩目也少了,报上也不再出现各种风风雨雨。他们相处起来便如倒吃甘蔗,愈发细水流长。 这次他们到新加坡参加他一位大学同窗的婚礼,顺便要在圣淘沙度假,可是乐童还是不忘带着她的工作出来,现在她对词曲创作的兴趣比以前更浓,好象写歌给别人唱红了,比她自己唱红还有成就感似的。 飞机缓缓的降落于跑道上,炙热的天气是新加坡长年不变的气温,也因为如此,一年四季都是到新加坡旅游的好时机。 一出机场,乐童就戴上墨镜,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另一副墨镜给奕东。“喏,戴上吧,知道你一定又忘了带,所以帮你多准备了一副。” 说也奇怪,每当台湾的太阳大些,或是他们相偕到热带国家去游玩时,他就是每次都会忘记戴墨镜,因此这次她才聪明的多帮他准备了一副、新加坡的阳光之大可是有名的,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吧。 他不自然的笑了笑。“其实我不需要墨镜,因为我一点都不怕阳光。” 不怕才怪,他讨厌极了那刺眼的阳光,可是,为了怕她认出他就是当初那个墨镜男,他说什么也不敢在她面前戴墨镜。 乐童挑挑眉。“不怕阳光?是吗?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瞇着眼睛?” “哦,这个……”他灵光一现,连忙瞎掰道:“我昨天照镜子的时候突然有个惊人发现,我半瞇着眼比全睁开眼睛时帅得多,所以我要一直半瞇着眼。” 她半信半疑。“可是你这样不累吗?” 哪有人一直故意半瞇着眼睛的,这未免太古怪了吧。 他打哈哈道:“不累,一点都不累,为了你,累死也值得。” 她蹙起眉心。“为了我?”他这样古里古怪的,还说为了她? “哦——我是说为了跟你相称,郎才女貌嘛!”奕东微笑地扶住她肩膀,将她推进适时停在他们前面的计程车里。“不说这个了,出租车来了,人家婚礼,我们迟到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老天,保佑!让他混过去吧,阿门!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