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情火5]《冷情惹火》 作者:简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霓虹闪耀的夜,一部银色跑车从灰蓝的摩登大楼地下停车场弯出来,车身像箭矢般疾奔在公路上,一分钟之后,五部黑色房车尾随其后,以同样车速亦步亦趋的跟着。 收回瞥视照后镜的目光,东方放五微扬眉峰。 哪来的蹩脚忍者?五个大黑点这么明显,以为他瞎了看不见吗?不过,他们胆子也真大,居然敢挑上东方家族的座驾? 放五猛地加快车速,蓄意将车身弯上无人的窄道,眸光往后一瞥间,恍似看到五个黑点之后,尚有一抹白色飞影加入追逐。 放五俊美狭长的冷眸蓦然迸射出一抹冷意,这又是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夜色茫茫,四周漆黑一片,愈入山,星光愈稀,今晚不是个平静的夜,难道真会如前几日精通命理的师师对他所言,他将会有一劫? 如果是的话,他倒有点期待,闲散的日子过久了,偶尔来点刺激可以活络筋骨。 事实上,他正打算搁下东方财阀副总裁的位子,将其完全丢给咏三,美国大峡谷那儿有几名他的旧友,频频催促他前去冒险,求学时代,他们总喜欢在那片有死人谷之称的荒芜砂砾中冒险,比比谁的身手比较了得。 忆起当年的年少轻狂,放五冷薄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油门依然维持着吓死人的车速,他尚有闲情逸致在这结束公事的夜晚试试跑车的性能,然而跟随其后的蹩脚忍者似乎已经捺不住性子。一名头罩黑巾者将身子探出车窗外,子弹笔直的射向银色跑车的后轮胎,在暗夜里放了一记冷枪。 “东方放五——”枪响过后,放枪者以狂肆的狞笑叫嚣着目标的身份,在这无人的狭道上,他死定了。 放五冷笑一记,果然是冲着他而来的。 虽然这已经不知道是东方家的人第几百次遭到狙击,一点都不稀奇,然而那些笨龟居然如此洋洋自得,简直可笑又无知。 他依然稳健地操控着方向盘,根本不紧张,就算车身爆破,自己变成碎肢残骸,相信东方盟也会代他找出凶手,凭妄二的残佞,他们逃不了的,他知道妄二有着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能耐。 轻鄙的薄笑间,对方又放了一记冷枪,银色跑车的左后车轮瞬间消气。 “我没有对他们下毒手。”师师笑容可掬。“那颗手榴弹只有烟幕效果,打中他们额际的子弹全部经过撤六改造,顶多让他们在手术时痛一痛罢了,你以为我当真是蛇蝎美人?” 她戏弄着他,而他英俊非凡的脸孔果然因而浮现一丝别扭之色。 她都知道了吗?知道他曾向手足们抱怨,跟在妄二身边的她愈来愈像蛇蝎美人。 事实上,他一点贬低她的意思都没有,他只是……关心她罢了。 “我什么都没说。”他板着脸,径自走向她的车。 师师跟上去,衣衫飘扬的她,怎么看都像画中的古典美人,眉目如画,浅笑盈盈,与京华艳妓李师师旗鼓相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该是那种在家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然而她却成为纵横黑道的东方盟里,东方盟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及心腹。 “为什么不还手?”师师很快上车发动引擎。“你车上应该有足以镇住他们的武器。” “没那个必要。”放五扬了扬嘴角,神情傲然。“不过是群乌合之众。” “还是你知道我暗中在保护着你?所以气定神闲,等着美人救你?”师师戏谑地笑问。 “不敢。”俊脸板得更紧,他自嘲地说:“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福份。” 她已经拒绝过他了,很明白的表示,当他鼓起勇气,生平第一次向女人求爱却惨遭拒绝,那种挫败感真……去他的难受极了。 “好冲的口气。”她笑着摇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你就不能对我客气一点吗?” 他看着利落转动方向盘的她,闷闷地道:“如果你要我知恩图报的话,别说救命恩人,你想当我东方放五的夫人也行,只是你不要而已,不是吗?” 师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放五,我说过……”“你不嫁姓东方之人。”他冷冷的接口。 好个烂藉口,如果妄二抛弃了烙桐,她怕不早飞过去献身才怪,他真恨自己会有这种粗鄙的想法,也恨她为什么对妄二那邪恶的家伙一往情深,妄二视女人为玩物早众所皆知,根本不配她的一片真心。 “答对了!”师师嫣然一笑。“今生今世,不嫁姓东方之人!” ※※※ 蓝调、爵士等慵懒的音乐营造出慵懒的气氛,已经入夜了,但这家拥有豪华舞池的酒吧却依然人声鼎沸,尤其是靠近吧台的那张桌子,更是因聚集了七张同样英俊的面孔而频频引人注目。“生日快乐!”这已经不知道是真四今晚对毅七的第几次祝福,大概可以藉此断言,他真的醉了。 “谢谢,干了!也祝你早生贵子。” 毅七很爽快的干掉杯中呛喉的液体,自从N年前因不胜酒力而误了事之后,他就拼命锻练自己对酒精的容忍极限,天可怜见,现在的他已经是千杯不醉,只不过千杯之后就有点语无伦次。 真四轻轻摇晃杯子,不羁的俊颜醉笑一记。“我已经有慎儿了。”再醉他也没忘了这一点。“慎儿想要可爱的弟妹呀!”毅七醉态可掬,连眼镜都摘掉了,那双掩藏不住狂野的瞳眸令女人迷醉。 “慎儿想要可爱的弟妹,可是那位清雅的穆老师暂时没有委身我们东方四少的打算,你们还是指望我吧。”拓一笑嘻嘻地加入,说:“指望我跟湘儿快生个白胖可爱的堂弟妹给慎儿玩,那么他就有伴了,省得小蓉蓉整天人小鬼大嚷着要为他生儿育女,听得叫人啼笑皆非。” “你?”毅七摇头。“我看你是自身难保,你的湘儿现在迷上那个小黑胖子,三天两头往尼亚斯跑,她已经把她的小主人当宝了,你现在充其量在她心目中只能排第二而已。” “别开玩笑了。”拓一干笑两声,语重心长的拍拍毅七的肩膀。“我告诉你们,湘儿对那黑小子的迷恋只是一时,她从没看过那么黑又那么胖的婴儿,所以好奇罢了,过些日子她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你说服我们没用,要说服得了自己才行。”妄二又狠又准地落井下石。 “废话,我当然相信湘儿很爱我,我根本不是在说服你们,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给你们听,你们不听就算了,懒得理你们。” 拓一心烦的将杯中酒一饮而下,这些洞悉人心的讨厌家伙,他们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吗? 对于马雅公主的儿子,他真……真是他妈的嫉妒死了,可是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居然得跟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家伙争宠。 “恼羞成怒了。”妄二的俊眸逸出笑意,别人的困窘就是他的娱乐。 拓一没好气的往嘴里丢爆米花。“别这么得意了,识趣的就快趁你的烙桐没有打翻醋坛子之前,叫师师搬出过秦阁,否则……嘿嘿。” “我从没有强迫师师留下来。”妄二笑了笑,狡狯的接口,“而烙桐也从没有把师师住在过秦阁的事放在心上,她不是个气量狭小的女人。” 拓一听不出是褒是贬的哼了起来。“是呵,你的两个女人相安无事,你东方盟主好本事,安抚得她们服服帖帖,享尽齐人之福,令人佩服。” 妄二有两个女人,左右逢源,而他呢,却输给一个番邦的小洋鬼子,他不服呀! “这对师师不公平!” 放五重重的将酒杯往桌面一放,阴郁的神色与周遭欢乐、调侃的气氛全然不搭。 “干么,吓人啊!”拓一将身子挪开一点,坐在放五旁边的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以往放五在这种场合通常是不说话居多,怎么今天冰柱也会着火? “有何不公平?”妄二挑起英挺的剑眉,轻佻地问。 他就知道放五早晚有一天会对上他,自从他与烙桐发展成情侣关系之后,放五就屡次找他的碴,而他这么做不外乎是为了师师。 “如果你不喜欢师师,就该放她自由。”放五有丝激动的说。 妄二交叠起十指成尖塔型,十分优雅地回答,“我没有不喜欢师师,我很喜欢她,她是我的得力助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放五极度不悦。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妄二看起来依旧闲适,还不忘示意酒保为他调酒送过来。 “我——”放五倏然住口。 暗恋师师是他的秘密,纵然他对师师表白过,她并没有将这件暗恋情事泄露出去,自己何必招出来让手足们增添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 “我知道。”妄二盯着放五,诡异的笑了。“如果我喜欢师师,就要像你喜欢她的那种喜欢,对吗?” “该死的,你可以少说两句!” 闻言,让向来以冷漠自持的放五也不由得低咒出声,他就知道师师会把他暗恋她的事告诉妄二,她对妄二那么死心塌地,一定什么都会对妄二说……“别误会师师,不是她告诉我的。”妄二低笑不已。“你在花前月下表白时,不巧正好我一名心腹路过,出于关心,他很尽责的留下来听完,然后又很尽责的详细告知我。” “放五喜欢师师?这是什么劲爆的新鲜事?”毅七一下子清醒起来。 “是真的吗?”拓一也很兴奋。 “应该假不了。”咏三微微一笑,与放五在东方财阀几乎朝夕相处的他,心思有过人的细密,早已看出放五对师师不一样的情怀。 “那太好了,亲上加亲!”拓一又开始盘算,也许可以趁此机会押湘儿与放五他们一道走进礼堂。 “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妄二扼腕地说,虽然他知道这都是他个人因素造成的,是他让师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能嫁给东方妄二,索性不嫁东方人。 “什么?你的意思是,咱们师师妹子对放五没有意思?”拓一夸张的叫了起来,也不管会不会伤到某人的心。 “或许,师师不是放五命定的那个人。”对情字相当洒脱的撤六自有他的见解。 “不会吧,我们五哥这么优秀……”毅七也难以置信,就外型上来看,放五和师师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你们够了没?”放五烦躁的蹙眉,自视甚高又优秀的他,说穿了只是个被爱拒于门外的男人。 “听我说,放五,喜欢就要勇敢去表白,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怕什么,我们大家全都支持你。”拓一说得头头是道。 放五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什么都没用,师师喜欢的另有其人。” “他说的就是我。”妄二直言不讳的啜了口酒,即使当着师师的面,他也是这副不置可否的姿态。 “你可以选择对她好一点,你该知道一直以来师师是怎么对你的。”放五恼恨地说,心中蓦然涌起不是滋味的情绪。 妄二似笑非笑。“你这是在鼓励我将师师收做小老婆吗?” 放五闻言红了眼。“你敢!”如果不是兄弟,他会和妄二打上一架。 “为什么不敢?”妄二嘴角噙着淡笑,无可无不可地说:“如果你不敢对师师有所行动,我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 放五蹙着眉心,这长型沙发似乎怎么坐都不舒服,而师师办公室里的冷气丝毫没有将他浑身的烦闷消退,反而因为身处在她的办公室,而拨动他内心那根隐隐蠢动的情弦。 昨晚妄二说,如果他再不对师师采取行动,那么他将要师师变成他的小老婆。 该死的,他不要师师变成任何一个男人的小老婆,因此他必须有所行动,即使将再面临被拒的挫败,他也要尝试……“清扬说你已经等了我两个小时,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师师风一般地推门而入,她手上还拿着大叠资料,尾随于她身后的是她的助手兼保镖顾清扬。 放五看了一眼顾清扬。“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师师将手上的资料放在桌面,暗自凝思放五来找她的动机为何。 放五鲜少到东方盟来找她……应该说根本没有过,如果有事,他大可在家里与她谈,她几乎每晚都乖乖地待在过秦阁中处理东方盟的事务,因此此刻他严肃的神情使她感到事态有点严重。“清扬,在门外守着,不许任河人打扰,盟主亦同。”她美眸盯着放五,口里下达命令,顾清扬随即退出了办公室。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师师亲自斟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搁在离放五最近的茶几上。 “你明天要去泰国?”他冷硬地问,问完又立即抿紧他过分好看的唇线。 啜了口清茶,她嫣然一笑。“有问题吗?这是既定的行程。” 后天是泰国华裔首帮——红阳帮三年一次的大庆典,原本该要由妄二亲自前往祝贺才是,可是他懒,就把外交的责任推给了她,让她去番国晒晒太阳,而她这个属下当然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 他眉峰微蹙,严肃的看着她。“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希望你回来之后可以给我一个答复。” “你说。”师师依然维持她唇际动人的浅笑。 “师师,我喜欢你,一直很喜欢,我希望你再郑重考虑一次,给我们一个发展的机会,我知道你下星期回来,到时候我再来听你的答案。” 放五一口气说了出来,短短的几秒在他却像历经了几世纪般漫长。 师师惊讶的看着他,太意外了,这不是她所认识的放五,她所认识的放五应该是,历经一次失败就会用刺紧紧将自己防卫起来的傲然男人,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碰她的硬钉子? “不必一个星期,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长痛不如短痛,看来他还没有真正对她死心,她必须再说得明白一点。 “我说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他突然粗声的打断她,该说这个女人不解风情还是残忍?难道她就不能让他作几天美梦吗? 他恼羞成怒,开门大步离去。 “放五——”师师叹了口气。 就如同妄二不可能突然爱上她一样,但愿有一天放五会明白,她只能辜负他的错爱。※※※由东方盟一路狂飙回到东方财阀,放五毫不斯文的扯开领带,现在他不想回自己的办公室,他必须找咏三谈一谈,如果妄二胆敢玩弄师师的感情,就算是他的亲手足他也不饶他! 总裁室前的秘书座位里,冷滢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冷淡无比、公事公办地说:“谢谢你的花。” “什么花?”他正有气没地方发,偏偏冷滢来扫他的台风尾。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面无表情的从办公桌下拿出一束红玫瑰。“花很新鲜,倒是卡片写得有点老套,顺便告诉你,我们不可能的,副总裁,希望你专心办公,不要想太多。” 放五夺过那张卡片,卡片上见鬼的写着——滢,玫瑰再美也没有你美,月娘再娇也没有你娇,明晚八点,喜鹊餐厅不见不散。仰慕你的放五。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这是谁送给你的?”那字迹,模仿得一模一样。 “不是你吗?”冷滢一派淡然,世故地说:“现在觉得尴尬了是吗?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谢谢你的仁慈!” 几乎从齿缝中迸出这句话,放五闯进总裁室。 “咏三!” 褐红牛皮高背椅中,咏三的闲适与放五的抓狂恰成强烈对比。 “忘了待会我们要和英资集团的代表见面吗?”咏三从容不迫地纠正,“你的服装仪容不整。” “就算现在我只有穿内裤,我也要问个清楚!”放五冷傲的俊颜燃着浓烈不满。“送给冷滢的花是怎么回事?” “那是大家的一番好意。”咏三绕出办公桌,很好心的把刚刚助理送进来还未沾口的热咖啡递给他。 “谁是大家?”大口啜了口咖啡,放五皱眉问。 “就是关心你的手足。”咏三四两拨千斤。“大家担心师师不会接受你,所以……”“把冷滢分配给我。”放五不悦的接口。 他们有没有搞错,要他和冷滢配成一对?他的个性已经够冷、够闷了,加上冷滢的冷漠待人,那他们生出的小孩怕是要去北极圈入户籍,才符合他们两人的极冷个性。 “冷滢其实满适合你的。”咏三忍住笑意,一想起早上冷滢收到那束花的古怪表情,他就忍俊不祝“是呵,往后我们可以相敬如冰。”放五自我解嘲。 “早上你去找师师了?”咏三闲适地问,看来昨晚妄二那蹩脚无比的激将法也不是全然没用,逼得向来冷傲的放五也不得不主动出击。 “别问我这个!”放五不自在的哼了一声。“我希望你去警告那位自大的东方qi书+奇书-齐书盟主,如果他不正视师师的问题,我不会放过他。” “清官难断家务事。”咏三摇摇头,拒绝这个任务。“师师是聪明人,我们毋需替她操心,你我都很清楚,即使没有出现烙桐,妄二也会有其他女人,但那个女人绝不会是师师,师师可以是他的伙伴、心腹,但做不成他枕畔的女人。” 放五默然不语,咏三所言他都知道,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心中最激赏的女人,居然不被妄二所爱而已。 “三天后我要到珠江三角洲一趟,东方财阀就交给你了。”东方财阀在珠江一带进行的亿万投资将作最后评估,他此行以签约为主要目的。 放五皱眉。“馨儿不是刚有身孕吗?你要在这时候离开她?” 咏三淡淡一笑。“馨儿会体谅我,况且我们的东方夫人会小心照顾她,我很放心。” “这样吧,我代替你去。”放五闷闷地说。 今天他们冒他的名送冷滢花,谁知道明天又会弄出什么花样来,师师还要一个星期才会回来,他得找点事来分散等待的胶着心情。 咏三微笑起来。“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去那些不是欧美的国家?” 优雅的放五、冷峻的放五,他记得有一年东方夫人坚持全家到泰国某知名度假岛屿度假,从头到尾放五都皱着眉宇,只差没有拿巾帕捣住鼻息。 “总之我替你去就是了,别问这么多。” 放五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不意白衬衫也沾染了几滴咖啡渍,看来他不只要打上领带,连衬衫也得换了。 第二章 珠江三角洲是由东、西、北三江冲积而成,是大陆南方最大的平原。 整个珠江三角洲以珠江山至狮子洋为界,涵盖的范围非常广,水、陆、空交通也十分发达,大小海港约莫一百多个,客、货轮往返于世界十几个国家及沿海各大城市,内河航运和汽车客运是主要交通工具。 近年,珠江三角洲已是中国南方最富裕的经济发展区,迅速发展出不少的新兴工业,外来投资的资金也十分庞大,加上地理环境优越,奇山异景、名胜古迹众多,吸引了大批海外人士到此建设海岸休闲设施。 总括而论,珠江一带岛屿星罗棋布,物产丰富及突出的山景海色,造就了日后锐不可挡的经济效益,这便是东方财阀看中它为年度发展投资重点计划的主要原因。 “东方先生,小心天雨湿滑的阶梯。”东方财阀在珠海市的统筹萧仲甫小心翼翼的跟在大老板身侧,后方一名随行人员辛苦的打着大伞为两人遮避雨丝。 放五半眯起眼,眼前秀丽壮观的南国景色使他不得不佩服起咏三卓越的眼光。 他向来对这些在他眼中属于不毛之地的地方不屑一顾,咏三却能早一步洞察先机,将珠江列为重点发展计划,与那些法商、英商一窝蜂投资美国高科技类股不同,咏三一直有他独到的见解。 对于咏三的决策,放五感到与有荣焉,想必将来东方家族定能在这片土地上独领风骚,再创他父亲东方龙腾在星洲绽放的光芒。 “东方先生,您确定今天真的要出海吗?”另一名干事级的人员童国洲忧心仲仲地问。 放五冷漠的扫了他一眼。“我很确定。” 等了两天,气象局预报该来的台风迟迟未形成,师师明天就从泰国回来,他可不愿再将时间耗在等台风上面。 “可是,”童国洲面有难色。“气象局预报,今天下午台风就会形成,您瞧,雨势渐渐变大,恐怕没有船肯在这时候出海。” “我一点都不觉得现在的风雨大。”放五的声音更冷了。“如果有问题的话,你们可以留在码头等我回来。” 东方财阀另一个投资重点在离岛,事实上,东方财阀已经斥资将那座离岛给买了下来,因此他今天非要上岛视察不可,才可为此行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这或许就是他处女座龟毛的性格吧。 “不、不,当然没有问题!”童国洲连忙解释,“我刚刚的意思是,这时候出海只不过海上风浪会比较大而已,不过那也没什么,这个、那个……总之,我们一定要陪同副总裁您一起去……”真是口是心非呀,童国洲头疼地想,风浪比较大就是个大问题。 唉,这位从未与他们谋面过的副总裁,比先前频频造访的总裁难搞多了!总裁为人温和亲切,与他们沟通的意愿极高,人又随和,没有架子不讲,对吃、住都不要求排场,所以大家都抢着与他亲近。 可是这位副总裁却与总裁恰恰相反,他冷面冷眼、一意孤行,弄得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几天下来人仰马翻,唯恐伺候得他不够周到,真是要命! “既然如此,就准备出海吧!”放五摆明了不愿再与他们废话。 “是。”童国洲愁眉苦脸的领命。 此地夏秋之交才会有台风,原本今年的台风一直不见踪影,谁知道他们副总裁前脚要出海,偏偏台风后脚就到,他老婆年初才刚为他生下一名小壮丁,他可不想在这时候命丧大海之中。 放五淡漠的观看着灰蓝的海天景色,确实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但风雨即将形成又如何?反正离岛只需行船二十分钟就会到,他相信台风的脚步没那么快,等巡岛回来他就可以搭夜机返回星洲,而师师,也该回来了……想起师师叫他胸口蓦然一紧,她会给他什么答复呢?或许她会想通,执着于妄二对她并没有好处。 “东方先生,这边请。”萧仲甫出声请驾,相较于童国洲的战战兢兢,他是沉稳得多了。 私人飞翼船不若民航船大,除了放五与驾驶之外,几名随行人员在码头等待他们归来,而负责这次岛屿开发的童国洲和萧仲甫都陪同放五登上了船。 “老天爷保佑,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童家的列祖列宗呀,你们保佑我吧……”童国洲一直念念有辞,放五不悦的白了他一眼,这种难成大器的胆小鬼,不知道究竟是谁录取的? “东方先生,我们现在经过九洲列岛,那一头是万山群岛,珠海有百岛之市的美誉,因此岛屿特别多。” 萧仲甫倒是颇为镇定的开始解说,年轻体健又熟识水性的他,对即将来袭的台风没什么太大的恐惧感。 出了港口之后,雨势渐渐大了,短短二十分钟的航程仍是显得难行,萧仲甫首先察觉到船的航道有异,愈偏愈远。 “我去看看老何。”他起身道。 老何是资深的飞翼船驾驶,风雨再大,理应不会把船开得这么离谱才是,而且再这样开下去,还没到离岛他们就撞山了。 萧仲甫进入狭小的驾驶舱,惊见老何痛苦的倒在地上,脸色发白,任船身在海面飘遥“药……药……”老何痛苦的叫。 萧仲甫连忙在他口袋里翻来找去,就是找不到老何随身不离的气喘喷剂,他暗叫一声糟,老何已经昏厥过去。 萧仲甫还来不及从老何昏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一个巨浪来袭,支撑不住风浪的船身终于翻了。 “妈呀!”童国洲吓得惊叫连连,死命的紧紧攀住船身,死也不放手。 “东方先生!”纵然已是自身难保,萧仲甫还是连忙寻找海中沉浮的身影,在海岛长大的他自认过得了这关,可是他那养尊处优的老板……“别管我,”放五奋力的游着,事到如今他得承认自己的愚昧,如果他不坚持出海就不会连累他们。 该死!为什么他要急着赶回去,赶回去又如河?明知道师师给他的会是那一千零一个答案,然而他却盲目了自己的心。 就让他死在海中好了,他自暴自弃的想,但他不要他们两人陪葬,如果死神定要夺取一条人命,就带走他的,放其余人回去……“东方先生,抓紧我的手!”萧仲甫试图对海中狼狈的放五伸出援手。 “我说了不要管我!”放五不耐烦的吼回去,大海无情,即便泳技颇佳的他也无招架之力,已经拖他们下水,他不能再害他们了。 “东方先生?”萧仲甫大叫,大老板再不拉住他的手就来不及了,依他的经验,这样的雨只会愈下愈大,不会转小,海浪是无情的,现在可不是讲尊严的时候。 “不要管我——” 雨势愈来愈大了,风雨飘摇中,放五愈飘愈远,直至成为一抹黑点。 ※※※ 他实在俊美得不可思议! 浓密上扬的剑眉,睫毛恍若密刷,柔美的唇线,完美的脸型衬托出他贵族般的气宇,他若是睁开眼一定更加迷人。 火虹着迷的看着床榻上美男子的俊挺五官,他被送进来的时候,身上那套湿透的西装考究而名贵,此刻在被单下赤裸的他,健瘦结实的修长身躯也深深令她折服,他和女人的纤细娇小多么不同。 她知道他的名字——东方放五。 像是童话一般,东方放五此刻正躺在她的床上,她没想到自己今生今世居然有幸得以见他一面,他一直是她美丽梦境中可遇不可求的神秘王子,梦境竟也会成真?哈,太奇妙了。 