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烈焰之昼夜传说]《为卿狂》 作者:简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一九九三年夏爱琴海 一架机尾有着火焰图腾的全新专机正由旧金山“日焰机潮起飞,银色的漂亮机身往爱琴海群岛的方向全速前进,全机共有十六名最优秀的空服人员,但却只有三名乘客。 “全真,我真不敢相信,你会答应这种小Case。”莫东署挑起眉毛,他点了根烟,犹不放过对他伙伴此次作为啧啧称奇的机会。 据他对禇全真的了解,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也会答应去救人,其是不可错过的大新闻,所以他死都要跟来,三人成虎,凑凑热闹。 “那你现在可以相信了。”禇全真哼了哼,若不是方雅浦那痞子阴魂不散的疲劳轰炸,他也不会无聊到有这趟荒岛之行。 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什么有缘千里来相救,去他的!他会在这里,并非什么突如其来的慈悲心肠,他只是不想再继续被方雅浦散播的爱心给烦下去,那种烦功足以令一个正常人想切腹。 “听说那女人浑身上下都是病,缺手断腿,脖子摇摇欲坠……”莫东署煞有介事的发表他的马路见闻。 正在翻阅杂志的方雅浦忍住笑意,他轻咳了声,抬眼,“懂点礼貌好吗?这位绅士,人家小女孩只有十七岁,而且她也没有缺手断腿,她只是内脏器官有点问题而已。” “Whynot?她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女人。”年轻的好莱坞大制片家莫东署还是认为自己的评语很中肯。 “如果她活得过今年夏天的话。”瞄瞄旁边那位华陀,方雅浦很悠哉的回答。 禇全真扫了讨厌的家伙一眼,“可以省掉你的激将法了,世界上还没有禇全真救不活的人。” 方雅浦好看的俊脸瞬间变出一脸忧心来,“可是她病历罕见,内脏功能全损坏了……”“哇,那她一定很丑。”莫东署又有话说了,他不喜欢丑的人,与丑人相处太亏待自己了,发掘俊男美女才是他的人生乐趣所在。 悠哉重新回到方雅浦脸上,“那可不见得。” 莫东署耸耸肩,“久病缠身,面黄肌瘦在所难免,雅浦,你不必为她说好话了,倒是你,你不是一向非美女不约的吗?怎么会认识这号药罐子?” “我与她父母是生意上的朋友。”姓方的潇洒君子如是回答。 “交情好到要我们鼎鼎大名的‘昼夜’亲自出马?”莫东署扬起嘴角,弹弹烟蒂,他魁梧的身材配上恍如受刑人的三分平头,随便一个动作就气势吓人,不愧是十方烈焰年纪最长者。 “小女孩非常惹人怜爱。”方雅浦璨然一笑,但说到动心,那就另当别论了,他可没有恋童癖,他喜欢的一向是美艳高挑的女郎。 莫东署瞧伙伴一眼,“嘿,你可别饥不择食。”男人饿起来那真是没选择的,母猪都可以当貂蝉。 方雅浦不疾不徐的弯起唇沿,露出一个牲畜无害的笑容,“我又不叫莫东署。”唉唉,看来“日冕”莫东署那一套“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处世标准还是没变嘛! “咦?这什么话,全真,你说,难道我会比楚克还风流吗?”莫东署不认同了,他蹙眉,不快,顺道征求隔壁的援军,连带低毁楚某人。 禇全真刀削似的俊容冷冷的敛着,没有感情的黑眸扫了两等多嘴公一眼,“有时安静会是一种美德。” “被骂了吧!”方雅浦笑得一脸幸灾乐祸,“全真,我就欣赏你这种直谏不讳的性格。”他很巴结的说。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抵销医药费。”禇全真很简洁的回答,自小一起长大,他对方雅浦的巧言令色早已免疫。 方氏雅痞很优雅的喝一口红葡萄酒,不疾不徐的说:“谁都知道禇全真非千金不医,放心,一千万美金嘛,公定价格,你的报酬一毛都不会少。” 喷,这禇全真,赚钱容易的就像有个聚宝盆似的,真不知道他要这么多钱来做什么,想打造个金棺材死后躺得气派点吗? 想前年瑞士有个富豪不过是胸口长了个小小的肿瘤,但怕死的富豪却指名要禇全真执刀,原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小手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医师都不会失败,而他大少爷依然非常大牌的索价一千万美金才肯下海。 禇全真没有人性,人情、义理在他眼中比狗屎还不如,即便是垂死的妇孺幼童在他跟前,他依旧可以视若无睹,要救人,可以,先谈好价钱再说,没有金钱的交易,一切免谈,他不是慈善家,也不是史怀哲,想感动他,除非让他重新技胎一次,也除非他不姓禇,不叫禇全真! “提醒你,明天支票要进我帐户,”懒洋洋的音调出自“昼夜’口中。 “知道了,没有人敢弗逆。”方雅浦大摇其头,“你这个冷血动物,义父怎么会救到你这种人,早知道你这么没心没肝的,当年该让你葬身火海才是。” “我情愿葬身火海。”黑色的眸子邪邪弯起,禇全真俊美的脸庞流露出对自己的厌恶。 薄情、寡义是他在世人口中得到的评价,他操纵着许多人的命,也背负许多唾弃他的声音,冷眼旁观的残忍,一身据傲的狂气,人们以为禇全真没有弱点,他是要人舔着其脚指头来膜拜的。 然,独活世上的痛又有谁了解?当年的一场森林浴火将他彻底毁灭,眼看着在火中一个个被烧焦的亲人,那些袖手旁观的人们是多么可恨,指指点点的讨论,慌忙捂着口鼻逃开,除了他的义父葛罗素博士,没有人伸出援手。 多年后的今天,他该有慈悲心肠吗? 不,他没有,因为他是禇全真。 午后五时五十分,夕阳余晖淡淡的映入室内,床铺上少女苍白的面容至此时总算有了点人类该有的血色。 这是一间湖蓝色系的少女房间,大块的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品,显得空间很宽敞,落地窗推出去的小露台栽植着活色生香的玫瑰、海棠和凤仙,海岸线近在飓尺,映照在阳光下的粼粼海水,蔚蓝浅绿,碧海一望无际。 “小优,你看,”汪祭蔷兴匆匆的翻开手中五、六本相簿的其中一本,“我上个礼拜和凯蒂他们到美西玩了几天,累惨了,可是也好玩极了,哦,对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在狄斯耐乐园买的,这条发带很适合你哦!” 笑盈盈的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淡粉色发带,汪祭蔷那一头削薄又染了咖啡色的短发,展现着令人羡慕的青春活力。 “谢谢你,表姊。”弯起唇线,陆茉优恬淡的一笑,发带很美,但送给她这个垂死之际的人未免浪费,它的主人该是位更活泼健康的女孩才对。 “来,我帮你系上。”汪祭蔷没察觉到小表妹的感伤,径自替她挽起柔亮的发丝,为她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瞧,你多美呵!”望着婷婷的人儿,汪祭蔷由衷的赞叹一声。 她这位才刚满十七岁的小表妹,是家族里最小的成员,十三岁的时候就出落得纯净姣美,干干净净的五官,剪水双瞳,眉目如画,长年病痛的折磨使她原本就白皙过人的肌肤益加透明,也因此更惹人怜惜。 一双深瞳凝望着窗外,掩映出陆茉优落寞的脸孔,“表姊,答应我,我死了之后,你要常来家里走动,免得这里太过寂寞。” 闻言,汪祭蔷立即大惊失色,“哦!小优,你怎么这么说?你不会死,你这么年轻,又怎么会死呢?” 唉,上天太不公平了,赐予生命,赐予如花娇颜,却不赐予她活下去的权利,怎不教人怨总? 淡淡一笑,陆茉优扬起闲谈的语气,“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就算神仙也救不了我。” 自小到大,在鬼门关前徘徊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曾经,她浑身冰冷,血压降到最低,曾经,她四肢抽搐得很不得一刀了断自己,也曾经,她无故失血,令所有的医生都宣布她活不过十七岁。 她真的懂什么叫死亡,因为她身历其境,深深的苦尝过。 她知道世间美好的事物太多,亲情与关怀她很幸运的拥有了,那一对为了她提早白了发的双亲令她心疼又愧疚,承欢膝下她这辈子是无线做到了,仅能在离开人间后,默默的在另一个国度里守护着挚爱她的双亲,守护着这个家。 而爱情与自己的子女对她来说,更是泡沫与幻影,她知道那是个永不会实现的梦,一个连明天都抓不住的人,又怎么有能力留住一段感情和孕育自己的子女呢? “小忧,听我说,”汪祭蔷急切的握住她的手,试着说服,“阿姨和姨丈这次请的这位医生,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不要绝望,不要放弃你自己,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世界上的名医都已到过茉优岛,然而陆茉优还是得一死。”清冽的声音惯常保持着平稳的音调,没有一丝埋怨,她想,命,是天结的,终将归还给天。 “不、不、不,这次不同,相信我,这位神医一定救得了你!”汪祭蔷一连迭声的保证,眼中发出热烈的光芒。 陆茉优小巧的唇际浮起一抹温柔的笑,凝视着汪祭蔷,“表姊,这么多年了,你总是想尽办法来安慰我。” “老天!我不是在安慰你啦!”汪祭蔷没辙的叹一口气,倏然又骨碌碌的转动眼珠子,似乎压抑不住一股极为兴奋的情绪,“小优,你不知道吗?轰动全球医界的少年神医禇全真就要来岛上了,名闻遐迩的十方烈焰你总知道吧,禇全真正是十方烈焰的一员,他从来不轻易救人,但若是他肯出手,就没有活不成的人,所以你呀,安心等着康复吧!” “禇全真?”这个全然陌生的名字当真可以救得了自己?也罢,她不敢投以太多希望。 “你不知道?”汪祭蔷瞪直了眼睛,深深为小表妹的孤陋寡闻捶胸不已。 “他是位神医?” “何止呀!”汪祭啬立即责无旁贷的挑起神化偶像的责任,如数家珍的道:“他十九岁第一次执刀,一举成名,名满天下,却一直神龙见尾不见首,要他现身,非重金礼聘不可,寻常人根本见不着他。” 低垂下眼睫,陆茉优轻轻叹息一声,“那么,这次的医药费一定很贵了?” “唉唉,小优,你别傻了,只要你能痊愈,就算把这座岛拱手相让,姨丈和阿姨也绝对愿意!” 汪祭蔷连忙驱走表妹心里不必要的疙瘩,陆家虽不是首富,但也家财万贯,陆家仅有茉优这抹血脉,不救她,那些财富留来何用? “表姊。”清晰的低唤一声,陆茉优用一双坦率而真诚的眼直视着汪祭蔷,“如果这次手术仍然无法救我,请你帮我劝劝我爸妈,要他们别再为我劳费心神,这么多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汪祭蔷原本兴致勃勃的神情,一厂于转为困惑。 饶是陪伴了茉优这么久,她还是认为自己不了解这位小表妹,她沉静,纤细而敏感,少女该有的孩子气早被长年的病痛给消磨散尽,甚至有的时候,她觉得茉优比自己还成熟,越过死亡线,她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看得清楚。 生来就感性热情的汪祭蔷瞬间红了眼圈,“小优,你这些话若让阿姨听到,她又要掉泪到天明了。” 陆茉优扬起睫毛来,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那你就答应我,帮我好好尽点女儿的孝心,将来常来陪伴他们,好吗?” “小优!”这席恍似交代遗言的话语,又让汪祭蔷默然了。 碧绿湛蓝的爱琴海,蓝白两色的简单美感,极端情懒的闲散情调,当火焰图腾的银色机身降落在邻近的一座小岛上时,正是夕阳缓缓西落时分,大小岛屿点点漂浮,海风吹拂,花卉既多又美,白色沙滩一览无遗,景色恍若仙境。 “太美了!”一下机舱,莫东署就贪婪的深吸一口海风,那模样就像个虔诚的岛屿膜拜者。 方雅浦爽朗的笑着,“是谁一直叨念看到这种荒岛来,不多带几箱干粮不可的呀?” 莫东署点了根烟,露出洁白健康的牙齿一笑,“这哪里是荒岛,简直像世外桃源,嗯,高鼻大眼,他们的人也长得挺不错嘛!”这人当真认为这里的人都该是土著似的。 爱琴海阳光充沛,地中海型的天气即使近黄昏仍然丽日当头,站久,会眼花的。 冷冷的扫了停机坪周围一眼,禇全真不甚满意的哼一声,“没人来接机?陆家人这么不懂待客之道?” “放心,你大驾光临,陆百州爬也会爬来接你。”方雅浦椰榆的说。 唉,这家伙一向被人捧在掌心惯了,这次肯纤尊降责来此,想必认为他自己非受到绝佳礼遇不可,可是现在陆氏一族既没有列队来欢迎,也没有大张旗鼓的献花仪式,这确实会令自视甚高的禇某人不太爽快……“各位,我好像看到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了。”莫东署感兴趣的架起太阳眼镜,眯起眼看那辆改良过的超大吉普车,活脱像台军舰。 吉普车稳当的在他们三人面前踩了煞车,从车上跳下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孩来,她留着一头时髦又亮丽的短发,脸颊晒得红扑扑的,一件紧身白色T恤,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裤,修长匀称的双腿下是一双白色性感凉鞋,非常诱人。 “请问是方先生、禇先生和莫先生吗?”她笑盈盈的走近他们,清亮的噪音很甜美。 “你是……”乍见美艳的俏丽人地,方雅浦眼前一亮。 女孩似乎察觉到有人对她有好感,一派笑靥如花,“你们好,我叫汪祭著,陆百州是我姨丈,家里突然有点急事,他让我来接三位贵客回去。” “用这种车?”禇全真冷淡的瞄了吉普车一眼,很不以为然。 汪祭蔷笑道:“这里多山路,吉普车比较安全。” “嗯,汪小姐说得很有道理。”方雅浦连连点头,打铁要趁热,随即优雅的伸出手,“幸会,我是方雅浦。” 汪祭蔷嫣然一笑,落落大方的说:“我们要在岛上相处一段时间,三位直接叫我名字吧,比较亲切。” 求之不得的痞子旋即得逞,方雅浦眯了眯眼,“那好,祭蔷,说真的,你的名字真是太美了,想必令尊或令堂大人一定有位钟意蔷蔽,或者,你刚好有个如你一般美丽,芳名叫祭薇的妹妹?” “小子,你再调戏人家小姑娘,别说祭蔷祭薇,小心人家父母想把你当祭品。”莫东署语出恐吓。 汪祭蔷噗嗤一笑,很高兴自己的魅力无边,在大学里她就是颗绽放光芒的明星,无论是社团活动、校内外比赛,她都是众所瞩目的焦点,加上外表出色,家世不凡,追求者更是不乏,如今连全球赫赫有名的十方烈焰也为她倾倒,怎不教她欣喜? “小姑娘,我是莫东署,你外型不错,想拍片的话来找我。”莫东署从笔挺的西装口袋里拿出名片夹,抽了张名片给汪祭蔷。 方雅浦抢先一步接过莫东署递来的名片,顺手揉成一团,扔了,“祭蔷,你别信这家伙的话,你若是去找他,等于羊入虎口,你今生就这么毁了,再也无重生之日。” “你讲的是你自己吧?”莫东署反击回去。 就在方雅浦与莫东署彼此调侃时,汪祭蔷晶亮的眸子悄然转到了另一名年轻男子身上。 皱着眉宇,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应该就是禇全真了吧。 老天!传说中的“昼夜”,世上真有这么好看的人物,汪祭蔷炫惑的盯着他看。 古铜色的肌肤,有着挺拔的骨干,起码一百八十公分的他,留着一头狂放的长发,刀削似的刚毅面容,过度漂亮的剑眉,冷淡的瞳眸,百分之百的天之骄子。 就是他了,唯有这张俊容才匹配得上她汪祭蔷,掳获他!她要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 倾慕的眼神有几分羞涩的望向意中人,“你是禇……禇大哥吧?”不知怎么搞的,站在如斯狂猖的男子面前,一向言语流利的她,突然结巴了起来,连原本打算直呼他名字的计划也变节了。 “嗯。”连下额都没点,只懒洋洋的以单音节给了回答,他显然是对这名陌生女郎没多大兴趣。 汪祭蔷尴尬的收回停在半空中被冷落的手,有一丝惊讶,有一丝愕然,更多的情绪是恼怒,美丽的俏脸横生出不自然。 这人是怎么搞的,当真狂得连握个手都会拈污了他吗? “祭蔷,你别理他。”方雅浦赶紧对淑女伸出援手,“这家伙就是这样,他八成是饿坏了,你知道有些人一饿起来脾气就会不好,所以你别见怪,把他当野兽就行了。” “哦。”方雅浦的安慰总算今汪祭蔷稍稍好过了一点,也挽回了点颜面,很快的挥走阴霾,她重新露出一级笑容,“都怪我,姨丈要我接到三位后,马上请大家到岛上最大的滨海餐厅去享用餐点,我居然给耽搁了。” “现在去也不晚。”方雅浦漾起微笑。 她对方雅浦投以感激的一眼,“那么,请三位大哥上车吧,我们现在就到布拉多餐馆去,姨丈已经吩咐大厨准备了烤龙虾和白酒,还有,茉优岛最有名的美食是炸青椒,各位一定要尝尝。” 汪祭蔷的视线又转回到禇全真身上,来日方长,茉优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治好,她相信总还有机会让禇全真注意到她的。 一九九三年夏爱琴海 一架机尾有着火焰图腾的全新专机正由旧金山“日焰机潮起飞,银色的漂亮机身往爱琴海群岛的方向全速前进,全机共有十六名最优秀的空服人员,但却只有三名乘客。 “全真,我真不敢相信,你会答应这种小Case。”莫东署挑起眉毛,他点了根烟,犹不放过对他伙伴此次作为啧啧称奇的机会。 据他对禇全真的了解,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也会答应去救人,其是不可错过的大新闻,所以他死都要跟来,三人成虎,凑凑热闹。 “那你现在可以相信了。”禇全真哼了哼,若不是方雅浦那痞子阴魂不散的疲劳轰炸,他也不会无聊到有这趟荒岛之行。 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什么有缘千里来相救,去他的!他会在这里,并非什么突如其来的慈悲心肠,他只是不想再继续被方雅浦散播的爱心给烦下去,那种烦功足以令一个正常人想切腹。 “听说那女人浑身上下都是病,缺手断腿,脖子摇摇欲坠……”莫东署煞有介事的发表他的马路见闻。 正在翻阅杂志的方雅浦忍住笑意,他轻咳了声,抬眼,“懂点礼貌好吗?这位绅士,人家小女孩只有十七岁,而且她也没有缺手断腿,她只是内脏器官有点问题而已。” “Whynot?她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女人。”年轻的好莱坞大制片家莫东署还是认为自己的评语很中肯。 “如果她活得过今年夏天的话。”瞄瞄旁边那位华陀,方雅浦很悠哉的回答。 禇全真扫了讨厌的家伙一眼,“可以省掉你的激将法了,世界上还没有禇全真救不活的人。” 方雅浦好看的俊脸瞬间变出一脸忧心来,“可是她病历罕见,内脏功能全损坏了……”“哇,那她一定很丑。”莫东署又有话说了,他不喜欢丑的人,与丑人相处太亏待自己了,发掘俊男美女才是他的人生乐趣所在。 悠哉重新回到方雅浦脸上,“那可不见得。” 莫东署耸耸肩,“久病缠身,面黄肌瘦在所难免,雅浦,你不必为她说好话了,倒是你,你不是一向非美女不约的吗?怎么会认识这号药罐子?” “我与她父母是生意上的朋友。”姓方的潇洒君子如是回答。 “交情好到要我们鼎鼎大名的‘昼夜’亲自出马?”莫东署扬起嘴角,弹弹烟蒂,他魁梧的身材配上恍如受刑人的三分平头,随便一个动作就气势吓人,不愧是十方烈焰年纪最长者。 “小女孩非常惹人怜爱。”方雅浦璨然一笑,但说到动心,那就另当别论了,他可没有恋童癖,他喜欢的一向是美艳高挑的女郎。 莫东署瞧伙伴一眼,“嘿,你可别饥不择食。”男人饿起来那真是没选择的,母猪都可以当貂蝉。 方雅浦不疾不徐的弯起唇沿,露出一个牲畜无害的笑容,“我又不叫莫东署。”唉唉,看来“日冕”莫东署那一套“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处世标准还是没变嘛! “咦?这什么话,全真,你说,难道我会比楚克还风流吗?”莫东署不认同了,他蹙眉,不快,顺道征求隔壁的援军,连带低毁楚某人。 禇全真刀削似的俊容冷冷的敛着,没有感情的黑眸扫了两等多嘴公一眼,“有时安静会是一种美德。” “被骂了吧!”方雅浦笑得一脸幸灾乐祸,“全真,我就欣赏你这种直谏不讳的性格。”他很巴结的说。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抵销医药费。”禇全真很简洁的回答,自小一起长大,他对方雅浦的巧言令色早已免疫。 方氏雅痞很优雅的喝一口红葡萄酒,不疾不徐的说:“谁都知道禇全真非千金不医,放心,一千万美金嘛,公定价格,你的报酬一毛都不会少。” 喷,这禇全真,赚钱容易的就像有个聚宝盆似的,真不知道他要这么多钱来做什么,想打造个金棺材死后躺得气派点吗? 想前年瑞士有个富豪不过是胸口长了个小小的肿瘤,但怕死的富豪却指名要禇全真执刀,原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小手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医师都不会失败,而他大少爷依然非常大牌的索价一千万美金才肯下海。 禇全真没有人性,人情、义理在他眼中比狗屎还不如,即便是垂死的妇孺幼童在他跟前,他依旧可以视若无睹,要救人,可以,先谈好价钱再说,没有金钱的交易,一切免谈,他不是慈善家,也不是史怀哲,想感动他,除非让他重新技胎一次,也除非他不姓禇,不叫禇全真! “提醒你,明天支票要进我帐户,”懒洋洋的音调出自“昼夜’口中。 “知道了,没有人敢弗逆。”方雅浦大摇其头,“你这个冷血动物,义父怎么会救到你这种人,早知道你这么没心没肝的,当年该让你葬身火海才是。” “我情愿葬身火海。”黑色的眸子邪邪弯起,禇全真俊美的脸庞流露出对自己的厌恶。 薄情、寡义是他在世人口中得到的评价,他操纵着许多人的命,也背负许多唾弃他的声音,冷眼旁观的残忍,一身据傲的狂气,人们以为禇全真没有弱点,他是要人舔着其脚指头来膜拜的。 然,独活世上的痛又有谁了解?当年的一场森林浴火将他彻底毁灭,眼看着在火中一个个被烧焦的亲人,那些袖手旁观的人们是多么可恨,指指点点的讨论,慌忙捂着口鼻逃开,除了他的义父葛罗素博士,没有人伸出援手。 多年后的今天,他该有慈悲心肠吗? 不,他没有,因为他是禇全真。 午后五时五十分,夕阳余晖淡淡的映入室内,床铺上少女苍白的面容至此时总算有了点人类该有的血色。 这是一间湖蓝色系的少女房间,大块的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品,显得空间很宽敞,落地窗推出去的小露台栽植着活色生香的玫瑰、海棠和凤仙,海岸线近在飓尺,映照在阳光下的粼粼海水,蔚蓝浅绿,碧海一望无际。 “小优,你看,”汪祭蔷兴匆匆的翻开手中五、六本相簿的其中一本,“我上个礼拜和凯蒂他们到美西玩了几天,累惨了,可是也好玩极了,哦,对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在狄斯耐乐园买的,这条发带很适合你哦!” 笑盈盈的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淡粉色发带,汪祭蔷那一头削薄又染了咖啡色的短发,展现着令人羡慕的青春活力。 “谢谢你,表姊。”弯起唇线,陆茉优恬淡的一笑,发带很美,但送给她这个垂死之际的人未免浪费,它的主人该是位更活泼健康的女孩才对。 “来,我帮你系上。”汪祭蔷没察觉到小表妹的感伤,径自替她挽起柔亮的发丝,为她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瞧,你多美呵!”望着婷婷的人儿,汪祭蔷由衷的赞叹一声。 她这位才刚满十七岁的小表妹,是家族里最小的成员,十三岁的时候就出落得纯净姣美,干干净净的五官,剪奇#書*網收集整理水双瞳,眉目如画,长年病痛的折磨使她原本就白皙过人的肌肤益加透明,也因此更惹人怜惜。 一双深瞳凝望着窗外,掩映出陆茉优落寞的脸孔,“表姊,答应我,我死了之后,你要常来家里走动,免得这里太过寂寞。” 闻言,汪祭蔷立即大惊失色,“哦!小优,你怎么这么说?你不会死,你这么年轻,又怎么会死呢?” 唉,上天太不公平了,赐予生命,赐予如花娇颜,却不赐予她活下去的权利,怎不教人怨总? 淡淡一笑,陆茉优扬起闲谈的语气,“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就算神仙也救不了我。” 自小到大,在鬼门关前徘徊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曾经,她浑身冰冷,血压降到最低,曾经,她四肢抽搐得很不得一刀了断自己,也曾经,她无故失血,令所有的医生都宣布她活不过十七岁。 她真的懂什么叫死亡,因为她身历其境,深深的苦尝过。 她知道世间美好的事物太多,亲情与关怀她很幸运的拥有了,那一对为了她提早白了发的双亲令她心疼又愧疚,承欢膝下她这辈子是无线做到了,仅能在离开人间后,默默的在另一个国度里守护着挚爱她的双亲,守护着这个家。 而爱情与自己的子女对她来说,更是泡沫与幻影,她知道那是个永不会实现的梦,一个连明天都抓不住的人,又怎么有能力留住一段感情和孕育自己的子女呢? “小忧,听我说,”汪祭蔷急切的握住她的手,试着说服,“阿姨和姨丈这次请的这位医生,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不要绝望,不要放弃你自己,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世界上的名医都已到过茉优岛,然而陆茉优还是得一死。”清冽的声音惯常保持着平稳的音调,没有一丝埋怨,她想,命,是天结的,终将归还给天。 “不、不、不,这次不同,相信我,这位神医一定救得了你!”汪祭蔷一连迭声的保证,眼中发出热烈的光芒。 陆茉优小巧的唇际浮起一抹温柔的笑,凝视着汪祭蔷,“表姊,这么多年了,你总是想尽办法来安慰我。” “老天!我不是在安慰你啦!”汪祭蔷没辙的叹一口气,倏然又骨碌碌的转动眼珠子,似乎压抑不住一股极为兴奋的情绪,“小优,你不知道吗?轰动全球医界的少年神医禇全真就要来岛上了,名闻遐迩的十方烈焰你总知道吧,禇全真正是十方烈焰的一员,他从来不轻易救人,但若是他肯出手,就没有活不成的人,所以你呀,安心等着康复吧!” “禇全真?”这个全然陌生的名字当真可以救得了自己?也罢,她不敢投以太多希望。 “你不知道?”汪祭蔷瞪直了眼睛,深深为小表妹的孤陋寡闻捶胸不已。 “他是位神医?” “何止呀!”汪祭啬立即责无旁贷的挑起神化偶像的责任,如数家珍的道:“他十九岁第一次执刀,一举成名,名满天下,却一直神龙见尾不见首,要他现身,非重金礼聘不可,寻常人根本见不着他。” 低垂下眼睫,陆茉优轻轻叹息一声,“那么,这次的医药费一定很贵了?” “唉唉,小优,你别傻了,只要你能痊愈,就算把这座岛拱手相让,姨丈和阿姨也绝对愿意!” 汪祭蔷连忙驱走表妹心里不必要的疙瘩,陆家虽不是首富,但也家财万贯,陆家仅有茉优这抹血脉,不救她,那些财富留来何用? “表姊。”清晰的低唤一声,陆茉优用一双坦率而真诚的眼直视着汪祭蔷,“如果这次手术仍然无法救我,请你帮我劝劝我爸妈,要他们别再为我劳费心神,这么多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汪祭蔷原本兴致勃勃的神情,一厂于转为困惑。 饶是陪伴了茉优这么久,她还是认为自己不了解这位小表妹,她沉静,纤细而敏感,少女该有的孩子气早被长年的病痛给消磨散尽,甚至有的时候,她觉得茉优比自己还成熟,越过死亡线,她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看得清楚。 生来就感性热情的汪祭蔷瞬间红了眼圈,“小优,你这些话若让阿姨听到,她又要掉泪到天明了。” 陆茉优扬起睫毛来,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那你就答应我,帮我好好尽点女儿的孝心,将来常来陪伴他们,好吗?” “小优!”这席恍似交代遗言的话语,又让汪祭蔷默然了。 碧绿湛蓝的爱琴海,蓝白两色的简单美感,极端情懒的闲散情调,当火焰图腾的银色机身降落在邻近的一座小岛上时,正是夕阳缓缓西落时分,大小岛屿点点漂浮,海风吹拂,花卉既多又美,白色沙滩一览无遗,景色恍若仙境。 “太美了!”一下机舱,莫东署就贪婪的深吸一口海风,那模样就像个虔诚的岛屿膜拜者。 方雅浦爽朗的笑着,“是谁一直叨念看到这种荒岛来,不多带几箱干粮不可的呀?” 莫东署点了根烟,露出洁白健康的牙齿一笑,“这哪里是荒岛,简直像世外桃源,嗯,高鼻大眼,他们的人也长得挺不错嘛!”这人当真认为这里的人都该是土著似的。 爱琴海阳光充沛,地中海型的天气即使近黄昏仍然丽日当头,站久,会眼花的。 冷冷的扫了停机坪周围一眼,禇全真不甚满意的哼一声,“没人来接机?陆家人这么不懂待客之道?” “放心,你大驾光临,陆百州爬也会爬来接你。”方雅浦椰榆的说。 唉,这家伙一向被人捧在掌心惯了,这次肯纤尊降责来此,想必认为他自己非受到绝佳礼遇不可,可是现在陆氏一族既没有列队来欢迎,也没有大张旗鼓的献花仪式,这确实会令自视甚高的禇某人不太爽快……“各位,我好像看到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了。”莫东署感兴趣的架起太阳眼镜,眯起眼看那辆改良过的超大吉普车,活脱像台军舰。 吉普车稳当的在他们三人面前踩了煞车,从车上跳下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孩来,她留着一头时髦又亮丽的短发,脸颊晒得红扑扑的,一件紧身白色T恤,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裤,修长匀称的双腿下是一双白色性感凉鞋,非常诱人。 “请问是方先生、禇先生和莫先生吗?”她笑盈盈的走近他们,清亮的噪音很甜美。 “你是……”乍见美艳的俏丽人地,方雅浦眼前一亮。 