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结Ⅱ3]《水晶动我心》 作者:简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神奇简璎妈简璎 《水晶动我心》出版的时候,刚好接近今年的母亲节,因此我想来写写我家的一家之主——简璎妈。 常常觉得,简璎妈不是一般的妈妈,也不像别人家里那种一心一意只为儿女着想的纯朴家庭主妇,璎妈最大的嗜好是旅游,不管国内、国外,只要有人找,她通通有兴趣,把家丢着就一溜烟的跑去玩了。 因为璎妈认识旅行社的人,以及我们这条巷子特别爱办游览活动的关系,台湾本岛,璎妈可以说全部都玩遍了,至于国外,她也是每个国家都有兴趣,除了SARS流行期间,因为怕被抓去隔离不敢出国以外,每年璎妈至少出国一次,是我们家出国次数最多的一个哟。 喏,就拿今年来说,二月底,璎妈跟简小熏飞了一趟加拿大赏雪,回来没多久,某天璎出门玩几天回来后,出现了这样的对话——“妳那个饼干我带了十包走。”璎妈指着冰箱上朋友买给璎吃的葡萄饼干说,“我明天要去山东,我要带去吃。” “山东?”听得璎一头雾水。“妳有没有讲错啊,是山东还是台东?” 因为不久前表姊招待璎妈和璎姨去台东的老爷大酒店玩了三天两夜,她频频夸奖那里太好玩了,所以我以为她是要旧地重游,再去台东一次。 “是山东啦,还要去青岛、济南……” 璎妈把行程表拿出来给我看,原来她又要去大陆玩了。 “妳知道妈明天要去大陆吗?”简小熏睡醒下楼的时候,璎连忙问一直懒散在家里的她。 “虾米?”简小熏一脸没醒完全的样子。“我不知道耶,真的吗……” 真是奇也怪哉,原来每天都在家里的人也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我不在家所以才不知道哩。 然后,隔天璎妈就咻地飞去大陆了。 回来时,璎和朋友很孝顺的跑去接机,因为璎妈每去大陆必买醇厚的大陆酒给我朋友,所以他也就宁可拋下工作也要狗腿的跟我一起去接机。 在车上时,听完璎妈的旅游见闻,她忽然又天外飞来一个消息。 “对了,我月底要去丝路,这次要去十三天,已经跟领队报名了……” 哇!我跟朋友对看一眼,感觉一致——真是个好命的欧巴桑啊! 璎妈因为某次擦地滑倒不以为意,没去看医生,现在变成宿疾,常会感觉到有痛意,有时她会去复健,但成效不大。 话说从山东回来后,璎妈的脚踝又开始痛了。 “妳在大陆玩的时候会痛吗?”璎询问走路有点一拐一拐的璎妈。 璎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会耶,哎,我的脚好象有点在“给痛”(台语),我在家里就一直叫我出去玩,不然它就会痛……” 璎听完不禁给他有点傻眼,因为,璎妈她还真是老实啊! 除了旅行,璎妈的偶像是永远的007——詹姆士庞德。 璎妈从年轻时就喜欢看007系列电影,直到现在,每一部007的电影她都不会错过,而其中皮尔斯布洛斯南是她最盛赞的一位詹姆士庞德,英俊潇洒、丰采翩翩,璎妈看他的时候,总是流露出一脸少女情怀,她喜欢的女明星是“罗马假期”的奥黛丽赫本,至于现在的好莱坞女星,没有一个得到她赞美的。 除此之外,璎妈对时下欧巴桑都喜欢的“台湾阿诚”、“台湾霹雳火”等等乡土剧通通没兴趣,璎妈跟璎一样,很迷韩剧,以前我们一起迷“蓝色生死恋”、“情定大饭店”和“背叛爱情”,后来就一起迷“夏日香气”,现在则一起看“黄色手帕”,天天准时到电视机前报到。 璎妈迷韩剧的历史比璎还早,她从“火花”就迷得要命,忠赫她超欣赏,裴勇俊饰演的申东贤更是她心目中的韩版皮尔斯布洛斯南哦。 璎常觉得,璎妈看戏剧的水准很高,那些“大汉天子”之类的大陆历史剧,她一部都没错过,历史她了若指掌,不搞笑的武侠片她也有兴趣,不久前中视的“天龙八部”被她赞誉有加,她每天都要看,最近八点档她看“半生缘”,中午就看“云海玉弓缘”,跟别的欧巴桑都不一样吧!我觉得她很神奇。 每天下午,没有固定连续剧的时候,璎妈就看数个西片台放映的西洋电影,她从来不看国片和港片,她喜欢“知性台”、“探索频道”、“旅游探险频道”和“动物星球频道”,可以一看一、两个小时不厌倦。 对于简小熏热中的东洋乐团演唱会DVD,璎妈也可以跟简小熏一起看,然后她们一起讨论美少年,每个礼拜,璎妈都陪简小熏看“恋爱巴士”、“校园疯神榜”和“宠物当家”等节目,她会专心的听简小熏讲解,对于V6和那些杰尼斯的团体成员,璎妈可是比我还会认。 因为她喜欢看“GoodLuck!!”的缘故,她也喜欢木村拓哉和柴崎幸,简小熏说,她们一起回国入境时,看到机长,璎妈还兴奋的一眼就认出来,凭的就是看“GoodLuck!!”得来的知识。 对于政治,璎妈也很热中,但立场十分不客观(简称偏激啦),只爱她自己支持的那一党,我们家只有璎妈最爱看政治评论节目,李艳秋小姐的“新闻夜总会”辛辣中带着幽默,她每天必看,她也有她自己欣赏的来宾,比如“阿达”范立达和“小董”董智森,每次听她亲热的讲“阿达”、“小董”,好象这两位是她儿子一样,但如果来了一些她讨厌的来宾(通常是跟她政治立场相左的人物),她就把他们臭骂一顿,说他们说的“不是人说的话”,然后转台不看了,好恶分明,超级好笑的。 璎妈喜欢看的杂志是旅游杂志,璎买的《TO'GO》、《行遍天下》她都爱看,每个礼拜《壹周刊》随刊附赠的“游壹番”小旅游本我都丢给她,她都会好好的收起来放在她的抽屉里,有事没事就全部拿出来在门廊藤椅上坐着看,幻想自己又到哪里去玩了。 璎妈还有一个仅次于007的偶像,那就是人称小哥的费玉清,她还会去听费玉清的演唱会,一个人的票价就要两千块,而且还招待简小熏一起去,钱花得一点都不心疼,真是比许多年轻人还懂得享受。 每天早上,璎妈习惯喝杯咖啡当早餐,常见的雀巢或麦斯威尔咖啡她都不要,独钟“ucc”,还一定要ucc117的口味,真的非常坚持,也非常有品味,还非常的贵,每次帮她买咖啡,都让璎荷包大失血,好心痛啊,如果璎妈喝咖啡的格调能够降低一点点就好了。 不过,我很高兴我们全家的女生都是咖啡迷,这应该也是受到璎妈的影响吧,以前璎妈都自己泡咖啡,后来我用咖啡粉煮的咖啡她也会颐便叫我煮她的一杯,现在我跟简小熏喜欢喝外面卖的义式咖啡,她也很爱喝,如果我们全家都戒掉嗜咖啡的习惯,一年大概可省不少钱哦。 璎妈还喜欢吃西餐和披萨,她也爱跟女儿们逛百货公司,我们逛百货公司的时候,中间必定有个行程,那就是在百货公司里找间漂亮的咖啡店喝杯咖啡,她尤其喜欢喝加一点白兰地的火焰咖啡,好玩吧? 天气好的时候,璎妈喜欢到住家附近的SPA水疗馆消磨一下午,对于前露后露还要露大腿的泳装,她可是一点禁忌都没有,年轻时是美女一个的璎妈,只有对一件事敬谢不敏,那就是——交男朋友。 因为璎爸已经过世好几年了,璎妈又不像一般欧巴桑要帮忙照顾孙子,娘家更是远在南投,不旅游的时候,日子难免无聊,因此我们都很鼓励她交个男性朋友,这样才有个老来伴啊,可是她说什么也不要,真的好可惜,璎觉得有老来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因为儿女不可能陪在父母身边一辈子,衷心希望我们的老妈能在未来的旅行中认识一位同样也喜欢旅行、喝咖啡的男士,彼此可以结伴同游,这样就太完美了。 另外,我们最受不了处女座的璎妈超洁癖,每天都在家里这里洗洗、那里洗洗,我们每个人洗完澡,她都要进浴室洗一次,每次她出国期间,我们三姊妹都乱得不象话,能有多乱就有多乱,璎妈回国当天才急忙收拾,假装整洁给她看,有时候来不及收拾,我们就通通假装睡觉,这样就不必看璎妈不满我们把家里弄得如此脏乱的扑克脸了,很聪明吧? 虽然璎妈常出国,璎去过的国家也不少,可是我们母女俩还没有一起出国过,璎的愿望就是可以带璎妈去欧洲,而且要去法国,因为璎妈想在巴黎喝咖啡,原本她是想在意大利喝正宗的义式咖啡,可去过意大利的璎告诉她意大利的咖啡超难喝的,都像糖水,她才改成想去巴黎喝咖啡。 所以了,希望我今年不要杂事那么多、那么忙,周围神经不正常的人都不要再出现,这样我才可以早曰带她去巴黎喝咖啡,还有,我希望自己变成欧巴桑年纪的时候,也可以跟璎妈一样好命,不过,璎妈之所以可以那么好命的到处去玩,也是因为璎姊、简小璎、简小熏都不需要她操心了,她才可以放心的环游世界埃所以喽,希望我变成欧巴桑时,我的子女可以像我们三姊妹那么识相,年纪到了就该自己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不要当个老是依赖父母、长不大的假大人,满二十五岁以上还在依赖父母,那可是很不孝的哦! 妈,这本书出版的时候,妳应该还在丝路玩吧?有没有很后悔啊?因为听说那里有点落后哦,但我们还是希望妳玩得开心,我们全体等妳的礼物! 第一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玫瑰花、巧克力和西洋情人节划上了等号。 白玫瑰、黄玫瑰、黑玫瑰、红玫瑰、粉红玫瑰……几种固定颜色的玫瑰,每一种都代表了不同意义。 今天正是洋溢着紫色浪漫的西洋情人节,空气中除了浓郁的花香,还有凡人无法挡的巧克力滋味,即将入夜的此时,一切是美妙的……“给我一束玫瑰。” 走进摆满鲜花的花坊,殷相睿对店员吩咐,并且利用时间查询手机的备忘录里隔天的行程。 一个半小时之前,他才刚从香港回到台湾。 他的秘书雷于典昨天就提醒过他了,所以对于今天这个属于情人的特殊日子,他没忘记,只是精神上感觉有些疲惫,因为公事很多,他在香港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为什么身为堂堂“殷真科技集团”总经理的他,会累得像只狗呢? 因为,今年他那对可爱又整死人不偿命的双亲,几乎把公司的事全放给他和香茴了,他们姊弟俩被操得半死,而殷先生和殷夫人呢,现在则在某个小岛度假,惬意得很。 这就是养儿育女的好处吧,有事,儿女服其劳,父母乐逍遥……“请问……要什么颜色的玫瑰呢?红色、粉红色,还是……” 基于异性相吸的原理,女店员的眼光本能的被眼前俊挺尔雅的男子给吸引。 “都可以。”他打断了女店员的询问。 他认为水晶对于花并不挑,只要是他送的,就算是塑料花,她也会打从心里高兴。 “这样啊,”女店员继续把握和帅哥交谈的机会。“那么,请问要几朵呢?” 殷相睿按手机的修长手指停顿了下,剑眉习惯性的蹙了蹙。 “九十九朵吧。” 他依稀记得,九十九有爱妳久久,还是长长久久相守的意思。 就算意思记错了,收到这么多花,任何人都会高兴吧?尤其是水晶,她是最容易满足的女孩子。 “哇!”女店员露出一个惊叹又艳羡的表情。 经济不景气,大手笔的客人已经不多了,不知道这位英俊男客送花的对象是什么样的女孩呢? 她不再啰唆,努力包扎大花束。 要把九十九朵玫瑰包得漂亮,也是需要下一番工夫的。 三十分钟后,付过钞票,殷相睿接过女店员手中的花束。 把花束搁在后座,手机在他系上安全带后响起。 “总经理,水晶小姐……”雷于典的声音传来。 他熟练地将手煞车一放,车身随即切入车流阵中。 “我知道,我正在路上。” 虽然已经错过晚餐的时间,但他跟水晶已经约好了,晚上九点在饭店的酒吧一起过情人节。 “要不要帮您准备花送过去?”他的上司向来是不为女人花费精神的,身为秘书的他相当了解这一点。 可是,他真的很不忍心让向来要求不多又容易满足的水晶小姐,在情人节连束花都没有,那真的很可怜。 “我买好了。”虽然他是个不及格的男朋友,但也不会离谱到情人节忘了买花送女朋友。 “真的?”雷于典的语气透露着惊讶。 有人不悦了。“你那是什么语气?” 敢情雷于典是把他想成麻木不仁的情人了是吗? “您是买……玫瑰花吗?”他小心翼翼的续问。 因为以事业为重,所以情有可原的不解风情,他的上司极有可能买束奇奇怪怪的花送给水晶小姐。 殷相睿俊脸不悦的一绷。“难不成你以为我会买盆栽给水晶?” “当然不是。”雷于典微笑准备收线。“不打扰您了,明天早上见。” 殷相睿打了方向灯,转至内侧车道,才安静了一会儿的手机再度响起。 “回来了,事情顺利吗?”江琥珀温雅的问候传来。 殷真科技和香港的冠德集团合作IC制造,殷真的代表正是殷相睿,他到香港出差已经四天了,今晚是他的归期。 “很顺利。” 回答的同时,殷相睿在心里纳闷好友的举动。 他经常因公出差,琥珀也从来没对他的行踪关心过啊,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对他如此厚爱? “你没忘记今天是什么节日吧?”江琥珀在另一头微笑问,他自己刚刚买了一束花,准备要回家送给爱妻朱绿伲殷相睿有型的薄唇撇了撇。 原来如此。 “你是特地提醒我不要冷落了水晶是吗?”他的语调变得有些尖锐了。 “主要是关心你,提醒只是顺便。”江琥珀很有技巧的回答了这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谢谢你的“顺便”。”他加重语气,没好气的说:“我待会儿就会跟水晶见面,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就说嘛,在兄弟会里,因为年纪最小的关系,大家最不重视的就是他,然而这一年来他备受重视,不是因为他年岁渐长的关系,而是因为水晶。 因为他在跟水晶交往,所以大家很现实,变得非常重视他。 有时想想,还真不是滋味,好象他“夫凭妻贵”似的,什么跟什么嘛! 结束与琥珀的通话,车身已经弯入饭店大门前的车道,训练有素的泊车人员立即迎上来,同时,章力来电。 殷相睿皱了皱眉头,章力该不会也是来关心兼顺便提醒他的吧? “干么?” 殷家俊酷的少爷掀盖接听,语气冷得像冰。 “小子,你没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章力那头很吵,他直截了当的喊着问。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水晶知道相睿那小子和莫天贤坠入爱河的那一个心碎夜晚,她蹲在水晶食铺前,哭到打嗝的可怜模样。 现在水晶好不容易得偿宿愿了,和她心中的太阳神谈起了恋爱,他们大家有个共识,那就是绝对不能再让她伤心了。 “你们烦不烦啊!” 殷相睿火大的关机,决定把那些讨厌鬼甩在脑后。 不能怪他如此没风度,而是早上他在香港开会的休息时间里,已经分别接到伍狮和严御臣的电话了,他们叮咛的全部都是同一件事。 他知道,即使现在水晶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他们也稳定的交往了一年,但水晶还是他们江、章、伍、严、殷五家人的,大家都很怕他会再次让水晶伤心,这点让他很感冒。 就算他再怎么忽略,但身为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他还是会好好做到,为什么他们要拿放大镜来检视他和水晶的交往呢? 所以,这就是和“熟人”谈恋爱的坏处,这也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把水晶列为“可交往”对象的原因。 但现在,他出乎自己过去(奇*书*网.整*理*提*供)意料的和水晶开始交往了,也就只好摸摸鼻子努力忍耐那些家伙对他们的过度关切。 谁叫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五家人的情谊那么深,从上一代延续到他们这一代,他总不能不爽就一拳把那些家伙打飞出去吧? 幸好水晶值得他做这些忍耐,她很好,不好的是她周围对她太过关切的那些人。 水晶永远不会像他的前未婚妻莫天贤一样与他作对,叫她往东,她偏往西,叫她好好留在台湾,她就偏偏飞到天涯海角去让他找不到。 那个桀骛不驯的女子啊,是他心底永远的痛! 水晶就不一样了,她很容易满足,只要他对她有一点点的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温驯的性情和小贤有着天壤之别,自然他们交往起来也就和他从前和小贤交往时天差地别。 当他在和小贤交往时,他身为男人的自傲简直挫折到了谷底,可是水晶永远不会这样对他,水晶把他当成了神。 当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匍匐在你的脚下,用对待天神的方式对待他,身为男人的他,除了满足还想怎么样? 对于水晶,他已经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如果大家能够让他们好好的自由恋爱,那就更完美了。 位在香格里拉大饭店八楼的“雪色酒吧”是一间类似俱乐部的酒吧。 喜欢雪茄的人士可以在这里品尝到各种雪茄,这里也有最醇厚的白兰地和威士忌,足以让客人流连到凌晨一、两点。 此时,慵懒的音乐中,江水晶局促不安的坐在吧台边的深红色高脚椅中。 她的身后是一整片的落地窗,可以清楚的看到台北的星空,也可以俯视都会夜景。 触目所及的另外三面墙是威尼斯河畔的壁画,所有的装潢都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的设计,盈满了叫人迷醉的异国风情。 可是,水晶却很不自在。 她隐隐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很不配。 从进门的那一刻,她为自己赢得许多男士的注目礼而感到兴奋不已,这代表着她的努力改变成功了。 但是同时,向来不习惯被人注视的她也很不安。 老天啊!今晚是她第一次穿如此性感的小礼服,湖蓝色的低胸丝质洋装让她连动一动都好象快穿帮了,更别说待会儿她预计要做的表演了。 如果她的表演突槌了怎么办? 哦,天哪,那一定会很糗! 搞不好睿还会怪她让他丢脸,他一向是很爱面子的,怎么可以忍受女朋友在众目睽睽下出丑呢? 还有,如果让《壹周刊》、《贰周刊》、《参周刊》拍到就更难以收拾了,她准会被他骂到臭头的……“怎么还不来呢?”越想越心烦意乱,水晶有点急切的看了一眼腕表。 睿的飞机是七点到机场,从机场到这里不需要两个钟头吧? 他们约好了九点,现在已经超过九点了,他会不会又临时有事来不及赶来了呢? 他到香港出差四天,她真的好想他,好想快点见到他,原本她是想到机场接他的,可是香茴的天外飞来一笔却打乱她所有的计划。 事情是这样的…… 交往至今,她跟睿最亲密的举动止于热吻和拥抱,任何微带暗示“性”的肢体动作,他都巧妙的回避。 她当然知道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知道是因为她的“背景”太“雄厚”了,所以睿才不敢碰她。 所谓的“背景”指的不是她江氏集团千金的身分,而是她爸妈、伍恶叔叔、晓冽阿姨、章狂叔叔、谦雅阿姨、严怒叔叔、芷丞阿姨等等的长辈,还有琥珀哥哥、伍龙大哥、伍狮二哥、章家大哥、二哥等等的兄长们,睁着眼睛看他们交往的人太多了,这些也就是“雄厚”两字的意思。 对于大家关心他们的进况——进展状况,她很感激,却有苦难言,因为那是一项莫大的压力埃如果她是别的女生,睿早就碰她了,根本不会都交往一年了还在接吻、拥抱的阶段。 她还记得以前,当睿在和小贤交往的时候,三不五时小贤颈上就会出现睿热情的吻痕,那才正常埃她不是小女孩,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就算脑袋再怎么简单,她还是绝对不会相信他对女人没有需求,再加上她在意大利留学时结交的室友茱儿经常跟她越洋热线,耳提面命说亲密而稳定的性关系是情侣必备的要件,她越听越是沮丧。 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和睿进展到下一步,让彼此更亲密呢? 她一点概念都没有。 她苦恼了好久,也费心思索了好久,直到今天下午,香茴派人送了这件穿上后会让身材变得更标致的礼服来给她,事情好象突然有了转机。 接到礼服后,香茴调皮的传了简讯给她,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色诱。 色诱? 她看着简讯一头雾水,无法理解香茴的意思。 大概算准了她笨得无法理解,五分钟后,香茴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已经在香格里拉饭店的雪色酒吧替两位订了位子,小姐妳可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两个人躲在水晶食铺吃妳亲手料理的不懂风情情人大餐哦。” 她好惊讶香茴的料事如神,红唇不由得张成了O。 “妳……妳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 她原本就打算接到睿后,跟他一起在水晶食铺,她为他特别保留的雅座里,吃她亲手料理的情人节大餐,这样的计划不是很完美吗?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香茴传来的笑意中,好象有取笑她的意味啊? “所以我说妳的情人节大餐是不懂风情大餐埃”香茴的笑意更深了。“平常睿常在水晶食铺让妳喂饱,大伙聚会也多半选那里,大家到食铺就像在走自家饭厅一样,请问阁下,如此一来,你们的情人夜还要在水晶食铺过,这样有何气氛可言?” 