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烈焰之磁场传说]《恋君》 作者:简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夜幕低垂。 夜柏林多彩多姿,灯火绚烂,优雅精致的五星级里朵酒店像往常一样客似云来,它是各国商务人士在柏林治公的最爱,也因为经常举办国际性展示会的关系,里朵酒店自有一股雍容的气派。 丁维严西装笔挺的走进酒店一楼大厅,剪裁时髦的紫蓝色暗格纹西装外套里是件衣领挺直的淡灰色衬衫,素雅的铁灰布绒长裤为他平添一股潇洒之气,修长的腿绝对令女性心生向往。 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厅止步驻足,丁维严无疑是出色的,他高大英俊,浓密黑发与黑眼珠的华裔身份令他更加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丁先生,有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地方吗?”里朵酒店的大厅经理笑容满面的朝丁维严走近。 这位丁氏集团的主席是柏林工业之首,据传,丁氏更掌握着全球工业命脉,政府对丁维严礼遇有加,他这个小小酒店经理当然更加不敢怠慢。 况且,丁维严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气息总是令人乐于与他亲近,他举止之间充满了令人愉悦的感性,虽然身处金字塔管理阶层顶端,但不摆架子也不拘小节,豪适且刚毅,简直就是柏林人民的偶像。 丁维严从容的一笑,“不劳烦了,我等朋友。” 大厅经理微笑,礼貌颔首。“我了解了,您请使,有需要时,请务必让我为您服务。” 大厅经理退下后,丁维严的目光再度在U型的酒店大厅梭巡一次,确定他等的人还没来。 摹然,在他目光梭巡间,一名有着苗条高姚身段的红衣女郎在他左前方疾走而过,女郎手脚伶俐的朝电梯快走,纤纤玉手迅速接住电梯开启键,截住将阅末阅的电梯门,顺利搭上华丽的透明电梯往楼上去。 丁维严有一分钟的失神,电梯上升之时,他看见女郎吁出一口气,俏皮的扬扬眼睫毛。他不由自主的盯着那名长发女郎的身影,直到电梯渐渐上一升,再也看不见为止,他才回转过神。 怎么回事?宇宙辽阔,原本就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但在那一“瞬间,他竟把那名女郎看成了解墨咏。是太过思念了吗? 但那断然不会是墨咏,别说她早已死在他怀中,就算她还活在这世界上,她也不会穿得像那名女郎般绝艳俏丽。墨咏向来是温婉的,一袭简单的淡色系套装,洋装已是她最整齐完美的装束,她从来不喜欢太过引人注目的颜色。 是的,是他看花了眼,那不是墨咏,她们只不过有点相似,都有极为明显的美人尖罢了。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轻微掌力拍上丁维严的肩膀,他精神一振,回头迎上麦德琳似笑非笑的眼瞳。 “飞机误点吗?”他自然的拥抱了麦德琳一下之后放开,端详地带点倦意的容颜,打趣的道:“看来,拚命工作的女人老得快,这句话甚有根据。” 麦德琳并不为忤,她淡淡一笑。“没办法,不是每个女人都找得到牢靠的肩膀,现在的男人也不那么随便提供他们的肩膀了。” 她话中有话,有丝感喟。 对于丁维严,她欣赏有加,好感有加,像他这种性情成熟、稳重,又极富男子气概的男人几近绝迹,与他不打不相识后,她眼中根本客不下别的庸俗男子,而这正是她悲哀的地方。 她眼中容不下别人,丁维严眼中同样也容不下她。 她在他心目中根本无立足之地,除了亦敌亦友的微妙关系,她与他发展不成男女之爱,因为他根本单方面把她当成好伙伴,纳哥儿们看待。 这个男人不知道地自己的魅力吗?怕是不知道吧,否则他怎么会以为他们的关系只是纯友谊而已? 其实男女之间并无所谓的纯友谊,必定有一方对另一方有着近似单恋的好感,这种男女组合成的友谊才维持得下去。 所以,结论是,她根本就是在单恋丁维严。 丁维严一直是个敏锐、聪敏的人,他有感性的洞察力,对女性更是体贴得无以复加,这样绅士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对他的暗恋情怀! 但,她知道他何以长久以来没看到她对他的感情,这份盲点,完全在于他心中只有一个人,只有阙墨咏,所以一旁的女性都被当成了植物,当成布景,当成谈心但不碰心的君子之交。 阙墨咏死后,丁维严的心仿佛也同时间被冰冻了,要他融化,除非阙墨咏死而复生。 “走吧,德琳,我在餐厅订好位子了,再不去,若被取消,我们只好往小酒馆窝了。” 丁维严一语带过,他微弓起右手,要让盛装的麦德琳相挽。 麦德琳微微一笑,将玉臂插入他弓起的臂弯中,与他双双往餐厅走。 他诚然是个会给人台阶下的体贴男子,纵使要拒绝,也会拒绝得不露痕迹,不会教人难堪。 麦德琳在心中秋吁的叹了口气,女人有时对感情总是执着得让自己也生厌。终她这一生,她是无法获得丁维严的爱了,同时,她也无法再去爱别人。 @@@ 里朵酒店的凯旋餐厅非常著名,它供应纯德式餐点,价值不菲,但老饕仍然趋之若骛,往往坐无虚席。 “最近工作忙吗?”丁维严一边轻松自若的吃着香菜胡椒炖牛肉,一边关心的询问着对面佳人的工作近况。 “照旧紧迫盯人。”麦德琳笑了笑,她的工作总是令她浑身神经紧张,她没脱口而出的是,惟有与他一道吃饭是她生活中仅有的惬意,他总是能令她放松心情。 他挑挑眉毛,佯装责问道:“那么忙,那你还偷懒千里迢迢飞来与我吃饭?” 她抬眼轻眼他一眼,笑道:“兄弟,你是十方烈焰的二龙头,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他俊朗一笑:“德琳,如果你不是身在俄罗斯政府组织旗下,这么爽朗不羁,你会是我丁某人的红颜知己。” 她轻轻的起眉峰,稍后又放松。 如果脱离俄罗斯政府的地下秘密组织能让她成为丁维严的红颜知己,她现在就想当组织的叛徒。 不过,她当然知道他不是认真的。 他是仅次于头号光环“日冕”莫东署的二龙头,十方烈焰雄霸一方的“磁潮,而她却是俄罗斯政府地下组织的小组首领,他在明、她在暗,因为葛罗素博士的关系,俄罗斯政府与十方烈焰向来是不是水火不容,对头,他们又怎么会有交集呢? 于是,麦德琳笑笑的道:“丁先生,知道否?你的红颜知己可不好当,三不五时便要向你进贡情报,偶尔还要上演不可能的任务,累煞人也。” 丁维严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举杯扬起笑意。“好小姐,别抱怨了,敬你一杯,谢谢你在香港救了我与我的伙伴们。” 那次他与莫东署、钟潜在香港程帮遇难,幸得麦德琳出手相援,三人才得以全身而退。 当时程帮副帮主何益人密谋程帮,要与俄罗斯政府合作,入侵整个亚洲黑道之事,也是麦德琳通风报信的。 他喜欢麦德琳,她是个性情可爱的女子,他们结识于三年前,她奉组织之命伺机狙击他,而拳脚根本不及他的她,反倒被他手到擒来。 制伏她后,他并没有杀她,反倒对她手下留情,放走了她。 从那时开始,他们成了朋友,这微妙的关系一直维持到现在,由于背景“相克”,他们每回私下见面都由丁维严安排,在他的地盘聚首,至今不变。 他与麦德琳之间也仅止于此了,其余的,要说他要不起,不如说他不想去要,自墨咏死后,感情对他来说便再也索然无味。 “那位程帮千金还好吧?”她听闻过“日焰”钟潜情陷程帮现任帮主程劲雨之事,就不知事情是真是假。 了维严笑道:“劲雨很好,目前在义大利求学,她与潜好事将近,那一对斗气冤家不约而同托我邀作参加他们的喜宴。” 麦德琳像听到天方夜谭似的,她一本正经的说:“谢谢他们的好意,不过,我的顶头上司恐怕不会喜欢这个主意。” 要她出席一个十方烈焰都会齐聚的场合,这怎么可能?简直就是摆明了她公然叛国嘛。 丁维严似笑非笑的抡拳轻咳一声,他炯亮的眼神落在麦德琳身上。“我想也是。” “你呢?”她问得简扼,但相信他懂。 “我?”弹指把玩着水杯,他不以为意的笑笑:“我是孤家寡人命。” 自小离开家乡的地,虽然身为华人,但这句话却是他从他的管家马卢那里学来的。 麦德琳没继续追问.因她知道丁维严不想多谈,对于那样一个敏感的话题,他从来就聪明的不去碰。 她不懂,阙墨咏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不过就是他们曾相爱过一场,但那又如何?他们终归没有结合,阙墨咏并没有留余地给他呵。 但,她知道,纵使如此,纵使阙墨咏是个不值得爱的女人,丁维严恐怕也远都无法对阙墨咏忘情。 那欢在香港,她蒙面援救他与莫东署、钟潜,不过是露出一双因见到他而带暖意的黑眼眸,丁维严竟就失神的以为是阙墨咏来了。 之后,她相当埋怨自己不是百分之百的华人,她身上流有一半俄罗斯血统,她是个中俄混血,除了一双黑眼睛之外,她拣发、高鼻、白皮肤,浑身上下没一处像东方人。 丁维严喜欢东方女孩吧,她认识他以来,没见他称赞洋妞过,但是对于他的义妹康奏儿、禇全真的妻子陆茉优,还有他那些十方烈焰伙伴们的另一半,程劲雨、石向雅、辛宛秦等等,他都赞誉有加。 她苦笑,想打动他的心,比闯地狱还难。 了维严看着脸色蓦地黯然下来的麦德琳,他有说不出的抱歉。 相识三年,他怎么会不懂她对他的心意?但是,曾经苍海难为水,他爱过,再难去爱。 “看,门口那些女孩多么性感,你平常太严肃了,给你个机会欣赏美女。”麦德琳打起精神说笑道。 她不想破坏这平均两个月才有一次的难得聚会,平时她任务繁多,要与丁维严见面不是那么容易拍得出时间来的。 “奇装异服,说性感不见得,极为抢眼就是。”丁维严从善如流的将目光落到餐厅人口处,体贴的配合着她。 修然,他如遭电击,他又看见“她”了。 那名走进电梯的女郎此刻又换了装束,原本着红色贴身洋装的她,现在穿一袭银白亮色的露背长洋装,低购腰空,性感妩媚,艳光四射。 “当然要奇装异服了,否则怎么能吸引众人的目光呢?”麦德琳侃侃的道,“听说法国名设计师亲曼今晚在这间酒店走秀,展示她下一季的新装,这些女孩大概都是模特儿吧。” 丁维严根本没听到麦德琳的话,他的眼光只专注的锁在“她”身上。 太像了,近看,他才肯定自己在酒店大厅时没有眼花。 她确实像墨咏,与墨咏简直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不过很明显的,这名女郎的年龄肯定比墨咏小多了,虽化妆浓艳,但一定没有二十岁。 当他的目光焦灼的停在女郎身上时,那群服饰前卫的女孩嘻嘻哈哈的离开了,似乎是嫌这里太过正式,她们要去酒店的附属酒吧痛饮狂欢。 “近年来,奈曼设计的服装很受年轻女孩的欢迎,你一定想不到吧?在欧洲,奈曼服饰受欢迎的程度甚至已媲美迪奥、香奈儿这些金字品牌了呢。” “麦德琳还在絮絮谈着,欲活络气氛,但丁维严的思绪已一团混乱,他想再见那名变装女郎一面,纵然知道她不是墨咏,但是,他心中坚决的知道,他想再见她一面。 里朵酒店地下二楼的停车场内,麦德琳连按两声喇叭代替道别。 “保重,后会有期!”她潇洒的驾着租来的车离开了,她要赶赴机场,直接搭返回俄罗斯,他们的会面向来是这样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目送她的车离开,丁维严缓步走向他的深蓝房车。 与麦德琳见面时,他都是自己亲自开车,即使是平常,他也不太喜欢用司机,如果时间与体力都允许的话,他比较喜欢亲力亲为。 上了车后,他发动引擎,正待热车起步,一抹银白色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他面前,并朝他的方向奔过来。 他惊异的挑起眉毛。 距离他不到三十公尺处,那抹银白色的人影额项的跑着,没命似的跑,显得狼狈不堪,来人美丽的衣衫都撕裂了,嘴角与手臂染着血迹。 丁维严定了定神看清楚,那名落魄不已的银白色人影正是今晚令他先神两次的年轻女郎。 她边跑边不停的往后看,眼里充满了恐惧,不过她还酸沉稳,并没有失声尖喊。 他在车里关注的看着她慌张的举止,面容一敏,他准备出手相救。 就在丁维严跌下油门准备去接她上车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颤抖着手,局促的从小小银白色珍珠镶制的皮包里翻出一把车钥匙来,找到钥匙后,她在第一时间将钥匙插进一部小小欧洲红色房车的钥匙孔里,打开了车门。 接着她把皮包扔进去,飞快的跳进驾驶座,火速发动引擎,她驾驶的车身像箭一般飞出去,迅速的离开这座死寂的停车常就在女郎驾驶的欧洲红色房车弯上一楼停车场后,两部一模一样的黑色积架跑车也火速跟了上去。 从女郎出现到她慌张离开不过短短两分钟,丁维严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像一宗谋杀案的开端,他踩下油门,不由自主的加速跟了上去。 公路上,星光依!日灿烂,四部轿车用不相上下的速度呼啸飞驰着,柏林的这个夜晚已经风云变色。 女郎驾驶的欧洲红色房车被苦苦追赶,两部黑色积架房车则左右包挟着她的车,丁维严的深蓝房车押后,将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再这样下去,若不是有人受伤,就是有车受伤,他按下一个钮,免持听筒的行动电话立即接通一个预先设定好的号码。 “报案中心。”一个平板的声音直陈话筒彼方的单位。 “晚安,我是丁维严。”即使身处危急,他依然有一向不变的从容与冷静。 原本不太理睬电话的人突然恭敬了起来。“丁先生!’”语气里有明显的敬畏和小心翼翼。 “这里是坎贝公路,有两部黑色积架跑车正在挟追一部欧洲红色房车,请你们马上派人过来。” “是!” 对方立即应允,本来嘛,虽然这是隶属政府的报案中心,但丁氏的势力何等庞大政府的跟他的大伙都心知肚明,其实已经没右两样。 丁维严继续严密的盯着前三部车的动静,蓦地,左边的黑色跑车果然发动攻势,开始蓄意擦撞女郎的车身。 丁维严皱起眉宇。 不对,他们似乎无意置女郎于死地,但又肯定要她受伤。这是怎么回事?看适才她在停车场的狼狈模样,他几乎以为有人要谋杀她,现在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思冥间,女郎的车身已经偏了,歪歪斜斜的在公路上试图挽回,但没有用,她的车身跟着滑出公路了。 “嘎——” 急促的煞车声在寂静的公路上尖锐响起。 丁维严无法追上去,在前面三部车的车速都极快之下,两车扶攻一车,他的加入只会令女郎的车更加动弹不得。 就在女郎的车滑出公路后,右边的黑色跑车突然往她车尾撞去,撞击一下之后,黑色跑车又倒退,再往前撞击第二次。 丁维严格这一幕看得清楚,那部黑色跑车的力道并不重,像在逗弄着女郎似的,目的在惊吓,不在索命。 也因敏锐的看出了这一点,他静观其变。 情势尚未明朗,他不想在此刻断言女郎与那黑色跑车的车主谁对谁错,谁善谁恶,虽然那女郎手无缚鸡之力,但谁知道她是不是欠了黑色跑车的主人大笔金钱不还,所以人家才来追击她。 蓦地,警车呼啸而至,那庞大的声势引人注目,丁维严啼笑皆非起来,居然来了三十部警车。 黑色积架跑车见风转舵,立即调了个方向,溜得无影无踪。 “丁先生,您没事吧?”胖胖的棕发警长急匆匆奔到丁维严的车窗口,他懊恼不已,这条公路归他管辖,万一丁氏出了什么事,他这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警长位置可就不保。 “我没事。”了维严走出车外,淡淡的道,“有事的是前面那位红色小车的车主。” 前方,女郎的红色房车已经在黑色跑车的再三撞击车尾下,失速撞上了公路旁的美丽行道树,倒帽的行道树断成两截摇摇欲坠,女郎并没有走出来,她大概已经昏倒了。 丁维严料想她伤势不会太重,所以镇定如昔。 警长汗颜的直拭额头。“丁先生,感谢您这次的警民合作,让您受扰了,我立刻派人着手处理这宗车祸,并且全力追查肇事的凶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一定会绳之以法……”在警长的示意下,那群争着表现的年轻警员一拥而上,开始观察地缘,仔细模拟车祸发生的情况。 救护车也到了,女郎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禁,她的面孔雪白,额上沾染了大片血渍,已经昏迷不醒。 “丁先生,您认识红色房车的车主吗?”警长煞有介事的拿出查案手记,很尽忠职守的询问。 当然,平常这种车祸的小案件哪需要他亲自侦查,但这宗车祸不一样,是丁氏报的案,特别尊贵,他当然要亲自侦查。 “不认识。”丁维严摇头。 他在心中苦笑,素昧平生,但又隐隐相识。 “那么,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到您府上给您做个笔录如何?”警长说得泰若自然,可是,自古以来,哪有警方上目击证人家做笔录的? 但,胖警长他还是老话一句,丁氏不同,他这一介小小地方警长哪敢叫丁某人纤尊降贵到警局去,他不要命了他。 丁维严肃然遭:“或许你可以到里朵酒店去查一查,我在里朵酒店见过她,亲眼目击她在酒店停车场被追击。” “真是太谢谢您了,丁先生!”警长夸张的叫了起来,他忙不迭伸手去与丁维严连连握手。“感谢您提供这个大线索,您放心,我们警方一定尽全力追查凶手的下落,您也知道,警方的办案效率是很高的,根本没有破不了的案哪……”警长还在喳呼不断,丁维严蹙着眉心,他在目送被抬上救护车的那抹银白色身影。 他的眼闪过一丝晦涩,相似,但她不是墨咏。 他百般萧索的苦笑,即使她是墨咏又如何?她也不属于他。 他别过脸,不再对那名萍水相逢的女郎投注太多莫名情素。 他长腿跨进车里,发动引擎。“警长先生,有什么进展请通知我。”他简洁的道。 警长蓦地从自吹自擂中回神,他连忙笑意盈盈的靠近车窗边。“喔!当然当然、一定一定!” 看来丁氏很满意警方这次的效率,不是他盖的,来得这么迅雷不及掩耳,这种速度,就算是中央警队的霹雳小组也没他们霹雳。 丁维严的座车离开了,警长鞠躬哈腰的目送,那一大班年轻qi书+奇书-齐书警员更是争先恐后目睹传说中丁氏集团主席的真面貌。 夜深了,柏林的夜不会寂静,反而益加喧腾。 第二章 阙墨穹在市立医院悠然转醒时,室内堆满了鲜花,水果,可见探病者众,她人缘极佳。 她懊恼的看着自己手臂上插着针管,针管的尽头是一只点滴瓶,同时额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浑身都有擦伤。 见鬼!到底是谁跟她有仇?她在柏林一个熟人都没有,不过是跟着奈曼来走秀罢了,是谁想置她于死地? 轻缓的叩门声响起,一名穿白袍的大胡子医生走了进来,后头跟着一名干练的护土。 “漂亮的小姐,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叫我特里就可以了。”特里医生对她一笑。“感觉怎么样?你很幸运,没什么大伤势。” “我的头有点痛。”刚才一睁开眼她就已经觉得了,头部隐隐作痛,该不会被撞成脑震荡了吧? “那是当然的。”特里医生不以为意。“你受到撞击,头部直击方向盘,这是后遗症,过几天就会没事。” 她怀疑的盯着他看:“真的?” 她不怎么相信医生的话,他们都擅长夸大其辞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有时连病人得了癌症也不告诉病人。 “当然是真的。”特里医生豪迈的道,“阙小姐,我们知道你是名模特儿,手脚健全对你很重要,我们不会马虎。” “我要是手脚不灵活了,立刻流落街头。”她恐吓他,同时她说的也是真话,一名不会动的模特儿,长得再美也没用。 “没那么严重吧。”特里医生哈哈大笑。“看到没?花这么多,你的观众这么多,你很快就会生龙活虎,再战舞台。” “但愿如此。”她弃下眼睫毛,突然之间有丝落寞。 她已经孤苦无依了,如果再失去吃饭的家伙,根本没有人会援助她,她是个异乡人,异乡客,要生活下来不容易。 “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特里医生与护士出去了,没多久,叩门声又响起,这次的叩门声与特里医生不同,明显轻快飞扬许多。 “进来。”她无精打彩的应声。医院是一个会把人闷死的地方,除了休息还是休息,什么都不能做。 “穹,太惨了,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我真是同情你。” 一名花蝴蝶似的金发女子捧着大把鲜花推门而入,她嘴角微微扬着笑意,一身时髦摩登的美丽湖蓝色薄纱洋装,根本一点同情的神态都没有。 “谢谢你来看我,莎莲。”阙墨穹淡淡的道。 她看了莎莲一眼,大眼、高鼻,修长的漂亮法国人,莎莲是她的同事,她舞台上的战友,以及在名气上与她水火不容的假想敌。 大家都知道,阙墨穹与莎莲王不见王,她们俩都是奈曼旗下的顶尖模特儿,阙墨穹定清新俐落的路线,莎莲则是走妩媚性感的路线。 她们的崇拜者根本是两路人马,但因为同样年轻,才十八岁就出名走红,又在同一名设计师手下,所以自然而然时常被相提并论,弄得两人心结颇深。 “不客气,应该的。”莎莲抿唇一笑。“奈曼遇到她恩师,一时脱不开身,她要我转告你,她明天再来看你。” “无所谓,反正我很快可以出院!”阙墨穹满不在乎的说,她知道奈曼没有在第一时间来看她,这令莎莲很得意。 “很快吗?”她蹙酢眉心。 “很快。”阙墨穹点头:“我只有皮外伤,医生说这没有大碍。” 莎莲急急的问道:“可是,就算出院,你也没那么快可以继续走秀吧?”可恶,这个东方人真是福大命大。她在心里咒骂着。 “或许、可能、大慨。”她耸耸肩。“我无法决定,要看医生的意思。” 莎莲吁出一口气,闪着她明媚的蓝色眼眸,殷勤的道:“那你就快点问问医生呀,少了你,我们剩下的九场秀怎么办?” 阙墨穹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少了我,还有你呀。” 她知道莎莲就等这句话,反正莎莲来探病也不安好心,不过是来打击她、企图贬低她罢了。 “哎哟,我可以代替你的位置吗?东方美女?”莎莲笑得花枝乱颤。 “可以,如果你去染发的话。”阙墨穹答得不置可否。 她与莎莲都有一头又直又亮的长发,长及腰际,只不过她是乌柔的黑色,莎莲则是耀眼的金色。 奈曼服装公司的亚洲市场也很大,她设计的东方衣裳都以阙墨穹为模特儿,全部的衣服都要搭上她那一头迷死人的黑发才会更加出色。 “我可以戴顶黑色的假发。”莎莲开始喜孜孜的计划。 原本她也有身为法国人的优越,可是说也奇怪,有时她竟羡慕起阙墨穹的黑发来,恨不得将自己的金发染黑。 “那你要戴双黑色假眼珠吗?”她不动声色的刺莎莲一刀。 “你……”莎莲扬起微厚的樱唇。 莎莲早就知道阈墨穹不是省油的灯,她才没那么好心,把她的位置拱手让给自己这个法国美女呢。 “谢谢你来看我,你回去吧,我累了,而且,医生吩咐我多休息。”她淡淡的道,再和莎莲抬下去也没用,徒劳伤神罢了。 “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你。”莎莲不甘愿的扭着腰身走了。 阙墨穹累极的倒回枕头上,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霉运,居然无缘无故被追杀,看来以后她出入要小心些了,不能再落单嗯,好困,大概药里有安眠药,先睡一觉再说。她蒙上了被,决定梦周公去。 ※※※ “我不知道!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阙墨穹板着一张消脸坐在病床上,她面色不佳,通天火气像要杀人。 本来就不由得她不气,一早她就被警方挖起来要问笔录,她什么都不知道,警方还是不放过她,频频逼问。 接着,大批记者蜂拥而至要采访她,也不知道谁把她受伤住院的消息走漏出去,弄得她现在连住院都不安宁。“阙小姐,请你与我们警方合作,警民合作才有可能破案。”胖警长好脾气的道,“你也想早日知道凶手是谁吧?这样的话,你更加要和我们警方合作才是呀。” 原本这只是个小案件,根本不需他大警长出动的,可是这个小案件不同,大大有来头,是丁氏集团主席丁维严报的案,他死都要亲自下海办案,搞不好他下次进级就看这一搏喽。 “我很合作!”她瞪着胖警长看。“可是我觉得你们在找麻烦!” “没有哇!胖警长慌张起来。“阙小姐,我们只是按惯例办事,绝对没有找麻烦。” 阙墨穹扬起一道俊挺浓眉。“那你干么同一个问题问了我三十遍?” 胖警长搔搔头皮,为难的道:“我们总需要一点线索吧?” 她不怒反笑,笑里有着椰偷之意。“如果我知道,那就不叫线索,那叫破案!” 胖警长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来,他突然辞穷了,这个东方小美女气焰好大,他招架不祝“好了,你知道错了就好,出去吧,别搔扰我休息了。”她不耐烦的挥挥手赴人。 早上特里医生宣布她一个月内均要好好休养不得走秀,这消息已教她颓丧不已了,谁知道警方又对她死缠烂打,几乎让她厌世。 “阙小姐……”胖警长犹不死心,又要开口。 “不要叫我!”