约莫是一年半前吧,火阳出岛时顺道买了只镯子回来送她,那张包玉镯子的报纸在无聊之下,被她读得滚瓜烂熟,报纸上“财经版”三个字是她所不熟悉的内容,又正好令生性好奇的她产生浓厚的阅读兴趣,也就在那张报纸上,她第一次读到他的名字,同时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 尔后她就记住他了,因为他实在英俊得叫人过目难忘。 他来自新加坡的第一家族——东方世家,拥有七名手足,排行第五,单身多金,目前任职于东方家族旗下的东方财阀,担任副总裁的高职,在她看报纸的当时,报上说他没有固定的女伴。 太好了,不是吗?没有固定的女伴……哦,不,现在不该胡思乱想这些,她该想的是怎么让他醒过来才对。 “岛主!” 月芽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上端着冷水和毛巾,看见她的岛主还是和一个小时之前一样,维持着同样姿势不变,她不由得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火虹瞪了她一眼。 “您看不腻吗?”月芽笑叹,虽然这名男子俊美得叫人着迷,但看久了颈子也会酸吧? “不腻。”火虹扬起浓眉。“他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是东方放五。” “我知道呀,就是那张报纸上的人嘛。”月芽柔柔地说:“可是他要是醒了还不是会离开这里,您再怎么把他看个仔细,他也不属于我们这个岛。” 火虹仍旧痴迷地望着放五。“我只是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到岛上来?” 她记得那篇人物专访上提到,东方放五不喜欢到未开化的地方,而她的火岛无巧不巧就是未开化的地方,除了富裕之外,岛上居民生活无拘无束,无礼教也无章法,这么落后的地方他居然也肯飘来? 莫非这是老天的恩宠,看她平日生活实在太无聊了,特意将她的梦中情人送来给她? “医生不是说他头部有遭严重撞击吗?我看他应该是因不谙水性,不小心落水的吧。”分析完毕,月芽再柔声劝道:“岛主,都八点了,您也该去吃晚饭,饭菜凉了不好吃。” 她对俊男不感兴趣,可是若岛主因为观看俊男而错过晚饭便是她的罪过,要是让海葵知道就完了。 “或者是给仇家扔进海里来的!” 火虹不理月芽的柔劝,这个结论叫她兴奋,东方家族旗下还有个东方盟,是一个叱咤亚洲的黑道组织,只手遮天、呼风唤雨……总之有势力极了,而东方放五会是因为这样与人结仇的吗? 月芽轻蹙柳眉。“岛主,没有那种可怕的事,您还是先去吃饭吧。” 她真是拿她的岛主没办法,虽然主仆有分,可是她们两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年龄相当,她很清楚火虹的性子,火虹喜欢幻想、冒险,脑袋里总有许多不切实际的美梦,也就是因为这样,这座可以闷死人的岛屿才没有闷死她,反而把火岛经营得有声有色。 “我知道,我饿了自然会去吃。”敷衍了事的应答后,火虹兴匆匆地说:“月芽,把毛巾拧来,我要为他拭汗,他看起来好热。” “您要亲自为他拭……拭汗?”月芽吓坏了。 尊贵的岛主、娇生惯养的岛主,什么时候服侍过别人了?岛上仰慕她的男子那么多,美丽的她从来没对哪个男子这么好过。 “不成吗?”火虹回头冲着她嫣然一笑。“海葵不是常说我没有女孩子家的样子,我现在就学学你的温柔,做个女孩子家的样子出来。” “我想海葵不会希望您现在突然有女孩子家的样子的。”二月芽无奈地说,岛主的歪理何其多,她总是招架不祝“别说那么多了,把毛巾拧来。”火虹的美眸怜惜的梭巡过放五的俊颜,真可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 她想听听他的声音,和他说说话,顺便问他为什么大台风天跑出来游泳,如果真像月芽所说的,他不识水性,那她正好可以教他,别的她不敢说,说到海,她可是海的女儿。 “岛主,毛巾。”月芽拧好毛巾,恭敬地递过去。 “我让阿啸他们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火虹轻轻为放五拭去额上的汗,手指不经意刷过他挺直的鼻梁,竟有一阵脸红心跳的感觉。 “整座岛都搜寻过了,没有发现别人的踪影。” 火虹微笑起来。“这么说,他没有同伴,是一个人飘到岛上来的。” 也好,要是发现还有别的女人飘来,那她短暂的梦就破灭了。 “或许飘去别的岛。”月芽很清楚她的岛主在想什么,她但愿火虹不要那么天真,这样的天之骄子,就算没有女伴跟他一同飘来,一定也有很多女人对他投怀送抱。 “飘去别座岛最好。”火虹笑靥如花。“这里大小岛屿何其多,他却有缘来到我们火岛,月芽,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他?” 月芽轻声提醒,“岛主,您已经很尽地主之谊了。” 就怕太尽了,会招人非议的,尤其是海葵,幸好海葵去邻岛参加婚礼,要是她知道岛主的香闺住进一个大男人,不气疯才怪。 想到海葵那张严肃的晚娘脸孔,月芽不由得瑟缩了下身子。 “怎么?想到海葵啦?” 火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海葵虽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也是火家的掌权总管,但这座岛的岛主是她,有权的也是她,就算海葵回来也不能将她的贵客赶走,这点她很坚持。 “其实,岛主,您要留下这名男子也无可厚非,但他可以住到客房去,现在他住在您的房间,那您晚上要睡哪?” 火虹扬起眉梢,很快的说:“晚上我不睡,我要照顾他。” 僻静的海岛难得有新鲜事,用来睡觉就太浪费了,再说能整夜看着俊男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不行呀,岛主,您一没睡饱就会精神不济。”月芽急道:“再说哪有岛主整夜不睡照顾一名外来客的事,您要是不放心其余佣人照顾,那我来照顾他好了,您去吃饭休息吧。” “精神不济有什么大碍吗?”火虹唇角漾着抹甜笑。“月芽,自从我爸妈过世之后,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拾回了一个宝贝。” 她动情的美眸叫月芽担心,身为火岛的岛主,她该知道自己是不能离开这座岛的,如果离开了,就表示她将放弃火岛的大批财富,以及几代以来火家拥有的莫大权势。 然而性烈调皮的火虹酷似死去的岛主夫人,一旦爱上就很执着,她一直知道她的岛主十分向往轰轰烈烈的恋爱,但老实说,她小月芽认为那很……不切实际。 “岛主,他是人,不是东西,等他醒来恢复意识后,自然就会离开。”月芽小声地说。 他不是以往火虹从大海捡回来的物品,要留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简单,要留住一个人可不容易。 “我知道。”火虹又好气又好笑。“我只是想等着看他睁开眼睛的样子,听他对我说句感谢的话,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月芽润了润唇,无奈地轻叹。“好吧,那我下去了,您可别忘了去吃饭。” 但愿岛主如她由自己所言,只是等他醒来看看他、听他道谢而已,如果她想有些什么别的,那肯定天下大乱。 ※※※ 当火岛的第一道阳光射进火虹的香闺,纱帘染上淡淡金黄之际,放五的眼皮动了动,这轻微的反应立即让眼酸、颈酸的火虹振作起来。 放五睁开紧闭了一天一夜的眼皮,对眼前的景物他感到十分陌生,优雅的房间有股淡淡香气,他觉得脑袋还很混沌,似乎有什么东西的在飘移。 “你醒啦。”火虹如猫儿般伸了个懒腰,微微一笑,他的眼眸就如报上照片般深邃,有点冷冽,但无损他的俊美。 放五蹙起居心。“你……” 这是谁?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他……他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他……又是谁? “我是火虹。”她笑盈盈地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马上叫人准备,你想吃什么呢?” 他拧着眉。“你是火虹,那么我是谁?” “你是东方放五呀!”火虹讶然的看着他,不对劲,为什么他会这么问?就算在海里飘了一段时间,也不可能忘记自己的名字呀。 “东方放五?”他对这个名字同样没有印象,这是他的名字吗?为什么他无法确定? 她凝睇着他满是苦恼的双眸。“怎么了?难道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是不记得。”他懊恼的承认,非但不记得,就连她提醒了他,他还是无从忆起。 “那你记得你为何在海里飘流吗?”火虹也严肃起来,忘了自己的名字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严重的说法,他可能……丧失了记忆,从火阳由岛外带回来的书籍上,她曾看过这一类的报导。 “我……”他觉得头好疼,他曾经飘流在海上吗?他不知道,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别想了,我立刻叫医生来为你诊断。” 火虹果断的下了决定,她冲出去,没多久便拉回一位两鬓已白又睡眼惺忪的男人。 “老樊,你快替他看看,他居然想不起自己的名字。”火虹急着催促慢半拍的爱男人。 樊医生是她这个岛主的私人医生,同时也是岛上医术最高明的医生,他亦住在火家的豪宅里。 “我早已经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了。”樊医生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的头部受过重击,可能是在海中飘流时撞到岩石所致,一般来说,这种情形会导致短暂失忆,在医学上这种例子很普遍。” 火虹一怔。“那怎么办?” 该死!真的跟她猜得一样,她从没假设过这种情况,东方放五失去记亿……这么优秀的他失去了记忆! 樊医生不疾不徐的说:“过一阵子看看他会不会自然恢复喽。”他连替病人再次诊查的兴致都没有,现在才刚破晓,他还想再睡一会儿呢。 “如果不会呢?”火虹急问。 “岛上的医疗设备无法为他作精密的检查,只能看他自己的运气。”樊医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如果没其他事,岛主,我先回去睡了。” 趿着拖鞋,樊医生边打哈欠边摇晃着身躯出去了。 樊医生说的话,放五都清清楚楚听见,可是他觉得那位穿着直条睡衣的老医生看起来实在不值得信任。 “你别怕,你虽然失忆了,可是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火虹误以为他眉心的紧蹙是忧心他的未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思索着,但愈想愈困惑。 “我……”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她冲口而出,“我是你的未婚妻!” 纵然知道他来自何方,但是她不想将他送回,起码现在不想,让她多拥有他一些时日吧,若将他送回去,那里昌明的医学肯定会恢复他的记忆,那么,她之于他将不会有任何意义。 她不要东方放五只是她阅读到的一篇报导的主角,她要他真实的生活在她身边,甚至爱上她。 “未婚妻?”他盯着她。 一张如春花灿烂的美丽面孔,一双动人的水灵大眼,雪肤细滑无瑕,樱唇润红甜蜜,黑发长长的覆至腰际,整体说来,她是个相当美丽的女子,美得野性,美得夺人心魄。 就初步印象,他还颇为满意她的美丽。 “你记不得了?”她哀伤地问。 哈,他最好不要记得她。 “你真是我的未婚妻?”他惯常的蹙了蹙眉。“你说你叫……”糟糕,他想不起来,再想只觉得头疼欲裂,可是她对他关怀备至又对他的情况焦急非常,他似乎应该记得她才对。 “火虹。”她热切地说:“我姓火,彩虹的虹,这里是火岛,我们一直生活在这座岛上,而且感情非常好,我们……如胶似漆。”说完,她不由得一阵心跳加快,她也会觉得羞赧吗?那四个字是过去人们常用来形容她双亲的。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我现在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吗?”或许这有帮助于他恢复记忆。 “你想去海里找贝壳给我,可是遇上台风,不小心被海浪卷走,等大家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沙滩上了。”她想也不想随口就编出个理由,编织故事一直是她无聊的海岛生活中唯一乐趣。 他蹙了蹙眉。“我在台风天去海里找贝壳给你?”看样子他真的很爱她。 “你再也不要这么做了,好吗?”她轻轻抚触他俊挺的面容,满怀柔情地低语,“放五,我知道你疼我、宠我,可是我不要你为我冒险。” 她的亲近让他浑身不自在,可是他又不能拒绝她,如她所说的,她是他的未婚妻,他若推开她肯定会伤到她。 “岛上有别的医生吗?”他轻咳一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瞪大眼睛。“你忘了吗?樊医生已经是岛上最好的医生了,其余的,他们只能替家禽看玻”他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抱歉,我真的忘了。” 那个睡老头原来已是岛上最好的医生,看来这个地方对医生的水准要求并不高。 “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现在暂时失去记忆了嘛。”她嫣然一笑。“饿了吧,qi书+奇书-齐书我叫人准备东西,你最喜欢吃鲜鱼粥了,就叫他们煮碗鲜鱼粥,再洒一点香菜末好吗?因为你也最喜欢香菜末了……”第三章火岛位于南海的万山群岛之中,枫叶状的岛形俯瞰时极为美丽,它湛蓝的海湾绿水令人叹为观止,岛上岩洞相连、海滩洁净,错落的雅致木屋是居民居住之所,长年注重环保的结果,使得它比一般度假岛屿多了几分纯净的气息,这也是它之所以迷人的地方。 一百多年前,火岛便由火氏掌权,一直到西元两千年的今天,火岛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是它没有宣布独立,没有所谓的总理与总统,有的只是历代以来火家薪火相传的岛主。 岛上除了产金之外,还栽植了许多名贵的洋白兰、桃花木,居民们自己酝酒、开塑金厂,海产更是丰饶,每个人都勤奋采金、渔作,经济来源不虞匮乏,更与邻岛维持百年来的好友谊。 火岛的现任岛主便是火虹,年方二十岁的她,看不出来担任岛主重责己经有两年的时间。 自从两年前前岛主与岛主夫人双双在大海里失踪之后,岛主的职位便落在她头上,尽管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可以担负起居民的期望,但居民们还是迷信火家会为火岛带来好运,坚持要她戴上岛主的桂冠。 火虹住在火岛最优美的一栋宅子,揉和了古典建筑的宅邸古朴优雅,拥有若干佣仆和保镖,另有一名为她总管宅邸的管家——海葵,以及守护她的左右护卫火阳和火星。 因此,与其说她是这座岛的统治者,不如说她是这座岛的主人,她认为火家能拥有火岛的理由很简单,只不过先人在一百多年前花了银两买下此岛罢了,这一点都不传奇。 因而火虹从不以身为火岛的岛主而骄傲,反而是她的监护人海葵,动不动就对她耳提面命,要她有一个岛主的样子、威严……“岛主!” 火阳与火星不约而同像箭一般冲进火宅会客厅,厅里,火虹正悠闲的品尝岛上今夏新采的第一泡新鲜茶叶。 “什么事?”火虹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不以为意的又继续喝她的茶。 火阳与火星原都不姓火,但因历代在火家驻守,干脆改了姓火以示忠心。 他们两兄弟的父亲是火虹父亲的护卫,自从她父亲在海上失踪之后,他们的父亲又伤心又自责的申请退休,之后便由他们接替,担任起保护她的责任。 “听说你把那个野男人留下来,还冒充是他的未婚妻?!”火阳与火星又不约而同的冲口而出。 火虹摇摇头,果然是双胞胎,连说话的口吻和皱眉的样子都一模一样,这对双响炮还真令人吃不消。 “其实你们没必要那么累,要讲话派一个人代表就行了,反正多一个人开口也是浪费,讲得都一样。”她戏谑地说。 火星气急败坏的大吼,“岛主,此事非同小可,你还这么吊儿郎当?” 他实在弄不懂火虹,岛上爱慕她的男子那么多,她何必去冒充一个外地人的未婚妻,就算那个人再帅,充其量不过是个流浪汉罢了,毕竟都落魄的飘流到火岛上来了,还会是什么好角色吗? “我有吗?”火虹无辜的笑了笑,火星就是这样,脾气火爆,对什么事都夸大,唯恐天下不乱。 “你当然有!”火阳凝眉接口,“火岛不欢迎外地人,我们也不喜欢和外地人打交道,如今岛主你留下一名外地人,分明是破坏规矩。” 火虹一副纳闷的表情。“火阳,如果我们不喜欢与外地人打交道,那么你每年出岛一次,与岛外的人做金货买卖岂不奇也怪哉?” 火阳黝黑刚毅的俊脸倏地涨红。“那不一样?” 她似笑非笑的问:“有什么不一样,我要听听你的理由。” “现在不是讨论那个的时候,我们要讨论的是,你不该留下陌生男子,以及冒充他未婚妻之事。”火阳聪明的反击。 他才不会被火虹移转了注意力,以往就是太过疏忽,才会每次交手都输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该不该的,我是岛主,我知道我可以做什么。”火虹很独裁的拒绝接受他们两个的批斗。 “又来了。”火星头疼的想,到底怎么样才能改掉火虹这个劣习?每当她准备要无理取闹的时候,总会用岛主之名来压他们。 “岛主,你该对那个失忆人坦白一切,如果你没空的话,我可以代劳。”火阳不高兴的说。 火虹恼怒的瞪着他。“你在威胁我?” “属下只是希望岛主不要铸下大错。”他说得冠冕堂皇,但私心是,他爱火虹已经很久了,不可能让她有机会爱上别的男子。 “你还知道你是属下?”火虹不悦的哼了哼。 都怪月芽,没事去通风报信,早知道就不将自己冒充放五未婚妻的事告诉她了。 火虹恶劣的态度让火星忍不住皱眉。“我们是为了你好,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吗?你这个没良心的协…小岛主。” 都两年了,他们还是不习惯叫她岛主,从前她还不是岛主的时候,他们经常玩在一起,都是小家伙、小丫头的叫她,现在她变成了岛主,凌厉的气势与日俱增,还真叫人不习惯。 “我不觉得。”火虹搁下茶杯站起来,反剪双手在他们两人面前走来走去。“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就好办,现在我要你们立刻传令下去,全岛配合我的说词,否则的话……”“否则的话如何?”火阳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闷闷的问。 看来火虹不是玩玩而已,那个男人恍若真在她心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否则我就弃岛出走,带着他到岛外去,永远不回来。”这是她的撒手锏,虽然有点卑鄙,但她知道自己有胜算。 “太荒谬了。”火星酸溜溜地说。 火虹居然为了那个男人拿离岛来威胁他们,看来说到威胁,火虹才是第一把交椅,他们都跟她的赖皮没得比。 “怎么样?答不答应?”火虹板着俏脸。“你们知道我的性格,我说到做到,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火阳感到啼笑皆非。 “你打算骗那个姓东方的到什么时候?”他无奈的问。 火虹挑挑眉。“你们别担心,如果他自己恢复记忆,那么我也骗不了他,不是吗?也许今天,也或许明天他就恢复记忆了,那么我也就玩完了。” “玩完?若被他知道真相可不是好玩的。”火星轻哼。 火虹绽出笑容。“放心,我会自作自受,不会连累你们。” 又成功了,从小到大,火阳与火星就从来没赢过她,这或许是身为女孩子的好处吧,可以死缠烂打、赖皮到底。 “看来你是执意要这么做了。”火阳叹了口气,想不到他们劝阻不成,反而变成了共犯。 “谢谢两位的成全。”她一个漂亮的转身,露出贝齿一笑。“趁风雨停了,一起钓鱼去吧!” 火阳与火星对看一眼,抓狂又没辙的跟上去。 也只有火虹敢在这么生香活剥他们破碎的心灵之后,还邀他们一同去享乐,有什么办法,谁叫这座岛是她的,她是岛主呢。 ※※※ 与火阳、火星钓鱼归来,火虹立即回房去看放五,虽然今天的鱼获大丰收,火阳他们也尽释前嫌陪她玩,但她还是心系着放五,不到黄昏就嚷着要回来,让他们两个败兴而归。 “放五!” 火虹轻快的踏进闺房,刚刚她已经吩咐厨房用她钓到的鲜鱼,清蒸一尾做为放五的晚餐,虽然料理不是出自她手,但材料出自她手也算一片真心诚意。 “您可回来了!”看到火虹现身,月芽立即从椅中跳了起来。 可恶的岛主,早上说出去喝个茶,没想到一喝喝那么久,害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尴尬极了。 “这么想我?”火虹笑盈盈地问。 月芽有口难言,不是想岛主,她是觉得可怕。 这个名叫东方放五的俊男自从清醒后,就一直面无表情,他冷冽的双眸仿佛冰制的,随时可以将人冻成冰雕。 她真怕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有关他自己的一切,然后又发现被欺骗的事实,最后在没人可以发泄的情况下狠狠的给她一拳。 虽然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又气质高尚,可是他的拳头看起来也很硬,她一点都不怀疑他有一拳把她打上墙壁的能耐,她就这么愈想愈害怕,愈害怕就愈胆怯。 “岛主,既然您回来了,这里就交给您,我退下了。”月芽赶着走人,这里快憋死她了。 “怎么了?”火虹不解的看着她,月芽虽然性情温柔,可是十分冷静沉着,什么事让她如此不安? “没什么。”月芽吞了口口水,飞也似的逃走。 “放五,你对月芽做了什么?”火虹不解地问。 那篇报导上说他性情孤僻、冷漠,不好相处也不喜欢与人多废话,会不会是月芽多嘴惹他不高兴,所以他恶言相向? 放五冷着一张脸。“什么都没做。” 自从上午火虹离房后,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瞥那小丫头一眼,因为他直觉到对方对他有敌意,所以在潜意识中他也十分不悦。 “你看起来有点生气。”火虹在床沿坐下,自然地伸出小手摸摸他的额头。 很好,他已经退烧了,老樊的药也不是全然没用。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冷着一张脸问:“你告诉我,我真的叫东方放五,是这个岛上的人?” 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火虹一跳,她不由得紧张起来。“你真的叫东方放五,你想起什么了吗?” 她这也不算说谎,他本来就叫东方放五啊,不过老天不会那么残忍吧,她才作了一天美梦,就不能让她继续玩下去吗?这下火阳和火星可要得意死了。 “没有。”他懊恼的松开她的手。 风雨已经停了,但是看着窗外一个早上,他还是一无所获,窗外的景色非但没有帮助他想起半点东西,反而让他愈来愈觉得自己身处的地方十分陌生,这种感觉让他烦燥,也让他不安。 火虹松了口气,他没有想起来,他现在只是在疑神疑鬼而已,所以她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在屋里闷太久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我陪你出去走一走,岛上的夕阳很美的,你以前常说火岛的夕阳像怒放的火鹤花,记得吗?” 她温柔的言语让他烦躁的心安定下来,从他清醒至今,她一直对他耐性十足,又细心、又体贴,也唯有看见她,他才有少许的安全感,因此他对自己刚刚的态度感到有点歉然。 “抱歉,我又对你乱发脾气了。”为什么这些话由他口中说来很别扭,难道他以前是个不会说抱歉的男人吗? “慢慢来,你迟早会想起一切的,我对你有信心。”火虹一点也不介意他的阴晴不定,他略带忧郁的气质真是太迷人了。 她有信心短期内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因为她将会误导他的记忆,因为她已经爱上与他相处的感觉。 ※※※ 放五在火岛住了几天,火虹命人为他准备来几套日常换洗衣物,她早已将他原先落海时穿的那套西装给丢掉。 在这个岛上是没有人穿西装的,要是他穿着那套名贵的西装在岛上走,肯定显得无比招摇又格格不入。 早上与几个村落的村长开过会后,她就兴匆匆的拿着新衣物到客房找放五。 由于他已经清醒,他们不得不分开住,不过她还是私心的把他的房间安排在她的隔壁,把原本睡她隔壁房的火星给赶到偏间去,这当然又令火星大大的不满,抗议连连。 “放五,你看我带什么来给你……” 房里没有放五俊挺的身影,只有一张冷凝的面孔等着她。 “果然是真的。”海葵痛心的看着火虹。“你太让我失望了,岛主。” 一早她由邻岛回来时,火阳就面色十分凝重的将这几天岛上发生的事全告诉她。 原本她还抱着一丝希望,但愿只是火阳在与她开玩笑,没想到火虹直的迷恋上一个来历不名的男子,这太令她震惊了,她原本打算直接来逮那名男子,再将他逐出火岛,没想到没等到那名男子却等来火虹。 “什么时候回来的?”火虹一点也不意外海葵什么都知道了,因为她又没有缝起那三个人的嘴巴,纸总包不住火。 “岛主,我希望你快点将那个男人送走。”海葵立即提出要求。 都是她离开火岛才会发生这样荒唐的事,如果她不去参加那个无聊的婚礼就好了,自从前任岛主与夫人落海失踪后,她就是火虹的监护人,火虹才二十岁,她不能容许火虹做这么逾矩的事。 “他叫东方放五。”火虹的视线越过海葵,视若无睹的自己斟茶喝。 