瞬间,水晶的脸颊感到一阵羞愧的臊热。“说、说的也是。” 于是她生平第一次,临时打电话跟睿更改了见面的地点,而且破天荒的,第一次他出国出差回来,她没有去接机。 这样做真的好吗? 他可以接受吗? 如果他不能接受怎么办? 她真的好烦恼也好紧张哦。 因为紧张的缘故,从一进来到现在,她已经喝了三杯调酒,现在喉咙、胸口都感觉热热的,心也跳得好快。 今夜她是抱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来的,就算他不能接受她的主动,他们之间顶多只是停留在原地而已,也不会更差了。 但若她什么都不努力,他们恐怕在结婚之前,都得一直维持在接吻、牵手的阶段。 哪一对男女朋友不是交往两、三个月就会进入亲密关系阶段呢? 他们这样真的太不正常耶。 所以今夜,她决定听从香茴的话,放手一搏! 踩着深蓝色的地毯,侍者领着殷相睿走近所订之位,行进间,他习惯性的打量起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酒吧,还相当有气氛。 舞台上,有乐队在现场演奏六。年代的西洋抒情歌曲,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烟味和酒味,交织成一片慵懒气息。 远远的,他看到原本端坐在吧台边高脚椅中的水晶,看到他出现后并没有对他迎来,反而有点急促的起身离开,踩着微微凌乱的步伐往小舞台上走去。 两道墨般深的剑眉不由得跟着蹙起。 这丫头在做什么啊? 他的视线惊艳地审视起她的衣着。 她化着薄薄的淡妆,一袭低胸洋装包裹住她秾纤合度的身子,湖蓝色的丝质布料轻贴腰际,营造出无邪的华丽性感,仅在腕上戴着一只古董手镯表,没有多余的珠宝饰品,反而有种高雅的脱俗之美。 她穿成这样真是该死的美丽性感,但——他面露不悦,眉蹙得更深。 她是疯了不成? 在酒吧穿成这样,她不知道这个社会色狼很多吗?色狼可是比每逢月圆就变身的狼人更加可怕,她不知道吗? 还有,她现在准备干什么? 他看到她正在调整立型麦克风的高度,还红唇微动,清了清喉咙。 难不成……一股不妙的感觉浮上来。 难不成这胆小如鼠的小丫头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唱歌? 他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老天!不会吧?! 第二章 笑就歌颂一皱眉头就心痛我没空理会我只感受你的感受你要往哪里走把我灵魂也带走它为你着了魔留着有什么用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aremysuperstar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爱你Youaremysuperstar……舞台上的水晶,双手不自然的握着麦克风,努力演唱这首和酒吧气氛很不协调的超炫超电的摇滚流行歌曲。 殷相睿的心头狠狠一震,无法理解自己的心为何会如此震撼。 看过水晶的日记,他可以体会到,当水晶亲耳听到小贤对他唱“SuperStar”时,她有多心碎,因为这是她对他的“暗恋主打歌”,却由小贤的口中对他唱出,也难怪她要难过得当场落泪了。 当时的他,眼里根本没有看到水晶的伤心,他迟顿的接受了她的说法,以为她是真的感动于小贤的歌声才落泪的,压根就没有想到她的心在滴血。 在那之后,水晶究竟是以什么心情跟他继续相处的呢? 她又是以什么心情跟小贤做朋友的呢? 他对她好残忍,他一直在水晶面前爱着另一个女人,而这个小傻瓜,甘愿自己默默承受痛苦却什么也不说。 幸好最终,她这颗小星球回来了,转回了他的身边,让他可以补偿她,而不是让她当只扑火的飞蛾,消逝于他的生命之中……手不是手是温柔的宇宙我这颗小星球就在你手中转动请看见我让我有梦可以作我为你发了疯你必须奖励我你是意义是天是地是神的旨意除了爱你没有真理火你是火是我飞蛾的尽头没想过要逃脱为什么要逃脱谢谢你给我一段快乐的梦游如果我忘了我请帮忙记得我……舞台上的水晶继续在演唱,她的歌声没有小贤出色,甚至还隐隐发抖着,她的台风也没有小贤稳健,好象随时会歪倒。 可是当他在聆听小贤演唱时,他没有感动,有的只是“与有荣焉”这四个字。 然而现在,他没有半点与有荣焉,因为水晶的表现并不出色,但是他的心却撼动得那么强烈,他的视线无法离开舞台上的她,他甚至还没有坐下就完全的被她吸引住了。 交往以来,他一直是个不尽责的男朋友。 从意大利把她带回来之后,他以为自己会和她疯狂相恋,但是那一点点因为那个叫高尔的家伙而引起的醋意和冲动之下点起的火花,却在他们开始交往后就马上熄灭了。 他依然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水晶依然像从前一样照顾着他的胃和他的需要,他们并没有轰轰烈烈的谈恋爱,也没有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一切平淡得再平淡不过了。 他不知道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也不想无聊到费神去研究男女之情。 或者他跟水晶之间什么问题都没有,就只是因为他们太熟了,熟到无法一下子跨越手足的鸿沟变成亲密爱人,如此而已……掌声将殷相睿的思绪拉回现实之中,水晶双颊薄红地立于舞台中央,他发现在场的男客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股不悦骤然涌上。 “谢谢……”水晶羞涩的弯身致意之后,局促的走下台,现场乐队接续演奏起慵懒的抒情音乐。 殷相睿双眸冷然的盯着走向自己的水晶。 她刚刚居然弯身鞠躬? 她不知道自己领口开得有多么低吗?还是她存心让在场的男人眼睛大吃免费冰淇淋? 他不喜欢她这样卖弄风情,一点都不喜欢! “睿——”水晶走到了他面前,脸上带着薄薄嫣红,对他露出羞涩的甜笑。 他喜欢她为他演唱的“SuperStar”吗? 这个表演并不是香茴的建议,而是她自己想这么做的。 当她首度听见小贤在PUB里唱这首歌时,她就好想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这么敞。 她想把这首歌献给她心目中的阿波罗,她想让他听见她的心声,她想让他明白他对她有多么重要,就算物换星移,她对他的爱也不会改变,只有他在身边,她的生命才有意义。 可是,好象有点不对劲耶,为什么他都不说话呢? 水晶纳闷的看着殷相睿。 他一脸阴鸷还蹙着眉头,是不是不高兴她安排的这个惊喜? “睿!”她再度唤他,有点不安了。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瞪视着她。 她笨拙的猜不出他心中所想,面对他不发一语的冷漠,她开始感到手足无措。 四周好象有很多人在看他们耶,他们在看些什么啊? 她好想赶快离开这里哦,可是睿他连动都不动,像座石雕像一样,她该如何是好? 她红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在接触他极冷极寒的犀利眸光后,吞回了想说的话。 “睿——”她的小脸和声音都有些恳求了。 他依然不言不语,黑幽的眼睛锁住她,笔直看进她的眼里,她忽然有些心慌。 他、他为什么这样看她? 他、他很不高兴是吗? 他、他好象在生气耶…… “走!” 殷相睿拉起水晶的手,大步往外走。 电梯前,殷相睿挑着眉,一脸的找麻烦。“妳干么穿成这样?” 而且她居然还喝酒?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脸也嫣红得不象话,不成体统嘛。 一直以来,水晶都是定淑女路线,虽然她穿这样更亮眼了,可是如此妩媚性感又引人遐思的她,他不想和别人分享。 “不好看吗?”水晶不安的问。 原来他在气这个啊,虽然不安,她却有些放心了。 他是不是觉得她穿这样太暴露了? 还是有更糟的,他觉得她在小孩子扮大人吗? 不过,幸好他只是不满她的穿著,不是讨厌她对他唱“SuperStar”,否则她会很难过很难过,而且还会胡思乱想,很可悲的认为,那是只有小贤才配对他唱的歌,她不配对他唱。 自从跟他交往以来,她就患得患失,一直害怕有天他会弃她而去,毕竟她不像小贤那么完美,她真的好自卑。 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她不奢望他会跟她结婚,只要让她像现在这样,可以安安静静的守候在他身边就够了。 “就因为很好看,所以,以后我不准妳穿这样出来。”闷了那么久,他总算把自己不爽的原因讲出来了。 如果水晶每次跟他约会都穿成这样,他可能老早就把持不住自己了。 水晶是他的女朋友,他们却一直停留在牵手、热吻的阶段,连他都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对她如此君子。 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老早就想跟她进展到下一步,只是担心单纯的她无法接受跟他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做“那件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从水晶的日记上,他知道她暗恋他的历史很久很久,久到连他都认为如此痴情的她很傻。 可是,暗恋跟真实的跟他谈恋爱是两回事,在她心中,他是她的太阳神,是她的电,是她的光,是她唯一的神话——重点来了! 她能接受这唯一的神话对她宽衣解带吗? 他认为水晶不能,而他也下不了手。 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像神那么完美,他怎么可以随便破坏呢? 他这个男朋友真的当得很痛苦,因为他不仅仅只是男朋友而已,他还是水晶的神话,神话就该要有神话的样子,不可以胡乱坠入凡间,做些凡夫俗子才做的事,比如……炒饭这类的俗事。 因为他可笑的要当神,所以交往以来,他只好把重心全放在工作上,用忙碌来取代他跟水晶早该发展的正常亲密关系。 他苦苦压抑自己,也知道自己对水晶的情欲需求已经压抑到了一个临界点,实在禁不起一丁点她对他视觉上的刺激了,就像她今晚的穿著打扮一样。 她不该那么有女人味,她不该让他看到她也有差丽的胸线和小巧浑圆的臀部,不该让他头一低就看到她诱人的乳沟,不该让他的肾上腺素激增,不该让他下腹有了反应,不该让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占有她! 忽然问,他知道水晶跟他恋爱谈得如此平淡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问题就在—— 神! 因为他要当神,所以他只好对她始终保持着肉体距离,小心翼翼的不逾越礼仪,触碰她、吻她、搂抱她都以不让她感到不舒服为最高指导原则。 去他的!这样彬彬有礼的两个人,要怎么火热得起来? “你真的觉得我穿这样很好看?”水晶一点都没察觉男友脑中的瞬息万变,她只听到他的赞美就很高兴了。 “废话!” 好看到他想扯掉她的细肩带,好看到他想剥光她的衣服,好看到他不想再当神了! 叮!电梯来了。 他长腿一迈,拉着她进入电梯,里面空无一人。 他知道饭店的电梯里应该有监视器,但那又如何? 他吻自己的女朋友应该不犯法吧? 他把水晶拉进怀里,双手随即紧密地扣住了她的纤腰,她就像只轻盈的蝴蝶被扣在他的怀里。 瞬间,他涌起了一股身为男人的骄傲。 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好象有点变态,竟会满意于如此柔弱的她。 “相睿——”她好意外他会在公众场所和她这么亲密,他把她把得好紧,她(奇*书*网.整*理*提*供)几乎不得动弹,只能乖乖地贴立在他的胸前。 好奇怪,他不是对那些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亲热的情侣最反感了吗?怎么今天会这么反常? 就在水晶一阵错愕还来不及反应时,殷相睿有型的薄唇已经含住了她小巧红润的樱唇,辗转深深吸吮。 她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以感觉到他气息中的浓烈,这跟他过去吻她时都不一样。 如果说,过去他的吻只是对女朋友的例行公事,那么,这个吻就是带着感情、带着欲望、带着饥渴的。 电梯已经下降到一楼了,他被迫离开她的唇,却依然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两个人的呼吸同样急促难平。 电梯门尚未开启,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眸光火热。“水晶……” 两人的眼神交缠须臾,他那异于平常的热切模样,让她震撼无比,也让她体内的乖巧血液燃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 “我们到楼上去!”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皱起了剑眉。“妳……晚上可以不回去吧?” 他当然知道江忍叔叔的家教有多么严,交往以来,不管约会得再晚,他都一定会送她回去,从来不曾夜不归营。 “事实上,我已经订好房间了。”水晶垂下羽睫,细柔的嗓音低得不能再低,脸上浮着动人及羞涩的红晕。 黑炽的眼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妳说什么?” 今晚她给他的惊讶真是太多了,他不在的这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她性情大变?居然还会主动订饭店的房间,难不成她算准今夜的他会兽性大发? “你、你不喜欢啊?”水晶清澈的眸子,慌张的仰望着殷相睿。“可、可以消取订房……” 其实房间是香茴送给她的“大礼”。 香茴说他们今晚一定派得上用场,如果不事先预订,情人夜的五星级饭店房间可是很抢手的。 “为什么要取消?不准取消!” 她怔怔望着他半晌,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控制心中狂喜的情绪。 今夜,好象真的要发生些什么了,她的太阳神阿波罗,她已经做好准备,要让他把她的灵魂带走了……静谧的房间里,以米黄色系的家具和地毯为主色,有一种柔和的气氛。 古铜色的椭圆形桌子上陈列着一盘迎宾水果,双人床上则铺着褐色的床罩,床头搁着金黄色的抱枕,床顶设计有可以活动的布帘,花色的布幕垂挂在两旁,显得古色古香又充满浪漫的气氛。 一进房,他原本搁在她腰际的手掌就顺沿而上,微带激切的拢住她小巧圆润的胸部,似乎再也无法多等待一分一秒。 “睿……”水晶如被催眠般的凝视着他。 她水眸迷蒙,呼吸骤然转为急促,双腿好像顿时失去了力量,只能软绵绵的倚靠在他怀里。 快要开始了吗? 什么都不必说就要开始了吗? 他重新吻住了她,悍然将舌探进她唇齿之中,双手隔着软薄的布料揉抚她动人的身子,他热情不保留的举动让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心脏好象快跳出来了。 “睿……”她含糊低柔的呻吟了一声,眼前的他,帅气得令人心动,她双手圈住了他的颈项,本能的拱身贴向他。 这简单的动作却赫然撩动殷相睿体内一触即发的欲火,他的舌猛然勾缠住她的舌,热吻中逼使她退后,一再退后,直到她的小腿肚顶到了床沿。 她一下子倒向大床,他随即压住了她。 水晶凝住不敢动,可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情火却迅速在他们之间燃起。 他们的眼光无法离开对方,看着眼前令她心折的俊颜,她忍不住伸出柔细的拇指轻触他的薄唇,然后,她主动仰起身子,大胆的吻住他的唇。 他们唇舌交缠了好久,直到放开后,她才看到他俊挺的五官紧紧绷着,他呼吸急促,双唇在瞬间溜下了她雪白的颈项,来到她小巧丰润的胸前。 她仰着头,半阖起双眸,意乱情迷的期待他下一个动作,心脏怦怦乱跳。 他已经撩起了她的裙子,她的脑于霎时一片空白,在迷乱中感受他的挺进爆发和攻城略地,在不适的疼痛中与他紧紧结合,在越来越激烈的灼热感中,变成他的女人……她好疼,可是心底的喜悦却无法言喻。 初夜能奉献给自己深爱的男人,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睿……”迷蒙的水眸看着同样狂乱的他,她低喃着叹息,“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这辈子,她不可能再如此眷爱深恋一个男人了。 第三章 “送妳的花在车里,我没想到会留下来过夜,所以没拿上来。” 这是两人激情渐渐平息之后,殷相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水晶眷恋的偎在他怀里,仰起头,对他嫣然一笑。“没关系。” 今夜能够跟他顺利进展到这一步,她已经满足了,并不介意有没有花。 “不行,我叫服务生拿上来,还没十二点,妳一定要收到情人节的花束不可。” 他可不想事后那些烦人的家伙轮流对他炮轰,说可怜的水晶在情人节连束花都没有。 她把小脸蛋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中,轻摇了摇头。“真的不用麻烦了,我明天再看也一样。” 她现在根本不想动,只想静静的依偎着他,回味刚刚激情的余韵。 原来男女之间这么奇妙,原来当她的身心都属于同一个男人,跟以前他们还没肌肤之亲时,感觉如此截然不同。 现在他们更亲密了,如果他不要她,她大概会没用的死掉吧,可是她又担心自己太眷恋他会让他讨厌。 好烦恼,她该怎么拿捏中间的尺寸呢? 看来改天她得好好请教香茴,她可不想当一个惹人厌的女朋友呵……“我坚持!”他陡然增大的声音吓了水晶一跳。 “睿……” 薄唇撇了撇。“总之,我坚持现在一定要把花送给妳。” 就算不是为了堵那些家伙的悠悠之口,一直以来,水晶已经够迁就他了,他怎么可以让她在情人节连束花都没有呢? “好——好吧。”既然他这么坚持,她当然是以他的意见为意见。 于是,殷相睿打了客服专线,很快地,服务生把他车里的花送上来了。 那束盛放的玫瑰让水晶眼睛都亮了。 “你怎么买这么多花?”她嗅闻着怀里的玫瑰,毫不掩饰心里的感动。 她并没期望他会记得送花给她,只要今晚他能从香港赶回来,她就心满意足了,这束花是她额外的惊喜。 “妳喜欢就好。”他把花从她怀里移走,暂时先搁在茶几上,牵起她的小手。“走吧,我们去冲澡。” 刚才的激情床战让他流了好多汗,他想好好冲个澡。 听到他的话,水晶的小脸倏然一红。 香茴说她订的是蜜月套房,浴室有个白色的巨大按摩浴缸,还有一整片的玻璃窗,可以一边泡澡一边欣赏夜景,要她跟睿好好利用,不要浪费这一晚要价上万的套房。 现在,睿主动开口说要去冲澡耶,那、他们、他们会一起泡澡吗? 想象中的画面让她嫣红了脸,怎么她现在会变得如此心术不正?都是香茴教坏她了啦。 “妳怎么了?”殷相睿盯着她双颊可疑的红晕。 “没什么。”水晶摇了摇头,动人的笑容浮现在凝望他的眼底。 感谢老天……她在心中默念着。 她觉得今天以前的她已经很幸福了,可是今天以后的她,好象会更加幸福,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他! 早晨的殷相睿,就着白纱窗帘透进室内的阳光,俊挺的五官似乎蒙上一层琥珀光芒,让他更加英气迫人。 水晶静静凝视着穿好西装的他,她真的好爱他,尤其在经过昨晚之后……她已经死心眼的认定睿是她今生唯一的男人,不会再有别人了,她只忠于他一人。 她也不知道年纪轻轻的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老古板的想法,但她就是这么认定了。 只希望他不要对她感到厌烦才好,毕竟除了厨艺过人之外,她真的是没有什么优点值得他爱埃“昨天才出差回来,你今天会很忙吧?” 她裹着被单跳下床,像个小妻子般的替他整理衣领。 如果现在这个场景不是在饭店的房间,而是在他们爱的小窝里,那就更完美了。 她会像日本女人一样,目送着老公出门上班,然后整理家务,再烧一桌好菜,摆好拖鞋,迎接老公回家。 很微不足道的愿望吧? 她知道在这个女权高涨的时代,已经很少像她这种稀有动物了,也知道她这种小女人的行为将被许多大女人主义者唾弃至死。 可是,爱一个人的真谛不就是如此吗? 心甘情愿为心爱的男人而付出,对自己爱的男人体贴而多情,她一点都不想要男女平等,也一点都不想跟他计较。 她呢,只想让工作累了的他,有个安心又舒服的栖息地点,只想让肚子饿了的他,可以吃到她亲手煮的热腾腾饭菜,然后看到他满足的表情,她就会觉得幸福。 “我今天会非常忙。”