她拿起一旁未开封的铝箔包苹果汁,戳进吸管,用力吸了一口。 “你真的没看见歹徒的模样?”胖警长无视于她决崩溃了,依然拿着笔录本,问得有板有限。 哈,反正他才不管那么多,问出他要的线索才重要,受害人情绪不受控是常有的事,他能体谅的啦。 “他们蒙着脸!她捺着性子回答,一模一样的问句和答案,她刚才早就已经回答过五遍了。 “你真的在这里跟任何人都无冤无仇?” “现在有了。”她冷淡的撇撇唇角。 “你终于想起来了!”胖警长惊喜的问:“谁?” 阙墨穹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你!” 这胖家伙干么不去打陀螺卖膏药,而要来这里折磨她?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在这里活受气? 胖警长搓磨眉宇,然后十足威严的道:“阙小姐,我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不破案的话,你也会寝食难安的是不是?你就把歹徒的面貌和犯案手法详细告诉我们,这样对大家都好……”阙墨穹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天杀的!遇到个自作聪明的麻烦蛋比遇到鬼还可怕。 “穹!”狄伦风一般的推门进来,他是个年轻热情的小伙子,阙墨穹工作上的助理,也可以叫他做保母,专门帮她处理杂乱无章的大小事。 “有事?”她真高兴秋伦进来救了她,再被胖警长缠下去,她会声带发炎。 “有访客来看你。”狄伦提着一篮名贵水果进来,这当然是他口中访客的探病之礼。 “不见。”她答得爽快。 访客跟警长没什么两样,都是一直问她一些重复的问题,怎么会被追去啦、是不是跟人有仇等等。 狄伦眉飞色舞的说:“这位访客不一样,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虽然年轻,但也不是没有见识,刚刚递名片给他的那位丁先生分明就位极人臣,看起来稳重、内敛,且成就非凡。 “救命恩人?”阙墨穹为这新鲜的词汇扬起眉梢。 “是丁先生来了呀!”胖警长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他踌躇满志的挂着手笑道:“阙小姐,你有所不如,你被歹徒追击,就是丁先生报的案,看来他真的很重视你,居然亲自来探你,太难得了。” 闻言,阙墨穹的浓眉愈聚愈拢。 她皱皱鼻子,美眸往胖警长身上扫去:“你是说,是那个姓丁的害我现在这么倒媚被你缠住的?” “哎呀,阙小姐,你怎么这么?胖警长夸张的喊。 “穹,丁先生还在外头……”狄伦连忙插话,这个自喻神探的胖警长一整个早上在病房里不走,别说穹了,大家都觉得困扰。 “总之,我不想见他。”她说得斩钉截铁。她走红的这一年来,受到男人的搔扰已经够多了,谁知道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不是个登徒子呢? “阙小姐,不见丁先生不好吧?”胖警长惟恐人家不注意他,又插话了。 阙墨穹怒发冲冠,恶气横生的道:“关你什么事?” 真是亲疏不分,无缘无故向她进谏忠言,就算原本她对那个姓丁的没有喜恶之感,现在也有啦,她讨厌他,谁教他莫名其妙去报案,害她现在被搞得快抓狂。 “我是个警长……”胖警长委屈的争辩,声音渐校“你知道你只是个警长就好!”阙墨穹毫不客气的说,“只是个警长,又不是家长,还管那么多,你太过分啦。” “我……”警长张着嘴,想反驳这个比他女儿还要小的黑发小妞。 募地,一名着赭红毛料西装的高大男子随兴的踱步而入。 “抱歉,门没有关,我便自己进来了。”他风度翩翩,面带微笑走近病床旁,周到的跟每一个人颔首后,温文的道:“看来这里相当热闹,不知道欢不欢迎我加入呢?” 阙墨穹盯着他,这衣冠楚楚的家伙又是谁? 狄伦飞快的道:“穹,他就是……” “阙小姐,他就是赫赫有名的丁先生呀!”胖警长截走狄伦的话,忙不迭跳出来介绍。 阙…… 丁维严胸腔一闷,他知道中国人口博多,但阙这个姓并不多见吧?相似的面孔,相同的姓氏,她与墨咏之间……@※@病房里寂静无声,相较于刚才的喧腾,现在静得连表上秒针在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了维严看着她,眼里登时呈现一片复杂之色。 “你姓阙” “嗯。”她潦草的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说:“听说是你帮我报案的,谢谢了。” 她是故意这么冷淡应付他的,虽然他长得俊伟少见,高大的体魄也丝毫不比那些倒金三角的男模特儿逊色,但她不懂他干么突然把刚才那些人全清了出去,就独下他自己。莫非有什么企图? 哼,现在又不是古代,别企望她以身相许了。 丁维严沉默不语。 她姓阙,姓阙…… 他不知不觉紧紧握住了拳头,宽阔的病房竟给他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他知道墨咏有个妹妹,她也只有那个亲人而已,但他与她妹妹却未曾谋过面,连墨咏过世之时,他们也没见到面。 因为,那年他无法承受推心之痛,逃到了埃及去舔舐伤口。 饶是如此,墨咏的妹妹也应该在法国才对,他听墨咏提过,她的妹妹在艺术学院学画画,才十六岁……算算,四家小小姐今年也只有十八岁而已,她的学业呢?既无家世也没背景,不可能无端端变成走红国际的顶尖模特儿。 或许,她跟墨咏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太紧张了。 “丁先生,如果没事的话,麻烦你帮我找我的助理进来好吗?我饿了。”阙墨穹用极为淡漠的声调开口。 她不知道这位丁先生是何方神圣,但他一直死命的盯着她看,分明不安好心。 哎,这种外表人模人样,内心龌龊的衣冠禽兽她见得多了,在法国,动不动就有富商出天价想包她一晚,她不是不知道世界的黑暗面。 “你叫什么名字?”丁维严不理会她的请求,坚毅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内心的弦绷得死紧。 “我?”她扬起眉梢,不可思议的微微睁亮瞳眸。 哈,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她还以为她这张面孔很有名呢,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不认得她,看来日后她得勤来柏林走秀才是。 丁维严没有再次相询,但他眼中写满了催促。 “你不知道吗?我是奈曼服装公司的首席模特儿,我就是阙墨穹。” 她说得神气无比,并且稍稍为自己贴了点金,她没提到莎莲也是首席模特儿,她们这叫双首席,她自己想出来的名词。 丁维严闷哼一声。 阙墨穹! 她真是墨咏的妹妹,没想到她们姊妹竟长得如此相像。 他紧锁着剑眉,过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将踉跄的步伐止住,沉重的道:“墨穹,我是丁维严。” 闹墨穹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过了半晌,她像突然消化了他的言语,直勾勾的看着他,心绪峰回路转。 他是丁维严?他就是丁维严? 她的仇人居然来到了她跟前,她这也算有眼不识泰山吧,竟没把他给认出来。 该死的丁维严,这个站乱终弃的家伙,若不是他,墨咏也不会死,是他害死墨咏的,是他! 她在心中泛起冷笑,一年多的准备,就为了找丁维严报仇,没想到冤家路窄,他们会用这种方式见面。 自从墨咏莫名其妙的死后,她自知势单力薄,于是抛弃了学业,利用自身推一的优点——面孔清艳,身段高挑,她找到了一份模特儿的工作。 她日以继夜的努力,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心血,终于让奈曼在众多新人中注意到了她。 于是她成名了,奈曼力棒她,她的姣好身段无论男人、女人都喜欢,他们叫她东方娃娃。 成名后,她靠着名模的身份结交权贵,因为她知道丁维严势力庞大,十万烈焰雄踞全球,她要动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她很有自知之名,也深知忍辱负重的含意,她必须找到一个稳健的靠山帮助她,她才可以为墨咏讨回公道。 丁维严没心没肺,无情无义,这印象早深植她心中,不会变的,永远都不会变……她深刻的记得,丁家那个姓马的总管告诉她,墨咏是因为小产而死的,这答案令她愤恨至极。 丁维严太过分了,墨咏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她因小产而死,而他却连她的葬礼也不参加,没人知道他去哪里逍遥快活。 随后,她又听闻他与一名美丽的中俄混血儿走得很近,两人时时往返约会,亲密至极。 墨咏死因成谜又尸骨未寒,丁维严就如此明目张胆的另结新欢,墨咏若地下有知,也会含很九泉! 她根本不相信墨咏是因为小产而死,她要找出真相,她一定要找出真相! 思及此,阙墨穹脸色一沉,按捺下内心的激动,她浪激的黑眸看着丁维严,轻描淡写的道:“姊夫,没想到我们直到今天才见面。” 听到那两个字,他面色揪然。 那原是属于他的称呼,如果墨咏成为他的妻子的话。 他与她相觑良久,才清了清喉咙问道:“墨咏说你在法国学画,怎么会跟着设计师走秀?” 她瞄了他一眼,平淡的说:“学画需要很多学费,姊姊骤然过世后,没人供给我那些费用、我又没有一技之长,只好胡乱扔了这份模特儿工作。” 他思索了一会才道:“你想继续读书吗?” 墨咏死后,他心绪大乱,到埃及走避了半年才回柏林,之后,他苦苦思忆墨咏对他的打击,根本没心思顾及到她还有个幼妹。 无论结局如何,他与墨咏曾经真心相爱,她的妹妹就等于是他的妹妹一样,他该照顾她幼妹的生活才是。 对于墨穹,过去是他没想到,现在遇到了,他便不能撒手不管。 “我不知道。”阙墨穹懒洋洋的说,“我现在的生活很不错,走秀的酬劳颇丰,我没想那么多。” “你还年幼,应该读书才对。”他忍不住劝她:“我可以支付你所有学费及生活费,钱不是问题。” 她与墨咏实在太相像了,出于某种莫名的心理,他不希望见到她在外面抛头得面,况且模特儿的工作那么辛苦,经常晨昏颠倒,三教九流围绕在身边,当然不比做学生来得轻松单纯。 “我考虑着看。”她以退为进。。 他突然又轻轻的说道:“墨咏也会希望看见你学业有成,做一名艺术家,生活潇洒不羁。” 她陡然挑起眉毛的想,惺惺作态,语气中充满无奈味道,简直多此一举。 “那么,我明天再来听你答复。” 他转动门把,离开了病房。 户外阳光正炽,丁维严突然想到酒吧里去喝一杯,最好不醉不归,用酒精忘记伤痕,醒来又是另外一天。 第三章 “磁潮是电流造成的,对整个太阳的物理特性有很大的影响,太阳面上有许多复杂的运动,也会产生复杂的磁常“磁潮是十方烈焰的二龙头丁维岩,他是德国柏林的工业之首,也操控着世界的工业。 丁维岩在德国境内的影响力无远弗届,欧洲国家更是对其自成一国的作风不敢稍有微辞,因为谁都知道丁氏资金雄厚,富可敌国。 更何况,丁氏又有十方烈焰为其后盾,气势固若金汤,虽然丁维岩本人不过来自东方一蕞尔小国,但此际他的身分已经大大不同,名字抬出去足以压住每一张政府官员的嘴,与从前全然不能相提并论。 他叼着一根烟依窗而立,满屋子的烟味以在宣泄他的烦躁,因为,他没想到昨天会见到闭墨穹。 其实,他没必要照顾墨咏留下来的幼妹,如果马卢知道了,绝对会很不赞成他这么做。 可是他就是不由自主这么做了,当他看见阙墨穹穿着清凉的奇装异服在酒店里走动时,即使那是服装秀,他已经感到不舒服。 身为男人,必须好好照顾妇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墨咏虽然过世了,断没有要她妹妹在外面受苦的道理。 就算是普通朋友,他也会尽这份心意,更何况是墨咏的妹妹,曾经的未婚妻的胞妹,他更要将她照顾得好好的……“嗨,亲爱的二哥。”调侃的笑声扬起,方雅浦一身轻便的休旅装,兴味盎然的踏进室内。“马卢说你已经在书房躲了一个小时了,连午饭也不出去吃,怎么,有心事?”丁维严捻熄烟,惊喜的迎上前去。“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去接机?” 方雅浦的俊容露出微笑。“你那么忙,又不像我们做那些小眉小眼的古董生意那么困,更何况我们的专机就停在你的私人停机坪上,还按什么机呢?” 丁维岩也笑了。“熙上呢?好不好?” “好!”袁熙上不疾不徐的踱进,她扬唇晒笑。 接着,另一张与袁熙上一模一样的面孔也探进门内,冯雅倪兴奋的扬着眉宇,英姿飒爽。 “真是太想你了,别来无恙?”冯雅倪条然的说。 “稀客!”丁维岩笑容满面,“这里坐。” 佣人立即端来茶点,并为主人将窗子打开,趋散一屋子烟味。 “别高兴得太早,她们两个不是来看你的,她们是专为了看一场服装秀而来。”方雅浦优闲的吸了口茶,立即戳破那两姊妹的殷勤。 “哪里是,我们是专程来看你,顺便看服装秀。”冯雅倪立即咪咪笑的道,斩钉截铁的推翻了方雅浦的话。 “才怪。”袁熙上瞄了玛雅倪一眼。“你明明就说那个条曼追求过你,你拒绝她了,所以来看她的秀做补偿。” 别怪她不顾手足情谊,手足城可贵,爱情价更高,方雅浦跟殿下,她当然帮方雅浦噗。 玛雅倪笑意横生的说:“哎,盛情难却嘛,奈曼一直邀请我,不来说不过去,况且柏林又不是很远。” “还不远?”袁黑上挑起一道眉。“老大,你从迈阿密飞过来的耶。” 自从将靳士廉骗到手之后,冯雅倪就一直赖在那里不回玫瑰古堡,可怜的玫瑰古堡只剩荷荷在那里独守空闺。 “都在地球上,怎么算远嘛。”冯雅倪很豁达的说。 丁维岩笑了。“怎么都好,我立即叫人为你们准备房间。” “你会安排一顿很丰富的晚餐给我们,对不对?”冯雅倪对美食最有兴趣了,凡风花雪月及吃喝玩乐之事,她无一不爱。 “没问题。”丁维岩爽快的答应。 冯雅倪一脸激赏的看着丁维岩。“维岩,你真是太好了,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到你呢?真是相逢恨晚,情深缘浅……”“殿下!袁熙上皱起眉宇。 又来了,这家伙又来了。 与方雅浦三人喝过下午茶后,他们三个快乐的去市区逛街,丁维岩则带着花束,单独来到市立医院。 “阙小姐,她早上已经出院了。”柜台处的小姐翻了翻纪录告诉他。 “出院?”他皱起眉宇,昨天他还特别询问她的主治医生qi书+奇书-齐书,那位医生告诉他,她至少必须静养一个月,她居然今天就出院? “是的,闻小姐不顾医生的反对,她坚持要出院。”柜台小无奈的说。 “谢谢。”离开医院,丁维岩立即驾车转往里朵酒店。 原本他是来听她的答复的,他希望她可以重新做一名学生,不必再辛苦的在舞台上工作,可是看来她并不以为在舞台上工作是辛苦的,他臆测她是回酒店走秀去了。 停好车,他直接要求酒店的服务人员带他到来曼服装公司的化妆间去。 偌大的化妆间里一片沸腾,但阙墨穹并不难找,她高姚纤瘦的身材与那一头乌亮的黑发是注册商标。 他朝她走过去。 “墨穹。” 他在她椅子后打住脚步,化妆师正在替她上彩妆,而她早已从镜中看到他在找她。 “迪亚,你先休息,待会再过来替我上妆。”她吩咐她专用的化妆师,并示意小妹倒茶水过来。 “喝茶。”她笑了笑,运自先啜了一大口,然后自然的从皮包里拿出药来服用。 看到她用茶叶送药,他的眉一蹩。“为什么私自出院?”她很不会爱护自己的身体。 她耸耸肩,无所谓的道:“你看到了,这是我的工作,我还有八场秀,没理由赖在医院里。” 他凝重的看着她。“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 “那不要紧,”她漫不经心的说,“我的身体没那么娇贵,况且,我与奈曼签有合约,我不想做个无信之人。” 其实奈曼早已通融她不必回来走秀,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让别人取代她,这是她苦熬过来的成绩,她不要让给别人,尤其是莎莲。 “我可以代你清偿违约金。” “不是那个问题。”阙墨穹扬起眉。“我的部分,我要自己走完。 “你可能走完这场秀就会受伤。”他并非危言耸听,她根本才入院一天,连脑部断层结果都还未诊断出,谁也不能担保她的身体没问题。 “受了伤再去医院不迟。”她不疾不徐的开始梳理长发。 丁维岩看着她那张与墨咏几近相同的面孔,但她们的个性却是截然不同的,秀丽的容貌下,她有倔强的灵魂。 “你很坚持。” 她似乎没他想像的脆弱,只不过因为她是墨咏的幼妹,令他忍不住想去照顾她罢了。 阙墨穹从容的拿出一张票递给他。“不要逼我回病床上去,可是,如果你肯来看我走秀,我会很高兴。” “那么,我昨天的提议呢?”他沉吟。 她笑了笑,清晰而低柔的说:“我会考虑的,姊夫。” 丁维岩的喉咙干涩了,一声姊夫又将他给击溃。 她的侧脸,她小巧的唇角几乎是墨咏的翻版,他摇摇头告诉自己,那不是墨咏,不是。 宋文新一季的服装秀吸引了柏林所有的名媛仕女,开场前,宾客都已就坐,媒体的镁光灯更是架设得到处都是。 “好热闹!”冯雅倪手中拿着精美的节目表,她最有兴趣的猎装第三场才会表演。 袁熙上东张西望:“怎么不见那个苦苦哀求你来看秀的奈曼?” 玛雅倪轻松的说:“妹子,奈曼是这场秀的灵魂人物,她要掌控大局,当然抽不出空来见我噗。” 袁熙上轻哼一声。“这么没诚意的人,难怪无法打动你的芳心。” “不是那个理由啦。”冯雅倪扬扬眉梢。“奈曼是个女的耶,就算她再有诚意也无法打动我的芳心,我只对男人风流,女人我没兴趣。” 袁熙上扫发姊姊一眼。“那你干么又来给她希望?” “我没有哇!”冯雅倪冤枉的道,“我只是基于朋友的情谊才来的,我对她可没任何企图。” “你没有,她有,小心她又缠上你!”袁熙上恶毒的恐吓,反正恐吓人又不要钱,多几次也无所谓。 “你们两个真的很没气质。”方雅浦的脸上保持着一抹仿佛面具般尔雅的笑,声音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徐徐的说:“看到没有?在场有那么多记者先生和记者小姐,喷喷,你们的丑态都被拍进去了。 “丑态?”袁熙上对这两个字很不以为然。 方雅浦讨袁熙上拧起的后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对呀,做那种无聊的争辩真的很驴。” “他开玩笑的。”坐在方雅浦旁边的丁维岩笑着替他兄弟打圆常“我没有开玩笑。”方雅浦不怕死的说,“你瞧,左前方那位穿谈粉红洋装的小姐多沉静温文呀,哪像你们两个那么聒噪。” “你说我聒噪?”袁熙上瞪着他看,这痞子不要命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竟敢当着丁维岩的面损她,他完了。 “可是我最喜欢聒噪的女人了,你不知道吗?”方雅浦见风转舵,立即皮皮的搂住袁熙上的腰。“告诉你,那种沉静温文的女人最风骚了,你千万不要学她那么静。” 冯雅倪噗妹一声笑了出来,袁黑上也忍不住反怒为笑,方雅浦则拉着她的手,殷殷的在她耳畔诉爱语,听得她心花怒放。 丁维岩看着方雅浦和袁熙上那副只羡鸳鸯不羡仙,旁若无人的亲呢样子,心中陡然涌起感慨。 他也曾是众人艳羡的目标,只是那份幸福像流星乍现,消逝得太快,太令人难解,令他至今无法释怀! 表演开始了,明快的节奏揭开晚秀的序幕,此起彼落的热烈掌声鼓动了气氛,镁光灯开始闪个不停。 “是莎莲耶!”冯雅倪开心得像看见偶像似的,炫亮的舞台上。莎莲一袭金色薄纱,她妩媚得教人目不转睛。 丁维岩专心的将眼光投注于舞台上,他没想到自己会来看服装秀,生平第一次坐在这里欣赏服装秀,竟是因为阙墨穹的关系。 阙墨穹出场了,虽然她的出场序排在莎莲之后,但她的服装与舞群显然比莎莲的气势强许多。 “天呀!是阙墨穹,阙墨穹耶!她好漂亮!”冯雅倪乐陶陶的舞台上的阙墨穹正散发着她的明星魅力,她的长发高高的扎成一来笔直优雅的马尾,甩动之间充满了动感,低胸白色上衣搭“配白色宽脚长裤,她修长的身形俐落的旋身、停顿、微笑。 观众响起如雷的掌声,丁维岩放下心来,看样子她的身体应该没事,他是多担心了。【一套套的华衣美服在台上尽情展出,阙墨穹的眼中满是对工作的热爱,她怡然的挥洒着她的专业姿势,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台步都漂亮极了。丁维岩缓缓露出一抹笑容,难怪说认真的女人最美。 秀场的后台人声鼎沸,表演已经接近尾声,莎莲看花店又送来一大束百来余的长茎香槟玫瑰,她连忙靠过去看,但她失望了,那不是送给她的。 “阙小姐,你的花!”花店小妹将签收罩交给阙墨穹签收,她亮着小脸兴奋的对阙墨穹说:“是丁先生送的花呢!” 阙墨穹微微谈笑,看来丁维岩的名号在柏林很响亮,随便一个送花小妹都对他崇拜有加。 听见花店小妹的话,莎莲不由得泛起悻然之气。 她真要把阙墨穹恨得牙痒痒的,没想到她那么有办法,才来柏林没几天就结识到丁维岩。 “莎莲,你不是最喜欢香槟玫瑰吗?送给你。”阙墨穹把花束往莎莲怀里送,她嘴角扬着笑意,知道此举一定会令莎莲不悦。 “我不要!”莎莲高高昂起下巴,把花挥开。 她才不要那东方女的施舍呢,她是奈曼旗下最红的模特儿,要花还怕没人送吗?干么要阙墨穹来献殷勤? “喂,莎莲,花很香。”阙墨穹眼眸闪亮,她把鼻尖埋在花里,露出一脸陶醉的神情来。 狄伦在旁边整理阙墨穹走秀穿过的衣服,他笑着摇头,真拿这两个年轻女郎没办法,她们总是喜欢这样明争暗斗。 “哼!”莎莲神情高傲的走开了。 阙墨穹得意的一笑,平常总喜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莎莲这回吃疮了吧,莎莲向来最喜欢炫耀有什么欢贵倾倒在她石榴裙,——--——-~下,但在柏林,显然没有比丁维岩更权贵的欢贵,因此莎莲只好吃她这记闷亏也无话反驳。 “你好像很开心?”丁维若看表演结束了,特地到后台来找她,他还是想劝她回医院去休养。 “你来啦。”阙墨穹眼眸一亮,小小心机漫上心头,她立即挽住他的手臂。“我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认识。” “什么朋友这么重要?”丁维岩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颇不习惯。 她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走,神秘一笑。“好朋友。” 她将他带到莎莲面前,不慌不忙的对两个人介绍道:“莎莲,这位是丁维岩先生,他特地来看我走秀。维岩,这位是莎莲小姐,来曼的首席模特儿,很漂亮是不是?” 莎莲咬牙切齿的瞪着阁墨穹,看她这么神气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幸会,莎莲小姐。”丁维岩已经看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极浓,对于那妮子直呼他的名字,他当然知道她是挑衅的。 “幸会,丁先生。”莎莲不情不愿的打招呼,这次让她占了上风,下回自己一定要讨回来。 阙墨穹满意了,她打了个欠,笑意盈盈的仰头对丁维严说道:“我好累,我们去喝咖啡。”他们相偕离去了,留下莎莲在原地露出愤恨不平的眼光,秋伦掩嘴偷笑,但他还是识趣的立即收拾起大包衣物避了出去,否则他知道莎莲准又会把气出在他这个无辜的小助理身上。里朵酒店的咖啡厅里,丁维严与阙墨穹面对面坐着,他喝黑咖啡,她则要了一杯浓缩咖啡提神。 “你那个‘好朋友’似乎跟你有丝水火不容。”他吸了口咖啡,谈笑道。“谁的?”阙墨穹扬扬眉毛。“我们感情不知道多好。” 丁维岩忍着笑意。“看得出来。” 他敛一敛笑容,缓缓喝完面前那杯咖啡,炯亮的眸子盯着她,这才正经而严肃的道:“墨穹,听我一言,离开舞台,重回校园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想到她前日在酒店停车场被无故追击,他就替她捏了把冷汗,娱乐圈何等复杂,她才十八岁,怎么应付得来? 她低垂着眼睫毛把玩杯耳,幽幽的说:“我何尝不想做一名学生那么快活,可是,我跟东文签了五年合约,她不会放我走的。” 听出她语气并不坚持,他精神一振。“总可以解约。” 确实,对十方烈焰来说,天下无难事。“解约金很高。”她看起来无比懊恼。 “多高?”阙墨穹低语,说了个天文数字。 丁维岩面不改色,他微笑,立即拿出支票本来开了张支票给她。“去换你的自由,你姊姊在天之灵会感到安慰的。” “姊夫……”她睫毛轻扬,那黑眼珠在眼睑下欲语还休,动人无比。 “想到哪里读书呢?”他亲切的问她,“或许,继续在法国学画也很好。” 真诡谲,阙里穹激起他无尽的保护欲,他像重新抬回生活重心,以安置她为快乐。 “不,我想到德国来。”她几乎毫不考虑就回答了他,也唯有在他身边,在看得到他的地方,她才可能找到墨咏死亡的真相。 丁维严一怔,“你想来德国?”阙墨穹点点头。“而且,我想请姊夫让我住在你家里,我不喜欢租房子,一个人独居的感觉,那太寂寞了。 他深思的看着咖啡杯。。