她就知道海葵会持反对票,虽然海葵才三十六岁,可是她却觉得海葵的心境已经六十岁了,她脑袋里古板封建的思想比老樊还根深柢固,真希望有个野男人来解放海葵的心。 “我知道他叫东方放五。”海葵蹙眉,她知道火虹总有办法将她气得七窍生烟之后,再笑着问她要不要喝茶解渴。 火虹不解的看着她。“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讨论这个。”海葵捺着性子,清楚的说:“身为火岛的岛主,有些规则你必须遵守,要是你留下这个男人,你将……”“慢着,你所谓的规则里,身为火岛岛主都要是无礼之人吗?”火虹打断她,径自突兀发问。 “什么意思?”海葵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 火虹挑挑眉。“如果你的规则里没有规定,火岛的岛主必须是个没有礼貌的人,那么我为何不能略尽地主之谊,款待远道而来的宾客呢?” “他不是远道而来的宾客,他是飘流来的。”海葵头疼了起来,她不喜欢与火虹进行辩论,一点都不喜欢,火虹就像死去的岛主夫人,开朗、随和,却有点狡狯的小聪明。 火虹耸耸肩。“如果这个说法能让你好过一点,我不反对。” “岛主!”海葵真的忍无可忍了。 “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了。”火虹再次无礼的打断她,傲然的道:“我想那两个忠心不二的小乖乖都已经告诉你了吧,若不让我留下东方放五,不让我暂时冒充他的未婚妻,我就要离开火岛,我言出必行,绝不是说说而已。” “我不懂,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唱反调?” 海葵深吸了口气,她要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立即发现她根本办不到,她无法坐视火虹的荒唐。 “我没有跟你唱反调。”火虹幽幽地说:“海葵,你是个好的监护人、好的管家,但你永远不会懂我的,你的心已经提前老化,你失去了做梦的能力,或许你也已经失去恋爱的能力,你根本没有爱过。” 海葵蓦然变脸,火虹竟说她……说她根本没有爱过……“我不需要恋爱的能力。”她有丝恼羞成怒。“而你呢?你又懂得什么叫恋爱吗?别忘了你也未曾爱过!” 火虹坦荡荡的迎视海葵咄咄逼人的目光,坦然地、梦幻地说:“相信吗?我正在恋爱,或许你不相信,但我真真正正在恋爱了,我迷上一个人,想每天都看到他,这滋味太美妙,就像我小时候我妈告诉我,她爱上我爸的感觉一样。” “岛主夫人跟你说的……”海葵失笑的摇头,她就知道这对母女一样天真。“那时候你太小了,怎么能够体会岛主夫人的话中之意?” “不要反对我,否则我们会两败俱伤。” 火虹蹙起眉心,用眼神阻止海葵的反击,海葵也听到门廊外的脚步声,她识趣的住了口,没多久一名高大的男子开门而入——“放五。”火虹愉快的迎向他,适才覆在脸上的阴霾因他的出现一扫而空。 海葵倒抽了口气,这男人……这男人比火虹的父亲还英俊迷人! 现在她一点都不怀疑火虹的义无反顾了,火星那小子还形容他不过是个眼睛大了一点、鼻子高了一点的普通男人罢了。 火星的评价一点都不中肯,东方放五岂只眼睛大了一点、鼻梁高了一点,那双黑眸简直深邃不见底,浑身上下的风采都尽显于他的举手投足间,脸颊削瘦、线条完美,岛上男子无人可及,如果她还是个少女,恐怕也会为他而倾倒吧。 东方放五勾起了她尘封的心事,她的初恋……她暗恋火虹父亲的秘密一直没有人知道,爱屋及乌,这也是她对火虹爱之深、责之切的原因,然而刚才火虹却刺伤了她的心。 “放五,你一定也忘了海葵吧。”火虹泰然自若的说,“她就是我向你提过的管家海葵,早上她才刚从邻岛回来,知道你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情后,就马上坚持要来看你,瞧,大家都好关心你。” 说完,火虹挑战的对海葵微笑了下,她已经把她的决心用行动说明了,接下来,就看海葵服不服从她的命令。 放五看着海葵,感觉到房中存在的紧张气氛。“你好,海葵。”一句平板的问候,连眉都没掀一下。 这就是火虹口中一直与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管家海葵?她打理着他们的生活起居,宅里的大小事都由她负责,过去他与海葵一直相处得很好,海葵欣赏他的才华,而他尊重海葵的管家素养,海葵还说,将来他与火虹的小宝宝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Baby……这些都是火虹说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海葵润了润唇,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敢逼视那双深邃的黑眸。“你还好吧?对你的情况……呃,我感到很遗憾。” 天啊,她在紧张什么?她不是该狠狠的训他一顿,然后揭穿大虹的劣行,再把他赶出火岛吗?这会她跟火阳、火星一样,也成了帮凶了……该死的,她看到火虹得逞的笑容。 火虹美丽的唇角泛起微笑,虽然海葵的语调稍微生疏了点,不过她很满意。 大家都接受放五了,她已经无后顾之忧,相信只要付出她的真心,假以时日,不需要谎言,她也可以留住放五的心,她相信。 ※※※ “你看,那就是掏金沙的步骤,待会我们还要去看掏金的过程,你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我们也和他们一起掏过金哦!你还说我太顽皮,将掏到的金沙都占为己有可不行。” 火虹笑盈盈地对身旁的放五解说,他们一早就出来了,带着厨子做的丰盛餐点,打算好好畅游一下火岛,她要让放五看看火岛之美,这样一来他会更舍不得离开。 “是吗?”放五聚拢的眉心一直没有放松过,因为火虹说的完全勾不起他一点印象,这趟美其名为“发现之旅”的行程让他愈走愈沮丧。 几天以来火虹一直自告奋勇的陪他在岛上四处游走,她的理由是希望藉此能唤回他一些记忆,他同意了,基本上现在只要有能唤回他记忆的方法,他都要一试,毕竟失去记忆太痛苦了。 虽然火虹一直告诉他,若他不能恢复记忆也没有关系,她还是会一样爱他的,但他不想如此懵懂过日,没有记忆的人就形同一具空壳,是个不完整的人。 “这是何村长的家,他是我们岛上最负责的好村长,去年的村长表扬大会,就是你亲自为他戴上受奖花环。” 火虹依旧兴致勃勃的解说,他扫了那间他毫无印象的木屋一眼,何村长对他只是个陌生的称呼。 虽然周遭的一切他都不复记忆,可是来往的居民都笑咪咪的对他与火虹点头问好,看来对他们很熟悉,他似乎没有置喙自己身世的余地,如果让火虹知道他又开始怀疑她话中的真伪,她肯定又要伤心了。 “走,我们到沙滩上去,那里有我们的小船!” 火虹愉快的牵着他走向沙滩,水边真的搁浅着一艘朴拙小船。“上来吧,这艘船是你造的。” “我会造船?”他觉得不可思议,潜意识中,他的专长似乎不在此,然而他又说不出自己的专长是什么。 “放五,你喜欢在这里跟我静静的看晚霞落日,你总爱说将沉的红日景象像怒放的火鹤花。”火虹柔柔地低语。 她很自然的依偎在他身边,挽着他结实的手臂,她感到幸福无比。 他说落日像火鹤花……他不记得,可是看来不假,因为这是火虹第二次这么不经意的转述他曾说过的话。 “再多告诉我一些关于我的事。”他居然不再排斥她的体温,任由她依偎着自己也不觉别扭。 她柔顺的点点头。“我说过了,你我自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你父母是我父母的好朋友,我父亲一直非常倚赖你父亲的才能,你母亲也是我母亲的闺中密友,东方家与火家一直是世交,出事那天,我父母与你父母一起出海,没想到却双双落海,至今下落不明……”晚风徐徐吹拂,火虹娓娓诉说若他们的“往事”,直至夜幕低垂。 第四章 火虹单调的海岛生活像是一下子缤纷起来,她的雀跃有目共睹,每天她都期待夜晚慢点来,好多点时间和放五相处,夜里她则期待破晓快点来,好让她可以快快去陪放五。 总而言之,她的生活都是放五。 放五的衣服够不够?放五喜欢吃些什么?放五的心情好不好……除了放五,还是放五。 “岛主中邪了。”这是月芽最近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她既为火虹高兴,又为火虹担忧,这份窃据而来的幸福不知何时会终结,看火虹迷恋放五的程度,要是有一天失去放五,她一定痛不欲生。 火阳和火星则对这种情况恨得牙痒痒的,为了眼不见为净,他们两兄弟往往一大早就出门,三更半夜才回来,尽量避免和放五做正面冲突。 沉敛的火阳还好,但脾气冲动的火星,还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找放五那个幸运鬼打一架泄愤,因此几天以来两方都碰不到面。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火虹不想让放五见到火氏兄弟,火氏兄弟也懒得见他们的情敌,可是他们还是冤家路窄,碰上了。 “岛主!” 码头的搬运工人愉快的和火虹打招呼,他们都知道岛主身边的那个俊男是岛主的未婚夫,至于岛主的未婚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则不在他们干涉的范围之内。 “大家辛苦了。”火虹也亲切的招手。 但下一秒她变脸了,因为她看到火阳、火星居然也在其中。 那两个家伙在这里做什么?她懊恼的皱眉。 真是失策,早知道就和放五留在宅里喝下午茶,何必看太阳不大就出来散什么鬼步,她知道火阳与火星对放五的敌意,要是他们一个不小心泄露些什么……“岛主,好兴致埃”火星以斜眼看她,顺便瞄一眼她身边的挺拔男子。 说实话,连身为男人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姓东方的家伙确实长得还不赖。 可是,男人光长得帅是没有用的,一看就知道他是草包,尤其是那种气焰凛然又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讨厌极了。 像他火星就不同了,他不是太帅,但很有男子气概,只要是有眼睛的女人都知道该选他这类型的男子汉才对。 不过,火虹偏偏就是那个没眼睛的,恨!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火虹索性大方的挽着放五走过去。 “今天有货物出港。”火阳闷闷的回答。 听闻火虹和东方放五感情一日千里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他自小呵护着长大的宝贝,现在居然跟别的男人谈起恋爱,火阳的心隐隐作痛,又闷又难受。 “是吗?辛苦你们了。”火虹笑了笑,转头道:“放五,他们就是火阳和火星,自小和你情同手足长大的兄弟,他们一直很关心你的病情,只是岛上事务忙,所以要我……呃,多买些补品给你吃。” 放五冷淡的看着火阳和火星,他们情同兄弟吗?若有那样深厚的情谊,为何他一点都感觉不到? 火虹扬扬眉梢。“火星,你不是一直嚷着没时间见放五吗?现在见着了,你快点亲自向他表达你的关怀之意呀,不要老是叫我转述,你们感情那么好,大男人说这些没什么可羞的。” 火星瞪了火虹一眼,这奸诈的家伙…… “喂,放五,你好点了吧?”在火虹频频以眼神示意下,火星哼了哼,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这个被浪冲来的程咬金,自小他就认为火虹长大后,不是属于他就是属于火阳,可是现在火虹却属于这小子,真是恨死他了。 “托福。”放五淡淡的回应。 火星不以为然的撇撇唇,说话干么文诌诌的,他就是用这点迷得火虹团团转是吧?真是肤浅! “还适应岛上的生活吧?”火阳虽不快,但答应火虹演这场戏,他就会信守承诺。 放五皱了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问他失忆后适不适应岛上的生活吗? 火阳当然是这个意思,难道会是他以前不在这个岛上生活吗?哦,不,他想太多了。 火虹心中一惊。“他很好!而且我们突然想到有事要走了。” 她连忙拉着放五离开,再待下非穿帮不可,火阳太不会说话了,刚刚放五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她不能让他察觉到什么蹊跷。 放五撇撇唇。“为什么不多留一会?” 看火虹行色匆匆,背后那两人锐利的目光也令他感到如芒刺在背,他发觉他们和月芽、海葵一样,都对他有些许敌意。 这是为什么,他的人缘不好吗?还是他在未失忆前得罪过他们?如果有的话,火虹为何不告诉他? “你忘了我要厨子烤个桂花蛋糕了吗?”火虹搪塞地一笑。“我们快回去,正好来得及喝下午茶。” “慢着!”他在步道上停住,将她带到身前。 “怎么了?”她几乎要跌进他怀里,挺俏的鼻尖碰到他宽阔的胸膛,而他紧抿的唇线则令她无端的紧张起来。 她就知道今天不是她的幸运日,她一定搞砸一切了,凭他东方放五的聪明才智,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也猜得出来她的诡计……火虹认命的在他面前屏息以待宣判。 他很严肃的看着她。“火虹,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得罪过很多人?” 她顿时有傻眼的感觉,怎么,他不是要揭穿她了吗,为什么又风马牛不相干的问她这个? “为什么这么问?”她定了定神,要自己先别自乱阵脚。 她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得罪过很多人,但以东方家族的势力来看,他有一些敌人也是无可厚非。 “我感觉月芽、火阳、火星都对我有敌意。”他蹙起眉,凝重地说:“我想我一定得罪过他们,而我失忆了,你不愿意刺激我,是吗?” “你就是要问这个?”她差点大笑,白担心了。 “你老实告诉我。”他有点不悦,她眼中的笑意是什么意思?他可不认为这个问题很好笑。 “他们只是比较不喜欢笑而已。”火虹连忙解释。 见鬼了,她一定要找他们三个出来好好“谈谈”,让他们往后在放五面前多笑笑,以免阻挠她爱的计划。 “是吗?”他很怀疑,他们那个样子根本不只不喜欢笑,而是对他存有戒心,火虹在骗他吗? 他摇摇头,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火虹不可能欺骗他,她是他的未婚妻,就算世人都背弃了他,他相信她还是会站在他这边。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挽住他的手臂,飞快一笑。“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快去吃桂花蛋糕,你说过你最喜欢桂花的香味,或者改天我亲自做桂花汤圆给你吃……”※※※放五已经在火岛住了一个多月,可是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火虹所勾勒的过去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他仍然陷在无记忆的沼泽中抽不出身。 “如果没什么大刺激,东方先生很可能永远要失去记忆了。” 樊医生宣布之后,放五立即露出绝望的哀伤。? 窗外是花木扶疏的庭园,火家的宅邸很美,火岛也很美,可是他就是没有那份归属感。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代你失去记忆。”火虹向他走近,她不要这种被他拒于心门外的感觉。 他真的那么想恢复记忆吗?她对他不够好?她的爱不足以弥补他内心的空虚?唉,为何他还是想念他的记忆? “或者你可以想想该怎么给我一个大刺激。”她的安慰无法帮助他,他实在不能接受记忆这么私人的东西居然也会失去? 火虹幽幽地说:“其实现在不也很好吗?我们和过去并没有分别,我还是一样爱你,你的失忆也无损你的一切,你何必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希望我恢复记忆?”他眯起眼奇怪的问。“难道你不想我忆起我们从前的快乐时光?现在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你,这个你也不在乎?” “我当然在乎!”她连忙否认他的想法。“我的意思是,现在你既然已经失忆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为什么你不勇敢接受它呢?” “说得简单,你不会懂的。”他的视线越过她,话语显得冷漠而空洞。 他的反应令火虹急了。“别这样说,放五,我想试着懂,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要你一个人痛苦……”“我知道你对我好。”他转过身去面对另一扇大窗,感到十分烦躁。“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需要时间理出头绪。” 火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他无意与她交谈下去,了解他比想象中还要困难,他的性情冷僻,尽管失忆的他不知道自己原来的性格,但潜在的因子是无法改变的,他待人冷漠、高傲,这似乎已是他的天性,不能改变。 她是留住了他的人,可是她该如何闯入他的心? 知道生己将永久丧失记忆的他那么沮丧,而她却一点都帮不上忙,严格说来,她就是令他现在如此痛苦的原凶,是她将他囚禁在此的。 这个想法令她的心一紧。“那么我先出去了。” 火虹黯然离开房间,她心绪不宁的往花园里走,现在她不要去烦他,给他一段独处的时间,他会想通的,而她有耐心等他想通。 “岛主!”海葵拦住火虹的去路,火虹失神的模样让她皱起眉头。“怎么了?东方放五欺负你了?” 虽然她没有再找东方放五的麻烦,但对这段感情她一直不看好。 他们的感情分明是火虹一厢情愿,火虹付出的感情明显远比东方放五来得多qi书+奇书-齐书,而她看不出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他会对火虹有什么感情可言,火虹注定要受伤。 “没有那种事!”火虹烦躁的看了海葵一眼,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现在她只想到海里去,藉冰凉的海水洗去烦忧。 海葵立即跟上去。“刚刚樊医生说,东方放五永远无法恢复记忆了。” “你的消息倒挺快。”火虹哼了哼。“有问题吗?” “当然有!”海葵凝重地说:“这意味着你必须将他还给东方家。” “你在胡说什么?”火虹挑起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海葵。“他无法恢复记忆,而我会一直陪着他,这跟他回不回东方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因为留在岛上才无法恢复记忆,如果他回去,他的家人会帮助他恢复记忆,而你,你给他的帮助都是虚假的,你一直在误导他,你的作法只是令他在迷雾中打转,他永远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海葵说得一针见血,然而事实却令火虹恼羞成怒,她火大的说:“我没有害他失忆,他出现在我面前时就已经失忆了!” “你在狡辩!”海葵毫不畏惧的反驳。 火虹沉下了脸,一双美眸倔傲至极。“海葵,我不喜欢你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海葵深吸了口气,她知道火虹想干么,火虹又想搬出她一岛之主的威严来令她住口了,每当火虹无法胜利时,这就是她最后的绝招。 “岛主,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东方放五很不公平,他的家人将不能再见到他,你的爱很自私。” 火虹惊跳起来,海葵的话大大刺痛了她。 “海葵,我说了,我不喜欢你跟我说话的态度,我想你真的有必要好好修正。” “你不能接受现实。”海葵依然决定向火虹的威严挑战,她宁愿火虹现在把她当敌人看,也不愿将来火虹受到伤害。 “你根本不懂,没有他的世界一点滋味都没有!” 尽管她可以冠冕堂皇的反唇相稽,但海葵的当头棒喝还是令她方寸大乱,刚刚放五深受挫折的身影又浮现在她脑海,难道爱一个人真那么困难? 或者,是她不该爱上一个与她生活在两个世界的男人?可是人们不是都说爱情是无国界、是盲目的吗?为什么又要用那么多规范将她限制住呢?她就是爱他,单纯的爱他,这样还不行吗? “你以前不也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现在非要有他不可?”海葵语重心长,就盼火虹能悬崖勒马。 “那是没有与他相遇之前,我不知道世界可以这样美好,现在我只知道,要是失去他,我……”火虹蹙着眉心,方才的气焰消除了,眼底只剩一片落寞。“我会死掉。” 海葵又震惊又错愕。“岛主,你陷得太深了。” “总比从不争取得好。”火虹深深的看着她。“海葵,我希望获得你的祝福,毕竟你是我所在乎的人。” 在那一瞬间,海葵蓦然惊觉火虹是知道的,知道自己暗恋着她的父亲,只不过她从来不曾过问。 “别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火虹坚定的说完,转身向丛林小道飞奔而去。 她不会那么快投降,她将付出所有的爱情,即使将来会失去放五,也不会后悔现在曾付出过的一切。 ※※※ 放五静静凝视着海水,对于这片他应该自小看惯了的湛蓝海面,他没有感动,也没有记忆,有的只是再陌生不过的感觉。 最近常有许多影像在他脑中飞逝而过,他没有告诉火虹,因为那只是一些拼凑不起来的画面,断断续续的。 画面里偶尔有几张陌生的面孔,但他都不曾在岛上看过,最后他只能归类在或许他曾从电视里看过那些人吧。 他究竟来自何方?这是他心底从未间断的疑问,他怀疑自己根本不是岛上的人,可是火虹对他的一片真心又不像是伪装。 除了失去记忆,他周围的一切都美好得让他无从挑剔,火虹朝夕相伴,对他嘘寒问暖,以他的喜为喜,他的忧为忧,他看得出来她相当迷恋他,因此无庸置疑地,她相当重视他。 那他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在想什么?” 一双温润的玉臂从背后搂住他,他不必细想也知道来人是谁,在他认识的人里,就只有火虹总是对他表现不假掩饰的热情。 “没有。”他飞快的回答。 昨天他们曾在樊医生宣布他无法恢复记忆之后,起了小摩擦,事后检讨,是他自己太心急要恢复记忆了,所以无法接受樊医生告知的结果,而火虹是他发泄挫败情绪的出气筒,一直是那样热心的要帮助他唤起记忆,她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所以对她他感到很抱歉。 “又在想那些想不起来的事了?”火虹浅浅一笑,走到他身边坐下。 从码头眺望临晚的海面确实是火岛最吸引人的地方,与躺在沙滩上看海天一色是截然不同的感觉,放五身处之处也是她最喜欢来的地方。 “咳。”他清了清喉咙,有丝不自在。“对于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一直以来,道歉对他来说,似乎是很难说出口,这不禁令他好奇起他原本的性格究竟是如何。 “不,你一点都没错,错的是我,我没有体会你的心情,我想我日后会加倍体会你的心,不再让你那么苦恼。” 火虹为他的道歉感到雀跃,经过昨天,他们的感情似乎向前迈进一步,他不再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 “你实在不必对我这么好。”他的脸色不由得放柔了。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她轻轻揽住他的腰身,享受两人之间那份亲密。 她很坚持要一直对他这么好,直到天荒地老,直到他忆起所有的一切,而不要她为止。 或者,他忆起了一切之后不只不要她,还会恨她,就如海葵说的,她剥夺了他回到他原本生活的权利。 一想到他将有可能会恨她,心口一热,她突然热切的想抓住些什么属于他们的短暂时光,她主动拉下的他颈子,芳唇与他的距离咫尺。 放五僵了一下子,她想做什么?吻他吗? 她轻轻的贴近他的唇,他的唇形好完美,她老早就幻想能被他吻着一定很幸福,索取他一个吻吧,这不过份呵,是她爱他的报偿。 “放五,我爱你……”她低喃,闭上双眸等待他的主动。 他直直的瞪着她,既没有搂住她,也没有贴上她的唇,接吻对他来说似乎陌生至极,他觉得非常别扭。 半晌没有动静,火虹不由的睁开眼睛,当她接触到放五瞪视她的黑眸,突然觉得又羞又愧。 天哪!她在做什么?她竟然在等待他的亲吻,像个花痴一样……“火虹,听我说,我……”他蹙着眉心说不下去,她受伤的表情令他于心不忍,潜意识中他不想要这个吻,可是不要又好像太残忍。 “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她垂下睫毛,幽幽的叹了口气,顽皮在她的美眸一闪而过。 他的眉心聚拢了起来,很严肃的问:“那么我以前都是怎么对你的?” “这样!” 她拉下他的头,美眸迎视着他僵硬的俊颜,纤纤双手环在他的后脑勺,让自己柔软的唇瓣覆上他的冷唇,两唇相接的那一刹那,她微颤了下,心脏滑过一抹痉挛。 她大胆的撬开他的唇,青涩的探入舌尖,就在她舌尖接触到他唇齿的那瞬间,他反被动为主动。 他用来自原始的渴求吻着她,男女间的亲吻原本就是天地间最自然、最契合的事,当他逐渐加深这个吻,不必花费时间多体会接吻是怎么一回事,火虹已经很可以融入其中。 她的手心滑到他的背后,娇躯愈来愈酥软,嫣红的唇己经完全臣服在他的热吻之中,她敢打赌,他对吻这回事一定不陌生,否则怎能吻得这么好,吻得让她喘不过气来,这么让她不可自拔。 