女孩似乎察觉到有人对她有好感,一派笑靥如花,“你们好,我叫汪祭著,陆百州是我姨丈,家里突然有点急事,他让我来接三位贵客回去。” “用这种车?”禇全真冷淡的瞄了吉普车一眼,很不以为然。 汪祭蔷笑道:“这里多山路,吉普车比较安全。” “嗯,汪小姐说得很有道理。”方雅浦连连点头,打铁要趁热,随即优雅的伸出手,“幸会,我是方雅浦。” 汪祭蔷嫣然一笑,落落大方的说:“我们要在岛上相处一段时间,三位直接叫我名字吧,比较亲切。” 求之不得的痞子旋即得逞,方雅浦眯了眯眼,“那好,祭蔷,说真的,你的名字真是太美了,想必令尊或令堂大人一定有位钟意蔷蔽,或者,你刚好有个如你一般美丽,芳名叫祭薇的妹妹?” “小子,你再调戏人家小姑娘,别说祭蔷祭薇,小心人家父母想把你当祭品。”莫东署语出恐吓。 汪祭蔷噗嗤一笑,很高兴自己的魅力无边,在大学里她就是颗绽放光芒的明星,无论是社团活动、校内外比赛,她都是众所瞩目的焦点,加上外表出色,家世不凡,追求者更是不乏,如今连全球赫赫有名的十方烈焰也为她倾倒,怎不教她欣喜? “小姑娘,我是莫东署,你外型不错,想拍片的话来找我。”莫东署从笔挺的西装口袋里拿出名片夹,抽了张名片给汪祭蔷。 方雅浦抢先一步接过莫东署递来的名片,顺手揉成一团,扔了,“祭蔷,你别信这家伙的话,你若是去找他,等于羊入虎口,你今生就这么毁了,再也无重生之日。” “你讲的是你自己吧?”莫东署反击回去。 就在方雅浦与莫东署彼此调侃时,汪祭蔷晶亮的眸子悄然转到了另一名年轻男子身上。 皱着眉宇,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应该就是禇全真了吧。 老天!传说中的“昼夜”,世上真有这么好看的人物,汪祭蔷炫惑的盯着他看。 古铜色的肌肤,有着挺拔的骨干,起码一百八十公分的他,留着一头狂放的长发,刀削似的刚毅面容,过度漂亮的剑眉,冷淡的瞳眸,百分之百的天之骄子。 就是他了,唯有这张俊容才匹配得上她汪祭蔷,掳获他!她要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 倾慕的眼神有几分羞涩的望向意中人,“你是禇……禇大哥吧?”不知怎么搞的,站在如斯狂猖的男子面前,一向言语流利的她,突然结巴了起来,连原本打算直呼他名字的计划也变节了。 “嗯。”连下额都没点,只懒洋洋的以单音节给了回答,他显然是对这名陌生女郎没多大兴趣。 汪祭蔷尴尬的收回停在半空中被冷落的手,有一丝惊讶,有一丝愕然,更多的情绪是恼怒,美丽的俏脸横生出不自然。 这人是怎么搞的,当真狂得连握个手都会拈污了他吗? “祭蔷,你别理他。”方雅浦赶紧对淑女伸出援手,“这家伙就是这样,他八成是饿坏了,你知道有些人一饿起来脾气就会不好,所以你别见怪,把他当野兽就行了。” “哦。”方雅浦的安慰总算今汪祭蔷稍稍好过了一点,也挽回了点颜面,很快的挥走阴霾,她重新露出一级笑容,“都怪我,姨丈要我接到三位后,马上请大家到岛上最大的滨海餐厅去享用餐点,我居然给耽搁了。” “现在去也不晚。”方雅浦漾起微笑。 她对方雅浦投以感激的一眼,“那么,请三位大哥上车吧,我们现在就到布拉多餐馆去,姨丈已经吩咐大厨准备了烤龙虾和白酒,还有,茉优岛最有名的美食是炸青椒,各位一定要尝尝。” 汪祭蔷的视线又转回到禇全真身上,来日方长,茉优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治好,她相信总还有机会让禇全真注意到她的。 第二章 地球环太阳而转,朝太阳的那一边是白昼,背向太阳的那一边是黑夜,天白夜黑,指的都是宇宙时间,日夜代兴是一种万古不易的现象。 “昼夜”是禇全真,其义父葛罗素博士以自然界的十种现象为义子们的代号,“昼夜”是其中之一。 “昼夜’身为全球医界的佼佼者,十九岁的一次脑科手术使他扬名,而他当年不过是来自默默无名的台湾中部,一场森林大火夺走他的亲人,自此没有家,现在,异乡就是他的家,他轻狎,目空一切,不懂爱人。 这里是陆百州的宅邸,陆百州是此次用重金礼聘他来这座小岛的人,而他的病人就住在这里,未曾谋面,不过他们迟早会见面的,他不急,凡事都没有急切的必要,尤其是救人这码子事。 陆宅很大,大得几乎可媲美欧洲宫廷,更像一座大型的度假中心,室内球尝三温暖、泳池、玻璃花房。画室、琴房、音乐厅、视厅室、剧院、美术馆。舞蹈教室、小小咖啡馆、暗房、保龄球道、游乐抄…夸张的是还有座室内森林,而这一切的设备似乎都是为了令人足不出户。 禇全真勾起唇缘,冷笑一声,当人类喂饱了肚子,就会尽其所能去满足内心莫名其妙的私欲,这个陆百州显然就是这种人,典型的暴发户作风。 听说这座岛叫“茉优岛”,是以他女儿的名字来命名的,岛上物资充沛,不虞匾乏,仆佣成群,四季如春,终年可见明媚阳光,美丽的建筑环绕着海湾,情懒是这里的格调,一切都太享受了。 这位陆茉优小姐恁也好命,有个这么伟大的父亲为她打点一切,换作寻常人家的女儿得了这种怪病,怕不早早被放弃了。 刚在咖啡室喝了杯香浓醇正的咖啡,才清晨六点半,岛上的人都还在好眠中,禇全真独自在室内森林里散步,一边冷嗤着,看看人类的得意杰作,把大自然都搬到框框里来了,局限了生命的本能发展。 这是一个任谁都会觉得是天堂的地方,用一整年的时间来消磨也不算过分,若知道陆氏这么富裕,他该多开些条件才是,比如说,也要一座岛屿来当报酬,或者是陆氏在意大利的上市股票……哈,以免富者更富,贫者更贫。 正在嘲弄,倏地,一抹淡绿色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他眼前,一棵热带植物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他只看得到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飘逸的少女侧脸,她捧着一朵黄色都金香,正在嗅花的气味。 一刹那间,某种奇异的悸动震撼着诸全真,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柔和和刚毅两种特质,然而他在她的身上却看到了。 她很苍白,却有种说不出的灵性之美,她在看花,那怜惜的眼神就像花也有生命一样,她悄然叹息一声,瞬间有股不胜寒怯之意。 他迷惑了,这是什么人? 她美得恬静,却有种遗世独立的淡漠,双眸澄澈动人,眉弯而睫长,乌黑柔软的长发,雅致轻柔的神态,小小的玫瑰色唇瓣让他冲动的想一亲芳泽,她的唇,一定柔软又甜润! 然下一秒钟,禇全美失笑了,为自己这天外飞来一笔的想法惊愕、震荡又迷乱,见鬼,他居然想吻她?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怪念头?是地中海的天气热昏了他的头了吗? 他本能的哼了一声,有点恼怒的推翻刚才的借口,妈的!他去过更热的地方,在埃及的时候他也没热到想吻哪个女人过,而她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难道是水土不服中邪了……禇全真的哼声和自言自语式的咒骂惊动了绿衣少女,她从大棵植物后绕了出来。 “是不是杰米?今天怎么这么早?”她的声音不矫作,柔和又悦耳,“湖泊旁开了几朵小雏菊,你要不要去瞧一瞧?” 他重重的又哼了一声,撇撇唇,有点不满意,什么杰米?多难听的名字,他才不是杰米,他是禇全真。 少女绕了出来,双手捧了个盆栽,他这才知道那朵黄色郁金香是种在一个小盆栽里。 “杰米,你看郁金香……”淡淡的笑容搁在她唇角,齿如编贝,细细的、白白的,她好安详、好文静,她的皮肤细腻而白皙,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捧着盆栽的手指秀气的几乎半透明,她身长玉立,清灵纯洁,衣袂翩然,黑色潭水似的眼睛深不可测……蓦然的,生平第一次,他脸红了。 见鬼,禇全真也会脸红? 可是,他确实脸红,也确实心动了,但他显然来不及收回脸上那咒骂式的表情,而或许是他的表情太凶恶了,她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失措的倒退一步,他则继续凶神恶煞般的瞪视着她。 接着,对望中,她闷声不响的昏倒了。 “怎么会这样?小优怎么会无缘无故昏倒在森林里头?”陆百州看着爱女苍白的脸颊,不禁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不是无缘无故,她是看到我才昏倒。”禇全真没好气的回答,他粗鲁的卷起陆茉优的衣袖,在她白皙的手臂擦擦酒精,熟练的注射了一针。 “咦?看到你就看到你,干么要昏倒?”莫东署稀奇的打量禇全真脸上不自然的神色,甚觉溪跷。 “你问我,我问谁?”禇全真口气更冲,见鬼,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她却连面子都不给,看到他就昏倒,这算什么? 见意中人火气冲天,汪祭蔷连忙插话,“禇大哥。莫大哥,你们别吵,小优的胆子本来就小,或许是看到陌生人一时吓着才会这样,她过去也经常昏倒,这是常有的事。” “可是我第一次见到茉优的时候,她也没有昏倒呀!”方雅浦很快乐的火上加油。 “这个…小优她有时候是这样的,有时昏倒,有时不昏倒。”陆夫人婆婆妈妈、惊惶又不安的问:“禇医师,依您之见,小优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废话,不是昏倒,就是不昏倒,难道还有第三种可能吗? “很快。”禇全真扫了忧心忡仲的陆夫人一眼,简洁的给予回答。 五分钟前他才刚把昏倒的陆茉优给抱进宅子里,五分钟后这房间已聚满了所有人,陆百州夫妇、方雅浦、莫东署、汪祭蔷,以及两名专门看护陆茉优的护十。 “那么她的病情……”陆氏夫妇紧张兮兮的望着诸全真。 “很严重。”初步观察,她不只内脏功能全部损坏,还有严重的贫血,心律极度不正常,他还真服了她,这样都能活十七年? 揪着心口,陆夫人红了眼眶,“您的意思是……”连盖世名医都束手无策,她的女儿快要回天乏术了吗? “我会救回她。”禇全真淡淡的回答,非但如此,他还要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 陆氏夫妇如释重负,双双面露喜色,“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小优就拜托禇医师了。”有了世界名医的保证,女儿康复之日是指日可待呀。 “不必太感谢我。”禇全真怜惜的拂开陆茉优额际的发丝,嘴角带笑,“救活她后,把她给我。” 陆氏夫妇瞬间傻眼,没听错吧,他要他们的女儿?“禇医师,您说什么?” 食指不很在意的轻划过陆茉优的脸颊,禇全真随口漫应,“她的命是我救的,把她给我。” 这说辞骇看了陆百州,他语不成调,“可是……可是一千万美金的支票已经汇到您……您的户头了呀禇全真神情愉悦的扬眼看陆百州,“我现在改变主意,不要支票了,我要她。” 陆氏夫妇面面相觑,随后,陆百州求救的望向方雅浦,他是在古董会场上结识方雅浦的,因彼此志趣相投而成为忘年之交,能请到禇全真到岛上来,全赖方雅浦大力保荐。 方雅浦挑挑眉,露出兴味满满的笑意,“全真,你当真吗?” 啧,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临时变卦不说,还要人家含辛茹苦扶养长大的女儿,太不近人请了吧,不过,这也不愧禇全真是十方烈焰的首席怪胎之名。 “我要她当我一生的情人,你们考虑一下,除非她是报酬,否则我不会救她。”他淡淡的回应,似乎没打算探究这种交换条件道德或不道德的问题。 “喂,全真,要女人也不是这种要法。”莫东署甚觉好笑,原来神仙动起几心来就是这副德行,掳掠在所不辞,“我手底下多的是漂亮性感的女明星,介绍一个给你吧,别再折腾人家末成年少女了。” 禇全真不悦的瞪了莫东署一眼,“我只要她。”除了她,任何女人都不行,她注定了是他的女人。 如此僵持不下,几分钟之后,非但陆氏夫妇不知所措,汪祭蔷的脸色也逐渐阴郁。 她没想到从昨天见面就一直对她不屑一顾的禇全真,居然会对她那瘦弱无比的小表妹一见钟情,还开出这么骇人听闻的条件,难道自己的魅力真抵不过一个长年躺在病床上的小女生吗? “没有异议的话,就这么决定了,我医好她,她是我的。”最后通碟从禇全真口中逸出,犹如定局。 陆百州张口结舌,他是一家之主,他该主持大局的,可是现在这个大局显然又不是他所掌控的了,哎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雅浦笑意盈盈的用眼神示意陆百州附耳过来,“陆先生,我这位兄弟脾气古怪,他会日出此言,想来也是一时兴起,先答应他无妨,将来再反悔不迟。” 不过,如果全真真对陆茉优有兴趣,那倒也是美事一桩,看狂人坠入爱河是多么有趣的事呀,他等不及要推波助澜! “这……这样可以吗?”陆百州犹豫起来,他纵横商场数十年,向来讲的就是一个信字,要他做这等不守诺言的事,岂不是太太那个了。 “行得通。”方雅浦给他一个保证的笑容,“茉优命在旦夕,难道你忍心见她再被病痛折磨?她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呀!”再多加点油,添点醋,快大功告成啦! 举棋不定了半天,陆百州终于下定决心,“那……那好吧!”救女心切,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也只得先答应了再从长计议。 方雅浦忍住笑意,“你说——你以为全真是鬼?还是个‘女’鬼?”他故意强调那个女字。 “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小茉优。”莫东署性格的嘴角噙着笑意,若给那位天之骄子知晓,不跳脚才怪。 陆茉优笑了笑,虚弱的感觉还蔓延周身,“他突然出现,又瞪着我……”更何况,她从没想过医生也能做如此落拓的打扮,一头长发,一件懒得扎进长裤里的宽大白罩杉,在清晨时分与她乍然相见,要她不误会都难。 方雅浦尔雅的笑容性感的绽露,“我会提醒全真修饰修饰他的外表,以免他的小病人再度受到惊吓,好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两个大男人退出了房间,现在陆茉优的闺房里就只剩下汪祭蔷了,禇全真早已离开,而陆氏夫妇则如临大敌似的相偕去商量对策去了。 “小优,你也太没礼貌了,竟将禇大哥当成了鬼。”汪祭蔷又好气又好笑,将热牛奶递给小表妹,一边削起苹果来。 陆茉优扬起睫毛,带点儿深思的神情,“他很生气吗?” “还好啦,不过,我想他对你的印象可能不会太好。”汪祭蔷回避那道清明如水的眸子,本能的隐瞒了禇全真那段只要茉优的狂人言论。 “哦?”陆茉优嫣然一笑,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差劲透顶,人家当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你想想看,”汪祭蔷继续削着苹果,小小的城府冒出头来,她含糊的说,“就算他不知道你把他当成鬼,你一看到他就昏倒,他当然知道自己吓着了你,其实他的模样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可以称得上帅,而你却”奇怪,她怎么越说越烦乱,越说越说不下去,原来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也会这么烦恼。 “我了解。”陆茉优点头,微笑,“我会向他道歉的,相信他不会跟我计较这么多。” “晤。”汪祭蔷轻轻哼了声,他当然不会跟你计较,因为他已经对你一见钟情,因为他已经非你不要了。 “表姊,”陆茉优瞅着她,望着她微微一等,“你是不是喜欢那位禇医生?” 虽然她从不识情滋味,也没有机会识情滋味,但她有着少女的敏锐,可以感觉得出来,这位向来吱吱喳喳的表姊似乎有点不同了。 心一慌,汪祭蔷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你你你…你怎么知道?”难道病久了的人会有透视眼吗? 陆茉优对她亲呢的笑笑,“放心吧,表姊,像你这么健康的女孩,谁都会喜欢你的。” 她的表姊浑身上下都抖落着青春与活力,有她在的地方总是笑语喧然,有她在的地方就有欢笑,一个女孩最吸引人的特质她都拥有了,那位禇医生若不是瞎子,必然会注意到。 汪祭蔷莫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可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个原本打算施点小心机的人忘了她的目的,索性跟情敌抱怨起来。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发现你的美好。”她安慰着,也真心相信她的表姊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也是世界上最讨人喜欢的女孩。 汪祭蔷的呼吸急促起来,有五分害羞,也有五分矫情,“小优,你真的认为他会喜欢我?” 陆茉优瞅着她,笑意在整个脸庞上荡漾,“表姊,谁不喜欢你呢?”坠入爱河的女孩是最美的,此刻她眼前就有一个。 “真的?”喜悦染上汪祭蔷脸颊,她急切的拉住小表妹的手,睫毛往上一扬,嫣红了脸,“小优,你要帮我!” “帮你?”陆茉优笑着摇摇头,她连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见不见得着,哪里可以谈到帮人呢?“我恐怕没有这份能力。” “不不不,你有,而且只有你有片汪祭蔷闪动着眼睑,面颊绯红了,“听我说,小优,禇大哥要为你医病,你们相处的时间会很多,只要你在他面前多为我讲讲好话,相信他会注意到我。” 陆茉优笑了笑,这只是个小小的要求,她做得到,“这不难。” “你答应了?”汪祭蔷眼里燃满了期待,突然,她觉得自己好卑鄙,她怎么可以利用这么一个纯洁的女孩来做桥梁,但是爱情已蒙蔽了她的眼睛,她只能自私点了。 “嗯。”她点点头,含笑着说,“表姊,能为你做点什么事,一直是我的心愿,更何况是这么一件小事。” “哦,小优,你太好了。”汪祭蔷欢呼着。 如此一来,无论禇全真再怎么表白都没有用了,他只会被茉优给拒绝,然后,他就会属于她了。 打量这间光可鉴人的医学中心数分钟后,禇全真眯了眯眼。 陆氏不愧为富豪之家,为了独生女,什么先进的医学仪器都可以搬到岛上来,姑且不论这些设备投入了多少金钱财力,光是那份心意,就已透露出他们对爱女浓浓不渝的挚情。 ‘你们可以滚了。”禇全真对身边的两名好事者下达逐客令。 “全真,就让我们留在这里,看看你的医术有何高明之处,这无妨的,不是吗?”方雅浦似笑非笑的说。 “就是!”莫东署也表示赞成,“尤其是你这家伙叫人家小女生脱光衣服,没有人在这里监视着怎么成?” 身体检查就身体检查,从来没听过要裸体才能检查的,喷喷,“昼夜”怎么看都是不安好心。 “你懂什么?”禇全真冷淡的瞧了莫东署一眼,“这是身体检查最基本的条件。” “改天也帮我检查检查。”莫东署笑得暧昧。 “你?”禇全真挑挑眉,懒洋洋的说:“让那些女人帮你检查吧!”莫东署的风流虽不及楚兄,但也相去不远。 莫东署大笑,把手臂搭在方雅浦肩上,“雅浦,走吧,再不走,有人快恼羞成怒噗!” “也好。”方雅浦露出笑容,兴味满溢的拍了拍禇全真,“好兄弟,你就好好的帮茉优‘身体检查’吧!” “她很嫩的,下手别太重哦!”莫东署的声音里净是挪榆。 终于,两个凑热闹的家伙一搭一唱的走了,白色基调的室内只余空调运转的声音,这是“昼夜”的专业领域了。 禇全真用黑色皮革束起长发,清洗了双手之后,戴上一双薄近透明的手套,他挺拔的身于走到白色自动门前,门扉迅速往两旁移动,里头,是充满消毒药水味的检查室。 陆茉优躺在那张冰凉的手术台上,仅在下半身隐密处盖了一条薄薄的纱巾,那纱巾根本遮掩不了什么,少女的柔美曲线依然一览无遗。 几乎是屏息的,她在等待为她身体检查的人。 自从在森林里一吓昏倒之后,她没见过她的主治医师,两天了,她才由她表姊的口中知道她将有一次巨细靡遗的身体检查。 其实对她来说,身体检查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各种仪器就像探照灯似的在她身上来来去去,她已经可以从幼时的惊俊失措进步到今天的镇定如仪。 所以,当江祭蔷告诉她要检查时,她并不排斥,甚至还有点解脱的感觉,如果连世界一流的名医都救不了她,那么,她可以彻底放弃生存的权利,好好安排剩余的生活。 可是今天她却心慌了,原因无它,只因她身无一寸缕。 三十分钟之前,当两名护士将她独自留在更衣室时,那位医师透过麦克民指示她必须全裸,以便配合他的各项检查……她错愕已极,但也随即释怀。 想必对方在行医之路已看过太多人体,早对人体没有特殊的感觉,他会如此要求,不过公事公办罢了,她何必牵虑过多?若是扭捏,反倒引人逻思。 于是她褪尽衣衫,躺在手术台上,仅用一方小小的纱巾将女性最隐密的地方盖住,维持一点点少女的尊严。 原本坦荡释然的心,在此时却因那扇白色门扉急速开启而紊乱了。 一名高大的男子朝她步近,虽然他穿着白袍,但那浑身上下的不羁与落拓却脉络可寻,就如同她的表姊汪祭蔷所形容的,他好看得不可思议! 他接近她,开启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瞬间皱起眉宇,“不是叫你身上不准有东西吗?为什么不听话?” 不容反驳的,他扯掉了她身上唯一的保护。 陆茉优小小的面孔转为惨白,他根本完全不像个举止有分寸的医生。 “你怕?”禇全真笑了笑,眼光在她瘦零零的身体兜了一圈,“放心,我会把你养胖些再要你,你太瘦了。” 她确实瘦,但是对他而言,她却像块吸铁般将他牢牢给吸住,他无法抑止腹下那股乍见她的热流。 严格说起来,她的下巴太削瘦了,手臂也不够好看,胸部虽然小巧圆润,但却不够丰挺,腰肢细得像一捏就会断,一双腿则可和麻雀媲美。 这副苍白的身子,应该是无论如何也勾不起男人的兴致,然而他非但被勾起了,还杂夹着异常浓烈的欲望。 “这不是医生该说的话。”陆茉优瞪着他,眼里有太多不满、愠怒和无奈。 “哦?”他笑了起来,轻柔的勾起她尖尖的下颚,“那么,你告诉我,医生都该说些什么话?” 一阵寒意滑过,陆茉优霎时警觉到这个人狂妄的毫无道理,她喘了口气,有些激动,“禇医生,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他撇过一抹笑,再抬手轻轻描绘她柔美的唇形,轻佻的说:“我从来不懂何谓尊重,我也没有能力尊重你,我只能爱你,懂吗?” 是的,注定了,陆茉优是他今生的情人,她的命由他救,她的余生都将由她主宰,这是“昼夜”定下的规矩,没有人可以改变。 她面孔发青,心底蔓延的恐惧压迫着全身,他真是疯狂得彻底! “我想你有必要和我爸妈再好好谈一谈。” “你不知道吗?他们已经答应将你交给我。”他笑得邪恶,很傲慢,也很无礼。 她有一秒钟的愕然,“你说谎……”这是不可能的,即使她父母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容许这么荒唐的事发生。 “嘘。”他以食指覆盖住她两片唇瓣,笑容瞬间恢复,“我要开始为你检查了,至于我是不是说谎,你有的是时间可以去查证,你只要记住,你是禇全真的女人,永远都是。” 她惊然而惊,瞪着他,“我不会是你的女人。” 他对她微笑着,“你当然会。” “不会!”她断然反驳。 “你喜欢玩绕口令?”禇全真语气里透出一股厌烦,“要我现在占有你来证明吗?你现在的装扮倒是挺适合我们发生亲密关系呵!” 她面如白纸,双手紧紧握拳。 尽管从未与外界接触,但她也不至于幼稚的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必呼救,没有人会到这里来,大家都知道禇全美今天将为她初次检查,更是没有人敢来打扰。 “你好苍白。”他勾起一抹笑容,知道已经对她达成威胁的目的了,女人总是保护自己贞操,他的小女人也不例外。 陆茉优看着他,紧抿着辱不发一言。 “你恨我?”他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无所谓,你总会爱上我,接着,你就会离不开我了。” 她心头一震,背上的寒意更深,“没有那一天。” “别与我唱反调。”禇全真俊美轻狂的脸孔俯近她,不由分说,唇已贴近了她,在她颈中啃吻着。 即使只有颈,吻她的滋味们如同他想象中~样美好,柔软而细致的项项,他喜欢他们之间的首次亲密,肌肤与唇舌的交触。 “你不挣扎?”他笑开来,唇齿离开她的锁骨处,可亲的凝视她夺幽的小脸,“好吧,让我来好好为你检查,这是我能光明正大触碰你每一寸肌肤的理由,我知道你厌恶这种感觉,你心里在诅咒我,对吗?” 陆茉优什么都没有回答,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依旧苍白着脸,将最深的抗议留给沉默。 第三章 陆茉优的手术在一连串精密的检查之后,排定了开刀日期,原本打算在进手术房之前都要和禇全真这恐怖的人避不见面的她,这天的午茶时间,她很不巧的在陆宅的咖啡厅里被禇全真逮个正着。 一见到那名长发的邪恶男子,陆茉优本能的起身就要走,却被一只手臂给轻易的阻拦了下来。 “这是你对你未来的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禇全真将她逼回座椅,往她身边落座,欣赏她受困的气恼。 今天的她一样那么美。那么纯,白色丝绸年裙很适合她,腰际系一条细细的带子,她看起来纤尘不染,飘逸中见灵秀,迷迷蒙蒙的大眼睛,是他一生见过最美的眼睛,他甘心被她掳获,也安心被她捕捉! “禇医师,”她开户口,忍耐的看着他,“我父亲已付过酬劳给你,除了与手术有关的事情之外,我们没有交谈的必要。” 她不懂禇全真为何要这样捉开她,她已经向她双亲求证过了,关于她属于禇全真的这件事,他们说那只是个玩笑,要她安心,连方雅浦也笑说是禇全真的怪癖,要她不必担心。 然而她却无法安心,也无法不担心,自小的病痛让她比一般人更敏锐,虽然仅有一次接触,她感觉得到禇全真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他是真的要她,百分之百的要她! 所以她避不见面,所以她不想与禇全真再有任何交集,即便是要见面,也必须是在奇#書*網收集整理手术台上,除此之外,他们最好保持距离,她不想因为一个陌生人而让十七年来平静的生活有所改变。 “酬劳?”禇全真淡然嗤哼,“还不觉悟吗?你就是酬劳。” 哈,她看他的表情简直就是在忍辱负重嘛,她就这么讨厌地吗?上一次她不还由着他亲吻她的颈际? 忽然间,禇全真心头冒火了。 “我希望你不要一直把这种玩笑话挂在嘴边,”陆茉优顿了顿,叹了口气,“这对你或我都没有好处。” 他在生气吗?看来她又得罪他了,这个人倒是挺喜怒无常的,一会儿笑,一会儿恼怒,真的像方雅浦所言,他是个怪胎。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轻哼一声,固执的说:“况且这是事实,不是玩笑话。” 又来了,一阵无力感袭来,陆茉优紧皱着眉头,“那么,请你告诉我,现在你要怎么样才肯放我走?” 她不能与他耗在这里,再谈下去,他浑身的热力非逼得她无处招架不可。 是的,禇全真给她一种很诡橘的感觉,被他套住的人会学飞蛾扑火,除了纵身没有第二条路,而那条路并不适合她。 “很简单,我们好好聊一脚。”因为她的一点妥协,他的心情似乎转好了,语气也不再那么傲慢,“我必须了解你,你也必须了解我,你看过这么生分的情侣吗?我们得要更亲密一点。” 陆茉优摇摇头,“我们不是情侣。”他真的很无赖,难道他认定的事,从来没有人敢反驳他吗? “我说是就是!”禇全真有点不悦,不过他不会跟她计较,连动物都可以调教了,人类当然也可以。 “禇医师,你有妄想症。”她坦率的说。 他不以为许,反而咧嘴一笑,俊挺的笑容勾人心魂,“很不巧,我刚好也是全球脑袋最聪明的医生,你只能从我这里得到痊愈的机会,还有,我不喜欢你对我的称呼,改掉它,没有人会这样叫情人,现在开始,你喊我的名字。” “你……”陆茉优怔住,瞪着他,几乎有些生气,“我情愿你医不好我。”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他唇边扯开一个很动人也很诚挚的微笑,“别告诉我你不想承欢膝下,你不想有正常人的生活,你不想过大学,你也不想有朋友,这全部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拥有的美好。” 霎时,她脸上掠过一抹征忡的神色。 是的,禇全真所说的她全想过,她想承欢父母膝下,安慰他们如此疼爱她的心,她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让药物与针剂不再是她生活的所有,她想进入憧憬中的大学,选读她最爱的科系,她想有许许多多的朋友,不再受困了这座小岛。 然而这些都必须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才办得到,没有健康,什么都是空谈,什么都是妄想。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凌晨时分湖面反映的曙光。”她低垂着眼睫,脸上浮起一层温柔的悲哀,“当它映照在湖面的时候很美,却很快的消失,但是它的消失也不会令人们忽略湖泊原有的美丽,就像我的生命结束时,世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一样。” ‘哦说过你会死吗广她的神色令请全真恼怒起来。 妈的!女人都这么多愁善感吗‘?