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她居然要求住在他家里,换言之,如果他应允,他将会与她朝夕相处。 她是墨咏的妹妹没错,但事实上,他早已跟墨咏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并不需要将她的妹妹留在身边。 阙墨穹哀怨的看着他,“你不愿意?”她憋着气说,“我看我还是回去匍匐在奈曼脚边,请她继续赏我五午饭吃好了。” “别这么小孩子气。”丁维岩笑了,她果然和墨咏不同。 墨咏温柔、识大体,且永远讲道理,而她则像个小孩子,晴时多云偶阵雨,东西要不到手,她的气就来了。 “麻烦你结帐,我要回去了。”她索然无味的站起来准备走人。蓦然,他的声音诚恳的飘进她耳里——“那么,我什么时候到法国去接你比较恰当?” “你……”她的眼睛瞪得圆滚。“你答应啦?” 他眼珠黑黝黝的闪着光。“等你走完这次的表演,我就到法国去接你来好吗?学校我会预先帮你找好。” 奇怪,想想与她共同生活的画面,竟让他有些向往。 他是太寂寞了吗?或许像莫东署和方雅浦说的,他该去找些女人来解闷才是,但他一直不以为那会是个好方法。 阙墨穹用力的一点头。“好!” 她搁在桌底膝上的手用力一握,他都答应了,他全都答应了! 丁维岩帮她偿还巨额违约金,供她在德国求学,还答应让她住在他家里……这一切的一切……他这么做,令她更相信他对不起墨咏,如果他无愧于心,他不必这么慷慨的帮助她,一定是这样的,她要报仇,要为她那善良可怜的姊姊报仇! 第四章 日焰航空从巴黎直飞柏林的班机正缓缓升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流线后,直冲破云层。 头等舱中,丁维岩与阙墨穹并肩而坐,他在看一本财经杂志,她则无聊的摊着素描本在画服装设计图,虽然她没学过服装设计,不过平常奈曼会教教她,所以她也懂了不少皮毛。画着画着,她突然经起了眉心。 她没想到丁维岩会亲自来接她,她以为他说的要来接她,是派个人来接她,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他不是很忙吗?柏林工业之首,世界级的大忙人,每天要开N百个会,他怎么抽得出时间来?况且他还要和中俄混血的情妇约会,过往都能弃墨咏于不顾了,今日对她这么殷勤有何用? 她气从中来。“你对服装设计也有兴趣吗?”丁维严搁下看了几页的杂志,转而看她的素描本。“画得不错,要不要改念服装设计呢?”他帮她找的学校是专门学画的,看她对服装设计如此有天分,埋没才华未免可惜。”“不。’阙墨穹摇摇头。“这只是兴趣。”她不想做服装设计师,她想成为画家,一名潇洒不羁的画家,这是墨咏对她的期望。他眼中蓦地升起柔和光芒。“你对艺术和美的事物都极有天分。”这令他想起了墨咏。墨咏也是一样,有她在的日子,他的总裁室总会插上一束鲜花,有时换换沙发皮套,有时钉几幅印象派的画在墙面,或是替他的桌面添购一整的英式精致文具,务求新鲜雅致,以免他办公乏味。 她是那样贴心的一个女孩,但他们却不得善终。“想什么?”阙墨穹盯着他看,眸中满含诡谲。 他想到了什么?为什么神情突然变得那么温柔? 一定是想到了他的情妇,那个中俄混血,所以才突然柔情乍现。 自古以来,男人都被欲望肉体给控制,非常下流,可恶的男人,可恶的丁维岩! “没什么。”丁维岩摇摇头,驱走墨咏在他心中的影子,他不再想起她的,她的存在只不过在提醒着他,他有多失败罢了。 “丁先生,您的午餐需要些什么?”空姐林娟笑意盈然的走了过来,谁都知道她是日焰航空最美丽的空姐。 她轻盈的将一本印制精美的菜单送到丁维岩面前,随即同样递了一本给阙墨穹。“阙小姐吃什么呢?” “给我一份明虾。”丁维岩微笑的将某单还给林娟。 “一样!”看也不看菜单,阙墨穹冷淡的说。 林娟不以为意,当了多年空姐的她,早习惯各式各样的客人,更何况今天的上宾是丁维岩先生,他带上机的客人也是他们的上宾,她更加要令他们满意。 “今天的明虾很新鲜,两位一定会喜欢。”林娟笑着退下去了。 不一会,餐前酒,浓汤陆续送上来,并不是每个头等舱的客人都有此待遇,这当然是经过钟潜的特别吩咐。 一位同样美丽的空姐推着盛有醺烤明虾的小巧餐车过来了,她叫朱莉,在日焰航空也服务五年多了。 看到丁维岩,她兴奋得燃亮双眸,若不是林娟突然身体不舒服,她也不会有此机会为十方烈焰的“磁潮服务,她真是太荣幸了。 她将明虾端到丁维岩与阙墨穹面前,笑盈盈的道:“丁先生,两位的主菜,请两位品尝。” 搁下餐盘,她仍贪恋的看着丁维岩不想离去。 阙墨穹看了她一眼,低首大嚼美食。 “丁先生,这位小姐好美丽,难得您会带小姐搭飞机。”朱莉笑得很殷勤,反正随便讲些什么都好,只要让了维岩注意她就行了。 阙墨穹抬首,瞪了朱莉一眼。“放尊重点,我不是小姐,我是他小姨子。” 朱莉一愣,惊煌失措起来,完了,她闯锅了。 丁维严立即对朱莉道:“麻烦你准备两杯热咖啡送来。” 朱莉如获大赦,赶忙离开肇事现场,以后她再也不敢乱讲话,都是这张嘴惹的祸。 “火气这么大?”丁维岩温和的看着阙墨穹。 “难道不是吗?”她直勾勾的看着他。“墨咏为你死了,她是你的爱妻,我当然是你的小姨子。” 他一震,表情深沉起来。“谁告诉墨咏是为我而死的?” 她尖锐的道:“她小产而死,难道不是为你?不是你的孩子吗?” 这个卑劣的男人,难道要污蔑墨咏腹中的胎儿不是他的?若他敢如此污辱墨咏的人格,她不会轻饶他的!丁维岩眉峰拢聚,神色古怪,脸上布满了阴郁。 她唇边浮起一个冷笑,“没话说了吧?” 丁宅位于泰尔公园旁,占地宽阔,建筑物简单化美,摆饰毫不累赘,多半是灰蓝与白色的家具,给人沉稳的感觉,一如丁维岩的作风。 步人丁宅,阙墨穹伤感起来,这里原是墨咏的夫家,墨咏该是这里的女主人,但她却永远无法被世人称呼一声丁夫人了。 “阙小姐,别来无恙?还记我吗?我是马卢。”一名六十开外,穿着考究西装的男子在立关处迎了上来。 他两鬓微白,但头发依然浓密,梳理得很整齐,镜片下的眸光是精神奕奕且锐利的。 阙墨穹的情绪紧绷了起来。 “马卢……”她挤出一抹局促的笑。“我当然记得。” 看着面前那位有着精锐眸光的老者,她当然不会忘记他。 近三年前,一个寒天的上午,这位丁宅的管家马卢拨电话到学校找她,他冷静的告诉她,墨咏过世了,她悲恸痛哭,他并没有安慰她,但后来她奔丧来到柏林,由班机到食宿,都是由他安排。 她在柏林待了十天,在那十天当中,她没见到丁维严,那位该是她姊姊最亲密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丧礼简单庄严,全由老马卢一手主持。 “阙小姐,我让人帮您将行李拿上楼,热水已经放好了,您可以去沐浴休息。”马卢极有条理的道。 “不,我要去看墨咏。”她转身看着丁维严:“带我去看墨咏。”他静静的看着她。“先休息好吗?你才刚到……”“我不休息,我要先去看墨咏!”她坚持。 马卢冷静的道:“岩少爷,我领阙小去墓园好了。” “我不要马卢陪!”阙墨穹立即否决。“我要你陪,‘姊夫’。” 她一脸的决绝之气,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在挑战他,她的尖锐已经在飞机上展现过,现在又来了,她又来刺他了。把她带来身边,他是不是做错了? 国家墓园里,凉风吹着阙墨穹的长发,天色是阴暗的,她对着墨咏的墓碑一再凝视,双手合十,面容肃穆。 “墨咏,我来看你了。”终于,她看着墓碑,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我在法国太忙了,一直没能来看你,你不会怪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一向最疼我了。” 丁维岩站在她身后,他的眉峰比阔墨穹更加纠结。 多年轻的生命,墨咏死时才二十四岁,如果没有那件意外,他们可能已经结婚,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个小小孩了吧。 “墨咏,我已经到柏林来了,你放心,姊夫会好好照顾我的,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与对你一样的好。”阙墨穹柔声对墓碑倾吐近况,但她眉端却拢满了薄怨,与她的语调全然不符。 她知道女人不要痴心,痴心会害死自己,像墨咏这么温驯雅致的女人,不该死得那么惨,不该去得那么早,一切都是痴心所致,墨咏爱丁维岩,以致害死了自己。 “墨咏,姊夫替我找了学校,我现在已经不走秀了,明天就可以再做学生,你也为我高兴吧?这一切都要感谢姊夫,今生我无以为报,只好来生再为他做牛做马了……”她絮絮的对着墓碑说,每一句都在颂扬丁维岩对她的好,她的语调就个演员在演戏般,有说不出来的诡橘怪异。 “墨穹,晚了,我们回去吧。”丁维岩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运自示意司机将车开过来。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的明嘲暗讽?只是二十八岁的他,若和才十八岁的她计较,岂不太没有长辈的风度了? 墨穹年纪尚轻,未来她会明白的,即使她一直不明白也无妨,死者已矣,墨咏的死是事实,人死不能复生,他这个活着的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照顾墨穹,就当是在为墨咏了心愿吧,毕竟她只有墨穹一个亲人,如果她在天有知,也会感到安慰了。 @@※ 阙墨穹在丁维岩的安排下,顺利的进入伯林第一艺术学院就读,他还买了部小qi书+奇书-齐书跑车给她代步,因为她直说被司机接送实在太可笑了,且毫无自由可言,对于“年轻人”这种理论,丁维岩欣然接受。 头几天,丁维岩工作繁忙,根本无暇注意她,直到她已经在丁宅住了一星期,他才因难得的例假日而想起家里那位小客人。 “墨穹呢?”他问着在餐桌旁服侍他吃早餐的马卢。 其实丁宅佣仆无数,马卢根本不必亲自做这等事,但他坚持,他认为服侍他的严少爷是他的荣幸与乐趣。 “在花房里。”马户为他倒了杯热咖啡。 他对阙墨穹始终有着防卫之心,原因无他,只因她是墨咏的妹妹,他不想他的主人再受到第二次伤害。 “兴致这么好?”丁维严笑道。 这个礼拜以来,他觉得家里多了个少女并没有什么不同,墨穹不是那种很有女孩子味道的女孩,她没有墨咏那种心思,也没有墨咏那种诗意,当然不会在丁宅添加花香和布置。 难得她会跑到花房去,他微微一笑对马卢道:“叫个人去请她来吃早餐,我想知道她功课进度如何。” 虽然安排她进了学校,但总不能对她自此不闻不问,她在世上已无亲人,他算是她唯一的亲人吧,自然得给点关怀。 “不必啦,我自己来了。” 轻柔言语才落,楚楚佳人已经转进餐厅。 丁维岩几乎有一世纪的恍惚。 那不是墨咏吗? 她手上抱着一束纯白色百合,披肩的微髦长发,化着淡淡的妆,绝美楼唇微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袭淡紫色的长裙洋装还是他送给墨咏的情人节礼物。 马卢不悦的皱起眉毛,这个小丫头搞什么鬼?他早觉得让她在丁宅住下不妥,果然应验了吧。 “姊夫!”阙墨穹轻巧的微笑,拉开他对面的座椅坐了下去。 丁维严抽了一口气,喉中作梗,觉得干、觉得涩。 “我听见了,你要问我的功课是吗?”她微微挑着眉梢,笑意盈盈,生动的说,“我的进度好极了,教授都夸我有天分,放心,你不会白栽培了我,我会出人头地,好好报答你的!” 他瞪着她,她活泼的语调唤回了他的意志。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审视着她,她很恶劣,非常非常过分。 “怎么了?”她装傻,他的反应全看在她眼里了,他那么震撼,可见他一定很对不起墨咏! 害怕了吗?害怕看见墨咏的样子,心虚的家伙,薄义的情郎,墨咏有眼无球,她会替墨咏讨回公道的。 “为什么要扮成墨咏的样子?”丁维岩问,声音有一些轻颤。 “没有呀。”阙墨穹一股无辜,“我只是借穿了姊姊的衣服罢了,这件衣服好美,我贪它抢眼,想穿着去逛街买颜料。” “那么头发呢?也贪这个发型抢眼,剪了去逛街?”他咬着牙,胸中掠过一抹隐痛。 墨穹!为什么要一再来刺探底线?为什么要来挖掘真相?真相往往是最残酷的,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垂手立于一旁的马卢拧着眉毛暗暗喊糟。 他的岩少爷一向是温和亲切的,他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即使墨咏之死令他悲愤欲狂,他也只是独自远走他国抚舐伤心,然而今天他却发脾气了,怒火异常猛烈,这很不寻常。 阙墨穹并没有被丁维严铁青的脸色给吓倒,她悠然的笑了笑,抚抚鬃发道:“这是同学借给我的假发,不好看吗?” 丁维岩呼吸急促,肌肉僵硬。“立即拿掉那顶假发、换下那身衣服,不许穿它!” 看着他勃然变脸,她竟冲着他笑了。“你是秦始皇吗?” 他眼神复杂,倏然想起墨咏的死,死前那双澄澈的眼眸歌语还体,充满了歉意。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丁氏里,她经人事部录取为他的秘书。 那天他到公司,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墨咏,她温婉笑意盈盈,亲手为他冲了杯茶香袅袅的香片,温柔的她,为自小痛失亲人的他注入新生命。 他忽然沉重的叹息一声,拿起风衣,不置一辞离开了餐厅。 阙墨穹缓缓的暖了口咖啡,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很为自己的成绩得意。 马卢眼光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为什么要伤害他?” “我有吗?”她根本不在乎被马卢识破,况且她认为,这个老管家极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不说出来,他在替丁维岩隐瞒,他们主仆根本一个鼻孔出气,都不是好人。 马卢瞪着她。“他没有对不起你,更没有对不起墨咏小姐!” 她同样回瞪着马卢,冷冷的问:“他没有对不起我姊姊吗?那么,当时你们为什么急于将我姊姊的尸体火化埋葬?为什么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对于这个,她一直耿耿于怀。 马卢皱紧了眉头,欢威的说:“总而言之,请你不要再扮成墨咏小姐的模样。” 阙墨穹冷傲的逼视着他,语气充满怀疑,“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不可告人?”马卢的顾左右而言他,他的闪烁其辞都让她更起疑云。 她也不想这么怀疑丁维严,因为她有眼睛,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看出了他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八,不像伪君子,但她不得不怀疑,因为他们什么事都不坦白告诉她,她不想做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别胡扯!”马卢斥责一声,他沉声道:“哼,你还年轻,阅历尚浅,怎么分得出孰善孰恶?我劝你莫多管闲事,否则作自当后悔莫及!” 马卢说完,拂袖而去。 不但马卢生气,阙墨穹也气得直瞪眼睛,她重重的吸了口气平复情绪,又将面前碟子里的牛角面包一口气全部吃完才稍稍消了气。 见鬼!那老家伙好不神气,她是来讨还公道的,居然被马卢给教训一顿,真是岂有此理。 阙墨穹扮墨咏的风波整整过了四天之后,丁维岩才与她言归于好,对于她这种行为,除了归咎于她不成熟的小孩心性外,他找不出别的理由说服自己原谅她。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若他硬起心肠不理她,刻意对她冷淡,“我有分寸。”丁维岩知道经过墨咏的事之后,马卢简直视天下女人为毒蝎,更何况是墨穹是墨咏的妹妹,他自然对她更加没有好感。 对了,还有一点,墨穹不尊师重道,这点也叫马卢十分感冒。 其实,若撇开他与墨咏的思怨不谈,他觉得马卢和墨穹其实十分投契,他们嘴巴上虽然表现得互相看不顺眼,但若一天没见到对方出现在屋里,又会私下向其余佣仆打听对方的行踪,一老一小,两人都是刀子口豆腐心,死鸭子嘴硬。 这天中午,丁维岩在公司里忙得不可开交之时,阙墨穹倒是一阵风似的自己跑来了。 “这地方还不错嘛。” 她扬扬眉梢,对他的总裁室左看右看,品头论足一番之后,她突然挽住他的手臂道:“请我吃饭,算是我向你赔罪。” 他甚觉好笑。“你跟我赔罪,为什么要我请你吃饭?” “还不都一样吗?”她嫣然一笑。“我的钱都是你给我的,用你给我的钱请你吃饭,倒不如你请我吃来得简单!” 他摇摇头,指指桌面文件如山。“我要工作。” 他真不了解她,性子刚烈,有时晴、有时雨,前几天才故意扮.墨咏把他弄得沉痛不已,现在又笑得像朵灿烂的太阳花来讨他欢心,将来谁要是当她男朋友,有得罪受了。 阙墨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周末下午还工作,姊夫,你未免太不会享受人生,不行,你一定要请我出去吃饭。” 看她那么热切坚持,又一副非他不吃的模样,丁维岩觉得自己很难拒绝她。 多么不同,如果是墨咏,他要加班,她便静静陪在一旁为他整理文件,冲泡茶水,绝对不会为了她自己肚子饿饱与否的小问题来打扰他。 可是他跟前这个小妮子就会,她任性、大胆、前卫、新潮、不可理喻,无法沟通、猜忌、多心、嘴利、好管闲事又刚烈无比……可是他欣赏她。没错,他欣赏这个年轻女郎,尽管她不够细致,不够典雅也不够温柔,但她却坚强无比,能在首屈一指的名设计师手下讨饭吃已不是易事。看来他是无法拒绝她了,这个下午的工作宣告泡汤。“好吧。”他笑着动手收拾重要文件进抽屉。【他深信一个优良的企业不会因为少了某个人而停止运转,他用这点理论说服了自己。 “太好了!”阙墨穹忘形的搂住他颈子,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她想明白了,她不能跟丁维岩赌气,赌气是不智的,她应该跟他好好相处才对,惟有相处融洽,接近他,她才能从他身上找出关于墨咏之死的蛛丝马迹。 虽惊讶于她的举动,但丁维严很快的恢复自然,他有丝失笑,毕竟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对他这么做了。 “只是一顿饭而已,这么开心?”他谈笑道。 她对他扬扬眉。‘不只一顿饭。”说完她便挽着他的手臂一道去吃饭。 饭后,她果然又要求他陪她去各个美术馆与教堂参观。 “墨穹,我还有工作。”他正色的告诉她。 “人生得意须尽欢,工作只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理它做什么呢?” 她得一脸惮机,令他啼笑皆非。 但他们还是去参观了市内许多甚负盛名的美术馆与博物馆,阙墨穹看得津津有味,流连忘返。 虽名为参观,但她也注意到了,凡他们走到之处,人们对了维岩无不恭敬,连那些国家拥有的博物馆都特地开大门迎接他们,并殷勤派员讲解,再另派员随侧保护。 看得出来丁维岩在柏林的势力很大,他的地位很崇高,这更令她相信墨咏的死,他是直接凶手。 他杀人不偿命又一手遮天,让墨咏死时那么孤单,她怎么能甘心让他现在如此逍遥? 自小就只有她与墨咏两姊妹相依为命,从来不曾有人理会过她们,是墨咏,墨咏姊代母职,给她无尽的温暖和亲情。 因此,无论如何,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惜与丁维岩一斗,即使要付出灵魂给复仇恶魔,她也在所不惜……第五章柏林市政府办公厅前拥有一座七十一公尺高的钟楼,每日中午便会响起象征自由的钟声。 此时,办公厅的阳台上,丁维严正在对市民发表一篇演说,阙墨穹也是观众的一员,坐在台下望着台上英姿焕发的他,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耀眼,他的光芒像是与生俱来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散发着属于他自己的魅力。 阳光下,柏林市民正崇拜的看着丁维严演说,他的声音很悦耳,很有磁性,而在举手投足间,又充满了难以解释的权威性,他像是天生的明星,天生有一种使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一个华人能在柏林拥有如此地位委实不简单,他付出的努力与心血想必不为外人道,而当中的那份毅力更是令人不得不佩服他。 当阙墨穹发现自己心里对丁维岩的欣赏在扩大时,她连忙暗斥一声,阻止这个荒谬的想法冒出来。 哼,好笑,她怎么可以欣赏丁维岩?他有什么好欣赏的?他只不过是比别的男人多了那么一点不拘小节的粗犷男人味,以及多了那么一点豪适与……与……她皱了皱眉,你真是神经病了阙墨穹,居然例举起丁维岩的优点来,别忘了他害苦了墨咏埃墓地,如雷的掌声响起,为时四十分钟的演说结束了,丁维严正扬起一抹自得的笑容向柏林市民招手,然后,他缓缓步下阶梯。 那潇酒的笑容俊挺尔雅,她心中微微闪过一丝怦然。 随即,她又骂了自己一声,怎么搞的,今天她是鬼迷了心窍了吗?居然对丁维岩那家伙注意起来,甚至还觉得他迷人,太不像话了。 “墨穹,我们走吧。” 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扬起,她心脏猛然一跳,一抬眼,丁维严正笃定从容的站在她座位旁。 阙墨穹没有起身,用着微带迷惆的眼神看着他。 他真的是个正人君子吗?他的内在真的与他表现出来的一了样高贵无报吗?这疑问始终在她心中的天秤上徘徊,左晃右荡,难以解答。 她在丁宅已经住了两个多月,越认识丁维岩,她就越不能将他与负心汉三字联想在一起。像他这样一个磊落的男子,怎么会置墨咏于死地?又是用什么方法置她于死地的? 丁宅的佣仆们,每提起他这个主人都是推崇有加,恨不得能有机会为他赴汤蹈火,能令这么多人忠心耿耿的人,必有其重情重义之处,他又怎么会去背弃一个有了他骨肉的痴心女子? 墨咏为什么会死?是丁维岩不要她了吗……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怎么了?不是说想去旋转咖啡厅喝杯咖啡吗?”丁维岩把手伸到她面前,很有绅士风度。 “喔。”阙墨穹努力提起精神。“对,到旋转咖啡厅去喝咖啡。” 她把手交给他,起身后又顺势挽住他手臂,这似乎已经变成她的习惯了,把他当情人那样挽着,可是丁维严可不觉得,他认为她这样的挽法,是在挽一名比她大十岁的老头儿,那老头儿就是他。 “你一点都不老。”当知道丁维岩这个想法后,她皱皱俏鼻,不以为然的反驳他。 他笑了。“那为什么我觉得跟你之间有代沟?” “我跟你有代沟吗?我不觉得。”她扬起美丽的眉梢,唱歌似的说,“你喜欢歌,我也喜欢歌剧,你讲究衣着,我也讲究衣着,你喜欢牛肉与红酒,我也喜欢牛肉与红酒,这样,我们还有代沟吗?” 当时他笑着摇摇头,说不过她。 她总是疯疯颠颠的,没一刻安静,她甚至把丁宅那面雪白好看的淡粉色墙壁画了幅所谓抽象派的画,与原本屋里那份沉着稳重全然不配。 马卢说:“像鬼画符似的。” 可是有时她又很忧郁,她毫不掩饰她的忧郁,教每个人一眼就看得来,也让每个人都好奇她在忧郁什么。 “你们不会了解的。”她总是幽幽的道。 他以为让她远离舞台是件好事,他也以为让她重做学生,住到丁宅来可就近照顾她,但她却似乎不快乐。 到了旋转咖啡厅,他们连忙叫了两杯热咖啡。 旋转咖啡厅盖在辽望台上面四公尺的地方,因为观光人数众多,限定每个客人最只能坐一小时便要离开。 “你常来这里?”闻里穹左看右看,觉得这里没什么特别,她是听同学提起有这么一个地方,所以才会来看看的。 “不,我第一次来。” 以前墨咏也曾提过想来这里喝咖啡,但每次都因他太忙而作罢,直到她过世,他们都没能来此一起享受优闲。 “哈,亏你还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她愉快的嘲笑了维岩。 “我不是经常那么有空的。”他对她的挪榆不以为意,反而觉得两人之间没有距离感觉很舒服。“自从你来了之后,托你之福,我才经常出来消遣。” 她扬起一道眉哼哼两声。“你是想说我耽误你的工作吧?” 他微笑起来:“我没那个意思。” 事实上,他的生活多了她的加入,开始了他始料未及的丰富,她总是有法子要他丢下公务陪她一块寻觅美食与华服,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一次他们去酒店赴一个宴会,宴后,顺便在一楼的名品店逛逛,在她的怂恿说服下,他破天荒的与她买下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他知道人们称那为情人装,只有情人才会穿一样的衣服。 