红潮涌向她美丽的脸庞,她害羞的紧紧搂住他的腰身不放,觉得自己快被融化了,融化在他温暖的亲吻里。 他将她锁在胸前,她之于他似乎不再遥远,她女性的迷人馨香深深蛊惑住他,檀口的甜美软化了他的防线,柔软香馥的身子柔若无骨,这毫不意外的令他的黑眸染上一层原始的渴望。 他,跌入她编织的密密情网之中。 第五章 东方盟的机密会议室在这三个月之中大门频频紧闭,稍有警觉的人轻易便能嗅出那股紧张与凝肃的气息,原本就门禁森严的东方盟如今更是形同铜墙铁壁,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还是找不到。”咏三蹙着眉心宣布刚刚部属的回报,顿时,围绕着马蹄形会议桌而坐的每个成员都垮下了脸。 “他到底跑到哪去了?”毅七不解的抬头问苍天。 就算是死也要见尸,放五失踪至今已经三个月,尽管东方家派出所有人员,进行了不下数十次大规模的海、陆、空搜寻,仍然一无所获,放五行踪成谜,东方家也弥漫着一股低迷不振的气氛。 “把珠海给填平,我不信这样还找不出放五。”妄二把玩着金笔,狭长的黑眸半眯了起来。 “真是废话!”拓一咕哝着低咒一句。 放五的失踪在星洲与珠海都引起轩然大波,新市警方对此高度重视,两、三个月来与珠海市的公安密切合作,无论上天下海,都要将东方家的五少爷给找到,因为东方龙腾己经撂下话来,若不能见到爱子,他不惜翻覆珠海! “与其讨论怎么找人,大家不如想想怎么安慰东方夫人。”真四烦躁地说,自从放五失踪,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事实上他们都灰心的相信放五可能已经罹难了,否则如果他还存活,不可能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他,也不可能躲到现在还不出来见人。 咏三沉郁地道:“如果我没让放五代替我去珠海就好了,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放五失踪后,咏三的自责一直没停过,连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也无法令他真正开心,毕竟放五是他的亲手足,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谁也取代不了。 “没错!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急什么?大台风的居然赶着出海,他大概以为乘风破浪很有趣。”拓一总是以抱怨代替内心的忧虑,其实身为东方家长子的他,比任何人都在乎放五的事。 “大概这里有令他牵挂的事吧。”妄二有意无意地说,因为放五的失踪,他与烙桐的婚礼也延后举行。 蓦然地,坐在妄二身边的师师脸色变了,她紧咬着下唇,美眸蒙上一层阴霾。 会是因为她吗? 放五说过,等她从泰国回来要听她的答复,会是因为要赶着回来听她的答案,所以他坚持出海而丧失了宝贵的生命? 傻呵,明知道她不会给他承诺,为何要这么执着? “后天珠海公安准备在珠江口沿海各地再搜寻一次,到时我和毅七、撤六会跟着直升机一起去勘察地形……”耳边环绕着咏三的声音,但师师的心绪不由得飘远了。 她想起放五的冷、放五经常性的面无表情及放五对她的关心,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不会拒绝他的追求,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拒绝会害死他,她不会对他的爱慕毫无回应。 然而时间不可能重来,放五失踪已是铁一般的事实,除了焦急的留在这里等待,他们还能做些什么?放五,你究竟在哪里? 不知何时,大家都走了,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妄二与师师。 妄二起身靠着桌沿,缓缓的燃起一根烟,黑眸注视着魂不守舍的她。 “师师,你该知道放五为什么急着赶回来吧?”他吐出一口烟雾,问得不痛不痒。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师师深吸了口气,她不想跟任何人讨论这个,尤其是妄二。 “确实没意义。”妄二扬起一抹轻笑。 跟她一样,他也不想跟她多谈些什么,倾长的身子随即踱向门口,在修长的大手拉开门把之前,他淡淡地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如果他活着回来,你可以考虑接受他的追求,毕竟他曾为你玩命过,是不?” 说完,他潇洒的步出会议室。 瞪着妄二的背影,师师的喉咙一阵紧缩,妄二知道,他都知道。 她颓丧又疲倦的靠向椅背,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老天要开这种玩笑?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像个隐形杀手,是那个害死放五的罪人? 如果她早点接受放五的追求就好了,那么放五就不会因为要赶着回来听她的答复而出海,不出海他就不会失踪,甚或,他已经罹难。 其实和放五试着交往没有那么难不是?他虽然是个不擅用言词表达感情的男人,但他肯定不会像妄二一样对她若即若离,令她抓不到他的心。 她能说她对放五完全没有感觉吗? 扪心自问,她的确有些心动,这是身为女人的虚荣,毕竟放五的条件好得无可挑剔,外型冷峻挺拔的他,头脑聪明、优秀,多少新市的名门闺秀为他冷若寒冰的性情倾倒,而他不屑一顾,独钟她柳师师,挺骄傲的不是吗? 然而这份骄傲却无法让她为放五释出她的心,终至造成了遗憾……“柳姐,都准备好了。” 东方盟的小侍女靖香探进头来,唤回出神的师师。 瞥视门外那颗小头颅一眼,师师振作了下精神。“我马上来。” 主仆两人走在东方盟的长廊,师师一直蹙眉不语,与她平日的亲切笑语判若两人。 “柳姐,又在想失踪的五少爷了?”靖香大着胆子问。 “谁不想呢?”师师苦笑。“失踪……但愿他真的只是失踪。” 靖香噤声不敢再问,东方盟庄严的神坛前搁置着鲜花素果,几名保镖一见师师便立即让开。 师师捻香,她要亲自为放五祈福,饶是精通命理的她,也无法算出他是死是活,一切只能仰仗天了。 如果他真能归来,她必不再将他拒于心门之外,这是她此刻对神明的起誓。 ※※※ 经过三个月,放五已经变成道地的火岛居民,他仍然没有放弃恢复记忆,但却已经渐渐能接受失去记忆的事实。 时间过得飞快,能让他不感到度日如年的当然是火虹,她与他形影不离,经常想些新花样讨他欢喜,她对他的好,让他觉得她不单单只是深爱着他,同时也在保护他,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火虹是他的未婚妻,这无庸置疑,她关心他、呵护他、照顾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不该疑心她对他的过度保护别有隐情。 “真他妈的幸福无边!”火星火大的咒骂,对于火虹这样迷恋一个外来的家伙还是深感不平衡。 火阳沉默不语,自从火虹身边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东方放五之后,他就愈来愈沉默。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对于火阳的沉默,火星不解也不满。 火阳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道:“难道你要去告诉东方放五一切事实?如果你敢这么做,火虹会杀了你。” “我知道!”火星踢着桌脚,恨恨地道:“这很不公平!他比我们晚出现,却比我们快掳获火虹的心,老天真不长眼睛!” 火阳淡淡地说:“我们只能祈祷东方放五早日恢复记忆,如此一来,他一定会离开火岛,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你我都知道火虹的‘烈’根性。 “哼哼,什么都不能做,是吗?”火星不以为然的哼了两声。“换句话说,如果东方放五能自己恢复记忆,火虹就不能把过错怪到我们身上。” “这是当然。”火阳冷淡的看了火星一眼,他一直不认为火星那直线化的脑袋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火星突然怪怪一笑。“那还不容易,我们就让他自己恢复记忆!” “你可别乱来。”火阳沉声警告,火虹那玉石俱焚的火烈性情,发起疯来没人招架得祝“放心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不定你还会崇拜我的英明哩。”火星洋洋得意的走出大厅。 火阳紧蹙着眉心,是吗?对于火星的自自吹自擂,他可一点都不那么认为。 ※※※ 火虹应邻岛之邀前去观赏祭典,而放五对那些热闹的敲锣打鼓没有兴趣,任凭她怎么游说,他还是宁愿留在火岛消磨。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临出门前火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她就是希望他能跟她一道去,没有放五的时间很难挨,她每分每秒都想看到他的俊颜,而且她也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岛上。 “快出发吧,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放五微笑催促,火虹有时候很孩子气。 她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走了……对了,别想我,我会尽快回来。” 立于一旁的海葵不禁翻了个白眼,究竟是谁会想谁呀? 火虹依依不舍地与放五告别后就带着海葵出海了,放五没有去送她,他留在房中写字画,在无意间他发现自己有这项天份,愈写愈有心得,而他龙飞凤舞、自成一格的字画,则成了岛上居民人人抢着要的收藏品。 “休息一会儿吗?东方少爷。” 月芽替他端来下午茶,搁好茶盅,喃喃自语着,“岛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早上天气那样好,现在就转阴了,雨具也不知道有没有带,唉,别淋湿了才好,万一感冒了……”月芽一边叨念一边退开,放五喝完一盅热茶之后,瞥见窗外的天色更阴了,天边的乌云密,像是随时会下起雨来。 他不知不觉搁下画笔,信步走出火宅,迎着偌大的海风走到海边。 他是在担心火虹吗?是吧,承认这个并无损他的尊敬。 尽管他失忆后对火虹毫无印象也没有感情,他想不起他们之前的浓情蜜意,但日复一日,她的柔情似水已在他心中占据了极重要的位置,她翩然巧笑的身影像是强心针,无时无刻都在为他加油打气。 他爱火虹吗?他不见得深爱着火虹,但他却是喜欢她的,这点他相当肯定。 但愿有朝一日他可以想起他们之间深浓的爱,因为他也想知道,他对她的爱究竟有多深,他都与她订婚了,应该很深吧……思忆间,微微起浪的海面,一颗头颅忽然冒了出来,接着是古铜色的男性身躯,放五皱起眉宇,他没预期会在这里见到一位海王子。 “嗨,放五,一起下水玩玩如何?”火星在海里跟他招手,热情的模样与平日对待他的方式判若两人。 “不了,你自己玩吧。”放五冷淡的拒绝。 “你该不会是害怕吧?”火星扬起一抹洋丽的笑容。“这是我们自小玩到大的游戏,就算失忆了,你也没有害怕的理由,是不是?” 对于火星的激将言词,放五还是冷淡无比,虽然说是他们自小玩到大的游戏,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放五,就和我们一起下水吧,或许海水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火阳也冒出海面,他比火星和善多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别劝他了,他根本看不起咱们两兄弟。”火星冷哼,接着又恶意地说:“或许他永远都不想恢复记忆。” 火阳的话叫放五动心了,火虹一直不希望他再靠近海,因为他为她捡贝壳差点在海里丧命。 但诚如火阳说的,或许大海是他记忆的源头,如果他是在海里失去记忆的,那么何不尝试回到海里的滋味,极有可能可以唤回他记忆深处的某些事物。 “来吧,放五!”火阳笑喊,如海中蛟龙又潜进海里。 放五脱掉上衣与长裤,也跟着跳进海中。 火星诡谲一笑,搭上放五劲挺的肩膀。“我们来环岛比赛,以前我们三兄弟最喜欢玩这个了,我想这一定对你有帮助,试看看你还记不记得火岛的地形。” 火岛的北角有一处漩涡,只要是岛上的居民都知道不要靠近那里,想必那漩涡能给东方放五够大的刺激,刺激得他恢复记忆,刺激得他统统都想起来,反正既然火虹不愿给他刺激,就由他们代劳喽。 放五没有异议,他随着火氏兄弟开始绕岛比赛,不熟悉火岛枫状地形的他极为吃亏,而细雨微落也让他略感吃力。 “来呀,放五!”火星愉快的一路领先,天色微阴,他特意将放五引往漩涡处,自己则巧妙的潜入海中,利用他擅长的憋气绕道而行。 放五不疑有他,眼看他们两兄弟都游往同一个方向,也跟了上去,天色愈来愈阴暗,山雨欲来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在什么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情景,置身于风雨飘摇之中,那种恐惧与无力的记忆犹新,然而他却想不起来其他,一个涌来的浪花将他打得翻转过身,他吃了几口海水,迎面而来的漩涡令他无法脱身。 “火阳!火星!”他大喊着向他们求救,刚刚明明两人还在眼前,怎么转瞬间就不见了? “该死的!”他低咒,奋力往前游,他不能被困在这里,显然这里是潭死穴,再继续被漩涡卷入,他会尸骨无存。 雨开始变大了,他完全无法看清前方的景象,火阳与火星已经失去踪影,茫茫大海中恍若只剩他一人在与死神搏斗。 “放五——” 蓦然他听到有人大喊他的名字,焦灼的声音像寻找了他千百年。 火虹浑身都湿透了,分不清楚是海水还是雨水,她困难的游向放五,将自己的手伸向他,长久待在冷气房里办公的他根本不是大海的对手,虽然她是女孩子,但靠海而居的她对水性的了解要比放五强多了,她自恃在这危急时刻自己还能救得了他。 “抓牢我的手!”她向放五喊道,雨愈下愈大,豆大的雨点伴随若狂风巨浪,声势惊人。 “不要管我,你自己走!”放五对她大喊,心中突然一惊,这句话好熟悉,像在哪里听过……火虹疯狂的摇头。“不!抓牢我,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她咬着牙强拖放五上岸,惊涛骇浪中,他们逐渐靠近陆地,风雨没有将他们吞噬,上岸的那一刻,火虹软绵绵的倒在放五怀中。 ※※※ 放五抱着火虹快步进入主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真正的暴风雨像是才要开始,幸而他们已经脱险,否则现在肯定双双变成一缕幽魂。 “天哪!岛主她怎么了?”守在火虹房中的月芽惊跳起来,连忙迎向脸色凝重的放五。 “月芽,快叫樊医生来!”放五紧抿着唇,轻轻将火虹湿透的身子平放在床上,她脸色苍白,浑身冰凉,他要失去她了吗? 天杀的!他不能失去她! “不……不要惊动老樊……” 火虹突然动了动,她咳了几声,痛苦的睁开眼睛,接触到放五焦虑的俊颜,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他在为她担心……他为她担心……“岛主!”月芽奔到床边,急得泪水快掉下来,火虹从来都是坚强的,她从没见过火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月芽……帮我换套干净的衣服……咳……煮碗姜汤给我喝就行了……”她不想让屋里的人知道她为了救放五弄得自己差点也命丧大海,她不要给海葵赶走放五的理由。 放五双眉一拢瞅着她。“你必须给医生看看!”他说得坚定。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没事……咳……别找老樊好吗?求你。”她很认真的恳求他。 她哀求的明眸让他不自在的别过眼去,她刚刚才冒死救了他,他见鬼的没必要对她太严厉,如果她不想看医生就随她吧。 “我去换衣服。”他撇撇唇,对月芽吩咐,“照她所说,替她更衣,煮姜汤。” 火虹唇角漾起笑意,她喜欢他刚才的样子,因为她不再觉得他冰冷、难以捉摸,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在他身上获得相等的爱……或许,已经获得了呢。 三十分钟后,火虹在月芽的协助下换了干净的衣服,放五也换掉了一身湿衣,当他再度进入火虹的房间,火虹正在喝姜汤,她的气色明显好多了,房里适中的温度和热腾腾的姜汁暖和了她的身子,月芽早已退下,房里就剩他们两人。 “头发怎么没擦干呢?这样很容易感冒的。”火虹顺手拿起月芽留下的干毛巾,对放五露出笑容。“我帮你擦。” 他无法拒绝这样温柔的请求,依言走到床沿坐下。 火虹满意的勾起微笑,轻轻的为他擦干湿头发,他似乎已经顺便淋过浴,香皂清新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混和了淡淡的男性体味,她心猿意马起来,双颊不由得泛红。 “别擦了。”他蓦然抓住她忙碌的小手。 她一怔,不解地问:“为什么?我太用力了吗?” 他摇摇头,深深地凝视着她,火虹被他看得脸红心跳。 怎么回事?他是哪根筋不对了,他从来不曾这样看过她。 放五的黑眸转为黯沉,覆上一层薄炽,他低头吻住她嫣红的唇,辗转吸吮她柔软的唇瓣,就像贪恋花蜜的蜂儿,在她唇上留连不去。 火虹喘息着,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唇上的温热让她仿佛置身梦境,她从不敢梦想这一天,放五竟然会主动吻她? 他将她揽进自己怀中,继续忘情的吻她,她挺巧的胸部柔腻的贴紧了他,他喘息渐重,热吻顺沿而下,来到她白皙的颈间,双手则本能地探索她女性幽柔的身子。 她饱满丰盈的雪峰充满了诱惑力,他根本不记得他们已经发展到什么境界,她是他的未婚妻,他们有亲密关系了吗? 火虹娇软无力的倚在放五怀中,当她肩上的细带被他扯落的那一刻,她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要发生了吗?真的要发生了吗?她满心喜悦的等待着放五将她占领,她老早就梦想过一百回要为他献上自己的处子之身,但她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她以为除非她对他霸王硬上弓,否则他永远都不会采取主动。 可是他毕竟还是主动了,她可以感觉到他与她同样紧张,显然他对“性”这件事并不熟悉,这令她又雀跃了几分。 她沉醉的闭上眼睛,又羞又怯,不敢看他正在轻含她尖挺的粉色蓓蕾,随后放五将她压向床铺,在他精健身下的她已经形同半裸。 “告诉我,我们……爱过吗?”他轻喘着问她,腹下的饱胀令他难受至极,欲火融化了他心中的冰雪,他不再是个冰人,现在的他只想好好与心爱的女人温存。 她羞涩的摇了摇头,凝视着他性感优雅的薄唇,他问得非常含蓄,饶是如此,他的俊颜仍然泛起不自在的红潮。 “没有?”他蹙起眉心,闭了闭眼又睁开,忍下高张的欲望为她拉好上衣,她的双峰在他手指拂过时不经意的颤动了一下,这本能的反应令他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要了她。 火虹急了,她不要就这么错失与他更进一步亲密的机会,适才他分明已经动情,他主动吻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放五已经对她有感觉了,她对他付出的爱没有石沉大海,他终于还是被她打动,她好高兴,她要成为他的女人,就在今夜……“听我说,放五,我不在乎,我……已经准备好了……”她娇喘着贴近他,欲火同样在她腹间骚动,她受的煎熬不会比他少。 “睡吧,好好休息一下,你累了。”他吻了吻她的唇,温存的将她拥进怀中,刻意去忽略她诱人的女性胴体。 火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君子,虽然结合不成,能这样躺在他怀中入睡仍令她心甜不已。 窗外雷雨交加,窗内则一片旖旎,火虹轻靠在放五的胸膛旁,心安地沉沉睡去,她知道自己今晚将有个美梦。 ※※※ 火虹的大发雷霆早在火阳、火星的预期之中,据月芽的说法,昨天她从邻岛回来找不到东方放五后,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寻到海边,即使眼见风大雨大还是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跳海去救东方放五,想来那姓东方的家伙没把他们找他环岛游水比赛一事告诉她才怪。 “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我就离开火岛,没有第二句话好说!”火虹铁青着俏脸,她真没想到火阳、火星会那么卑鄙,居然趁她不在诱放五下海,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怒气腾腾的走了,剩下在厅中的三人也不好过,心中五味杂陈,各有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愈来愈不可自拔了。”海葵忧心地说,“如果这份爱将来没回报,她铁定受不了。” 火星酸溜溜的哼了哼。“如果她的爱将来有了回报,受不了的会换成我们,因为那家伙要是哪天突然恢复了记忆,难保不会带着火虹离开火岛,回他的国家享福去。” 火星说中了海葵的隐忧,她担心的正是这个,火岛历代岛主没有离岛而居的,火虹是现在火岛居民的依赖,如果她走了,将为火岛投下一个大变数。 火阳目光如炬看了海葵与火星一眼。“其实我们都知道,火虹对火岛一直胸无大志,她不只一次表示她不想接管火岛,如果被我们逼急了,我怕最终她会把岛主之位让给她的堂兄。” “火家的人都生性多情,火圣如此,火虹也如此,这是幸抑或不幸?”海葵喃喃地道。 火圣是火虹的兄长,他在离岛赴国外进行投资时,爱上一名英国女子,自此不归,在外落地生根,此举也间接令火虹在父母双双失踪后,不得不接管火岛。 “火虹得留在岛上,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永远根除我们的忧虑。”火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他深爱火虹也好,自私也罢,总之,火虹是属于火岛的,火岛不能没有火虹。 “难道拿条绳子绑住她?”火星嘲弄的问。 火阳轻描淡写地问:“你们忘了下个月我便要出岛?” 海葵与火星对看一眼,每半年火阳都要代表火虹到国外投资,以巩固火家的资产及岛上居民的保障,毕竟把鸡蛋分散是较保险的作法,谁都无法保证火岛可以永远拥有自己的领土。 “火阳,你想……”海葵隐隐猜到火阳要做什么。 “没错,”火阳笑了笑,朗朗的笑容看不出任何异样。“别想太多,我只是去传递一件事实给该知道的人知道罢了。” “火虹会恨死你。”火星也猜到了,而他的结论也很中肯。 火阳淡淡地道:“就让她恨吧,她不知道她对东方放五只是一时迷恋,残忍一点的说,如果东方放五没有失去记忆,他根本不会对火虹有任何感觉。” “你说得对!”火星也兴奋了。“把那个盛气凌人的家伙赶出火岛,我们火岛不需要留这样的人。” “你认为呢?葵姐?”火阳还是很尊重海葵的,海葵在大家有一定的地位,她是火虹的监护人,最有资格作出决定的是她。 “就照你的意思做吧,我只希望……”海葵叹息一声。“能将火虹未来要受的伤害降到最低。” 火阳很高兴自己的作法得到一致认同。“会的,相信我,这也是我的希望。” 他将让火岛恢复往日的平静,他一定会做到! 第六章 近日火岛特别热闹,似乎正准备什么重大节庆,火宅人人忙里忙外,重新粉刷还堆满各式礼品,里外焕然一新,只差没张灯结彩,每个厅堂、房间都插满大把鲜花,着实令人心旷神牵“最近岛上有什么事吗?”几天之后,放五终于忍不住问火虹。 火虹抿着嘴笑了笑,艳丽的容颜有着神清气爽。“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 放五性情冷漠,即使身旁都锣鼓喧天了,他还是可以无动于衷,失忆后的他都这般了,想必未失忆前一定更加冷漠。 “因为我觉得大家在忙的事,好似与你有关。” 言下之意,除了火虹以外,别的事他也没兴趣知道,只因为这几天他常看见海葵与月芽在咬耳朵才发问。 “你猜对了,确实与我有关。”火虹嫣然一笑。“其实也没什么,过几天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大家在准备为我庆生。” 放五挑挑眉,“你过生日这么隆重?” 他还以为是火岛的丰年祭,原来只是火虹过生日,而且还只是二十一岁的小生日罢了。 “我可是岛主哩。”她扬起笑,故意嗔道:“你忘了每年居民都是怎么为我庆生的?这也难怪,你失忆了嘛,不过没关系,过几天你看到热闹的情况就会想起来了。” “那么我呢?我又是怎么为你庆祝?”他不由得问。 经过暴风雨的那一夜,他们的感情更好了,现在火虹几乎每夜都赖在他房里,直到他赶人才回房睡觉,如果拗不过她,他就会无奈的让她留下来过夜,不过那整夜他都会比她难挨,软玉温香在抱,生理的反应常令他辗转难眠。 “你?”火虹转着眼珠子,笑意盈盈,轻轻拉下他的颈项,在他脸颊印上香甜的一吻。 “就只有给你一个吻?”他不可思议的蹙起眉,看来他是个挺不浪漫又吝啬的男人,居然对情人的生日这么小气。 “当然不是。”火虹笑着挽起他手臂,两人在夜风中散步,繁星点点的天空份外美丽。“你还会送我生日礼物。” “我送过你生日礼物吗?”他怀疑,他不像那么细心的男人。 “当然!”她用力点头,唯恐他不信。