才一会工夫,她就从小刺塘变成了小媳妇,他是十方烈焰的“昼夜”,白天黑夜都归隶他管,他不会让她这抹曙光那么容易消失的! “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很奇怪的,虽然她不喜欢他身上的狂气,不喜欢他那过于放肆的言语,但她知道这个人对她是友善的,他的傲慢像是伪装,像为了保护他自己而筑起来的城墙。 “知道就好。”禇全真轻哼一声,耳根子莫名其妙的有点臊热,“听着,茉优,你活,我要你的人,你死,你的灵魂也要跟着我,别以为你死了就逃得开我,更何况我不会让你死。” 一丝啼笑皆非跃入她眼瞳,“禇医师,你一直都是这样对别人说话的吗?你可知道,强硬的话语未必能使人屈服。” “叫我全真。”他很坚持,并且忽略掉她的问话,只挑选他耳朵听得到的部分。 “好吧,全真。”陆茉优笑了笑,妥协,没有必要在称呼上计较,“我什么时候能接受手术呢?” 他牵动嘴角,“明天。” 说完,他忽地起身由通往泳池的另一扇门走入,茉优愕然了一会,这才透过玻璃门看到汪祭蔷正兴高采烈的往这里来。 她摇头微笑,这就是所谓的欢喜冤家吧,看来,她的表姊要掳获禇全真还得费一番功夫了。 隔天,在经过长达十八个小时的精密手术之后,陆茉优被送到陆宅的隔离观察室,由专业护理人员记录复原情况。 “怎么样?我女儿…”陆氏夫妇焦虑的守候在手术房外,这十七年来,每一次女儿动手术,他们都害怕听到她再也醒不来的结果。 “她没事。”禇全真慵懒的回答。 陆百州惊喜交集的与妻子对着一眼,小心翼翼的探询,“您是说……”“陆先生,全真的意思是,茉优的手术很成功,你可以放心了。”方雅浦笑意盈盈的代友回答,他知道这家伙没耐性应付人家父母,而他就不同了,他是十方烈焰中人尽皆知的优雅贵族,当然多少要表示点礼貌啦。 “真的?”陆百州激动得无以复加。 禇全真的嘴角缓缓扬起,有些不悦,“我会拿情人的性命开玩笑吗?” 过去他动手术都只拿出七成实力就绰绰有余,而今天他非但全力以赴,每一个步骤更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如此搏命,焉有救不活人的道理? 这晚,在豪哪游泳池畔旁的露天餐厅中,陆百州举行了个小型宴会,一方面庆祝女儿的手术成功,一方面衷心感谢禇全真救活了他们的女儿。 白色的长型木桌摆满了佳肴,佐以法国来的美酒和海风的气息,月色迷人,月夜更美。 “表小姐实在太能干了,你们瞧,这桌海鲜都是她一个人弄出来的。”管家笑咪咪的端来碳烤牛排,香味四溢,令人垂涎。 “祭蔷,你真难得,现在会做菜的女孩子已经快绝迹了,尤其是像你这么美,菜又做得这么好的女孩子。”方雅浦立即为佳人歌颂,反正赞美别人是一种美德,又不要钱,何乐而不为。 汪祭蔷喜孜孜的笑着,酡红着双颊,“喜欢的话,大家就多吃一点。”她有点得意老管家和方雅浦对她的称赞,这么一来,禇全真总该注意她了吧! “祭蔷,别忙了,你也坐下来吃一点吧!”陆夫人亲呢的拍拍汪祭蔷的手心,“这些年来,多亏有你常常来和小优作伴,她才不至于太寂寞,真是谢谢你了,等小优康复后,让你姨丈送你们俩出国玩,你不是一直想去东京逛逛吗?小优又念念不忘她爷爷跟她提过的台湾梨山,所以呀,你们去亚洲最适合了……”“祭蔷,如果你是要去疯狂大采购的话,我建议你去香港。”方雅浦对猎物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来,“在香港,非但各国名牌一应俱全,更是美食天堂,比起日本那些生冷食物,我敢打赌,你会爱上东方之珠!” 莫东署喝了口道地白酒,优闲的送了只烤乌贼喂五脏庙,“小姑娘,接着他就会告诉你,管你是要去东京还是香港,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你去哪里他都跟定了!” 大伙笑了起来,一片笑语盈然声中,禇全真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抽着。 哦,怎么?她也知道台湾吗?还知道台湾有个梨山。 台湾中部——那是个他一生都最好不要再去回想的地方,而她却向往去? “禇医师,我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先干为敬!”陆百州已经喝得有点醉意醺然,今天他实在太高兴了。 禇全真随口干了酒,又继续懒洋洋的抽烟,以及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吃几口那不起眼的生菜沙拉。 “禇大哥,你怎么都不吃海鲜呢?是不是不合胃口?”汪祭蔷在陆百州敬完了酒之后,立即捉住机会殷勤相询,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即便她是个摩登现代女性,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亲爱的祭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全真他只吃蔬果和面包,这些香喷喷的食物还是留给我们来享用,随便丢给他几颗干果就行啦!”方雅浦接得很顺口,完全权充伙伴的发言人。 “什么?只吃蔬果和面包……”汪祭蔷瞬间傻眼,如此一来,她的心血岂不全白费了,忙了一整天,这…不,她不接受这种结果! “祭蔷妹妹,你这道炉鱼蒸得实在恰到好处,鲜美多汁,柠檬更添滋味。。。。。”方痞于继续兴致勃勃的大玩捧美人的游戏。 无心回应方雅浦的赞美,汪祭蔷霍地站起来,她注视着禇全真,眼睛顷刻溢满柔情,“禇大哥,岛上水果繁多,这里的西瓜又甜又脆,葡萄硕大圆整,梨子也很鲜嫩,我帮你去切点水果来好吗?” “不必麻烦了。”懒洋洋的声调由禇全真口中逸出,这整座岛,他只要那副苍白居弱的身子,对什么水果大餐都没有兴趣。 “禇医师真是不拘小节呀!”陆百州连连点头,对待恩人客气万分,“不知道小女醒来后,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呢?我和内人迫不及待想为她安排学校噗。” 禇全真心不在焉,他弹了弹烟蒂,淡淡的说:年,她需要观察一年。” “这么久呀……”陆百州搓着手掌,他还以为女儿明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方雅浦微微一笑,“茉优病例特殊,多点时间观察对她有益无害,小心总是没错。” “方先生言之有理。”陆百州又是不停的点头认同,只要对他女儿有好处的,他一概来者不拒。 陆夫人就没那么乐观了,她忧心的说:“可是,岛上的医生都对小优的病症束手无策,万一这段时间有什么并发症,那可怎么办才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禇全真身上,他倒是凉凉的叠起双腿,深透的黑眸看不出什么情绪,“我会留在这里一年。” ‘您说真的?”陆百州欣喜万分,神医肯主动留下来,这再好不过了,“那真是太感谢您了,不知道方先生和莫先生是否也一并留下来?”当作度假也好,就请两位也留下来吧,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这么热情呀……你说呢?大制片家?”方雅浦笑着,他与莫东署对看一眼,心里都很清楚,什么长达一年的观察期,全真这小子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刚好我也想找个地方放放长假。”莫东署不置可否的回答。 “用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方雅浦笑得很暧昧,有人坠入魔障噗,他们当然要留下来啦,就算不推波助澜,火上加点油也好。 汪祭蔷暗自窃喜,一年!十方烈焰的“昼夜”禇全真居然肯留在这岛上一年,这分明是为了她才找借口留下来的嘛,否则这平庸无奇的小岛哪还有何吸引人之处? 她就知道自己的魅力过人,虽然禇全真由始至今都对她表现出冷漠的样子,其实还是暗暗留意她的,瞧,现在不就流露出他真正的情感来了吗?禇夫人的宝座非她莫属了。 手术过后,陆茉优的康复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皮肤也红润了起来,在禇全真细心的调理下,少了病魔缠身,她的身子虽然依旧纤细柔弱,却增添了几分女性的妩媚,这份细致让见了她的人都不觉心动神驰,也令禇全真对她益加发狂! 这天,陆茉优一早就带了野餐来到湖畔,葱郁山谷环绕着翠湖,璀璨金光在湖面洒上淡黄,绿松、橡树迎风微扬,干净的草皮显示出园丁在此长期整理的成绩。 早晨的湖畔是宁静的,除了风声和鸟调之外,几乎听不到第三种声音,就在她闲适的赏湖之时,一抹挺拔硕长的身影打断了她的独处时光和湖畔的静温。 “你晒太多阳光了,这对你不好。”禇全县迎着晨光走来,宽大的白衬衫里隐约可见性感的胸迹搁下看了三分之一的旅游书籍,她抬起了眼,露出浅浅笑意,“早安,一定是杰米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对吗?”那个好心人杰米总学不会保密她的行踪。 他皱皱眉宇,“你还没完全康复,走到哪里都该找个人陪你。”他将一件罩衫披在她肩头,在她身旁坐下。 陆茉优笑了笑,开朗的举举臂膀,“在你的护理之下,我觉得自己已经健壮的像头牛了,还需要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吗?” “你当然需要,我可不希望你一个人在这种荒郊野外再次昏倒,”他不容许她有丝毫消失于他生命中的机命。 “这里不是荒郊野外。”她有丝啼笑皆非,这里明明是湖光山色的世外桃源,隶属于陆家所有,警卫森严,安全毋不顾虑,但在挑剔的错全真嘴里,却被他讲成了像座久无人迹的荒山似的。 “反正你以后不准一个人到处走就是。”他霸道起来。 “知道啦,医生。”还是顺从他吧,这人脾气阴暗不定,忤逆他,待会料不准他又会有什么惊人举动。 她还记得在她手术醒来的那一咧,当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关爱她的父母,也不是她的表姊,而是禇全真那双似燃着火苗的深遽眼睛,当时他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就像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他就一直这么守护着在她身边似的。 他的举动虽然吓着了她,她却没有多表示些什么,只当是一个医师对自己手术成功的激动与高兴罢了。 然而在那次之后,每逢夜晚临睡前的检查,他总会轻轻吻她的颈项,唇虽然温柔,但他眼里流泄出的感情却总像要吞了她似的,除此之外他并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于是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此六个月倏然过去,前天他突然在吻了她颈子之后,狠狠的抱住了她,他叫着她的名字,在温热呼吸间传递出的讯息像在强忍着什么欲望,这是她所不明白,又感到有丝惧意的,心中隐隐约约知道,他并没有把她当成小女孩,而是把她当成了女人,一个成熟的足以和男人欢爱的女人。 “你在看什么书?”他扫一眼她搁在草坪上的书,扬扬眉毛,“想去旅行?想去什么地方?” “任何地方。”陆茉优澄澈的眼睛黑幽幽的闪着光,“随便到什么地方走走都好,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每个地方都是新奇的。” 他哼了哼,撇撇唇,“你把世界想得太美好了,这个世界未必如你想象中那么美妙。” 他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丑陋的火焰夺走了他童年的欢乐,也改变他一生的命运,虽然跟随爱他们的义父来到异国,但那段遭受洋人歧视的日子,以及被同学排挤、咬牙苦读的岁月,是他心中永远的伤,永难忘怀的恨。 “世界对你而言并不稀奇,那是因为你有健康的身体,可以随心所欲到处走动。”她深深的看了禇全真一眼,“我从生下来就待在这座小岛上,从来没离开过半步,即使如此,岛上仍有许多地方我没有走过,我可以说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 禇全真瞪视着她,“所以为你造了玻璃花房、室内森林?”初到陆宅之时,奇www书Qisuu网com他已察觉到这里的一切设备都像为了让人足不出户,没想到这正是囚禁她生命的牢笼。 “是的,他们怕我寂寞,所以想尽办法让我有正常人的休闲娱乐。”她眼中浮现一丝歉意,“人说儿女是来要债的,我就是这种儿女,非但不能让父母快乐,反而增添他们许多烦恼,如果有来生,我但愿还能做他们的女儿,来偿还今生他们对我无怨无悔的爱。” 他吃了片她野餐篮里的三明治,故作漫不经心的说:“你放心吧,不必等到来生,你这辈子就可以还他们了,我说过不会让你死。” 陆茉优微笑,“我知道,你的手术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些日子以来,她多少也断断续续从她表姊、方雅浦和莫东署的口中得知禇全真的来历和事迹,她知晓他成名很早、很傲,也很狂猖不羁,长年居住在旧金山,至于他现在为什么甘于留在这小岛上,据她表姊的说法是,禇全真爱上了她的表姊了,所以要留在岛上赢得美人心。 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事,虽然禇全真才气过人又聪明绝顶,但她表姊也不差呀,她知道表姊一直都是追求者不断,在校内耀眼的像颗明星,在校外像朵恣意的玫瑰,要降服禇全真应该不是难事。 “等你完全好了之后,要去哪里,我会带你去。”禇全真撇过头去看湖面,不自在的说。 虽然相处了这段日子,她仍直觉的要谢绝他的好意,“不必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一点都不麻烦!”他的声音粗了起来,俊脸绷得死紧,“我说要带你去就是会带你去,不要跟我争。” 陆茉优摇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笑了笑。 也罢,如果届时他和她的表姊游山玩水时不介意带着她这颗大灯泡,她倒是乐意同行的。 禇全真看着她,她温柔的容颜是那么诱人,少女的香甜触动着他的心,纤弱白皙的小脚露在嫩黄色的裙摆外,他的心狂跳着,迅速汇集为一股狂流,他要她!今生今世只要她一个! 近晚时分,红日初沉,凉风习习,陆宅的露天花园里摆着几张靠背藤椅和一张小圆桌,微风吹动陆茉优的发丝,她逐渐恢复红润的小脸惬意的闭起眼睛享受夕照,一杯温热的红茶被她捧在小小的手心中。 禇全真走近她时,她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只浅浅的露出了沉静的微笑,“是表姊吗?”她和汪祭蔷约好了要谈谈申请大学的事,这是她期待已久的一刻。 “是我。”他半蹲在她身边,径自就着杯沿喝了口她杯中的茶。 她赶忙睁开眼,看到他的唇正离开她手中的杯子,似不经意的,他的唇轻轻拂过她手背,令她震颤了一下,“哦,全真,你没和雅浦他们去玩滑翔翼吗?” 七、八个月以来,她每叫他一次医生,他就阴郁的纠正她一次,冷峻的表情每每教人发抖,他要她唤他名字,不许有其他称呼。 甚至有一次当她又不经意叫他医生之后,他怒极,将她紧搂在怀里,咬着她耳刮,逼她喊他的名字,她十分无奈只好投降,没见过有人这样胁迫人的,他用的手段往往教她吃惊,那天,她的耳朵被他扰得好痒。 久而久之,陆茉优干脆不与他争了,就顺他的意思叫他名字。 连带着,她也直呼方雅浦和莫东署名字,但这点却又教禇全真不开心了,他倒是没有特别表示意见,只不过每当她在叫他们两个时,他总会微微皱起眉头,好像很不悦的样子。 “玩那无趣的东西不如看你。”禇全真柔缓的食指拂动她发丝,对她送上一个令人难以抗拒的笑容,拿走她手中的茶杯,握住她纤细的小手。 “难道看不厌吗?你已经每天都陪在我身边了。” 她一任他握着手,知道抽回手只会令他恼怒,反正几个月来她也习惯了他心血来潮时就对着她又吻又啃,就像小动物在长牙齿时喜欢找东西咬一样,想来是他独特的性格吧。 “茉优,我要看你一辈子。”说完,他开始吻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温柔的舔吻,当她的手指头是稀世珍宝似的。 陆茉优笑了笑,不很在意他的话,“你愿意留在岛上一年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岛上生活乏味,要留你一辈子,对你太不公平了。” 他乍然停止亲吻指头的动作,抬眼注视着她,眼睛眯细成一条缝。 她还青涩得不懂他的求爱吗? 哈,十七岁,确实太小了点,她的身体还不够成熟,风情也不够撩人,饶是如此,她却能令他冲动不已,每次见她,他纯男性的变化总要让他难过的回房浇冷水。 日复一日,想占有她的思想已到疯狂的地步,但他不会贸然行动,他是她的主治医师,最清楚她的情况,她纤弱的身子恐怕无法承受他要给她的,他可不愿她在床第欢好间昏死过去。 ‘你怎么啦?”陆茉优甜美的笑着,他看她的眼神好奇怪,这已不是他头一次这么看她了。 禇全真陡然欺近她,握住她双肩,执意锁住她的唇,那惊异的爆发力令她失措,两唇的缠绵令她昏眩无力,生平头一遭的亲吻,她的初吻……她从没想过会发生在她和禇全真之间! 掠夺性的唇在历经一分钟的翻搅后离开了她,她清秀的脸颊漾起红晕,错愕的抚着唇,他身上的烟草气息仿佛还沾惹着她。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很迷惘,也很不解,“你……为什么吻我?”她涉世未深,但不是无知少女。 禇全真满意的直起腰杆,耀眼的身躯浪荡惆搅,“我说过我要你。”占有她的唇只能满足他十分之一的欲望,他会对她索取更多。 她摇头,“我不适合你。”他要她,但她却什么都不能给他呵,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她再不奢望其他。 “适不适合,不必你作决定。”他回答的干脆,重回步伐往屋里走,隐没了身影。 “小优!”汪祭蔷接班的正是时候,禇全真才刚转进镂花门扉,她即笑盈盈的走来,把一大叠资料摊在桌上,“来,看看我帮你搜集的资料,每一所大学都非常优秀哦。” “谢谢你,表姊。”那些资料原本是她翘首期盼许久的,但此刻她却无法定下心来好好阅读,心绪有丝纷乱,是因为禇全真的吻吗?她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跟我还这么客气?”汪祭蔷笑着拉起小表妹的手,明媚大眼生动的转了一圈,“怎么没见到禇大哥他们?听说岛上的居民今天有滑翔翼的比赛,我想找他们几个大男人一起去玩玩。” 她羡慕的看了汪祭蔷一眼,欣赏着她表姊短袖短裤下的健康肌肤,“雅浦和东署一大早就去参加了,全真在屋里。” “哦——”汪祭蔷将尾音拉得长长的,困难的咽了咽口水,“怎么?禇大哥他不喜欢玩滑翔器吗?”她还幻想着能跟他比翼双双飞哩! 陆茉优咬着下唇,本能的心头一悸,“我不清楚。” 她该把刚才的那个吻告诉她表姊吗?是否男人都这么不知足?禇全真追求的是表姊,如果她说了,对表姊不啻是个伤害,她现在所该做的,应该是劝他别再这么三心二意才对,表姊是个好女孩,值得他全心全意来爱的好女孩。 “哦!”汪祭蔷懊恼的垮下眉毛,失望之色遍布她眼底,“他总是这么神秘,小优,你知道吗?我越来越在乎他了,可是他却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忽冷忽热,唉,我实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汪祭蔷抱怨着意中人的不解风情,而事实上,禇全真对她从来就没有忽冷忽热过,他对她根本是一直视若透明。 “怎么会?你不是说,他是为了你才愿意留在岛上的吗?”她一直以为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相处,他们两人已经进展的很稳定了,没想到……汪祭蔷无奈的苦笑,“话虽如此没错,但是他阴暗不定又善变,前一秒钟搂着说爱我,后一秒却对我不理不睬,弄得我手足无措,夜夜失眠,小优,不怕你笑我,我想,我是爱惨他了。” 她爱禇全真,她想占有他的人,但每次大家一起用餐时,禇全真的眼光却总是炽烈的停在她这位小表妹身上,令她又妒嫉又焦急。 于是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她必须趁小优对感情一无所觉的时候夺走禇全真的心,而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小优站在她这边,帮她赢得禇全真! “表姊,你真这么爱他?”汪祭蔷的苦恼都看在她眼底了,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连她一向活泼开朗的表姊都逃不过情劫,禇全真确实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玩弄感情? “我真的爱他!”汪祭蔷激动的眼眶都红了,“我第一次这么爱一个男人,没有他我会死!” 汪祭蔷突如其来的泪水令陆茉优错愕,她心头一紧,“表姊,你们该不会……”“是的是的!”汪祭蔷哭得更加伤心,楚楚可怜的望着陆茉优,“我已经把身子给他了,然而他却不想负责任,他……他……他好像爱上你了。” 陆茉优惊然一惊,复杂的思绪还来不及理清,脑袋只接受了一项恍如雷电的讯息,原来他们已经如此亲密,难怪她表姊会如此失魂落魄! “表姊,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对你负责任,我相信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她安慰着,自己却心乱如麻。 “可是他……他爱的是你呀!”汪祭蔷继续拍拍咽咽,这场顺水推舟的戏演来太顺利,连她都感到不可思议,也只能说她这位小表妹太相信她了,请全真注定是她的。 “他不会有机会,我也不会给他机会。”这保证像是对汪祭蔷所说,但更像是隔绝她情爱的戒言。 第四章 在汪祭蔷的要求下,陆茉优安排了一次海滩冲浪活动,她邀请禇全真、方雅浦和莫东署参加,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在沙滩撑起遮阳伞,还扎了个小小的营帐,让玩累的人可以小想一会。 “这里蓝天碧海,海天一色,大制片家,何不考虑在此投资拍片,保证你稳赚不赔。”方雅浦惬意的舒展筋骨,嗓饮一口新鲜果汁。 莫东署宽唇微露笑意,“拍那什么N度返回蓝色珊瑚礁,最好还能找来沙朗史东脱上一脱,对吗?” “不一定要沙朗史东,松田圣子也很不错,结过婚的女人更有看头!”俊美的方雅浦开始敷防晒油,顺道对一旁的美女献殷勤,“祭蔷妹妹,要不要我为你服务?能够为你涂防晒油是我毕生的荣幸。” 汪祭蔷正要婉谢方雅浦的“好意”,禇全真即嗤的一声,扬了扬眉,“那你毕生经历的荣幸也太多了。” 陆茉优会意微笑,汪祭蔷噗赤一笑,莫东署则是朗声大笑。 “唉唉,知道你的女人缘没我好,你在妒嫉我嘛,也罢,兄弟一场,我就不刺激你了。”说着,方雅浦脱掉休闲棉裤,笔直修长的双腿煞是迷人,一副蓄势待发,准备好好游个过瘾的模样。 三名男士都穿着性感的紧身泳裤,看得汪祭蔷一阵脸红心跳,尤其是禇全真的红色泳裤更是教她看直了眼,他平滑的肌理,立体的男性线条简直就像在勾引她的感官,她几乎想不顾一切扑到他怀里去。 于是她脱掉罩衫,显示自己一身傲人的身材,在金色的三点式泳装烘托下,她凹凸有致的三围毫不保留的曝晒在阳光之中,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若隐若现非常诱人。 “我好看吗?小优。”她频频问着,并在陆茉优面前转来转去,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将她姣美的身段与青春展现得淋漓。 “没有人会舍得不看你的,表姐。”陈茉优由衷的赞美,健美的身材确实令人欣赏,像她就只能将自己包裹得紧紧的,像肉粽似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汪祭蔷跳过去,亲昵的捏捏表妹的手心,笑得非常开心,“你说,他注意到我了吗?” 他,指的当然是禇全真,今大她特地拜托陆茉优出面邀请,目的就是找机会亲近禇全真,她卯足了劲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他看,连这套泳装都是昨天新买的呢。 “你这么美,他一定注意到了。”陆茉优轻轻的说。 “唉,他有一个礼拜没碰我了呢。”汪祭蔷幽幽的叹了口气,不一会却又打起精神来,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没关系,今大他一定会来我房里,男人是无法忍太久的。” 江祭蔷露骨的言语个陆茉优烧红了脸颊,她还不习惯听这些男女之间的事,尤其当事人都是她所认识的,这使她很不自在。 “我下去游泳喽,你好好照顾自己!” 泛祭蔷朝表妹摆摆手,迫不及待潜下清澈的海水中,像一尾金色的鱼,以美妙的泳姿追赶前方的禇全真。 “禇大哥,等等我,我有后跟你说!”他像蛟龙一般,泳技甚佳,连自负有选手资格的她都追赶不上,只好开口唤他。 禇全美并没有因她的呼唤而停下来,反而越游越快,矫健的身手像在表演特技似的。 “你等等我!”她奋力向他游去,“我要说的是有关小忧的事情,你停下来啊!” 禇全真果真停了下来,他靠在一块岩石旁,挑着眉毛,牌昵的望着她,态度很冷淡。 “你想说什么?”他扫了她一眼,对于她的纠缠很感冒。 “别这么凶嘛,你知道小优现在在做什么吗?”汪祭蔷又朝他游近了一点,露出甜蜜的笑容,娇眸里净是爱慕,“当我们在这里玩得兴高采烈的时候,她只能静静的坐在营帐里看海,多么单调又无趣。” 她知道这么做很自私,心中也有点惭愧,但是抱歉,为了她的幸福,只好委屈她的小表妹了,等到她捉住了幸福,她会好好补偿表妹的,大学里多的是优秀的男同学,她可以—一为小优介绍,世界上好的男人那么多,小优不必来跟她抢禇全真。 “这就是你要说的?”禇全真冷冷的语调里透着高度的厌恶。 “你不觉得这很重要吗”汪祭蔷维持着香甜笑颜,继续地说客的行为,“我知道你很喜欢小优,如果她很健康,我会祝福你们,但是她一点都不适合你,她什么事都不能做,跟她在一起,你会很辛苦。” “哦?是吗?她不健康,那又如何?”他扯扯嘴角,几分嘲弄的神色上了他脸颊。 “禇大哥,我是为了你好……”她润了润唇,他傲然的调调总令她心生怯意,甚至还会有几分狼狈。 “似乎没有这个必要,我和茉优已经私定终身,不劳你费心。”他说得轻描淡写。 汪祭蔷瞬时傻眼,犹如教灼铁烧到,“私定终身?” 不!不可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小优却不曾向她提起?难道她反倒教她的小表妹给耍弄了吗? “不行吗?”他漂亮的唇角是一贯的低语调,“她的命是我救的,她是我的人,我们要做什么便做什么,谁都无法管。” “哦,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连忙辩解,怕会吐出令他不高兴的话,“我……我祝福你们……”禇全真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见他舒缓神色,汪祭蔷小心翼翼的打量他,这才试探性的开了口,“禇大哥,虽然你和小优已经私定终身了,可是我见她并没有把心放在你身上,她还没真正接受你吧?” 他的唇抿成微怒的线条,“那是她的自由。” 她笑了,果然,什么私定终身,不过是他的片面之辞罢了,“这样吧,让我来帮你,小优自小由我陪伴,她最听我的话了,况且我也衷心的希望她能从你这儿获得幸福。” 禇全真懒洋洋的瞥她一眼,对她的提议不怎么感激,“随便你,如果你闲到没事干的话,我不会反对。” 因为他知道猫哭耗子的慈悲,通常都不是真慈悲。 禇全真和汪祭蔷相继游回沙滩,陆茉优连忙将大毛巾分给他们,虽说爱琴海四季骄阳,但一不小心还是会着凉的。 吃了些薄饼和矿泉水,禇全真慵懒的躺在海滩椅上做日光浴,享受日光温柔的抚摸,见他拉上眼罩,汪祭蔷赶忙拉了陆茉优,一溜烟躲到营帐里头去。 “怎么回事,表姊,你好像很开心。”陆茉优微笑了笑。 “你也看出来啦?”一抹秦赧染上汪祭蔷脸颊,她垂下睫毛,面颊绊红,“刚刚在海里,他要了我。” 陆茉优一怔,蓦然间心头微微震荡,不懂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感觉是怎么回事,是旧病复发了吗? “怎么,你不替我高兴呀?”汪祭蔷端详着她,用一脸的无邪天真,“难道…小优,你不会也爱上了禇大哥吧?” 陆茉优咬咬嘴唇,“没有那回事。” “那就好!”汪祭蔷假意放心的吁了口气,可是她看出来了,从她那不会伪装的小表妹眼中读出了讯息,小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禇全真! “这么说你们是合好了?” 她懂了,禇全真在花园对她的那一吻,只是在填补他和祭蔷冷战的空虚,而他说要她的言语,不过是浪子的投机,幸而她从未当真,也没向她表姊提起过那一吻,否则表姊的自尊心那么强,难保不会受伤。 “当然!”汪祭蔷笑得灿烂,非常满足,“知道吗?刚刚他还直夸我身材越来越迷人了呢!我想,今晚他一定还会到我房里。”末了,她还对陆茉优顽皮的眨眨眼睛说:“我们那方面非常协调。” 陆茉优再度因听到这类活题而嫣红了脸,汪祭蔷正描述她与禇全真之间的情事描述得不亦乐乎,方雅浦和莫东署回来了。 方雅浦掀开营帐,笑盈盈的看着两位佳人,递给她们两瓶汽水,“小姐们,躲在这里咬耳朵太不够意思了,要不要出去玩水上摩托车?” “我要!”汪祭蔷笑靥逐开,第一个举手赞成。 