想到那些会议他就头痛。“妳再睡一下,我会派司机过来送妳回家。”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过分,也知道至少要跟水晶一起离开饭店,并且送她回家比较妥当,可是他九点就要开研讨会,现在已经八点了,他非走不可。 “还有!”走到门边的殷相睿又忽然转身。“妳不准穿昨天那件洋装离开,我会吩咐饭店送别的衣服上来。” 他绝绝对对不允许水晶再穿那件性感至极的洋装出现在任何公开场所,只能够在房里穿给他看。 水晶嫣然一笑。“知道了。” 那件洋装是香茴选的耶,不过,他好象真的很讨厌。 “那我走了。” 关门之前,他再看了她一眼。 昨夜的肌肤之亲是他们交往的新里程碑,他发现自己正在用全新的角度看水晶。 二十五岁的她,纤细标致的娇胴开始有了小女人的味道。 二十五岁的她,那恬静的气质益加明显。 二十五岁的她,将是日后他结婚的对象,他的妻子……自小到大,他从没想过他的妻子人选会是水晶。 他喜欢香茴的聪明爽朗,也一直以为有点恋姊情结的自己会找一个跟香茴很像的女孩来交往。 果然,话是不能说太满的。 他跟水晶交往已经一年了,在这段不算短的时间里,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因为水晶从来不跟他吵,她总是让着他,不管他对或者不对,她就是让他就对了。 他不是一个体贴的男朋友,这点他勇于承认,但他不会改变,幸好水晶是个体贴他的女朋友,他毋需多做改变,只要由她来配合他就行了。 他知道自己对她并不公平,日后他会试着做得更好一点,至少要当个六十分的及格男朋友。 小星球好不容易在他这个宇宙里栖息,他可不愿意再让小星球滚落出去了。 电梯门打开,水晶匆匆走出去,睿派来的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了,她不想让人家久等。 可是想归想,娇小玲珑又捧着一束巨大玫瑰的她,偏偏看不清楚眼前的略况。 “小心!”在她出糗摔倒之前,有个好心人扶住了她。 “谢谢……” 她连忙道谢。 一抬眸,她看到一双深似穹苍的黑眸,那双好象蕴含着许多故事的黑眸叫她一怔。 “水晶!” 一旁,惊喜的叫唤声让她回过神。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她看到高中学长封禹霆站在她面前,他们三个人刚好挡在电梯口。 “学长——”她灿然一笑。 他们还真是有缘,上回在一间花店里不期而遇,她还记得,那天是情人节。 封禹霆眸光炯亮地瞅睇着她。“妳不是去意大利留学了吗?” 从媒体报导获知殷相睿和“环群金控集团”的总裁千金莫天贤订婚之后,他曾兴致勃勃的找过水晶,只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出国留学了。 他还以为长期暗恋殷相睿的水晶,在殷相睿另有所爱后,他会有点机会的,没想到他还是错失了良机。 这次再见面,他觉得水晶好象更漂亮、更动人了……唉,现在这些风花雪月已跟他无缘了,因为他已经在半年前结婚,而且,下个月就要做爸爸了。 “是埃”水晶笑了笑。“我又回来了。” 她的眸光不由得移到刚刚好心扶了她一把的男子身上,他一直跟封禹霆站在一起,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想向他道声谢。 “这位是我现在的老板倪士赫先生。”随着水晶的视线,封禹霆当起了介绍人。“倪先生是英士达的总裁。” 水晶盈盈一笑。“谢谢你,倪先生。” 她知道“英士达”这个集团,好象是跟计算机有关的行业,是家上市公司,资本颇为雄厚。 倪士赫微微颔首。“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她又是一怔,倪士赫低沉的嗓音给她的感觉就跟他的黑眸一样,好象深不可测,他的人也是,至少一百八十公分的欣长身材,五官英俊而严酷。 “不打扰两位,我先走了。”真糟,司机一定等很久了吧……她急忙快步离去。 “她是你的学妹?”水晶走远后,倪士赫牵动了一下嘴角,询问下属。 “也是江氏集团的千金小姐,看不出来吧?”封禹霆为顶头上司按了电梯向上键,等电梯的空档,闲话家常地聊道:“她很平易近人,难得的是,还有一手好厨艺。” 倪士赫深邃的眸光,不着痕迹的追随着水晶纤雅的背影。 像邻家女孩一样的清新气质,那无邪清纯的澄澈双眸,很容易无心的掳获人心……而他,多年不动凡心,却奇异的,对她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先把烟熏鲑鱼切丁,再把西红柿、山药、秋葵切丁,然后加一点水果醋试试看味道……哦!糟了!” “怎么了?”在备料的薛丰明,百忙之中连忙靠过来询问。 早上十一点半是水晶食铺营业时间的开始,所以他们现在忙得很。 “我把白醋当水果醋了。”水晶懊恼的看着自己失败的作品,味道一定很恐怖。 “没关系啦。”薛丰明大而化之的摆摆手。“搞不好用白醋别有一番滋味,不然妳也可以再加一点点酱油膏进去啊,调和一下味道就OK了。” 对于水晶能够回来,他真的很开心。 虽然她现在已经变成殷相睿那臭小子的女朋友,但只要能在工作时天天看到她,他就满足了。 “真的可以吗?”她咬着粉唇,还是很懊恼。 现代人都很注重养身防癌,最近她和薛丰明研究之后,将菜单做了一番调整,把可以增加身体抗癌能力的西红柿做成套餐,推出后立即广受好评。 可是,因为怕常客吃腻的关系,每个礼拜她都花工夫研拟西红柿新菜色,以求菜单的内容丰富多变,满足客人挑剔的嘴。 今天就是她研拟新菜单的日子,以前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就算有压力也可以全部释放,可是今天她却感觉心神不宁。 昨晚很幸福,直到今天早上,那幸福的感觉一直存在。 可是说也奇怪,为什么她现在会有那么不安的感觉?好象快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刚刚做菜做到一半时,她还忍不住拨了电话给爸爸、妈妈、琥珀哥哥,甚至远嫁到意大利的琉璃。 没事,他们都没事,那会是什么事呢? 她认路超强,第六感也超准,因此她感觉到会发生些什么,就一定会发生,只是她不知道将发生什么事而已,这种感觉让她提心吊胆,好几次把调味料给搞错。 中午,在厨房忙成一团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打电话给雷于典。 “雷秘书,睿他没事吧?”她当然不会直接打扰睿,因为怕被他骂无聊。 幸好从以前她不是睿的女朋友时开始,就有个雷秘书可以让她打扰,雷秘书人很好,总是会透露睿的消息让她知道。 “水晶小姐!”雷于典似乎对她的来电万分讶异。 他惊讶的语气让她很难为情。 因为,早上到饭店接她的司机应该是雷于典安排的,他会不会以为她在发花痴啊,才几个小时不见就一直追查睿的行踪? “没什么啦,”水晶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想知道睿在干什么,他在吃午饭吗?” 虽然早上才在饭店分手,他应该是没什么事才对,她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让自己心安罢了。 “水晶小姐,妳冷静点听我说,”雷于典的声音很沉重。“总经理他正在M医院的手术室急救,现在还不知道情况。” 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向水晶小姐通风报信的,他原打算等手术结束再通知她。 “雷、雷秘书,你在说什么?睿为什么要手术急救?他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之间,水晶无法消化对方传达的迅息,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快,她整个人都感觉到很不舒服。 “总经理早上开会出来,被一名不明歹徒正面开枪,子弹射中前胸,有生命的危险。” “怎……怎么会这样?” 瞬间,她感觉天旋地转、魂飞魄散,身体里面的血液都在逆流。 早上他还好端端的啊,还好好的跟她说话,怎么才隔几个小时,他就躺在手术室里了呢?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她不相信! “水晶!”薛丰明看她手机掉到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连忙丢下锅铲过来扶住她。 “水晶小姐怎么啦?”厨房里其它人面面相颅。 “睿……睿……”豆大的泪珠滚出她的眼眶,她失神地抓住薛丰明的臂膀。“睿被枪击了,他被枪击了……有生命危险……” “妳说的是真的吗?”薛丰明张大了嘴很错愕。 虽然他跟殷相睿超级不对盘,可是也不希望他有意外。 “我要去找睿!我要去找睿!”她倏然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妳这样子要怎么开车啊?我送妳过去啦!”他在她身后大叫,连忙吩咐学徒阿丁几句,追上水晶。 “丰明大哥,我好怕,”从厨房到门口短短的路,水晶一直脆弱的颤抖着。“睿他会不会……会不会……”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如果他没得救,她也不想活了,她要随他而去,去天堂或黄泉,她都要陪着他。 “别胡说!”薛丰明斥责了一声,尽量保持声调中的平稳。“那家伙是九命怪猫,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我这就送妳过去见他。” 第四章 一点意外都没有,如他脑中所预想的一般,从长长的昏迷中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水晶。 殷相睿动了动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楚。 这丫头,不知道守在他身边多久了,看她那脸憔悴的样子,大概连顿饭都没有好好吃吧? 雷于典是怎么办事的? 他难道不知道遇上这种恐怖的突发事件,最好不要通知水晶吗? “睿!你终于醒了!”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忍不住喜极而泣。 他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虽然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身体里的子弹没有危害到他的器官,可是没有看到他醒来,她还是一刻都无法平静。 “我昏迷了很久?”他蹙了蹙眉,感觉有点头晕,大概是昏迷的后遗症吧。 那个歹徒真该死,他才刚从香港回来,很多事情都要他亲自处理,现在好了,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躺多久。 “一天一夜。”水晶这下终于懂得笑了。“医生说你的求生意志很强,他们预估你两天之内一定会醒过来。” 殷相睿只是轻轻一哼,扯了扯唇角,但没说什么。 他的求生意志当然强,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以死,不是为了父母,也不是为了公司,而是为了水晶。 她很死心眼,对他又万般痴情,如果他死了,她绝不会独活。 所以了,为了她,他必须醒过来。 “歹徒已经抓到了。”她像个尽责的小妻子般,絮絮对他报告他昏迷时发生的事。“他是殷真科技集团的离职员工,四个月前,他因为犯了个错误被开除,失业良久,家里经济发生困难,于是对你产生怨怼,才会失控行凶。” “哼。”殷相睿冷冷一哼。“社会的败类,不值得同情,最好一辈子被关在丰里。” 他看不起那种无法接受现实,只会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自甘堕落,然后再企图玉石俱焚的人。 “唉,睿!”水晶幽幽一叹,他铁腕的作风,向来就是她担心的一部分。“其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你可以对员工再宽容些,给别人一点改过的机会,对你来说并没有损失埃” “我的公司不需要没有能力的人。”他很自傲,未曾质疑过自己的经营方式。“我要的是零误差、零缺点,就算只是犯了一点小错,也是不完美,殷真科技集团只要精英,不要饭桶。”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努力的劝他。“那些突然被你开除的员工,他的家人要怎么办呢?” 薄唇不耐烦的撇了撇。 “妳在教训我?” “不不,我只是担心你。”水晶又幽然长叹了一声。“我不希望这次的事件再重演了,当我知道你遭枪击的时候,我整个人无法思考,脑中不停闪过你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自己……好象也跟着死了一次。” 这些全是她的肺腑主言,希望他能听得进去,否则难保五年、十年后,又有一个偏激的员工对他开枪。 “笨丫头,妳不知道现在医学很进步吗?”他揉了揉她的发。“除了癌症无法根治外,有什么是医不了的。” 话虽如此,回去之后,他还是会加强保全系统,公司一定有某个地方出了漏洞,才会让歹徒轻易闯到他的办公室。 “可是,你可以预防胜于治疗埃”她苦口婆心地劝。“如果你对员工好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水晶说的很对,你是该改改你那蛮牛一样的作风了。” 殷香茴悠哉的踏进病房,还带了东探病的花,只是花很奇怪,是一束剑兰。 她不是随便乱送,这可是她请教过花店老板的哦,探病慰问应该选无香气或者香气淡薄的花卉,剑兰就很适合。 “妳在说什么?”殷相睿瞪着闲凉的胞姊。 香茴居然这样形容他? 说他是蛮牛? 他明明就是长得像偶像、王子的人物,领袖精英俱乐部的一员,跟蛮牛差距十万八干里,何来等号之说? “说实话埃”香茴把花插入花瓶中,笑着赶水晶走。“我来看着这小子就行了,妳先回去洗澡,然后好好吃顿饭、好好睡一觉再来吧。” 水晶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她的手一直握着殷相睿的手。“我不累,我想在这里陪睿。”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把他守回来,她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他。 “妳回去。”殷相睿撇了撇唇。“看看妳像什么样子,居然还穿著围裙?” 她看看自己,忍不住噗哧一笑。“我一接到消息后就从食铺直接过来了,没注意这么多嘛。” “水晶丫头会笑啦?”章狂穿著白袍晃了进来。“小子,你真是艳福不浅,昏迷的时候,水晶的眼睛一刻也没从你身上移开过哩。” “章狂叔叔!”水晶羞赧难当,双颊飞上两朵红霞。 章狂叔叔居然用“艳福不浅”这个字眼,他……难道看出她跟睿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吗? 哦!好羞人哦,她想找个地洞钻…… 一个礼拜后,殷相睿在M医院养伤的高级单人病房,变成兄弟会和当年学生会的集会场所。 第一个天天来报到的是伍恶。 跟着是和他同样嘴馋的伍狮。 章狂更是不用说了,身为M医院副院长的他,可以摸鱼的时间多得很,有事没事就会来晃上一晃,吃点水晶亲手料理的好吃佳肴再回去看玻所以喽,水晶带来医院的菜色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因为她知道每天来分杯羹的自己人还真不少。 殷相睿住院一个月后—— “这个好吃!”伍狮和章量猛对一盘螺肉下手,如果再来杯啤酒就更过瘾了,肯定是人间享受。 “那种东西你们还是少吃比较好,吃粥比较健康。”严御臣还是偏爱他正在吃的鹅肝燕窝粥。 虽然这是水晶特地熬给伤者吃的,可是他吃一次就爱上了那清淡的好滋味,于是也就不顾形象,荒谬的跟躺在床上那位臭脸俊男抢粥吃了。 殷相睿烦躁的看着平面电视里的财经新闻。 这些家伙真是够了,把他的病房当餐厅,对他这个遭受枪击的病人根本一点都不尊重嘛。 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若不是章狂叔叔坚持不让他出院,他老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有时他甚至会怀疑,章狂叔叔是因为贪图水晶的美食才说什么都不让他出院的,因为章狂叔叔可是跑他病房跑得最勤的一个。 “睿,邪和砂衣子都不在,你出院后就到我们家来静养吧,伍家的大门随时为你而开,还有数不清的兄弟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哦。” 伍恶一边大啖水晶包的极品黑鲔鱼水饺,一边大方的邀请。 殷相睿不领情的撇开视线。“不劳烦伍叔叔了,我还是在自己家里休养就可以了。” 他知道,伍叔叔之所以这么殷勤,还不是为了水晶的美食,如果他到伍家养伤,那么水晶亲手料理的美食也会跟着移到伍家。 “你可以到我们家来,这样水晶就不必两地奔波照顾你了。”江琥珀微笑建议。 “哥!”水晶急忙阻止兄长。 哎哎,琥珀哥哥怎么可以提那种建议呢?睿是不会喜欢住到他们家去的。 而且,如果他们住同一问房,让她爸妈乱想怎么办?他们恐怕明天就会要睿娶她了。 “我的意思是,”琥珀微微一笑。“相睿住到我们家,跟我睡同一个房间。” “哥!”她羞红了脸,琥珀哥哥今天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喜欢玩她? “你们要不要吃烤地瓜啊?我买了烤地瓜来哦。” 婉臣兴匆匆的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害她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都在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塑料(奇*书*网.整*理*提*供)袋。“我只买了十个耶,不知道够不够吃?” “来,小婉臣,先给我一个!” 伍恶一马当先,打开油纸包。 地瓜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每个人的表情都是觉得好香,只有一个人跟人家不一样。 “恶——”水晶发出了奇怪的作呕声,小脸皱了皱,明显的反胃表情。 “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拉长了然的声音,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就算没当过老爸也该看过电视,初期害喜的孕妇都是这样演的。 “吃饱了、吃饱了,走吧!” 大伙超级识相,一哄而散,把谈心的天地留给小俩口。 殷相睿看着愣然的水晶,她微张着小嘴,星瞳一片迷惘,好象还搞不清楚状况。 “过来。” 薄唇徐徐绽出笑意。 这是他受伤住院以来,第一次由衷感到高兴,平常不用说,当然是被刚刚那些家伙吵得心情恶劣。 他们只有一次……不,是两次才对,除了情人夜那一次,隔天清晨醒来的时候,他又要了她一次。 只有两次的亲密关系就让水晶怀孕了,所以说,他的命中率很高喽? 这对男人来说是种骄傲,所谓展现男子汉的雄风,让女人受孕是其中一种方法,尤其是他这样典型的大男人。 而且,如果他外公知道他“真的”要结婚了,可能会乐晕,加上若是水晶怀有身孕,他外公大概会马上从日本飞来看准孙媳妇。 “去买个验孕棒来验一验,妳可能怀孕了。”他修长的手指勾起她低垂的下巴,缓缓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现、现在吗?”她管不住一直红烫起来的双颊,一想到刚刚那些叔叔、兄长们离去时,看她的意味深长还有吊诡的笑容,她的脸更红了。 她可能怀孕……这个意外的讯息让她如在梦中,反应不过来。 他挑起一道眉。“难道是明年?” 如果她怀孕,他就必须把他那对逍遥在某小岛度假的爸妈请回来谈婚事,而且他不相信江忍叔叔和纱纱阿姨会喜欢水晶大着肚子嫁人,婚事还是越早办越好。 “好,我、我知道了。” 水晶几乎是从病房落荒而逃。 好羞人、好羞人啊,她连面对睿也羞赧难当,更加无法想象若自己真怀了睿的孩子……天哪,她居然一次就怀孕了,大家知道一定会笑她的啦! 水晶步履匆匆地走向医院附设的药局,她好紧张,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买验孕棒,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开口才好……“爸爸、爸爸……呜呜……” 一名白净可爱的小女童好象迷路了,站在候诊走廊上啜泣。 “小妹妹,妳怎么了?”她忍不住走过去轻哄着问。 她最见不得路上那些迷路的小狗了,当然迷路的幼童更让她于心不忍。 “爸爸……爸爸不见了……”小女童哭得抽抽噎噎,好不伤心。 “妳先不要哭,阿姨帮妳找爸爸好不好?”水晶蹲下身子,让小女童坐在她腿上,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做了个可爱的表情逗她笑。 “妳猜阿姨这样是什么动物呢?” 小女童果然忘了哭泣,破涕为笑。“小白兔!” “答对了。”她又换了个逗趣的表情。“那这样呢?” “汪汪!”小女童回答完,忽然从水晶身上跳下来,直奔向前方一名高大的男子。 “爸爸!”她高兴地喊。 水晶跟着起身,讶异地看着抱起小女童的男子。 她记得他,封禹霆学长的老板,英士达集团总裁,可是她却忘了人家叫什么名字,原来那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童是他的女儿。 “妳又不乖乱跑了,害爸爸找不到妳,真是该打。”倪士赫数落着女儿,轻轻在她的小屁股拍了两下,以示惩罚。 几分钟前,他在诊间向医生询问事情,没想到涵涵自己贪玩就跑出来了。 “我们……见过面。”水晶努力的想,还是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我是倪士赫。”他替她解了围。“谢谢江小姐帮我照顾女儿,不嫌弃的话,让我请妳喝杯茶好吗?” 刚刚他都看到了,她温柔又有耐心的哄着涵涵,那恬静的神情竟跟女儿的母亲有几分相似。 “不用客气了。”水晶连忙推辞。“我还有事。”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跟陌生人相处,尤其是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她不会应付。 “姨姨一起喝茶,姨姨一起去!”小孩子的感觉最敏锐了,她喜欢这个对她友善又温柔的美丽阿姨。 倪士赫眸光不离她为难的小脸,露出了一个难得出现在他严峻脸庞的淡淡笑容。 “只是喝杯茶,不会耽误江小姐太多时间的。” 没有怀孕,她没有怀孕。 水晶看着验孕棒上的反应,不知道是要失望还是该庆幸。 昨天她去买验孕棒遇到倪士赫父女,经过对方的一再要求,她勉为其难地跟他们去医院隔壁的咖啡座喝茶,没想到涵涵硬是要给她抱,最后还睡着了。 所以,最后等她回到病房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迎接她的,想当然耳,是睿不好看的扑克脸。 “妳是去高雄买吗?”他不悦的问,只是叫她去买个验孕棒而已,竟然让他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回来,等得很火大。 她期期艾艾的解释,“我……我遇到一个迷路的小孩,我哄了哄她,然后,她的家长就来了,好意要请我喝茶……” 他冷着脸看她。“所以妳就去了?” 该死!难道她分不出来事情的轻重缓急吗?AAAA“嗯。”水晶垂着羽睫,双手无措的绞着,身子动也不敢动。 他好象很生气耶,怎么办才好?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每次她想走,只要一起身,身上睡不安稳的涵涵就会哭闹几声,害她不敢再乱动,只好又坐下来,无奈的等她睡饱才走。 这就算了,糟的是,她居然忘了买验孕棒回来! 天哪!也难怪睿会把她骂到臭头了,她确实该骂。 而今天她总算买了验孕棒,可以验孕,只是验出来的结果不符她的期待。 她并没有怀孕。 那么,昨天那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是怎么回事? 今天有时候同样也有恶心的感觉耶,甚至还会胃泛酸,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是吃坏肠胃了吗?还是什么食物让她过敏了? 水晶头上不停冒出一堆问号,因为这真的好奇怪啊! “姨姨,涵涵好想妳啊!” 柔软的童音融化了水晶的心,虽然睿快来接她了,她忙着打扮,可是却也不忍心挂掉小涵涵的电话。 “真的吗?姨也好想涵涵。” 她轻柔无比的回答。 最近涵涵常会打电话给她,每隔一、两天就会接到她的电话,有时超过三天没听到涵涵的声音,她还会觉得怪怪的。 其实第一次接到涵涵打来的电话,她很惊讶。 “涵涵吵着要找妳,我只好请封禹霆把妳的电话给我,希望妳不要介意。” 倪士赫如此对她解释,满合情合理的,也因为她很喜欢涵涵的缘故,她并没有介意他私自取得她的电话号码。 “那姨姨出来看涵涵埃”涵涵童言童语的说。 “可是姨姨现在没有空耶。” “姨姨,爸爸要我跟妳说,涵涵在姨姨家门口哦。” 门口? 水晶一愣。 电话被拿走了,换人接听。 “水晶吗?”倪士赫带笑的低沉嗓音传来。“涵涵睡起来后就一直吵着想见妳,所以我就带她来了,现在在妳家门口,妳可以出来见见她吗?” 想当然耳,她的地址也是封禹霆提供的。 “真的吗?” 她好惊讶,也不打扮了,连忙跑出去。 “姨姨!” 她家大门口果然停着一部黑色轿车,后座的车窗开着,全身粉红色的涵涵亲热的伸出短短的双手要她抱。 水晶笑着抱起她,忍不住轻啄她粉嫩的小脸一下。 “我们涵涵今天穿得好可爱哦,粉红色的哟。”亲完一下,她忍不住又亲了第二下。 倪士赫微笑打量着眼前这幅美丽的画面。 今天是礼拜天,她好象准备要出去,一身淡雅的外出装扮很适合她。 后头一部宝蓝色的双门跑车里,同样有人看着这幅画面,不过他却不觉得美丽,而是感到非常、非常的碍眼。 殷相睿拧着眉心,表情比微阴的天气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到水晶跟那个小女孩玩了一阵,两个人又亲又搂又抱之后,她依依不舍的挥手,目送那部黑色的豪华房车离开。 油门一踩,他倏地将车驶到水晶旁边,降下驾驶座旁的车窗,冷冷睨着讶然的她。 “睿!” 水晶被他吓了一跳,同时看到他阴郁的俊颜。“你怎么了?” 前阵子他都在住院养伤,好不容易出院了,却因公事忙翻了,他们连看场电影的时间都没有,今天他们说好要去淡水逛一逛的,可是,他好象心情不好呢。 是谁惹到他了吗? 还是工作上又有什么烦心的事? “上车!” 他使用惯常的命令口气,而且已经完全不看她了,直视着前方挡风玻璃的他,侧脸格外阴鸷。 水晶还在状况外,她笑了笑。 “现在就要出发啦,我皮包还没拿……” 殷相睿侧头瞪她两秒,终于火大的发飙。 “我、叫、妳、上、车!” 第五章 宝蓝色的车身以高速狂飙在高速公路上,水晶感觉自己好象在高速公路上飞一样,心怦怦的跳。 “睿……你开慢一点好吗?你已经超速了。” 虽然他的进口车超好,他的驾驶技巧也没话说,可是飙到一百五十也太危险了,而且铁定会收到许多罚单。 “睿……”她秀眉微皱,因为她又开始觉得恶心了,这阵子她都会这样。 殷相睿没察觉到她的不舒服,也完全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他只是恼怒的疾驰,直到他稍微平静下来,他才随便找了个交流道,弯下高速公路。 然后,他把车切到路边。 偏偏天公不作美,原本阴沉的天空,下起了小雨。 “睿,你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好吗?”水晶担心地望着满布阴霾的他,因身体不适而皱起的小脸上堆满了恳求。 “妳最好有个合理解释,那家伙是谁?那个带着小孩跟妳有说有笑的男人是谁?” 奔腾的怒火,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之外。 “他是……他是倪士赫……”她被他的怒火吓到了,原来他在气这个,可是他为什么要气这个呢? “我当然知道他是倪士赫!”他有眼睛,他自己会看! 财经杂志他看得不少,当然知道那个人模人样的男人是英士达的总裁倪士赫! 可是他为什么认识水晶? 居然还带个小女孩一起来找水晶?这就非常吊诡了! “是……是你问我的。”原来他也知道倪士赫啊,这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他还要生气呢? “我的意思是——”他浓眉微蹙,没好气的瞪着她。“妳为什么认识那家伙?那个小女孩又是谁?” 真是天杀的! 看水晶和那小女孩亲热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她们之问有什么特殊关系哩,比如母女之类的,想到这里,他就很不爽。 “你别、别这么凶,”水晶连忙解释。“涵涵是倪先生的女儿,就是你受伤住院的时候,我跟你提过的,那个迷路的小孩,倪先生就是那个家长。” “妳没说那个家长是个男的!”他的俊脸充斥着怒气,这句话几乎是迸声而出以。 她居然避重就轻! 可恶,水晶居然学会了对他避重就轻的隐瞒。 “你……你没问埃”他的怒火让她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完全。 不是她故意隐瞒,而是她觉得没必要刻意强调性别,她跟倪士赫只是普通朋友,特别说明不是反而奇怪吗?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去找妳?”因为她的推托之辞,他的眼神布满冰霜。 “就、就是……” 她期期艾艾的把过程说了一遍,包括在饭店电梯口首次与倪士赫相遇,还有后来涵涵吵着找她,他们就此开始联络。 听完,殷相睿危险地半瞇起眸子,心里更生气了。 原来内情这么复杂,连那个封禹霆也来掺一脚。 依稀记得,香茴说过那姓封的喜欢水晶,现在他又冒出来,还擅自把水晶的电话、地址给倪士赫,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封禹霆罪不可赦! “我不准妳再见那家伙!”他冷冷的下了结论。 他亲眼所见,倪士赫的眼睛一直黏在水晶身上,带女儿来只是障眼法吧? 就算小女孩吵着要找水晶,难道当老爸的自己不会摆平吗?分明是他自己想见水晶的借口! “好,我保证不再见他。”水晶连忙承诺,同时安抚着他怒炽的情绪。“那你不要再生气了,刚刚你开那么快,真的很危险。” 她很高兴他对女朋友的占有欲又在她身上重演了,以前就因为他强烈的占有性格使然,把小贤给逼走了。 可是现在,虽然她觉得他生气生得莫名其妙,但却一点儿也不会对他的占有欲反感。 她只感到幸福,因为她爱他,深爱着他。 “该死!” 忍不住捶了方向盘一下,他还是很闷。 搞什么,他居然在吃醋? 这代表着他对自己没自信是吗? 他该知道水晶对他的痴情,就算十辆坦克也拉不走,就算让她当第一夫人,她也不要,情愿当他殷相睿的夫人。 既然知道,为什么他还会暴跳如雷? 水晶是他的女人,他不准许任何男人对她释出好感,就算她不可能有响应也一样,因为他会感到不舒服。 嗯,没错,就是如此! 就跟以前他看不顺眼小贤的那些狐群狗党一样,这跟爱情的浓烈深浅没有关系,因为他自认为他对水晶还没有到那种要死要活的地步。 但是,只要是他殷相睿的女朋友,就不能跟别的男人有任何交集! “睿……”水晶柔声轻唤。“你在想什么?” 他还在不高兴吗? 哎,都怪她不好。 如果她注意点就好了,明知道今天是他们约会的日子,他会来接她,就算她再怎么想见可爱的涵涵,也该推掉才是埃可是一听到涵涵的声音,她便一时兴奋跑出去,结果搞成这样,让睿生这么大的气,都是她不好。 “没什么。” 他烦躁的蹙了蹙眉,不经意看到她自责不已的小脸,又想到那个倪士赫铁定对她心怀不轨……他的俊颜蓦然对她凑过去。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蛋,刚刚怒骂她的那张薄唇,狠狠的吻住她的唇。 霎时,水晶毫无思考的能力,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 “不准再见倪士赫,妳答应我的要说到做到。”他的唇舌不停吸吮着她的,一边吻还一边说话警告她。 “好……”她阖着双眼轻喃,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肩膀,沉醉于太阳神的热吻之吻。 他太不了解她了,如此深恋着他的她,怎么可能会对别的男人多看一眼呢? “姨姨,涵涵好想妳哦,姨什么时候再跟涵涵玩?”柔软的童音,无邪的倾诉想念。 “涵涵,姨姨现在不在台北。”水晶将声音压低,还遮着手机讲话。“等姨姨回到台北再跟涵涵玩好不好?” “好。”涵涵乖巧的同意了。“姨跟涵涵打勾勾。” “好,姨姨跟涵涵打勾勾。” 水晶内疚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唉,她居然对一个小孩子说谎。 她对涵涵真的感到很抱歉,可是已经答应睿的事,也不能不做到,只好狠下心不见涵涵了。 “怎么去那么久?” 殷相睿看着回座的她,他饭都快吃完了,她才从洗手间出来。 她局促地笑了笑。“觉得有点热,所以就顺便洗了脸。”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觉得有点反胃想吐,怕睿担心,所以赶紧跑到洗手间去吐,没想到却刚好接到涵涵打来的电话,她只好躲在洗手间里,压低声音讲话。 “不是还要看电影吗?”他催促着。“快点吃吧。” “好。”水晶柔顺的拿起筷子,虽然是自己煮的菜,她却没有胃口。 这阵子她食欲不振,恶心的感觉跟偶尔呕吐的情况也没改善,到附近的小诊所求诊后,医生判定她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习惯性反胃,要她多做休息。 所以喽,在录取一名有经验的厨师后,她已减少去水晶食铺掌厨的时间,希望适度的休息可以让怪怪的身体状况恢复健康。 因此现在,没有去水晶食铺的时候,她都到殷家来做晚餐等睿下班,虽然殷家也有厨师,她还是想为心爱的人洗手做羹汤。 “好奇怪,怎么都没听到小婉的声音?” 婉臣跟着韩洛到美国洛杉矶去制作唱片了,把伍小婉托她照顾两个礼拜,于是她就把小婉带着跑,来殷家的时候也一起带来。 平常吃饭的时间,贪吃的小婉总是会一边吃、一边汪汪叫,今天却安静得出奇。 “我去看看小婉。”反正没食欲,她索性搁下碗筷去找狗。 “真是的,一只狗难道会比自己的胃重要吗?”看着她离座,殷相睿皱眉犯嘀咕,对她的行为十分不以为然。 “睿,”水晶慌张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小婉好象很痛苦!” “妳说什么!”他几乎是跳起来的。 虽然他讨厌狗,可是伍小婉不同,它是伍小芸的后代,还是婉臣的心肝宝贝,半分差池都不行! “睿!”她再度呼喊的声音里有着颤抖。 当他奔到阳台时,只见伍小婉痛苦的躺着,水晶已经慌得哭了。 “快点送它去医院!”讨厌小动物的他,这下子也不管脏不脏了,连忙弯身抱起伍小婉。 这小家伙千万不能死,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婉臣恐怕会哭死! “这只狗是不是吃陆宝狗食?”兽医在检查后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水晶连忙点头。“是啊!” 这个医生好神奇啊,只是稍微检查一下,居然连小婉吃了什么品牌的狗食都知道,真不愧是医生。 “因为陆宝公司的狗食出了问题,已经全面回收检验了,不过食用这种狗食的狗,陆续出现肾脏方面的问题,比较严重的甚至会死亡,你们可以跟食品公司求偿。” 听完兽医的话,水晶立即哭丧着小脸。“怎么会这样?” 对她来说,求偿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婉不能出事埃都怪她不好,其实小婉平常都吃普通的饭菜,她是看到狗食的广告好象很美味,一时兴起才买给它吃的,想不到却吃出了问题,她要怎么跟婉臣交代? 坐在诊间走廊的等候椅中,她的粉肩微微垮着。 “睿,我们打个电话给婉臣吧。”她忐忑不安的说。 虽然医生表示伍小婉的情况还不错,让他们先到走廊来等,可是她还是很不安。 殷相睿的直接反应是抽走她手中的手机。“不要打!” 打给婉臣还得了,那丫头可能会丢下韩洛,马上从洛杉矶飞回来。 “可是……”她咬着下唇。 如果小婉病危了,起码婉臣还可以见它最后一面啊,若没见到小婉的最后一面,婉臣会很伤心的。 他果决地打断了她的可是。“妳没听到医生说的,小婉情况还不错,不会有事,妳不要自己吓自己。” “真的吗?”她眼里写满了担忧。“小婉真的会没事吗?” 她好怕医生只是在安慰她,对于那些癌症末期的病人,医生不都是能瞒则瞒吗? 薄唇撇了撇,殷相睿不耐烦的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我说它会没事,它就会没事,难道妳怀疑我?” 搞什么嘛,等婉臣一回来,他马上就叫水晶把狗还给婉臣,养只小动物太麻烦了,居然还要为它的生死操烦,这成何体统?一个人还要受制于一只狗,太可笑了。 重要的是,他可不想再看一次水晶这副自责的模样,她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不过就是只狗而已嘛,真是的,女人就是女人。 “来,小超女,乖乖的哦,医院到了,帅哥医生马上就会帮妳检查,妳很快就会丧事了。” 熟悉的声音让长廊椅中的殷相睿和水晶同时抬头,他蹙了蹙眉,她眨了眨睫毛,不会吧……三方视线交会,霎时,三个人都怔住了。 抱着美丽小白狗的莫天贤首先恢复笑容,她的模样依旧清丽脱俗,只是……老天,她的小腹隆起! 那不小的浑圆弧度明显给了殷相睿和水晶一个大大的二度震撼。 “孝小贤……” 水晶结结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的莫天贤。 她好美……而且,好象比以前白了些。 设计感飘逸的孕妇装让她增添了几分妩媚的女人味,还有她染成咖啡色的微鬈长发,让她多了些不一样的感觉,更摩登也更时尚了。 她走近了一些。 “你们好吗?”莫天贤浅浅一笑,一边轻抚着手中的小超女,小超女无精打采的伏在她怀里。 水晶马上扬起笑意,起身对她跑过去。“妳怎么会来这里?” 她知道小贤一直跟外籍男友雅斯普在米兰同居,心血来潮时会寄张明信片或发封mail给她,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超女不太舒服,我带它来检查。”她笑睇着水晶,眼角余光轻睐了还坐在椅中的殷相睿一下。 都分手那么久了,那位先生还在记恨她啊? 他居然不肯跟水晶一块儿过来跟她打声招呼耶,真是有够小气的,也不看看她都已经快当妈妈了,过去的恩怨该烟消云散了吧? “这样埃”水晶灿然一笑。“妳跟雅斯普结婚啦?” 小贤真不够意思,亏她们认识那么久了,结婚居然也不通知一声,想必她当新娘那天一定很美。 莫天贤嫣然一笑。“没有。” “没有?”水晶反应不过来,直觉的看向她隆起的腹部。“那……这、这是……” 她微微一笑。“雅斯普的。” “啊?”水晶还是不明白。“妳不是说你们还没结婚?” 难道是…… 她单纯的脑袋总算想到另一个可能!先上车后补票。 哎哎,都什么时代了,她何必大惊小怪呢?现在很多人都这样啊,章量和协恩甚至是协恩生孩子当天才去公证结婚的,这根本没什么嘛。 “对啊,我们没有结婚。”莫天贤一脸促狭。“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 “啊?”水晶愣然的张着红唇,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情况。 小贤怀了雅斯普的孩子,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为、为什么?”她急问。 莫天贤露出一记洒脱的笑容。“因为相爱容易相处难啊,无法一起生活,所以我们就协议分手了。” 以前她一直以为,是因为殷相睿太大男人了,所以生性酷爱自由的她,才会跟他相处不来。 可是经过雅斯普之后,她有了另一层觉悟。 相处不来是因为爱得不够,如果她够爱殷相睿,够爱雅斯普,那么她就会放下自己所有的身段,只为这个男人而改变。 可惜的是,她似乎爱自己胜于一切,如果她能像水晶一样,坦率的为自己心爱的人付出,那该有多好埃现在,一直以来任性自我的她,该好好学习,如何真心去爱一个人,包括她决定要生下来,自己独立扶养的腹中宝贝。 “小贤……”水晶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可是,她很快就认同了这一切,她真诚的握住了莫天贤的手。“小贤,我想妳会这么决定一定有妳的理由,我支持妳,也祝福妳,宝宝出生的时候要通知我哦,我想送个礼物给宝宝。” 莫天贤爽朗地一笑。“谢啦。”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一直有意无意的瞟向殷相睿。 他真的死都不起来吗? 第六章 殷相睿终于起身朝她们走过来。 该死!他本来打算死都不起来的,可是他的前未婚妻却用眼光一直暗示他,逼得他不得不起来展现他的泱泱风度。 