“你送我的礼物都很别致,都是你亲手做的,我收在老奶奶留给我的珠宝盒里,平常可舍不得拿出来,改天拿出来给你看看,或许可以帮助你唤回记忆。” 他有丝感动,她无时无刻记挂着要帮自己恢复记忆,她的用心体贴总让他觉得自己爱她不够。 “火虹,谢谢你。”他动情地脱口而出,与她交握的手指收拢了些。 “和我还说谢字?”她俏皮的对他眨眨眼,轻轻哼起歌谣。 哈,见鬼了,晚上她得要和月芽赶工,分头做出一些别致又有意奇www书Qisuu网com义的小礼物放在珠宝盒才行,以免他一时兴起要与她分享“他送她”的生日礼物就糟了。 ※※※ 火虹生日这天,岛上一整天都弥漫着欢乐的气氛,庆祝活动在晚上到达最高峰,岛上的居民都聚集在海边的沙滩上举行烤肉大会,大人、小孩笑语不断,邻岛送来的大批贺礼和新鲜水果堆积成尖塔型,烟火在天空绽放美丽的光芒。 “祝岛主生日快乐!”火星带头大喊。 “祝岛主生日快乐!”在火星的带领下,顿时欢声雷动,每个与会的居民都兴高采烈,他们喜欢这位年轻有活力的岛主,她可比老岛主思想开通多了,不只为火岛带来许多笑声,也创造许多利益。 “岛主,敬你!放五,也敬你!”火星满脸通红,不胜酒力的他,才饮几杯就要醉了。 今天是火虹的生日,纵然有天大的嫌隙也暂时抛一边去,他们兄弟在人群里开怀畅饮,还破例主动敬了放五一杯又一杯。 “你更够面子。”放五看着身边半醉的火虹,也不禁微微一笑,平时的冰寒之气去了大半。 今天的她漂亮极了,一袭红色露肩洋装让她看起来像个新娘子,一串红色玛瑙项链环在她白皙的颈间格外优美,她中指所戴的超大红玛瑙戒指是居民们特地送给她的礼物。 “你不敬我吗?”火虹双颊酡红,柔柔地对放五举起酒杯,但又很豪气的先干为敬。 “敬你,生日快乐。”他也喝下杯中酒,其实他喝得不比火虹少,几乎每个举杯来敬火虹的都会顺便敬他一杯,因此一夜下来,酒精缓缓在他胃里起作用,薄有酒意。 “谢谢!”火虹兴致很高昂,干完了放五那杯,五大村的村长一窝蜂地跑来敬她,不消说,她又脸不红气不喘的连干了五杯。 “你喝太多了。”放五皱眉,他还不知道火虹的酒量这么好,几乎人人都敬她一杯,她还没倒下真是奇迹。 她立即回眸一笑,轻声央求,“今天高兴,下不为例。” “每年生日你都这么喝法吗?”他哼着,幸好生日一年只有一次,要不然他肯定要有一位醉妻了。 火虹笑盈盈地道:“不,今年我特别高兴。” 自从她父母失踪后,这是她首次过生日过得这么愉快,因为今年格外不同,今年她身边有放五,不似往年,在热闹过后往往只剩孤寂的她。 所以今天她要不醉不归,她要永远记得这一天的欢乐,因为她心中也有恐惧,恐惧一旦放五恢复记忆之后便不要她,这是她唯一可以抓牢的回忆,有他相伴的回亿……※※※“我还可以喝!”火虹斜斜地倒在放五怀中,对她的大放厥词,放五是既好气又好笑,在宴会上她对居民的敬酒来者不拒,都已经醉成这样了还想喝,真是不自量力。 “天哪,岛主,您走好,小心点。”月芽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她从没见火虹喝得这么醉、这么失态。 “我还可以走路……”火虹笑了起来,其实她根本没在走,她整个人挂在放五身上,脚当然也是腾空的。 “对、对,您走得很好。”月芽附和着,一边心惊胆跳的担心火虹一不小心就会从放五的臂弯上滑下来。 到了房前,月芽连忙推开房门,放五将火虹扶进去,她浑身软绵绵的,像颗快融化的软糖。 火虹一躺到床上便又笑了起来,她指着放五,笑得很开心。“你醉了,放五,你的脸好红……”“没错,我醉了,你乖乖躺好不要动,再乱动你就要受罚了。”他撇了撇唇,刻意不去注意她醉态可掬的娇憨是多么动人。 他不讳言自己也有七分醉意,但没有她那么醉,她的言行举止都已经失常,最好能灌她喝盅解酒茶,要不然明天起来有她受的,肯定头疼欲裂。 “东方少爷,你回房休息吧,岛主我来照顾就行了,我不会喝酒,你们大家都醉了,我没醉。”月芽连忙动手冲茶、拧毛巾要为火虹解酒。 “不要,我不要你照顾。”火虹立即醉言醉语地驳斥月芽的提议。 她才不要月芽照顾,今天是她的二十一岁生日,她要躺在放五的臂弯中入睡,作为一生一世的回忆。 “不要我照顾?”月芽傻住了,难道岛主要东方少爷照顾她?可是东方少爷也醉了,两个醉酒的人怎么互相照顾? “对!你出去。”火虹笑嘻嘻地命令。 “岛主……”月芽蹙起柳眉,虽然海葵也醉得一塌糊涂,但要是海葵明天清醒,知道她没有克尽己责好好照顾火虹,她肯定会被海削一顿。 “我来照顾她就行了。”放五瞧出月芽的为难,他坚定地说:“放心,我没有那么醉,我会照顾她直到入睡。” 想到前阵子火虹为他落海后病了一场,还有他刚失去记忆时,她对他不眠不休的照顾,现在也该轮到他照顾她一次。 “这样啊,那……那我就出去了。”月芽小小地挣扎了一会便退下了,反正就算她想留下来也没用,人家不要她呀。 宁静的房中传来淡淡的茶香,放五本能地蹙了蹙眉,茶香、美女、月夜,这样的情况,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过来。”火虹娇软地倚着枕头对他招手,如樱的唇角泛起薄薄笑意,酒意让她原本就美艳的脸蛋更添三分颜色。 放五走过去,鼻息间尽是她身上的酒气,火岛自酿的花酒既香且醇,因此她身上的酒气还带着淡淡花香,令人迷醉。 他一靠近,她立即伸手搂住他,小头颅在他胸前磨蹭,像只撒赖的小野猫。 “放五!”她轻轻叫唤他的名字,柔软的娇躯又向他怀中偎近了些,这副结实的胸膛她已经不陌生,但愿会是她永远的港湾。 他轻咳了一声,稍微推开她。 不行,他不能胡思乱想,不管她再怎么热情如火,不管她的胴体再怎么诱惑迷人,也不管他的欲望已经忍到了极限,他都不能逾矩,他非记住不可,她是他的未婚妻,还不是他的妻。 “怎么啦?”火虹皱起眉心,她不喜欢他推拒的动作,难道在他心中还当她是外人吗? “我突然想到还没有送你生日礼物。”他清咳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要送我生日礼物?真的吗?”她澄净的美眸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她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的,没想到他还准备了礼物。 “看看喜不喜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红色贝壳手链递到她手中,那是他花了几夜的成果。 “天哪!这种红色贝壳极为稀少,你是怎么办到的?”她惊喜不已,几乎没要亲吻那条贝壳手链。 “这没什么,海里多得很。”他刻意说得稀松平常,找时吃的苦头就不说了,摸黑找贝壳真不是人干的。 火虹恍然大悟。“原来前几晚你推托累要早点休息,就是偷偷跑到海边找红贝壳?” 她在火岛长大,自然知道红色贝壳的稀少,而他能找到还串成手链,所花的苦心和心思令她感动极了。 “收在你的珠宝盒里吧,虽然只是件微不足道的礼物,也别弄丢了。”看到她眼里的光彩,那几夜在海边吹的冷风都值得了,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愈来愈喜欢看她的笑颜。 她搂住他颈子,保证地大叫,“我会珍惜!我会好珍惜、好珍惜,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她突然顿住,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断句断在这里满怪的。 她顿了顿,甜甜一笑。“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条贝壳手链!” 好险!她原想说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幸好没说溜嘴。 “傻瓜。”他笑了,揉揉她的发。“喜欢的话,我可以多做几条送给你。” 虽然这些恋人间的亲昵动作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但或许是受火虹的影响吧,现在他在不知不觉中,也将这些动作当成习惯了。 “不,一条就够了。”她知足地说:“我不要你再为我吹海风,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她的泪居然溜出眼眶落了下来,她是太高兴了,但又怕抓不牢这份幸福,矛盾的心情使她落泪。 “你哭了。”他蹙起眉心,晶莹的泪水正好落在他手心。 她又哭又笑,乱七八糟的说:“别理我,我是个傻瓜,我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太欢喜也会哭,我怕失去你……哦,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太在乎你了,我不想离开你,答应我,永远不要忘了我好吗……”他低头吻住她的唇,也吻住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傻话和情话。 “放五……”她沉溺在他的热吻中,唇与舌交缠的感觉令她痴狂,她轻柔的呻吟,任他在她口中探索、汲龋她的丝绸红洋装在两人肢体交缠间微微被扯落,露出了半个肩头,曲线毕露的娇胴充满了诱惑力,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细腰与臀部,与她滚落在大床上。 这次她不会再让他退缩了,她紧紧攀住他的颈子,在热吻间化被动为主动,她香甜的舌尖肆无忌惮地在他口中翻搅,小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尝试性的在他平滑的胸膛前抚摸、挑逗他。 “火虹,”他呻吟一声,受不了这样的挑逗,她迷的眼和嫣红的唇全都是诱惑,他想抵抗,却不由自主的沉溺在她的柔情万千中。 他似乎已经不再抗拒她,然而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空有满腔热情,却一点经验也没有,她无力的在他身下蠕动,修长的双腿紧紧缠住他的双腿不放。 她的身子是如此柔软! 他褪去了彼此的衣物,解开她背后的胸扣,内衣滑落的那一刹那,他深吸了口气,几乎发狂,她美好姣挺的双峰是那样饱满玲珑,他无法控制对她的膜拜,开始在她双峰上巡礼。 “放五……”她呢喃着,身子像触电着火,只渴求他的触碰,她敏感的弓起身子迎向他,与他紧紧相缠。 他的唇落在她傲人的凝峰上,他的双手抚摸着她全身细柔的肌肤,他的爱抚令她不断娇吟。 他喘息粗重的吻着她,知道她销魂的身子正为他而开启,再也没有犹豫了,他分开她的双腿,进入她柔润的紧实地带。 火虹闭起眼睛,痛楚一闪而过,渐渐地,她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他的律动,在不断升高的节奏中,她回应着他,腿间燃起不可思议的灼热,她已被激情淹没了。 “火虹……我的妻子……”他呼喊着她的名字,亢奋的在她体内冲刺,他的手捧住她的脸蛋,舌头轻舔着她的唇瓣,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随着爆发的激情,在颠峰中交付了彼此最深浓的爱。 火虹低声吟哦,毫不保留的把自己完全开放给他,在高潮的那一刻,她不再怀疑他有朝一日会离开她,永远都不怀疑了。 ※※※ 白被单裹着他们的身躯,被单里是一副旖旎春光,火虹赤裸的胴体紧紧靠着放五的身子,他的手占有性的环着她的腰,她的大腿则横过他的腹部搁在他腿上,娇软无力的靠着他。 她轻轻睁开眼睛,不敢打扰这个美梦,昨夜的结合像是酒精灵的恶作剧,来得急又猛,她以为他又会临阵脱逃,可是结果很令她满意,她变成他的妻子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 放五…… 她迷恋的以手描绘他俊逸的五官,心中不禁泛起满足的疑问,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极端冷漠的男人让她疯狂迷恋?她弄不懂,但她深爱他? 如果他能长伴她住在火岛,她一生再无所求,可是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对于他的才华她是清楚的,报上说,他是财经界的奇葩,拥有精准无比的眼光,每年为东方财阀赚进上亿美元,把这样一个股票高手套牢在孤岛,他的生命力会不会因为她的私心而枯竭? 她打了个冷颤,趋走心中不祥的想法。 “怎么了,冷?” 一只手臂将她拥紧了些,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原来他也醒了。 火虹很快露齿而笑。“不冷。你呢?饿不饿?” 想到他昨夜的勇猛,她的双颊泛起无法控制的红潮,也或许是昨天酒喝多了吧,她的胃空空的,想必他跟她一样。 “有点饿。”他不否认腹间传来的感觉,昨夜的激情……他突然一个皱眉。 昨夜太失控了,他们都喝多了,但酒精作祟不是最好的理由,他该勇于承认自己的作为,他已经把火虹占为己有。 罪恶吗? 或许他不该这么想,她早晚是他的妻子,而昨夜的她也显得……乐在其中,自从该死的失去记忆之后,昨夜他第一次有了落实感,不再与火岛感觉距离那么遥远。 “我们可以走出去吃一顿丰盛的早餐。”火虹开始想象食物进胃的感觉,首先,她要一杯热牛奶,然后最好有一些烤羊排……“我没有意见。”他哼了哼。“如果你不在乎你颈间的吻痕的话。” 她大笑,撑起身子轻吻他的唇,他已经长出些小青渣了,但这无损他的俊美,他一样迷人,令她神魂颠倒。 “别让我更饿。”他皱着眉头,她的唇香很迷人,她柔软的身子正半覆在他身上,他承认她又撩动他了。 “就让我们饿到底吧!”她狂吻他,细碎的吻不断落在他的眉心、眼皮、鼻间和唇际。 “别闹了。”他闪躲着她的吻,不自在的问:“你说我们已经订婚多久了?” 火虹一愣。“订婚多久?”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她一点草稿也没打,不过他的意思是……她的瞳眸瞬间绽出兴奋的光芒,难道他的意思是要与她结婚? 他睨睇着她。“我是失忆,难道连你也忘了?” “三年了,我们是三年前订婚的。”她苦着一张脸,很无奈的伸出手。“哇,你看,你三年前帮我戴上的戒指,好像有点褪色了哦。” 那是她冒充他未婚妻之后才匆匆去买的,而他的,则诳他在落海时掉了。 “这么久?”他挑了挑眉,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应该,他怎么可以把一个女孩子绑住长达三年之久,又迟迟不将她变为他的妻子。 “对呀。”她手指绞着被单,漫不经心地说:“你说你还不想结婚,或许你还期望遇见你的真命天女吧,我可能不是你最想娶的女人……”她偷看他一眼。 “胡说。”他眉宇皱得更紧,他不可能对她始乱终弃,尤其是经过昨晚那一夜,男人与女人相同,对贞操也是有观念的。 他的直斥令她窃喜在心中,看来他有意和她结婚了,这么一来,她就不必担心他是否会恢复记忆,因为就算有那一天,她也是名正言顺的东方夫人,再也没有人可以拆散他们,连他的家人也不行。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她润了润喉,不敢问得太直接,她得含蓄点,要不然会吓跑他。 “我们也该结婚了。”他不排斥让她冠上东方这个姓氏。 “真的?”火虹掩藏不住一片喜色,“那我找人挑日子喽?” 他点点头,任由她使尽力气的环抱住他。 这个傻丫头,他本来就应该娶她的,有必要高兴成这个样子吗?可见他平时对她不够好,要不然她怎么连婚事都不敢跟他提。 “婚后我把火岛交给你,你做岛主,我专心做你的煮饭娘。”她甜甜地计划。 如果把他在东方财阀的实力一半用在火岛就绰绰有余,火岛肯定会比现在更好,而他也不会无聊的随时想要恢复记忆,再不然,她就生个小娃娃闹闹他,担保他再没有乱想的时间。 “我没有那种能力。”他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 “怎么会?”她不以为然。“凭你在东方财……”天哪,她又说溜嘴了,她一定是高兴过了头,才连该隐瞒他身份的事都忘了,该死的!她真想掐死自己。 他奇怪的盯着她。“东方才什么?”虽然她住嘴住得快,可是他也耳尖的听到了。 “我的意思是,火岛的东方才过去一点点有座更小的小岛要开发,火阳前几天刚呈了个计划给我,如果有空的话你可以帮我看看,给我点意见,我就不必忙得一塌糊涂,也可以多些时间陪你。” 她一口气说完后便心虚的冲着他胡乱一笑,反正瞎办的,就看他信不信了。 “是吗?”怎么他觉得她看起来有点慌张,她那串废话有说跟没说一样。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要说什么?”她笑嘻嘻地缠上他,柔柔地吻住他的唇,紧紧的把自己的身子贴在他身上。 然后,毫无预警的,她顽皮的钻进被子里,在被里用唇爱抚他的身躯,他的身体在瞬间发热、发烫,下腹也本能的肿胀起来,当她的头挨近他的小腹,他简直没要疯了。 “火虹,”他喘息着叫唤她。 她不理会他的阻止与警告,径自将嘴唇逐渐靠近他的硬挺,游戏般的以唇爱抚他的表征,她要他们的亲密更上层楼,她要他知道,他是她的天、她的地,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 “火虹,我受不了了!”他粗嗄的低吼一声,及时把她拉回胸膛。 她诱人的身子贴靠在他上方,他伸手攫住她的雪峰,疯狂的吻住她香甜的凝乳,一个挺进的动作,他的硬挺进入她的紧实,她跨坐在他身上与他紧紧缠绵,她缓缓律动着驾御他的欲望。 “碍…”她震撼地发出呻吟。 欢愉像浪涛将她淹没,她的世界只剩与他交缠的耳鬓厮磨,他不会再问她不想让他问的问题了,因为她会用柔情将他捆住,不让自己有再失言的机会。 第七章 火阳在登上直升机离岛之前,心情坏到无以复加。 火虹居然要他带一袭婚纱回来,还注明要米兰的新款婚纱,因为她看过报导,米兰走在流行尖端,婚纱设计更是世界之首、可圈可点,衬托她修长匀称的标准身材最是恰当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目的简直令人发指!叫一个对她痴心一片的男人带婚纱回来给她,她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难道她决定要嫁给东方放五了吗?如果没有,她想要一袭婚纱做什么?如果有,他得要加快行动的脚步了。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火虹变成东方放五的妻子,火虹不适合在大都会生存,她属于火岛,永远都属于火岛? “火阳,一路顺风,别忘了买批巧克力糖给岛上的孩子们解解馋。”火虹笑嘻嘻地与他告别,对于火阳一离岛至少一个月,她一点离情依依都没有,有的只是记挂着想早点见到她的美丽婚纱。 “你最好早去早回。”火星若有所指的提醒火阳,火虹刚才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要火阳带婚纱回来?她真是昏头了她。 “我知道。”火阳硬着声音道。 火岛的专属直升机载着火阳渐渐升空,在未来的一个月中,他将代表火虹到国外投资,顺便也验收半年前投资的成果。 火星在看不见直升机的影子后,便跳到海里游泳消暑去,海葵则伴着火虹走在沙滩上,她们主仆许久不曾这么闲适了。 “海葵,你说我们投资在普罗旺斯的那座酒庄,今年有没有利益?”火虹的心情很不错。 “岛主,你要嫁给东方放五?”海葵不答,反而面色凝重的问。 火虹要火阳带婚纱回来,大家都听到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得那么快?她以为依她的观察,东方放五那种冷调子,要与火虹论及婚嫁起码还会是许久之后的事,没想到他居然答应要娶火虹这个冒牌未婚妻,难道……火虹扬扬眉梢,愉快地说:“我原本就注定是他的妻子。”她要为放五做个最美的新娘。 “岛主,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海葵盯着火虹,问得胆战心惊。 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如果他们已有极亲密的关系,那么火阳接下来要执行的行动岂不是会毁了火虹的一生? 火虹脸红了红,嘟起唇,假装不悦。“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还是先否认比较好,海葵一向大惊小怪,如果知道她与放五早就夜夜共枕,不抓狂才怪,准又会重复那套对不起她父母、对不起火家祖宗八代的说词。 “没有吗?”海葵毫不放松地追问。 火虹板起俏脸。“难道你希望有?” 海葵总是为她担心太多,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分别?反正她即将与放五结婚,到时一切都会变得不重要。 “我当然不希望!”海葵连忙回答。 没有就好,她想多了,火虹还是个乖巧的闺女,还没有铸下什么大错,火阳可以按照原订计划进行,而火岛也将恢复往日平静。 ※※※ 火虹开始为婚礼进行筹备,她要在火阳回来之后就立即举行婚礼,因为她的结婚用品有大半都托火阳从国外采买,他没回来,她预期中将会很盛大的婚礼也无法举行。 “一天到晚笑咪咪的,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放五费解地笑了笑,火虹活力充沛,每天就见她东跳西跳,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你不高兴吗?我们快变成夫妻了。”她兴奋的搂紧他,脸颊靠在他胸前,这个亲密动作可以让她静静聆听他的心跳。 最近她几乎夜夜赖在放五床上不肯走,一旦一尝过他温暖胸膛的滋味,她已经不习惯一个人的孤单,时序入秋,夜凉如水,有健硕的身躯相伴更加好眠。 他微微一笑,拉起薄被为她盖好。“就为了这个而高兴?”她真是傻。 “还有,”她牵着他的手抚上她平滑的腹部,柔情似水地低喃,“但愿这里已经孕育了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的脸红了红,还不习惯听这么火辣辣的告白。 他们肌肤相亲的次数频繁,尤其在火虹的热情下,他丝毫没有抗拒的余地,或者也可以说,他不想抗拒,毕竟被挑起的欲望就像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她的甜美已紧紧的套牢他。 “身子有任何不适吗?”他看着她严肃地问。 “还没。”她泄气地说,小拳头槌了自己的腹部一下,轻责着,“争气点,肚皮,别让我失望。” “你准备好要做母亲了吗?”他笑问她,才二十一岁,这么小怎么当妈妈?连她自己都还像个孩子。 火虹笑道:“我妈就是不满二十岁时生下我的,所以我长大了,她还很年轻、很漂亮,我也想象她一样,做个和儿女没有代沟的母亲。” “哦?”他很感兴趣,盯着她谈起母亲时容光焕发的脸蛋。“那么我的母亲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更是惭愧,为人子女竟然想不起自己母亲的模样,若不是今夜她谈起这个话题,他真的忘了问这件重要的事。 “你母亲……”火虹一时愣住了,怎么……怎么会扯到这里来的? “她也是个漂亮的女人吗?” “嗯!”没有考虑,她立即点头如捣蒜。“漂亮、相当漂亮!” 毫无疑问,能生出这样的美男子,想必东方夫人的容貌也差不到哪里去,说她漂亮准没错。 “形容得具体一点。”他微笑,很满意自己的母亲是名美女。 火虹扳起手指头如数家珍的说:“她有一张鹅蛋脸,长睫毛,会笑的明亮眼睛,高高的鼻子,皮肤很白皙,双腿修长,身材玲珑,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天知道她形容的是自己的母亲,当然还有加上一点点自己的想象,要不然改天要是不小心让放五看到她母亲的照片就穿帮了,他就会知道她在胡诌。 “那么我父亲呢?”他接着问。 “他很威武!”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刚刚他问到他母亲时,她就已经想到他也会问到他父亲。 他挑起眉毛。“听你的形容,他们好像不是很相配。” “不,他们相配极了!”她硬着头皮说:“你父亲对任何人都很威严,只有对你母亲很多情,他们形影不离,早上可以看见他们一同在沙滩散步的身影,傍晚则会看见他们一起欣赏晚霞,你父亲还会亲自下厨,为你母亲烧她喜欢的小菜,而你母亲则是百依百顺,不管你父亲要做什么,她都会顺从他。” “是吗?原来我父亲是个浪漫的男人。”他笑了。“再多告诉我一些他们之间的事,或许能帮助我想起一些什么。” “好……”她痛苦的答应。 天哪,这真是一种折磨,她多怕讲完之后,他又要她多讲些他们家庭的“往事”,那她肯定会因为绞尽脑汁而一夜变成白发。 ※※※ 距离火岛不远处还有五座小岛,这五座小岛是火岛的友谊之邦,每年都会由各岛岛主出席一次聚会,拟订作物的交换及岛与岛之间的观光事宜。 今年的会议选在与火岛相隔两座小山的香岛举行,由于会议只有两天,行程紧凑,火虹打算一个人前往参加,虽然放五对于与她同行不置可否,但她怕闷坏了他,因此强忍相思,决定自己上路。 “真的不要我陪?”临行前,放五再次确定。 火虹笑了笑,很体贴的说:“开会很无聊的,我自己去就行了。” 其实她也有私心,香岛的岛主之女貌美如花,今年才十八岁,水嫩的肌肤像可以掐出水来,她不希望放五看见她以外的美女。 “那你自己小心点。”她想一人独行,他没有意见。 “你留在岛上会不会很无聊?”她忍不住问他,因为岛上也有一些美女,她真怕那些女人会吸引他的注意力。 放五勾勒起一抹浅笑。“无聊我可以打猎、作画,时间很快就过去,你才去两天不是吗?” “你会不会去偷看那些性感的渔家女穿泳装下海捕鱼?”她还是不放心,恋人总是多疑的。 唉,其实她不担心他,她担心的是火星会故意趁她不在时带坏他,毕竟火星有前科,他们兄弟俩曾在上一次她出岛时差点害死他。 