在此非常时刻,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秀她身材和活力的机会,如此一来,病弱的小优必然会知难而退,这也算是比较委婉的方式吧,不至于太残忍。 “你们去玩吧,我在这里看杂志。”陆茉优微笑目送他们,她拿起了杂志,反正任何刺激的活动都不适合她,只要能在这里感受一点户外阳光的气息,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就满足了。 营帐里又恢复了寂静,外头的喧闹笑语声不断,其中又以汪祭蔷的笑声最为明朗,她叫着。唱着,歌声嘹亮,唱“雨中漫步”、唱“丹尼男孩”,再唱“关达拉美拉”,然后方雅浦也加入厂合声,歌声更起劲了。 蓦地,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她手中的杂志被抽走了。 “你准备把自己给闷死吗?”禇全真的声音敲进她耳膜里。 心脏怦然一跳,陆茉优抬眼望他,眼光复杂难解,“我并不觉得闷,倒是你,怎么不去和他们玩呢?” 她奇怪他会跑来找她,既然和表姊和好了,他不是该好好陪表姊才对吗?更何况照表姊所说的,他们刚刚才那么亲密,他不该转眼又丢下表姊。 “来找你一起去。”他不怎么斯文的握住她纤细手腕,俯下身瞪视着她,“你在蹙眉头,谁欺负你了?” 她惊觉的看他,连忙振作了自己一下,但胸口那股狼狈的热情还是涨得满满的,她轻轻拾起睫毛,悄眼看他,而他,正好也在凝视着她,他们的眼光碰了个正着,她的眉,蹩得更紧了。 “究竟怎么回事?”他烦燥的一把拉她进怀,搂住她细小的腰身,“你为什么烦恼,告诉我!” “放开我。”她动了动,想挣脱这不属于她的怀抱,这副抱过别人的怀抱。 “不必白费力气,你的力量没有我大。”禇全真将她搂得更密实,笑了,“我喜欢你在我怀里动,那使我有欲望。” “请你别胡说!”她脸上不自禁的变了颜色,她咬住嘴唇,忍不住雾气涌进了眼眶里,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而禇全真是个道地的伪君子,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而他骗过多少女人?又有多少女人上了他的当? 他捧住她脸颊,大拇指擦去她颊上泪痕,眸光若有所思,“你哭了?不敢听?这不过是实话,我爱你,总有一天我要占有你。” 她愣住了,他温柔的不像平时那个狂捐的他,即使他说出了她不爱听的话,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真挚坦白。 接着,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固定住她的小脑袋,他的嘴唇压上了她的,她忙想缩头,但他手掌早强而有力的撑住她头颅,她逃无可逃,一任他热烈的辗转吸吮,吻得温存,也吻得细腻。 在他男性的怀抱中,陆茉优几乎想沉沉睡去,他的胸怀宽阔又温暖,嘴唇湿润又热切,可是,半晌之后,她的理智回来了,现实也回来了。 她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她在做什么?在对他投怀送抱,在任他予取予求吗? 瞬间,汪祭蔷谈到禇全真时那发亮的幸福眼眸在她脑海一闪而过,她那一直以来待她最好的表姊,有份热情又善良心肠的表姊……她绝不能伤了表姊一丝一毫,否则她会万劫不复! 于是她推开他,用力的推开他,他仍旧牢牢地禁铜着她,推不开,她索性紧闭起嘴唇,不接受他的吮吻。 他的脾气也来了,俊脸重重拉下,强行撬开她的唇,他捏住地下巴,硬要将唇舌送进她口中时,一股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顿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咬我?”他瞪现着她,眼中喷着火,简直不敢相信这弱不禁风的小家伙会对他逞凶。 “我……我咬你……”陆茉优也慌了,这辈子她还没这么野蛮过,更何况他好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再怎么说,她也不能咬人呀。 “嘿,两位,光天化日下相亲相爱不够,还要献血为盟?”方雅浦神出鬼没的弯进帐里来,眼前的景况令他暧昧的笑弯了眼睛。 “你闭嘴!”咆哮声骤起,妈的,被女人咬,他禇全真活了二十二年还不曾被女人咬过,被咬就算了,现在却又倒霉加见鬼的被这雅痞给撞上,他肯定明天散居在全球各地的十方烈焰统统都会知道! “我当然可以闭嘴,我嘴唇又没有破。”方雅浦笑咪咪的,皮痒的又加了一句。 这晚,当禇全真照例在睡前为他的小病人检查时,房里的气氛异常诡异,两人都不发一语的沉默着,连空气似乎也凝结了。 挽起衣袖,他为陆茉优注射一剂,那雪白的手臂和清晰可见的细小血管,突然令他一阵怜惜,他叹了口气,苦恼的凝视她执拗的小脸。 “还在气我下午的行为?”亲吻心爱的人,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错,倒是她咬得他发疼,到现在还在痛哩! 她摇了摇头,两汉剪水双瞳明亮的如天边星月。 “那就好。”他笑了,不自觉漾出娇宠她的笑意,“听着,待在岛上太无聊了,明天我就带你走。” 他首先计划带她到埃及去,让义父他老人家看看他排行第七的媳妇,接着,他们可以乘坐游轮环游世界,反正卓乐拥有世界一流的游轮,或者,他们该去大制片家的拍片厂看看,茉优可能会对好莱坞电影的实地作业感到兴趣……“我哪里都不去。”又来了,他总是独断独行,为什么他从不顾虑别人的感受?他想带她走,那么表姊呢?”他又置表姊于何地?他怎么可以如此伤害一个深爱他的女人? 禇全真眸光悠悠转冷,撇高嘴角,对她的抗拒有丝不耐,“别忘了你是我的,我到哪里你就要到哪里。” 她蓦地打了个寒哗,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是物品,更不属于你。”陆茉优迎视着他,坚定的说,“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一再来招惹我,但我很清楚你并非真心真意,如果你天生喜欢游戏人间,请你去找别人,也请你不要仔意玩弄感情,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他扬起双肩,不怒反笑,“你不知道中了哪门子的毒,才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看来我更要带你走了,唯有让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你才可以进一步了解我,否则我说什么都没用。” “你该带的,是表姊才对吧!”她叹了口气,终于说出口,不想点破是为了保护她善良又可怜的表姊,但他不合逻辑的论调实在教人忍无可忍。 禇全具放荡不羁的扬起俊眉,嘲弄的神态一览无遗,“笑话,我为什么要带她走?她算什么东西。” “你……”陆茉优眉头紧锁着,她为表姊感到心疼,一片真心相待,禇全真却毫不珍惜,非但如此,还弃之如履。 “好了,不要与我争,我不想跟你讨论不相干的人。”他凑过去,吻了她粉顿一下,“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会通知你父母,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有我同行,你该无后顾之忧。” 陆茉优偏过头,避开他随之而来的亲见,“既然祭蔷表姊与你不相干,那么我与你也是不相干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绕什么口令,除了你……”他目光灼灼的移近她,男性线条的脸颊逼上了她鼻息处,“我跟任何女人都不相干,懂吗?”说着,他粗鲁的压上了她的唇。 “不许你靠近我!”她涨红了脸,急急护住唇瓣。 禇全真诡橘地露出一个怪笑,轻易就拨开她的手,“你是我的,我喜欢吻就吻。”尤其是她惹怒他的时候,他更需要证明他可以牢牢捉住她。 “我不是你的,我早已心有所属!”她冲口而出。 他笑了,笑得自信又狂猖,“你说谎,没有那个人,你爱的人只有我一个,只有禇全真!” 陆茉优抬起眼直视着他,正色的说:“我没有说谎,他明天就会来岛上看我。”要命!他目中无人的过分。 “哦?”他抖出一丝玩味和不置可否,“那么你告诉我,你心有所属的情郎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都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了,他现在才要现身?他是不是不够关心你呢,茉优?” “他叫欧阳炽,在亚洲经商,生意的关系,所以不方便经常离开。”她握住颈上的鸡心坠子,让自己眼里注入柔情,“这是我们的订情之物,在我将自己交给他的那一天,他亲手为我戴上。” 他紧紧盯着她,忽然有些天旋地转起来,原来她早就芳心另许,原来她早就不是圣女!哈,枉他还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她呵护,生怕她会承受不住男欢女爱,女人啊,都是不知好歹的动物……他轻蔑的撇嘴,大手骤然圈住她颈子,他的眼神凌厉而阴郁,那里有太多的控诉和指责,恍若她是个没心没肝也没肺的负心人! 陆茉优的心脏猛的紧紧一抽,他受伤了,因为她有“情郎”而受伤了。 他掐着她的脖子,掐得那么紧,她以为他就要掐死自己了,于是她闭起了眼睛,丝毫不加以反抗,心中想着,也罢,命是他救的,如果他要收回去,那也是应该的。 几分钟之后,她的脖子获得了自由,而禇全真已无踪影。 愤慨地从陆茉优房中冲出来,禇全真想都没想就一头钻进了陆宅附近的一家小酒吧,点了瓶威士忌,痛苦的独饮。 这家中文翻译叫“桃金婚’的小酒吧充满了异色情调、据说有一些美国女郎会在这里进行陪宿的交易,如果她们觉得你顺眼的话,还会给个特别折扣,在这私人小岛上,即使行为违法也没有人会来取缔。 禇全真黑色的长发及出色的五官像磁铁一样,很快的吸引了数名女郎向他示好,其中一名更大胆的抚着他健美的腰际,试图挑逗他的欲火。 “走开!”他格开抚摸他腰际的手,粗声的吼。 女郎们虽然被他寒如冰霜的脸骇着了,却舍不得丢下这块蜜糖。 “宝贝,来这里不就是要作乐吗?”一名妩媚万分的卷发女郎黏腻的将手臂搭上他的肩,在他耳旁细语着诱惑,‘走,我们换个地方,保证你忘掉烦恼,我会让你感觉就像在天堂!” “滚!”他把玻璃杯砸向墙角,一瓶酒下肚,他已薄有酒意。 “好帅!”女郎们起哄吹口哨,卷发女郎索性大胆往他怀里靠,抚弄着他胸肌,“这么有魄力,就是不知道在床上表现的怎么样?神秘的中国男人,你迷人的让我欲火焚身,快替我浇浇火吧……”“你们统统走开!”蓦地,一个女孩焦急的声音中断了女郎们的调笑声,汪祭蔷拔开卷发女郎依偎在禇全真怀中的身子,非常不友善的瞪着她们。 “汪小姐…” 显然汪祭蔷在岛上是有点地位的,非但那些女郎一个个乖乖的离开,酒保也马上神色怯怯。 “是谁让他喝这么多酒的?”汪祭蔷不悦的蹙起眉扫向酒保,“难道你不知道他是茉优岛的贵客吗?” 无辜的酒保连声都不敢吭,他当然知道这位禇大名医是茉优岛的贵客,更是他们茉优小姐的救命恩人,可是人家要喝酒,难道他可以不许吗?他算哪根葱呀,他说的话有谁会听? 无心理会酒保一脸可怜相,汪祭蔷扶起禇全真,“禇大哥,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她又急又心痛,当他怒冲冲的由小优的房里冲出来后,她就一直小心翼翼的跟着他,希望为自己制造与他亲近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借着扶持,她触碰到他的身体,”可惜醉了的人毫无意识,否则这将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呀。 “你走开……”酒精发酵,禇全真全然分不清眼前的女人是谁,只当又是那些喷火女郎在搞鬼。 “我扶你回房休息,小心走。”当她将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时,不由得心跳了一下,他浑身上下男性的气息令她一阵意乱情迷。 她不会再错过机会,这是老大爷在帮她! 一夜无眠,当窗外鸟声调咽,微风轻晃时,陆茉优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发呆,她的内线分机响了。 “小优吗?”汪祭蔷细弱的声音传来,“你房里不是有头疼药吗?你可不可以拿几颗来给我,我头疼得要命,偏偏又找不到苏亚……”苏亚是陆宅的护士之一.有什么简单的护理问题,大伙都会直接找她。 “表姊,你忍忍,找马上拿过去!” 茉优急忙翻身下床,拿了头疼药,连拖鞋都没穿就赤足奔出去,汪祭蔷的房间与她只有一房之隔。 “表姊,你还好吧?怎么无缘无故会头疼。。。。。”很快的,她住了口,因为她看到披散了长发的禇全真正躺在汪祭蔷的床上睡得很沉,他赤裸着身子,腰臀处盖了薄被,露出修长性感的腿,而汪祭蔷的纤足就缠在他腿上。 汪祭蔷拂拂短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昨晚在我这里过夜,一个晚上又亲又咬的,折腾得我头都疼了。” 事实上她什么都没做,因为禇全真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她想做什么,一个人也无法独立办到。 陆茉优神色自若的把药递过去,要自己尽量不去注意一片凌乱的床单及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 “这是药,表姊,你快吃了吧,吃了就会好点,我先出去了。”压抑住酸涩的心,她转动门把。 “等等!”汪祭蔷叫住她,又是甜甜一笑,“陪我吃早餐好吗,小优?我好饿呢。” “可是他……”看一眼禇全真,她费力的掩饰情绪波动。 汪祭蔷满眼柔情的瞅着禇全真,手指拂过他英挺脸庞,调皮的说:“他不会那么快醒的,起码会睡到中午,如果醒了,他又要了,我不先吃饱一点怎么行呢?” 于是她们约好在花园餐厅见。 餐厅里,先到的茉优搅动瓷杯中的奶茶,佣人送来蔬菜三明治,蓝白相间的窗棂外是幽静的晨光和红花。 没多久江祭蔷就翩然来到,她一脸的娇艳难掩,爱情的滋润果然不同凡响。 “我要肉片三明治,还要一大杯浓浓的咖啡!”她笑嘻嘻的对佣人吩咐,流露出恋爱中女人的幸福模样,“小优,欧阳明天要来对吧?他一直对你一往情深,若知道你病愈的消息一定很高兴,太好了,我们俩姊妹各有所爱,说不定还能一起穿白纱呢!” 陆茉优心一震,“你们要结婚?” “说实在的,我没有把握。”汪祭蔷幽幽的垂下眼睫,她握住陆茉优的手腕揉着,有丝无助,“你也知道他的性格,就像一阵令人捉摸不到的风,我不敢奢望他会为了我而停驻。” 她怜惜的望着汪祭蔷那张原本会笑会闹,而今却愁苦万分的脸,“表姊……”“别!你别安慰我,我现在需要的是鼓励。”汪祭蔷振作了一下,但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来,“小优,帮我一个忙,离他远一点,不要让他有靠近你的机会。” 陆茉优愣了愣,“我不懂你的意思,表姊。” ‘你懂的!”汪祭蔷瞅着她,“你纯洁又美好,飘逸又雅致,没有一个男人抗拒得了你的吸引力,禇大哥也不例外,我知道他迷恋你,迷恋得无法自拔!” 陆茉优深吸了口气,勉强的微笑,“你想太多了,表姊。” 汪祭蔷紧盯着她,急切的说:“小优,不管你说我疑心病重也好,小器也罢,总之,我请求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给他机会,否则我……”她眼泪出来了,声音哑哑的,好委屈的说:“我就只能一死了之了。” 陆茉优惊然而惊,背脊泛起阵阵凉意,“表姊,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第五章 欧阳炽是陆家世交之子,哈佛大学第一名毕业的企管硕士,现年才二十五岁的他已极有经商头脑,在日本、香港、新加坡等亚洲地区大量投资房地产和连锁金饰店,他外表温文儒雅。谦和有礼,一直为陆氏夫妇所疼爱。 为了欢迎欧阳炽来岛,陆氏夫妇特别准备了盛大餐宴,美味佳肴精致的程度,足见他们对欧阳炽确实另眼看待。 “原来欧阳先生就是赫赫有名的‘斑斓金品’负责人哪,真是幸会!”方雅浦握手之余,不忘奉上自己的名片一张,秀秀头衔。 “斑斓金品只是小小生意,方先生的古董集团才是真正享誉全球,令人佩服!”欧阳炽说得由衷。 “哪里哪里,古董硕大笨重,哪及金饰精巧细致,还是欧阳先生你技高一筹。”方雅浦俊逸一笑,太极拳推来推去,又是一顶高帽送上。 陆百州一杯酒下肚,笑呵呵的说:“都别客气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方先生和阿炽都是青年才俊,现在的年青人真是不容小觑呀!” 欧阳炽点点头,笑盈盈的说:“世伯说得没错,江山代有才人出,瞧,茉优的病不就是这位年纪轻轻的禇医师医好的吗?足见时代已经不同了。”接着,他对禇全真技以感激的一眼,“禇医师,您的医术实在太高明了,感谢您救活了茉优,她能痊愈都是您的功劳。” 禇全真诡橘的撤唇,一个冷淡的眼光掷回去,不甚有礼的说:“我救她的命是我的事,何用你来道谢?” 没错,从刚才他就看这姓欧阳的小子不顺眼,白面书生一个,哪一点值得茉优倾心相许?傲视医界的禇全真比不上一名小小的金饰负责人?当真活见鬼! “欧阳先生,我这位兄弟的意思是,救人乃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要你不必放在心上。”方雅浦眉眼全是笑意。 欧阳炽松了口气,笑了,“禇医师的气度宽宏,是我这个凡夫俗子远远不及的。” “你知道就好。”禇全真再冷冷的泼欧阳炽一头凉水。 情况不对,非常不对,陆夫人连忙跳出来打圆场,“哦!阿炽,吃菜呀,这些都是你最喜欢吃的菜,你好久没来了,伯母天天都挂念着你,以后可得常常来哟。”说着,挟了块丁骨牛排入欧阳小侄的碗。 “会的,伯母。”欧阳炽别有深意的看了陆茉优一眼,“茉优的身子好了,正巧我的生意最近也比较不忙,我会常来陪她的。” 陆夫人是一百个赞成,连连称许,禇全真却一个冷哼,没风度的说:“现成便宜人人爱捡,你也有这种嗜好吗?” 欧阳炽一愣,频频找碴,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名医? “禇医师真爱开玩笑。”欧阳炽勉强回答。 禇全真眉一挑,低低懒懒的声音逸出,“你错了,我一点都不喜欢开玩笑,尤其是跟我所厌恶的人,我就更加没有玩笑的兴致。”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不免要勃然变色,陆茉优看着禇全真那把火越烧越旺,知道自己再默不作声只会令气氛益加僵牛“阿炽,上回你说要到京都览古,不知你成行了吗?可有什么旅途见闻?” 欧阳炽微微一笑,小茉优在为他解围呢,“我去京都的时候,正是春日时分,满山满谷的樱花粉红嫩白一片,透露着北国春天的气息,当然,我也品尝了精巧的怀石料理,滋味之美,至今难忘。” 陆茉优听得津津有味,继续追问:“听说京都最著名的美食是汤豆腐,你可有入乡随俗?” 欧阳炽笑道:‘非但饱食了整套汤豆腐料理,经友人引荐,还尝了清水寺的浅渍,真的值回票价。” 禇全真冷眼旁观,越看越火,越看越不是滋味,这两个人公请看小说网提供然在他面前眉来眼去,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扬起眉,铿锵有力的指控道:“什么京都烂豆腐?难道你们都忘了南京大屠杀这回事?” 陆茉优与欧阳炽对看一眼中止了交谈,而方、莫两人则是想笑又不敢笑,人家只不过谈谈旅游嘛,怎么招惹到国仇家恨去了?这“昼夜”,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饱,现在发哪门子的麻疯? 两边都是贵客,两边都不好得罪,陆百州尴尬的沉吟半晌,遂说:“这……日本鬼子是该恨的,不过,京都汤豆腐也确实好吃……”乱没立场的一个老好人。 “陆先生博学多闻,说得对!”方雅浦立即大方的予以附和,还频频点头叫好。 莫东署闲散的说:“京都找去过,汤豆腐我也品尝过。”他接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没人知道他这么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伯父好见解。”欧阳炽跟着点头,对于方雅浦和莫东署大力拔刀相助,他很是感激。 “既然如此,大家都爱吃豆腐,管家,就吩咐厨房准备些炸豆腐、清蒸豆腐、红烧豆腐吧,待会大家可得多吃一些。”陆夫人连忙这么说。 本能的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禇全真,陆茉优不由得露出浅浅笑意,没想到她探询的旅游见闻,会在她母亲这一大串豆腐菜名中落幕,实在闹剧。 管家重新上了几道海鲜烧烤,细心的为每个人的玻璃杯注入香醇的白酒,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陆伯父,”欧阳炽恭敬的称呼一声,儒雅的脸庞满是诚恳,“许久之前,我就曾向您提过我与茉优的婚事,当初您以茉优病痛缠身婉拒了我,现在茉优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您可再也没有理由拒绝我了。” 陆百州显然对他一直又器重又疼爱的世侄作如此提议惊喜万分,“阿炽,你……你是说真的吗?” 如果女儿能得此好归宿,那他们夫妻就再也无牵挂了,女儿病愈,又得乘龙快婿,茉优岛双喜临门,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我是认真的,伯父!”欧阳炽眼光更温存了,他热烈的望着陆茉优,热烈的说:“从小我就喜欢茉优,她生病也罢,如今病愈了也好,我都打定主意要照顾她一辈子,这份心意从没有动摇过!” 陆茉优不由得有些动容,“阿炽……”虽然知道欧阳炽喜欢她,但她从来不知道欧阳炽对她的感情这么深。 禇全真斜扬眉梢,“真是感人。”他语气满挪揄。 “是呀是呀,连请医师都觉得感人,阿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茉优交给你,是再好也不过的安排。”陆百州喜孜孜的说。 “茉优,你不是一直想去台湾看看吗?”欧阳炽看着茉优,深情的说,“正巧我最近也打算到台湾投资房地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我爸妈正在高雄作客,我们还可以绕道去看看他们。” “很可惜,她不准去。”接话的不是陆氏一族,而是与他们毫无干系的“昼夜”。 欧阳炽的眼光移到了截话者的身上,“禇医师的意思是,茉优尚未痊愈,不能随便离开这里?”他客气。有礼。尊重的询问那位主治大夫。 “错了。”禇全真忽而似笑非笑地盯着欧阳炽,“她是我的酬劳,你休想带她去仟何地方。” “禇医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欧阳炽皱起眉,他敏感的转向陆百州,脸部表情也跟着正色起来,“陆伯父,请您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玩笑、只是玩笑!”陆百州连忙向方雅浦求援,他猛眨老眼,无奈方雅浦径自笑咪咪的与莫东署喝酒吃菜,对他是一点反应也无。 他急了,怎么会这样?当初方雅浦不是给过他一个保证的笑容,说禇全真只是一时兴起,先答应再反悔不迟,然而现在情况却不是如此,那位长发飘散的大名医,看来是认真的呀! 拿红杆的禇全真开了球,三个大男人在撞球台上较量起来。 “各位,你们觉不觉得茉优岛太多情愁,名不副实,我们应当早早离岛,远离情爱尘埃才是上策。”方雅浦优雅的瞄准击出一球,一旁茶几上有陆宅管家殷勤为他们准备的冰镇香茶和点心。 莫东署抽了口雪茄,扯开嘴角,“你的祭蔷妹妹呢?不追了?” 方雅浦长长的叹了口气,煞是无奈的说:“郎有情,妹无意,再追下去也是枉然,不如归去。”嘴里是这么说,但他表情却不怎么认真,男女之间的情爱只是短暂的追逐游戏,他很懂得个中道理。 叨着雪茄击球,莫东署瞄了瞄禇全真,别有深意的说:“你想走,有人未必肯走。” 看某人在午餐桌上有多刁就知道了,他恐怕真想把人家的珍珠宝贝强抢人提,而且还蛮横得很,浑然天成的“昼夜”风格。 方雅浦微笑,“哦——你是说我们的禇神医吗?” 红杆撞母球左侧,禇全真扫两名损友一眼,“你们两个别多废话,要走就走。” “这么干脆?”方雅浦啧啧出声,“你舍得那朵小茉优?”空谷幽兰,人人爱采,没想到一趟爱琴海之行.目空一切的“昼夜”会如此轻易的掉进这爱的旋涡,命运之神的安排实在太奇妙了_“我带她一起走,顺便到埃及看义父。”他不会把茉优留在这里,欧阳炽那小子癞蛤唤想吃天鹅肉,想都别想! “好孝顺的干儿子!”方雅浦调侃的笑,“可是人家小姑娘好像不怎么有意愿做我们十方烈焰的媳妇,那位“斑斓金品’看来比你胜算大得多。” “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禇全真竖眼,好看的剑眉飞拔起来,“她心里头愿意!” 方雅浦坏坏的耀扬一脸纳闷,“什么时候你的专业项目也包括读心了?也读读着我心里在想些什么行不行?” 莫东署随心所欲击中他要的球,咧嘴一笑,“你又不是小茉优,他对读你的心没兴趣。” 方雅浦拍拍禇全美肩膀,笑嘻嘻的说:“兄弟,你强要摘走岛上的这朵花,不怕引起轩然大波?到底陆百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聪明的打住了话。 禇全真嗤之以鼻,“笑话,我又没有勉强她。” 方雅浦徐徐一笑,决定卖“昼夜”一个面子,“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勉强她。”老天明鉴,那不叫勉强叫什么呀? “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哈,这家伙总算说了句人话。 莫东署嘴角带笑,“不必卖弄了,大家都知道你有这等财力,如果哪天缺钱了,记得叫小茉优到我片场来兼差,我会算她最优渥的钟点费。” “别想!”禇全真眼光凶恶,只差没对莫东署抱以老拳。 方雅浦与莫东署不约而同哈哈大笑,两人一搭一唱起来。 “这么喜欢人家呀!”方雅浦不疾不徐的笑问:“当初来岛,是谁表现得最勉为其难呢?” 莫东署轻轻松松一球落袋,笑着接话,“雅浦兄弟,你不能怪他,谁知道岛上会有朵小茉优,不知者,无罪!” 方雅浦也跟着击进一球,“就算知道了,也不能随便摘走呀,这太没有公德心了。” 莫东署扬扬眉,凉凉的弹了弹手指甲,“再不摘走,怕就要被别人给摘了。” “哦——你指的是那位‘斑斓金品’吗?”方雅浦刻意拉长声音,不痛不痒的说,“刚刚弯进来撞球室前,我好像看到他鬼鬼祟祟闪到茉优房里去了……”方雅浦语未毕,红色球杆已无辜的被掷落在地,它的主人离开得像阵风! 落地的木制百叶窗遮挡住午后炙烈骄阳,下午两点到五点,几乎整个岛上的人都在沉沉午睡,街道是安静的,连空气也显得优闲起来。 “我没有打扰到你午睡吧,茉优?”欧阳炽温存的凝望着她。 陆茉优喝了口茶,回报一记笑容,“怎么会呢?你大老远来看我,我很高兴。” 欧阳炽摇头,“但是你对我,好像生疏了。” 虽然仅仅只有一个上午的观察,昔日他眼中的小女孩似乎长大了,过去茉优虽然病痛缠身,却坚定又理智,从来没有失控的时候,而现在的她则多了份少女的轻愁,眼中的情感有些许复杂。 “阿炽,你想太多了。”她淡淡的说。 “希望是我多心。”他笑了笑,不由得伸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茉优,中午你也听到我对伯父提起我们的婚事,你的意思呢?愿不愿与我在一起,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给你最大的幸福。” 她悄悄收回手,委婉的看着他,“虽然我的病现在没问题,但变数还是很大,不知道哪一天它又会发作起来。” “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你的玻”欧阳炽的凝视更温柔。 “但我却不能耽误你。”她表情十分坦白。 “这是藉口,对不对?”他叹了口气,一眼神转为苦恼,“我看得出来你不同了,是为了那个医生吗?” 陆茉优偏过头去,带着点祈求的味道说:“不谈这个,好吗?” 禇全真令她不解,他是个完全脱轨的人,几近无赖的对她纠缠,同时又对无辜的表姊忽冷忽热,表姊都快为他崩溃了,他却反过来对她求爱,口口声声要带她离开——“好,不谈这个。”欧阳炽关心的看着她,像个兄长似的轻拍她肩膀,“你累了,我该让你休息才对,我们明天再谈。” 于是他看着她上床,为她盖好被子,这才轻轻的带上门离去。 陆茉优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出现那一双深遽又狂妄的黑色眼眸,像恶魔似的长发……门把又被转动了,有人踏了进来。 “忘了什么吗?阿炽。”赶走脑中的人影,她睁开眼睛。 冷淡的一声轻哼传入她耳中,“阿炽?叫得真亲热!”轻而易举就可以想见来者说话的表情是多么鄙夷。 她涑然一惊,禇全美硕长的身子已踱至她床畔,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趾高气扬的模样一如他向来对她的跋扈。 陆茉优来不及说什么,他俊逸的脸庞突然邪恶的下压,吻住了她讶然的唇瓣,吻得轻挑,也吻得马虎,前后花费不到二十秒。 离开她唇,他讥消扬唇晒笑。 “你倒是来者不拒呀!”