可是因为料子真的好,雹暖,又轻,剪裁也舍身,他也就大而化之,不去理会世俗的眼光了。 阙墨穹恼了口热咖啡,笑嘻嘻的说:“刚才看你演讲,这才觉得你这个人其实颇为油腔滑调。” “是吗?”丁维岩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丁某人油腔滑调,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不是吗?”她扬着眉毛反问他,“瞧你,把几千个人哄得服服帖帖,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似的看着你讲话,让他们把你当神一样崇拜,你这跟江湖术上有什么不同?” “当然有。”他不疾不徐的说。 “哪里不同?”她挑衅的问。 他一本正经的道:“江湖术上不会被请上甘乃迪总统曾演讲过的舞台。” 她服了,但不肯甘拜下风,嘴上缺德的道:“哎,德国人没眼光。” 丁维岩纵声而笑。“小姐,你一下污辱了很多人,你周围都是德国人。” 阙墨穹一派的无所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又听不懂中文。” 奇怪,为什么和他抬扛那么愉快?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就算这么一直与他聊下去,她也不会领,更希望永远不要结束这种愉快时光。 老天,她不该这样的。 下一秒,她咬住嘴唇,沉默了。 ※※@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小时,闹墨穹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在位子上等人了,看着窗外道熙来人往的人潮,对于自己这项举动,她有些不安,有些局促,但她坚信自己的作法没有错。 “再给我一杯咖啡。”她对服务生吩咐,这已经是她这个下午的第三杯浓咖啡了,或者她应该与对方约在酒吧见面才对,酒精更能稳定她此刻紧绷的神经。 啜着咖啡,烟灰缸里有几节她拍完的烟蒂,表上的分针缓缓移动,当走完一周,一名瘦高微白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咖啡店门口,他微微朝室内张望了一下,接着便笃定的走到阙墨穹的桌边。‘阙小姐?”缪塔斯脱下深色软帽,顺手将大衣搭放在椅背上。 “你好,缨塔斯。”阙墨穹镇静的颌首,她将架在鼻梁的墨镜取了下来,一双明眸大眼难掩失眠的倦意,但这无损她的美丽,在一堆德国女郎中,她仍是最耀眼的东方明珠。 缪塔斯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像所有的男人一样,他对美女无法抗拒。“你很美,和令姊一样。” “可惜自古红颜多簿命,是不是?”她笑了笑,熟练的从烟盒抽了根烟出来,缪塔斯立即殷勤的为她点上火。 “令姊确实死得突然。”缪塔斯一脸的惋惜。 她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缪塔斯,你是丁氏秘书处的经理,又有深厚的年资,对于我姊姊的死,你怎么看?” 这个缪塔斯在丁氏服务由来已久,他掌管整个秘书处,她打听过了,当初墨咏便是由他录取进丁氏的。 谬塔斯三十八岁了,有个乏味的婚姻,以及一个在英国念寄宿学校的儿子,她相信他的生活很单调,很规律,也很无聊。 因此,她拨了通电话给他,表明自己的身分,只说要与他聊聊,想认识他这位“墨咏口中最好的主管”。 好话人人爱听,高帽人人爱戴,缪塔斯也不例外,更何况他的生活缪塔斯一愣,随即坦白的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阙墨穹点点头,也不急迫追问,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么,你应该知道我姊姊和丁先生的感情很好吧?” 缪塔斯艳羡的说:“确实,丁先生和令姊是人见人羡的一对壁人,当时他们出双人对,丁先生毫不避讳让大家知道阎小姐是他的女朋友,公司的人早把阙小姐当未来的丁夫人。”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但是他们却没结成婚。” “是呀,他们连婚纱照都拍好了,却没结婚,而阙小姐又突然死了,这对丁先生的打击很大。” 阙墨穹睁大了眼睛。“你说……他们连婚纱照都拍好了?” 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她从没听墨咏提起过要结婚的事,若墨咏要结婚,怎么也会通知她这个妹妹才对呀? 她只知道墨咏怀过丁维岩的孩子,但对于结婚之事,她一无所知。 “婚纱公司还是我介绍的,我老婆表妹开的店。”缪塔斯也跟着叹气。“那天下午,丁先生就是去找阙小姐挑婚纱照的,没想到照片没排成,阙小姐却意外死了,简直是造化弄人,那么温柔甜美的一个好女孩无端端的死了。” 她昏乱了,瞬间,她努力维持的镇定与安然瓦解了。 她哺哺的道:“他们拍过婚纱照?他们居然连婚纱照都拍好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即将要结婚了,而墨咏突然会死……”“阙小姐!”缪塔斯担心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阙墨穹坐在那儿不动,她的手握着咖啡杯企图取暖,但没有用,她的掌心竟渐渐沁出冷汗。 “可是丁维岩并没有出席那个葬礼。”她的声音不稳定起来,像在对不相干的缪塔斯控诉一般。 毕竟才十八岁的她,再怎么世故也无法达到深沉老练的地步,对于死亡真相的抽丝剥茧,她无力承担。 阙墨穹后悔了,此刻她竟后悔将缪塔斯给找出来,若她不追查真相,她便什么都不会发现,丁维岩在她心目中,永远会是对墨咏千恋万爱的好姊夫,而她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她在痛苦些什么?痛苦丁维岩对墨咏的残忍吗?还是痛苦她即将会发现令她无法接受的真相?她无法接受真相的原因是为了墨咏,抑或是为了她自己? 她蓦然一惊,握着咖啡杯的手握得死紧。 会吗?她在乎丁维岩?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不!阙墨穹,你不能爱上丁维岩,他是你的姊夫,同时也是你的仇人,你不能爱上他。 是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爱上他。 无论真相多么丑陋,无论届时她发现丁维严是怎么样的伪君子,她都不能心软。 缪塔斯也沉重的一个摇头,大老板的错好像变成了他的错似的。“是呀,丁先生没有参加阙小姐的葬礼确实不应该。” 阙墨穹定了定神才问道:“没有人知道原因吗?” “当时大家都沉溺在一片哀伤的气氛当中,没人去追究原因,想来是丁先生太伤心了,索性躲起来,以免触景伤情吧。”地挺直了背脊,这么简单吗?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要点什么?”丁维岩笑问刚刚坐定的麦德琳。 这是位于柏林博物馆内的啤酒屋,室内的装演极有怀旧气氛,桌椅都很宽敞,侍者亲切,是个令人可以放松心情的地方。 麦德琳没看Menu,她笑了笑道:“我知道这里最有名的便是混有糖浆的白啤酒,给我一大杯。” “两杯。”丁维严跟着合上Menu吩咐侍者。 “三杯。”一个声音墓地加了进来。 “莫东署!’安德琳惊异的瞪着这位不速之客,她直觉扫向丁维岩,眼中颇有怪罪之意。 她与丁维岩的约会向来是私下的,是隐密的,她真没想到他会邀请他十万烈焰的伙伴参加,她太相信他,也太大意了。 “你怎么来了?”丁维岩瞅着莫东署笑开了,对麦德琳解释道:“别误会,我没约他。” “幸会,麦小姐,不必我多介绍,你已经知道我是谁啦。’莫东署不请自来,他优雅的拉开椅子在圆桌旁坐下,兴味的看着盯麦两人。 “我来介绍,这位是……” 莫东署立即做了个阻止的手势,笑得诡谲。“不必介绍了,鼎鼎大名俄罗斯政府秘密组织的麦德琳小姐,芳名如雷贯耳,我早就仰慕已久。” “你为什么知道我?”麦德琳看着莫东署问。 十方烈焰中,她只与丁维岩相熟,但看丁维严泰若自然的神色,她肯定他没有出卖她,他不曾在他的伙伴们面前提起她的存在。 “果然是贵人多忘事。”莫东署笑意更深。“麦小姐,三年前你袭击维严反被擒时,我正好在丁宅作客,因此对你略有耳闻,再来,香江程帮之行,你冒死相救的人里头也有我莫某人,恩公对面不相识的话,岂不是太没有礼貌了吗?你说是不是?” 大制片家的调侃言语,听得麦德琳耳根子蓦然灼烧起来,她不是傻子,莫东署的意思很明白,谁都看得出来她对丁维岩别有情衷。 “别开玩笑了,东署。”丁维岩从容的一笑问道:“只有你一个吗?若霏呢?” 自从莫东署与沐若需结婚之后,他们两个像连体婴似的,几乎形影不离,只差还没制造出小日冕了。 莫东署见好就收,他好整以暇的说:“若霏来参加柏林影展,正和那些影评人讨论电影的艺术精神,所以冷落了我这个优秀的丈夫,我独自来啤酒屋找乐子,没想到那么巧,遇上两位约会,不妨碍你们吧?” “不妨碍。”丁维严叫了盘精致可口的餐点,可供三人边吃边聊。 莫东署大口的饮了一口白啤酒,颇有兴致的问:“维岩,听说你家最近来了位小客人。” 麦德琳的眼光立即朝丁维岩看过去,说实话,她这次以出差之名顺道路过柏林来探访丁维岩,也是听到了阙墨咏之妹住进丁宅的消息,否则她不会这么快就再次出现在柏林。 “是墨咏的妹妹,她叫墨穹。”丁维岩直言不讳,在莫东署与麦德琳面前,他毋需隐瞒什么。 莫东著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人:“走了姊姊,来了妹妹,维严,恭喜你,你的感情世界终于不必再一片空白了。” 麦德琳脸色一沉,缓缓的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小心才是。” 她不认为阙墨穹会安什么好心,有那样的姊姊,她这个妹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丁维岩笑了笑。“别替我担心,墨穹只是个小孩子,这次我让她到柏林来,只想就近照顾她,以免她流落在外。” 莫东署摇了摇头。“哎,你对墨咏还是余情末了。” “这是基本道义。”丁维岩淡淡的道。 莫东著勾起一抹笑意,兴味盎然的说:“干脆这样吧,叫她妹还姊债,姊姊跟你没结成婚,叫妹妹嫁给你!” 麦德琳微微变脸,莫束署所言也是她所害怕的,走了个阙墨咏,若又来个阙墨穹将空位补住,她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丁维岩豪迈的一笑。“我不会将你的提议列人考虑范围内。” 墨穹确实很吸引人,也确实带给他许多欢笑,但娶她?他没想过,首先要过的是他自己那一关,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他不想让墨穹做墨咏的代替品,那对她是不公平的。 “听说是个小美人儿。”莫束署眸中闪着光亮,尽管已经是死会了,不过他还是对美丽的女人很有兴趣。 “不会比若霏美。”丁维岩边笑边说。 “我当然知道不会比若霏美!”莫束署立即很忠诚的站在爱妻那一边。“可是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还是希望可以认识认识,认识一下无妨的是不是?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她有没有拍片的意愿,我的新片正缺一个女主角,我觉得她很适合。” “你又没见过墨穹,怎么知道她适合?”丁维岩忍住笑意。 英东署一本正经的道:“这你就不懂了,光听名字就觉得适合。 丁维岩点点头,“嗯,很深奥。” 莫东署骄傲的说:“当然!这是我们电影人才有的敏锐,你们这么庸俗的人是不会懂的。” “好吧,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墨穹给你认识……”麦德琳黯然叹息一声,看来她是白来这一趟了,丁维岩对阙墨穹根本毫无戒心,他也不想有戒心。 然而,为什么她却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但愿是她太多心了,不管丁维严对她有没有情,他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她衷心希望他不要受到二次伤害。 ※※※ “阙墨穹,你怎么啦?” 阙墨穹将视线拉回,立即露出一个没事的笑容来掩饰适才的失态。“没有呀,刚刚说到哪里了?” 她和几个同学出来讨论作画的共同主题,没想到那么巧、那么该死,竟让她碰见了丁维岩与别的女人约会。 那个女人是谁? “咦?是丁先生耶!”美萨雅琪叫了起来,一片兴奋之情忍不住涌上她雀斑明显的双颊。 “真的!是丁先生!”佩达也忍不住露出倾心的梦幻笑容。 由于同学的起哄,这下,阙墨穹光明正大的扭头往丁维严那桌看过去,幸好她与同学坐在一个比较隐避的角落,不易被看到。 “那个女人好漂亮,好有女人味。’佩达自叹弗如的赞扬。 “哦,是她,我知道她。”雷孜吃了口食物,轻描淡写的说。 “她是谁?”阙墨穹蟹着眉心问。 雷孜笃定道:“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过她是中俄混血,丁先生的秘密情妇嘛!” “就是她呀!真的好性感,好迷人哦!”美萨雅浪低低的惊呼起来。 阙墨穹握紧了拳头,她的脸色异常难看。 该死!原来丁维严真的有个中俄混血的情妇,墨咏死后,他还跟情妇有来往,可见他们在一起真的很久了。 可怜的墨咏,被蒙在鼓里的墨咏,她是发现了这件事,伤心的寻死吧? 可是,若是墨咏发现了此事寻死,丁维严又何必将事情弄得那么神秘?他若对墨咏无情,他若已有新欢,又何必照顾她这个墨咏幼妹? 她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 可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为什么看见丁维岩和别的女人约会会令她觉得愤怒心碎?她是替墨咏愤怒心碎吗? 不,不是。 她是为了她自己。 蓦然在心中将真相揭穿,她刹时惭愧得无以复加。 在这一刻,她嫉妒的不是那个中俄混血的情妇,而是她姊姊墨咏! 她嫉妒丁维岩对墨咏残余的情,多到心甘情愿无条件照顾她,多到为她付出高额的解约金眉头也不皱一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坠入情网了吗?可笑的是她与丁维岩连接吻都没有,她就已经尝到恋爱的苦涩。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她不是怀着鬼胎来的吗?怎么她却不知不觉的爱上了她的“姊夫”?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墨咏若地下有知,也会笑她傻吧! 第六章 丁氏工业大楼 丁维岩将批阅至一半的文件搁下,顺手接起秘书转进来的电话,他的电话都必须经过过滤,会打这支电话的想必是熟人。 “我是丁维岩。” 对方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我是墨穹。” 听到话筒彼方的声音,他愉快的问:“有事吗?墨穹。” “没事。”阙墨穹的声音既冷又傲,还带一丝别扭与不自然。“只不过想知道你在不在办公室而已。” 他莞尔的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当然在办公室。”她的声音转为急促与烦躁。“既然你在的话,那没事了,我要去上课了,晚上见。”说完,她单方昨噪一声将电话挂了。 丁维岩拿着话筒摇头笑了。 近日墨穹似乎变得有些古怪,她经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神情时而懊恼时而鄙夷,旁人完全不得要领她在想些什么。 或许这就是少女吧,少女总会有些忧愁是旁人无法了解的,她既不愿对他说,他也只能默默的支持她,若有朝一日她需要倾吐的对象,他一定奉陪。 嘟嘟两声,秘书清亮的嗓音透过免持听筒道:“丁先生,马总管来了。” 丁维严将话筒搁回,扬声吩咐,“请他进来。” 门把转动,马卢提着一只保温锅走了进来。“严少爷,李妈为炖了排骨人参,趁热喝。” 丁宅在他的总管下,雇用的全是东方人,整座宅子也流露着浓浓的东方味,飘着中式菜香。 “李妈对我这么好?”丁维岩笑着起身,与马卢两人在圆桌旁坐下。 马卢打开保温盖,刹时,办公室都是人参的香气。 “多喝点。”马卢盛了一碗给他。非常捧场的喝完一碗后,丁维岩再添第二碗,他看着马卢微微一笑。“马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马卢坦率的一个点头,敛着声道:“没错,我确实有话跟岩少”爷说。丁维岩鼓励的微笑。“什么话直说无妨。” 他与马卢相处多年,很明白马卢的个性,若不是事态严重,马卢不会专程挑他在公司之时来打扰他。 马卢不快的道:“是关于墨穹小姐。” “墨穹?她有什么问题吗?”他不以为意,大概是这一老一小又起什么口角了。 基地,他心一动,莫非是在学校交男朋友了,所以观念保守守旧的马卢如此紧张? 马卢撇撇唇,绷着脸。“不只是墨穹小姐一个人的问题。” 丁维岩的神色乍然一凛。 那么他猜对了,墨穹是交男朋友了。 那么快?她才来柏林三个多月,竟然那么快就有了男朋友……其实也不能算快,该说是他守旧吧,现代男女的爱情本来就崇尚速战速决,几乎已经没有细水长流这回事。 “严少爷,关于墨穹小爱上你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马卢凝重的问。 丁维岩愕然,对于马卢突如其来的指控,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半晌,他定了定道:“你开玩笑吗?马卢。” 马卢微微皱起眉头,对手丁维严的反应,他甚为不耐烦的道:“墨穹小姐为你神魂颠倒之事,家里上下都看得出来,这样下去不妥。” “你误会了,墨穹没有爱上我。”他啼笑皆非的告诉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但是蓦然间,他却又联想起最近墨穹经常打给他的怪电话,喏,像刚刚那通电话就是范例,没头没尾,完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马卢更不满意了,他打鼻子里哼着;“岩少爷,虽然我老了,可是我心不老,至少我还懂得什么是爱情。” 他笑了,拿马卢没辙。“好吧,就算墨穹爱上了我,我奇Qisuu.сom书也没有爱上她,这样可不构成恋爱的条件。” 马卢挑挑眉毛,不以为然的道:“当局者迷。” 丁维岩不怒便笑。“我是旁观者清。” 并非他矫情,不愿承认他同样爱上了墨穹,而是他根本把她当……当妹妹一般看待。 对,就是妹妹,他当她是妹妹般看待,兄妹是不可以相爱的,所以他与墨穹也不可以相爱。 马卢哼道:“或者,你该考虑把墨咏小姐的事对墨穹小姐说个清楚。” 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阙墨穹有着某种隐晦不明的企图,她来到丁家的出发点是不友善的,凭他阅人无数的直觉,他甚至可以肯定的说,她是为了追究她姊姊的死因而来的。 丁维严立即否决了。“我不能,我不想破坏墨咏在她心目中的完美。” “你何苦?岩少爷。”他根本不赞成这种作法。 “我不苦,墨咏是个好女孩,她应该得到她妹妹的敬重。”丁维严由衷的说。 马卢悻悻的道:“好吧,你这么坚持,我不能阻止你,但愿这不会酿成大祸端,别后悔莫及就行了。” 阙墨穹转动书房门把,她消消进人丁维岩的书房之中,再蹑手蹑脚的将门板合上。 今天他不会回来,早上他出发去汉堡参加贸易会议,他不可能无聊到当天往返,聪明的人会选择在汉堡逗留一晚。 这是她的好机会,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出远门,此时不搜更待何时?只要胆大心细,她相信自己会找到她想找的。 丁维岩的书房很宽敞,满满一墙壁的书,很有人文素养八大的书桌上收拾得很整齐,一目了然,与他的个性十分吻合。 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出什么证据也非易事,他做事向来谨慎小心,因此她可能什么都找不到,可能什么筹码都没得到就无功而返。 但若让她找到些什么他害死墨咏的证据,那么这趟冒险就值得了。;于是.她开始翻动室内的每一个抽屉,睁大了眼睛在翻着,最后,连公文夹里的文件她都不放过。她巨细靡道的翻动,而访佛老天也在帮她,书房里的每个夹屠或抽屉均没有上锁,连搁在角落里的保险箱也是敞开着的。 一个小时之后,就在她翻得频频出汗,要宣布放弃时,一张照片跃入她眼帘,她的心一跳,颤抖着手将照片从一大堆资料中抽起来。 一张出色的婚纱照,俊男美女的组合,丁维岩和墨咏的组合! 该死!竟让她找到了。 她心一沉,那张照片在她手中,但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该高兴吗?她却只觉得懊恼,五脏六腑都在搅扭,她为什么要来挖掘真相?现在挖掘到了,就像缪塔斯所说的,他们已经拍了婚纱照准备结婚,证实了这个,她会比较快乐吗? 对于丁维严,她的初衷已经变了,她从猜忌他、怨恨他、怀疑他演变到此刻的爱意满怀。 她疯了吗?丁维岩甚至未察觉。 她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叫什么,她在单恋,她在单恋丁维严,单恋一个她立定志向要很的仇人,单恋一个害死墨咏的人。 蓦地,门把被转动了,有人推门而人,她想躲已来不及了,她与那人的眼光对个正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丁维岩皱着眉宇,他身上有酒味,显然他今晚喝了酒。 阙墨穹定了定神,然后她昂高下巴,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来。“没做什么。” 他向她走近,神情已经紧绷。“那么,你手上拿的东西是什么?” 他看到了,是那张照片,那张他以为他会与墨咏相守一生的照片。 听出他隐含的怒气,她也不悦了起来。“你的结婚照,你不认得吗?”她将适才既懊恼又羞愧的情绪一古脑全抛向他。 “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自作聪明?”他的声音低沉而痘症,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围住了他们。 她冷道:“你怕吗?怕我发现些什么?” “你到底想发现些什么?”他问得忍耐。 阙墨穹扬起眉毛,眼睛直勾勾的与他对看。“发现你不敢让我知道的事。” 丁维岩恶狠狠的瞪着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喊,“不管你想发现些什么,你都没有资格!出去!立刻离开这里! “对!我是没有资格!”她叫了起来,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冲口而出,“因为我永远比不上墨咏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她美丽的眸子燃烧着愤怒回瞪丁维岩,摹地,有股热浪直冲向她眼眶里,她想阻止,但来不及了,泪水奔流而下,她竟哭了。 你好没用,阙墨穹,你竟哭了,在他面前流泪了,你这算是什么?搏取他的同吗? 丁维岩脑子轰然一响,呆了。这充满酸楚又浓呛的话让他心惊,他的心脏痉挛了一下,霎时,他的酒意醒了。 “你……”他紧紧的盯着她,声音仿佛窒息而短促。 她傲然的一昂头。“如你所愿,我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受伤,有些激动。 然后,她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冲出了书房。 “墨穹!”如大梦初醒,他连忙追了出去。 他不敢肯定她的意思,过去他受的伤害太深了,他不能确定还有女人会忠心的爱他……但,或许是他自作多情吧,墨穹也可能不是那个意思,她正在盛怒之中,他没理由相信她的一时之气。 思绪飞转间,脚步也没停,当丁维岩追出门口时,正好看到阙墨穹驾着她的小跑车驶出车库。 他迅速的开车追了上去。 午夜了,虽然路上车辆极少,但她的速度却极快,她几乎在玩命,那舍命的架式令他心惊胆跳。 他追逐着她,且失却仪熊的猛按喇叭阻止她疯狂的速度,但没有用,她似乎铁了心不要命,她连连超车,宛如失心。