他瞥了她一眼。“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 偷看渔家女,有那个必要吗?他眼里只有火虹,只是她傻气的不知道而已……呃,当然,他也没有告诉她,因为不想让她太得意。 “不像!” 她立即搂住他的颈子,用热吻弥补她的出言不逊,她真的不该怀疑他,他对任何人几乎都是不屑一顾,唯独对她,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一心一意,她要永远躲在他的臂弯中,享受被他呵护的感觉。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今晚早点休息。”他收回自己的唇,不再与她的舌齿嬉戏。 “不要。”她轻轻呢喃,再度顽皮的拉下他的颈项,嫣红的檀口柔柔地堵住他冰冷的唇,灵巧的舌尖窜了进去,以湿濡的吻,企图撩起他的回应,他无法抗拒她的,她知道。 “火虹!”他皱了皱眉,非常肯定她未来会是个热情的小妻子,他们之间经常都是她采取主动……当然,后来他总会由被动变成主动,爱自己所爱的女人,这是男人的天性。 “抱我。”她双手轻刷着他宽阔平滑的腰背,娇柔地用吻让他舒展眉头,就因为要分开两天,所以今夜她更相心与他温存。 他无法拒绝这样迷人的恳求,轻哼一声,将她抱上了床。 她满足的在他身下微笑,用拇指轻抚他的下巴,每当凝视他深邃的黑眸,她总会感到心荡神驰。 多迷人的一双眼睛,他俊逸逼人的脸孔总能惹得她脸红心跳,虽然他们彼此已经相属,她还是忍不住常凝望他、迷恋他。 “看什么?”他看进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有着对他的深深依恋。 “我爱你。”她轻咬着他的耳垂,仿佛要融化在他的怀抱之中。 她的身子磨蹭着他,很快便点燃他的欲火,她的挑逗令他敏感,他喘息一声,扯开她如丝的睡衫。 他摸索着她的雪峰,把脸埋在她的香甜之中,他的舔吮在瞬间令她激昂轻颤,他炽热的唇攻陷她挺立的饱满。 “放五……”她的双腿紧紧夹着他,导引他的进入。 她淡淡的幽香令人迷醉,他占有的揉抚她的傲人双峰,热吻间,同时进入了她叫人颤动的紧窒,带领她跌入爱欲交织的天堂。 ※※※ 一架烙有傲狮图腾的直升机跟随在另一架直升机之后,缓缓降落在火岛的停机坪。 随即,从后方那架直升机鱼贯跳下三名男子,几乎相同的身高与同样不凡的气势使得他们比水面上的金色波光还耀眼,反之,由导引直升机上下来的男子就平凡多了。 “各位,这里就是火岛了。”火阳扬声为他请来的贵宾介绍,总算不虚此行,他真的把东方家的人给带来了。 拓一伸伸懒腰,轻佻地对着一望无际的白沙滩吹了一记口哨。“天哪,这里还真漂亮!” 妄二摘下墨镜,狭长的美眸打量眼前一片湛蓝碧海,精锐的眸光试图梭巡兄弟的踪影。 “在这里度假倒是挺不错的。”毅七深吸了口清新的海风,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五天前,那个姓火的男子突然找上东方家,告知他们放五的下落,把他们全体吓得差点没掉下巴。 其实他们压根儿就不相信他讲的鬼话连篇,放五怎么可能失忆,又怎么可能把他们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但不信归不信,总也是一线生机,因此他们姑且一试,随他来到这座名为火岛的小岛。 说它是小岛还真不为过,适才从直升机上俯瞰,呈枫状的岛不过才巴掌大,如果不是有人带领,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里有这样一座人间的天堂岛屿,美得如诗如画。 “火兄,东方放五人呢?”拓一搭上火阳的肩膀,顺便点起一根烟,随兴所至地抽着。 “应该快来了。” 火阳显得有点紧张,事前他已与海葵、火星连络过,得知火虹不在岛上,但她最晚傍晚时便会回来,他不能带他们进主屋,以免佣仆众多泄了口风。 “已经来了。”妄二徐缓地眯起眼眸。 远远地,两男一女往这行来,海葵与火阳一样紧张忐忑,放五则一派淡然,俊颜上没什么表情。 “天杀的!你真的在这里!”拓一跳了起来,显得乐不可支,他们的兄弟没死?他没有死!哈,他老早就说过放五命很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真是太好了。 “你说要带我来见的人就是他们?”放五皱了皱眉,岛上极少有陌生人来,这三个人明显不是从邻岛来的,因为他们的气质和火岛及火岛周围的小岛居民都格格不入。 拓一瞪着放五。“你该不会真的失忆了吧?嘿,别吓人,那是电视里才有的情节。” “他真的失忆了。”海葵简单明了地说,“你们最好有一些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否则他不会跟你们走的。” 她担心地望着逐渐西沉的夕阳,火虹快回来了,这次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万万不能再被火虹阻挠……“简单!”毅七早有准备,他拿出几张东方家的大合照,里头有每一个人。“这是老爸和老妈,你看看还认不认得,这是拓一、妄二、咏三、真四、你、撒六和我,这个是小慎儿……我们总共有七兄弟。” 放五的眉心锁得死紧,没有反应。 “喏,这个是你,不会错吧?”拓一也跳过来指着照片中恍如贵族般傲然冷漠的放五。“你再不回去,东方夫人的泪水就要哭干啦,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老女人哭起来那么可怕,总算见识到了。” “你们是我的兄弟?”放五一瞬也不瞬的看着照片,合照是铁证,但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千真万确。”拓一笑嘻嘻地,他心情极好,沉郁了几个月的东方家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放五蹙起眉心,如冰的眸光射向火阳和海葵。“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他有这么多兄弟,火虹为什么说他是家中独子?如果他的父母尚健在,火虹为什么说他们已落水失踪? “一言难荆”海葵简单地说:“总之,是火虹欺骗了你,你快随他们离岛吧,离开这座岛,一切你就会明白了。” “诸位,记得来之前我们谈好的条件,我希望你们赶快离岛,以免夜长梦多。”火阳也加入催促的行列,他是最不希望火虹突然出现的一个。 “我们也想快点带我们的好兄弟离开这里呀。”拓一以一贯慵懒的姿态笑道:“放五,走吧!好久没跟你喝一杯了,回去后我们就去喝个痛快,庆祝你平安归来。” “慢着,我必须弄清楚。”放五不为所动,他没有乍见亲手足的喜悦,脸上反而覆上一层薄愠。 “弄清楚什么?”火阳烦躁地问:“事情不是很明白了吗?你是东方家的五少爷,现在你的家人来接你了,你该回到你的世界去,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懂吗?够清楚了吧。” “火虹呢?她是不是我的未婚妻?”放五紧绷着俊颜,不理会火阳径自发问。 “当然不是!”火阳沉着脸。“若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尽管留下来吧,算我多事帮你找来你的家人。” 拓一潇洒的一笑,拉起放五的手。“哎,好兄弟,人家摆明不欢迎你留在这里,你还是快跟我们走吧,别管那个什么火虹了,难道你不想师师吗?她可是天天在东方盟为你焚香祈祷。” 拓一的话引不起放五丝毫兴趣,他坚决的说:“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你们走。” “不明不白?”拓一火了,大手揪住放五的衣领,不平地嚷道:“你可知道为了找你,这几个月来我们没人睡过一晚好觉,为了找你,大家快把珠海踏平了,连妄二和烙桐的婚礼也因为你的失踪而延后,你该死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居然说这种话?” “我必须等火虹回来。”放五还是重复这一句。 就算他们真是他的兄弟,他也必须对火虹有所交代,他知道她回来若看不到他会有多伤心。 火阳冷冷一哼。“火虹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放五拢紧眉心。“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清楚吗?火虹欺骗你,就是希望你一辈子留在她身边不要离开,她怎么会对你说实话?”火阳直陈事实。 “她为什么要骗我?”放五霜冷的尊容叫人不寒而栗。 “她……”火阳皱了皱眉,不甘心地说:“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她爱你。” “先跟我们走吧,放五。”一直没开口的妄二开口了,他淡淡地勾起莫测高深的笑容,随兴地说:“如果弄清楚了真相,你想再回来,我们会再送你回来,你有手有脚,我们无法绑住你的,不是吗?” 妄二的话叫放五动心了。 确实,他可以再回来,若要理清脑中的一团迷雾,他暂时与他们离岛又何妨?要是不走,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弄清楚他失忆的部份究竟是什么。 “请你转告火虹,我会回来娶她。”放五冷硬地瞅了火阳一眼。 火阳动了动下颚,没有应答,也没有表情。 他疯了才会转告火虹,东方放五这一走,岛上唯一可与火虹匹配的男子只剩他,他巴不得火虹永永远远的忘了这个人。 自小他就爱着火虹,婚纱他带回来了,但那是他要为火虹亲自披上的婚纱,火虹的新郎将会是他,东方放五则会从她的生命之中彻底消失。 拓一啧啧称奇的看着放五。“这个冷漠的家伙居然可以在短短的几个月之中,发展出这样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真想不到。” 毅七一个耸肩。“世间无奇不有,无情男也会变多情种。” “我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降服了他冥顽不灵的脑袋。”拓一还是对这段海岛恋曲比较感兴趣。 “你们快走吧!”海葵再度开口催促。 拓一、妄二、毅七都登上直升机,放五扬起弧度漂亮的眉,再度巡视湛蓝的海面和椰林一眼,最后,他终于登上了直升机。 “出发吧!”拓一愉快地对驾驶宣布。 直升机缓缓升空,远离了这座放五住了四个月的枫状小岛,但他起誓,他会再回来的,一定会! 第八章 放五走进与火宅有截然不同风格的东方宅郏建于海岛的火宅明亮、清爽、阳光充足,家具摆设都很简单,而东方家则是华丽、典雅,象征富贵的牡丹盆景摆在厚实的柚木茶几上,众多古董玉器妆点出泱泱大度,上流社会的风范一览无遗。 “这是东方家,你居住在云间阁,那里有一切属于你的物品,待会你可以试着去回忆。”与放五并肩而入的妄二,简单的对他介绍。 “放心,你很快就会恢复记忆,我们都是你现成的回忆录。”拓一笑盈盈地拍着放五的肩膀。 放五不发一语,适才偌大的中式花园没有勾起他任何回忆,这间气派堂皇的厅堂亦同,与他乍见火宅时一样,一点印象也没有。 “想不起来无妨,坐下再说。”妄二淡淡微笑,姿态闲适从容。 “五少爷!”佣仆们争先恐后地奉上茶,面色欣喜若狂。 放五紧锁着眉心,他真的是这里的五少爷?这里与火岛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他们对他没有敌意,全然的欢迎。 不一会儿,内堂便奔出一名娇小玲珑的妇人,她一下子奔进放五的怀里,又哭又笑,极尽失态之能事。 “放五!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更是吓死我们了。”莫荷心对放五左看右看,见他毫发无伤,不由得笑咪咪。 放五摆脱不掉这名美妇人,但他又实在不习惯除了火虹之外的女人对他这么热情。 将放五的不自在看在眼里,妄二笑道:“东方夫人,别吓坏了他,他现在丧失记忆。” “什么?五儿,你真的丧失记忆?”莫荷心惊跳起来。 “那个姓火的家伙没有骗我们,放五真的失去记忆,原本他还不愿跟我们回来,是我们死拖活求才将他求回来的。”拓一想到这个就有气,喝口茶降火后,还是不免抱怨。 “可怜哪,怎么会失忆了呢?”莫荷心怜惜地摸了摸放五冷峻的脸颊,不意他一个闪躲,竟避开她的触碰。 “你——你——”莫荷心眼珠子快掉下来,她惊讶地杵在原地,似乎无法接受放五连碰都不让她碰的事实。 妄二轻笑一记,俊眸逸出笑意。“我们说过了,他现在失忆,你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女人。” “陌生女人?”她不满地咕哝一句,扼腕地瞪着放五防卫的眼神。“儿子,我可是你妈耶。” “你是我母亲?”放五终于开口了,虽然他不识得这位美妇,但确实对她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亲切感。 “我是你父亲!” 声到人到,东方龙腾顽长挺拔的身形踏进前厅,万千气势不言而喻,不愧是雄踞一方的东方霸主。 跟随在东方龙腾之后,咏三、风馨、真四、撤六、慎儿与师师也来到前厅。 放五困惑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陌生面孔,不认得,一个都不认得。 “老公,五儿不认得我们,你说怎么办才好?”莫荷心苦着一张脸,立即小鸟依人到丈夫的怀中去。 东方龙腾浓眉一皱,下令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东方龙腾的儿子不能丧失记忆,咏三,立即安排放五到最好的医院就医,我要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记忆。” “纽约市立医院的库克博士是脑科权威。”毅七精密的脑袋立即报告。 这个情报让东方龙腾颇为满意。“就要那个叫库克的家伙为放五医治,叫他明天就飞来。” “是的,父亲。”咏三忍住笑意,从善如流的回应。 他们父亲大概以为库克博士闲来无事,端坐家中等人召唤,咏三深知要请到库克博士并不容易,他得着手去打点打点了。 “既然这样,医生还没来之前,放五儿子,你就先来认认家里的人吧。”莫荷心一下子就扫去烦忧,反正天塌下来有她的丈夫顶着,她相信他会还给她一个恢复记忆的儿子。 “别瞎忙了,他谁也不认得。”拓一扫兴地说。 “那可不一定,搞不好会认得一、两个。”莫荷心还是兴匆匆,说到底,她没见过丧失记忆的人,因此觉得份外好玩,即使丧失记忆的是自己的儿子,她还是想玩一玩。 “五叔真的谁也不认得?”东方慎儿遗憾地摇摇头。 “认认看就知道。”莫荷心笑嘻嘻地招手,“师师,过来。” 从进厅堂,师师的眼光便一直落在放五身上,她很确定他对她没有任何感觉,除了他们一行人走进来的那一刻,他曾扫了她一眼之外,便再也没有看她第二眼。 “放五,这是师师,你们自小一起长大的。”莫荷心兴奋的为他们介绍。 大家都不笨,莫荷心更不笨,耳聪目明又善于察言观色的她,早知道儿子暗恋师师,如果放五连师师都没感觉,那其余人就更不用说了。 放五对师师随便的一个颔首,师师……没印象。 他心里想的是火虹,火虹应该回来了吧?她见不到他一定很伤心,她对他的依恋那样深,会不会以为他不回去,而傻气的想不开? 这个念头使他倏然一惊,为什么他走前没考虑到这一点,火虹性烈又执着,如果冲动起来……“他不认得我了。”师师淡淡地说,放五眼中没有她,她看得很清楚。 “没关系。”莫荷心不死心,她把风馨拉过来。“她是风馨,你的二嫂,记得吗?她和咏三结婚时……”放五的注意力没有在风馨身上,因为她对他来说,也是个陌生人,他挂念的依然是火虹,他深深懊悔自己走得太仓促,这座东方宅邸对他来说,不过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 夜深人静的东方家,西边的云间阁窜出一抹黑影,削瘦的身形穿着一身黑衣以躲避守卫的注目。 “慢着!” 一只纤纤玉手抓住放五急欲离去的身影,她翩然的身影在月影下现身。 她早猜到放五有此一着,因此特地镇夜不睡的守在云间阁外,没想到还真让她等到了,他果真想离开东方家。 “不要阻止我。”放五甩开她的手,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他必须先回火岛一趟,否则他不能安心。 “办不到,我就是来阻止你的。”师师淡淡一笑挡在他身前,毋需她出手,只要她放声一喊,所有守卫都会围过来。 “你……”瞪着眼前的俏丽佳人,他的俊颜冷了下来,更加确定自己来这里是错了,他们竟要限制他的行动? 师师挑挑眉,他的眼里居然对她存有敌意,她是又意外又觉莞尔,曾经对她关怀备至的男人,现在把她当敌人了。 “放五,铁证如山,其实你已经相信你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要离开?”她平静的问。 “火岛有我不能忘记的人。” “那么我呢?”她微笑起来。“你就忘了我,你曾对我求爱,记得吗?” “我对你求爱?”放五的眉不由得耸高,这不可能,他爱的女子只有火虹一人。 “我知道你全忘了。”她迎视他怀疑的目光。“可知道你为何落海?你是为了我而落海。” 他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我为何要为你而落海?” 简直一派胡言,他应该是为了火虹而落海,他是为了要替火虹找贝壳而落海的,跟这名女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师师微微一笑,不实可否地说:“我可以把前因后果告诉你,然而你必须答应我,要走,也等见过库克医生再走。” 他反驳地轻哼。“他未必能帮助我恢复记忆。” “那你就错了。”她胸有成竹。“凭东方家富可敌国的财力,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就算我恢复了记忆,并不代表我会忘了火岛的一切,我还是可能回去火岛。”他傲然地说,毕竟就现在的他而言,火岛的一切才是他仅有的回忆,他最爱的女人也在火岛上。 “到时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没有人会勉强你。”她笑了笑,一派轻松自若。 奇怪,她反而欣赏会与她反唇相稽的放五,过去奇www书Qisuu网com的他像个冰人,情绪潜藏,喜怒不形于色,内敛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的追求令她觉得有压力,她也不喜欢他那傲视群伦的气势。 现在不同,他人性多了。 想到这里,师师微感失笑。 难道得不到才是最好的?过去他费力追求她,她一再拒绝,现在他忘了她,她反而对他感到兴趣,或许现在的他来追求她,她反而会倾心。 “这可是你说的。”放五唇角微扯,不过也总算打消了不告而别的念头。 她调侃地道:“放五,如果你恢复了记忆还会想离开,那才令我们大开眼界,这里是你的家。” “没错!” 一个身影从灌木丛后走出来,是挂着邪佞微笑的妄二。 “你怎么会在这里?”师师猛然惊跳,讶异夜半不睡的人还真多。 妄二似笑非笑地道:“你一走出过秦阁,我就随后跟来了,师师,你警觉性差了很多。” “盟主,你此言差矣。”她不以为然,嫣然一笑。“我在东方家为什么要有警觉性,这里是我可以全然放松的地方。” “我总是说不过你,不过我很感谢你留住我的好兄弟。”妄二勾起放五的肩膀往云间阁里走。“既然还没入睡,就由我来告诉你这三个月之间发生的事吧,希望听完之后,你会永远打消离开东方家的念头。” ※※※ 火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开口,她的震怒写在脸上,令海葵、火阳、火星都感到莫大压力又不敢开口劝她,他们宁可火虹发火,也不愿她像现在这样不言不语,令他们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岛主,您吃点东西……”月芽又怯又担忧的将托盘捧到火虹面前,托盘里全是平时火虹爱吃的佳肴。 火虹一挥手,毫不留情的扫掉全部的食物。 “岛主……”月芽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火虹第十次扫掉她手中的托盘,自从知道东方放五已经离开火岛之后,她非但愤怒的不开口,同时也不进滴水,存心饿死自己。 “岛主,别这样折磨你自己,你说,你要我们怎么做?”海葵几乎要投降了,虽然她不愿见到火虹与东方放五结合,但也不想要一个要死不活的火虹。 瞪着海葵,火虹终于开口,“还我放五!把放五还给我!” 他们真是太卑鄙了,居然合谋送走放五。 为什么要剥夺她爱人的机会?她就快成为放五的新娘了,而他们却联手打碎她的美梦,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吗? “你冷静点,东方放五要走,我们也无法阻止。”火阳心疼地看着火虹,为了东方放五她变得如此憔悴,值得吗? “胡说!”火虹更加愤怒,简直一派胡言,放五怎么可能主动离开她,如果不是火阳的安排,难道他可以自己长翅膀飞走? “那种人有什么可留恋的?他一点都不在乎你,随随便便就跟别人走了。”火星说着风凉话,愈贬低东方放五,他就觉得自己的胜算愈大。 “住口!”火虹如仇敌般地瞪视火星,一双美瞳射出激光。“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火阳立即欺身上前,拦住她的去路。“不要去,虹儿!” “你叫我什么?”火虹瞪着他。 “虹儿。”火阳痛苦的看着她。“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该知道我一直深爱着你,不因为你成为火岛岛主而改变。” “我不要听!”火虹心中怒火不断上升,这种突如其来的告白可笑得很,她不会因为火阳的告白而转而爱他,她爱的只有放五一人。 “你非听不可!”火阳抓住她的手,双眼炯炯然地望着她。“虹儿,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婚纱已经带回来了,不要理东方放五,我们马上结婚。” 火虹匪夷所思的摇头。“你疯了,我才不要做你的新娘,要是你想当岛主,我把岛主之位让给你就是,你别挡着我的路,我要走……”“你不可以走!”火阳发狂的嘶吼。 蓦地,火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一条白手帕掩住火虹的口鼻,令她在瞬间安静下来。 “你……”火虹无力地半阖起眼皮,话没问完便软绵绵地倒在火阳怀中,失去了意识。 “你对她做了什么?”火阳急问。 “只是迷香而已。”火星耸耸肩。“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可以暂时把她囚禁起来,以免她跑出岛去做傻事。” “天哪,”月芽颤抖着身子。“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海葵瞪了她一眼,厉声道:“月芽,我们是为了她好,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追随东方放五而去,背离我们火岛吗?” “快扶她到房间,记得加上锁。”三人匆匆行动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月芽不禁打了个冷颤,为了岛主好?真是这样吗? 哦,不,她不相信离开了东方放五的岛主会快乐,她会枯萎而死,她会寂寞而死,他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 咏三亲自飞往纽约,以东方家的专机将库克博士接到新加坡,在全星洲最好的医院里,放五接受了一次脑部的精密检查。 立即,库克博士便为他安排了手术时间,并保证在手术结束之后能令放五恢复记忆。 当然,东方家的财力功不可没,寻常人等是不可能立即请到这么高明的脑科权威动刀的。 “好啦,一切都雨过天青了,等后天放五开完刀,我就来安排一次家族旅行,大伙一起到冰岛走走如何?那里都还没人去过吧?” 仿佛她的第五子已经恢复了记忆,莫荷心笑咪咪又兴致勃勃的提议,她老早就想去冰岛逛逛了,只是抓不到伴,现在逮到名目,当然要好好利用喽。 “就怕有人不想去。”妄二若有所指。 闻言,放五挑起了眉。 他是不想去,一切尚未明朗化之前,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什么见鬼的冰岛,他现在只想回火岛。 那夜他已从妄二口中得知一切,当他知道柳师师是他心仪的女子时,心情曾为之大大震荡。 他还是不相信,火虹爱他之深、之浓、之烈,她怎么可能欺骗他?又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火虹要留下他这个陌生人,冒充他的未婚妻? 交付彼此那夜的激情还在他心中深深盘旋,如果不是有深浓的爱,一个纯洁完美的女孩怎么肯为他献出她的纯真,火虹待他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明,不容他怀疑。 而师师,如果他与她有一段情,眼下的情况岂不复杂了? “儿子,吃块醉鸡吧,你最喜欢的。”莫荷心拉回儿子出神的魂魄,热情的挟了块鸡肉到他碗中。 放五又皱了皱眉,东方家的晚餐和火岛有着天壤之别,餐餐都是大厨的精心之作,而火岛则是丰富的渔获烹调成美味的可口菜肴,虽然都一样美味,但他还是怀念与火虹一起吃饭时的自在。 后天他就要接受手术了,他无法想象恢复记忆后的自己会面临什么情况,他会不会因为恢复记忆就忘了火虹,一切都是未知数,然而他很确定自己并不想忘了火虹,她早已是他骨血的一部份。 