挺拔的身躯走到水晶旁边,面对笑容可掬的莫天贤。 他严肃的蹙着眉沉吟。 他们相识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实,相识、分手,都发生在这两、三年间而已。 热恋时,他们如胶似漆,一时一刻都不想分离,为什么会弄到要分手,他想是因为他们都爱自己胜于爱对方吧。 “嗨,睿,别来无恙?”莫天贤红唇弯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微笑。 一旁的水晶安静的看着他们重逢,她很确定,自分手后,他们没有再见过面,这是他们分手后首次见面。 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她好紧张,而且,她没用的在沁汗。 睿会后悔错过小贤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吗? 他会遗憾他没有把握住小贤吗? 看他紧抿着唇,不发一语的样子,他对小贤还余情未了吧? 小贤呢? 她会不会想跟睿破镜重圆? 她已经跟雅斯普分手了,又怀着孩子,她不会想为孩子找个爸爸吗? 她难以忘怀他们以前有多么相爱,小贤是唯一得到睿的温柔体贴的女子,她好羡慕小贤,真的好羡慕她……“我很好。”薄而性戚的完美唇形终于打破沉默,殷相睿的黑眸扫了那隆起的腹部一眼。“看来妳也很好,快当妈妈了,恭喜妳。” 如果他们没分手的话,现在快当孩于爸爸的男人就会是他。 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以前,他爱她的完美,在他眼中的她,尽是完美。 可是今天,他却首度看到了她的不完美,一个怀着别的男人孩子的莫天贤,这就是一个极大的不完美。 他忽然有种领悟——他真的爱过她吗? 他是爱她,抑或爱她的完美? 如果她没有那么完美,他会爱上她吗? 如果他没有跟水晶在一起,再度重逢,他能接受此刻不再完美的她吗? 不能。 他肯定的给了自己答案。 看到她怀着身孕,他根本无法对曾经深爱过的她产生任何感觉。 甚至,他的感觉是厌恶的。 因为他刚刚听到了她跟水晶的对话,她将生下前男友的孩子,一个外国人的孩子,一个私生子。 终究他还是无法了解她的。 或者他根本不曾真正了解过她。 他只看到了她表面上的完美就一头栽了进去,他对她只有激情和热情,却没有包容、没有爱心、没有足够的爱意去看待她的所作所为。 她的自由对他而言是种荒唐,她的好人缘在他眼中是种滥交,她的开朗活泼在她成为他的未婚妻之后变成卖弄风情。 他只是爱上完美的影子,他根本无法跟酷爱自由且任性如风的她相处,他们的爱情基础太薄弱了,注定他们以分手收常“你也要跟水晶一样,送宝宝一个礼物吗?”莫天贤俏皮地问:“还是你要跟水晶一起合送一个大礼?我可是不会反对的哦。” “想要什么礼物,告诉水晶,我们一起送给妳。”他很干脆的允诺了。 “太好了。”她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睐着他。“既然殷总如此大方,我也就不客奇+shu$网收集整理气了,到时需要什么,我写张清单给你。” “没问题。”她连订婚的钻戒都退还给他了,送她一点初生婴儿的用品算得了什么? 水晶看看他又看看她,心口有点微微的窒和微微的闷,他们……好象相处得不错。 小贤谈笑风生,似乎一点疙瘩都没有,睿虽然表情僵硬,却也不是完全不理睬小贤。 他爱的人还是小贤吧? 他们想重来一遍吗? 是不是到了她该退场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水晶心一揪,又痛又慌,她连忙用力深呼吸了好几下,以免让感觉凌驾了理智,不小心让自己的情绪流泄出来。 殷相睿的手机铃声响起,那轻柔的和弦却吓了陷在自己情绪中的水晶好大一跳,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掀盖接听。 “……什么……”他的俊颜愀然一变。 “睿!”水晶紧张的望着他,她从没有在他脸上看过那样震惊的表情。 是什么事让他出现那种天地为之崩裂的神情?是什么? “还是没有消息。” 殷家的客厅里,这几天聚满了许多人。 江忍、纱纱、章狂、谦雅、伍恶、晓冽、严怒、芷丞几乎没离开过,因为就算他们回到自己家,也是无法入睡,不如在这里等候消息,至少大家在一起还可以彼此安慰,让心情不要那么低落。 三天前,殷邪和砂衣子在印尼某个小岛搭直升机环海游时,失事落海,至今生死未卜。 因为当地正发生有史以来最大的暴动,目前禁止入境,就算他们每个人都忧心如焚的想飞过去一探究竟,却无计可施,只能被动的等待消息。 而且,因为印尼有一万多个岛屿的缘故,他们只知道直升机坠海了,却完全无法确切知道是在哪一个岛屿坠落的,也相对形成了搜救的困难。 “该死!”严怒天天都怒发冲冠的在自责中度过,他恨自己空有十八家保全公司,却无法保住好友的性命,既然如此,他还干什么保全?干脆通通关门算了。 “怒……”芷丞伸臂揽住丈夫的头颅,本来想安慰他的,自己却忍不住难过的红了眼眶。 他们十人结伴一路走来,从年少相识至今已经超过四十个年头,情谊何其深长,彼此在彼此生命里烙下的轨迹是无法取代的,这样的他们,又怎么能失去其中任何一人呢? “芷丞、怒,你们别这样了。”纱纱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不相信邪和砂衣子会死,他们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从出事至今,她一直抱持着如此坚定的信念,尽管她也是这几天来哭得最多的一个。 “没错,纱纱说的对,他们两个都比诸葛亮还聪明,就算真的从高空掉到海里,他们也不会有事,一定会平安回来。” 几天来,纱纱哭得最多,而莫谦雅则是最烦躁,她说这些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大家,总之,她也是不相信殷邪和砂衣子会离开他们的“信众”之一。 “但,驾驶的尸体已经寻获了,直升机的残骸也打捞到了。” 环顾客厅,章力知道这些父执辈的叔叔、阿姨全部无法接受事实,但事实终归还是要面对。 江忍和章狂沉默又沉重的对看一眼,无法否认,章力说的事实正摆在他们眼前,强迫他们必须接受。 “笨儿子,那是他命短啊,我们的军师和砂衣子的命怎么会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你再触他们霉头,老妈可是要扁你!” “妈……”章力一脸不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谦雅虽然出言暴力恐吓,却眼眶一红,咬着牙隐忍,不让泪水掉下来。 大家都不相信殷邪夫妇会死,但是,他们的心为什么都这么难受? 因为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已经过了初时的黄金救援时刻,殷邪和砂衣子生还的机会有多渺茫,就跟每一场空难一样,都是无一生还,他们几乎是铁定丧生了。 章力沉重的看向沙发里的殷香茴和殷相睿,唉,他们姊弟……殷家的儿女,在此时展现了同样一种面貌。 香茴一直沉默不语,就连莫行忌也无法安慰她,只能代为处理殷真科技集团的事务,让偌大的公司不致停摆。 而相睿就更沉默了,经过初获消息的狂悲狂怒后,他沉静下来,却憔悴得令水晶心疼。 她双掌合十,在开启的窗前,轻轻对不知在何方的上帝说话。 如果可以,她真的情愿代替殷邪叔叔和砂衣子阿姨死,她情愿自己替他们死,也不要睿这么悲痛欲绝。 为什么上帝要开这种玩笑? 为什么有些作奸犯科的人却可以长命百岁? 她不明白上帝的旨意,訑把殷邪叔叔和砂衣子阿姨带走了,叫他们这些尚在人间的人如此难过,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安排啊? 水晶轻轻扭开房门,这三天来,睿都没睡,他的体力和精神负荷肯定已经到达极限,所以……原谅她,她向章狂叔叔要了一颗安眠药,加在一个小时前端上来给他的牛奶里,希望今夜他可以一夜安眠。 “睿——” 她错愕的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他。 而那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还好端端的搁在桌上,他根本没喝。 “睿,你收拾行李做什么?”水晶急忙向前探问,房里只留一盏夜灯,他在幽黄光线里的背影看起来分外孤独。 殷相睿没有回头,继续把轻便的衣物往行李箱里放。 “我要去找我爸妈,只要没找到尸首,我就不相信我爸妈已经死了。” “睿……”她看着他的背影,一阵难受涌上来。“你这是何苦呢?” 她知道他很难接受事实,不只他,包括她的父母们,大家都是,每个人都像跟着死了一次。 可是,事实还是事实,再怎么不愿面对,还是要面对。 大海茫茫,要找到尸首谈何容易,再何况那里正在暴动,他又人生地不熟,要从何找起呢? “妳什么都不必说,我一定要去!” 就算他爸妈真的死了,他也要把他们的尸骨带回来,他不会让他们一直留在冰冷的海水里。 “可是,那里正在暴动。”她了解他内心的焦灼不安,但她也不能任由他去冒险埃几天前,他爸妈传来出事消息那天,她还在为他是否要和小贤破镜重圆而苦恼。 可是现在,她已经无心去想他是否还爱着小贤了。 现在的他们,儿女私情已经不重要,睿深爱他优秀杰出的父母,就如同她爱她的父母一样。 如果殷邪叔叔和砂衣子阿姨真的不幸罹难,睿一定振作不起来,她也一样,会因为他的振作不起来而振作不起来。 “我已经找门路打通关节,我有办法进去。”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深信这个道理。 “那——让我陪你一起去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如果她留在台湾,恐旧她内心所受的煎熬会比他还大。 “不行!”殷相睿总算回头了,可是却是断然拒绝。 他是去找人的,可不想分神照顾水晶,况且她最近身体不好,去那种落后的岛屿难保不会水土不服,他同样不能让她冒险。 “如果你不让我陪你去,我就马上下去告诉大家。”她坚定的看着他,知道这个时候跟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能用威胁这种方法了。“相信我爸还有几位叔叔们,绝对会不择手段的阻止你去冒险,他们甚至会把你关在房间里。” 他怒瞪着水晶。“妳居然敢威胁我?” 她往前一步,急切的紧环住他的腰身。“别生气好吗?让我跟你一起去,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照顾自己,我不会拖累你的。” “妳这个笨蛋,那里很危险。”他一任她紧抱着他,紧蹙的眉峰蓄满了复杂思绪。 水晶仰起小脸,澄澈的眸底满是坚定。“所以我更加不能让你自己去啊!” 殷相睿与水晶风尘仆仆的到达印尼之后,才发现寻人的行动比想象中困难一百倍。 印尼是世界上拥有最多岛屿的国家,从印度洋到南太平洋之间,少说也绵延了五千公里长,可以说是世界上领土最分散的国家,在这种情况之下,寻人的行动倍加困难。 “两位,吃点东西吧。” 康郁夏提着一袋食物走进屋里,没有意外,她看到的还是两张愁眉不展的面孔。 这两个来自台湾的金童玉女,虽然男的英俊,女的清丽,可是自从与他们相识以来,她没看他们笑过,尤其是殷相睿,俊脸冷凝,酷得像冰。 “谢谢妳。”水晶接过提袋,还没打开就已经从未密闭的袋口闻到一阵阵的香味。 印尼以出产香料闻名,有个“香料群岛”的美称,食物里多半掺杂许多香料,尝起来有种特殊风味。 如果是以前,这么多香料可供她作菜研究,她一定欣喜若狂。 可是现在不是研究作料理的时候,而且她本来就不大舒服的胃,这几天来因为四处奔波的关系,更是毫无食欲,几乎只吃得下水果。 “睿,吃点东西好吗?”她自己不吃,可是睿一定得吃才行! 因为,他很糟糕,她起码还会吃水果,他却是以喝黑咖啡度日,天天喝上几十杯,看得她忧意不已。 “妳们吃吧,我不饿。”殷相睿捻熄烟蒂,又接续抽起另一根烟。 都已经几天了,他父母的下落却还是半点眉目都没有,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存活的机率就越小,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内心的恐惧也就越来越深,他生怕失去他挚爱的父母,真的好怕……“睿!”水晶蹙着秀眉,在心中悄然长叹。 以前他很少抽烟的,可是现在他却天天抽,而且抽得很凶,她知道这是因为他内心烦躁不安的关系。 “殷先生,不吃东西是没有体力找人的,我能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保持最佳的体力比什么都重要。” 康郁夏跳出来说话了,根据她敏锐的观察,水晶根本拿殷相睿一点办法都没有。 水晶感激的对她投去一眼。 康郁夏是印尼华侨,个性爽朗外向,居住在首都雅加达,是殷相睿委托旅行社找的导游,她将协助他们在此地寻人。 现在她与殷相睿所在的地方,是个她一生都没想过会来的地方。 在雅加达北方的海面上,浮起的大大小小岛屿有一百多个,所以这个地方有“千岛”之名,每个岛屿的风情都各不相同,有的人烟罕至,有的游客如织。 而他们来到的这个岛,就是属于人烟罕至的那一个。 她认为,与其说这里落后,不如用未开发来形容它。 整个岛居民极少,森林密布,还保有天然风光,风景十分优美,海水里有美丽的珊瑚礁群,丛林里各种野生动物活跃,植物和昆虫也不受干扰的生长,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处女地。 这里不但没有度假村或饭店,连民宿都没有,因为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观光,只是直升机刚好在此地的海域坠落,所以他们才会来到这里。 因为没有饭店或民宿,透过康郁夏的安排,他们暂时居住在一户无人居住的小房子里,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 “睿,康小姐说的没错,你多少也要吃点东西才有体力。”水晶把袋里的食物装进器皿里,送到殷相睿的面前。 “我不要吃!”他烦躁的别开头,浓眉打了好几个结。 “你都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她苦口婆心地劝着他。“你每天只喝黑咖啡,这样会把身体搞坏的,你就多少吃一点吧。” “我说不要吃妳听不懂啊?!”这句话几乎是用吼的,他神色阴沉不耐,难看得吓人。 康郁夏也被吓到了,她看到水晶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住,没有让泪花飙出来。 这位殷先生虽然长得很帅,却严酷冷傲,对女朋友也不怎么体贴,不知道水晶是喜欢他哪一点? 不过呢,这位坏脾气的殷先生有个好处,就是出手大方,绝不小气。 殷相睿很肯出钱,他承诺,只要找到他父母者,无论生死,都有一千万美金的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附近的居民,甚至邻近几个小岛的居民,全部闻风而来,海域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在打捞,可惜的是,至今全一无所获。 “相睿,对不起……”水晶微感彷徨地看着他。 看到她可怜兮兮的表情,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口气实在太凶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让心底那股躁动稍微静下来。“对不起,我情绪不好。”他把心底的烦躁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了。 “睿,我陪你去外面走走好吗?”她润了润唇,小心翼翼的问他。 外头夕阳正美,海风也凉,如果他们到沙滩上去走一走,可能两个人的心情都会转好一些。 “妳吃饭吧,我自己出去走走。”他大步走出屋外。 他不想要任何人陪他,包括水晶,因为此刻的他想朝天怒吼,他不想水晶看到那样的他。 “唉……”她好没用,居然一点忙都帮不到他,连劝他吃饭都失败,她执意要跟来,却像是来帮倒忙的。 水晶忧愁的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欣长背影,感到深深的自责。 第七章 “水晶……” 殷相睿在梦中无意识的呓语。 “我在这里。”黑暗中,水晶柔声的、轻轻的回答他的梦话。 知道自己在发烧,可是她不想动,不想惊醒他,他好不容易抱着她睡着了,就算这样躺着是无法退烧也无所谓,她想让他好好睡一觉。 他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她心疼的轻抚他的脸庞和粗粗的胡碴,他向来最注重仪表了,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打理自己的外貌了。 遭逢双亲遇难的变故,他的心一定很痛,现在的他如此脆弱,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守在他身边,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不知不觉,连日来累积的困倦战胜了身体的不适,她也沉沉的睡着了。 水晶醒来时,只觉得阳光刺眼,因为这间房间是没有窗帘的。 她的身体好象有千斤重,皮肤也感到痛痛的,上腹部有着沉重的饱重感,她是怎么了? “水晶,妳在发烧。” 熟悉但苦恼的声音传到耳里,她轻轻眨了眨眼,看到殷相睿还有康郁夏站在床边凝注着她,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心。 “是呵,我在发烧……”她想起来了,昨夜她就发烧了,她还以为一觉醒来会好些的,可是好象更严重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认识她不只两、三年,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妳这傻瓜,我的睡眠难道会比妳的身体重要吗?” 她总是处处为他着想,殊不知她的健康对他面百也很重要啊,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可能已经失去双亲了,绝对不能再失去她! “你别生气,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她好脾气的温柔微笑,对他的责备,一概承受。 “最好是这样!”殷相睿仍旧对她的“知情不报”感到不满。“快点吃药吧,好好休息一下,要是妳有什么意外,哼哼,我唯妳是问。” 他转身离开房间,水晶漾出一抹傻气的微笑,这种时候他还有心关心她,她真的好感动。 康郁夏把开水和药片送到她唇边。 “来吧,吃颗退烧药,要不然妳好不了,他要唯妳是问呢,真是好笑的说法。” 那男人爱人的方式还真特别,总是责骂比关怀多,也多亏水晶受得了。 “谢谢。”水晶就着杯缘喝水把药片吞了。 “水晶,妳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康郁夏直率地问:“我看妳食欲不振又呕吐的,妳是不是怀孕了?” 有一次,她不小心看到水晶呕吐,她真担心水晶是不是怀孕了,孕妇在这种落后地方可是会吃不消的。 “我没事。”水晶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怀孕,只是工作压力大导致习惯性的反胃,妳千万别告诉睿,好吗?” 虽然来到印尼后,她的胃确实又更不适了,不过她认为,只要回到台湾之后好好休息就会没事的。 康郁夏耸了耸肩。“好吧。”可想而知,水晶是伯被殷相睿给赶回台湾去才不准她说的。“可是,妳确定妳真的没事吗?” 水晶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她还是不放心。“要不要送妳到雅加达去检查一下?虽然有点麻烦,但总比不做任何处理好。” 水晶都难受成这样,连她这个外人都察觉到她很不对劲了,殷相睿居然都没看出来,他真是太不关心女朋友了。 “我真的没事。”水晶不放心的再次叮咛,“妳记得,千万不能让睿知道哦,不然他一定不会让我再继续留下来的……” 康郁夏的手机响起,她对水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先接起电话。 “是,我是康郁夏……”她的瞳眸骤然亮起。“真的吗?好,我知道了,我和殷先生马上过去!” “怎么了?”