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猛地超速,车身超过她的车之后,一咬牙,他将车子打横拦住她的去路。 阙墨穹倏地踩了紧急煞车,她脸色惨白无比,瘫软在驾驶座上。 老天,他不要命了,居然这样拦截她?他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她反应不够灵敏,没踩住煞车,车身撞上他的话,那他她惊魂未定的吐出一口气来,幸好他无恙,幸好她够敏,如果撞上他,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该死!她为什么要为他庆幸?她不是来找他复仇的吗?她一不是恨不得杀死他吗?她不是怪他让她唯一的姊姊死得含恨吗? 丁维岩从座车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同样灰败,刚才那一睹足以让他血液逆流。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她下车,甩上门朝他吼道。 她的脸涨红了,懊恼、愤怒、不舍、心疼、自责……几百种情绪对她涌过来,明知道她对他的担心是对墨咏的背叛,她还是忍不住责问他的行迳。 他正视着问墨穹。“我不想你有意外。” 她的反应全落在他眼底了,她焦急地,心疼他,他不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人,那缕柔情,曾经有个他深爱的女人也为他展现过。 “为什么不想我有意外?”她更生气了。“我知道了,因为你怕难以对墨咏交代,对吗?” 什么都是墨咏!什么都是墨咏! 丁维岩的眼珠是深沉的,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她。“不是。”“不是?”她自嘲的冷笑了一下。“不是为了墨咏,难道是为了我吗?” 笑着笑着,笑意中浮现一丝苦涩之意,她在嫉妒墨咏,她在自作多情,太荒谬了,她竟爱上了丁维岩,这是怎么样的一出复仇计?她竟献上了自己的一颗心。 他眼神复杂的注视着她,有片刻思想停止,看着她那狼狈的情感表露无遗,她还不会掩饰感情,她的眼眸幽幽怨怨,满是少女无助愁苦的情衷。 马卢说的是真的了,墨穹真的爱上他了,愚昧的他,怎么会那么后知后觉呢?抑或他分明早已察觉,却不愿去正视。 丁维岩幽然低沉的叹息了一声,叹息声中是满满的感激之情,他感激上帝又再次给他真爱,这一次,他不会让爱再悄然溜走了。 “墨穹。”他哑着嗓子轻轻叫她。 他的声音令阙墨穹怦然心动,她润了润唇,嘴角很干燥,她倔强着声音回道:“叫我做什么?” 他用双手捧住她的脸,看着她变得嫣红的脸蛋。“你愿……”他顿了顿。“愿意永远陪在我身边吗?我是一个无趣的人,除了工作,什么浪漫都无法给你。”或许是因为这样,因为他不够坏,不够浪漫,所以才会失去墨咏,失去了一次,他不想错过第二次。 她的心怦怦跳着,他的手好温暖,温暖得她舍不得离开,她的声音因意外的喜悦而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丁维岩坚定的把她拉向自已,让她的头服贴在他宽阔的胸膛前:“给我一个答案,不要让我…··喜悦落空。”阙墨穹紧紧的靠着他,他在说什么?他知道他自已在说什么吗?她不能呼吸了,他在拥抱她,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情景。 “墨穹。”他又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诚恳、真挚的说:“我知道对你来说,我是太老了一点,如果你不嫌我太老,太呆……”“你一点都不老!你也一点都不呆板!”她终于开口了,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眸光亮得像两小簇火炬:“丁维岩,你真的要我吗?你确定吗?你真的要我吗?” “我确定,我当然确定!” 他热烈的搂紧她的腰,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她也忘形的用双手匀住他的颈子,回应他的吻。 她紧紧的靠着他,享受两人体温接触的心跳。 蓦然,墨咏的脸孔浮上她的心头,她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丁维若没忽略她的颤抖。 “没事。”阙墨穹很快的摇了摇头,将那抹飘忽的影子甩掉。 日子在一夜之间变得美好,阙墨穹一早醒来,床边竟放着一束鲜红欲滴的玫瑰,还有一张丁维岩亲手写的卡片——让我为你重活一遍,墨穹,我的生命因你的出现而再度有了光彩,爱你,维岩。 看着这张辞赅情长的小卡片,她将它压在胸前,感动得无以复加,昨夜一再的拥吻涌上心头,她好想马上见到丁维严。 想着,她立即动手拨电话到他公司去。 “丁维严。”彼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维岩。”她甜甜的叫他,再也不要叫他姊夫了,在她心目中,他也已经不是她的姊夫,他是她的情人,永恒的情人。 “醒了?”了维严听见她的声音,立即露出笑意:“怎么不多睡一会?看到我送的花了吗?” 初吐情衷,昨夜他们一直舍不得分开,最后,他们在她房间和衣相拥而眠,直到早上他才恋恋难舍的到公司开会。 “为了谢谢你送我花,晚上请你吃饭。”阙墨穹俏皮的说。 他的笑意更深。“我接受你的邀约,美丽的小姐。” “那么,晚上见了。”她要快点去打扮,换上她最美的新装,再梳一个最典雅的发型,他会喜欢她为他的精心装扮。 “晚上见。”他笑着挂上电话。 阙墨穹急忙跳下床要去梳洗,电话铃声却在此刻响起,她嫣然一笑的接起电话,“又忘了什么了?大老板。” “嗯,宝贝,你的声音好像很愉快。”一个浓重的法国女腔传了过来。 “老天,是你,奈曼!”阙墨穹一个拍额,她还以为是丁维严呢。“抱歉,我以为是我朋友。” “我不介意。”奈曼微笑道,“穹,你好像生活得很好,看样子你不打算复出江湖了。” “是不打算。”她幸福的笑着。“谢谢你的关心,奈曼,我目前的生活很好,衣食无缺,我想,我会继续这么安逸下去,不会再东飘西荡了。” “我由衷的替你感到高兴。”奈曼友好的说,“职业的不行,那么,有没有打算客串呢?” “客串?”她的兴趣来了,说真的,好几个月没有走秀了,她还真有点技痒,也想念那些掌声。“是呀,客串。”奈曼继续道,“我准备在赌城开一个秀,其中有一套衣服非常适合你,可以非你莫属,怎么样?有没兴趣来帮我?” 阙墨穹心动犹豫了。“我很有兴趣,可是,我必须征求一个人的同意才能答复示。” 她知道了维严不是很喜欢她走秀,这段感情刚刚萌芽,她不想破坏他们初起的和谐。 “男朋友?”奈曼很了解,她爽快的说:“没关系,秀约定在月底,你还有十几天可以考虑,考虑好了打个电话给我,希望能在赌城见到你,穹。” 好的,奈曼。’阙墨穹已经在想要如何说服丁维岩让她去了。 @@@ 晚餐是在一家家庭式的日本料理店吃的,菜式虽然不如在日本境内的料理整齐,但味道传统纯正,因此座无虚席。 “我喜欢这个茶碗蒸,很鲜美。”阙墨穹开心的尝了好几道菜,每一道菜她都直呼好吃。 她过去在当模特儿的期间就独钟日本料理的清淡爽口,对于要保持窈窕身段的模特儿来说最适合不过了。 丁维岩把烤鱼好吃的尾部夹到她盘中。“喜欢就多吃一点。”看她吃得高兴,他也跟着高兴。 原来,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过去他太在乎工作了,对墨咏的忽视连他都无法忍耐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墨咏在迁就他.如果他能多抽占时间来陪墨咏就好了,或许那样,他与墨咏之间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怎么不吃一直盯着我看?”阙墨穹对他扬扬眉梢,她非得用调皮来掩饰她对他的心动不可,天知道他那种眼神简直令她想投怀送抱。 他若有所思的微笑。“我有盯着你看吗?” 她挑挑眉想,算了.既然他要跟她打太极,她也奉陪,对了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这么慎重?”丁维严吸了口清酒问。 “月底奈曼要在赌城走秀,她想请我回去客串演出。” “你可以自己决定。”他不想做个霸道的男朋友,况且他也不是个极端大男人主义的男人。 她很快的说:“不,我要你决定。” 他沉吟了会,脑中飞快想了一遍月底的行事历,然后他说道:“那么,我陪你去吧。” “你要陪我去?”她睁大了眼睛,原本她只祈祷他不要反对这件事就好了,没奢望他可以抽得出空来陪她去赌城。 “你不介意多个跟班吧?”他问。 “当然不介意!”她飞快倾身越过矮桌吻了他一下。“谢谢你! 他微笑道:“好久没放假了,再说,我也想去赌城看个朋友。” 小黑子已经会走路了吧?天颐与甯甯别来无恙?墨穹扬着眉凝照他。“喂,用不着找那么多借口吧,其实你是不放心我,想跟着去我,对不对呢?” “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丁维岩笑着承认。 可不会再把她让给别人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情人,但现在,他真心想学着做个好情人。 第七章 人夜的赌城,闪烁的霓虹令人目不暇给,霓虹灯像星星一般,夜夜笙歌的拉斯维加斯散发着不眠的活力。 今夜的“黑子大饭店”特别热闹,奈曼的服装秀吸引了空前绝后的人潮,每张叫到上千美元的预售票早已销售一空,这场服装秀硬是把“金银岛大饭店”的上空秀给比了下去。 丁维岩、卫天颐,罗甯甯,马卢与小黑子均坐在贵宾里欣赏演出,其中又以甯甯最为兴奋,她早已听她的殿下说过奈曼的服装秀有多精采,在她有生之年居然得以与殿下目睹同一场秀,她真是太开心啦。 一套套奈曼的得意之作在身材高优的模特儿身上尽显风华,当阙墨穹出场时,全部观众均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她柔美乌亮的长发技泻着,一套黑色改良式中国旗袍外罩金色薄纱,她族身、微笑,摆出各种优雅的姿势供媒体拍照。 她是东方娃娃,虽然在舞台表演上休息了几个月,媒体仍对她非常有兴趣,这次虽然只是客串演出,但艳光不减,魅力如旧。 “好美!好美!”甯甯崇拜的叹息起来。 哎哎,她低头自卑的看了自己的身段一眼,这五短身材今生是别想当模特儿了,她还是乖乖的在赌城做她的赌后吧。 卫天颐斜睐他爱妻一眼,一贯懒洋洋的道:“何必羡慕别人,你也不差。” “真的?”甯甯极端好哄,她立即笑脸如花。 “真的。”丁维岩也微笑道,“别看墨穹在舞台上光鲜亮丽如模特儿的生涯不好过,保持那种身材要对自己的饮食很苛刻。” 甯甯还是一副羡慕得不得了的样子。“可是墨穹的腿那么长……咦?维岩,她好像有点不对耶。” 马卢也挑起眉毛。“是呀,岩少爷,墨穹小姐怎么了?笑得那么奇怪。” 丁维岩的眼光立即往台上扫去,确实,阙墨穹的神情有些变化,她的眉心微赞着,正在努力维持她的笑容,原本笑脸盈盈的她,其实已经花容失色。维岩,她的脚有问题。”卫天颐也跟着发现不对劲之处。“我去看一下!”丁维岩立即离席往后台去。 当丁维岩走到后台之时阙墨穹的表演也正好结束,她一到台立即不支的弯下身去。墨穹!”丁维岩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放在沙发上,他半蹲在她身边,急切的问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穹!”奈曼、狄伦、其余模特儿,化妆师等人都靠了过来。 “脚……我的脚好痛……”阙墨穹的脸色整个发白,她痛苦的闭起眼睛,额际微沁汗水。 丁维岩立即脱下她的鞋子,蓦地,每个人都看见了,大量的血透过丝袜染满她的脚踝与足掌处,鞋底也都是血迹,一根明显的钉子沾着血在鞋底静静躺着。:“老天!怎么会这样?”奈曼惊呼,她脸色一变急急吩咐,“快叫救护车! “哦,太不幸了!”莎莲捂着唇一脸惊惶。;“不必叫救护车,饭店里有专属医生。”卫天顾不知道什么时喉来了,他并不看其他人,直接对丁维岩说。丁维岩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天颐,谢谢。” “好痛……我会死……”阙墨穹犹自呻吟。 “墨穹,忍着点,我抱你回房。”丁维岩轻易的将她抱起来,排开众人的围观,他抱着她进入电梯。“太可怕了。”那些模特儿仍心有余悸。 丁维岩与阙墨穹离去后,卫天圆挑起眉宇吩咐属下,“石镇,彻底侦察,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是的,卫先生。”石镇很快领命。 @※※ 丁维岩将阙墨穹放到床上后,黑子大饭店的专属医生也跟着到了。 医生替她将伤口包扎起来,并为她打了消炎针。“幸好急救得早,休养一个礼拜伤口大约就可愈合。” 医生离开之后,丁维岩倒了杯温开水给阙墨穹吃药,她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显然比刚才镇定许多。 “怎么认识你之后,我就像与意外结了不解之缘?”她笑说,一口吞了他送上来的药丸。 “知不知道是谁做的?”他拢了拢眉头,这不可能是意外,分明有人蓄意要叫墨穹受伤。 蓦地,他想到初识她时的那晚,她被两名开黑色跑车的人追击,他们也跟这次一样,没置她于死地的意思,但要她受伤。究竟是谁想要墨穹受伤?能在她的鞋里放钉子,想必是熟人所为。’‘当然不知道。”她摇摇头。“若我知道我就会提防,现在也就不必躺在这里了。” 看来她跟秀场真的无缘了,上次与这次,总共两次已教她胆战心惊,钉子刺破她脚掌的刹那,她真是痛得无以复加。 丁维岩紧紧握住她的手,叮咛道:“墨穹,日后去哪里都不要一个人行动,切记找人陪你。” 他相信这种意外会再发生,或许下回那个幕后主使者就不会那么慈悲,只要她受伤而已。 “这么紧张我?”阙墨穹乐开怀的问。 他看着她,凝重的说:“我不想再次失去我所爱的人。” 听出丁维岩话中含意,她有些吃味,冷笑道:“我知道,你最难忘的女人还是墨咏。” 是谁说过,死人永远是赢家?没有人可以赢过死人,她也不例外,她永远无法替代墨泳的地位。 “那都过去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他还是紧握着她的手,对她突如其来所使的性子不以为意。 无妄之灾的脚伤使得她心情有点糟,她胡乱的道:“人一旦死了就没人会记得了,连未婚夫也很快会移情别恋,爱上年轻美丽的小姨子。” 她刺耳的言语令丁维岩脸色一变,他忍耐的道:“墨穹,不要再说这种话,不要伤害们的感情。” “你也怕伤害我们的感情吗?”阙墨穹挑着眉毛,似乎存心找碴。“还是你不敢承认你心里还有墨咏?” “我心里是有墨泳!”丁维岩咬紧牙关,脸上肌肉扭曲着。“难道你希望我忘了她吗?” 他是无法忘怀墨泳,因为他对她爱恨交织,也恨怨交织,事实上,他对她的埋怨与不谅解大过了爱,同时他也恨自己的这一点,失去了她之后,他一味沉溺在自怜的情绪当中,对她,他恐怕是不甘心居多。 而,为什么墨穹要旧事重提?为什么要提起他的疮疤? 该死!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不是心疼她受伤,想好好抚慰她的吗?怎么没有预警的,他们却吵了起来? 阙墨穹咬咬牙。“好!很好!我当然不会要你忘了墨泳,如果你忘得了,那未免太薄情寡义,你尽管去想念墨泳吧!” 老天!她在干么?跟一个死人吃醋,而那个死人是她的姊姊,她一心想要为她讨回公道的亲姊姊。 丁维岩痛苦的紧紧握住拳头。 他确实如墨穹所说,是薄情寡义,每回忆起墨泳,他都不是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时光,而是每每思及她离开他的理由便心愤欲狂,他怪她,打从心里怪她对他的背弃,背弃了他们这一段人人称羡的姻缘,而走上了不归路。 阙墨穹梗住一团酸涩,嘴硬的问道:“怎么不讲话了?你默认了?”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他的神情阴郁,阴暗不定的开门离去,没再多看她一眼。“该死的丁维岩!”她愤怒的拿起枕头丢向门板,发出“砰!”的巨响。 然后,她的眼睛焦渴的盯着那扇门,期望他会再度推门而人。 但是没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丁维岩并没有再进来,他显然真的离开了,而且是恼怒着离开。 她叹息一声,深黑的瞳孔倏地黯然不已,落寞的眼神已泄漏了她所有的秘密,她是那样在乎他,在乎得以至于把他给逼走。 她把头深深理进被窝中,眼中满是无助的狼狈。 她是怎么搞的?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不是吗?为什么她把所有的事都搞砸了?他看起来那么痛苦,她一定深深伤了他的心。 天呀,她不是有意的,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嫉妒莫名其妙的占领了她的心,让她像个气量狭小的小器鬼。 她的表现好差劲是不是? 难怪他会无法忘怀墨泳了,墨泳是那么成熟、体贴、善解人意,在墨泳的面前,她的存在根本微不足道。 她该逃开丁维岩的,他太危险了,他的每一种情绪都牵动着她的心,她无法不嫉妒他以前的女人,尽管那个女人是她的姊姊,她仍无法平衡、无法释怀。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话说得那么尖锐,连点余地都没留给自己,他一定很后悔当初跟她这个讨厌鬼做过爱的表白,他现在一定在想办法摆脱她吧? 好吧!她会潇酒一点的,小女子何患无夫,她该洒脱一点、勇敢一点,不要让他看笑话,没有了他,她阙墨穹依然是阙墨穹,不会因为少了他而有所改变。 她告诉自己,反正她又没有爱上丁维岩,她接近他纯粹是为了替墨泳复仇的缘故,现在倒好,闹翻了,一拍两散,她又没有损失。 是呀,她又没有损失…… “我恨你!丁维岩!”阙墨穹墓地大喊,一解心中积郁。 ※※⑤ 从阙墨穹房中走出来后,丁维岩直接到黑子大饭店的五十二楼去,这里是专属于卫天颐的楼层,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关于阙墨穹这件意外,他想来问问卫天颐有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若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对她的安全很不利。 甯甯一见到他,立即朝他关切的走过去。“哇!维岩,你怎么来了?你不用照顾墨穹吗?墨穹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不好!”一个女声代替了丁维岩的回答,蓦地,一位艳冠群芳的俪人儿出现在丁维岩身后,她是尾随他而来的。 “男爵!”甯甯开心的跳了起来,拥抱住袁熙上。“我真高兴您特别来看我! “亲爱的甯甯,她不是特别来看你的,我才是特别来看你的。”方雅浦俊美又巧言令色的面孔搭配一身昂贵的服饰,缓步优闲的踏入房中。 “非也非也,你们对甯甯都不是真心的,只有我是。”身着男装的冯雅倪笑盈盈的踱进,她深情的看着富有道:“甯甯,你永远是我生命中的泉源,没有你的日子,生命就象缺了口,怎么也无法圆满。” “天呀!殿下!我太开心了!”甯甯见到亲人,开心得脸颊都红了。 见这堆不速之客来到,卫天颐按铃吩咐备酒,他慵懒的脱了方雅浦一眼。“又把古董店推给何衍,自己出来逍遥?” 何衔是方雅浦在意大利“方氏古董店”的秘书,老人家一个的他尽忠职守,但时常被方雅浦耍弄,苦哈哈的镇守在店中,哪里都不能去。 方雅浦玩世不恭的道:“你知道,老人家嘛,总要给他一点事情做,否则……”“否则很容易头脑生锈。”卫天顾倒背如流的接口。 方雅浦惊喜,绽开他无往不利的笑容。“天颐,你真是大了解何衍了。” 丁维岩忍住笑意,轻咳一声。“雅浦,天顾是太了解你了。” 方雅浦扬高一道眉。“喷,没良心的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袁熙上跟着道:“你那位东方娃娃恐怕已经在房里哭肿了眼睛,还不去安慰她?人在想不开的时候,是很容易做傻事的哟。” 丁维岩淡淡的道:“没事的,有点小误会,让她冷静一下。” “冷静?”袁熙上挑挑眉,“别弄巧成拙呵。” “是呀、是呀。”甯甯马上接口,“维岩,女孩子是很脆弱的,你还是快去安慰她吧。” “天颐,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丁维岩不想继续那个话题,遂转了个方向道。 卫天颐饮一口伏特加道:“没有线索。” 袁熙上撇撇唇。“这还不容易,一定有内奸。” “内奸?”甯甯惊跳来。 袁熙上瞪了她一眼。“又不是说黑子大饭店有内好,我说的是奈曼服装公司。” 丁维岩皱起眉宇。“应该不会,也不至于,墨穹的存在对她们来说并没有利害关系,更何况她只是客串演出而已。” “拜托,什么年代了,老大!袁熙上不以为然的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哪。” 方雅浦露出一抹微笑,徐徐道;“神偷作奸犯科惯了,她的话一定有其根据性及准确性,你们要相信才好。” 袁熙上瞪过去,她要跳起来追人打了。“方雅浦!” “男爵,别生气,喝杯茶吧。”甯甯立刻替她的小主人斟了杯茶过去。 “哎,还是甯甯懂事、贴心。”冯雅倪感慨的道,“甯甯,知道吗?自从你走后,我已经很久没享受一杯、半杯的热茶了。” 甯甯睁大眼睛,一脸心疼。“荷荷不倒热茶给你的吗?” 冯雅倪叹息一声。“亲爱的贸官,别提荷荷了,自从我情归士廉后,她到现在还很不谅解我,又怎肯为我斟茶送水呢?”甯甯眼眶立即红了。“哦,殿下,你好可怜!” ‘笨仆!”袁熙上暗骂一声,殿下还不是在装可怜博取甯甯的同情,看着好了,待会她一定会向甯甯提出要住总统套房的要求,这风流谄媚的家伙。 丁维岩清了清喉咙,谈笑道:“难得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吧,我知道黑子大饭店的意大利餐厅不错。” 方雅浦大摇其头,颇不赞同的说:“哎哎,二哥,你想用吃来掩饰失去真爱的情绪,这是行不通的。” “不如我找墨穹一起去吧。”有留提议,她难得如此机灵。 丁维岩淡淡的道:“不必麻烦你了,甯甯,她脚上有伤,让她休息。 方雅浦对甯甯使了个眼色,他故意曲解的说:“相见争如不见就是这个意思,雨雨,你懂了吧?” “甯甯,过来。”卫天颐唤爱妻到身旁,省得她被方雅浦教坏。 “走吧,吃饭去,一饱解千愁。”冯雅倪很豁达的说,她率先站起,讲到吃她的精神就来了。 “不如明天大伙一块去死亡谷玩怎么样?沿途风光引人入胜,保证各位乐不思蜀!”方雅浦兴致勃勃的提议,他与冯雅倪有志一同,对于玩乐等风花雪月之事最感兴趣。 “我同意!”冯雅倪果然第一个举赞成票。 “我也同意。”甯甯护主忠心,也立即跟着附和。方雅浦兴致昂扬的道:“六个人里已有三个人同意,熙上一定是站在我这里的噗,那么四票对两票,提案通过,明早出发!” @@@ 在黑子大饭店的餐厅里,马卢正在陪伴阙墨穹吃早餐,待会医生要帮她换药,十点以前她得乖乖回到房间。 “年轻人不要喝这么浓的咖啡。’”马卢取走她面前的黑咖啡,换上一杯咖啡牛奶给她。 喝这种牛奶都倒胃呀。她不满的推下咖啡牛奶,一股烦躁之气涌上来,她觉得心神不宁。 他又将咖啡牛奶推到她面前,语重心长的说:“小女孩不要那么倔强,说话不要那么尖锐,否则吃亏后悔的是你。” 她扬扬眉梢又皱皱鼻子,“马卢,你在说什么啊?”。马卢也不拐弯抹角,他直言道:“墨穹小姐,你气走了岩少爷,现在一定很懊恼了吧?”“谁说我懊恼了?”阙穹哼了一声。“更何况我也没有气走他,我为什么要那么无聊去气他?”“‘那么,为什么今早岩少爷不陪你吃早餐,而派我来陪你呢?”他也很挑逗的问。 “我怎么知道他那么无聊。”她耸耸肩。 他居然派马卢来陪她吃早餐,难不成他永远不出现在她面前?他是真的生气了……哼,不出现就不出现,她又不会想他,等她脚伤一好,她就立刻收拾行李飞回巴黎再也不要看到他那张讨厌的面孔! 此时,一名侍者优雅的走了过来,他对马卢欠欠身道:“马总管,有柏林来的电话找丁先生,但丁先生一早已经与卫先生、方先生等人到死亡谷游玩去了,可否请您接听一下电话呢?” 马卢对待者点点头,转而对阙墨穹道:“墨穹小姐,我听完电话就回来送你回房换药,请在这里等候,不要走开。” “嗯。”她敷衍的应了声,马卢便跟着侍者走了。 她低着头,百无聊赖的撕着白吐司,将吐司撕成一条一条奇Qisuu.сom书的,又把一条一条的吐司截成一段一段的,反复做着相同的动作,直到那片吐司变成一堆碎屑为止。 她知道咱己这样做很无聊,但…… 见鬼,她真的好烦!该死的!