饭后,放五一人在云间阁的花园独坐,他并不习惯跟其他的兄弟们相处,也不习惯母亲的殷殷关切,他脑中浮现的依然是火虹的身影,他无法阻止自己去想象她伤心的模样。 他啜了口茶,平复心中的波涛汹涌。 “在担心手术吗?”咏三踱进花园,放五平安归来当数他最感喜悦,因为他一直自责让放五代替他去珠海。 放五淡淡的摇了摇头。“不担心。” 咏三径自坐下,温言道:“你确实毋需担心,在库克博士医疗的纪录里,没有失败的手术。” “谢谢你们。”微一迟疑,他还是说出口了。 他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近日在他身边尽心尽力的这些人是他的父母、他的手足,如果不是血缘深浓,他们没必要为他花费这些心思。 “等你恢复记忆之后,东方财阀还等着你效力,届时我便可以轻松一点了。”咏三漾起一抹微笑。“你知道的,馨儿有孕在身,我应该多抽些时间陪她。” 他抬眼看着咏三。“我一直在东方财阀工作?” 妄二没有与他提过关于工作方面的事,在火岛时,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火虹的左右手,更或者,他是没有工作的,只扮演火虹未婚夫这个角色,而他也从不认为自己该有什么才能。 “你拥有精准无比的投资股票眼光。”咏三微笑了起来。“少了你,公司真的一团乱,大家都期盼你能早点归队。” “我真这么重要?” 投资股票——他动了动眉心,似乎并不陌生,他还以为自己只能写字作画,原来,另一个世界的他是这么不同。 “非常重要。”咏三看着他,神态认真。“对东方家或东方财阀,你都非常重要,放五,我们不能缺少你。” “这一切很不真实。”他终于说出感受。 从一个无依的失忆者到东方家族的五少爷,中间还穿插着火虹赋予他的身份,他究竟是谁?在世上的定位为何?这令他相当苦恼。 “我了解你的感受。”咏三的语音不疾不徐。“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最迟后日,真相就会大白了。” 放五紧蹙着眉心,端持瓷杯的手不经意的收紧了。 是的,真相快大白了,但他似乎有丝排斥那日的到来,因为那么一来,他就必须承认火虹欺骗他的事实。 她为什么要欺骗他?如果她只是戏耍他,没必要付出她自己。 据他们的说法,他落海之后飘流到火岛,那对火虹而言,他应该只是个陌生人,她如何在短短时间之内,便决定要伪装成他的未婚妻?而她在他面前又自然得好像她真的是他的未婚妻,这一连串的事,怎么看都不合理。 究竟,是谁在说谎? 第九章 历时两个小时的精密脑部手术,放五被推出手术室时,意外的是清醒着的。 “他做什么?没麻醉吗?”拓一问随后而出的库克博士,对手足此等异状感到不解。 库克博士兴奋地道:“东方先生像在抗拒着什么,因此麻醉早早退了。” “他没喊痛?”拓一啧啧称奇,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是痛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才对。 “他很勇敢。”库克博士兴味盎然地回答,这是他见过最特殊的病例了,他打算写一篇报告发表。 “可以送他到病房了吧?博士。”莫荷心爱子心切,从放五漠然的表情来看,还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当然。”库克博士欣然同意。 经过库克博士的允许,护士推着病床,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转往病房,今天几乎东方家的人都到齐了。 “儿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一定已经想起我们所有的人了吧?”莫荷心问得十分不确定,虽说库克博士号称脑科权威,但如果手术顺利的话,为什么放五对所有人都没有反应? 放五没有应声,他缓缓闭上眼睛,虚弱地吐道:“全都……出去。” “他懒得理我们,看来光是开脑不够,他得再吃几天药才会想起我们。”这是拓一的结论。 “让他静一静吧,我们先出去。”妄二若有所思的瞥了放五一眼之后,发挥了他少有的体贴。 “妄二说得是,放五现在需要的是充分的休息,我们晚点再来看他吧。”路湘也十分赞成。 于是一行人离开了,反正留在那里也没用,索性合起眼的放五根本就不理他们,留下来才是自讨没趣。 宁静的单人病房寂静无声,放五缓缓睁开眼睛,窗外一片霓虹闪耀,新加坡的夜正降临。 他还需要时间才能恢复记忆吗? 不,事实上,他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他想起了一切,神智比任何一刻都还清醒。 也因为这样,他无法承受面对亲人,因为巨大的痛楚正啃噬着他,令他连与他们喜极而泣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 真正该死!火虹居然欺骗他,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名小小的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去他的未婚妻,她根本不是他的未婚妻! 他的拳头掐紧了白被单。 为什么她这么可恶?为什么她要不知羞耻的对他投怀送抱?为什么她要造成两人之间无法磨灭的亲密事实?为什么她要令他无法再面对师师?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比火虹更加可恶,她编造了一切谎言,虚拟了他的身份,让他跳下她的桃色陷阱,对她献出自己的真心,没想到这一切却是笑话一场,都是她自导自演的好戏! 火虹!!他不会原谅她的,今生他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她的名字、她的影像将永远消失在他脑海之中,抹去,彻底抹去。 ※※※ 手术后放五的复原情况良好,当他可以出院之际,也同时要求回到东方财阀工作。 工作是最好的良药,可以帮助他忘记一切想忘记的事,而工作也是证明他能力最好的方法,他必须依靠工作来告诉自己,在火岛的无聊生活是多么可笑、多么浪费生命。 不能再想火岛了,他对自自己要求过,这已是他的禁词。 “副总裁,您的热咖啡。”秘书端来咖啡,并搁下一叠卷宗后退下。 上午的窗外,帷幕玻璃透进阳光,东方大楼的视野相当良好,可以一览无遗新市的花园美景。 他的时间等于金钱,身为东方财阀副总裁的他是忙碌的,没有多余时间欣赏美景和风花雪月,他的唯一任务就是替东方财阀赚更多的钱,他的能力也在这个工作场所发挥到最极致。 这样顶尖的商业人才,谁会相信他曾短暂失忆了四、五个月? “副总裁,凯欣集团的温如茜小姐到了。”秘书的声音由分机里传出来。 “请她进来。” 他起身,由大办公桌后绕出来,秘书也正带着宾客进入,人未到,呛鼻的香水味已飘进他的副总裁室。 “温总经理,幸会了。”压抑住鼻息间的不快,放五礼貌地寒暄。 “东方副总,久仰大名。”温如茵伸出白皙的纤纤玉手,考究的套装衬托着她雪白的肌肤、匀称的双腿,这是一位艳丽无双的俏佳人。 她比火虹惹火一百倍,她比火虹美上一百倍,她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尽是女人味,感性与成熟都不是纯真的火虹比得上的。 简单的说,在温如茜面前,火虹简直像个小学生……不过,他在这时候又想起火虹干么?看来幼稚的是他。 “听说东方副总前一阵子度假去了,所以我们才一直延宕到今日才见面,不过这一切的等候都是值得的。”温如茜柔媚一笑,故意不在他面前提起他失忆之事,以免他感到难堪,她讨好地问:“不知道东方副总到哪里度假?有没有什么旅途趣闻呢?” “只是个不足挂齿的小岛。”放五淡淡地回答,而那个不足挂齿的地方叫他咬牙切齿极了。 “是吗?”温如茜娇滴滴的一笑。“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倒是有个好地方想邀副总裁您一起共进午餐,不知意下如何?” 放五挑了挑眉。 她暗示得够清楚了,他知道他可以轻易的约她到饭店午餐,或者晚餐,接着跳舞、消夜,然后上床。 温如茜见他迟疑,啧道:“您不会忍心拒绝我这善意的邀请吧?我保证您会喜欢那家法国餐厅的情调,上好的鱼子酱、美味的生蚝……”“走吧。”放五截断她的唆,直接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她微愣了下,跟着便得意的笑了。 看来传说中从不与女人约会的东方放五也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才不过一开口,他就忙不迭的答应,连考虑都不曾考虑,她真是太有面子了,饭局结束之后,她一定要把约会的内容不经意的泄露给各媒体杂志才行。 放五与温如茜并肩走出副总裁室,秘书立即恭敬地站了起来,以为他们要转移阵地到会议室。 “副总裁,为您和温小姐准备咖啡好吗?” “不必了,我与温小姐外出午餐,帮我留下访客电话。”放五简单的交代,头也不回走向专属电梯。 “是……”秘书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变了,天真的变了,从不与女性约会的副总裁,居然破天荒和凯欣集团的女总经理去吃午餐,这大概会是本世纪仅次于副总裁前阵子失踪长达四个月之久的大事件吧。 ※※※ 月芽小心翼翼的将钥匙插进锁孔之中,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了一班火星的好兄弟联合灌醉他,这才偷到钥匙。 她知道这么做罪该万死,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被关在房里将近一个月的岛主已经快没有生命力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岛主嫁给她不爱的火阳。 “岛主!”月芽奔进房中,就见火虹坐在床上,她环抱着双膝,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为了防止她逃走,他们连铁窗都加上了。 “月芽?”火虹微感失神,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见到月芽了,这一个月来,都是海葵送饭给她的。 可笑,太可笑了,堂堂一岛之主竟然被囚禁起来,接下来,他们将逼迫她嫁给火阳。 不过她已打算好了,如果他们押她上教堂,她会干脆咬舌自尽,因为她自认是放五的妻子,今生不嫁第二人。 “岛主,您快逃吧,我都帮您打点好了。”月芽把一个背囊交给她,“船我也帮您准备了,就停在东岸,船夫是自己人,您毋需担心。” “月芽……”火虹的精神来了,她跳下床,对着忠心耿耿的月芽,她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易感的月芽掉下了泪。“岛主,没时间了,趁火星还没发现我偷了他的钥匙,您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会逼您嫁给火阳,我知道您不爱他,您离开这里就可以去找东方少爷。” “谢谢你,月芽,真的谢谢你!”火虹激动的抱住她,主仆间都有说不出的感伤,因为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见。 “岛主,月芽祝您找到自己的幸福。”月芽又哭又笑地说。 “会的、我一定会!”火虹用力的点头,这不只是给月芽的保证,也是她给自己的承诺。 就这样,在月芽的协助下,火虹在月黑的夜,离开了她自小长大的地方,而前方,是未知的旅程。 ※※※ 新加坡 当火虹走出入境大厅,内心有股说不出的激动,终于来了,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到达放五居住的国家。 自小她便养尊处优,二十一年来吃的苦加起来也没这几天多,人生地不熟是她吃亏之处,没见过世面更使她屡屡被骗,幸而都只是损失一些金钱罢了,人倒还平安。 “东方家。”她跳上计程车,顿时觉得一阵清凉沁心,这个国家很美,也很整洁,唯一的缺点就是空气太闷,不若火岛四面海风吹拂,四季清爽。 司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小姐要去哪个东方家?有没有地址?” “地址?”她皱了皱眉头,难道姓东方的人很多吗?“我要去东方放五的家,你知道东方放五吗?他长得高高瘦瘦,非常俊美。” 她试着与司机沟通,连日来的吃亏上当已经教会她一些处世的道理,她知道这里不像火岛的居民那么单纯。 “原来是要去那个东方家呀!”司机立即踩油门,车身往殖民区直驶而去。 前阵子东方家的五少爷失踪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打开报纸天天都是头条,他要不知道就太孤陋寡闻了。 火虹放下连日来紧张的心情,一想到待会就可以见到放五,她的情绪便飞扬起来。 一天一点相思,他们已经一个多月不见,她念他成汪成痴,他呢?不知道是否也这么想她? 当初他离岛一定是不得已的,他知道她已交付了全部的自己,爱他之深、之浓,他万不可能主动离开她,他定是被火阳他们三人联手逼迫,一切都不是出于他的自愿,所以他一定也非常思念她才对。 “到了,小姐,这就是东方家。” 付过车资,火虹看着眼前这座龙盘虎踞的唐式大宅,大宅与一旁的建筑物截然不同,看起来门禁相当森严,她不禁在心中喝一声采,东方家不愧为星洲的第一家族。 “我找东方放五。”她对守在感应铁栅前,全副武装的守卫道明来意。 既无华衣美服又无名车司机,守卫睥睨地扫了她一眼,冷淡地说:“我们五少爷不会随便接受记者的采访,你走吧,别在这里徘徊。” 守卫的厌恶明摆着在脸上,这些打不死的记者真是讨厌,自从他们五少爷历劫归来之后,每天都有人想来访问他,赶都赶不完。 火虹挥去守卫带给她的不愉快感觉,镇定地说:“我认识东方放五,你告诉他我是火虹,他的未婚妻来了,他一定会出来见我的。” 闻言,守卫嗤之以鼻地摆摆手。“神经病,我们五少爷哪来的未婚妻?劝你不要痴人说梦,快走吧!” 守卫不再理她,为了杜绝她的胡言乱语,他们还关起了铁栅门,全退到守卫室里去。 “该死的!你们……”火虹气结地杵在原地。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而且要见他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们根本不愿为她通报,她该如何连络他呢?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打退堂鼓,放五总不会永远关在屋里吧,只要她有耐心,总会让她等到的,千里迢迢来此,不见他一面,她不会甘休! ※※※ 放五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便绝口不提火岛,不提在那里发生的一切,不提岛上那个一度令他不想离岛的女孩,他又变回过去的东方放五,在东方财阀里的表现甚至更胜以往。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家都以为他恢复记忆之后,反而忘了在火岛上的过往,也认为这样好,省得麻烦,反正那个来通风报信的火阳说过,不希望放五再回到火岛,最好永远远离火岛,如此一来大家都落得轻松愉快。 放五与师师开始出双入对,这与众人的期盼不谋而合,大家都希望在历经一次劫难后,他们能更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情份。 “晚上甜品你吃得不多。”放五看了师师一眼,她利落的驾车弯进殖民区,高明的驾驶技术一直是她令他欣赏的一部份。 这三天他到香港开会,傍晚时才飞抵国门,回来后便立即约了师师在她喜欢的中式餐厅一起共进晚饭谈天,吃过饭两人便乘坐师师的车回东方家。 “我在减肥。”她对他眨眨眼。 “需要吗?”他淡淡一笑。“你的身材算纤合度。” “你不懂,女人总是嫌自己身上多一分肉。”师师笑道:“就像男人总是认为自己的权势不够大,努力扩展自己的版图一样,没有人会对自己知足的,人都很贪心……哦,天哪,”她紧急煞车,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她一大跳,这里一向管制森严,怎么会有人冲出来?还是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子。 “放五!” 火虹冲上前去,等到了,终于让她等到了,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见到放五。 三天,她没日没夜的守在东方家门口,每一部进出的车辆都带给她希望,复又令她失望。 “开车。”放五寒声命令师师,火虹的出现,使他不复通才与师师的谈笑风生,俊挺的容颜霎时罩上一层冰霜。 “她找你。”师师提醒他这个事实,因为挡住她车身的女子看起来可怜兮兮,艳绝的脸庞十分疲惫。 “我不认识她。”放五将头撇开,不愿多看火虹一眼。 “你应该看得出来,她快晕倒了,她的面颊很苍白,身子有点虚弱,两眼也显得无神……”说着,她遥控降下放五旁边的车窗。 “你——”他不悦的瞪了师师一眼。 在师师无辜的微笑问,火虹已经奔到车窗边。 “放五,”火虹激动的攀住车窗,大眼上一层雾气,眼看着就要滚落泪珠,但她的唇角却绽露出一朵美丽的笑容,又哭又笑地说:“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千辛万苦离开火岛就为了见你,不会再分开了,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放五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心像被蜂螫刺,又痛又麻。 为什么她要出现在他面前?当他正试着永远遗忘她时,他不要见到她,她会动摇他的意志,会令他忘了他不该爱她,他该恨她。 “放五……”火虹被他漠然的神情骇住,他不高兴吗?见到她没有使他疯狂吗?还是他已经……强烈的压迫感袭上火虹心头,不祥在她体内蔓延,老天爷,难道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放五仇视地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也不懂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你卑鄙、狡狯、诡计多端,骗得我团团转,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火虹,你很聪明,你是得逞了,而我恨不得杀了你!” 他说他恨不得杀了她……火虹一阵晕眩,几乎要站不住脚步。 她将泪水逼回眼眶,不能哭,镇定点,不管他的话有多伤人,现在她都不能哭,她要对他解释清楚,她不要他这么冷漠,她要他像从前一样。 “我没有玩弄你的感情,或许我做错了,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没有骗你!” “我为什么要爱你?”放五讥讽的看了她一眼,残忍地说:“你有哪一点配得到我东方放五的爱?容貌?身材?还是家世?” “放五……”他愈问她愈软弱,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尖酸刻薄?她来错了吗?她根本不应该再来干扰他的生活? “看到我身旁的女子了吗?她叫柳师师,她才是我真正心仪的对象。”放五嫌恶地对火虹皱眉。“如果不是你的欺骗,我跟你根本不会发展出那段莫名其妙的感情,你让我的纪录有了污点,你让我愧对我真正爱慕的女人。” 火虹睁大眼睛,污点……他居然说她是他纪录的污点? 她泪眼婆娑看着车子在放五的胁迫下缓缓驶进东方家,她的爱难道会像人鱼公主的爱情一样,在瞬间幻灭吗? 她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已经不能奢望放五再爱她。 ※※※ 优美的音乐令舞池里衣着考究的绅士淑女放松了心情,这是政界大佬欧阳夫妇结婚五十周年庆,汇集了上流社会最有头有脸的宾客,主人家面子十足。 放五与师师代表东方家出席,放五的俊挺与师师的端丽明媚是那么相配,轻易地成为镁光灯的焦点。 以往甚少参加应酬的放五,近日在各个大型宴会都捕捉得到他的身影,令媒体疯狂的追逐他这位东方家神秘的五少爷,也让名门淑女们纷纷嫉妒师师的幸运,只是东方家奶娘之女的她,居然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地掳获了放五这位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叫人恨得牙痒痒。 “看到没有?这些女人都恨不得剥光你的衣服,吃了你。”师师取笑地睨了放五一眼,冷漠的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撩动多少颗春情意动的芳心。 放五哼了哼,不以为然道:“我倒觉得她们想剥光你的衣服,吞了你。” “你说得对,她们看起来确实比较像想吞了我。”她忍住笑意,佩服女人嫉妒的眼光真是太可怕了。“拿杯饮料给我好吗?我想到露台透透气,这里实在太香了。” 众女的香水味简真要淹没她,师师嫣然一笑,翩然往无人的大露台而去。 放五取了香槟后亦往露台而去,然华美的帘后不见师师,但见另一抹红衣身影。 “放五。”火虹低声下气的看着他,就怕他又一怒拂袖而去,好不容易她才混进这个宴会,要见他简直难如登天。 他顺长的身子慢慢踱向她,表情沉郁,眯起眼睛睥睨的瞅着她。“师师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刻意不去注视她的美丽,不去注意她腕上的红贝壳手链——真是见鬼,他怎么会蠢到去海里找贝壳串成手链送她? “不谈别人,听我说好吗?”火虹把握时间,哀求地望着他。“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欺骗你,将你强留在火岛,但是相信我,我真的爱你,你不也和我一样吗?你也爱我,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 这几天她住在饭店里,搜集了许多新闻报纸,知道他经由手术已经恢复记忆,这对她来说不只是个青天霹雳。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知道放五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但她不能放弃,就算他恢复记忆,他并没有忘掉她,所以就算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力挽狂澜。 “夫妻?哼,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上你?”放五冷冷地说:“我是因为失去记忆受你摆弄,才会在火岛过那种无聊又毫无建设性的生活,你以为你的手段很高明吗?或者你认为你很有吸引力?要听真话吗?这里每一个女人身上的钻石珠宝都比你手上的贝壳手链耀眼,就像你永远无法胜过她们一样!” “你真的这么想?”火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他满脸的嘲讽与不屑,在在都说明了他对她的唾弃。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放五扬起嘴角,无情地道:“我永远也不要再想起在火岛的那段日子,也不想再看到你这个令我犯下涛天大错的女人,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不要再来干扰我的生活,我不想令师师产生误会。” 听到最后一句,火虹的面色一片惨白,她再也没有力量为自己的爱情抗争,再也没有信心告诉自己放五还有一点点爱她,他已经明白的告诉她,他的所爱另有其人。 “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喃喃地点头,像个机械人般开口,“我不会再来烦你,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我走了。”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黯然的离开露台。 放五的绝情逼走了火虹,火虹走后,他并没预期的快感,反而是浓重的挫败感攫住了他。 该死的!他还留恋她吗?他何必留恋一个心机如此重的女人,他是冰,怎么可能会惹上火,他与火虹根本不配,她也根本不配获得他的爱。 “好一段绝情告白。”师师掀帘走了进来,嘴角挂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 放五瞪着她,不悦她的窃听。 “把她逼走,你不后悔吗?”她微微一笑,一针见血地道:“你还深爱着她,就因为深爱她,所以无法忍受她欺骗的行为。”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冷哼一声。“我爱慕的人是你。” 师师摇头微笑。“何必说这种你我都知道是谎话的话?你对我的心意早已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这些日子你对我的好,只是你压抑自我感情的方法。” 他皱起眉。