禇全真嘲弄的说,天知道要克制再深吻她的冲动有多难,她值得他丢弃一切自尊,只为一亲芳泽。 她沉静的看着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禇全真抖出一记邪笑,忽而握住她手腕,力道之强,足以捏碎她手骨,“说,欧阳炽来做什么?” “我说过我早就心有所属,那个人是欧阳炽。”她十分干脆的说。 就让他误会吧,这或许是最好的方法,她答应过表姊会远离禇全真,永远不让他对她心存希望,即使他要停驻,也要是为了表姊而不是她。 “好吧,你有情郎,那无所谓,我可以不介意。”他忍耐的说:“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从今以后,你不能再想到他,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在得知她心有所属的那一刻,他确实又震撼又愤怒,甚至激动的想与她玉石俱焚,但是现在他不在乎了,一切都不在乎了,只要能拥有她,管她过去有几个情人,他可以装聋扮哑,只要她不落入别人的怀抱,他不再要求完美,午餐时她与欧阳炽的眉目传情,他不能再忍受一次或半次! “但是我介意。”陆茉优抬眼,迎视他强烈的眸光,“还有,请你别再辜负表姊了,她对你一往情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你该好好珍惜她。” 他阴郁的抿起嘴,不满与极度控诉都写在眼中,“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我对姓汪的有过什么承诺吗?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珍惜她?”见鬼!这岛上的女人都是疯子! 姓汪的——他居然连名字都不肯称呼……陆茉优怔然,沉痛与不谅解同时袭人她心中,他果然是个无情人。 “请你离开。”她下逐客令,他这样践踏表姊的感情,她不能与他相处了,否则她也会厌恶自己。 他挑高眉毛,“你在拒绝我?” 陆茉优点点头,丝毫不畏惧,“是的,我在拒绝你,无论你救我一百次、一千次,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 “为什么?”禇全真脸色铁青,几乎在仰天咆哮。 “问问你自己,或许你会得到答案。”她的心脏阵阵抽痛,他玩弄爱情,他荒唐不羁,这些行为在他心中怎会如此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觉内疚? “很好,我会问我自己,看看能不能问出个答案来!”他恶狠狠的从牙缝中进出话来,“听好,我不管你脑袋里装了什么顽强的浆糊,七天后,我会到沙滩接你,你必须来等我,如果不来,后果你自己负责!” 禇全真、方雅浦。莫东署离开陆宅后,偌大的宅邸突然安静起来,少了三个英俊的男人,家里的女仆也甚为无精打采。 “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吗?”汪祭蔷没想到棋差一着,禇全真居然吭也不吭的离开。 “会的,表姊。”陆茉优安慰她,“他们七天后会回来。”她不忍心把禇全真七日后回岛的原因说出,虽然她不会跟他走,但对表姊来说毕竟太残忍。 “哦!”汪祭蔷松了口气,原来离开只是暂时,她还有机会,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不到最后关头,她绝不轻言放弃! 陆茉优看着她,“怎么了,你很想他?” 汪祭蔷虚弱的微笑了下,“小优,我……我好像怀孕了。”她声音怯怯的,说得可怜兮兮。 阳光倏然从陆茉优脸上飞走了,她心里那根细线又在抽动了,抽得她好痛、好痛,“他不知道?” 汪祭蔷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力的开了口,“我还没有机会告诉他,如果他回来,我想,凭我的能力也是留不住他的,他那么优秀,除了我,他一定还有其他女朋友,我太渺小了。” “别这么想,如果他知道你有孩子……”她住了口,现在她究竟是在说服表姊,还是说服自己? “小优,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汪祭蔷握住她的手,落寞的、悲戚的说:“既然我爱他,就不能用孩子困住他是不是?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必要时,我情愿牺牲我自己。” 汪祭蔷那悲悲切切的韵味使陆茉优屈服了,即使她不愿再与禇全真见面,七天后,她也必要出面留住他。 日子很快过去,七天眨眼消逝。早餐过后,陆茉优约了欧阳炽到沙滩散步,洁白的沙滩一望无际,蓝白相间的矮房依地势高高低低的环绕着海,独特的岛屿风情有最简单的美感。 欧阳炽穿着轻便的休闲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茉优,我来岛上都快十天了,今天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什么都瞒不过你。”她心里浮起一丝歉意,“阿炽,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大哥。” “我想,关于这点我还有点自知之明。”欧阳炽也笑了,他极有风度的说,“爱人当不成,我们还可以当朋友,是吗?” “谢谢你!”她投以感激的一眼。 欧阳炽摇摇头,温柔的看着她,“别傻了,你并没有欠我什么,感情是双方面的,强求不来,如何,没有问题了吧?我可不希望找们有什么心结哦!” “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于是,她简单的将禇全真与她之间的事叙述了一遍。 “你要我假装是你的情人?”他沉吟,“这样妥当吗?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方法。”陆茉优苦笑。 欧阳炽深深的望着她,“茉优,我希望你正视自己的感情,过去你因为疾病而不去爱,现在爱情降临在你身上了,我不希望你放弃。” 她轻叹一声,“知道吗?我也希望自己能够自私点,但我不能,不能伤害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和我身边爱我的人..”机翼隆隆声响由远而近,一架漆着银色的美丽直升机赫然出现在领空。 “来了。”她振作了一下,仰望蓝天处的机体。 很快的,直升机降落了,一身黑衣的禇全真架着墨镜潇洒跃下,他长发随风而飘,劲瘦挺拔的身段异常迷人。 他走向心爱的人儿,对欧阳炽的存在视若无睹,“行李呢?” 她摇摇头,“我来,并不是要跟你走。” “哦?”禇全真扯开唇,拉出一抹古怪的笑意,看不出墨镜下的眼神究竟为何,“那么你来做什么?示威吗?”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她深吸了口气,“表姊她怀了你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她,不要弃她于不顾。” 他不屑的撇撇嘴,给她一个寒透骨子的笑声,“亏你说得出这么荒谬的话来,若她能怀我的孩子,那她就是圣母投胎,叫她去教堂让信徒膜拜,别来欺骗你这个没有头脑的傻爪!” “这是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什么?”禇全真捉住她手腕,逼近她脸孔,热气扑到她脸上,“我和她做爱吗?” 该死!她柔软的令他想吻她! 那天早晨的凌乱被单在陆茉优脑海一闪而过,“是的,我亲眼看到你们……”“你活见鬼了!”他咬着牙,一副忍耐的表情,“看来我并没有把你的病给医好,你现在有妄想症,十分无聊的妄想症,我必须带你回旧金山好好医治才可以。” 她仰起脸,清晰的说:“我哪里都不会跟你去,我爱的人已经在我身边,他叫欧阳炽,不是禇全真。” “你别嘴硬!”他忍无可忍,一把拉她入怀,扯掉墨镜,与她眸对眸,几乎要吞了她,“看着我,你敢说你不爱我?” 陆茉优垂了下睫毛,低低的说:“我不爱你。” “那么,这样呢?”比闪电还快,一片薄薄的刀片划过他手臂,鲜血霎时涌出,溅出的鲜血怵目惊心。 她本能的叫了一声,心脏猛地痉挛,“你……”“别叫。”禇全真笑了笑,“我是医生,不会伤了自己,而你,还是心疼我的,不是吗?” 她的脸色惨白,哑着声音,“你该去包扎……”爱恨如此强烈的人,不会是无情人,然而他偏偏却是这么的矛盾呵。 “我只能靠你止血。”血臂上一直涌出的鲜血似乎影响不了他,他依然把她圈在怀中,力道绰绰有余,“走吧,没有行李也无所谓,七天来我什么都为你准备好了,你的衣服。你的鞋子、你的帽子、你的饰品、你的一切一切!” 陆茉优有些恍忽,“我不可能走……”老天,别再融化她了,她只是个平凡且可以被打动的女人呀! “是不是要我向你下跪?”他半开玩笑的说,“纵使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你,我会不惜一跪。” 一句玩笑,然而禇全真却真的在她面前跪下了,他的举动令她瞬间呆愕,完全无法思考。 “相信我的诚意了吗?”他温存的微笑,眼光像在爱抚着她,“茉优,可以跟我走了吧?我可不想在这里流光了血,与你没有明天。” 趁他还跪着,茉优倒退了一步,身躯不再被他所包围,她不敢看他,咬着牙说:“把这份诚意用在表姊身上,我……我祝福你们!” “妈的!” 诅咒一声,禇全真蓦然起身,眼神转为冷淡,面孔化为冰冷,体内那股热情瞬间蒸发为乌有。 “是我小看你了,你竟然可以这么缺心少肺?你以为爱情是可以推让的吗?”他扬起下颚,不复柔情的眼眸浮现残酷,“你让我彻底了解女人的无知和歹毒,我不会再相信爱情这种又虚无又可笑的东西,你也最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会狠狠的甩你一耳光,记得别再病发,对你,我已不屑一救,你不值得我爱,更不值得我为你发狂!”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脚步又坚定又急促,似乎一秒钟也不愿在这里停留,他毫不恋栈的跃上直升机,机体很快的升空了。 当机体转向而去之时,一个粗嘎的声音由天际闷雷般传来——“我——恨——你!陆——茉——优!” 那声音在碧海蓝空下回荡不已,白色沙滩上还留着禇全真的鲜血,风吹起,她衣抉飘扬。怀忡了。 第六章 一九九八年秋意大利 一身米兰当季最典雅的秋装,陆茉优翩然回到陆氏位于意大利的古董店,八面玲珑的店长爱兰立即迎上来。 “您可回来了,汪小姐打过好几次电话来了呢,准是又想找您陪她去购物。”爱兰笑着说,虽已年过四十,年纪足可当陆茉优的妈,她们谨守主仆之别。 “别理她!”陆茉优嫣然一笑,翻开记事本,“我记得今天要进一批货,埃及来的这几件东西很珍贵,防潮很重要……”爱兰笑着摇头,就不懂小姐与表小姐年纪相近,怎么就天差地远?一个就像工作狂,一个成天只会玩。 “小姐,您的咖啡,刚刚煮好,保证又浓又香!”才十八岁的理沙蹦蹦跳跳的出来讨好主人。 理沙是中日混血,两年前她到陆氏古董店应征的是店员的工作,可是年纪轻轻的她却怎么都坐不住那一天八小时,陆茉优索性派她打理自己的贴身事物,变成她的私人助理。 “谢谢。”陆茉优微笑喝了口咖啡,心思又转回工作上头,“兰姨,这次的古董拍卖会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传闻瑞士有几位大买家都会莅临,世界古董协会的史瓦特先生也会来,我想介绍你们认识…”“好没意思……”理沙在一旁磨蹭咕哝着。唉,小姐总是这样,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要她称赞一句呀,简直比登天还难,枉费她到处找上好的咖啡豆来煮咖啡给她喝,却只得到一句谢谢,真是没心没肺哟! “哇,好香!是理沙在煮咖啡对不对?也给我一杯好吗?”清脆的声音刚落,美丽的店家大门即探入一张明媚无畴的脸蛋来。 理沙不由得眼睛一亮,“汪小姐!”太好了,表小姐一来就有得热闹了,她准会闹得小姐无法继续工作下去。 理沙开心的去为她的汪小姐煮咖啡去了,爱兰也识趣的退下,她也深知表小姐一来,这工作研讨是非暂停不可。 “咦——小优,你回来啦!”汪祭蔷嚷着,笑嘻嘻的入内,“怎么不回我电话哩?刚才在‘绝艺划廊’遇到几个大学同学,想Call你过去和大家认识认识,其中有一个混得不错,现在在什么纽约现代版画中心当主任,和你这身幽幽柔柔的气质还满配的。” 陆茉优搁下笔,微笑的望着汪祭蔷,“表姊,你又来了。” 这几年,表姊每回想帮她相亲都被她给拒绝,但表姊还是不死心,久久就又老话重提一次。 看来,表姊还是无法忘掉当年对她的愧疚,纵然她已经说过几百次自己不在意,表姊仍然耿耿于怀。 “你先别忙着拒绝!”汪祭蔷扬扬她那涂着蓝色睫毛膏的弯翘睫毛,靠近陆兼优精致非凡的办公桌,“那人的人品不错,当时很多教授都夸他才华洋溢,将来一定有成就,看,他现在果然有成就了!” 陆茉优展开一个好动人、好动人的微笑,却是抱歉的说:“表姊,我真的没有兴趣。” 汪祭蔷急了,“难道你打算当一辈子的老尼姑?”交男朋友这方面,她都不晓得几度物换星移,天天约会约得不亦乐乎,小优却像是老僧入定,对男女之间的情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陆茉优笑了笑,“这没有什么不好,一个人自由自在,况且陆氏的营运蒸蒸日上,我需要花多点时间在这里。” “你在工作上投入的时间还不够呀?”汪祭蔷懊恼的看着她,心里说有多悔恨,就有多悔恨,“你要这样,我会伤心死!” 如果不是当年她那不成熟的迷恋,说不定小优早就是禇全真的妻子,也不必让两个相爱的人含怨分开,唉“表姊,别想太多,好吗?”陆茉优温柔的说,笑容始终挂在她唇边,“我现在的生活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汪祭蔷恨不得没有五年前那个幼稚又好胜的自己,“没有我从中作梗,你和禇大哥老早就是一对,搞不好都生几个孩子了,哪用像你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这么可怜,整天只知道用工作来麻痹自己…”陆茉优摇摇头,心平气和的说:“你错了,表姊,就算没有你,我和全真也未必能在一块,当时他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眼里除了他自己看不到别人,他要我,便要带我走,从没理会我的感受,爱上他太苦了。” 听了这番话,汪祭蔷又是无可奈何又是气急败坏,“我不管你这是什么理论,总之,你的姻缘是被我破坏掉的,我就要为你找回来,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陆茉优还是一胜云淡风清,不为所动,“这些年我也陆续见过他几次,但是他对我很冷淡,我想,我们之间是再也不可能了。” 每年,在夏初的时候,她都要固定飞往旧金山让那位禇大名医检查身体,他虽没有实现当年的狠话,对她再也不屑一救,但是他对她也够绝的了。 每回检查时,他总带着一大班实习医生,把她当成了临床的实验病人,就像他们之间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他一脸的寒冰,一脸的公事公办,她也只能噤若寒蝉,什么话都吐不出口。 他们之间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解释清楚当年她对他的误会了,往往一确认检查报告没问题后,他就立即拂袖离去。 一年前,禇全真宣布她已完全病愈,毋需再回院复诊,至今她已超过一年半的时间没见过他。 如果他心中还有她,依他的个性,绝对会把每年的复诊当成两人非见面不可的理由,即使痊愈,也会要求她继续到院观察,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所以陆茉优认为,禇全真心里是真的已经完完全全没有她了。 日子云淡风清的过去,她与禇全真就像两条笔直的平行线,再也找不到交集,反倒是这几年在旧金山的医院里,经方雅浦引荐,她陆续认识了十方烈焰其余成员,他们都对她疼爱有加,不过他们也犯了和表姊一样的毛病,总期盼她和禇全真能重新来过,也都睁大了眼想看她和禇全真有何结局。 她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对于这些,经过五年的时间洗炼,她已能一笑置之。 “你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吗?”汪祭蔷神秘兮兮的望着她笑,“小优,你好像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我哦!” 陆茉优没辙的问:“雅浦又向你打小报告了,对吗?” “我们只是情报交流嘛!”汪祭蔷对那句话重新定义,眼神跟着发亮,兴致勃勃的追问,“你在凤凰城遇到禇大哥了?听说他在罗马机场舍身护你,又在汤米夫人的夜宴里盘问你那位帅得惊人的保镖?有没有这回事?” 陆茉优苦笑,雅浦和表姊老是爱断章取义,总捡他们满意的那部分情节吸收。 “雅浦没告诉你,我在凤凰城钟宅遇到全真时,他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连送我回饭店都不肯。”她叹了口气,眼底眉梢染上淡淡无奈,“在Skyheha机场二度相逢,他满脸怒容,视我为瘟神。那回罗马机场枪战,我昏过去,醒来后他半句话都没有,是雅浦送我回来的,至于在汤米夫人的宴会中,他骂完我的保镖一脸邪相,再指着我,说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他说他当年瞎了眼才会爱上我。” 听着听着,汪祭蔷睁大了眼睛,该死,雅浦怎么专捡好话告诉她?原来还有这一段内情呀,可怎么办才好? “小优,他不是有心的,他是因为太爱你,爱过了头才会这样!”汪祭蔷锲而不舍的扮演和事佬,“雅浦说过,当年他为你又是割臂又是下跪的,一个感情那么强烈的人,不可能说忘就忘,他只是别扭、嘴硬而已!” “五年了,你又怎么知道全真没有别的女朋友。”陆茉优淡淡的道,颇有一笑混恩仇的味道,“他在医院相当受欢迎,相信可以找到适合他的伴侣,至于我,我只是他生命里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唉唉,你们哟……”汪祭蔷哀声连连,每回与小优谈到禇全真总是无疾而终,这桩无头公案,其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了。 陆氏古董店与方氏古董店并列为意大利的两大名牌古董,名气不分轩轻,诚信并驾齐驱,都是罗马的老字号。 方氏古董店的主人是全球赫赫有名,十方烈焰中的“虹霓”方雅浦,而陆氏古董店的主人则是近年来在上流社会崛起的一名小女子。 这名小女子是陆氏夫妇的独生爱女,她清盈灵秀、细致脱俗,芳龄才二十二岁,过去从未有人见过她,据说一直住在爱琴海附近的一座小岛上,如今她已贵为各豪门宴会争相邀约的对象,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仰慕者更是多得令人咋舌。 意大利的男人是热情的,也是聪明的,像陆茉优这样的女子,要才貌有才貌,要背景有背景,谁人不想攀龙附凤? 可惜这位陆小姐一意醉心于工作,饶是艳名远播,闹得满城风雨,她仍旧对外界的花花草草一概不理,时间久了,那些追求者知难不退之余,开始流传起陆氏古董店的负责人是同性恋的谣言,其中盛传为陆小姐伴侣人选最为喧嚣尘上的,就是她身边那位中日混血儿助理。 “理沙,麻烦你把上个月的帐目拿过来。”陆茉优柔美的声音始终温雅如一,“还有,进出口的明细也找出来。” “是!”抱来一叠厚厚帐本,理沙嘟着唇,开始抱怨,“小姐,有空你也该出去约会约会嘛,瞧,外头的人都把我们配成一对了,那些八卦周刊写得多难听呀,理沙会嫁不出去的!” 陆茉优笑出一个隐隐酒窝,“委屈你了,这个月的薪水里,我会给你职务津贴,以补偿你担任这个职务所蒙受到的污辱。” “真的?”理沙眼睛一亮,女孩子嘛,总希望有多点零用可以来打扮自己,她薪水有三分之二要交给古板苛刻的老母,如今多出个职务津贴来,怎不教她喜出望外? “当然真的。”陆茉优盈盈一笑,径自打开帐本,全然不理会理沙在那里乐得叽叽喳喳,她就是凭这份定力才能在几年间就接下陆氏庞大的产业,并为陆氏开创先机,更上一层楼。 理沙还在为加薪兴奋不已,门扉处长长的中国式珠帘掀起,一名长发性感,有着猫样般眼睛的女郎踱了进来。 女郎身着紧身银色上衣,一件黑色紧身皮裤,搭配小皮靴,潇洒中有妩媚,天生的性感尤物。 “晦,茉优!”袁熙上甜蜜的一笑,“在忙呀?我没打扰到你吧?”嘿嘿,任务在身,她就是专程来打扰陆茉优的。 陆茉优一抬眼,立刻露出微笑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雅浦呢?没和你一起来?” 她和袁熙上不熟,纯粹因方雅浦而结识,不过在她知道袁熙上就是纵横江湖的“男爵”之后,倒是对她与方雅浦的关系感到有趣。 一个是最恨宵小的大牌古董商,一个偏偏就是偷中高手,这一对欢喜冤家,看来也好事近了。 “是这样的。”袁熙上走过去,很自然的抽掉陆茉优手上的金笔,合上她桌面的帐本,露出薄薄的笑意来,“我和雅浦过几天要回爱丁堡,卫天颐和他的小妻子也会去那里,你不是想送份礼物给他们吗?我们帮你带去,所以我现在特意来邀你一起买份礼物,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陆茉优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精美的目录来,“我这里刚巧有几件中国清朝时的首饰和精品可以给天颐当结婚贺礼,这只镊子晶莹剔透,另外有块价值连城的玉可以作为项坠……”“咦——不妥不妥。”袁熙上又立即把那本目录合上,大摇其头,“正所谓家花哪有野花香,你自己店里的东西,当然比不上外头买的东西来得有纪念价值,所以噗,你还是跟我出去买吧!” 这种比喻还真是不伦不类呀! 陆茉优笑了笑,没有反对袁熙上的建议,“那就听你的吧!”或许天颐那位新娘子不喜欢老气横秋的古董,她该买一些水晶,或者钻石之类的礼物才对。 “这才对嘛!”好计得逞,袁熙上不由得漾出一记诡笑。 “这个不错。”指指橱窗里的水晶天鹅,袁熙上像个评论家似的来番品头论足。 陆茉优微笑赞同,她也觉得那尊水晶天鹅煞是典雅美丽,创作者似乎雕出了天鹅那高责无比的姿态,“听雅浦说,天颐的妻子很年轻,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水晶?” 袁熙上耸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哎呀,宵莆那个笨仆,随便你送她什么,她都会高兴个老半天,你就随便买吧!” 反正此行买东西又不是重点,买完东西才有好戏上常“那么就买这尊天鹅吧。”她拿出信用卡交给前来服务的店员,轻柔的说:“请帮我包漂亮一点。” “太好了!”袁熙上唇边带着笑意,她拿出大哥大胡乱按了几个键,一阵嘀嘀咕咕之后,她转头对陆茉优说:“真是抱歉,我有事先走一步,你自己把礼物送到方氏古董店去,雅浦会在那里等你,记得要去哦,拜拜啦!”在陆茉优还没弄清楚之前,来无影,去无踪,袁熙上神出鬼没的走了。 店员将包装精美的礼盒提袋连同信用卡一起交给陆茉优,她正要离去,不意,有人轻拍了她肩膀一下。 一回头,欧阳炽正对她笑得又温文又亲切。 “阿炽!”她惊喜的扬起长睫毛,“什么时候来罗马的?怎么不通知我呢?” 这几年来,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络,有时写信,有时是电话,只是大家都忙,一个在亚洲,一个在欧洲,见面的时候不多就是了。 “来买东西?”欧阳炽很绅士的接过她手中的提袋,微微一笑,“赶不赶时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店,我们坐下来聊聊好吗?” “当然好!”有什么比他乡遇故知更令人高兴的呢。 于是,在那家小小的,气氛却异常美好的咖啡店里,他们打量着彼此,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你成熟了。” “你变漂亮了。” 两人相视一笑,久未见面的生流也赶走了大半,空气里开始浮动着融洽的气息。 陆茉优轻叹口气,感慨的说:“交通工具这样发达,我们居然容许彼此这么久才见一次面,你说,我们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这样不也挺好?”欧阳炽喝了口咖啡,凝视着她,眼光专注而诚恳,“只要知道彼此关怀就够了,友情跟爱情不一样,并不需要朝朝与暮暮。” “你说得对。”陆茉优点点头,赞成了,“有女朋友了吗?我记得你也三十了,伯父伯母恐怕盼孙盼得很急切吧。” 他笑了笑,恳切的盯着她,“你呢,不也一样心里只有工作?虽然你才二十二岁,老是没有男朋友也不行哦。” 陆茉优莞尔,“表姊告诉你的?”表姊喜欢疯狂大购物,香港和东京都是购物天堂,她常往那儿跑,自然和欧阳炽见面的机会就多点。 “她很关心你。”欧阳炽深深的看着她,“茉优,你还没忘记禇全真?” “不管有没有忘记,我们的事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没有别的意义。”她低声说,答得非常坦白。 “我不这么认为。。。。。” “别谈这个,好吗?”她蹩紧了眉头,带着点祈求的味道看着他,“你也知道当初我是如何伤了他,覆水难收,我们是弄不好的,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不管是你,还是表姊,你们都别为我操心。” 他不再坚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暂时不谈。”欧阳炽微微一笑,“倒是不知道你那里有没有空房间,欢不欢迎一个不速之客的打扰呢?” 陆茉优清亮的眸子立即有了神采,“求之不得,一百个欢迎!”她由衷的说。 方氏古董店 “我觉得茉优是越来越漂亮了。”喝一口何衍冲的马龙茶,方雅浦不痛不痒的起了头,“你们就没看见那天在汤米夫人的宴会上,多少男人对她露出垂涎的表情,全都想将她生吞活剥。” 莫东署很帅的丢了颗花生米人口.瞄痞子一眼,“你都有男爵了,小茉优再漂亮也不关你的事。” “我是为某人着急呀!”方雅浦的眼光转到懒洋洋的禇全真身上,“茉优身旁那么多苍蝇,有人再不积极点是不行了喽!” “你以为每个人追女人都像你那么积极呀?”钟潜存心找碴,他就是看登徒子不顺眼。 “茉优很有主见,三千溺水,只取一瓢饮,就算有再多男人追求她,她也不会乱了方寸,她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孩。”楚克微笑说。 “哇,克,你好了解茉优,莫非……”方雅浦不怀好意的停了口,存心挑拨兄弟情。 楚克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只是纯粹欣赏,没有别的意思,我还不想哪天突然重病没人救哩!” “你们别演戏了。”禇全真冷冷一哼,那双不驯的剑眉微微的扬起,“我不会吃回头草,我对那丫头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随便她有多少男人,跟我没半点关系。” “罗马机场舍身护佳人,见人家昏倒还暴跳如雷,汤米夫人的宴会上毫无风度的谩骂陆家保镖一脸邪相,我的好兄弟全真,你对茉优真的好没兴趣呀!”方雅浦调侃的说。 禇全真别扭的要喝茶,不意那杯茶却偏不合作,泼洒了出来,狼狈的掩饰举动惹得方、莫、楚、钟哈哈大笑起来。 “雅浦先生,谈什么谈得这么高兴?”何衍笑咪咪的进来,手上还捧着一碟五香瓜子。 他是方雅浦的秘书,今年五十一岁,身体与头脑都还硬朗得很,不负责任的方雅痞不在意大利的日子,都是由他坐镇古董店中,将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很让人放心。 方雅浦从何衍碟中惬意的拿瓜子啃,笑盈盈的说:“谈茉优噗!” “哦,茉优小姐呀!”何衍也笑咪咪的,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到茉优小姐,我就想到她人来了耶,就在前“老天!”方雅浦白他一眼,他故意严肃的板起脸来,“亲爱的问衍呀何衍,你怎么老讲不听,不要以为我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熙上也太会摸了吧,教她设计茉优来店里,居然一去老半天,这家伙不知道又溜到哪里混了?准是手痒又赌钱去。 “我哪有无法无天?”罪名好大呀,何衍无辜的垮下脸,他只不过想先和大家聊聊天,混成一片后再通报嘛,这样也错了吗? “原谅你,下不为例。”方雅浦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对何衍摆了摆手,“快清茉优小姐进来。” 何衍退下,禇全真怀疑的眼光跟着笔直射过来。 方雅浦唇际染上笑意,连连否认,“别看我,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跑来的。” “真的不关你的事?会这么巧,自从他在华盛顿遇到楚克他们,大伙一同回到凤凰城看到方雅浦的那一刻起,陆茉优就不时与他巧遇,他不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刚好,分明是这小子又在自以为是月下老人了,简直多事! 