丁维岩怎么可以还有心情与别人出去玩?他真的忘了她的存在,真的要弃她于不顾了吗? “我可以坐下吗?阙小姐。”一个好听的、温文的,还带点兴奋的声音在阙墨穹耳畔响起。 她抬眼,看到一名东方人站在她桌旁,一名年龄约莫不会超过三十岁的东方男子。 他脸色苍白、身材高瘦,蓄着一头不算整齐的长发,面孔上有些刚冒出来的胡碴,衣着也不是很考究,一件深紫色衬衫外搭一件咖啡色皮衣与深蓝色牛仔裤,但整体来说,他给人的感觉很不错,甚至还有一股很吸引人的特别气质,他的眼神炯亮,正精奕奕的盯着她看。 “你是……”阙墨穹投什么兴趣的问,记忆里没他那号人物。她并没有请他坐,但他自己兴奋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双手撑着桌面,眼睦益加发亮。“你是墨穹对不对?” “你认识我?”她还是没精打彩的,这年头认得她已经不稀奇了,谁教她是家喻户晓的名模呢。 “嗯!他用力的一点头,过分漂亮的眼睛含着满满笑意。“我看过你的照片,墨泳给我看的。” 倏地,阙墨穹扬起睫毛,那股懒洋洋的没劲飞走了,她迅速抬起头来直视着他。 她润了润唇,困难的问:“你说,墨泳给你看过我的照片?” 连与墨泳那么亲密的丁维岩,墨泳都不曾给他看过她这个小妹的照片了,跟前这名男子又是何方神圣? “没错,我看过你的照片,我叫蓝昊。”他微微一笑。“墨泳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她瞪大眼睛。“没有。” 奇怪,为什么她觉得不对劲?这个蓝昊似乎太过阴柔,而墨泳也似乎对她隐瞒了些什么。 “我是她在公司最好的朋友。”摹地,蓝昊落寞的笑了笑。“可是她死得那么惨,我竟无法替她报仇。” “你知道墨泳怎么死的?’她激动起来。 “我当然知道!”蓝昊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天我也在场,我亲眼目睹她死亡的过程。” 也不管脚伤,阙墨穹倏然跳起。‘告诉我!墨泳是怎么死的?”她激动的大声问他。 “在这里谈话不方便,这里是卫天颐的地盘,卫天颐的地盘等于姓丁的地盘。”蓝昊眼眸乍现一丝不着痕迹的恨意,半晌,他顿了顿道:“到我家去吧,那里比较隐密。” 她的防卫心顿起,毕竟蓝昊只是个陌生人,口说无凭,她怎好随随便便跟一个陌生男子走?更何况马卢叫她在这里等他,若她走了没一声交代,他一定会很担心。 “不相信我?”蓝昊看出她的犹豫,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项坠来。“认得这个东西吧?这是属于墨泳的。” 阙墨穹的防卫心刹时瓦解了,那枚项坠是墨泳的没错,那是墨泳二十二岁生日时,她在巴黎拚命打工买给墨泳的生日礼物,她怎么会不认得?化成灰她都认得!澎湃的情绪排山倒海向她席卷,她毅然决然的起身。“好!我跟你走!”她无法管那么多了,也无法等马卢回来跟他交代一声,她要揭开墨泳的死亡之谜,她就要揭开了。 第八章 蓝昊的住所位于内华达大学后,在一栋陈旧五楼公寓的第三楼,约莫只有二十坪大小,杂物堆得到处都是。 阙墨穹打量这个单身汉的住处,发现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贫脊。 确实,室内根荒凉,什么都没有,冷气、暖气、冰箱都没有,只有一张单人床及一台十六寸的电视机,衣物随便的塞在塑胶箱子中,咖啡壶里有凉掉的一半咖啡,茶几上有一些不知道过期没有的三明治和速食面。 阙墨穹开始怀疑起来,墨泳可能会有这种“好朋友”吗?他们的生活水准根本是天壤之别。 “很脏、很乱是不是?”蓝昊再度看穿了她的疑惑,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原本也不是过这种生活。” “你说你知道墨泳是怎么死的,请你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她不想跟他客套了,也没精力跟他寒暄,况且待在这里令她很不舒服,她只想立即得到答案,快点离开这个空气污浊的地方。 “坐下吧,这个故事很长,你脚受伤了,站着不方便。”蓝昊体贴的搬了张椅子到她身后,示意她坐下。 他的声音是那样好听,不疾不徐的,悦耳极了,他的举止是那么温柔,从容不迫,如果他的处境不是那么落魄,相信有许多女人会倾心于他。 阙墨穹听话的坐下了,她的脚伤确实令她很不舒服,坐在椅子上是好得多,减轻脚的负荷。 她深吸了口气,对蓝昊道:“我准备好了,你可以说了。” 她不知道自己将会听到一个怎么样的故事,但她有心理准备,这个故事将会很糟,可能会糟得令她后悔跟他来这个鬼地方。 故事虽可能很糟,但她还是要听,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忘记墨泳的死直接与丁维岩最有关系,若今后她想与丁维岩之间毫无介蒂,她就必须知道事情的真相,否则她永远难以释怀。 蓝昊坐在室内推一的一张枣红色单人沙发椅中,沙发椅摆在窗户下,阳光透过窗帘折射进,更显得他面色苍白俊秀。他点起一根烟缓缓抽着,眼光忽地放柔,停在阙墨穹身上,他一柔声说道:“太像了,跟墨泳太像了。”。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象忆起了什么,然而又抓不住什么,蓦然,他眼中又出现一抹苦涩,表情忽狂忽怨。“我与墨泳是在丁氏认识的,当时她是丁维岩的秘书,我则是丁维岩的得力助手。”他缓缓开口叙说,解开了阙墨穹的第一个疑问。她一直奇怪墨泳是在哪里识得蓝昊这名怪人,原来他们都曾在丁维岩身边工作,这样一来关系就合理了,她实在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胡乱怀疑人家才是。蓝昊吐出一口烟雾继续道:“丁维岩和墨泳的感情一直很好,’在我进入了丁氏之前,他们已经是公开的一对,经常出双人对。” 阙墨穹立即问道:“缪塔斯你知道吧?他告诉我,墨泳和丁维岩已经准备结婚?” “确实,他们确实已经准备要结婚。”他的嘴角出现一丝扭曲。“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墨泳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子,也一定会是个最温柔的好母亲。” 她惊奇的睁大眼。“你也知道墨泳怀孕之事?”看来墨泳和这个蓝昊真是很好的朋友,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他。 蓝昊扬起嘴角,浮现一抹怪笑。“我当然知道她怀了孕,如果连我都不知道,那就没有人会知道。” 阙墨穹暨眉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觉得他话中有话,而且若有所指? “没什么。”他笑了笑,淡淡的道,“我的意思是,墨泳怀孕的事,与她比较亲近的朋友都知道,其中也包括我在内。” 她急道:“既然墨泳已经怀了孩子,丁维岩又有心娶她,为什么墨泳会死?为什么丁维岩对她的死因总是吞吞吐吐?” “问题就出在她腹中孩子的身上。”蓝昊冷笑道,“你不知道吗?丁维岩并不喜欢孩子,他要墨泳打掉那个孩子。” “‘不!”她太惊讶了,丁维岩居然不喜欢孩子,他居然要墨泳打掉他们共有的孩子,这太残忍了。 “由不得你不信。”他眼光森冷,但依然炯炯有神。“这件事他们已经争吵很久了,墨泳深爱小生命,她不愿拿掉她的亲骨肉,丁维岩却很坚持。” 因墨穹喃喃失神的紧紧握住拳头,“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墨泳……”老天,可怜的墨泳,她何其不幸,遇到了丁维岩那冷酷的男子。 蓝昊点了第二根烟,依然缓声的,不疾不徐的说:“丁维岩之所以不要那个孩子还有一个原因,为了他那个俄罗斯情妇。” 她得了,呆了。“俄罗斯情妇?”这消息恍如另一个青天霹雳,对她当头淋了盆冰水。 原来那个女人真是他的情妇,而且还人尽皆知,丁维岩,该死的混球,你到底把墨泳屈辱到什么地步? 同时间,她也为自己感到深深悲哀,她竟这么傻的步上墨泳的后路,她竟也爱上了丁维岩,她原是来复仇的,再回首,情竟已这么深,深不可拔。 “没错,一个中俄混血的漂美女人。”蓝昊斜扬眉梢。“那个女人不许墨泳孕育丁维岩的孩子,丁维岩不想令她不快,因此更加坚持要墨泳拿掉孩子。” “该死!”阙墨穹浑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丁维岩,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马卢还说他重情重义最长情,根本是谎言、笑话! “别这么激动。”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丁维岩做的丑事很多,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你是说……”她的手颤抖着,几乎已经没有勇气听下去了,她的思考能力在惭渐退化,退化得不能运转,只能一直重复丁维岩犯下的罪状。 “墨泳的死才是罪恶的关键是不是?”蓝昊喷出一大口烟,烟草镇定了他的神经,否则他看起来也是极度不稳定。 “告诉我!”阙墨穹的声音骤然提高,且用了命令的语气,她讨厌这个男人用这种是疑剧的方法,她想知道想得快疯了。 “我当然会告诉你。”他忽然抬起头来,熄灭了烟蒂,目光诡谲锐利的看着她。“不过,你真要知道了维岩的真面目?” “要!我当然要!”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的眼珠此时墨黝得像夜晚的天幕,深不可测。 “你知道墨泳是因小产而死的?”问完,他又嘲弄的笑了起来。 “你当然知道,他们对外都是这么宣称的。”她神色一凛。“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蓝昊凝视着她,表情悲愤起来,他额上的青筋浮现,呼吸急促而不稳定。“小产是真,但她是被丁维岩给推下楼:梯的!哈,被丁维岩给推下去的!”。他有点半疯狂状态,阙墨穹害怕起来,但不入虎山,焉得虎’子,她必须镇定,否则她就永远无法得知事情的真相。 “你”、“别插嘴!”他瞪了她一眼,语气又凶狠又急切的说:“那天下午,我随同丁维岩到墨泳的住处接她,他们要去挑婚纱照,谈到孩子的事,墨泳求丁维岩让她留下孩子,丁维岩还是不肯,争执之间,丁维岩失手将墨泳推落楼梯,墨泳因为小产.失血过多.死了.她死了,她断气死了,哈,哈哈哈!” 阙墨穹的脸色刹时变得雪白,她软弱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死了一遍似的虚脱。原来真相就是如此,真相就是丁维岩亲手置墨泳于死地,难怪他不敢告诉她,他是杀人凶手,道道地地的杀人凶手!她茫然的看着蓝昊,好半晌才了无生气的问:“那么,你为什么不站出来指认他是凶手?”苦指认,丁维岩就会被绳之以法,他会被扣押,或者枪决……她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心版上,那片血不知道是为了谁沾染,为墨泳、为丁维岩、抑是为她自己的草率?笨呀,把心交给一个负心的人,她怎么能这么不聪明? 蓝昊发出一记怪笑,他很恨的说:“指认?哈,别天真了,丁维岩财大势大,整个柏林都是他的天下,就因为我目睹整个过程,他怕我说出真相,所以要杀我灭口,要揪出他这个凶手谈何容易?” 阙墨穹咬咬牙,心情复杂无比也心乱如麻,咽了口口水,她费力的说:“难道就永远让他逍遥法外?” “当然不是。”他的声音硬了起来。“我身无分文逃到赌城来,隐姓埋名就为了有一天可以为墨泳报仇,要将丁维岩做的好事公诸于世,让每个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诚如你所说的,他很有势力,我们要报仇难如登天。”她蹩紧了眉头,声音低得像耳语。 她的心好乱,蓝昊出现得突然,了维岩的真面目又令她难以接受,墨泳的惨死更教她悲愤莫名,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才好? “事在人为,墨穹。”他忽然精神奕奕的看着她。“只要你肯帮我,我们一定有机会!” “要我帮你?”阙墨穹的嘴唇跟面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真相对她的冲击力太大了,一向自诩独立自主的她竟没办法承受。 太没用了你,阙墨穹!她暗骂着自己,一边为墨泳的死亡感到心疼万分,为了讨情妇高兴就不要自己的骨肉,丁维岩连点人性都没有。 “没错,你帮我,你在丁维岩身边,他不防你,这是你最大的优势。”蓝昊兴奋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丁维岩身边?”她防备起来。 他淡淡的说:“前几天我早就在黑子大饭店注意到你了,你长得和墨泳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你身边一直有丁维岩陪着,我没过去与你相认,不想太早打草惊蛇。 阙墨穹相信了他的说辞。“好,我们要怎么合作?” 她快要可以为墨泳报仇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她却丝毫不雀跃,蓝昊的兴奋没有感染到她,她愁情万怀,恨不能大叫几声发泄郁结。 “计画我已经订好了,你只要照着做就可以。”蓝昊浮起一抹微笑,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 在拉斯维加斯大道上游荡了几个小时,阙墨穹回到黑子大饭店已经是夜幕低垂时分。 她没想到她一步进饭店大厅,丁维岩就立即从休息区的沙发站起来迎向她,他脸上满是疲惫,但见到她又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步近她,也不管人来人往便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你去了哪里?我很担心!” 早上他接到马卢的电话,告知他墨穹在餐厅失踪,一伙人玩兴也没有了,立即转回赌城。 回到饭店之后,天顾派出大批手下寻找墨穹,但一直都没有消息,直到此刻见到她回来,他才真正安下心来。 他不该把她一个人丢在饭店里的,明知道有人在暗中对她不利,为什么他还是对她昨日的言语那么在乎,以至于与雅浦他们一道出城,暂时将两人的争吵忘却? 一整天下来,他才知道她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他担心她又遇上危险,他担心得要命,更何况她还有脚伤在,万一真遇上了歹徒,她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该更有男人风度一点的,却还是跟她计较了,他在意她讲的那番话,那些话的杀伤力大得令他昨晚彻夜难眠。 他是爱她的,他不愿墨泳的阴影存在他们之间,然而她却总是不明白,总是要刺探他、怀疑他。 她不懂死者已矣,来者可追的道理吗?他与墨泳那些爱怨情仇已经过去,现在他只想与她有个美好的将来,如此而已,为什么她偏偏要追根究底,追问那些同时也会伤害她自己的事? 阙墨穹推开丁维岩的怀抱,淡淡的道:“没什么,心情不好,去逛逛街。” 他看着她。“还在生气?” 她摇头,冷漠的说:“没有。” 那么,一起晚餐?”他搂住她的肩膀,微微一笑。“我有几个朋友想认识你。”其中又以玛雅倪最为疯狂。她不着痕迹躲开他手臂,兴趣缺缺的说:“不了,我逛累了,头也有点痛,我要休息。” “我送你回房吧。”见她真的是脸有倦容,精神也差,他便没有勉强她。 “不用,我自已可以走。” 阙墨穹撇下丁维岩进入电梯,从头到尾,她的视线都没在他身上,更没多看他一眼。 她无法与他交谈,在知道了是他用卑劣的手法害死墨泳之后,她无法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走入电梯,脸上一片复杂挣扎之色。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丁维岩直觉有什么事不对了。 墨穹是怎么了?失踪一整天,回来变了个样,刚才她甚至没有看他,也拒绝了他的怀抱与好意。天他曾接到麦德琳的电话,她告诉他,那个人出现了,而且就出现在赌城,有人亲眼在赌场见到那个人。 是吗?他终于也出现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当时让他逃掉了,现在自己不会再轻易放过他。 那个人的心机深沉,他必须多加防备,而且墨穹现在又跟他一块,他要慎防那个人找上墨穹。 在这方面或许是他多心了,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墨穹的存在,又怎么会找上墨穹呢?他可能多虑了,但谨慎点总是好的。无论如何,这次他都会亲手将那个人绳之以法,也惟有如此,墨泳在天之灵才能安歇,他也才能对墨穹有所交代。 夜半,阙墨穹迷迷糊糊的发起高烧来,或许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导致她的病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 “墨泳……墨泳……”她不断的吃语,神志模糊。 她不停的作梦,梦中在一片黑色的荒原上被追逐,一会是墨泳的面孔,一会是丁维岩的面孔,他们都责怪她,怪她的没心少肺。 风在荒原上呼啸的吹,墨泳痛楚的按着肚子。“小妹,枉费我最疼爱你,你竟背叛我,你爱上了维岩,他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 丁维岩则寒着一张面孔冷冷的注视她。“阙墨穹,无论你怎么想复仇,你都是爱我的,你的行动背叛了我,你的心无法背叛我,你永远逃不开我对你撒下的情网,水远无法。” 接着,墨泳浑身鲜血的看着她,幽怨的道:“小妹,你想取代我的地位吗?不可能的,维岩爱的人是我,你只是我的替身罢了。” “没错,我爱的人是她!”了维岩冒了出来,他对阙墨穹嗤之以鼻的说:“你以为我会对你认真?你错了,我对你从不曾认真过。” “维岩爱的是我。”墨泳向丁维岩靠了过去。 丁维岩冷笑数声,鄙夷的道:“我也没爱过你,你们姊妹都是傻瓜,我爱的是我的情妇,她是我的最爱。” 然后蓝昊也出现了。“和我合作,墨穹,和我合作,我们一起将丁维岩杀死,他死有余辜。” “不要呀,小妹,不要杀死维岩,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墨泳哀切的为丁维岩求情。 丁维岩不屑的道:“孩子?什么孩子?我才不要孩子,我要的是情妇!” “丁维岩,我要杀死你!”蓝昊拿了把剪刀刺向丁维岩,忽地,他自己的嘴角也溢满了鲜血。 这三个人不停交替的在她的梦境出现,她流泪了,紧皱的眉心说明了她的痛楚。 墨泳又出现了,她不满的说:“不要抢走我的丈夫,不要抢走维岩,求求你,不要……”阙墨穹拚命的摇头,拚命的摇,“不!不!我没有!我没有!墨泳,我没有抢你的丈夫!” 墨泳一步步逼近她。“你有!” “我没有……没有……” “墨穹,你怎么了?”丁维岩一把握住她的手,发觉她的体温高得要命,吃语更是不断。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阙墨穹惊恐的甩掉他的手,然后她睁开眼睛,看见丁维岩,她惊叫了一声。 “是我,别怕。”他搂住她的身子,她浑身打颤,抖个不停。 “为什么是你?”她悲哀的看着他。 “怎么了?究竟怎么回事?你作恶梦了是吗?”他焦急的试试她额上的温度,断定她起码发烧三十九度。 “我是作了恶梦,这是个好长的恶梦。”她疲倦的倒在他怀里,此时,那些恩怨模糊了,她只想好好汲取他的体温。 “我去叫医生来。”丁维岩当机立断的说。 “不!别走!”阙墨穹紧紧搂住他不放,大声叫着,“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要,求你!” “好,我不走。”他耐心的顺着她的发,企图将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抬眼看他,双颊如火,但泪水奔流而下。“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悲切的问他。 “别担心,只是发烧。”丁维岩爱怜的拥紧她,心想,还是个小女孩呢,发烧就乱了方寸,真是太傻气了。 阙墨穹苦涩的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内心凄苦的绞痛着。 为什么要让她与他相遇?为什么上苍要安排他们相恋?为什么要让她爱上他?为什么要使她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吻我!”她突然一胜悲苦无助的看着他。 他大大的震动了一下。 “你在发烧呢,墨穹。”他柔声提醒她,虽是如此,病弱的她美极了,我见犹怜,他真的想吻她。 “难道你怕我传染给你?”她故意激他。 丁维岩笑了。“当然不是。” “那么,吻我。’们墨穹闭上眼睛,红唇静待他的开启。 她的唇轻颤着,睫毛也轻颤着,发烧使她浑身似火,他完全无法抗拒她的诱惑。 于是他低下头去,捕捉住她的唇瓣。 当他一碰到她的唇,她立即热烈的反应着他,就像他们即将生离死别似的,她吸吮着他的唇舌,竭尽所能的与他热吻。 丁维岩惊讶于她的热情,但接下来,更教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她主动解开他的衬衫钮扣,忙碌的小手在他胸膛上来回抚摸,然后,她揽住他的颈子,顺势一拉,两人倒在床上。 “墨穹,不要这样。”他急急将她的手挥开,再这样住她挑逗下去,难不保他会失控要了她。。 阙墨穹没回答,但是她的手转而来到他的腰际处.解开了他的皮带,拉下他的拉链。 “墨穹!”他的脸涨红了,男人的本能使他惭愧,他竟然有了反应,反应还相当大。 “不要拒绝我,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她的脸颊越来越红,不理他一再挥开她的手,她继续自己的进攻。 丁维岩苦笑。“我对你当然有感觉,但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结婚比较好吗?” 或许他的思想比较古老保守,但他向来尊重女性,也爱护女性,墨穹是他最爱的人,他希望给她合法的名分,再进行合法的行为。 陶墨穹半恼半怒的蹙起眉心。 见鬼!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他与墨泳还没结婚就让墨泳有了孩子,而对她却要求那么严格,难道她真那么没有魅力吗? “若你不要,我找马卢去!”她赌气的说。 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在胡说什么?”边说,他已口干舌燥,因为她的动作更过分了,居然开始解她自己的衣衫,春光乍时流泄于他面前。“要我吧,不会要你的命的……”她轻柔软语诱导他,红唇又主动堵住他的唇,舌尖灵活的窜了进去,与他再度缠绵。错过这个夜晚,明天他们就是敌对了,趁他还是她的,她还没开始执行那个复仇计画,她要把自己交给他,彻彻底底的交给他。 第九章 直到早晨,阙墨穹的高烧仍未退,与丁维岩的亲密关系非但没有为她退火,反而更加惹火上身。 “你一定要到医院去。”丁维岩鲜少这么坚持,但她是他未来的妻子,他当然紧张她的健康。 “我没事。”她慵懒的赖在被窝里,昨夜的缠绵还历历在目,而他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床边准备揪她起来,一点也没有要与她来点早晨耳鬓厮磨的态势,果然是毫无浪漫细胞。 “你在发烧。”他提醒她这一点,更恼她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我在发烧,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喂,你干么?” 阙墨穹瞪着他,他拿着她的衣服,开始替她穿了起来。 “你让我觉得我很幼稚。”她没好气的说,任由他把她的手穿进袖子里。 她突然想到,过去他是否也这样帮墨泳穿衣服?他帮墨泳扣胸衣吗?他是怎么爱抚墨泳的……老天!她又开始嫉妒了。 丁维岩微微一笑。“生病不看医生的人,本来就很幼稚。” 她没话可反驳他,谁教生病的是她呢,只得由他将她送到医院了。 