水晶从她兴奋不已的语气听出了端倪,她的心也跟着怦怦跳。 莫非,出现了奇迹—— 康郁夏亢奋的一弹指。 “找到应该是属于殷先生父母的东西了!” 奇迹并没有出现,奇迹只会出现在戏剧里。 “是我爸的手表……” 殷相睿死死瞪着居民在沙滩上拾获的高级男士黑色腕表,他的心在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支表他认得,是香茴送的生曰礼物。 全球限量表款,售价高昂,品味出众,他父亲非常喜欢,一直表不离身的戴着。 可是现在,这支表从他父亲腕上掉了,这代表着什么?他没有能力留住这支表吗?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已经…… 他的眼神在瞬间转为狂乱,浓眉底下的黑眸依然狠狠的瞪着表,仿佛希望表会开口说话,回答他的疑问。 “睿……”水晶于心不忍的扶住他的臂膀,却揪心的发现他居然在颤抖。 “叽哩呱啦——叽哩呱啦——”围观的当地居民对康郁夏说了些话。 “咳!殷先生,”康郁夏难受的清了清喉咙,这是个艰难又残酷的任务。“他们要我告诉你,通常罹难者的随身物品会飘流到岛上来,那尸首就可能沉入海底或是被……被……” 被海里的凶猛鱼类给蚕食掉了。 天杀的!这样残忍的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这辈子,她的工作是把欢乐带给游客,从没有看过哪个男人如此悲恸难当的模样,她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听完她的话,殷相睿还是不发一语。 他没有凶她,但她却情愿他凶她。 刚才赶来的一路上,他都健步如飞,可是看到了那支手表之后,他的精力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只剩一具空壳在那里,就像此刻阴霾的天气一样,看了她也感觉到怆然无比。 “相睿,我们先回去吧。” 水晶试着想把他拉离这片伤心的海滩,却怎么也拉不动他。 “水晶,他们死了,我爸妈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浑身颤抖,她忍不住痛哭出声。 “睿,你别这样!”她泪眼迷蒙的呜咽着,“人死不能复生,你这个样子,殷叔叔和砂衣子阿姨会无法安心的……” 好奇怪,明明在劝人,她自己的眼泪却掉个不停。 对她来说,她不只因他的伤悲而伤悲,殷邪叔叔和砂衣子阿姨之于她,就像另一对父母一样,她又何尝舍得他们离开? 只是这个时候,她必须比睿更坚强,她要陪他走过这一段煎熬,她不能比他先倒下。 “我真的……好想再见他们一面……” 一直以来,父亲与母亲都是他的骄傲,他以他们为荣,多么想要有天他们也以他为荣啊,他努力的带领着殷真科技集团走向另一个高峰,无非就是希望父母可以微笑的看他为他们带来荣耀。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早拋下他? 现在的他,实在还不够成熟啊! “他们死了,他们真的死了……”他削瘦憔悴的俊容沉痛而悲切。“如果我当初不要任性的退婚就好了,不要退婚就好了……” 水晶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他,心里一阵心酸。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懊悔没能让死去的双亲看到他的婚礼,或者,也是懊悔过去的自己没能为双亲做些什么。 而现在,再多的懊悔都挽回不了已发生的事。 他悲痛的哭声无法抑止,直到喉咙干哑,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时,他意志消沉地跪了下来。 “相睿!”水晶眼里蓄满了泪,看到他的举止,她震惊不已。 看他如此痛苦、如此自责,她的心也一直跟着绞痛,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抬头看着灰沉沉的天,无言的询问依然不知在何方的上帝,不知道睿这份痛失双亲的悲,何时才能抚平? 依旧是风尘仆仆的回到台湾,殷相睿与水晶都消瘦了一圈。 “我先送妳回去。”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让我跟你回去好吗?”她凝视着他毫无生气的脸庞。“我不会吵你的。” 她怎能让他独自留在屋子里? 情绪如此低落的他,肯定又会不吃不喝了。 回程时,他在飞机上一直否言不语,手里紧紧握着那支表,那黯然神伤的模样,让她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上帝啊!她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倒流到殷邪叔叔和砂衣子阿姨还出国度假的时候。 她真希望悲剧没有发生,一切如常,他还是那个有自信、有魄力、事事要求尽善尽美、严惩下属绝不宽贷的殷相睿! “好吧。”他同意了。 水晶先跟他回家也好,否则她一回到家,免不了要面对她父母的询问,交代这两个礼拜的行踪。 他父母的噩耗不是只有他承受不了,他父母那几个从学生时代就在一起的生死至交也同样无法承受。 怪异的是,殷家大厅却灯火通明。 殷相睿浓眉一蹙,将车子开进车库里。“难道几个叔叔、阿姨还守在这里?” 这段时间,为了避免他们找人,他和水晶的手机都关机了,走前也没留下只字词组,他们无法联络他,他同样不知道台湾这里的情形。 “可能是吧。”水晶同样担心待会儿面对那些长辈要怎么说的问题,她妈妈和芷丞阿姨肯定又会哭得淅沥哗啦了。 然而一进入玄关,两个人却立即感受到厅里传来的热闹气氛,笑声不时传来,。他们对看一眼,同时一愣。 “真的吗?”伍恶的笑声沸沸扬扬的。“当直升机开始往下掉的那一剎那,你这阴险的家伙脑海中真的闪过我们几个的脸?这么有感情?有没有骗我们啊军师?” “当然是真的。”殷邪俊雅的面容,一径地好整以暇。“砂衣子可以为我作证。” “拜托!砂衣子怎么作证啊?”伍恶手脚俱来的挥舞着双手表演。“难道你想到我们的时候还不忘对着砂衣子大喊,我看到他们了!我看到他们了!” 一阵笑声爆出来,听得出其中有章狂和严怒,他们笑得最大声。 听到这里,殷相睿再也忍不住了,他像风一般的冲进客厅,水晶这才回神,连忙跟上去。 “爸——” 冲进客厅的殷相睿煞住了脚步,他看到父亲好端端的坐在沙发里,手里还执着一只香槟杯,谈笑风生的自若模样,就像他从来没有出事过。 客厅里还有其它人,江、章、伍、严四家人都到齐了,看起来他们在开派对,桌上有蛋糕还有香槟。 “你们终于回来啦!”伍恶一看到来人就抱怨。“你们两只小的到底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开,害我们找不到人,本来想派你去接你爸回来的说。” “爸……你……你跟妈都没事?”他也看到母亲了,她原本和纱纱阿姨她们一千女眷坐在一起喝咖啡谈天,看到他,她笑着起身朝他走近。 “睿,你怎么瘦成这样又黑成这样,要不是你开口讲话,妈差点就认不出你。”砂衣子调侃的笑睨着儿子。 “从实招来,你们两个到底去哪里玩?”伍恶哼了两声,还是很不平衡。“玩这么久才回来,命很好嘛。” 他们找人找得人仰马翻,身为殷家唯一继承人的睿小子却和水晶跑得不见人影,敢情是溜去度假了,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伍恶叔叔,我们没有去玩。”水晶连忙替心上人澄清。“我和睿是去印尼找殷邪叔叔和砂衣子阿姨。” “什么?!”很多人都惊讶的跳起来。 于是,细腻的水晶把过程详详细细的叙述了一遍,更让他们傻眼。 “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乱来,以后不许这样了。”伍恶的声音马上从责怪变成疼爱。“找人的事,有伍叔叔我会负责嘛,你们急什么呢?小孩子做事要跟大人商量,不要自作主张,瞧,吃苦了吧,两个人都瘦了这么多可怎么办才好?就让纱纱下厨煮一大桌好吃的料理来帮你们补补吧。” 最后,他的声音已经转为兴高采烈,因为想到纱纱煮出来的美味料理他也可以分杯羹,他就满心期待。 “辛苦你了,睿。”殷邪执着香槟杯走到儿子前面,微笑端详。“你晒黑好象比较好看哦,不过你把水晶照顾得这么憔悴就该罚了。” 水晶连忙再替心上人说话。“我不要紧,真的不要紧,倒是睿他找你们找得好苦。” 殷相睿对其余人的对话充耳不闻,他只想知道一点——“爸,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大家都知道了,就只有他跟水晶不知道。 砂衣子微微一笑。 “我们运气很好,有个小岛的居民把我们救起来了,只是昏迷了几天,那小岛上又没有对外的通讯设备,所以无法跟你们联络。” “是我透过广大的人脉找到你爸妈的!”伍恶连忙跳出来邀功。 开玩笑,说什么他也是堂堂黑虎帮的帮主,怎么可以连两个人都找不到呢?那就太丢脸了。 “然后你江忍叔叔就派专机去把我们接回来了。”殷邪微笑接口。 “接着,你章狂叔叔把我跟你爸抓到医院里去住了一个礼拜做详细检查。”砂衣子不疾不徐的说:“你谦雅阿姨还丢下工作押着我们检查,确定我们除了外伤真的没事之后,昨天才放我们出院。” “所以,我就选在今天替爸妈办庆生派对,庆祝他们死里逃生。”香茴补上最后一句。 这一气呵成的说明听完后,殷相睿闭了闭眼,虽然这样的结果令他欣喜若狂,但转变实在太突然了,他还是无法压抑内心澎湃汹涌的情绪。 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终于,他大步向前,晒得黝黑的双臂伸出,紧紧揽住父母两人。 “你们再也不准离开我,再也不准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亲人,在控诉着亲人不小心把他搞丢了一般。 “睿……”砂衣子啼笑皆非的被高挺的儿子搂在怀里,虽然感觉很温馨,可是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他脾气又臭又硬又古怪又挑剔,跟他姑姑殷柔几乎一个样,向来是不愿意轻易表达感情的啊,今天却主动搂她和邪,真是奇迹。 “阿姨、叔叔!”水晶也又哭又笑的抱住他们。 感谢上帝,弛总算是听到她的声音了。 第八章 “涵涵怎么了?她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要住到加护病房来?” 水晶满脸忧心,一连串的问题,只因为她的心焦。 刚刚倪士赫打电话来请她跟涵涵见面,原本她婉转的拒绝了,可是一听到涵涵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她就忘了一切,飞车奔来。 “是血癌,情况时好时坏。”倪上赫的声音很平静,面孔和平时一样严峻静默,似乎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睁大眼睛。“什……什么?” 一阵晕眩的感觉让她头重脚轻,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涵涵得了……血癌? 怎么……怎么会? “这是遗传机率很高的病,涵涵的母亲也是因血癌过世的。” 悲伤早已不能击倒他,还没有走进结婚礼堂,心爱女友就因血癌而过世,她只留下两人爱的结晶,还有他对她无限的思念。 从那时开始,他用所有的精力开创事业,也用所有的时间来照顾涵涵,女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当涵涵第一次病发流鼻血时,他就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可能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吧,使得这生必须亲手送走两个生命里最亲爱的人,血癌是没有救的,他早已不再怨天尤人,只想在涵涵身边多陪陪她,让她度过一段快乐时光。 “还……还可以救吗?”水晶望着病床上那小小的身体,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为什么她的心这么难受?一阵一阵的痉挛着。 她太自私了,涵涵是那么的喜欢她,她却因为顾忌睿的感受而一再疏远她,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她是个坏阿姨,很坏很坏的阿姨……“移植骨髓是唯一的方法,但是必须经过检查,骨髓符合者才行,就算是家人也未必符合条件,我是她的亲生父亲,然而我的骨髓却救不了她。” 水晶喃喃地看着涵涵。“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她突然觉得心痛欲裂。 疼痛的感觉从未梢神经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 涵涵她还那么小,甚至不满五岁,为什么老天要让她生这种病? 她觉得好残酷、好残酷,真的太残酷了! 晕眩的感觉越来越难受,她扶着病床却支撑不住下沉的重量。 “水晶!” 倪士赫大叫着她的名字,他迅速将她扶靠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脸颊。 可是,她却一动也不动。 “妳怎么了?”驾驶中,殷相睿分心看了水晶一眼。 她从一上车就一直出神,让他觉得不对劲。 车窗外车水马龙,前面还在塞车,看来他们要迟到了。 今晚兄弟会在蓝色酒吧有聚会,他想在散会后跟水晶看场电影,所以去把她给接来了。 “没什么。”水晶连忙局促的对他笑了笑。“这首歌很好听,是仙境传说吧?” 她不可以再出神了,以免让睿起疑心。 可是,要她不出神,她却做不到。 下午好象一场梦一样,她是去探病的,却反而变成病人。 “妳的消化道出血,情况很不寻常,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当她昏迷醒来后,医生对她传达这样的讯息,让她一时之间愣住了。 “医生……是、是什么病呢?”她结结巴巴的问。 虽然她这几个月都不太舒服,可是从没想过情况会有多严重,况且她也到诊所求诊过了啊,医生不也说她只是工作压力太大而已吗? “要详细检查后才知道。” 这样的回答让她从医院走出来后,心里忐忑不安。 会是什么病呢? 她有点担心,也有点害怕,但她想,她必须勇敢的面对,她还要跟她的太阳神白首到老哩,当然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否则她要怎么照顾睿、照顾他们以后的孩子呢? 现在既然发现了身体的异状,那么早发现早治疗也是好的,她绝不鸵鸟的逃避,只是有一点点的不安而已……“妳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在发呆?” 殷相睿将车滑进蓝色酒吧的停车场,打上停车档,拉超手煞车,却看到应该自动自发开门下车的水晶,又在出神了。 “歌很好听,我在听。”蓦然,她尴尬的收住硬挤出来的笑容,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关掉了音响。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她努力想着借口。 她暂时不想让他知道,虽然她也希望检查的时候,能够有他在身边,可是他工作已经够忙的了,她不想让他担心。 “是什么?” 水晶的生活向来单纯得很,既然会让她一再出神,那么问题应该很大,她必须说出来,让他一起解决才对。 “我想回食铺工作。”她轻垂下了羽睫。抱歉,她不是故意要对他说谎的,这是善意的谎言。 “不行!”他马上就否决了。“妳动不动就反胃难受,这种乱七八糟的身体状况还想回去工作?我坚决反对!厨房的事有那个大块头就行了,有空妳就多休息,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知道了吧?” “我知道了。”她柔顺的依从了。 她原本就没有回去食铺工作的打算,只是他霸道式的关心让她打从心里感到窝心。 “喏,这个给妳。”薄唇撇了撇,他伸手从置物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美丽首饰盒。 除了那条在京都买的小熊项链,交往之后,他一直忙于工作,根本没心经营他们的这段感情,一切都顺其自然,自然到没有送过什么礼物给她。 “是什么?”水晶喜上眉梢的打开首饰盒,然后眼睛为之一亮。 她看到一只精巧的白金戒指,戒身还刻了一个“LOVEJ的字样,秀气素雅,第一眼她就喜欢了。 “我帮妳戴上。”他拿起戒指,执起她素白的纤手,轻轻将指环套入她巧指中,大小刚刚好,这当然是他选购前就做好的功课。 在岛屿寻人的时候,水晶是他最大的支柱,脆弱的他,倚靠着她的韧性和坚毅,如果没有她无怨无悔的守在他身边,他根本无法熬过那段时间。 以前他太忽略她了,以后他会慢慢修正自己对她的态度,他已经深深体悟身边所爱的人的重要,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相睿……”水晶双眸发亮,秀颜微微赧红。 他替她戴上戒指耶,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事。 她真的好感动,她绝对不会离开他,她要一生一世陪在他身边,除非是他不要她,否则她的生命就只为他而活。 “抱歉,以前那样对妳。”他难得温存,轻轻拢着她的秀发。“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妳伤心了。” 她的日记中写道,看到小贤戴着某一年他去尼泊尔买的银手链时,她心如刀割,因为她一直梦想他会将手链送给她当订情信物,结果手链却变成了他送给别的女人的订情物。 现在,希望这只他用心选的戒指可以代替手链,弥补她心底的遗憾,因为那只手链就算他有心想送给她,也已经要不回来了,某次他跟小贤剧烈争吵时,被火大的她丢进水沟里了。 “谢谢你,我好高兴。”水晶又泪盈于睫了,还一脸尽是幸福的表情。 “妳这傻瓜,总是讲些傻话,男朋友送礼物给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好谢,以后不许妳再这么说了。” “嗯。”她望着他深邃狂炽的眼神,一股情欲的氛围在车里弥漫。 他深深的望着她清澄的眼睛,情不自禁的俯下唇,狂肆的吸吮起她的樱唇,吻着,内心的情欲也跟着翻腾。 “今天到我家过夜好吗?”他想要她,而且他已经不再对她用命令式了,过去他真的对地太凶了。 水晶双颊羞涩的染起一片嫣红,她心折的看着他,轻轻的奇+shu$网收集整理点了点头。 “我已经叫雷于典订好机票了,下礼拜六我们就到京都去见外公。” 殷相睿说着,一边把水晶盘里的半生蛋黄弄到自己盘里。 最近她的胃不好,还常反胃泛酸,还是不要让她吃这种不熟的鸡蛋比较好,腥味恐怕会让她呕吐。 知道水晶的存在后,他那身为日本三大黑帮之一“静川会”首脑人物的外公藤真武龙,一再催促要他带水晶去给他看看,但他却一直以公事为借口拖到现在。 现在他决定放自己几天假,不只为了满足他外公的好奇心,比较重要的是,他想和水晶一起在差丽的京都度假,过几天悠闲的日子,那里正值枫红时期,感性的水晶应该会很喜欢。 她柔柔一笑。“好。” 她老早就想去拜见他外公了,那位可爱的老人家,虽然没见过她,可是知道她是睿的女朋友后,却会自己打电话给她,还曾派人送了件大衣给她,让她非常感动。 “妳不要喝咖啡,”看到她拿起咖啡杯,他扬起嘴角阻止。“喝奶茶好了,多加一个奶球比较温和。” 他觉得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像医生说的那么简单,只是工作压力造成的,改天有空,他要带她去医院做个健康检查,连同他自己也要做。 水晶嫣然一笑,搁下咖啡杯。“好。” 虽然她很喜欢这里的拿铁,又香又浓,可是他不要她喝,她就不喝。 他说早上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来接她一起用早餐了。 她和婉臣、香茴都很喜欢这间饭店的美式早餐,虽然她跟他提起过,可是两个人并没有一起来吃过,这是第一次。 能够跟他悠闲的在这里吃早餐也是她的梦想,所以她现在的心情很好,而且饭店的餐厅有着南欧情调十分迷人,从拱圆型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欣赏外面的马蹄花园,就算消磨一整天也不会累。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幸福,自从发生殷邪叔叔和砂衣子阿姨差点罹难的那件事后,睿的脾气不再火爆,他对公司员工的态度也修正了许多。 她不必再担心上次的枪击事件重演,现在的他,包容度变大了,对她也比过去体贴。 