方雅浦摊摊手,一派无辜,“你也看见啦,我一整天都和你们混在一起,半步也没离开过,人家茉优要来,我总不能绑住她的脚吧!” “是谁想绑住我的脚?”笑盈盈的温柔声音,陆茉优走了进来,她步履轻盈,举止娟雅,一袭软调白色洋装更显得楚楚动人,飘逸脱俗。 看到她,禇全真立即不自在起来,他肌肉紧绷,表情僵硬,他看她的眼光又古怪又鄙夷,活像在审判什么东西似的。 环顾室内一圈,陆茉优力持脸上香甜的笑颜,—一跟老朋友打招呼,“雅浦、东署。克、潜……”顿了顿,眼光温柔如水的停驻在禇全真脸上,“还有全真,你们好吗?” “我们很好,你呢?你好不好?”楚克立即友善的给予佳人回应。 “我也很好。”陆茉优微微一笑,点头,她把礼物交给方雅浦,“这是送给无颐的结婚礼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方雅浦乐得笑眯了眼,像这种麻烦多来几次,全真就有希望娶得美人归。 “雅浦先生,您还有一位客人哩!”何衍扬声通报着,欧阳炽跟在何衍后头,一身米色笔挺西装的他显得温文尔雅。 方雅浦咳声嗽,大叹不妙,“唉,是欧阳兄呀,茉优岛一别,好久不见,你真是令我好怀念呀!” 袁熙上,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教你带茉优回来,却连这个程咬金也跟来了,枉费这场精心安排的意外相遇。 欧阳炽露出斯文的微笑,“我也十分想念方先生,莫先生与禇医师。” 禇全真瞪着他,像只刺谓,“我可不怎么想念你。”原来这几年来他们真的一直在一起,看来当年确实是他自己一相情愿,可笑,太可笑了,禇全真,你是世界第一等的傻瓜! 陆茉优不安的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生怕冲动的禇全真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她连忙说:“礼物送到了,我们还是先走好了。” “别急着走,老朋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难得欧阳兄也来了,大家好好聊聊,晚上我作东,大伙一块吃顿饭如何?”方雅浦询问的看着陆茉优。 禇全真寒眸冷冷半垂,嘴笑眼不笑的开口了,“雅浦,人家迫不及待要和情郎约会,别阻止人家的好事。” 陆茉优紧抿着唇,她那忍耐的样子看得禇全真心都痛了。 怎么?她这么想走,一秒钟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吗? 事隔五年,她依旧看他觉得碍眼,觉得不舒服,巴不得远远离开他的视线。 过去,除了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他们不属于彼此,而现在她痊愈了,连那微小的关系也跟着结束,他们是再也不可能。 “——茉化来了呀?”袁熙上兴高采烈的晃进来,对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嘲禇茉相遇”非常得意,丝毫没感觉到室内有什么不对。 嘿嘿,刚才在买水晶时她还特地先行离开,造成陆茉优自己自动前来的场景,这么一来,禇全真一定不会怀疑的,袁熙上,你真是太聪明了,不愧为“男爵”! “我…我先走了,各位,再见!”陆茉优趁着袁熙上进来,匆匆与欧阳炽告辞。 “为什么要走?”袁熙上一脸的不明白,那男的是谁呀? “幽会!”禇全真没好气的回答。 就算他会吞了她,她也不必逃得那么快,真火! 第七章 “为什么我要去参加这种无聊的舞会?”在方雅浦的日式宅子里,禇全真斜倚着酒柜,反复玩弄手中那张精巧的请帖,就是不肯稍降姿态。 方雅浦着他一眼,这家伙!叭思夷敲春靡猓氐夭钭ㄈ怂土颂庸矗训滥愫靡馑既毕俊? “笑话,为什么不好意思?”禇全真扬扬眉,流露傲然神态,“我不想见到这个姓汪的女人。” “不去!除非你心里有鬼。”方雅浦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看,“从实招来,莫非你跟这位祭蔷妹妹真的有。。。。”“有你个鬼!”禇全真跳脚了,“去就去!” 就这样,方雅浦、袁熙上、楚克、禇全真、冯雅倪,一行五人浩浩荡荡朝汪宅出发。 十方烈焰里,钟潜有事先回凤凰城去了,莫东署则约了几名意大利籍的导演洽谈合作事宜,所以袁熙上就找了她从父姓的孪生姊姊冯雅倪来助阵,在众多绿叶中再添朵红花,以免人马过于单调。 当他们到达汪宅之际,时间恰好八点整,整座毛子灯火通明,满屋满园闪烁的小灯,花台旁有喷泉,有优雅水檄,更显得风情独具。 这是栋三层半的花园洋房,建得美轮美英,有最精致的楼台,也有最高雅的布置,更有片繁花似锦的漂亮花园。 一入内,穿着燕尾服的传者穿梭不停,美妙的音乐,就筹交错,烤牛排的香味阵阵传来,甚至还有个小小的乐团在演唱。 ‘罗马的有钱人还真多。”冯雅倪左顾右盼,希望在这个上流社会的派对里会出现令她眼前一亮的优雅男人。 “经济突飞猛进,教人不有钱也难。”楚克微笑接口,今天他一身六①年代的复古西装,OO七庞德的造型,极具令人屏息的性感。 禇全真对这栋豪宅是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冷冷的批评道:“对社会丝毫没有贡献的女人也配住这么豪华的房子,我看这个世界真的是病了。” “别这么挑剔,祭蔷和你并没有血海深仇是不是?”方雅浦耸肩一笑,“你们只是有一点小小的过节罢了,看在她今天生日的份上,你们就一笔勾销吧!” 禇全美瞪他一眼,“你还真大方呵!” “这不是大不大方的问题,这是男人的气度,男人的风范!”方雅浦搂住袁熙上的腰,颇为得意的说:“我们男人就是要不拘小节,这样女人才会对我们死心塌地。” 冯雅倪打量着袁熙上,笑嘻嘻的问:“妹子,你对他死心塌地了吗?” “死心塌地?”袁熙上对方雅浦左看右看,狡黠的笑容勾上唇际,“他配我男爵这样纤尊降贵吗?” 冯雅倪可乐了,“瞧,方雅浦,事实证明你还不够不拘小节,是不?” “咳!”方雅浦重重一咳,扯开话题,“各位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去向主人问候问候了呢?” “我看到主人似乎要先来向我们问候了。” 楚克语毕,那一身银宝蓝露肩礼服的汪祭蔷即笑盈盈的旋过来,跟着她一道的还有陆茉优与欧阳炽。 禇全真的眼光落在那纤细白皙的陆茉优身上。 五年来,他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出落得更加美丽,一天比一天更楚楚动人,一天比一天更撩动他的心弦,他想要她!那份想要她的感觉五年如一日,从未在他心里磨灭,折磨得令他要发疯! 陆茉优从不知道,每年她要飞来旧金山的前一晚,他是如何的失眠,如何的用酒精麻醉自己,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崩溃,不至于在面对她时流露出真感情。 他有骄傲,他有自尊,但很遗憾,他同时也是个被陆茉代鄙弃在心房外的男人,是个被陆茉优狠狠打击的男人。 五年前沙滩的那一日,在直升机上他狂笑着送自己一句话——禇全真,你从未拥有,何来失去? 陆茉优不是他的,她也不屑要他! 乐声轻扬,汪祭蔷笔直的走到禇全真面前去,神色有点闪烁不定,还有丝没来由得怯意,“禇大哥,你好吗?”她的声音几乎是小心翼翼的。 “托你的福,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好得很。”闷了五年的郁气,没风度就风度,他才不想对这个女人客气。 汪祭蔷赧红了脸,她早料到禇全真会给她钉子碰,只是没想到会给得那么直接。 她润了润唇,几近讨好的仰望着挺拔的禇全真,“禇大哥,如果过去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请你看在茉优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了,好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惹恼了禇全真,他脸色一变,原本还有几分表情的脸当场垮掉,“我为何要卖陆茉优面子?” 乐声依然悠扬,只不过气氛却僵住了,蓦地,开场舞的旋律响起,像一场及时雨,免除了这场尴尬。 “跳舞!大家跳舞吧!”袁熙上笑容可掬,她拉住方雅浦,第一对旋进了舞池,走前还不忘对她姊姊眨眨眼,眼光猛向欧阳炽身上转,这暗示已经够清楚了,再笨的人也会懂吧! 楚克带着笑意,很有风度的把手往汪祭蔷面前一伸,那迷死人的笑容是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的。 “第一次见面,我是楚克,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今晚美丽的女主人跳第一首曲子?” 轻轻颔首,汪祭蔷红着脸将手交给了楚克,两人跟在方雅浦他们之后也滑进了舞池。 冯雅倪似笑非笑的看着欧阳炽,接着很大方的拉起他,轻快的说:“不管你叫什么名字,这支舞,我是跟你跳定了。” 冯雅倪与欧阳炽慢慢的旋转到舞池里头去,乐声是越来越悠扬了,绝大部分的宾客都下了舞池,只余少数在品酒聊天。 陆茉优看着禇全真,后者也正灼灼逼人的盯着她,于是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黑如点漆的眸子凝视着他,轻轻的问:“你打算跟我跳舞呢?还是就这样瞪着我整晚?” 他咬咬牙,仍然死瞪着她,“我不知道你还会跳舞。” 她笑了笑,没在意他语气中的椰偷意味,“接管陆氏之后,有许多推不掉的应酬,也有许多场合要跳舞,所以我多少也学会一点,跳得不好,但足够应付就是了。” 她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似的,这样坦然的态度反倒让他恼怒起来。 禇全真审视着她,敏锐的问:“应酬多?这么说,你也喝酒了?” “那倒没有。”她嫣然一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也很珍请看小说网提供惜目前的身体状况,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冷冷的哼了哼,“知道就好,我可没有闲工夫再救你一次。” ‘你呢?”陆茉优坦荡荡的望着他,脸上有着静静的、柔和的微笑、“好久没见你了,还是那么忙?” 一丝狼狈闪过他眼眸,她那么温柔,柔得像阵风,他的尖酸倒显得小器,“你也会关心我吗?” “我一直是关心你的。”她淡淡的笑了笑,轻轻扬起睫毛看着他,“全真,我想,我必须向你道歉。” 禇全真的心脏怦然一跳,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后悔了吗?后悔选择欧阳炽而没有选择他? “说清楚点!”他几乎是粗声的命令。 陆茉优直视着他,眼底那股不知从何说起又无可奈何的味道更浓了,“这个误会太大了,我想你不会原谅我…”曲子乍然停止,打断了陆茉优要出口的话,他们对望着,彼此眼里都有千言万语,那情绪是复杂的。 “哇!欧阳炽,你的舞实在跳得好极了!”冯雅倪笑着与欧阳炽一起回来,她眼睛带着亮黝黝的笑意,显然跳得很开心。 欧阳炽但笑不语,这位小姐固然外貌美艳又潇洒率性,却不是适合他的那一型。 “禇全真,你在发呆?”冯雅倪惊奇的看着长发酷男,“这么棒的舞会你居然在发呆?不行、不行,别浪费生命,跳舞去!” 根本没进入状况的她,很大方的把手搁在禇全真腰上,以她一贯的惆搅作风,将他带进了舞池。 陆茉优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怔忡。 “茉优。”欧阳炽唤她。 她回过神来,仓卒的露出一个笑容,“他们是好出色的一对,是不是?” “你介意?”他是了解她的。 “我已经失去那项资格了。”那声音微弱的像在说给自己听似的,接着,她振作了一下,对欧阳炽伸出手,嘴角带着笑,“我们也跳舞去吧!” 于是他们滑进了舞池,一曲既终,他们没有更换舞伴,又继续跳了下去。 就这样一曲接一曲,等到第五支曲子结束,她本能的想寻觅禇全真身影时,他已不知所踪,连那位与袁熙上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丽小姐也不见了。 她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代表她所不能过问的一切,禇全真的一切。 “有时候我觉得,人还是不要太倔强的好,明明还喜欢人家,就不要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吃着何衍亲自下厨煮的消夜,方雅浦闹闹的说。 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伙人刚从汪宅舞会回来,见每个人都还了无睡意,方雅浦就哈喝着到他那座隐密的宅邪泡茶,泡着泡着,就把住在对面那栋欧式建筑里的何衍给挖了起来煮消夜,吃得不亦乐乎。 “你就没看见,当茉优跳完舞看不到你,也看不到我这位少根筋姊姊时,她那表情哟,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袁熙上补了一句,接着又把注意力转回她的广东粥上了,那稠稠软软的粥太人味儿了,让人舍不得一下子全吃完,何衍的厨艺太好了,如果她嫁给方雅浦,不就可以随时随地吃到这广东粥了吗?真是太美妙了。 “我怎么知道她会突然说她肚子痛?”禇全真没好气的说,茉优会怎么想?准是以为他和冯雅倪到什么草丛里去办事去了,天知道他只不过刚好车上有药,才把她带出去而已。 全体眼睛都兴师问罪的望向冯雅倪,她一个无辜的表情,无辜的说:“我怎么知道我会突然肚子痛?” “我倒觉得茉优和那位欧阳先生颇为相配。”楚克微“我也觉得耶!”冯雅倪一下子又神采飞扬了起来,“陆小姐典雅飘逸,欧阳炽温文达礼,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袁熙上翻了个白眼,“殿下”可真会凑热闹!梗耍愕降渍驹谀囊槐撸俊? “我不偏袒任何一方。”楚克看了禇全真一眼,“如果全真已经对茉优没感觉了,欧阳先生不失为茉代的最佳伴侣人眩”“谁说我对她没感觉!”禇全真突地冲口而出。 总算逼出这家伙的真心话了,大伙全会心一笑,连衍都连连点头,甚感欣慰,他也是这场戏的忠实旁观者,老早就想喝他们的喜酒百。 冯雅倪睁大眼睛,恍然大悟的说:“老大,原来你喜欢陆小姐呀!怎么不早说嘛,如果你早说,我就不会拉着你跳舞了……可是话说回来,我看陆小姐和欧阳炽亲热得很,你可能没希望了。” “峨!钕隆痹跎险嫦牍テ狼祖ⅲ蠹液貌蝗菀装训椚婕せ盍耍〗闳匆痪浠坝职讶思掖蚪说赜锿贰? “我说错了吗?”冯雅倪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没说错,错的是我!”禇全真咬紧了牙关,粗声的说:“我错在不自量力,错在自以为是,错在狂犯自大,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她投入别人怀里,我错得万劫不复!” “男爵,他……他……”冯雅倪屏息着,指着请全真,一脸的不可置信和钦佩。 “怎么样?”袁熙上等着她忏悔,等着她觉悟,知道人家爱情的伟大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乱说话。 “他国学造诣好好呀※冯雅倪咕咕味味的迸出话来,“文如行云流水,爷爷生前常说的境界,大概就是像他这种境界吧!” 大伙一阵啼笑皆非,方雅浦更是笑得眼睛都眯了,“我现在终于知道宵育为什么会这样了。” 袁熙上大笑,“你对了,方雅浦,那丫头就是被‘殿下’给教笨的。” 嘻笑声中,楚克忽地轻咳了声,对着禇全真轻描淡写的说:“机会在自己手里,只要你不放弃,就永远有希望。” 禇全真没有回应,他点起了一根烟,让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在意大利,这家山顶咖啡馆是出了名的,不只因为它特殊的美丽玻璃教堂造型,更因为它有真正好喝的咖啡,许多人都不辞辛劳开车上来兜一圈,喝咖啡之余,还可欣赏山顶美景,一举两得。 陆茉优与文物馆的负责人约在这里见面,地点是对方选的,她倒是头一回来这家咖啡店,点了招牌咖啡,她透过大片玻璃看窗外的阳光,心思有一点恍惚,也有一点飘远。 没想到白天也会有那么多优闲的人在这里聊天,自从接管陆氏之后,她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每天超时工作十余小时,睡眠时间六小时,她不只不像个二十二岁的少女,根本就是把自己给活埋了。 这样也好,工作使得她可以没有多余的时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想五年前的一切,以及那天早晨在沙滩发生的事,都遥远了……“陆小姐,我来晚了。”文物馆的负责人史丹利笑盈盈的拉开座椅,他有一头好看的中分金发,中年男子的佝雅风度。 陆茉化展开一个笑容,“我也刚到不久。” 史丹利叫了杯咖啡,跟着把一叠资料递给她,“这是这次文物馆要展出的古董会场,陆氏安排在L区,不知道陆小姐有什么意见?有的话,不妨说出来作为参考,大家可以交流交流。” “我先看看资料。”她翻看着那叠资料,资料很多也很详细,看着看着,突然之间,室内空调居然停了,店长马上以广播表示是马达的问题,会尽快修复。 史丹利微皱眉宇,“我们运气真不好,这家店我来过好几次了,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情形,陆小姐,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呢?” 陆茉优不甚在意,“没关系,或者待会就修好了。” 可是两分钟之后,室内不流通的空气却让她脸色苍白起来,细小的汗珠沁在她额际,她发现自己在冒冷汗。 “你没事吧,陆小姐?”史丹利关心的看着她,“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好了,这里空气太差了。” 陆茉优摇摇头,“我没事……”头好晕呀!怎么会这样?自从禇全真替她开过刀之后,这些年来她的身体一直没再出过什么大问题,顶多只有些小玻小痛、小感冒而已,可是现在却……“你没看见她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她来这种鬼地方?”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天而降,那像要杀人的气势弄得史丹利一阵紧张。 “全真?”无暇追问禇全真会出现在此的原因,陆茉优想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似的,她放大了瞳孔,紧紧捉住他的手,恐惧又无助的况:“我头好晕。。。。我好像。。。”“别怕,有我在。” 他一把抱起浑身颤抖的她走出咖啡馆,他的敞篷跑车就停在门外,他轻轻的将她放到后座里平躺,很快的拿出针管与点滴。 “打一针就没事了,你别怕。” 他了解她的恐惧,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睁开眼像坐在旋转盘里不得下来,看得见的一切东西都跟着转,闭上眼却会眩晕得更厉害,没有人能帮得了,就只能这样一直转着、转着……针头插进她雪白手臂里,他松掉橡皮管,抽了张面纸拭掉她额际沁出的水珠,温柔的将她的长发拨到一边,拭掉她颈子的冷汗。 她紧紧蹩着眉宇,像是不胜痛楚,又像不胜负荷。 “全真……”她在呓语。 他叹了口气,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罢,他是无法抛开她,也无法不理她的,就算她对他再怎么莫名其妙,再怎么不讲道理,再怎么绝,他都割舍不下她! 更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割舍掉她过。 陆茉优睡着了,因为他在点滴里加进了安眠药,这对她来说是好的,至少暂时不必被晕眩折磨。 他启动按钮,将敞篷合起,把冷气调至适中,让她在车里安静的休息,他自己则在车外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抽得烟雾弥漫,抽得苦恼极了。 最后,他把一整包烟都抽完了,这才进去咖啡馆里买了杯浓浓的黑咖啡喝,清醒清醒自己的脑袋。 他在等她醒来,他有好多话要对她说,还有,那天在汪祭蔷的舞会中,她似乎也有没讲完的话,他要向她问个清楚。 山顶已转为暮色薄薄,在沉睡了四个小时后,陆茉优醒了过来,禇全真立即捻熄烟蒂奔过去。 “感觉怎么样?”他打开后车门,观察她瞳孔的颜色,她脸颊红润多了,这使他松了口气。 她虚弱的笑了笑,“好多了,谢谢你,史丹利先生他……”她可没忘记此行的真正目的。 禇全真弯起嘴角,不怎么满意她醒来后第一个要寻找的人,“我记得你说过,如果你有副健康的身体,你会好好去看看世界,但现在情况显然不是如此,你把自己当成工作的机器吗?这好像不是我救你的目的吧!” “人总是会长大的,是不是?”她好脾气的笑,“我是陆氏唯一的继承人,这些都是我分内要做的事,没得推的。” ‘那么,”他盯着她,“你已经大的知道自己该情归何处了吗?” 陆茉优低垂睫毛,不知道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更木知道该从何答起,他还关心她吗?关心她的感情归宿? “为什么不说话?不敢回答产大拿一伸,他索性扶住她脸颊,热气拂在她面庞,他半眯起眼睛,“如果你爱的人是欧阳炽,现在告诉我,否则的话,我要你跟我回旧金山。” ‘你要我……”轻嚼着,如在梦中,这可能吗? “是的,我要你!”禇全真几乎是恼怒的,“你赢了,即使在你狠心伤了我之后,我还是要你,满意了吗?” “为什么?”他不介意五年前的事了吗?她记得呵,他说过,她已不值得他爱,更不值得他为她发狂,而现在他却仍旧要她? “你问我为什么?”他眉一挑,光火的说:“陆茉优,我违背自己的誓言,再次重逢,我非但没有狠狠甩你一耳光,反而对你更加迷恋,这足以证明你魅力不凡,证明你会发光发热,这把火烧得我非你不可!我如此招供,跟我走吗?” 禇全真要她,这是报复的手段吗?她打了个冷颤。 “你不是真心的。”她眼光定定的看着他,声音软弱的如同耳语,并意识到心底真正的声音,即使是报复,她也愿意跟他走,她愿意! “我不是真心的?很好!我不是真心的!” 他涨红了脸,碎然间,他一把拥住了她,把嘴唇紧紧的压在她唇上,他吸吮着干枯的唇瓣,直至它湿润。 陆茉优不由自主的反应看他,反应得浑身火热,这个吻比五年前的吻更加炽烈,更加缠绵,她像飘浮在海中.一况一浮都由他牵引,毫无主控的能力。 直至他放开了她,那柔情万千的甜蜜犹在她身体里头回荡,沉睡了许久,她感情的知觉似乎在此刻苏醒了。 禇全美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喘着气,哑声的问:“跟我走吗?” 她想点头,她也要点头,但是一抹乌云倏地飘入她脑海,不!她不能跟他走!在咖啡馆中,突如其来的晕眩使她警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又亮起了红灯,跟了他,非但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反倒会成为他的负累,她怎么能让十方烈焰里头最最出色的“昼夜”有个病的妻子…“为什么?欧阳炽?”他的眼光冰冷丁起来。 陆茉优紧咬着下唇一语不发。 “你默认了?他的心已沉进了地底,在他抛弃自尊和自傲,对她这样掏心挖肺的告白之后,她还敢拒绝他?” 她还是默然不语。 “下车!”禇全真打开车门咆哮着,眼里充满了愤怒、悲切和恨意,“我叫你下车!” 她默默的下了车,他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就上了驾驶座,甩上车门,一个急速转弯,车身绝尘而去! 第八章 昨天黄昏被禇全真丢在山顶之后,陆茉优回到宅里虽不算晚,但也已过了晚餐时间,她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一杯牛奶,把自己给抛进床铺里,要自己什么都别想,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她吃了两颗安眠药,一夜无梦,早晨醒来时精神倒是不错,换了衣服下楼,餐厅里,欧阳炽正在吃早点,今天他没按照惯例看早报,平常喜欢吃的奶油吐司和水煮蛋也原封不动,黑咖啡倒是喝了一大半,显得心事重重。 “早。”她对欧阳炽笑了笑。 管家见女主人下来了,立即俐落的差女佣送上热奶茶和蔬菜沙拉。 “昨晚没看到你。”欧阳炽将咖啡杯搁下,神色有些严肃。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陆茉优轻声问,认识欧阳炽多年,她从没看过他有这种表情。 他看着陆茉优,也不拐弯抹角,很直接的说:“我有个侄子,今年才十岁,年初发现他脑里长了恶性肿瘤,我大哥立刻延请一流名医为他开刀,但是手术失败,病情愈加严重。” 她沉吟,突地蹙起眉心,“阿炽,你说的是小康?” 欧阳炽点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他。” 陆茉优笑了,“那时他才两岁,跟你一道来岛上玩,他叫我姊姊,胖呼呼的身子满屋子打转,我从来不知道孩子是这么可爱,直到认识了小康,他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是美好的!” “可是这个美好的孩子,现在却逃不过死神的追缉,他是那么乖巧的孩子,上帝太不公平了!”他沉痛的说。 他至今未婚,向来把兄弟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小康尤其是与他感情最好、最深厚,发生这种事,他的心里又疼又着急,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这样。”陆茉优轻拍他手臂,急急安慰他,“难道没有试过再找别的医生?” “当然有!”他苦笑,“五月,我们找到一位日籍名医,手术费是一百万美金,我们把小康送到了日本,他被推出手术室时却已奄奄一息,那个混球医生把一百万美金还给了我们,他摊摊手,该死的说小康已经病人膏盲,没得救了。” 陆茉忧睁大眼睛,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画面,小小的小康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泪水不由得在她眼眶里打转。 “他们怎么忍心这样对小康?怎么忍心!”她激动起来。 他闷声说:“自此之后,我大嫂每天以泪洗面,小康却很懂事,他那么小,却不喊病也不叫苦,还会反过来安慰妈妈。”欧阳炽深深的看着她,眼里是一片对小康的怜惜与不舍,“知道吗?茉优,找到意大利来谈生意的前一晚,原想去跟小康说说话,却听到他又在安慰我大嫂。他说,妈妈别哭,小康不乖,生病让妈妈伤心,如果小康死了,妈妈不要伤心,快点把小康忘了,再生一个小康的弟弟妹妹来陪妈妈,这样妈妈就不会伤心了。” 听着听着,陆茉优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欧阳炽振作了一下,眼里似乎又有了光彩,“两天前,我大嫂最小的妹妹突然打电话回来,她带来一个消息,她说,她在游轮上认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自称叫卓乐。” “卓乐!”她有点惊讶会听到这个名字。 “你认得他?” 陆茉优点点头,“他是十方烈焰之一,我在一年前见过他,也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那次我与方雅浦皆应古董协会之邀前往阿拉伯,由雅浦为我引荐。” 欧阳炽的眼光闪了闪,“我大嫂的妹妹与卓乐说起小康的事,卓乐告诉她,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救得了小康,那个人叫禇全真。” 陆茉优沉默了,在欧阳炽提到卓乐时,她已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热烈的捉住她的手,急切的优:“你瞧,茉忧,我多傻,若不是大嫂的妹妹捎来消息,我居然会忘了禇医师,真是不可饶恕的糊涂,我差点害死了小康呀!” “他确实是个好医生。”她垂下睫毛,低低的说。 欧阳炽叹了口气,“但是,他却不肯救小康。” 陆茉优抬起头来,有丝惊异,“为什么?这没有道理!” “我大哥在得知世上有禇全真这个人可以救小康之后,他欣喜若狂,昨天已经透过许多管道去找禇全真,好不容易联络上了,对方却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让秘书一口回绝。” 陆茉优有丝感喟,“他是这样的。”当年他不也懒得救她吗?若不是方雅浦全力护航,恐怕世上早已没有陆茉优这个人。 欧阳炽烦恼的说:“我大哥连一千万美金的酬劳都准备好了,可是这是他的脾性,他不出现,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康一天比一天虚弱,一天比一天更接近死亡。” 她看着他,幽幽然的光芒在眼底浮动,“这么说,你是要我去找他了?” “你愿意吗?茉优。”他与她相对凝视,“除了你,我没有别的办法,禇全真行踪成谜,宅院深锁,根本不见任何人,我们连面对面恳求他的机会都没有,小康他……”欧阳炽一阵硬咽,“他无法等待太久。” 