扪心自问,其实她是很享受他对她的温存的,这份温存她就快不能拥有了,当她开始执行蓝昊给她的复仇计划之后,她与他势必形同陌路,他也必然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她苦笑,这是复仇的代价,也是她的选择,她一定得尝这个苦果,无论她多爱丁维岩,他都是害墨泳致死的凶手,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丁维岩没有替阙墨穹挂号候诊,直接将她带进了诊疗室,她看得出这里虽然不是柏林,但他依然有影响力,看病不必排队这种特权不是人人有的。 “高烧,准备吊点滴。”医生很简洁的下了诊断书。 几乎是立即的,她被送进了注射室,由护士为她吊了点滴。 点滴的威力确实强大,当阙墨穹再度坐上丁维岩的车离开医院时,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 “要按时吃药,知道吗?”他单手稳健的扶着方向盘,腾出左手握住她的手。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她故意装出一脸的不耐烦。 丁维岩,不要对我太好,求你!她在心底做无言的呐喊。 他的好,使她无法相信他就是害死墨泳的人,也无法相信他会那么绝倩,居然连亲骨肉都不要……车身即将弯入黑子大饭店停车场时,丁维若倏然踩了煞车。 “做什么?”她扬扬眉梢问他。 他打上空当道:“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他打开车门,很快的朝饭店前面的白色雕像走近,那里站着一名高挑的女子,虽然戴着一顶宽沿帽掩饰面孔,阙墨穹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谁。 麦德琳,那个女人叫麦德琳——这是蓝昊告诉她的。 麦德琳是间接客死墨泳的人,她虽然没有杀害墨泳,但丁维岩是因为她的关系而不要那个孩子,所以墨泳才会那么伤心,与他起争执,才会被推下楼致死。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麦德琳依然逃不开罪孽。 阙墨穹拧起了眉心,果然像蓝昊所说的,丁维岩有个中俄混血的情妇,而且他们的感情非常好、非常亲密,经常往来见面。 看来他真的很重视麦德琳,一看到麦德琳来了,他便立即丢下她前去与麦德琳相会。 哼,这么亲热,他们正在絮絮耳语,而且脸色凝重,像在商量什么大事,也像在谈一件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由不得她不相信蓝昊所言,如果丁维岩心中没鬼,他该带她一起去,介绍麦德琳给她认识才是,但他没有,他将她一个人撇在车上,独自去与情人相会。 该死的丁维岩,难道他有健忘症?昨夜在他们缠绵之后,他还开口向她求婚呢,而现在他又去对麦德琳献什么殷勤?难不成他也在跟麦德琳求婚吗? 阙墨穹咬了咬牙,灭杀的!为什么她会爱上这个混球? 她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不是滋味的看着了维岩与麦德琳卿卿细语,潜意识里,她竟感觉到十分落寞。 已经半小时了,他们的会晤还没结束,阙墨穹抽出一根烟来,她猛烈的抽着,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抽得太猛都咳嗽了。 她多希望了维岩立即回到她身边来,并且向她解释他与麦德琳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她更希望他能亲口对她说出墨泳之死的真相,并向她坦白他的过失,向她忏悔,祈求她的原谅……可是,若他真的开口求她原谅,她真的可以原谅他吗? 她的喉咙立即干燥了。 会吗?会原谅他吗?这是个好难回答的问题。 感情上,她会原谅他,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可是理智上,她不应该原谅他,他是她的杀姊仇人。 这太矛盾了。 或许人生下来原本就是矛盾的,没有十全十美,人总是会犯错,总是会不如人意,没有圣人,没有……天呀,她在帮丁维岩开罪吗? 为什么她不知不觉又站到他那边去了?他甚至还在跟他的情妇幽会呢,她有必要这么护着他吗? 她不该护着丁维岩的,原本在她知道真相之后就该一走了之,但此刻她还要复仇,等她报了大仇,她与他就再也没有关系,没有交集。 是的,她要硬起心肠,否则她无法为墨泳报仇……车门声响起,丁维岩回来了。 他表情凝重,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将车子开过停车常阙墨穹也什么都没有问,她知道,当一个人不主动开口时,她问什么都是多余,只是她更确定了他与麦德琳的关系——他的情妇,间接害死墨泳的情妇! 少了阙墨穹,奈曼的服装秀虽有一丝缺憾,但仍不失精采,场场依然爆满,不但高价票卖了满堂彩,也吸引大批订购的商家和名媛淑女。 脚伤未愈,阙墨穹不能参与走秀,奈曼还是热情的要她留下来捧场,她很爽快的答应了,因为这使得她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赌城与蓝昊合作复仇事宜。 在蓝昊拟订的计划中,首要目标不是丁维岩,而是麦德琳。 “如果不是麦德琳,丁维岩不会坚持要墨泳拿掉孩子,墨泳也不会死,所以我们不能让她太逍遥,她要死,她一定要死!”蓝昊如此说,他说服阙墨穹对麦德琳动手,表情有丝狰牛“我没有杀过人。’阙墨穹立即否决了他的计划。 她是要报仇没错,但她想采取的是法律途径,是合法的,而不是私下解决,自己动手。 蓝昊勾起一抹怪笑。“我没有要你杀她,你只要让她受点教训,尝点苦头就可以了。” 他交给她一把上了毒剂的匕首,要她找机会向麦德琳动手。 “这只是轻毒剂,不会要她的命的。”蓝昊要她放心。 于是阙墨穹答应了。 她知道麦德琳昨天与丁维岩在饭店门口碰面之后也住进了黑子大饭店,因为她看到马卢鬼鬼祟祟的出去,于是她打赏一个饭店服务生去跟踪马卢。 据服务生的回报,马卢在帮一位戴大帽子的高佻女子办住宿手续,于是她确定麦德琳住进来了,马卢那老家伙还帮麦德琳提行李,简直就是皮条客的行为! 这一晚是奈曼服装秀的最后一场,她确定每个人都去欣赏了,丁维岩也去了,三十分钟前方雅浦他们才起哄把他硬架走的。 不过,麦德琳就一定不会出现在秀场里,因为她是情妇,情妇是见不得光的,再怎么样丁维岩也不会带着她去看秀。 所以阙墨穹认为麦德琳还留在房间里,或许看完秀丁维岩会去找她吧,不过此时她一定在房里。 于是她推说脚痛不方便,不能去春秀而独自留了下来,其实她的脚伤早已好得差不多了,跑都不是问题。 带着匕首,阙墨穹来到麦德琳人宿的那一层楼。 此时的心情无疑是紧张的,她不曾伤害过人,要她贸然的拿匕首去刺伤人,这对她来说是一大挑战。 站在麦德琳房门前,她深吸了口气,再回想一遍蓝昊告诉她的种种,麦德琳确实可恶! 她不该有妇人之仁的,对那种女人,她根本不必手下留情,如果她对麦德琳仁慈,就是对墨泳残忍。 按了门铃之后,阙墨穹在门外屏息等候。 “哪位?”麦德琳打开门,在看见阙墨穹之后,她原本一脸的笑意瞬时僵祝“你…”阙墨穹冷笑一声,拿起藏在大农里的匕首,二话不说刺向麦德琳。 身为俄罗斯政府秘密组织的人,麦德琳身手俐落,本应避得开,然而她太意外了,她完全没想到阙墨穹竟会莫名其妙来刺杀她,意外之余,她招架不住的节节往后退。 “维岩!”麦德琳惊声朝房里求救。 听见麦德琳叫了维岩的名宇,阙墨穹心一冷,她眼里闪着火焰,面颊因激动而发红。 她悲哀的心在滴血,顿时像只负伤的野兽。 丁维岩在…他居然在麦德琳房里?她还没来之前,他们在做什么好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麦德琳又是他的情妇,他们一定是在调情了。 该死的了维岩,难道他忘了她也住在这家饭店里?他不怕被她撞见吗?抑或是他本就不怕被她看见?对墨泳他都可以那么残忍了,何况是她,微不足道的阙墨穹! “墨穹!”见到她,丁维岩比麦德琳还惊讶,再见到她手上的匕首,他益加震惊。 “她要杀我!”麦德琳向丁维岩简洁的说明。 “我是要杀你!”阙墨穹逼近麦德琳,适才听见麦德琳向丁维岩告状撒娇,分外令她觉得刺耳。 “住手,墨穹!”丁维岩立即阻止她疯狂的行为。 “我为什么要住手?”阙墨穹阴郁的瞪着他,更加肯定他是在心疼地的情妇,他多怕她会伤害麦德琳呵,真是情比石坚呀。 某种刺心的痛楚激怒了她,她脸色苍白,继续朝麦德琳逼近。 “你住手!”丁维岩向前挡在麦德琳面前。 他的护卫行动令阙墨穹全然心死,她唇边浮起一个冷笑,刀锋指着他。“这么护她?她是你什么人?你的情妇?” 丁维岩的眉宇皱了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墨穹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难道和墨穹那天失踪了一整天有关? “我没有胡说!”阙墨穹横了心,她豁出去了,她急促的、很快的说:“不要妄想骗我,蓝昊都告诉我了,丁维岩,你这个伪君子!” “蓝昊!”听见蓝昊的名字,丁维岩脸色一凛,麦德琳则挑起眉宇,两人均震惊无比。 阙墨穹冷笑着,她陡然提高了声音,“没话可说了吧,两位?”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丁维严厉声的问。 他终于懂了,原来是蓝昊居中搞鬼,难怪墨穹这几天像变了个人似的,总是对他非常冷淡。 蓝昊究竟跟她捏造了些什么,以至于她冲动的来刺杀麦德琳? 他太大意了,居然让蓝昊找上墨穹,他一直以为自己将墨穹保护得很好,没想到还是失策了。 她摇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休想杀他灭口。” 听见阙墨穹的话,麦德琳蹙眉望向丁维岩,她眼中传达的意思很清楚,蓝昊似乎误导了阙墨穹。 看他们眼眸交流,阙墨穹怒火更炽,事已至此,他们还有闲情逸致在她面前眉目传情,过分至极。 “墨穹,冷静一点,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把匕首放下来。”丁维岩低沉而有力的说。 他知道此时多余的话都是刺激,现在最重要的是劝她将凶器放下,否则他恐怕她会不小心伤了她自己。 “不必你告诉我,我什么都知道!”阙墨穹尖锐的说,“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你叫墨泳去堕胎,墨泳不肯,你居然还把她推下楼,让她小产而死,你这个凶手!杀了自己的亲骨肉,也杀了墨泳,你会下地狱!丁维岩,你会下地狱!” 她诅咒着,眼里流露出一种疯狂与心碎的火焰。 丁维岩浑身掠过一阵痉挛,悚然而惊。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墨穹误解他了,她大大的误解了他,他何曾做过那些事?墨泳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 “不是那样!”他沉痛的说。 “就是那样!”阙墨穹扬着睫毛,眼光森冷明亮。“走开,别挡着我杀这个女人!” 她推开他,拿着匕首的手扬了起来,咬着牙朝麦德琳刺过去,丁维岩一个箭步向前,伸臂挡了那一刺。 “维岩!”麦德琳向前扶住了维岩,那一刀刺得很用力、很深,鲜血立即染满了他的衬衫。 “为什么?”阙墨穹朝他吼叫,她要刺的人是麦德琳,为什么他要替麦德琳挡那一下?他真那么爱麦德琳吗? 她伤心欲绝的往外奔,丁维岩不顾自己伤势也立即追出去。 “维岩,你的伤!”麦德琳也紧张的追上去,只怪她的警告来得太迟,才会让事情变得这么糟。 阙墨穹很快的乘了电梯到一楼,她奔出饭店大门,丁维岩随后也从另一部电梯下来,他追上她的身影。 “墨穹!”他追出饭店。 饭店门口,一部黑色房车停了下来,驾驶座旁的车门打开了,阙墨穹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蓝昊对着丁维岩露出诡谲的一笑后,他转弯,疾速将车开走。 “糟了,她被蓝昊给带走了!”麦德琳也看到那一幕,他们晚了一步,来不及阻止蓝昊。 蓦地,丁维岩忽然乏力跪倒在地。 麦德琳大惊失色,她蹲下来扶住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德琳……”丁维岩紧蹙着眉心。“快找……快找天颐……救出……救出墨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昏迷在麦德琳怀中。 “蓝昊已经人格分裂了,阙墨穹在他手上很危险。”麦德琳拢着眉峰告诉卫天颐。 说来好笑,她与十万烈焰原是敌对的,现在她居然与他们同处一室在商量应对之策,这件事若被上级知道,她非被降级不可。 可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蓝昊行踪不明,阙墨穹在他手上又生死未卜,维岩更是身中剧毒无人会医,还管什么敌对不敌对呢。 “别管那个姓蓝的家伙了,先想办法救维岩吧。”方雅浦一改玩世不恭的姿态,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丁维岩令人担心极了,全内华达州居然没有一个医生可以解那种毒剂,真是饭桶一堆。 “这种毒是我们组织的剧毒,没有解药。”说到这里,麦德琳的脸色更加凝重。 当初蓝昊逃走,没有人想到他已经预先偷走组织里的毒剂,现在他居然使阙墨穹使用毒剂,太恶毒了。 方雅浦挑起一道眉,他不相信。“不会吧,麦小姐,连你也没有解药?” 袁熙上冷嗤一声。“没错,你说谎别不打草稿,快把解药交出来。” “真的没有。”麦德琳忧心忡忡的看着床上的丁维岩气息渐弱,她幽幽的道:“如果我有解药,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又焦急又心疼,维岩这一刀是为她而挨的,如果不是他,躺在床上与死神搏斗人就是她了。 若她有解药,她又怎么会见死不救?他一直是——一直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哪! “那怎么办?只好赶快把那个姓蓝的家伙逮出来了。”方雅浦说完便要行动,他可不想他们十方烈焰变成九方烈焰。 “找出蓝昊也没用,他同样没有解药。”麦德琳知道此言一出,无疑是灭了他们的希望。 “究竟谁有解药?”卫天颐问得简洁,现在争论什么都没用,如何保住维岩的性命最重要。 “没有人有解药。”麦德琳沉声道,“这种毒剂原是我们组织用来置人于死地的,因此不留一丝退路,中毒者,五个小时之内必定毒发身亡,没有例外。” “好毒呀。”冯雅倪咋舌。 卫天颐沉敛的扫了麦德琳一眼。“你的意思是,维岩死定了?” 麦德琳痛苦的点了点头。 蓦地,石镇走了进来,他是卫天颐的得力手下。 “卫先生,有一架私人专机茉优号请求降落在我们的机场,机身目前盘旋在黑子大饭店上空。”石镇说完,咧嘴一笑道:“卫先生,褚先生伉俪来了。” “全真?”卫天颐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方雅浦惊喜的跳起来。“是谁那么聪明想到把全真找来的?太杰出了!” “我埃”甯甯笑盈盈的说,刚刚都没有人注意到她,现在全部的人都注意到她了。 方雅浦望着甯甯,欣赏的眼神明显的在扩大。“甯甯,干得好呀!” 袁熙上瞥了甯甯一眼。“甯甯,你难得这么灵光。” “是呀,甯甯,你越来越聪明了。”冯雅倪自认教导有方,与有荣焉。 “谢谢殿下!谢谢男爵!”甯甯得到大小两个主人的赞美,她开心极了,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啦,只不过拨了通电话而已。 麦德琳听见褚全真到来的消息,宛如替她打了一剂强心针,她怎么忘了十方烈焰还有一位能起死回生的褚全真呢? 石镇离开去请茉优号降落,此时,一名不速之客由奈曼陪同而来,那是脸色极度不自然的莎莲。 “哇!莎莲!”冯雅倪见到由奈曼陪着来的莎莲,她兴奋的迎上去。 “我们听闻穹失踪了,有没有消息呢?”奈曼率先开口问道。 “没有消息,而且带走她的人已经人格失常分裂,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冯雅倪立即迅速告知,接着,她崇拜的拿出纸笔来要索取莎莲的签名。“帮我签名.莎莲小姐!” “被精神分裂的人挟持!”奈曼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她立即转身看了莎莲一眼。 “两位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袁熙上精明的看出了端倪,她撇了撇唇,这两个性感的家伙最好说完快走,她不喜欢方雅浦猛盯着她们两个身上的半透明衣衫看,月圆时色狼总是不定期发作,方雅浦的色病又犯了。 “说吧,莎莲!”奈曼催促。 “什么事呀?”冯雅倪兴奋不已,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莎莲奇Qisuu.сom书看,一副饶富兴味的样子。 “我……”莎莲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看起来尴尬至极。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直说无妨呀,莎莲小姐!”玛雅倪笑咪咪的鼓励她。 袁熙上瞪了她姊姊一眼,没好气的说:“什么自己人?莫名其妙!”她讨厌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像莎莲这种又年轻又性感又漂亮的女人。 方雅浦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对莎莲道:“殿下说得对,大家都是自己人,莎莲小姐,你就说吧。”他对美人最礼遇了,遇到像莎莲这么美的美人,他当然要好好爱护一番喽。 “莎莲,你快说吧。”奈曼急道,“你刚刚没听见吗?挟持穹的是个神经病,他会伤害穹,你再不说,万一穹遇害,你忍心吗?” 莎莲润了润唇,困难的开口了,“各位,我……我知道穹在哪里。” “你知道!”所有人的眼睛全望向莎莲,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提高声音。 “莎莲小姐,你怎么会知道?”方雅浦代表开口,他很好奇,非常非常好奇,天颐倾尽人马都找不到,她会知道? “这……”莎莲别扭的迥避他的询问,含糊的道:“说来话长总之,我告诉你们地点,你们快去救人吧。” 莎莲越不自然,方雅浦就越好奇,他心痒难耐的看着莎莲“说来听听嘛,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告诉我一个人就好,我不公告诉别人……”袁熙上瞪着方雅浦。“干么?你以为你在演谍对谍呀?”她恼羞成怒了,也难怪,他对别的女人无事献殷勤,分明没把她摆在眼里嘛。 “男爵、雅浦先生,你们还是先去救人吧,回来再继续聊好了。”甯甯提醒那两个不像话的大人。 “甯甯说得有道理。”方雅浦微微一笑,转而向卫天颐道:“天顾,我们…”“去救人。”卫天颐当机立断的说,他吩咐他的保镖尚龙,“传令下去,立即出发!” 第十章 蓝昊驾驶的中古房车停在他居住的陈旧公寓楼下,他将颤抖不已的阙墨穹带上楼,随后倒了杯热茶给她。 “发什么抖呢?”他的声音还是一样悦耳、好听,一个充满磁性会催眠人的嗓音。 “我伤了他,我伤了丁维岩。”阙墨穹沮丧、颓然的说。 她原没打算伤他的,可是她却伤了他,那伤口一定很深吧?她的力气用得那么大,他又流了那么多血……可是,谁让他要护着那个情妇呢,如果他不护着麦德琳不就没事了吗?她也不至于刺伤他。 蓝昊眼睛一亮,微微一笑道:“这不是很好吗?反正丁维岩迟早要死,早死与晚死没什么分别。” 她急急的说:“可是他好象很痛苦,我上车之后,他随后就昏倒了,我问你,那把匕首上的,真的只是轻毒而已吗?” 他摇摇头,不以为然的笑着,“啧,墨穹,你的心肠实在太软了;那只是苦肉汁罢了,那种人不值得你牵肠挂肚,他该死。” “我……”阙墨穹将茶杯搁在一旁,蹙了蹙眉心,她很快的站了起来。“我想回去看看他的伤势!” 为什么她会对自己今晚的表现那么后悔?她要替墨泳报仇的不是吗?没有伤到麦德琳而伤了丁维岩,她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可是她的心竟如此难受。 是的,今晚她太冲动了,就算看见丁维岩在麦德琳房里,她也没必要愤怒成那样,他一度要对她解释,可是她什么都不愿听,她连一点澄清的机会都没给他,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她该承认的,在这个晚上,她是个嫉妒的女人,而不是为姊姊复仇的女人,她愤怒伤心的是丁维岩对她感情上的背叛,而不是在为墨泳抱不平。 她怎么会沦陷得那么深?事到如今,她怎么还会爱丁维岩? 她怎么还牵挂着他的生死?她是不是太没用了?她对他已不可自拔。 “不行。”蓝昊伸手拉住她,他轻松的将她按回座椅里,淡淡一笑“你不能走,你要留在这里。” 她一怔,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许这样看我。”他挑起了眉毛。“把眼光放柔,我不喜欢你这种眼神。” “你在说什么?”阙墨穹栗然一颤,有丝恐惧,他好怪异。 “墨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蓝昊好温柔、好温柔的俯下头去看着她,他挑起她一绺发丝,缱绻又依恋的说:“你的头发留长了,也直了,不过,我比较喜欢你以前的髦发。” “我不是墨泳!”她颤抖着开口,他……她深吸了口气,摇摇头,她说跟着自己,不会的,是她想太多了。 “你是墨泳。”他在她面前蹲了下去,抬起他俊美苍白的面孔微笑看她。“你是墨泳,要跟我双宿双栖的墨泳,别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她的嘴唇颤抖着。“你究竟是谁” 他那句“我不会再丢下你了”让她的恐惧升到了极点,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他跟墨泳有什么关系? 蓝昊微怒的看着她。“我是你最爱的蓝昊,你为什么不认得我?你这样不可以,快改过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你疯了!”阙墨穹挥开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倒在地,她跳了起来,飞快的逃到门边。 该死!蓝昊是疯子,她竟会去相信一个疯子编的故事?太蠢了,她到底被什么蒙蔽了眼睛? 她心底的那股声音不断冒上来,阙墨穹,你是被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正义公理心给利用了,你一心想找出丁维岩对不起墨泳的证据,以至于全然相信了蓝昊的鬼话,你太胡涂了。 “不准说我疯!”蓝昊的神情凶恶起来,他缓缓站起来,缓缓朝门口对她走近。“你站在门边做什么?快过来。” 阙墨穹急急拉开门锁,但却怎么转都转不开。 “没用的,你打不开的,门已经反锁了。”蓝昊一步步朝她逼近。“你不会离开我的,墨泳,你爱我,你不会离开我的。” 她恐惧的躲开他伸出来的手,逃到了窗户边。 她要跳窗逃走,就算会跳成残废也无所谓,她不要跟这个疯子在一起,她不要! 她刷的一声将窗帘拉往旁边,接着便急忙要将窗户拉开,可是她竟完全技不动那扇窗户,她不信邪,再拉一次,窗户仍然文风不动。 “你在做什么?墨泳。”蓝昊诧异的看着她。“窗户已经钉死了,不要再拉,会拉伤你的手。” 她心头一荡,软弱的跌坐在地上。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早已算计好了,设计她去伤害丁维岩,然后再把她给关起来,他不会放她走的,他绝对不会放她走。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到底是谁? “你那是什么表情?”蓝昊不悦了。“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好吗?你不是一直只要我就好了,你什么都不要,现在如你的愿了,你还不快笑?笑呀!” 阙墨穹定了定神,抬起下巴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温柔一点,墨泳,你一直是很温柔、很乖的。”柔情又回到他眼中,他轻柔的道,“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没关系,你别伤心,别流血,我再跟你怀一个,这次不会再不见了,你会生一个孩子,开心吧?” “孩子?!”