那件事情让他成熟,让他学会了珍惜生命和珍惜身边的人,直接的受益人就是她了,因为他们几乎天天都会见面。 即使她知道他已经变了,她身体异常的事,她还是不敢告诉他。 上个礼拜她已经听从医生的建议,做了详细的检查,今天就是听取报告的日产。 她真的很害怕,一度想找妈妈陪她一起去,可是想到妈妈比她更加柔弱,她就打消了念头。 还是自己去吧,而且她先不必想得那么恐怖,或许什么毛病都没有,是她和医生都小题大作了。 但愿如此,只是她想太多了。 “妳确定得了胃癌,已经第二期了。”医生看着报告,用平稳的语调解说。“早期的胃癌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没有明显的病症,所以妳没有察觉也是正常的,但,根据检查,妳的消化异常应该已经持续一阵子了,妳都没有感觉吗?” 水晶耳朵轰轰作响,感觉到瞬间的窒息像快夺去她的生命。 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半个字。 她想告诉医生,她有感觉,她有去看医生啊,可是那个医生告诉她,她只是工作压力太大而已,她真的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 如果早知道这么严重了,她不会放任着不管,她会积极接受治疗。 可是,现在已经第二期了,还有救吗?她还有机会活下去吗?她看过一些报导,癌症几乎都拖不过一年……“虽然妳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但是妳先不要绝望,还有很大的治疗空间,只要妳有耐心、有毅力,我们一起来努力。” 水晶茫然的看着医生,她好想夺门而出,她真的没有勇气再听了。 走出医院大门,她仍然有不真实的感觉。 她得了癌症……她得了癌症…… 忽然之间,她想到了妈妈。 妈妈也是个胃癌病患,听说有癌症家族病史的人,都是癌症的高危险群,那么说来,她就是其中之一了。 可是,同样得了胃癌,妈妈战胜了病魔,还顺利生下他们三兄妹,她有那么幸运吗? 她好怕,好怕自己没有毅力克服癌细胞,好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好怕深爱她的人难过……太多的好怕好怕,因为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然而时间是不等人的,残酷的这一天,就这样骤然迫降在她年轻的生命里了,她真的措手不及,她该如何面对这个巨大的恐惧呢? 她失魂落魄的走到停车场,却有人从背后轻巧的拍了她一下。 她泪眼婆娑的回头,怔怔地看着对方,她那像有椎心之痛的神情反而吓到拍她的人。 “妳怎么了?为什么哭成这样?”莫天贤讶然的看着水晶,她的脸色好苍白,一双眼睛红通通,好象已经哭了很久。 她在这家医院生产,宝宝已经一个多月了,她今天是来复诊的,没想到会遇到水晶。 刚刚看到水晶的时候,她着实有着意外之喜,本来想找水晶去喝杯咖啡的,可是现在看来,好象并不适合。 “小贤……”水晶无肋的看着她。“妳……妳替我照顾睿好吗?” 她语无伦次的要求着,心乱如麻,自己也不知道要表达的是什么。 “为什么?”莫天贤一脸疑惑。 前阵子,她从报上得知殷氏夫妇死里逃生的惊险意外,殷真科技集团的股价都已经恢复正常了,水晶为什么要她照顾睿? 难道是殷真科技集团的财务有困难,要她老爸的金控集团伸出援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当然义不容辞会帮忙。 “小贤,妳可以……”水晶悲伤的望着她。“可以回到睿的身边吗?” 在她死前,她想替睿找一个可以照顾他、爱他的人,这样她才不会走得不安心。 而小贤,她是睿曾深爱过的女人,也是睿的初恋,是再适合也不过的人选,如果把睿托付给小贤,那么她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离开人世了。 “妳在说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敢肯定睿他现在绝对不爱我,而且还有点忌讳我。”看到她微怔的眼神,莫天贤戏谑地扬了扬眉梢:“不明白吗?因为我是他人生路上的一个大污点啊,完美先生的退婚纪录是我造成的,他怎么可能对我不存怨怼?” “难道……妳真的已经不爱睿了吗?”她还是不相信。 曾经深爱过的人,怎会轻易释怀?那应该是心上永远的烙印才对啊,如果是她,就永远不能忘。 “我现在最爱的人是我的宝宝。”莫天贤恰然微笑。“我的重心也只会摆在他一个人身上,懂了吧?话说回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殷相睿那种臭脾气,没有几个女人受得了,想来温驯的水晶也受不了了,才会难过到哭成这样。 “嗯……”水晶吸了吸鼻子,硬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办?连小贤也不要睿,她就快死了,睿该怎么办才好? 唉唉,那个人,他从来就不把女人当一回事,以前连对她也很高傲,如果她死了,谁来陪他到老? 她不要他一个人孤独的定完后半辈子,那太可怜了,她会很心疼、很心疼的。 “不要对他太好,妳把他宠坏了,受苦的是妳自己,知道吧?”咦?她这样好象在教坏水晶哦。 不过,如果她能听进去也好,男女之间的相处模式应该是公平的,她老是顺着殷相睿,早晚让那家伙变成秦始皇。 水晶又吸了吸鼻子。“我知道。” 其实,她根本不怕把睿宠坏,她多希望有时间可以让她继续宠坏他,只是,她连这点资格都快没有了。 “我预约的时间到了,不能多聊。”莫天贤爽朗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改天一起喝咖啡,你们答应要送宝宝一个礼物,可别忘了哦!” “好……”水晶轻轻点头,目送身材居然已经恢复苗条的她离去,莫天贤就是莫天贤,天生的明星,连恢复身材都比别人有魄力。 如果小贤跟睿没分手,现在她生的就是睿的宝宝。 宝宝——她的心一阵痛。 刚开始发觉身体不太对劲时,她还以为自己怀孕了,原来是如此残酷的结果。 如果她能留下一个宝宝给睿就好了,他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可是现在的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何来孕育孩子的能力呢? 第九章 京都的美除了樱花之外,枫红也是令人流连忘返的景色。 “这茶不错。”殷相睿品着绿茶的甘醇,从他的视线望出去,秋枫山景,美得叫人叹为观止,根本移不开眼。 今天睡醒后,他就与水晶来到有着满满古都风味的清水寺赏枫,走累了,就在清水寺里的小茶居休息,点心跟茶品都出乎意料之外的好,他想,这也是日本人细腻的地方吧。 京都是他母亲的娘家,也可说是他第二个家,但是他却从来没驻足欣赏过美景,总是一心悬念着公事,匆匆往返。 现在的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把时间多留一点给自己和自己爱的人,私人时间对他来说变得重要了,他不想再当个没日没夜、只会因下属表现得不尽完美而情绪失控的工作狂。 此刻,他觉得风景很美,面前的水晶也很美,他的心境很怡然,他不敢说自己跟过去判若两人,但跳脱了暴躁龟毛的殷相睿,他确实脱胎换骨,不一样了。 “点心也很好吃埃”水晶满足的品尝抹茶廷且糕,红豆不甜不腻,还满溢着茶香,让她勾起了一点食欲。 昨晚他们才到京都,睿的外公盛大招待他们,满桌子的帝王蟹等昂贵佳肴,睿又陪着兴致昂扬的老人家多喝了几杯,回到房间两人就累得睡瘫了。 原以为他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没想到她才起身,他也跟着转醒,还提议一起出来走走,让她有着意外惊喜。 这个地方很美,真的很美,有种宁静的感觉,而且不是假日,游客并不多,好象天地都属于他们一样……杀风景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还没有意识到是谁的手机在响。 “水晶,妳的手机在响。”殷相睿好笑的提醒她。 这小女人,径自吃点心吃得高兴,一副无所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压根没想到在响个不停的手机是她的。 居然连自己的手机铃声都分辨不出来,真是服了她。 “我的?”水晶一愣。 不是睿这个大忙人的,居然是她的? 知道她手机号码的人都是自己人,也都知道她跟睿一起来京都看外公,没有人会打给她才对埃“喂!”她连忙接起,很快露出清甜的笑容。“是涵涵碍…对啊,姨姨坐飞机出国了,妳怎么知道……哦,爸爸告诉妳的埃” 殷相睿不动如山,继续喝他的茶。 她跟他提过倪士赫女儿的病,易感的她还哭了。 现在他已经不再介意水晶跟那个小女孩联络了,人跟人的缘分是很微妙的,既然水晶跟倪士赫的女儿有缘,就让她们保持联系吧。 他相信水晶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就算倪士赫想借着女儿追求她,他也不担心她会变心。 “真的啊?涵涵在玩芭比娃娃碍…爸爸买给妳的……好,等姨回到台北再陪妳一起玩,妳要乖乖吃药,听医生和护士阿姨的话哦……” 她分心瞥了对面的殷相睿一眼。 他好象没有不高兴耶。 她真的好心疼涵涵,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血癌的苦,她衷心希望适合涵涵的骨髓快点找到,让涵涵出现一线生机。 “水晶。”倪士赫从女儿手中接过电话。“检查的结果如何?” 她昏倒那天,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也知道她接受医生建议,决定要做详细检查之事。 “很、很好。”她又心虚的瞥了殷相睿一眼,唯恐他听到她谈话的内容。 “那就好,我很替妳担心。”看到她突然昏倒,想不到他的反应竟是忧心如焚,他已经开始在意她了。 水晶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眸。“谢谢你的关心。” 她好想快点挂掉电话哦,万一睿起疑心就糟了,她还没有告诉他关于她病情的心理准备。 然而倪士赫却舍不得挂电话。“妳回来后,真的可以跟涵涵见面吗?”因为他也想见她。 机会是不等人的,他知道殷真科技集团的殷相睿是她的男朋友,不过他并没有将这点放在心上,只要水晶对他有同样的感觉,他们还是可以有开始。 “嗯,我会跟你联络……呃,手机快没电了,再见!”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将电话挂了,脸红心跳的,好怕殷相睿看出半点蛛丝马迹,因为聪明的他可是很敏锐的。 “我们再到处走走吧。”他没说什么,静静的绕到她座位旁牵起她的手。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悠闲的漫步在清水寺里,还在供奉着月下老人的地主神社一块儿诚祈。 “睿,我们一起拍照好吗?”她带了迷你数字相机出来,就在包包里。 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拍照过,她好想、好想跟他照张相。 交往这么久的情侣没有一起拍过照? 没错!虽然这很离谱,但他们确实没有一起拍过照,因为酷酷的他不爱照相,不能怪她。 “妳喜欢的话就照吧。”殷相睿不置可否的微扬唇角。 女生都喜欢照相,他倒是没多大兴趣,连杂志邀他做专访时要求拍照,他都会觉得不耐烦。 “太好了!”水晶喜悦地把相机托给路过的游客,请人家帮他们拍合照。 她笑得甜美,因为她要留下最美的倩影给他,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希望他不要忘了她的睑。 “睿,我好喜欢这里,”她扬起秀眉,抬眸看着他,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我们下次再来好吗?” 能够这样挽着他的手散步,就好象梦一样,以前他都很忙,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这么做。 共同创造美好的回忆是很重要的,这样以后两个人才可以有回味无穷的共同经历。 可是,现在再来创造好象太晚了,太多共同的回忆只是让他日后徒留感伤而已埃“可以安排五家人一起来。”看到水晶徜洋在美景的恣意自在,他刚刚就已经动了这个念头。 “对呵!”她的眸底掩不住意外之喜。“我怎么没想到呢?” 除了睿和家人之外,她最舍不得离开的就是其余四家人了。 章狂叔叔、伍恶叔叔、严怒叔叔,几个叔叔跟她爸爸没两样。 谦雅阿姨、芷丞阿姨和晓冽阿姨更不用说了,她们都把她当女儿,尤其是没有女儿的谦雅阿姨和晓冽阿姨,对她更是视如己出。 “睿,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凝视着他,鼓起勇气问道:“如果我不小心死了,你会不会再找一个女朋友?” 她希望他找,她不要他孤独。 如果他因而忘了她也没关系,只要留在人间的他不孤独就好。 这是什么怪问题?他蹙了蹙浓眉。“那妳就小心点。” 水晶蓦然瞪大眸子。 这是什么答案啊?好象——好象跟她的问题重点不符合哦! 她连忙再说明一次。“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死了,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你会不会再找别的女朋友?” “别胡扯。”殷相睿依然不把她的问题当一回事。“好端端的,妳不会死,以后不许再问这种乌鸦问题,我不爱听。” 水晶没辙了,只好不再问,两人继续牵着手,漫步于寺里。 看着他英挺的侧颜,她有无限依恋。 她好爱他,真的好爱他,可是,她也好后悔爱上他。 如果她没有爱他,他现在的女朋友就是别人,他也不必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她死了,顶多只是大家的小水晶死了,对他不会造成那么大的冲击。 可是现在,她只要光想到她死后他的模样,她的心就痛得受不了。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在她好不容易得到阿波罗的爱之后,却要收回她的命……“妳干么一直偷看我?”他停住脚步看着她,背后是一片绚烂的红叶,还要走好久才会到出口,旁边没有其它游客。 “有、有吗?”她真的不自觉的一直在偷看他吗? 殷相睿挑了一下飞扬的剑眉。“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妳不会还在迷恋我吧?” 水晶脸红了。 他说的没错,她确实还在迷恋他,她对他的热情还停留在开始暗恋他的时候,一点都没消失过,而且还有越来越炽烈的现象。 她的表情已经是答案了。 “妳这傻里傻气的小傻瓜。” 他沉声笑着,然后愉悦的把她拉进怀里,低首攫住了她柔嫩的樱唇。 那由缓转炽的吸吮力道,唇齿勾缠的狂肆深吻,水晶顿时倾倒在他的阳刚气息陧。 枫红下,她的小手情不自禁的紧抱住他的腰身,她在心里悄然叹息,只希望这一刻就是永恒……看着来电显示号码,水晶瞪了它好半晌,却始终没有接,没有接的原因不是不想接,而是她不敢接。 那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医生希望她去接受治疗,可是她还不想去。 去了之后,她势必要住院,到时要怎么跟大家说呢? 虽然不去医院,她也不是在坐以待毙的等死,她努力找寻抗癌的偏方,希望民间药草可以发挥效果,或者会有奇迹,虽然这机会实在渺茫。 “……苡仁、红糖、白茅根……” 她不厌其烦的照着药方煎药。 她听说生机饮食对抗癌比较有功效,但她也不想错过中药,搞不好中国的老祖宗药方可以救她一命。 “水晶,”纱纱午睡起来,闻到浓浓的中药味,循味找进了厨房。“咦?妳在弄什么啊?” 她好奇的看着流理台上的各式中药,种类很多耶。 “没什么啦。”水晶连忙想把东西藏起来,可是她买的中药太多了,一时之间根本藏不完。 纱纱一点都没有起疑心,她喜孜孜的看着女儿。“是不是要弄给相睿补身体的中药啊?” 想当初,忍因工作繁重,睡眠很少时,她也是这样弄中药给他增强体力的,可想而知,水晶得到她这个妈的真传了。 “嗯……”水晶只好硬着头皮承认。 “我看放着煎就可以了。”纱纱经验老到的说:“我们来喝杯下午茶吧,妈刚起床,喉咙有点干。” “好。”水晶马上取出红茶包冲了一壶茶,又拿出两只碟子,切了两块她昨天烤的栗子蛋糕,母女俩在开放式的小吧台坐着聊。 “水晶啊,妳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纱纱赞赏地道:“蛋糕烤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会腻。” 这么贤慧,已经可以嫁人喽,就是不知道水晶何时要嫁到邪家去呢? 相睿那孩子怎么都没有来提亲啊,真是急煞忍跟她了。 “妈……”水晶欲言又止,她现在对美食的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 “怎么啦?”纱纱笑问着女儿。 好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怎么觉得水晶好象越来越瘦? “妈,妳以前发现得了癌症时,是什么心情?”水晶终于还是问了她想问的问题。 “当然是很难过埃”纱纱笑了笑,啜口女儿亲手冲的红茶,再吃口女儿亲手烤的蛋糕,感觉真是幸福无边,过去的痛苦,现在早就没感觉了。 水晶的长睫毛轻轻眨动了下,她把红茶杯握得紧紧的,显示了她心底的不安。“那么妳就那样离开爸爸?妳不会舍不得吗?” “那也是逼不得已的埃”纱纱瞪大眼睛。“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才会选择疏远妳爸爸,不然他一定会丢下读了一半的学业跑回来陪我,我不想耽误他的前程。” “妈,我觉得妳好伟大。”这是她的真心话,她没有办法像妈妈一样,因为爱而离开,她还对睿有很大的留恋。 “没什么啦。”纱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想任何女人都会这么做的,为了不让自己深爱的人担心,宁可自己吃苦……”她话锋一转,“妳是不是在担心涵涵那孩子的病啊?” 水晶曾把小涵涵带到家里来玩,她很喜欢那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知道她得了血癌,她又是震惊又是心疼,每次和晓冽上教会的时候,都不忘替涵涵祷告。 “嗯。”水晶忧郁的凝注着杯里的红茶,跌入自己的思绪里,耳际回荡着母亲的话。 为了不让自己深爱的人担心,宁可自己吃苦……“水晶?”纱纱看着深锁秀眉的女儿。“妳今天不是跟涵涵约好了要见面吗?” 昨天就听水晶提过了,她还特地买了个芭比娃娃要送给喜欢漂亮娃娃的涵涵哩。 “嗯……”还在出神。 “水晶,”纱纱的手在女儿面前晃了两下。“妳迟到了。” “总经理,莫小姐来了,她要见您。”雷于典的声音透过内线传来。 殷相睿蹙了蹙眉。“哪个莫小姐?” 他原打算用下午的时间把一个重要的报告书看完,已经吩咐雷于典了,任何人都不准打扰他,这个不速之客是谁? “莫天贤小姐。” 有型的薄唇一扬。 她怎么会来? “请她进来,还有,叫助理送两杯咖啡进来。”看来他的工作进度又要延后了。 “总经理,”雷于典再度报告道:“莫小姐自己带了咖啡来,她说不用准备。” 薄唇再度扬起另一种弧度。 居然自己带咖啡来,是嫌他们公司的咖啡不好喝吗? 这女人,向来懂得享受,自然也不肯亏待自己的品味。 叩门声后,身着白色亚麻衬衫,搭一条牛仔裤的莫天贤,丰采俐落的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长条礼盒,还有她自备的两杯咖啡。 “嗨!在忙吧?”她的语调很轻松,就跟她俏丽的新发型给人的感觉一样。 “非常忙。”殷相睿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区,引导她过来。“坐吧。” 她交叠着双腿坐下,优雅的从袋里取出两杯咖啡。“喏,一杯给你,我朋友开的咖啡店,醇厚的蓝山咖啡,尝尝看。” 他啜了一口。“还不错。” 她摇头笑道:“真是吝惜赞美。” 一直以来,他好象对她的朋友都没有好感,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两人都有了新的开始。 “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虽然大家还是朋友,但是他不想私下跟旧女友见面,免得让水晶误会,因为雷于典的嘴巴不小,而且非常偏心水晶。 “特地送弥月礼盒来给你跟水晶。”她的视线瞟了瞟刚刚顺手搁在桌上的礼盒,美丽的菱唇弯起了微笑。“谢谢你们送的婴儿床,太漂亮了。” 他瞪着那个弥月礼盒。 真的,要他不佩服她都难。 未婚生子、孩子的父亲不知在何方,莫家又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此情况之下,竟也敢广送弥月礼盒? 这种事,世上大概也只有她莫小姐做得出来。 “孩子健康吧?”他啜了口咖啡淡淡的问,其实味道很好,只是像她所讲一样,他吝惜赞美别人罢了。 “很健康,也很漂亮,你们不来看看真是太可惜了。”她的小混血儿可爱翻了,人见人爱,连原本对她不甚谅解的双亲,都因为漂亮的外孙接受了她的任性所为。 “水晶一直想去看看孩子,是我抽不出时间陪她一起去。” 这个月他真的很忙,加上去了一趟京都度假,累积了不少工作,消化完现有的工作要花不少时间。 “你跟水晶和好了吗?”她想到在医院停车场里,哭得双眸红肿的水晶。 “妳在说什么?”剑眉傲然的挑了挑。“我跟水晶不可能吵架。” “真是死要面子。”她笑了。“水晶明明就告诉我,你们吵架了,她哭得那么可怜,你到底是怎么欺负她的?” “跟妳说没有就没有。”他不耐烦的否认。 人家是产后忧郁症,这女人是产后幻想症吗?尽说些没根据的话。 水晶怎么可能去对她哭诉些什么?太不合理了,他相信水晶不会做那样无聊的事。 莫天贤又好气又好笑的挑起眉。“你还否认?”唉,这男人的沙文主义真是没得救了。“水晶还拜托我回到你身边呢,看你多恐怖!” 调侃完毕,就见殷相睿死死的瞪着她。 第十章 水晶亲口承认是因为跟他吵架才在医院的停车场哭? 水晶要小贤替她照顾他? 水晶问小贤可否回到他身边? 这一连串的问号让殷相睿猛然丢下重要的工作,飞车来到江宅,他要当面向水晶问个明白。 当然,聪明的他也有想过,小贤会不会耍他? 但他立刻否决了这样的想法。 今天又不是愚人节,小贤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如果是耍他,只要他跟水晶一对质就穿帮了,她又何必耍他? 会让他果断离开工作岗位跑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最近水晶确实怪怪的。 她常会问他一些有的没的奇怪问题,她也持续在消瘦中,对于这点,他很自责。 原本他打算带她做健康检查的,可是忙于工作、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他还自我安慰水晶已经求诊过了,她只是工作压力太大引起的小毛病,应该没有大碍,也不会有大碍……“水晶!” 他眼尖的看到对向车道与他错身而过的正是水晶的车! 刚才匆忙离开办公室,手机放在桌上没拿,让他无法联络水晶,叫她停车。 他迅速将方向盘打到底回转,猛踩油门,毫不考虑的跟上去。 “妳必须尽快住院接受治疗。” 倪士赫凝视着面前的水晶,心惊的发现她的削瘦,初见时她眼里那股如梦似幻的幸福神采已经消失了。 这种憔悴他很熟悉,涵涵她妈妈开始发病后不久,也是这样急速消瘦,然后,病魔带走了她的生命。 水晶……他沉重的看着她。 今天是涵涵与水晶约好见面的日子,但他没把涵涵带出来,这是他特意安排的,因为他必须跟她好好谈谈。 胃癌第二期并不是完全没希望,然而她却还没有住奇+shu$网收集整理院治疗,难道她打算一直拖下去吗?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水晶眸底是一片恳切。“但是,让我自己作决定好吗?” 没想到她的主治医生竟是倪士赫的堂哥,也就是那日她昏倒时,帮她作检查的那位医生。 倪士赫那双不见底的黑眸,深不可测的看着她。“妳怕殷相睿会因此离开妳吗?” 他想说的是,如果这样,他的怀抱会为她而开,只要她愿意,他并不介意她的病,他会陪她一起治疗。 水晶苦笑。“刚好相反。” 如果睿知道了,他非但不会离开她,还会因为她将不久于人世而要求跟她结婚。 她不要他这么做,她不要他娶一个快死的人,那太可怜了。 “那么,”他啜了口咖啡,顿了一顿。“妳是害怕治疗的过程了?” 他完全明了过程会有多辛苦,但他还是抱持着乐观的态度,毕竟胃癌并不像血癌有骨髓寻找上的困难,他相信她可以走过难关。 她默默瞅着他。“我当然会伯,但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她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爱她的所有人要怎么接受? 如果他们知道她得了癌症,他们会心碎的。 他们一定会心碎! 殷相睿双眸微瞇,用一派漠然的表情,透过车窗望进咖啡馆里,靠窗的座位上,水晶和倪上赫在秘密幽会。 这一刻,他懂了!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怪里怪气是因为这个男人! 她想把他丢还给小贤是因为她爱上了倪士赫,想跟倪士赫在一起,她内疚,所以“很好心”地要替他把小贤找回来,还要小贤照顾他。 她想得太周到了,她实在对他太好了,好得他必须进去,亲口谢谢她才行。 天空下起了小雨,可是他并不在乎,连雨伞也没撑,用力的甩上车门,大步走进客人不多的咖啡馆。 怒火燃烧着,他谁也不看,笔直走向水晶,她的座位方向正好可以迎视他。 “睿……”水晶眨动了下密长的睫毛,意外于他的出现。 他今天不是很忙吗?有个冗长的报告书要看,怎么有空来这里喝咖啡呢? “是这个原因吧?”殷相睿瞪视着她,没头没脑的丢出这句话。 “什么?”她不解的瞅着他,不懂他说的话。 “小贤都告诉我了!”他黑沉的眸子里狂燃着怒气。“妳爱上了这家伙,所以想把我丢给小贤!江水晶,妳会不会太残忍了?!” “睿!”她慌乱的喊。 他在胡说些什么啊? 她怎么会去爱上涵涵的爸爸呢? 而且,她也并非要把他丢给小贤,她只是、只是希望自己死后有个人可以照顾他才那么做的,他怎么会对她产生这么大的误会呢? “我早就认为这家伙对妳有意思了,”紧绷的声音从他齿缝里进出,代表着他内心的火焰。“但我不相信妳会背叛我,没想到妳还是背叛了。” “殷先生,请你不要信口开河。”倪士赫蹙着眉,对堂堂殷真科技集团的继承人如此火爆感到不可思议。 “你给我住嘴!”他真想揍这家伙一拳,愤怒的视线倏地射向水晶。“妳不是说妳只是喜欢那个小女孩吗?妳只是跟那个小女孩见面吗?小女孩呢?为什么她不在?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见面?或者我该说是幽会才对!” 他真的快气疯了,什么修养、风度全去他的!他只想一鼓作气的发泄出来。 “是我没把涵涵带出来的。”倪士赫坦然承认。 “你为什么不把女儿给带出来?”他黑眸一敛,口不择言的质问,“你们喝完咖啡谈完心想去哪里?要去宾馆吗?所以不方便把女儿带出来……” “睿!”水晶悲哀的叫了出来。“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怒气早已凌驾了理智,他咬牙瞪着她。“妳心疼我污辱他是吗?妳心疼妳的新情郎是吗?” 什么电?什么光?什么该死的SuperStar? 他才不希罕当她的宇宙,小星球已经从他手中滚落了,他就不会再拾起,随便它要滚到什么人怀里去都不关他的事。 罢了!让别人去主宰她,让她去崇拜别人吧,她既然不珍惜他们的感情,他也不需要再多留恋,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单恋一枝花! 他转头,大步离去。 “睿!”水晶带着哭声唤他。 他没回头。 “相睿!”她又唤他,声音如泣如诉,充满了悲伤。 他还是没回头,玻璃门已经在他面前了,只消一步,他就踏出她的世界。 “相睿……”水晶又伤感又无奈的声音传出。“我没有爱上任何你以外的人,我……得了癌症……得了……癌症……” 他蓦然驻足,回身,僵凝的瞪视着走道那端脆弱的她,她的双眼浸在泪水里,无助的模样,好象天际即将消逝的流星。 “妳说什么?再说一遍。”高挺的男性身躯笔直走向她,他咬着牙,问得冷静,但冷静得可怕。 “我……得了癌症。”水晶的眉眼全是沮丧。 说了,她终于说了。 她真的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告诉他,可是他那么生气,她怕盛怒之下的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如果他因为太生气了而发生意外,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什么时候发现的?”殷相睿拧起了浓眉,握紧拳头,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他居然什么也没察觉,他真该死,他真的很该死! 她深吸了口气。“已经有一阵子了。” 她无法看穿他的想法,他的样子让她胸口好闷、好疼,他在想些什么? 他生气了吗? 他在怪她吗? 她情愿他把怒气表现出来,也不要他这么冷静。 “一阵子……”他重复着,眉头越拧越紧。 那么,那个“一阵子”里,他是死人吗?为何没察觉到她的不舒服,为何可以对她的削瘦视而不见?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爱她? 他真的好心疼,她独自承受了这么久,心里一定很苦吧? “睿……”她主动拉起他的手,发现他手握成拳,握得好紧好紧,她的心一揪,慌乱的想把他的拳头扳开。 可是一瞬间,他搂住了她,她全身一震,安静的倚在他怀里。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粗哑而颤抖的扬起。 “幸好妳告诉我了,如果妳胆敢隐瞒真相,学纱纱阿姨那样消失,或者悄悄的死掉,我不会原谅妳,我会恨妳一辈子!” 水晶幽幽的叹息一声,但是心底却涌起一阵暖意。“对不起。”让你的心难受了。 她不会再逃避,她会勇敢面对,接受治疗,如果最后结果不能如她所愿,她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三年后—— 初夏周日的午后,殷家的客厅里,藤真武龙应女儿之邀来度假,他的妻子在两年前过世了,他也已经将静川会交棒给义子,因此有得是时间,常来台湾走动。 “外公、爸、妈、睿,”水晶吃完最后一片水梨,微笑凝视着这四个亲爱的家人,她所深爱的人。“我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殷相睿看了爱妻一眼。 水晶这半年来的气色不错,经过开刀和治疗,她的长发剪掉了,可是服贴的短发更适合她巴掌大的小面孔,脂粉未施的清纯味道,就跟十七岁的女学生没两样。 有时候,她出去逛书店,他还真有点担心老婆会被别的男人给追走,尤其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甚至有一次,她还被高中生给搭讪哩,真是气死他了。 “是不是又研发出什么新料理啦?”藤真武龙笑盈盈地问。 常来台湾度假之后,他才知道孙媳妇手艺之巧,几个大厨也比不上,当然他老早就拜倒在水晶的厨艺之下了。 “不是的,外公。”水晶微微一笑。“是我怀孕了,预产期在年底。” 二十八岁的她,很肯定自己要这个迟来的孩子。 “不要!”四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惊慌。 水晶一愣。“啊?” 她还以为他们会很高兴哩,尤其是外公,好久好久以前,他老人家不是一直希望睿给他生个曾孙抱吗? “为什么?”她想听听他们的高见。 “太危险了!”四个人异口同声。 他们都不要水晶冒险,就算殷家没有后代也无所谓,反正香茴生的也算,再说也可以去领养啊,总之,他们不要为了一个孩子失去水晶。 “你们不必担心。”水晶漾起了笑。“我已经请教过我的主治医生了,他说我可以生孩子。” 她长期抗癌的过程是本血泪史,多少次她想放弃了,都因为睿不准她死去而继续熬下来。 她是为睿而活的,如果没有他,她根本没有那么强大的求生意志,只要想到失去她的睿会有多么消沉,她就咬着牙,接受一次次的化学治疗。 “还是不行。”虽然这半年来,水晶根本不必再上医院了,只要定期复诊即可,他们还是不能冒险。 “可是,”水晶无辜的看着他们。“我已经怀孕超过四个月了耶,不能拿掉。” “相睿!”一时间,众人的矛头一致指向“经手人”。 这孩子,明知道水晶的身体不能承受怀孕的浩大过程,难道他就不能乖乖地、全程使用保险套吗? 两个月后。 “该死的!为什么水晶会怀了双胞胎?!” 直到水晶怀孕六个月才知道自己将一次有两个孩子的殷相睿暴跳如雷。 没办法,爱妻如命就是这样,遇到攸关水晶性命安危的事,他总是无法冷静。 “你别这样,一次生完,那我就不用再生了,也很好埃”水晶连忙安抚老公的情绪。 “可是,妳到底为什么会怀了双胞……” 他住了口,因为他忽然看到对面的沙发里,坐在一起吃水果的两个人——他爸爸和他姑姑。 “干么?臭小子,终于想起你老爸和你姑姑是双胞胎了啊?”殷柔没好气的扫了侄子一眼。“怎么?双胞胎很可耻吗?你在嫌弃些什么东西?” 从刚刚进门开始,就不停听到这小子在抱怨水晶怀了双胞胎,好象他们这种双胞胎是天外飞来地球的异种,是罪大恶极似的,听了就很不爽。 “不是的,姑姑,只是——”他苦恼的看着水晶隆起的庞然腹部。“水晶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适合孕育孩子,现在又怀了双胞胎,我怕她会负荷不了。” 前两年的治疗几乎耗尽水晶的精力,现在又要替他生孩子,他真的很舍不得。 “那么你现在怕有用吗?”殷柔对侄子的论调更不能苟同了。 水晶肚子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能不要? 砂衣子微笑的端了杯红酒给儿子。 “放宽心吧,睿,船到桥头自然直,水晶有福气,一定母子均安。” 再两个月后。 某个深夜,床上的一男一女,俊挺的男子睡得很熟,睡在他隔壁的少妇却好象很不舒服,动来动去,整夜辗转难眠。 终于—— “睿……”水晶轻轻推了推老公。 熟睡中的男人马上神奇的惊跳起来。 “水晶!” 这两个月来,他早已练就了一身随时惊醒的好功夫,只要水晶轻轻推推他,他就会马上醒过来。 不是他太过神经,而是怀孕八个月的她,肚子大到不象话,他必须时时小心注意她的情况才行,她随时都会生。 当然,他会这么反应过度也是因为水晶不是普通的孕妇,她曾是癌症患者,他不能冒任何的险,也不能因为他的不小心而让她出任何意外,所以他必须小心,小心到神经兮兮的。 “我……我好难过。”她发出痛苦的呻吟。 “是不是要生了?”医生说过,有早产的可能。 “不是,”她摇了摇头,抚着圆润的肚皮,痛中带笑地对老公露出一个心甘情愿的满足笑容。“两个宝宝在踢我。” “水晶!”他皱了皱眉。 现在他都已经够神经了,老婆干么还要半夜耍他啊? 一个月后。 妇产科单人病房的床上,昨天刚产下双胞胎儿子的水晶正闭眼在休息。 她倦极了,也累极了,外头是寒冷的十一月天,室内暖气舒服得让她不想睁开眼,连身子都不想动一下,就这样懒洋洋的,真好! 殷相睿走进病房,看到妻子安详的在沉睡着。 他刚刚才去育婴室看了宝宝,两个可爱的小家伙跟他们妈妈一样,睡得正熟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水晶才是他的电、他的光、他的SuperStar。 她早已不知不觉、一点一滴的融入他的生活中,撩动着他的心。 她是他孩子的妈,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已不能没有她。 他温存的唱起了那首歌,那首她对他的暗恋主打歌——笑就歌颂一皱眉头就心痛我没空理会我只感受妳的感受妳要往哪里走把我灵魂也带走它为妳着了魔留着有什么用妳是电妳是光妳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妳Youaremysuperstar妳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爱妳Youaremysuperstar……水晶一动也不动,静静聆听,她的唇角却泄漏了她醒着的秘密,因为她早已不自觉的勾起了微笑。 【全书完】 ※欲知生活严谨的严御臣和蓝色酒吧老板娘蓝宁的生日火花,请看简璎花园系列289情人结之《牛郎动我心》※欲知发型设计师严婉臣和唱片制作人韩洛的理发触电,请看简璎花园系列290情人结之《织女对我笑》※欲知章力与他娃娃脸老婆杜碹路的香柚情缘,请看简璎花园系列308中秋结之一《香柚传我意》※欲知章量与拚命三郎桑协恩的热闹情事,请看简璎花园系列318中秋结之二《月儿落我心》※欲知江琥珀与迷糊俏佳人朱绿佟的白雪恋缘,请看简璎花园系列331圣诞结之一《琥珀不要闹》※欲知江琉璃与蓝眸帅哥齐朔亚如何让一颗球撞出他们的缘分,请看简璎花园系列353圣诞节之二《琉璃不要哭》※欲知伍龙、伍狮与舒晓凉、舒丽晚的爱情、万程序,请看简璎花园系列363、364春结之《舞龙舞狮·上》、《舞龙舞狮·下》※欲知聪明绝顶的殷香茴如何倒追理想情人莫行忌,请看简璎花园系列374情人结Ⅱ之一《雅典娜对我笑》※欲知江水晶这颗小星球如何来到殷相睿这个宇宙栖息,请看简璎花园系列388情人结Ⅱ之二《阿波罗动我心》后记纯属意外简璎学生会后代的续篇到此正式的、完整的告一段落。 看完《水晶动我心》,有没有比较喜欢殷相睿了呢? 原本,这个系列有十一本,续篇的结尾是《阿波罗动我心》,男主角是殷相睿,女主角另有其人,后来应观众要求,至少要让江忍他们五个,其中有人结为亲家,于是决定让殷相睿跟水晶配成一对,就减为十本。 可是因为写完《阿波罗动我心》之后,感到意犹未尽,因此璎再补上这本《水晶动我心》,恢复原本就设定好的十一本,完全是个意外啦。 我很喜欢这本《水晶动我心》,因为水晶这类型的女主角是我向来偏爱的型,也希望喜欢水晶的人,不要再上留言版骂殷相睿了,他也很无辜啊,从来没发现过水晶心意的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对她很残忍呢? 相较于殷相睿,我个人更讨厌那种摇摆于两个女主角中间的男主角,比如日剧“前男友”里的堂本刚,他的个性就让我好想砸电视,而电影“黄泉路”里的草彅刚,他对女主角的深情又让我好动容,平平都是杰尼斯家族的刚,为什么差那么多? 某天,简小熏看完《阿波罗动我心》后,有感而发的对我说:“水晶和纱纱的恋爱故事怎么那么像埃” “哪有?”我不觉得啊,再说殷相睿和江忍的个性差粉多吧? “有啊,江忍也是看了纱纱的日记才知道她的感情。”简小熏笑了笑。“她们母女都喜欢写日记哦。” “虾米?”真是吓死我了。“有吗?纱纱也有写日记吗?”我怎么都不记得了?连忙追问:“那江忍怎么会看到纱纱的日记?谁给他看的?” “纱纱的姊姊埃” 天哪!奈也按捏? “原来我偏好写这类型的剧情啊,”索性自我安慰兼自我催眠,“算了,反正又不会有人记得纱纱的故事,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没有人会注意的……” 简小熏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写着“骗肖耶”。“我就记得。” “蔼—”好大的打击,人家已经粉惭愧了,不要再说了啦……《水晶动我心》因为是意外冒出来,所以刚开始没有书名,因此了,璎又开始陷入想书名的地狱,犹豫着是要配合江家的圣诞结系列——《琥珀不要闹》、《琉璃不要哭》,把这本取名为“水晶不要走”比较好,还是配合殷家的情人结系列,取名为“阿波罗在我心”,这样就跟《阿波罗动我心》只差一个字,书名也满切题的。 “我觉得“阿波罗在我心”不好,只差一个字,读者会搞乱,搞不好有人会以为是同一本书,认为看过了就不会去看。”简小熏说。 “那叫“续·阿波罗在我心”怎么样?某××出版社的某作家也把续集这样取名,满好辨识的耶。” “也不好,听起来很奇怪。”简小熏还是不赞同。 “那……”简小璎神来一笔。“叫“阿波罗爱水晶”好了。” 简小熏马上很不给面子,哈哈大笑。“可笑死了,叫“水晶动我心”还比较好。” 璎眼睛一亮 这真是个好书名,不但配合了圣诞结系列,主角的名字有嵌在书名里,也配合了情人结系列,书名有“动我心”三字,最棒的是,上次是水晶为阿波罗而心动,这次则是阿波罗为水晶而心动,跟我想写的剧情完全配合,非常完美! 于是,《水晶动我心》就这么诞生了,写的过程中,一直希望自己也可以变成像水晶这样的小女人,而且深深的感觉到,女人最大的法宝还是柔,但不是柔得恶心,坐在男人大腿上撒娇,还撒得叫人想吐那一种哦。 柔的方法是,体贴妳所爱的人,他自然也会体贴妳,要是什么都不付出,只想一味争求男女平等,这样的自以为聪明,只会失去所爱人的心,那是很笨的,后悔的时候,可能也来不及了。 所以,跟妳的情人坦诚相待是最好的方法,祝福大家在七夕情人节前都能找到有情人!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