她苦笑,“我没有把握会成功,说不定,他连我都不见。”在经过了昨天之后,她与禇全真的关系越加僵拧,他会见她吗?”她自问着。 唉,她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上午八点零五分,陆茉优提着一只简便的行李抵达旧金山,手中握着方雅浦给她的地址,她在机场外招了辆计程车,直驱目的地。 从机场到市区,车身行驶在一0一号超级公路上,她却无心欣赏车窗外的情调,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的情形,他会不会见她?会?还是不会? 来旧金山之前,她尝试着用电话联络禇全真,私人专线的号码也是方雅浦给她的,但却整日无人接听。 好不容易她找到禇全真的秘书,那男秘书则是一贯冷冷的调子告诉她,禇医师不在,连她想留下自己的姓名电话,那男秘书都不屑一留。 于是她来了,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 经过许多高高耸立的摩天大楼,再经过海湾桥,车身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建筑物前,她付了车资,提起行李下车。 计程车驶走了,四周只剩下她一个,两旁浓荫茂密的树木随风摇曳,红色大门看起来坚固无比,常青藤蔓攀在围墙上,而过高的围墙又使人看不到里头的景况,显得神秘无比。 她按了铃,立即传出一声凶恶的狗吠,没两分钟,大门自动开启,门内一个人都没有,显然大门是由电脑所控制。 她走了进去,几株枫树立即映入她眼内,时值秋日,明艳的淡黄色被阳光照耀的像金箔,美得令人陶醉。 不过杀风景的是,枫树下徘徊着几只黑色大狼狗,每一只的样子看起来都顶凶恶,也都顶不怀好意。 她不知道禇全真有养狗的嗜好,也没想过他会在宅子里栽植枫树,看来她不了解他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建筑物的门敞开着,她一走进去,镂门随即自动会上。 室内仍然一个人都没有,陆茉优踏在厚厚的墨绿色地毯上,她将行车搁下,打量着厅堂。 像是在炫耀财富似的,竭尽铺陈之能令,布置得美轮美英,不只有名门气派,更胜宫廷一筹,大师级油画和雕塑作品随处可见,都是真迹原作,宛如进入一座艺术的殿堂。 “看够了吗?” 脚步声在楼梯上方响起,禇全真懒洋洋的走下楼,他长发飘散,随意披着一件黑色晨饱,手臂上还挂着一个娇烧的女人,那女人倚着他,也是一副懒洋洋的娇情姿态。 陆茉优怔了怔,她没想到会在禇全真的屋里看到女人。 “亲爱的,她是谁呀?”女人轻挑的扫了陆茉优一眼,搽着鲜红寇丹的手指在禇全真裸露的胸肌轻轻刮搔。 “一个朋友,一个普通朋友。”禇全真笑了笑,似乎很享受女人的挑逗。 女人嘟起了唇,更向他怀中偎去,手指也更不安分的在禇全真身上摩搓,“哦?朋友呀,她来干么?” “我也不知道她来干么。”他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茉优,挑了挑眉毛问:“你来干么?” 隐忍住一团酸涩,她告诉自己,这是他的私生活,这不关她的事,她最好视若无睹,“我有事请求你。” 禇全真散漫的瞄瞄她,“听说了。”他拉长了声音,显得不怎么有兴趣。 “那么,是不是可以请你——” 他刀削似的俊容漠然一片,“抱歉,我最近迷上了这个女人,所有的时间都得陪她,没空理会什么小鬼。” 为了加强可信度,他的手环上女人腰际,对着她须子一阵亲吻,吻得她咯咯娇笑。 陆茉优秀眉微喀,“全真,那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他可以活得很好,只要你愿意救他一命。” 禇全真怪异的撇撇嘴,椰榆的说:“帮情郎来做说客了,还没嫁到欧阳家,你倒已经很像欧阳家的人,爱情真是伟大!” 他不是已经决定要放开陆茉忧了吗?为什么一旦面对她,那份激烈的感情却又排山倒海的对他涌来,思念有如此之深吗?她不可饶恕,千万个不可饶恕! “我来,不是为谁,而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她知道他有误解,但现在不是讨论她为谁而来的时候,救小康是当务之急,她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他扬起下颚,抛给她一个古怪的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世界展望会的义工了,居然对世界儿童这么怜悯?哈,陆茉优,你好慈悲的心肠啊!” 陆茉优低叹,“别这样,全真,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想想看,那只是个孩子,一个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知道禇全真的善良热情都掩藏在他狂傲放荡的外表下。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禇全县的声音更冷了,“五年前有个没心没肝的人伤了我,让我至今无心,我是个无心人,不需要具备良心,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你走吧!” 他一副送客的姿态,女人不耐烦的摩搓着他,丰腴的身子净往他胸前靠去,似乎等不及要与他再度同赴云雨。 陆茉优与他对看了一眼,她深吸了口气,“你说吧,要如何你才肯救人?” “跟我谈条件?”他心里泛起无法解释的怒气,什么无辜的孩子,还不都是借口,她这么低声下气全都是为了欧阳炽! “任何条件,只要我做得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在他摆明了要挑剔她与屈辱她的情况之下,她无棋可走。 禇全真扬起微笑,慢条斯理的拍手,“大方!真是大方!” 他盯着她,见到她的热情又化为一滩水,嫉妒像魔鬼撒下的网,密密的将他拢祝他不变的俊容令她一阵心悸,“如果你见过小康,你就不会这样残忍,你就不会见死不救……”“别说这么多,要我救人,可以!”禇全美邪恶的看着她,“你跟我上床,并且任我摆布三十天,成为我禇某人的玩物。” 不可置信的,她退后一步,心揪痛了起来。 为什么他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真那么恨她吗?必须借由污辱她的身体来报复她……“怎么?不愿意?”他冷笑,好心的提醒她,“是你说任何条件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哦!” 她紧咬着肝唇,半晌之后,她点头了。 禇全真死命的握紧了拳头,他尖锐的问:“你答应?” 为了欧阳炽,她竟甘愿对他献身?得到心爱女人的身体竟是用这种方法,讽刺!大讽刺! 陆茉优的面容一片沉静,简单的说:“我答应,也希望你信守承诺,尽快为小康开刀。” 他忽而狂肆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那家伙知道你为了救他的小侄子,而让他戴上绿帽子,不知会做何感想?”一想到他不是她唯一献身的对象,他就怒火难当。 “这不关你的事。”陆茉优面不改色。 他阴沉一笑,“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只要好好想想该怎么享受你的身体就行了,价值一千万美金的身体,五年前我没尝到,现在,我会加倍要你还我。” 禇全真的话令她一阵寒颤,可以预期的,她将不会获得任何温柔的对待。 他利眸直视着她,倏地转过身背对她。 “我还要和我的女人温存两天,两天后,你自己来接替她温床的位置,有空的话,我奉劝你去多观摩些色情录影带,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禇全真搂着女人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那冰冷的语调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今人胆战心凉! 回到饭店,陆茉优立即接到欧阳炽打来的电话,他又急切又忧心的声音在彼端响起。 “茉优,你见到禇医师了吗?” “嗯。”陆茉优点头,刻意露出笑意,“他同意为小康开刀了。”要是欧阳炽知道她竟是这样说服禇全真的,他一定会内疚死的。 “真的?太好了!”顿了顿,他遂又担心的追问,“可是,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她维持如常的声看,疲惫的拿下耳环,“你快回马来西亚去准备吧,我想,我们这几天就会飞过去,确定了日期,我会再与你联络,帮我跟小康说声加油,我爱他。” 挂掉电话,她的大哥大却又响了起来。 “茉优,那小子没把你拒于门外吧?”方雅浦笑嘻嘻的声音传来,“我打赌你见到他了,而他也给你难堪了,是不是?” 她笑了笑,“雅浦,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原谅他。”方雅浦由衷的说,“他从小就是这么别扭,越喜欢的东西,就越是粗鲁的对待,口是心非,对你更是如此。” 她温柔的说:“我知道了,我不会怪他。”她确实没有怪过他,即使是在他早上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之后,她对他还是没有一丝恨意。 “那么,给他机会。”方雅浦建议。 “但愿他也同样给我机会。”陆茉优这是肺腑之言,这段感情纠结至此,已分不清楚谁对谁错了。 “祝你们幸运!”方雅浦笑着切断了电话。 于是,两天过去,这两天来,陆茉忧没出饭店一步,她把自认识禇全真以来的点点滴滴回想一遍,全都详细的写了下来。 跟随着笔记,她突然发现自己多么的傻,白白浪费了这许多时间,五年来,若她心中没有他,她何苦将自己困在工作中,何苦每一听见他的名字,她都会在心里悄声叹息……夜晚,她沐浴过,换上一身丝绸洋装,独自来到禇全真的住所。 在她心中,她并不是为小康而来献身,她爱他!爱了许久,她承认了心底的声音,今夜,她想被他的怀抱环绕,即使是交易也无妨。 禇宅没有半点灯火,黑幽幽的有股神秘之气,她推门而入就像上次一样容易。 客厅只余一小盏壁灯,沙发里,吟哦的声音令她浑身一僵,她本能的止住了脚步。 “谁?”禇全真的声音懒洋洋的从沙发里传出来。 “是我,茉优,”她要自己镇定,这没什么,他有权要任何一个女人。 “哦?你来了,我都忘了你要来这回事。”他流露出调笑姿态,“过来这里,让我看看你。” 陆茉优走了过去,这才看清楚沙发里是怎样的活色生香。 沙发里,那女人趴在禇全真的身上,她酥胸半露,胸衣的扣子已经解掉,春光一览无遗,下半身则穿着一副性感的营丝吊带袜,红艳的唇正在亲吻他的胸肌,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上下只着一条内裤而已。 抱着女人,他在女人双峰之间用力一吻,打发似的拍拍女人的丰臀,“你可以走了。” 女人很听话,半句呷唆的废话也没有,她柔顺的起身,柔顺的穿好衣服,再柔顺的离开了屋子。 “看到没有?这才叫女人。”他手一伸,把站在沙发旁的陆茉优拉进了怀里,双手粗暴的在她身上游走。 陆茉优轻蹙起秀眉,“你喝酒下?”他浑身沾满了酒味,地上的空酒瓶有十来支之多。 “不喝点酒怎么和你圆房?”禇全真笑得轻挑,左手固定住她腰际,右手摸索进了她裙里。 “你一定要这样吗?”她的心在淌血,他怎能在和别的女人上过床之后,又若无其事的来抱她? “你不懂吗,这是情趣!”他邪恶的说。 寻找到她的嘴唇,他毫不客气的覆盖上去,他强吻着她,令自己下体紧绷的欲望更加强烈。 他像野兽似的汲取她辱中的芳泽,阴骛的吸吮她的舌,十足煽情的热吻,他挑着、逗着,不肯稍加放松。 “喜欢吗?”禇全真促狭低笑,还咬着她的唇不放。 陆茉优喘着气说不出话来,酥软的意志力像随时会晕厥。 他满意的轻笑一声,又开始贪婪的吻她了,这次扩大了范围,不再局限于唇,他在她的鼻尖流连徘徊,又亲吻了她的眼皮,最后在她耳畔呵气。 “茉优…我心爱的茉优……” 他亲吮着陆茉优的耳垂,勾起她情欲弥漫,他的手,在她白皙优美的颈项来回抚摸,舌尖在适度的时候,又回到了她唇中。 他吻着,抱起了她,一步一步走向阶梯。 黑幽的房中亮起了一盏大灯,禇全具将陆茉优平放在床中央,灯光可以让她看清楚她每个反应和表情,他要牢牢的记在心中,永远的记在心中! 他将自己身上仅着的一件衣物脱掉,对她露出一个伪装的邪笑。 “希望我们可以配合得很好,否则的话,我可没兴致再睡你三十天。”说着,他又吻住了她的唇,不过这次他并没有久吻,当他的唇由她的下巴移到她的脖子时,他已扯开了她的洋装。 裸露使她浑身一阵战栗,她哀求的看着他,那眼光中包含了太多东西和太多情感。 在陆茉优那对澄澈的眼光注视下,禇全真恼怒了,“你和欧阳小子不是早就玩过了,别故作纯洁,我不会有丝毫的罪恶感,也别用这种眼光看我,那只会令我更想要你!” 想必她和欧阳炽上床的时候一定表现得热情如火,绝不会像现在一样死板。 他拉掉她的胸衣,恶意的说:“对了,别期望我会为你做避孕措施,你最好自求多福!” 陆茉优苦涩的垂下眼睫,如果她的身体真能受孕,她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但这机会是多么的微小呵! 在他灵活的手指下,她衣衫尽褪,一副女性成熟的们体展现在他眼前,她发育的与五年前青涩的她全然不同,禇全真瞪直了眼睛,几乎快要发狂。 嘴硬的说:“不愧是让男人滋润过的身体,现在的你,比当年的你有味道多了。” 她的身体因地的触碰而敏感了起来,陆茉优如蚊般轻哼了一声,他却像是再也把持不住,将她搂进了怀中。 陆茉优闭上了眼睛,体会他难得的温柔片刻。 “睁开眼!”禇全真忽而对她命令,“不准你把我想象成欧阳炽!” 然后他不再温柔了,他不住的抚摸她,摸遍了她全身,他纵容十指在她身上肆虐,用种种的技巧使她兴奋,然后他紧贴着她的腹部,让她感受到他深切的渴望。 “全真…”陆茉优的脉搏加速,她的身体颤抖着,不自禁的呻吟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要你,茉优……”禇全真眼中绽出欲火,忍不住又给她一记火辣辣的热吻,再也忍耐不了了,一个急速的动作,他进入了她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使陆茉优秀眉紧蹙,她忍耐着不叫喊出声,这是必经的过程,她愿意在他身下变成女人。 然而她痛楚的表情却令他一震,他狐疑的瞪视着她,却一点也没有放缓身下的力道,依旧猛烈朝她进攻。 “喜欢吗?”他以强烈的颤动挑逗她的热情,不忘在她起伏有致的胸线上游移,随时亲吮她美丽的蓓蕾。 陆茉优被他的激情骇到了,也痛得答不出话来。 她痛楚的模样丝毫没影响他,他继续阳刚的朝她推进,小腹间闷烧的那团火越来越撩人,他不住的亲吻着她发鬓,蠕动的肢体惨烈焰灼烧,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因承受不住而死去的时候,一阵战栗,他拥着她到达了快乐的巅峰! 激情过后,禇全真立即离开了她体内,可是,当他的视线被床单上的血清所吸引时,眼光立即变得又古怪又复杂。 他瞪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明天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说完,他走进了浴室,甩上门后他却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她是第一次!他的茉优竟然是第一次! 哗啦啦的水声替代了他心底那源源不绝、欢唱的声音! 第九章 梦里,是一片水蓝色的世界,那样澄净,那样无邪,陆茉忧心满意足的躺着,丝毫不愿移动她的身体,她紧紧依靠着禇全真,发出满足的叹息。 昨夜是个不可思议的经验。 她像熔炉似的与禇全真结合了,虽然他一点都不温柔,但是他爱抚着她的感觉却是那么鲜明,每一个吻都令她悸动,她从未料到她会体验如此狂野又猛烈的激清。 扣除掉这夜,他们还有三十天的相处时间,她会好好的向他解释当年她对他造成的愚昧误会,希望这一切不会太晚,他了解吗?昨晚足以证明她对他的爱……有人在轻拍她的肩,她动了动,依然缠着床单被褥不愿稍加移动。 那人不死心,又拍了拍她,这次加重了力道,似乎在心要将她吵醒。 “全真……”她呓语一声。 “看来她还舍不得离开你呢?”咯咯笑语流泄在室内。 女人的娇笑声惊扰了陆茉优,她倏然睁开眼睛,有丝慌乱,禇全真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床,他优闲的坐在沙发里,手中拿着一只玻璃杯,抽了一半的烟搁在烟灰缸里,袅袅上升着烟雾,见她睁眼,禇全真扬起嘴角微笑,“睡得还真沉,才一夜,就眷上我的床了吗?” ‘你真坏呀,有谁舍得离开你的床嘛!”一个白皙白皙的女郎从床沿起身,婀娜的朝禇全真怀中坐去。 陆茉优倒抽了口气,她呆愕的撑起身子,拥着薄被坐起来,刚才拍她的是这个女人……他是什么意思? 禇全真笑了笑,他揉揉女郎的面颊,轻咬了她下唇一下,这才把眼光调回陆茉优身上。 “你看起来好迷惘。”禇全真愉悦的、邪恶的说:“昨夜你满足吗?意犹未尽?所以赖着不走,期待我再一次与你翻云覆雨?” 她的心倏然抽紧,他在说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在她决定对他坦率真情之后,他反倒变成一个陌生人,昨夜的恩爱何处寻觅,会是一场虚构的梦境吗? “你要我离开?”陆茉优憋着气。 “当然。”禇全真咧嘴一笑,跟着,他的手不安分的抚摸着女郎颈中锁骨,“你也看到了,你占据了我们即将恩爱的地方。” 她在心痛吗? 他嗓饮一口白兰地,含有酒精的液体可以分化他,使他不再那么在意她的反应。 经过昨夜,他几乎可以断定她是属于他的,可是她那么矜持呵,五年前她莫名其妙的一再将他推给汪祭蔷,她的拒绝历历在目,难不保在上了他的床后,她就不会拒绝他。 他不能向她说爱,那只会吓退她,交易关系最起码还可以使他们相处三十天,他会用这些时间让她相信他对她始终不变的爱,他没有另一个五年可以让彼此再跨防下去。 不能再想了,她的影响力简直令他疯狂! “我马上走。”陆茉优用薄被包裹着自己,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到浴室穿好,走出来时,脸色更加苍白。 禇全真盯着她,她不舒服吗?她脸色白得像张白纸。 “明天早上机场见,别忘了通知你的情郎来接机。”说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妈的!为什么他天生就这么嘴硬,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冲口而出的话却是如此伤人。 “我知道了。”陆茉优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径自打开房门离去。 在陆茉优走后,女郎从他身上滑了下去,对他摇了摇头,“禇医师,你是我见过最别扭的男人。” 禇全真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你也看见她多伤心了。”女郎叹了口气,不忍再苛责他了,“永远别试图伤害你最爱的人,因为,那同时也会伤了你自己,我走了。” 女郎细心的为他拉上窗帘,离开了房间。 从清晨到黄昏,夜幕渐渐低垂。 当繁星闪耀时,禇全真已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他的表情始终抑郁不乐,而一旁的酒瓶早已空了。 在旧金山机场碰面时,陆茉优庆幸禇全真身边没再带着别的女人。 “时间到了。”陆茉优将机票交给他,他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一套优雅的黑丝绒西装令他潇洒挺拔,是他鲜少有的西装革履。 他精神奕奕,看起来好极了,显然他昨夜过得很“充实”,那个白哲的女人一定取悦了他,上床的技巧也一定不会像她那般笨拙。 接过机票的同时,他一下子搂住她的腰,他们的模样就像一对出色的情侣,“看来我们没时间吃早餐。” 他的轻姚令她极不舒服,陆茉优慢慢的转头看他,“我想机上会有。”他饿了吗?也难怪,经过昨夜的奋战,任何人都会饿的。 登机平稳飞行后,空姐立即为乘客送来了早餐,食物的香气缭绕在机舱内,每个人都精神一振,打算好好享受这长途飞行的第一餐。 禇全真要了咖啡,却专制的为她点了红茶。 “还记得你在山顶晕眩的事吧,你的饮食习惯恐怕出了问题,所以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改变。” 他把一块涂牛油的面包递给她,还帮她在红茶里加了奶精和糖,这体贴的举动看得陆茉优一阵迷惑。 在昨天早上,他才趾高气扬的赶她走,而现在,他却又对她这么温柔,这是同一个人吗?同一个禇全真? “怎么?不信?”他挑起眉毛,“我不是危言耸听,你的病本来就是特例,我不想你有差错。” “你是医生,我不会不相信你的话,我只是没有胃口。”与他结合那晚的冲击,加上昨夜的失眠,她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禇全真打量着她,突然笑得很奇怪,“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当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能活下去已是百万分的机会,茉优的身体根本不能受孕,即使她怀孕,她的状况无法顺利度过怀孕期,那也是死路一条。 “全真!”陆茉优秀眉紧蹩,“别开这种玩笑,请你不要提醒我,我知道自己无法为人妻、为人母。” “谁说你必须为人母了?”他扬眉,“但是你必须为人妻,你只要一生一世做我的情人就够了,禇全真不需要有下一代。” 她凝视着他,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我真不了解你。”他忽而狂嚣,忽而柔情,究竟他对她是……禇全直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可以不了解我,但是你不能不吃东西。” 他把面包送到她唇缘,看着她吃完一份小圆面包,又把奶茶送到她手中,笑了笑说:“你食量小的像只麻雀,这么不爱吃东西,难怪第一次看到我会昏倒,那天早上你一定也是没有吃东西对吗?” “我吃了。”她把面颊藏在举起的杯后,想笑,“我那天以为你是——鬼。” “鬼?”禇全真皱眉了,他知道自己好看,自己俊美,从来就没有人用“鬼”这个字眼形容过他。 “你一把飘散的长发又罩一件白衬衫,所以我……”她微笑着说不下去了,也难怪他会一脸受污辱的表情,他是这么好看呵! “你不喜欢?那么,我把长发剪了。”他说得一本正经。 “哦,不!”陆茉优惊跳了下,“我喜欢!别剪!你千万别剪!” 他不知道,在他们分离的时间里,每回走在路上,她总不自觉的寻找长发男子的背影,这是她记忆的一部分,最鲜活的影子。 “可是我这么俊美,你怎么会把我误认为鬼?你有近视?我看你大概是在岛上种花种傻了吧……”禇全具还在咕略,陆茉优则微微笑了起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可以和他谈天说地。 过去,她总爱避着他,后来,换他避着她,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恋爱的温馨时刻,这份爱恋建筑在长久的分离和刻苦的思念上,只有短促的刹那。 餐盘被收走后,禇全真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我想你最好睡一会。”他可以猜想的到她昨夜是怎么过的,在他那么对她了之后,她必然是失眠的。 “我不倦。”她好想多与他聊一会。 “你倦了。” 他吩咐空姐拿来毛毯,为她放手座椅,把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我的吻痕?”他看见她颈子上有明显的淤红,她的圆领不足以遮掩,他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到了那儿。 陆茉优没有说话,却有一阵心跳。 他凑近她,固定住她的脸,堵住了她的唇。 陆茉优闭上眼睛,他在深深吸吮她的唇瓣,今天他温柔多了,薄薄的红晕染上她的容颜,但愿他待她会一直这样温柔……马来西亚槟城炽热的天气使得禇全真一下飞机就脱了西装外套,还灌掉一瓶矿泉水,“茉优,你没告诉我这里的天气这么见鬼!”他扯掉领带,刚毅的俊脸不情愿的跃上微温。 陆茉优微微而笑,“我以为你会知道,这好像是常识。” 他瞪她一眼,“你这是在讥笑我吗?” 她摇头,但唇际始终带着笑。 拿了行李到入境大厅,他们一眼就看到欧阳炽在翘首引盼。 欧阳炽大踏步走过去,满脸的笑容,“禇医师,谢谢你肯来!”他热情的伸出手,一想到小康有救了,他就满心感激。 禇全真看了他一眼,傲慢的说:“我来不是为你,不必谢我。”他连人家的手也不握,充分表达了敌意。 茉优就是为了这小子才肯对他献身的,这小子不是他的情故是什么?他才不想跟这种人握手。 欧阳炽有丝啼笑皆非,莫非禇全真还误会他是茉优的情人?果真如此,那也难怪禇全真对他摆着张臭脸了。 他笑了笑收回手,体贴的说:“两位长途旅程也累了,这里天气炎热,先到舍下休息吧!” 禇全真更不满意了,茉优就是被欧阳小子的温柔给迷倒的吧,这种虚请假意的登徒子哪一点值得女人喜欢了?茉优竟会看上他? 着制服的司机把豪华轿车开了过来,足见欧阳家对这位贵宾的重视。 “小康好吗?”陆茉优上了车立即问。 欧阳炽露出一记笑容,“这两天精神还不错,我告诉他,有个姊姊会来看他,他很高兴。” “他恐怕早已不认得我了。”茉忧想到当年那个呵爱的胖宝宝,也不禁微笑。“我带了礼物给他,希望他会喜欢,对了,伯父伯母在吗?我也准备了他们的礼物。”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带,他们只要看到你就高兴了,你就像他们的第二个女儿一样。” 陆茉优歉疚的说:“我知道伯父伯母疼我,这么久没来探望他们两位,我很过意不去。” 这些年来她忙,许多事情都忽略了。 欧阳炽笑着说:“他们知道你病好了,全都替你高兴,我妈和大嫂还特地到庙里去还愿,真拿她们这些女人没办法,茉优,你不会介意吧?” 她一阵感动,“我怎么会介意呢?伯母这样爱护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来一往的,他们的闲话家常令禇全真越听越不舒服,他闷不吭声,心里的妒意却越来越浓。 欧阳家在槟城是华裔中的望族,除了海上贸易外,以超过四十家的连锁餐厅雄视槟城,随便向人问起欧阳家,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欧阳家的祖屋建在山顶上,建筑美丽,还可鸟瞰按城,景观信人。 轿车开上山顶,一阵舒爽空气迎面扑来,大门前一对品貌端正的中年男女正殷殷张望着。 车身停住,佣人立即将客人的行李取进屋,那对男女也马上走过来。 “欢迎!欢迎!”欧阳文忙不迭的握住禇全真的手,“您一定就是禇医师吧,小康拜托您了。” 不怎么习惯太热情的人,禇全真哼嗯两声,草率的应付过去。 “茉优,谢谢你的帮忙!”欧阳炽的大嫂眼眶都红了。 一行人进了屋,佣人送来甜品茶水。 “禇医师,依您看,小康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欧阳文马上询问有关手术事宜,爱子心切的他,片刻都不愿拖延。 禇全真索性写了张纸条给他,该注意该准备的都写清楚了,欧阳夫妇连忙欢大喜地的赶去照办。 “好久都没看见大嫂笑了。”欧阳炽感唱的说。 “别担心,等到小康病好,她就会常常笑了。”陆茉优安慰。 “咳!”禇全真重重的咳了声,“我累了。”事实上是,他不想再听他们两个那副熟得要命的样子,碍眼! “是我的疏忽。”欧阳炽连忙起身,吩咐一旁的总管,“带禇先生和陆小姐去二楼客房休息。”他对陆茉优笑了笑,“你还是住你上次来时住的那间房,东西都没动过,你的睡衣也还在。” 陆茉优正要应答,禇全真却拢住她肩膀,扬了扬眉毛,“不必了,给我们一间房间就可以。” 他故意做给欧阳炽看的,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示威,摆明了陆茉忧是他的,旁人少打主意。 “茉优,这……”欧阳炽看着她,征询她的意见。 “她不会反对。”禇全真将她搂得更紧。 陆茉优看着欧阳炽,她无奈的用眼神示意他别再问了,这下欧阳炽反倒高兴起来。 太好了,他们一定有所进展,难怪禇全真肯来医小康,他祝福茉优,由衷的祝福她这次能找到爱情的归宿。 回到房中,茉优打开行李,开始默默的整理起来。 禇全真从身后抱住她,下颚紧靠在她锁骨与肩膀处,“怎么,不高兴?怕你的欧阳情郎不再睬你?” 陆茉优叹了口气,她轻声说:“我跟欧阳炽只是朋友,你实在没必要在他面前这么做。”他太傻了,难道看不出她爱的人是谁吗? 他轻笑一声,吻了她颈子一下,“只是朋友,你会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 每一想到他此行是怎么来的,他就不能平衡,她对欧阳炽的好已经远远的超出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并非他对她在寻衅,而是她态度不明、立场不明,这让他苦恼极了。 为什么她要如此三心二意?一个女人的生命中请看小说网提供非要有许多男人对她奉承,她才会感到骄傲吗? “我说过,我不是为了欧阳炽,我是为了小康。”