她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瞳,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你在说什么?孩子不是墨泳跟丁维岩的吗?” “你还在想着丁维岩?”蓝昊的脸色一变,但随即他又微笑了。“墨泳,不要再想丁维岩了,你不是告诉我,你已经用匕首杀了他吗?那种毒很烈,他活不过来的,已经死了。” 阙墨穹的心倏然一紧。 她猛然抓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丁维岩已经死了。”他皱皱眉毛,拨开她的手。“墨泳,我不喜欢你这么粗鲁。” “你不是说那只是小小的毒剂而已吗?”她尖锐的问。 “你别胡说,那种毒很烈的,只要划上小小伤口,就算神仙也难逃一死。”他得意的笑了笑。“很神奇是不是?你除掉我们的心腹大患了,墨泳,再也不会有人挡在我们中间让你痛苦。” “你该死!”阙墨穹咬牙切齿。“把解药拿出来!” “你忘了吗?没有解药。”蓝昊一派理所当然的道,“没有解药,中毒五小时后身亡,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五小时?”浑身一僵,她的肠胃翻搅起来,她真的快昏倒了。 丁维岩……她居然亲手结束了维岩的生命,居然亲手……“现在已经…抛看看手表,距离她杀伤他至今已经三个小时了,换言之,他的生命只剩下一百二十分钟! 她的心在绞痛,恨不得能插翅飞到了维岩身边,想到他濒临死亡边界,她喉咙抽紧得几乎吐不出话来。 “不要管那个死人了。”蓝昊勾勒起一抹笑容,他以低柔的嗓音道,“墨泳,再怀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对你,带你远走高飞,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了。” “不要过来!”阙墨穹对他大吼。 在破旧的公寓里,她束手无策,看着蓝昊缓缓解开衣物朝她欺近——“莎莲是同性恋?”在车里,方雅浦第N次自言自语,他啧啧称奇又不可置信,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居然不喜欢男人,太暴殄天物了。 袁熙上极度藐视的看了他一眼,刻薄的挑起后毛。“现在你恨不得自己是个女人是不是?” 可恶!这个不折不扣的色痞子! “哈,我怎么会那么想呢?”方雅浦赶紧搂搂袁熙上,安抚她。“如果我是女人,就不能给你幸福,这牺牲太大了,我不干。” “谅你也不敢。”袁熙上撇撇唇,还是没有好气。 冯雅倪星眸发亮,兴奋的与方雅浦抬扛起来。“我就觉得奇怪,难怪莎莲小姐看我的眼神那么暧昧,原来她是同性恋。” “殿下!”袁熙上瞪了姊姊一眼,她简直受不了这两个人,莫名其妙,有什么好讨论的?不过就是一个漂亮的法国同性恋者罢了,瞧他们那么津津乐道,有病! “幸好有她,我们才得以知道蓝昊与阙墨穹的下落。”姜德琳不偏不倚,很中肯的接口。 冯雅倪兴致勃勃的道:“墨穹小姐在柏林发生公路车祸追撞的那篇报导我看过,没想到那两名还在通缉中的歹徒是莎莲小姐派去的,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比连续剧还精采哇!” 他们后来终于辗转从奈曼口中知道了原由。 原来,奈曼与莎莲本是一对恋人,她们要好了两年了,由于两人名气响亮,这段地下情一直是秘密的,不为外界所知。 当阙墨穹加入奈曼的服装公司,且受奈曼力棒后,莎莲开始感到不平衡,她炉火中烧,认为阙墨穹抢了她在公司的地位,也抢了她在奈曼心目中的地位。 于是她开始计划要整整阙墨穹,给阙墨穹一点教训。 在怕林走秀之夜,她买通了两名当地的黑道流氓对阙墨穹下手,她并没意思要置阙墨穹于死地,只是想吓吓阙墨穹而已。 发生车祸之后,阙墨穹向奈曼提前解约,前往柏林回复普通人的生活,这令莎莲窃喜不已,只是两个小混混就把阙墨穹吓得离开了模特儿界,她觉得太值得了。 就在她庆幸自己的地位保住了,奈曼也还是她一个人的时喉,奈曼居然又找阙墨穹回去客串走秀,这令她不满极了。 好不容易高枕无忧的生活又被打乱了,对于奈曼如此热情邀请问墨穹到赌城客串,她十分不是滋味。 食髓知味,于是她故技重施。 这次,莎莲亲自趁着没有人注意,后台一团混乱之时,她在阙墨穹的鞋子里放入钉子,跟第一次一样,她没想过要置阙墨穹于死地,目的仍是警告。 阙墨穹受伤之后,她发觉奈曼常去探望阙墨穹,次数频繁得令她起了疑心与戒心,于是她又花钱请了六名私家侦探轮流二十四小时盯着阙墨穹,主要是为了防止奈曼与阙墨穹“越轨”。 没想到捉奸没捉到,那些私家侦探倒歪打正着,在饭店门口看到阙墨穹上了蓝昊的车,他们也跟着发挥职业本领追踪,并很快的回报给莎莲,询问莎莲他们要不要在原地继续盯下去。 方雅浦徐徐笑道:“所以,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太可怕了,不要惹女人,女人不好惹。” 袁熙上斜睨着他。“你也知道这句话吗?” 冯雅倪笑盈盈的说:“妹子,他当然知道,他认识作之后就知道了。” 袁熙上受不了的白了冯雅倪一眼。“你到底是谁的姊姊?” 就在他们三个闲聊抬杠之际,麦德琳准起眉心。“到了!” 她紧趋着眉心,另一部车里的卫无顾与他的众多手下已经迅速整装下车。 这一役很重要,她知道阙墨穹是丁维岩心中最重要的人,他至今生死未卜,她一定要帮他救回阙墨穹! “卫先生,门被反锁,无法打开。”卫天颐的手下尚龙在门把处试了多次后,宣告无法破门而入。 卫天顾淡哼一声。“炸开。” “是!” 尚龙立即命令手下的爆破人员行动,五分钟后,砰然巨响,爆裂物的焦味四散在空气中,门板已被炸开。 麦德琳率先冲进屋内正好目睹蓝昊吴正对阙墨穹欺身而上。 “住手!蓝昊!”她拿出枪枝对准蓝昊,这个叛徒,她可以代组织制裁他。 “是你。”蓝昊淡淡扬起眉来,他对门板被爆破根本恍若未闻,对突然冲进来的这些人更是视若无睹。 “你最好束手就擒,上级要见你。”麦德琳平行举着枪朝他步步走近。“你违反组织的规定,你该知道有什么下常”蓝昊抛下阙墨穹站了起来,他衣冠不整,头发凌乱,但眼眸中没半点恐惧,反而还十分平静。 他看着麦德琳,倏地,仰天狂笑。 电光石火间,蓝昊出其不意的夺走麦德琳手中的枪。 “小心!”尚龙矫捷的扑过去将麦德琳压倒在地。 蓝昊还在笑。“再见,各位,我要去见墨泳和我们的孩子了,哈,哈哈哈……”狂笑声中,他举枪射向自己的头颅,瞬时身亡。 阙墨穹猛然一颤,血淋淋的这一幕令她反胃,她觉得头晕,身体十分不舒服,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无法承受。 “阙小姐,你误会维岩了。”麦德琳走过去欲将她扶起。 阙墨穹脸色灰白,她喃喃道:“我知道,我误会他了。” 维岩一定死了,他一定毒发身亡了,如果他没死,他会亲自来救她,他一定会的! 他对她一直是那么宽容,从相识开始,她对他的无礼、怀疑。指责和冷嘲热讽,他都未曾与她计较过,而她呢? 她非但一直误会他,如今还害死了他,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事到如今,她生无可恋,维岩既死,她也没必要苟活……清泪犹在颊上,她忽然动手捡起掉落地上的枪枝,欲学蓝昊那样自荆顷刻间,卫天颐将她手中的枪夺了下来,他冷哼道:“不要轻贱你的生命,如果你死在我面前,我对维岩就难交代了。” “是嘛!”冯雅倪笑盈盈的脱了自己的风衣披到她身上。“难道你不想看看维岩吗?” 阙墨穹急迫的拉住冯雅倪的手。“他没有死吗?” “照理说应该不会。”方雅浦微微一笑的插嘴道,“可是如果你死了,那可就难说了,他一定也会死的,殉情,了解吧?没办法,我们这位二哥向来就这么长情,所以你万万死不得。” “你们没有骗我?”阙墨穹如在梦中,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蓝昊说过,中了匕首上的毒,五个小时之内必定会死。” 方雅浦挑挑眉。“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有位褚神医吗?” 阙墨穹一脸迷惘。“神医?真的?”这好像是中国神话里的人物,他们到哪里找到那种人物的? “哈,居然有人不认得褚全真!”方雅浦显得很乐,褚全真的女人缘那么好,着实让他嫉妒良久,现在“昼夜”的知名度下降了,他总算可以稍稍平衡一点。 “告诉你,你没有褚全真帅。”袁熙上冷冷的说,她在报先前之仇,谁教他嘴里老是念着莎莲不放。 方雅浦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其实,熙上,你也没有茉优漂亮。” “你该死!”袁熙上对他怒目相视。 “我知道。”他赖皮的伸手搂住袁熙上的肩,笑嘻嘻的说:“我不够帅,你不够漂亮,我们正好配成天生一对,不好吗?” 他们这副打情骂俏的情景看在阙墨穹眼里,分外令她感觉落寞,维岩呢?他真的没有死吗?抑或只是他们阻止她自尽的说辞? 她忐忑了起来。 黑子大饭店专属的手术室外聚集了一堆人,所有关心丁维岩的人都来了,他们正在等候结果,褚全真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结果尚未分晓,他们还不知道丁维岩是生是死。 麦德琳将一杯热咖啡递给望着窗外即将破晓的阙墨穹,她缓缓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吧?” 阙墨穹的眉心紧蹙着,她转头看了一眼麦德琳,然后,她接受了麦德琳表示友善的咖啡,并大大的喝了一口振作精神。 “我心中确实有很多疑问。”她眼光黯淡。“不过此刻那些疑问已微不足道,我只希望他平安无事。” “维岩从不曾对不起你过,或者阙墨泳。”麦德琳毫不修润,便直截了当的道,“他无负于你们,反倒是你们两姊妹都先后负欠于他,令他抱憾。” 阙墨穹直视着麦德琳。“你究竟是谁?”她简单的问。 “我是俄罗斯政府秘密组织内的人,蓝昊亦同。”她平铺直述道,“我奉命天涯海角也要将他带回,因此他非除掉我不可。” 电光石火之间,阙墨穹明白了,难怪蓝昊一直说服她对“丁维岩的情妇”下手,原来他全是为了他自己。 “那么,这个蓝昊和墨泳……”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事情演变至此,无论她将从麦德琳口中听到什么匪疑所思的真相都不会令她感到惊讶了。 麦德琳惋惜道:“蓝昊是阙墨泳悲剧宿命的开关,如果没有他,阙墨泳早已是丁夫人,一个幸福家庭的女主人。” 阙墨穹惊疑不定的瞪着她。 不,不会是这样,墨泳不可能那么做,她一直是那么温驯又善良,她不会那样羞辱和伤害维岩的! “不要摇头,事实正如你所想的,蓝昊是阙墨泳的情人,地下情人。”麦德琳注视着她。“在他们准备结婚之际,你姊姊腹中怀的孩子是蓝昊的,不是丁维岩的。” “不!”阙墨穹费力的说,“墨泳不会那样做,她不会。” 麦德琳不理会她,继续说:“你该知道,据传说,十方烈焰身上都有一份他们义父葛罗素博士制作秘密武器的资料,而蓝昊正是我们组织派至丁氏卧底,伺机窃取资料的组员,蓝昊在组织里的表现原就优异,进人丁氏后,他很快的成为丁维岩的左右手。” “那天,是个周日午后。”马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们身边,他回忆着,徐缓接口道,“我与岩少爷一同到墨泳小姐的住处去,我们准备接她一道去挑选岩少爷与她拍的婚纱照。” 阙墨穹瞪着马卢,该死!她早就料到马卢会知道所有的情况,然而他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害她在迷雾中摸索铸错,以至于让维岩未知生死的躺在里面……不,不能怪马卢,不能怪任何人,都是她自己的错,是她盲目、胡涂、善妒所造成的,全是她! “岩少爷不让我说,墨穹小姐。”姜是老的辣,马卢从她的表情即知她的思想,他对她虽有怨怼,怨她让丁维岩身处险境,不过他还是一派恭敬。 阙墨穹不稳定的问:“去接墨泳,然后呢?” 马卢闷声:“我们才到楼梯口,便看到墨泳小姐和岩少爷的得力助手蓝昊在争吵,几乎是一瞬间,事情就发生了,墨泳小姐与蓝昊在争抢那份资料,她失足滚落于楼梯间,当时她已经小产了,怀中死命抱着那份资料奄奄一息,那小子见墨泳小姐气息将尽,他濒临崩溃,吼叫一声跳窗逃逸,从此不见踪影。” 麦德琳道:“蓝昊没有回到组织,当初他已利用阙墨泳得到维岩手中那份资料,原可在组织里立功,可是他贪念乍起,私下联络美国联邦调查局,要以天价售出那份人人欲得、争破头的资料,因此被我们的组织视为叛徒,四处缉捕他。” “他……”阙墨穹咽塞的问:“问这个问题很不应该,可是我想知道,蓝昊他爱我姊姊吗?” 她从不知道墨泳短暂的生命是这样结束的,多悲哀啊,墨泳竟是被所爱的人利用致死。 “他爱阙墨泳,可是同时也害了阙墨泳。”麦德琳叹息一声,感喟道,“逃亡后,他数度传真到组织来,威胁要杀了我,因为在他待在维岩身边的卧底期间里,维岩信任他,他无意中知道我与维岩交情深厚,他以为是我出卖他,是我告诉维岩关于他是卧底之事,他认为是我通风报信导致地落得如此下场,是我杀了阙墨泳,不是他。” 马卢恨声道:“那小子也曾传真给岩少爷,他同样指控是岩少爷害死墨泳小姐,他不认为他自己有错,也不认为他自己是凶手,错的都是旁人,是旁人破坏,害他无法与墨泳小姐长相厮守,那小子是个混球!” “这次知道蓝昊出现在赌城后,我先是告知丁维岩,随后奉组织之命来此缉回蓝昊。”麦德琳看着阙墨穹道,“因此,维岩安排我人宿黑子大饭店,我们准备合作将蓝昊一举擒住,我要达成组织下达的命令,维岩则要告慰阙墨泳在天之灵,昨晚你在我的房中看到维岩,我们便是在布局诱蓝昊出闸,相信我,我们绝无其他事端。” 听完麦德琳上述那番话,阙墨穹惭愧不已,她让嫉妒缓冲昏了头,爱上维岩让她变得庸俗了,她竟像那些愚昧无知的村妇般,妒火欲狂便拿刀伤人,她忘了那是犯罪的吗? 想到自己曾做过的事,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又想到了维岩还在里面动手术,她迅速烦躁忧心起来。 “别担心,维岩不会有事的。”一双温柔的小手轻搂住她的肩头,陆茉优笑意款款的说,“相信褚医生的医术,我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内脏功能全部毁损,他尚且有法子让我完好无缺,他一定同样能令维岩毫发无伤的出现在你面前。” “茉优安慰起人总是那么动听。”方雅浦赞赏的看着她。“难怪全真脸上的狂捐暴戾越来越少。” 茉代嫣然一笑,她看了看表,轻声道:“全真要出来。” 结婚以来,她与全真大多时间在茉优岛享受两人世界,少部分的时间她会跟着他云游匹海,四处行医,因此对他手术的时间已能拿捏得十分准确。 果然,手术室的门开了,褚全真一身白袍走了出来,他傲然的眸光环顾一周,最后停在阙墨穹身上。 他哼了哼,撇撇唇道:“那家伙醒了,睁开眼问有没有救回一个叫阙墨穹的女人?” 阙墨穹推开手术室的门,里头居然布置得很温馨,与她想像中的冰冷完全不同,她当然不会知道这是甯甯的杰作。 据甯甯天真的想法,手术嘛,已经很残酷了,没必要再把环境弄得惨兮兮,那可是会影响病人心情的。 她笔直的朝里头走去,丁维岩正躺在手术台旁的病床上,他赤裸的上身扎着纱布,唇上没有血色。 “维岩……”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苦涩而酸楚的看着他,看着看着,她的泪珠就扑籁籁的滚落。 “怎么哭了?”丁维岩温柔的伸手握住她的手,让她在床沿边坐下。 “我……’阙墨穹又歉疚又懊恼的说:“我闯了大祸是不是?我很蠢、很傻是不是?” 他这么平静的对她,更令她难以原谅自己,与他相较之下,她的爱显得多么幼稚,多么不成熟呀。 丁维岩摇摇头,他凝睇着她,微笑道:“你不蠢,傻气倒是有一点,小女生,我值得你这么疯狂吗?” 他生她的气吗? 一点也不。 他看得清楚、看得透彻,若不是墨穹太爱他、太眷恋他,又怎么会被蓝昊给利用了? 所以他根本未曾怪过她,他只是担心她的安危,毕竟蓝昊对他造成的伤害,他曾撕心裂肺的尝过,墨穹落在蓝昊手中最为教他忧心。 适才在生死边缘徘徊,他脑中—一回想起他过去的一幕幕。 童年,深爱他的双亲让森林大火带走了生命,世上已无人与他血脉相连,而他敬重的义父有他那些亲如手足的可爱伙伴们会照顾,毋需他挂心,他最牵挂的仅有墨穹尚未救回这件事。 阙墨穹的脸蓦然的红了。 他了解她,他居然了解她? 外头所有的人,包括马卢都以为她是为了墨泳,反应作为才这么激烈的,只有他一语道尽了她的心思。 完了,被他发现了,她想找个洞钻,因为她觉得无地自容,恋他恋得那么深,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她开始退避他炯然的眼光,感情这样赤裸裸的被他看穿了,她感觉很别扭,同时也不知所措。 “为什么不敢看我?”丁维若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唇边带着英意。 “我哪有?”阙墨穹还要嘴硬。 他笑了。 上天对他终究还是眷顾的,失去了墨泳,给他一个深爱他的墨穹,他丁维岩此生夫复何求? 尾声 这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婚礼,在法国南部的一座白色小教堂举行,受邀观礼的宾客不多,但个个都面露喜悦之情,他们衷心的为这两位终成眷属的有情人开心。 在悠扬的手风琴演奏出动人的结婚进行曲之后,新娘独自捧着鲜花缓缓走上红毯,一身雪纺纱将她衬托得有如人间仙子,她的眉角与嘴角都微微扬着,神情有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当新娘走到新郎身旁,两人虔诚的站在耶稣十字架面前,牧师开始主持婚礼了。 宾客皆安静了下来,他们倾听着新郎、新娘在牧师的见证下,天籁般的互允终身,大伙此起彼落的响起祝福的掌声。 “莎莲好美!”冯雅倪与甯甯伸长了脖子往前看,两人连连叹为观止,偶像结婚,两个崇拜者好象比当事人的情绪还要昂扬,死求活求着要丁维岩带她们两个一道来观礼。 “真的很美。”甯甯附和着,只不过她怀中活力无穷的小黑子正不安分的扭来动去,让她无法专心欣赏。 阙墨穹挑挑眉儿,一副人算不如天算的模样。“没想到这件事获利最大的是奈曼和莎莲。” 莎莲为了保固奈曼的心而对阙墨穹做的那些卑劣事,使得奈曼终于决定不顾世俗的眼光和莎莲结婚。 在莎莲自己将事情揭穿之后,奈曼非但没有怪莎莲,反而很感动莎莲对她的在乎,因此她下定决心要与莎莲共度一生,并以婚礼的形式对外公开她们的同性之爱。 “我愿意!”莎莲甜甜的应允,她与奈受交换了戒指,奈曼揭开她的头纱,并在她额上一吻。 如雷的掌声响起,奈曼与莎莲笑盈盈的招呼着前来祝福她们的宾客,她们没在饭店设酒,只在教堂后的一座天然湖泊旁准备了轻松的自助酒会,香槟、鱼子酱、蛋糕和精致的点心,让宾客们十分惬意的享受了婚礼的气氛。 “很温馨的婚礼。”阳光明媚,暖风徐徐,丁维岩神清气爽的说。。 他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出院后的第一件喜事便是参加这场婚礼,而第二件喜事则会发生在明天。 明天是阙墨穹个人生平的第一次画展,画展在艺术之都巴黎展出,为期十五天,她不负墨泳的期望,成为了一位艺术工作者。 “你和墨泳也曾经想要这样的婚礼吗?”阙墨穹啜了口香摈微笑问。 现在他们都已经不怕碰触那道伤口了,相反的,她经常询问丁维岩关于墨泳的事。 在她的心目中,墨泳仍是她最亲爱的姊姊,墨泳义无反顾的追寻真爱,虽然结果令人激吁不已,那份勇气仍然让她佩服。 “嗯,墨泳也喜欢简单庄严的婚礼,她一向不喜欢铺张虚福”他诚恳的说,“墨泳是个难得的好女孩。” 她扬扬眉。“你不怪她?” “她何罪之有?”丁维岩笑了笑,接着,他敛一敛容,轻声说道:“墨泳原是属于我的,她爱上蓝昊,后失去生命,我痛苦自责不已,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我更难辞其咎,因为我的专注工作,对她付出不够多,给她的爱与关注都太少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对我默默付出,所以,才会在蓝昊出现后,她爱得不可自拔。” 见他蓦然伤怀,阙墨穹连忙道:“或许墨泳在死之前已经后悔了,她不该选择蓝昊,她最爱的人还是你!” “不。”他摇头。“墨泳直到死前一刻还是深爱着蓝昊,她早知道蓝昊的身分,是蓝昊主动告诉了她,他并说服墨泳,若助他将资料窃取出来,他便可以与俄罗斯组织解除卖身契,往后可以与她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墨泳相信了,也帮他将资料偷出来,但最后她发现蓝昊在欺骗她,他并没有打算把资料交回俄罗斯政府解除合约,反而想以天价卖给联邦调查局。” “墨泳急了,她始知那份资料的重要性,她生怕危害到我的生命,因此奋力的要将资料从蓝昊手中抢回来还我。” 说完,丁维岩深吸了一口气,结论道:“饶是如此,她爱的人也不是我,是蓝昊。” “不可能!’阙墨穹重哼一声,她想,就像马卢说的,那种混球有什么好爱的? “她死在我的怀中,惟一对我说过的话是抱歉,以及央求我放过蓝昊。”他看着她,坦白的说,“当时,我亲眼目睹墨泳为了从蓝昊手中抢回在我这里偷走的资料而失足坠楼,我也以为她还爱着我,她想回到我身边,我愿意给她机会,我想与她重新开始,我想弥补我对她的忽略。” 她皱起了眉。“但是你错了?”她的语气是无法置信的。 “我是错了,事实由不得我不承认,她已完全不爱我。”往事袭上心头,他苦笑。“墨泳向我忏悔她不该与我已经论及婚嫁却又移情别恋,她抱歉她不该自私的利用我对她的不设防而偷走我的资料,然而,这么多的歉意,却没有一句她还爱着我,也没有一句请求要回到我身边来的言语。” “墨泳太傻了!太悲哀了!”她又激动了。 “墨穹,你姊姊她不傻,也不悲哀。”他温柔的说,“她虽死在我怀中,但是她的眸光在死前不是看着我,而是担忧怜惜的望着窗口,她恋恋不忘的人还是蓝昊,她怜惜蓝昊自此没有了她,没有了他们的孩子,将孤苦伶丁的一个人独活在世间,她不怨天也不尤人,更不自苦,她是在充满了对蓝昊的不舍与爱中去世的,与她的孩子长眠在一起。” 阙墨穹的眼眶红了。“我连姊姊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丁维岩幽然一叹:“我不愿你见.墨泳失足坠楼助伤痕累累。我怕你会比我更加承受不住,因此我亲手葬了她,那段期间,我伤痛得不可自拔,完全无法理解墨泳对我的背叛,因此我远走埃及疗伤,直至心情平复下来,我才缓缓的领悟到为何会失去墨泳的爱。” 她懂了,所以她在墨泳的公祭葬礼上没有看见他,她还一度误会他当时跟着他那传说中的中俄情妇去幽会呢。 哎,她真是太荒谬了。 “马卢告诉我,当时,你十万烈焰的伙伴们都以为你是为了痛失爱妻与孩子而伤心的逃到埃及的义父身边。” “他们都那么以为。”他涩然的道;“其实我是无法承受自己在感情方面的失败。” 阙墨穹看着他,突然低低的、轻柔的。软语的道:“不会了。’‘他一怔,适才她还很激动的,怎么倏然间温柔万千? “没听清楚吗?”她轻扬睫毛,从容自若的说:“你不会再失败了,因为有我在,还有这个,就算你再想失败也没机会了。” 说着,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护贝好的照片给他,那照片是黑白的,模糊不清,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什么?”了维岩拿着照片端详,很本不解。 她挑挑眉毛,有点不满。“拜托!你儿子呀!” 这日理万机的男人还真没知识,超音波扫描出来的照片也不知道,看来她得快买些育婴书籍让他研究研究。 他看看照片又看看她,将照片与她轮流看了三遍之后,一丝温暖的微笑从他嘴里流泄而出。 “你怀孕了?”他笑问,搂住她的肩膀往草坪上走。 她撇撇唇,把照片从他手中抢了回来,乱七八糟的塞回皮包里。“没意思,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这家伙老来得子,怎么反应跟她预期中完全不同? “预产期什么时候?”他亲昵的搂着她,与她优闲的在草坪上漫步着,问语仍然不疾不徐,反而益加沉稳。 阙墨穹更不满了,咕哝着,“事到如今,你居然不跟我求婚?” “下次什么时候产检?”丁维岩继续问。 “你真的不考虑求我嫁给你……” 他们继续着答非所问的对话,渐走渐远。 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不久之后,两道影子会变成三道影子,新加入的小小影子会是墨穹为他生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愿已足矣!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