她一脸泰然的说。 “一个孩童会引发你这么大的同情心?”诸全真根本不信,‘算了,不讨论这个,我想要你……”说着,他亲吻她的颈子,汲取她淡雅的馨香,顺手解开她的衣扣,进一步摸索她的曲线。 “不,不要!”陆茉优不愿他再碰她的身于,她清楚的记得那天早晨他是如何对待她的,那个拍醒她的女人已是对她最大的屈辱。 “为什么?”禇全真有丝恼怒,心火再度撩烧,才刚见过欧阳炽,她就不愿意和他欢好了吗?她对欧阳炽可真忠实呵! “请你别再碰我。”陆茉优苍白着小脸,“你不是有许多女人吗?她们可以满足你,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他抬起她的下巴,骤然打断她的话,“茉优,你别忘了我为什么肯来这个鬼地方,你不肯给我,我随时可以走人。” “你……你卑鄙……”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威胁她。 禇全真邪气的扬起唇角,抚弄着她的敏感地带,“是的,我卑鄙,我是全世界最卑鄙的人,只有你的欧阳炽最高贵、最纯洁,好了,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细碎的吻落在她身上,他轻巧地褪去了她的衣裳,像个恶魔似的占领了她的娇躯。 小康的手术在禇全真到达欧阳家的两天后进行。 历时十余小时之后,如常没有意外的,这场手术成功极了,连当地报纸都以大篇幅报导“昼夜”的莅临,更有许多医学界的后生晚辈想邀请他演讲,为了好奇的民众想一睹其真面目,电视媒体纷纷要来采访他,弄得欧阳家门口从早到晚车水马龙,盛况空前。 “我们明天就走。”晚饭后禇全真把陆茉优拉回房,不许她留在厅里与欧阳家的父母兄弟姊妹们话家常。 “不是说好多待几天的吗?”她不懂他又在生气什么,手术很成功,各界赞誉有加,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外? 他哼了哼,“这里苍蝇太多了。” 陆茉优笑了,“其实你何不接受他们的采访?这对你并没有坏处是不是?更或者,你可以去医院演讲,相信他们会很感激你提供的经验。” “我吃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目光灼灼,“如果不是因为你,你认为我会出来抛头露面?” 她完尔一笑,“出来走走不是很好……”他的神秘已成习惯,看来是很难改变的了。 “不要跟我讲那些歪理!”禇全真握住她手腕,火热的嘴唇忽然堵住了她的唇,狂烈的索取了她一个吻。 陆茉优偏过头去,躲着他来势汹汹的吻,“别再啃我颈子!” 不知道是出于有意还是无心,这几天来,每当他欲火勃发时,总会啃吮她颈子,非吻得她青一块紫一块不可。 当激情过后,彼此都喘息着,她以为禇全真会马上离对她的身体,不意,他却还紧紧搂住她,汗湿在两人肢体间交缠。 ‘爱我吗?”禇全真把自己的唇,紧贴着她的唇问,虽疲倦,眼里却有抹狂野的热情。 他像个渴求爱的大孩子,她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是爱他的,或者,她早对他心动已久,是汪祭蔷的计谋令她将这份爱压抑了下来,长达五年的分离,多少种思念,几千几百个爱字,她早该对他说出口。 看到她点头,他竟大笑起来。 “你爱我,可惜我已经不爱你了,过去我为你一个人发狂,狂过了头,现在我夜夜有不同的女人,夜夜为不同的女人发狂,懂吗?我喜欢这种感觉,不再受困于你的感觉。” 或许是醋意吧,他说出的话与他的心意完全相反,只要在有欧阳炽的地方地就浑身是火,浑身不对劲! 激情骤然降温,陆茉优的眸子倏地黯淡下来,被他螫到的感觉实在太痛了。 “你有权选择你喜欢的感觉。”她低声说。 禇全真私生活的放荡是她亲眼所见,她已拒绝了他太久,他要了别的女人也是无可厚非,她什么也不能说。 “你不在平吗?”他眯起了眼,温热的大手又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摸索,像惩罚似的,他的抚摸异常粗鲁。 他对她来说竟这么渺小?她不在乎与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他,也不在乎他心里爱的不是她?那么究竟有什么是她所在乎的?欧阳炽吗? 他不能忍受这个! 陆茉优凝视着他,眼底是一片坦然,“我尊重你。”她有种预感,他们将再度分别了。 禇全真咬咬牙,“很好,就让我们彼此尊重……”他粗暴的分开她的双腿,只有占有她才能让他确定她是真实的在他怀里,对她的爱欲怨火像跌进万丈深渊,他迷失了自己的心。 第十章 两天后禇全真带着陆茉优回到旧金山,行前欧阳家族一再要大肆宴请他,皆被他断然拒绝了。 “知道我为什么急着带你回来吗?”在飞回旧金山的机上,禇全真显然心情颇佳,“我不让你再见到那小子,欧阳炽那小子。” 陆茉忧无奈轻叹,如果真有什么欲加之罪,那么,禇全真对她就是欲加之罪。 “不说话?”他冷冷的瞧她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你的情郎,现在想没关系,记住,上了床别把我当成他!” 她喝了口热茶,眼光看向窗外棉絮般的云朵,再也不会有更恶毒刻薄的言语了,禇全真对她的挑剔已无道理可循。 下机后,来接他们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她身段修长窈窕,留着一头柔顺长发,漂亮的羽毛剪使她有股明星相,明灿灿的大眼有着柔媚韵致。 “学长!”女孩微笑着朝他们走近,她直视着陆茉优,有股据傲味儿,也有股挑衅味儿,“你就是陆茉优吧,我是禇学长医学院的学妹,我叫江琅娜。” “你好,江小姐。”陆茉优轻轻颔首,她不笨,看得出来这女孩对她有敌意,可是为什么呢?她并不认识她呀! 禇全真冷冷的扫了江琅娜一眼,“你只是来接机的,不必把自己介绍的那么详细。” “能来接学长是我的光荣。”江琅娜显然对他的冷淡很习惯了,她露齿一笑说:“我先送学长回医院好吗?那个手术非学长不可。” “随便。”上了车后座,他闭上眼假寐,大有不想搭理江琅娜之意。 车身急驰而去,陆茉优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醒来时,车身已然停止,她轻靠在禇全真肩上,而禇全真的手则环在她腰际上,两人一副亲密姿态。 “我睡着了。”她揉揉惺论双眼,脸颊微微烧红。 他爱怜的抚着她长发,自是柔情万千,“你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会带吃的给你。” “学长,你该下车了。”江琅娜提醒他。 “不必你吵竣。”他瞪她一眼,“送陆小姐回去时,记得闭好你的嘴巴,否则你会很倒霉。” 陆茉优有丝惊讶,又有丝笑尔,原来他对别的女人也是这么无礼,这么说来,他对她倒算是客气的了。 “你怕我会吃了她吗?”江琅娜一笑,似真似假的说:“放心,她是你的娇客,我什么都不会说。” 回程,江琅娜把音乐开得震天价响,充分显示出她的“闭嘴”。 禇毛到了,陆茉优提起行李下车,连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对方就倏地开走了,这个江琅娜倒还满潇洒的。 之后的几大,禇全真不让她回饭店,硬把她留在身边,但是他仍然夜夜有不同的床伴,每当那些床伴来了又离开之后,他便唤她来温床,通常夜半的时候,他会需索着要她一次。 她并不懂他哪来的旺盛精力,不是才和那些女人翻云覆雨,可是他抱着她的时候,却总是热烈又缠绵,就像他一直以来只拥抱着她一个女人似的。 日子苦涩又甜蜜,白天禇全真很少在家,晚上照例有一名艳女会来取悦他,只有夜半是他们的时光,在那个时刻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吻他、抱他、要他,不必考虑自己残破的自尊。 “在想什么?”禇全真的手伸过去搂住她的腰,把头舒服的枕在她的胸部上。 陆茉优摇摇头,轻轻抚着他如丝的长发。 “莫非你在计算还有几天才可以脱离我的魔掌?”他懒洋洋的问,语气里有一丝怨总。 她想离开也是无可厚非,大概是想欧阳炽想急了吧,他把屋里的通讯设备全剪了,就是存心不让他们联络。 再给他点时间,他会让她忘了欧阳炽的,或许再过几天就用不着那些应召女郎了,没有那些女人当烟幕弹,他希望他对她单一的热情不会又吓退了她。 这天禇全真很早就出门了,他向来行踪成谜,而陆茉优也从不过问他的去处,门铃响时,她正看食谱在烘烤一个蛋糕,草萄蛋糕,这是请全真喜欢的口味。 透过巨型监视器,她看到江琅娜那张明媚生姿的脸在大门外盈盈笑着。 或许是禇全真吩咐她送什么资料过来吧,陆茉优按了开启键让江琅娜进来。 “打扰了。”江琅娜微笑着送上一篮水果,“医界高层人士来拜访学长,你一个人在家一定很无聊吧!” 陆茉优笑了笑,“无聊还不至于,屋里有许多书可以看。” “就是这副恬恬淡淡、幽幽柔柔的样子迷倒禇学长的吧?陆茉代,你实在是个厉害角色。”江琅娜还在微笑。 陆茉优一愣,这位小姐怎么回事,大清早的来找碴吗?自己与她并不熟呵! 于是她请了清喉咙,平稳的说:“江小姐今天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你请便,找就不陪你了……”“不,我没有别的事,我就是特地来找你的,所以你别走。”江琅娜大大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微笑望着她,“五年来你来去像阵风,却让学长这么为你牵肠挂肚,这份功力真是无人可敌。” 陆茉优懂了,这个江滚娜准是禇全真的崇拜者。 “我想你误会了。”她很快的说,“禇全真有许多女人,要谈判的话,你应该去找她们。” 江琅娜的微笑不见了,她稀奇古怪的盯着陆茉优,“我没有误会,误会的是你!为了对你忠诚,他从不碰第二女人,你说,世纪末还有这种男人吗?” 陆茉优摇了摇头。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留下来看看晚上的‘盛况’,你就会明白了。” 她并不气江泊娜来找她,这是爱一个人的自然反应,她想,江琅娜是爱惨禇全真了。 “你还被蒙在鼓里?”汪垠娜挑挑眉毛,笑着,“告诉你吧,那些女人都是他花钱请来的应召女郎,并不是什么女朋友,她们每晚都来,但是她们也什么都没做,收了酬劳,坐个一两个小时就走人,俐落干净!” 陆茉优忽然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怪那些女人走后,他总是没有疲倦的样子,原来……“问你呀!”江琅娜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如果你还不滚出他的生命,我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她睁大眼睛,愕然的蹙眉,愕然的摇头。 “不要摇头!”江琅娜继续笑着,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好女孩等着他来爱,他却为了你而对别的女人都不屑一顾,平白耽误了自己的幸福,你好伟大!可是你回报了他什么?无尽的折磨?拒绝的姿态?我希望你死,我真希望你死,你这个药罐子!” 陆茉优打了个寒颤,昏乱的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事?” “为什么会知道?”江琅娜灼灼逼人的瞪着她,“五年前,禇学长跌跌撞撞回到医院,他喝了超过一加仑的烈酒,满口都是陆茉优,酒后他拿手术刀伤害自己,浑身上下超过三十七处伤痕,自此之后,他比以前更加不苟言笑,也比以前更加忧郁、沉默、不近人情!” 她抬起睫毛来,震荡,惊愕,迷乱又心疼。 “知道你自己有多该死了吧?”江琅娜表情狰狞,声音却冷静而清晰,“你最好在禇学长回来之前离开,至于你的位置,放心吧,我会代替你,而且,我会做得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现在,去拿你的行李,你走!立即走!” 不知道是旧金山的空气特别好,还是黄昏的晚风特别凉爽,总之,禇全真的心情好极了,驾驶座旁的座椅上放着一只美丽的盒子,那是他为陆茉优带的礼物,一条小巧细致的碎钻项链,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希望博得她的欢心。 停好车,屋里传来的饭菜香令他一阵惊喜。 是茉优在为他洗手做羹汤吗?老天!这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情景。 他时常想望,每当他回到家,温柔的女主人穿着围裙对他微笑,他则对她诉说一人所发生的事,饭后,两人一起洗碗,再相偎着看电视,夜里,则是他们恩爱缠绵的时光。 小时候他的父母是那么恩爱,那幅情景一直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盼望了多年,他没有白等,幸运之神已经眷顾到他了。 “茉优!”手执礼物,他直接进入厨房,渴望看到他爱极的纤细身影。 转过身来的人儿对他盈盈一笑,大眼睛里净是甜蜜,“你回来啦,先坐一会,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茉优呢?”他瞪着江泊娜,这女人在搞什么鬼,无缘无故跑到他家里来煮饭。 “你喜欢喝番茄汤还是蔬菜汤,我烤了些面包,都是你爱吃的口味。”江琅娜对他的问题充耳未闻,自顾自的说着。 “我在问你,茉优呢?”他握住她手腕,凶恶的问。 一阵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江琅娜在玩什么把戏?这个女人城府极深,几次对他投怀送抱都被他给拒绝,他知道江琅娜对他是又爱又恨。 “你弄痛了我!”她蹩起秀眉,难道他就不能对她温柔点吗,除了陆茉优,别的女人在他眼中好像都是垃圾。 “告诉我,陆茉优在哪里!”他几近咆哮的对她吼。 见他眼里冒火,江拍娜终于有丝惧意了,她知道禇全真发起狂来会要人命的。 “她走啦!”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 “走去哪里?”他大叫。 “我……我不知道。”江琅娜怯怯的说,她只想赶走陆茉优,才不想知道陆茉优上哪去哩。 “该死!” 禇全真奔上楼去,陆茉优的行李全在楼上,如果她要走,不会不带走行李,如果行李仍在,就表示她还会回来。 但是他失望了,陆茉优的卧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但行李全不翼而飞,连一只耳环、半张纸片都没有留下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的想到,或者,她突然想搬到他房中与他一起住,也或者,她想把行李换个地方。 这样一想,于是他又冲到自己房间去。 凌乱的被单就跟他早晨离开时一模一样,衣橱没有多半件衣服,什么行李都没有,陆茉优的东西不在这里。 “茉优!”他大叫一声,狂了,急了。 压在茶杯下的一张纸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急急抽出,几近贪婪的去阅读上面的文字:全真:我走了,这一次的告别式,希望不再那么伤透你的心,我的离开,或者可以为我们这段难分对错的感情画下不甚完美,但至少终了的句点,我想之于你。或之于我来说,这都是好的,因为我们再也禁不起更多的彼此伤害了。 初识你时,我是个濒临死亡的少女,根本不敢渴望生命里会有感情出现,然而你却真的出现了,像天神般的出现在我生命中,你那么完美,那么出色,那么冷漠,又那么仍傲,我从没有想过你会注意到我。 可是你非但注意到我了,还对我采取最激烈的手段,你救活了我,你要带我走,我好讶之余感到相当迷惑,为什么你会喜欢一个不健康的女孩子?我自问着,再加上表姊一直向我倾诉对你的好感,她编造了谎言,我也全盘信之,于是有了我们之间难解的芥蒂。 你气我一再冤枉你,我气你对感情不负责任的态度,当表姊告诉我,她与你已有亲密关系之后,我决定帮助可怜的她,也就是决定表明立场拒绝你。 欧阳炽的来到使我找到相当好的借口,那天你从我房中愤而离去,并订下了七日之约,表姊却告诉我,她怀了你的孩子,于是在沙滩上,你救我的言语刺激得几近发狂,你骂我,骂我无知歹毒,骂我缺心少肺,天知道在我心里也同样在骂你,我骂你为什么要对感情三心二意,招惹了表姊又来招惹我……于是你走了,一走五年,这五年来虽然我们偶尔相见,你却冰冷得教人不敢亲近,就这样,我们的距离越形越远,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就在我以为我们再也不可能了的时候,你又重新介入我的生活中。 在我们相聚的这二十几天以来,你日日带回不同女伴,时时用言语讽刺我,我也曾为了这个伤透了心,但是在得知真相之后,我又为你心疼不已,我知道这全是因为我,你才会有这许多矛盾与痛苦,对你,全真,我有千千万万个不舍与歉免。 在这里,我以天地父母起誓,我献身于你,绝非因为欧阳炽,小康的病情或许占了小部分原因,但最终的答案是——我爱你,我无法抵抗爱你的心,我必须承认我一直在爱着你! 负欠你这么多,我不知道该如何偿还,如何向你赎罪,你的不快乐因我而来,你的淡漠因我而生,或者真如江小姐所说,离开你才是还你幸福,我深深的同意这句话。 很抱歉,我并没有尽到伴你三十天的义务,这里有一张一千万美金的支票,算是我失约的赔偿,还有,这本笔记记载载了我们认识的点点滴滴,我把它留给你,代表我感谢你这么珍惜我的心意,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那么,我一定会在某处为你祝福,献上最深的祝福。 茉优留 他激动的捏紧了信纸,激动的冲下楼,一直冲到江琅娜的面前去。 江琅娜立刻展开一个柔柔的笑容,“要吃饭了吗?”她费尽心思烹调的菜肴,待会一定能得到他的赞美。 他一把翻了桌子,碗盘、碟子、菜汁全混在一团,她辛苦了半天的成绩瞬间化为乌有。 他扬了扬信纸,瞪着她,狠狠的瞪着她,“你到底对茉优说了什么?说!” 她被他的气势吓倒了,张着嘴,错愕而结舌着,“没……没什么,我只是告诉她实话而已……”禇全真把头凑近了她,捏紧了她手臂,捏得又用力又沉重,“你凭什么?你究竟凭什么这么做?你是神吗?还是你是救世主?” “好……好痛……”江琅娜本能的想逃。 “痛?”他阴骛起来,手掌掐上了她脖子,“我还想掐死你!” 她喘着气,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会吧,他想杀了她,禇全真真的想杀了她,他的手掐得她快不能呼吸了。 她看着他,眼底浮现一层深深的悲哀,她咳声连连的说:“你……你掐死我吧……我……我爱你…你为别人发狂……我是为你发狂……”骤然间地松了手,顿失了力气。 为爱犯罪的人呵,他也曾尝过个中苦痛,他该了解的,当爱欲来袭,心就会迷失了方向……他转身往门外奔去。 “你要去哪里?”江琅娜跌坐在地板上。 他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外奔,江琅娜追了出去,她在他身后尖叫。 “禇全真!你迟早会为陆茉优而死!” “瞧他,一脸的落魄相。”方雅浦喝了口热茶,非常、非常之优闭的说,丝毫不怜悯他同伴此际堪怜的处境。 袁熙上露出十分惬意的样子,也跟着喝了口茶,“唉唉,人家这么痴情,你就不要笑话他了。” “你这种语气不也是在笑话他吗?”莫东署挑眉,笑着点了根烟。 “闭嘴!让我静一静!”禇全真烦躁的喊。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方雅浦皮很痒的率先开口,“就算我们闭嘴,就找得到你的茉忧了吗?” 七大前禇全真发疯似的回到罗马来,他四处寻找麻茉优,陆氏古董店及陆茉优的私人住所都快被他翻烂了,吓得爱兰和理沙差点没报警,最后还是方雅浦和莫东署把他带回来才了事。 “她究竟去哪里了?”他懊恼、痛苦、自责极了。 “既然躲你,那么,她就会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她的地方。”袁熙上很有哲理的说了句,不过却换来禇全真一个怒眼。 “别激他了。”方雅浦一边很好心的阻止了亲密爱人,一边说:“你们说,茉优会不会陈尸在什么荒郊野外没人发现啦?” 禇全真跳了起来,眼里全是血丝。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方雅浦连忙安抚他,这种玩笑开不得,会要人命哟。 莫东署吐了口烟雾,思索着,“往好的地方想,搞不好她在什么地方度假,治疗你们分离所带来的创痛话还没说完,像阵风似的,汪祭蔷气喘吁吁的奔进来,她脸颊嫣红嫣红,眼睛却雪亮雪亮。 “怎么啦?参加马拉松呀?看你喘成这个样子,来,喝口茶,休息一下。”方雅浦递了杯茶给她。 “找到了!”汪祭蔷又兴奋又激动的说:“我找到小优了!”谢天谢地,她总算找到小优了,否则她这一辈子都将活在懊悔与自责中。 禇全真倏然站起,“在哪里?”他喘息的问,心跳的像擂鼓。 汪祭蔷整个面颊都绽放着光彩,“茉优岛!她在茉优岛上!是杰米禁不起我苦苦哀求才告诉我的,你快去找她吧,快点!” 面对着汪祭蔷,禇全真眼底的戒备之色消失了,唇边的弧度也柔和许多,“谢谢你!谢谢你!”他一连迭声说了好几次,语气还挺由衷的。 “你在向我道谢……我没听错吧……”汪祭蔷眼眶都红了,她等禇全真的原谅已经等了五年,终于让她给等到了。 “走吧,全真少爷!”方雅浦搭上他的肩,对他扬扬眉毛,“再不去,佳人恐怕又会在水一方,缥缈无踪峻!” 两年多没有回来了,岛上的风景还是那么优美,陆茉代独自漫步于沙滩上,在蔚蓝海水的照耀下,整个人都优闲了起来。 沿着白色沙滩慢慢的走,心思也跟着飘远。 她知道禇全真在找她,打电话回店里时,兰姨告诉她,店里被禇全真翻得惨不忍睹,而家里的管家也告诉她,禇全真滴水不沾,整天整夜在门外徘徊着不走,都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她叹了口气,他还没有放弃她呵,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许过些日子他就会遗忘了,要忘记一个人不是太困难的事,她相信禇全真做的到……“直升机耶!”在戏水的小孩兴奋的叫。 她跟着抬眼,具的,一架银色的直升机全速朝这里飞近,陈茉优突地一颤,心律开始不规则的鼓跳着。 会是他吗?不可能!她立即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禇全真又怎么会来这里找她呢。 直升机缓缓地降落了,从机上跳下来的黑衣男子一步步的朝她走了过来,那对炯炯然。灼灼然的眼睛直盯着她,燃烧着火焰般的眼眸审视着她,她像被魔杖点过似的不敢移动,怕一移动,梦境就消失了。 “我来接你回去。” 陆茉优深深的凝视他,眼底绽放黑幽幽的光芒,“你——没看见我给你的信?”在她那么伤害了他之后,他还要她吗? 禇全真又向前走了一步,与她距离更近,“就是看见了,所以来接你回去。”才十几天不见,她居然瘦了,他心疼的想拥她入怀。 “记得吗?五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分离的。”她轻轻的说。 他看着她,一直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去,“所以我们现在不可以再分离,我们之间有算不完的帐,你必须用往后的时间来补偿我,不许消失,永远不许!” 泪水充进了陆茉优眼里,她的眼睛开始不争气的湿润着,“我有这个资格吗?”这像个幻梦。 “除了你,没有任何人有。”这是他对她始终不变的忠诚。 “可是……”曾经她的愚昧不察令他们错失了许多呵,这份幸福,她真的可以捉住? “没有可是。”禇全真用手指拭着她的泪痕,将她拥进了怀里,嘴唇紧贴着她耳垂,“难道你要我再割伤自己来证明吗?” “哦!不!”她打了个冷颤。 他立刻用嘴唇堵住了她,强烈的、激动的、疯狂的吻她,他们身子贴着身于,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彼此都可以感觉到对方强烈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那美好的节奏是天堂的乐章。 直升机飞走了,机上的方雅浦与莫东署对看一眼,均笑了。 任务圆满达成,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而且看来在一年半载之内,他们的“昼夜”是不会离开茉优岛了,最重要的是,禇某人也离不开茉优了。 尾声 爱琴海诸岛的美景无可言喻,清晨,碧绿湛蓝中海风吹拂,可以欣赏优美如画的海湾,黄昏,远眺海面上缓缓西落的夕阳则是浪漫之最。 在这些美丽的岛屿中,茉优岛就是其一。 茉优岛紧邻着米可诺斯岛,它是一座私人岛屿,为陆氏所拥有,这些年来陆氏夫妇环游世界,已然是半退休状态,他们的女儿便成岛屿的主人。 “小姐和医生好像还没起床哦!”小女佣在房门口张望着,准备等主人一起来就立刻去通报厨房准备早餐。 “老早就起来啦!”负责清扫的老妇笑咪咪的说:“早上我看见他们俩呀,手牵着手到森林里去了。” “糟!”小女佣急了,“这么说来小姐一定没吃早点了,她没吃早点可是不行的……”老妇微微一笑,“你放心吧丫头,医生不会让小姐饿着的!” “对呵!”小女佣也笑了。 这一年来岛上笑语不断,全都要归功于他们来了个男主人,而大家也都非常习惯的以“医生”两字来称呼他,当然,他现在已成了全岛的免费医师,经常亲切的到处问诊,与他五年前初来乍到时的冷漠简直天壤之别。 虽然知道小姐或许已经吃过了,小女佣还是忠心耿耿的准备了一份三明治要送去给她的小姐。 一进入室内森林,大老远的她就看到一对相偎相依的人影,正亲密的咽唱私语着,缠绵情致羡煞人也。 “嘘!”花匠杰米拉了小女佣一把,把她拉到了巨型大树后。 小女佣被杰米拉着蹲一下来,“怎么啦?我来给小姐送早餐…”“那个不重要。”杰米对她兴奋的眨眨眼,“我刚刚听到医生在向小姐求婚,别过去打扰他们。” “真的?”小女佣也感染了那份兴奋,不由得傻傻笑了起来。 是的,禇全真正在向陆茉优求婚,花树下,他们鼻尖对鼻尖,他执着她的手,千万柔情的凝视着她。 “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个地方。”他故意哼了一哼,装出责备的语气来。“不过你小姐极不给我面子,以为我是鬼,一看到我就吓得昏倒了。” 陆茉优望着他,笑容可掬的说:“好人,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禇全真扬扬眉,“原谅你可以,不过有个条件。”这人姿态倒摆得满高的。 陆茉优专心一意的瞅着他,眼睛黑黝黝的带着笑意,“你说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好——你说的。”他眼光闪烁了一下,把她拥进了怀里,贴着她面颊,他低低的、热烈的。温存的说:“嫁给我!茉代!” 他怀中的人儿震颤了一下,再抬起眼时,她眼中已充盈着泪水,“你是说真的吗?我可是会当真呵!” 他捧起她的面颊,深爱的、怜惜的看着她,“当然是真的!我要你做我的情人、做我的妻子,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她深吸了口气,深湛似水的眸子深望着他,细声的说:“可是我……我无法为你生儿育女……”他用手托起了她的下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我不要你为我生儿育女,那太危险了,我只要你。” 陆茉优从睫毛底下悄悄的望着他,有丝不安和犹豫,“可是你不会后悔吗?”毕竟传宗接代是这么重要的事。 “听着,茉优。”禇全美轻轻的把她拥在胸前,揉着她的长发,万外柔情的说:“你清楚我的来历,我很小就没有了家,是义父把我扶养成人,除了亲如手足的十方烈焰和义妹,无人可让我信赖,现在能有你相知相惜,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我不会后悔,永不!” 她叹息了一声,这是满足的叹息。 “我怕自己不能做个好妻子。”陆茉优脸上带着个温温柔柔、恬恬静静的笑。 “你不需要做个好妻子。”他食指点上她的唇,封住了她的口,柔声的说:“让我来做个好丈夫,好好的爱你。疼你、宠你就可以了。” “我值得拥有这份幸福吗?”她整个心灵都被感情给充满了,可是她实在不敢奢望。 “你值得!”禇全真揽紧了她的腰,眼睛深深的望着她,“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自己完了,我会为你疯狂,只为你而狂!” 陆茉优唇边涌上一个微笑,他低头吻住了那朵笑涡。 不顾后果追逐着爱,这人确实够疯狂呵,不过,世间还有比这个更美好的事吗?为爱而狂,大概连上帝都会羡慕吧! 一完一 “黑子”卫天颐与罗宁宁的精彩情事,请看黑子传说《地狱来的情人》“虹霓”方雅浦和“男爵”袁熙上的追爱过程,请看虹霓传说《赏金措男》一个不负责任的后记最近——因为……所以……很忙……就……拖稿了还有,本书出版迫在眉睫,没时间让璎璎大美女慢慢蘑菇后记里头的废话,所以咱们就下回再聊好了。 另外,这本书眼前两本的味道有点不同,璎璎很喜欢,希望你们也会喜欢,下次写十方烈焰之四——《银翼守护神》,猜到是谁了吗? 最后,璎璎又搬家了,新家离邮政信箱远得很,预估一年半载之内大概不会回去拿信了,三月是个搬家天,你搬我搬,大伙搬成一团,耶! 没事了。 璎璎帮主璎璎上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