“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她翩然一笑,“我为什么要强求另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而你,在火岛的那段日子又为什么不把它当成是在度假呢?以前你说我对感情固执,你则是对你爱的人太苛求,一个爱你的女人,她罪恶不到哪里去。” 说完,她轻快的走了,外头的音乐正好响起,放五看见师师将手臂插进一名高大男士的手臂中,两人翩然起舞。 度假…… 确实,回想起来除了失去记忆,在火岛的那段日子是他生命中最轻松愉快的生活,没有东方财阀的公事缠身,没有家族包袱,也没有东方盟的血腥介入,一切是那么美好。 然而他已经逼走了火虹,中断的假期该如何接续? 第十章 火虹失魂落魄的回到火岛,此举震惊了所有人,他们以为她一走便永远不会再回来,谁知道她非但回来了,距离她逃离火岛还不到一个月,这样的风尘仆仆更令人猜疑。 “那小子欺负你了?”火阳心疼地问,火虹憔悴的面容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不是遭逢剧痛,她不会看起来那么无神。 “你没有资格问我这句话。”火虹冷漠的避开他询问的眼光,转身往房里走。 “对呀,何必问那么多,人回来就好。”火星比火阳乐观多了,见火虹主动回来,他喜多于惊,乐得手舞足蹈,并且自大的认为火虹最终的选择是对的,她还是离不开火岛。 “岛主!”海葵蹙着眉心,她也想了解情况,可是火虹从头到尾不瞥她一眼,看来还记着他们联手囚禁她的事。 “岛主!”月芽追上去,进了火虹房里,担忧明显挂在脸上,她是唯一真正在乎火虹心情的人。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火虹挥挥手,一脸疲惫,从新加坡回到火岛,一路上马不停蹄,她的身心都受到极大的创痛。 “难道您没见到东方少爷吗?”月芽小心翼翼地问。 火虹苦笑,刻意轻描淡写地说:“见到了,他已经恢复记忆,而且他恨我,永远不想再见到我。” 月芽惊骇地倒抽了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火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痛楚写在眼中。“这一点也不奇怪,都怪我自己太笨了,竟没早点料到这种情况,自讨没趣是必然的。” “他赶您走?”月芽深深为火虹抱屈,就算东方放五恢复了记忆,也该知道火虹对他的一片心意日月可鉴,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无义,将对他一往情深的火虹给赶走? “是不是他赶我走的已经不重要了。”火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故做洒脱地笑道:“重要的是,他在那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生命里的小插曲罢了。” “小插曲?”月芽瞪大眼睛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她重要的岛主,火岛人民仰赖的岛主,怎么可以只是个人家的小插曲? 火虹又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是呀,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提起他。” 小插曲是她美化自己的说法,放五说她是他生命里的污点,她如何能告诉月芽,她在放五的心中竟是那么卑贱。 月芽不平地叹息。“事情怎么会这样呢?岛主,您不应该就这样回来的,可能东方少爷他一时没想清楚,您对他情深义重,他不会不明白,为了救他,您还差点被海浪卷……”“让我静一静好吗?月芽,明天,明天我保证我就会没事了。”火虹轻声地说,声音里忽然有一抹酸涩的味道,她的表情不再洒脱,神态也不再轻快,她怔怔的瞅着月芽,似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月芽望进她眼底的悲哀,突然间明白了。 她的岛主并非不痛,只是不愿显露出她脆弱奇www书Qisuu网com的一面,此行一定伤她深重,否则她又何需故意掩藏起伤痛? 月芽静静地退开了。 就这样,火虹休息了一夜,睡了一场好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沉、这么香,可是她就是办到了。 隔天,她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开始嘻嘻哈哈、谈笑风生,她没有变得瘦弱,反而更加积极拓展火岛的事务。 当火阳重提与她的婚事,她只冷淡而坚定地说:“我想你没有权利命令我做任何事,如果我要听从你的命令,那你来当岛主好了。” 震慑于她的威严,火阳不敢多话,他知道表面与过去无异的火虹,实则已经不一样了。 过去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没有距离,可以没有主卑之分,可是现在不同,火虹刻意端起一岛之主的架子,将他远远排拒于心门之外,他非但做不成她的新郎,连朋友都不是,现在的他,充其量不过是她的一名下属而已。 火虹还是火岛的主人,除了处理岛上事务之外,绝大部份的时间她都在海里优游,她的肚皮没有如她预期中的隆起,她没有好运的孕育了放五的骨肉,因此她对自己的感情彻底绝望。 早在欺骗放五的最初,她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还能期待什么?什么都不是她能期待的了。 “岛主,吃饭!”夕阳下,月芽在海滩上大喊。 每天几乎都是这个时候,她会来海边唤火虹回去吃饭,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来的话,火虹是不是就会忘了要回去吃晚饭。 这些日子以来火虹都是这样,也不管天气转凉了,她还是执意要到海里游水,秋凉无法阻止她亲近海水的行动。 月芽已经目睹过好几次她独自一人面对星洲的方向,痴痴等待红日沉沦的景象,每当这时候,她都不敢惊扰沉思中的火虹,总是悄悄叹息,又悄悄退开。 因此她知道火虹并没有那么放得开,她的坚强令人心疼,她的美丽则令人心折,她不知该如何减轻火虹的痛楚,只能期盼时间会冲走一切,让火虹忘记曾经深爱过的东方放五。 东方放五的名字在火岛已是个禁忌,没有人会主动提起他,仿佛他不曾在岛上生活过,也仿佛火虹的身边从不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人都是善忘的,岛上的居民已经渐渐淡忘东方放五,而月芽不知道,火虹是不是也可以一点一滴、逐日逐月的将东方放五忘了呢? ※※※ 轻松的音乐,简单的自助餐会,水果鸡尾酒是路湘与风馨的杰作,六种中式糕点则出自师师之手,除此之外,莫荷心也小露了一手,一大玻璃盅的地中海式生菜沙拉是她唯一会做的菜。 这是东方家举行的私人圣诞派对,与会者除了东方家的人之外,都是些至亲好友,虽然对常年如夏的新加坡而言,圣诞节似乎总缺少了那份银色气氛,但东方宅邸仍运来了数量惊人的人造雪,将整座庭园童得恍如童话境地。 “好美。”怀有八个月身孕,即将临盆的风馨靠在咏三胸前,满足地欣赏落地玻璃窗外的白雪景致。 风馨这胎怀的是女孩,也是东方家第一位女孙,遗憾没生女儿的莫荷心,已经迫不及待准备了许多粉色系的小衣小服,准备把预期中长得粉雕玉琢的孙女打扮得粉粉嫩嫩。 “那么,我们就把女儿取名叫东方夏雪如何?取其夏天之雪的意思。”咏三很风雅的说道。 “拜托,叫她下雪,将来读书的时候会被同学笑死!” 蓦地,一个杀风景的声音冒了出来,拓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这对幸福人儿的背后,神出鬼没地参上一脚。 “那么,依大哥之见,该叫什么名字好呢?”咏三微微一笑,极有风度地讨教。 “既然这雪是人造的,当然应该叫东方人雪才对嘛。”拓一得意非凡地说。 “东方冷血?”毅七笑不可仰。“这是什么怪名字?出身在我们东方家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不必再为她取这么耸动的名字招蜂引蝶吧。” “你们少帮我干女儿瞎取名字了,难听。”冷棠不悦的说。 身为咏三影子的他,自然是咏三女儿干爹的不二人选,这是他给自己的新使命,除了保护咏三以外,保护咏三妻女的责任也是属于他的,别人不能跟他抢。 “那你说,咏三的女儿该叫什么才好?”拓一和毅七齐声逼问。 “我、我怎么知道。”冷棠别扭着一张俊脸,这种妇道人家的事不要来问他,他可是堂堂的保镖耶。 “依我看,叫东方初雪最为恰当。”师师笑盈盈地说:“这场人造雪是整个星洲的第一场雪景,咏三的女儿又是东方家初次降临的小女娃,叫初雪最贴切。” “还是我们才貌双全的师师妹子有见地。”拓一立即狗腿的表示赞叹。 “叫初雪确实好听。”风馨也微笑赞成。 “那就叫初雪吧。”咏三没有意见,只要他的爱妻高兴就好。“加件衣服吧,屋子里的冷气似乎太凉了,昨夜你打了两个喷嚏,我今天在公司里一直记挂着,我看还是叫娥姐熬盅燕窝热汤给你祛祛寒好了。” “不、不,热汤应该你喝才对。”风馨温柔地说:“昨晚被子都被我卷在身上,你怕吵醒我,整夜没盖被子直到天亮,我也记挂了一天,怕你着凉,热汤我早已亲自熬好,记得睡前去喝一碗。” “好肉麻呀,真是听不下去了。”拓一抚抚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们别在这里打扰人家夫妇谈情说爱,走吧!” 大家一哄做鸟兽散,师师端了两杯鸡尾酒寻到阳台,她知道有个人一定在那里,最近他总是刻意在欢笑中寻求孤寂,仿佛这样他才能记住某些他根本不想忘的东西,他很消沉,虽然他不承认。 窗台边,放五独自凭栏远眺,不负花园城市的美名,星洲的夜景确实美不胜收,加上东方家的人造雪景,双重美景是视觉的一大享受。 “我可以加入吗?”师师将一杯鸡尾酒递给他,他俊挺的侧面实在迷人,她很疑惑自己怎么没被他迷得目眩神迷,反而对他热烈的追求攻势能保持冷静的思考。 “当然可以,这里也是你的家。”放五接过鸡尾酒微啜一口,酒精成份很低,但味道香郁怡人。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师师对他微笑,大胆的指了指他的心脏处。“我想加入的是你的内心世界。” “我想你很快就可以加入了。”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从西装口袋中取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明显是放戒指的大小,然后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她把玩着丝绒盒子,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朱唇明知故问。 “一只适合你尺码的钻石戒指。” 奇怪,话出口的同时他为什么要皱眉?难道向师师求婚不是他令自己快乐的一部份吗?一直以来他不是就希望有这一天?他不能让火虹毁了他的冷漠和自持的优雅。 师师挑着眉毛。“你在向我求婚?” 好家伙,他居然敢昧着良心向她求婚,看来她注定为东方家的男子所伤,不过无所谓,她早已习惯。 “接受吗?”他不知道自己的迫切从何而来,仿佛这样才能稳定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师师清了清喉咙,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放五,给你答复之前,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他不甚在意的问。 “也没什么。”她淡如清风地道:“其实我接到消息,火虹在随渔船出海时不慎被捕鱼器所伤,她已经……”她在重点字眼上顿了顿,一双晶亮的明眸盯着放五脸上的细微变化,放五的表情不会说谎,他在紧张,非常非常紧张。 “已经如何?”他慢吞吞的问,一颗心却在瞬间提到喉咙口,他毫无心理准备,师师带来的居然会是火虹的消息。 “已经……瘸了。”师师的声音满是遗憾。 放五猝然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玻璃杯被他握得死紧。 该死?难怪她真的一去不回,难怪她真的不再来打扰他,原来她瘸了,她自卑,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他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依火虹深爱他的程度,怎么可能被他区区的三言两语给打倒。 放五睁开眼睛,呼吸浓重。“为什么你会有她的消息?” 适才在闭眼的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所有与火虹在一起的快乐日子。 他们在房里相拥着数星星,他们在海里优游,他们一起在岛上的丛林里探险,她为救他而落海,他为她在夜半捡红贝壳穿成手链,他们的初次亲吻,火虹的主动、火虹的热情,她为他献出初夜的夜晚,彼此浓重的喘息,肢体的交缠……师师露出微笑,这个死鸭子嘴硬的男人,究竟想矜持到几时才肯面对自己的真爱? “她是我的情敌。”师师笑如芙蓉。“我当然要好好监视她,并且了解你是否还爱着她,是否还对她旧情难舍,这样我才能将自己放心地嫁给你,不是吗?” “师师,我突然想到有件要紧事没处理,要马上赶回公司。”放五显得魂不守舍,人还在,心已经不在。 “那这个东西怎么办?”师师把玩着丝绒盒子,脸上一派淡然,笑意弥漫在她眼角眉梢间。 总算行动了,哎,不枉她这样诅咒火虹,老天会原谅她的,这是她善意的谎言。 “你现在没有心理准备,我们改天再谈!” 放五夺走她手中的盒子,急匆匆离开了一室温馨的东方宅邸,师师目送他行色匆匆的背影,放胆扯出笑痕。 “很大方嘛,割爱。” 妄二不知何时靠近她身边,一脸的赞许之意。 师师扬扬眉梢。“你错了,放五从来就不是我的爱,何来割舍之说?” “我呢?”他戏谑地问。 “曾经是。”师师俏皮地瞄瞄烙桐的方向,傲然道:“不过现在你没资格了,我对死会的男人没兴趣,旁边那几位高大单身的男士比较适合我。” 她宛若彩蝶翩然向几位正在闲聊的英俊男士走去,脚步无比坚定,也无比自信。 “很令人心折的女子,如果没有我,你会爱上她吧?”烙桐有样学样,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要听真话吗?”妄二没有惊愕,他从容的拥住烙桐的肩,往满是佳肴的长桌走去。 烙桐笑道:“当然。” “先喂饱我再说吧。”他旁若无人的对她咬耳朵。“不只现在,还有晚上,我失温的胃和身心都急需你的援助。” 烙桐笑了起来,不必明确的答案,他已经用煽情的言语回答了她,他是她的,今生已不变。※※※周而复始的一天,和火岛的任何一天都没有不一样,新掘出的金矿又为火岛带来大量财富,火阳在外国所做的投资也是大丰收,好运气一直跟随着这个蕞尔小岛,天下太平,似乎没有什么可令人烦心的。 这日火虹召集了她身边所有重要的干部,包括她的监护人海葵,护法左右的火阳与火星,以及一些在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不知道岛主这次将我们集合在一起有什么重要事?”大阳忐忑不安,眼皮跳个不停。 “庆功吧。”火星愉快的说:“我们不是才掘出新金矿吗?大概是岛主太开心了,特意开会表扬有功人士。” “岛主不像会做这种好大喜功之事的人。”海葵也蹙着眉心,因为她跟火阳一样,都猜不到火虹想做什么。 回来火岛已经三个月了,火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从不泄露一丁点她内心的情绪,火虹变得这样莫测高深,但她意志上的消沉却令他们诚惶诚恐。 臆测间,火虹走进会议室,她神态轻松自然,一点压力都没有,身后则伴随着她的堂兄火啸。 “今天要各位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我决定将火岛岛主之位交给火啸,自此不再在火岛之事。” 火虹一坐下来便简单明了地宣布,她的轻松与火阳等人的震惊恰成反比,她早知道他们会有此反应,但她心意已决,不容置喙。 “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火阳眼中的怒火燃得清亮,不愿相信她竟出此下策想摆脱火岛。 火虹泰然自若的说:“岛主守则中言明,岛主可退位让贤,将护守火岛之位留予更贤能之人,我便是根据这一条来做的,有问题吗? “你的意思是,火啸比你更贤能?”火阳咄咄逼人。 “完全正确。”火虹笑了笑,明眸在与会者的脸孔一一扫过。“我相信大家都没有意见吧,我早已私下与各位协商过了,火啸绝对足以担当岛主大任。” “私下?”火星对这个字眼挑起了眉。 “岛主确实曾数度征询我们的意见。”其中一位大老开口,慈眉善目的他并没有察觉到现场的火药味。 “岛主,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海葵的态度不若从前强硬,这都是因为火虹曾不告离岛的关系,那次真吓坏了她。 火虹不愠不火地微笑。“都考虑清楚了,谢谢你的关心,海葵。” “那么请问,不做岛主之后,你要做什么?”火阳憋着气问,长久以来的爱恋还是得不到报偿,以为赶走东方放五便能得到火虹的心,看来他真的大错特错。 火虹微笑着说,“我要到国外进修。” 这次离岛她才大开眼界,深深体认到外面的世界是多么浩瀚无边,她守着一座岛又是多么可惜,她还年轻,将时间虚掷于岛上实在太浪费了。 “到国外进修也好,火前帮主若知道也一定很高兴。”另一位大老兴匆匆地说:“火啸年过四十,又已经成家,对火岛有无比的企图心和归属感,相信他一定也可以让火岛的未来更加美好。” “哼,进修?”火星藏不住话。“说到底,你就是要去找……”“我要去找谁都不重要。”火虹微笑地截掉了火星的刻保“别忘了从现在起我已经不是火岛的岛主,我们请下一任的火岛岛主为我们说几句话如何?” 她从容自若,海葵、火阳、火星他们的大道理再也不能规范她了,他们给她的沉重压力也将自此离她离得远远的。 热烈的掌声在大老之间响起,火星及海葵也不由衷地拍了拍手,只有火阳痴痴的望着火虹。 这座岛已经留不住她了,她的世界因东方放五而全然变色,就算无法与东方放五相守,她也不会再留在这座小岛。 “好的。”火啸清了清喉咙站起来,满脸的兴奋溢于言表。“首先,我要感谢各位对我的支持,接下来,我希望各位能给予我最真诚的意见,我一定会全部详加研究,与各位共创火岛美好的未来……”不等火啸说完,火虹轻轻推开椅背,悄然地离开了会议室,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 她本能的拢紧薄风衣,室外,梧桐树叶落了满地,已经冬天了呵,无事一身轻的她感到无比轻松,她不再被“岛主”两字给局限祝火家的财富足够她在国外生活无虞,而火岛也永远是她的家,任何时候她都可以将这里当成她的避风港,然而她要的不只这些。 其实她求的不多,她只想再见放五一面,不为别的,只想真心诚意的对他说句抱歉,因为她弄乱了他的人生……唉,也弄乱了自己的人生。 然而这些都是奢想,她知道的……一句抱歉,是未竟的遗憾。 ※※※ 烙有傲狮徽章的直升机降落在火岛,美丽的机体吸引了戏水孩子们的注目,而从机上走下来的人更吸引住他们全体的目光,因为他们从未见过那么华丽的西装,以及那么光亮的皮鞋。 “东方先生回来了!”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孩子喊了起来,他的叫声顿时令周围的孩子兴奋起来。 “东方先生!”孩子们齐声热烈大喊。 沙滩边,一身红色洋装,半湿透裙子的火虹僵了僵身子,她不敢回过头去,怕一回头美梦就破碎了。 可是,她仍然感觉到一股压迫的感觉正朝她走来,最终停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反映在黄昏夕阳的海面上。 “回过头来。”几乎是独裁的命令。 火虹屏住呼吸,过几天她就要离开火岛,最近她都和这些孩子们玩在一起,因此她玩得痛快、玩得尽兴,也玩得不修边幅。 “我……很丑。”她说得期期艾艾。 “那正好,我相当光鲜。”他忍着气,有股冲动想一把将她扳过身子,再狠狠拥进怀中。 她不敢移动身躯,她真的瘸了,否则看见他,她早就热情的扑进他的怀里,哪里还会动都不敢动。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她缓缓转过身去,眼瞳中的光芒与语气中的无奈根本不成比例。 “你——”他瞪着她,瞪着她行动自如的脚,该死!他被师师骗了。 瞬间他挑了挑眉,可是火虹没有骗他,她真的很丑,脸上沾着细沙,发丝凌乱,一张素颜脂粉未施,双颊红扑扑的,像是拙劣的腮红化妆……天哪,她怎么可以野到这么邋遢的地步? 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现在惊讶她丑的程度已经胜过看到她完好无缺的脚。 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炯然的目光。“我知道错的是我,无论你想指责什么,我都不会反驳。” 他英俊如昔,考究的服装使他更加出色,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族气息笼罩着他,他令她自卑。 “你知道吗?知道了就好。”他轻描淡写地哼道。 火虹沉不住气了,她抬眼看他——知道了就好——就这么一语带过吗?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听力。 “这是什么意思?”她困惑的表情说明了她似乎不够了解他,不够了解与她一起生活四个月之久的放五,不够了解曾一度爱上她的他。 “那不是真正的东方放五。”他直接回答她脸上的困惑。“想试看看真正的东方放五会不会爱上火虹吗?” 她的心狂跳了几下。“我有那个资格吗?”她有些昏乱,也有些迷糊,甚至还有些……期待。 “我不知道。”放五抬了抬眉毛,又呼了哼。“就看你要不要试试。” 当师师说火虹已瘸之时,他心中痛楚得像被凌迟,他严正的告诉自己,他最好承认他一直爱着火虹,只是愤怒使他拉不下脸来。 “我要!”她终于扑进他的怀里,从来不懂害羞为何物的她,当然不会矫情地错过她一生的幸福,不管他为何突然原谅了她的欺骗,她都衷心感谢上天再给她一次爱人的机会。 他紧紧拥住她,或许,冷情真的会惹火,上一次他生活在她为王的地盘,这一次他要把她带回去,让她在他的地盘称他为王。 后记 闲扯一番简璎 燥热终于渐渐离我们远去了,再也不必忍受从早到晚吹冷气,冷气折磨得我嘴唇干燥龟裂,每天早上醒来喉咙干涩,而太舒服的结果也弄得我昏昏欲睡,每天在写稿与昏睡之间挣扎。 一整个夏天过去,我变黑了,尤其手臂和小腿最为明显,都已经很努力防晒了,太阳还是无孔不入,真的变成猫头鹰就好了,那我一定白死了,真羡慕小婴儿,他们都白嫩嫩的。 人为什么要长大?大概就是为了要变黑,然后让那些卖美白产品的专柜小姐赚我们的血汗钱吧。 下午四点五十五分的一场地震震得我魂飞魄散,当时在如厕,手捧小说正想好好通畅一下,不意天有不测风云,我吓得立即清洁完毕冲回房间打开电视,发现震央在花莲,顿时觉得心安了许多,滚回马桶继续未境的丰功伟业。 那天看曾宝仪主持的“晚安,各位观众”,她说女人都有便秘的问题,只要当天早上她有便便,她就会觉得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我觉得我倒没有这个问题,只要看大成影剧报或者我写的这种小说,我就会想上厕所,二十几年来通畅无阻,从没过过便秘的问题,甚至有一次在图书馆找书,找着找着就想上厕所了,威力大吧。 所以,我觉得人一定要养成某一样可以让自己顺利排便的辅助工具,常常在电视上看到,有些太太不喜欢老公上厕所看报纸,觉得不卫生(大概因为上完厕所出来又用同一份报纸吃早餐吧),我倒觉得无可厚非,总比便不出来好吧。 有天在等披萨时无聊看报纸,一则外电新闻说,有一颗不知道什么星(报上知道是什么星,是我自己忘了),在某一天差点撞上地球,不过最后幸好只是与地球擦肩而过,要不然全球会有四分之一的人丧命。 我当场吓了好大一跳,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事情?活生生是电影“慧星撞地球”的真实版嘛,我还以为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真是太小看现实世界了。 如果有一天真有某颗星要撞上地球了,时间只剩倒数十二小时,我大概不会想办法花力气去逃命,直接吞安眠药死一死算了,也好过看到房子塌掉、山洪爆发、自己的半只腿被埋在瓦砾堆里……话说回来,我觉得这家披萨店也太随便了,问我有没有白金卡,我说没有,问我有没有几家量贩店的卡给他看一看,一样可以买大送大,我立即点头,拿出我的×润发卡在他面前晃一晃,就得到两个大披萨。 神经!这年头谁没有几家量贩店的卡呀,干脆看一看身份证或健保卡不是更痛快,何必这么麻烦,弄得好像很有制度规矩,其实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咧。 我觉得华视甫下档的“鹿鼎记”,更是我看过最传奇的鹿鼎记了,是传奇,不是传神哦。 原本满怀期待的我在看过第一集后,就纠正自己,尽管它的卡司很强,还是不该自作主张对它抱太大的期望,因为这样忠孝两全、正气凛然的韦小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还有那奇妙的建宁公主与建宁公主奇妙的死掉,都令我耳目一新,当然,小金鱼的出现也令我喷饭,更具有画龙点睛效果的是完结篇那一集,让人感觉到这位编剧真是有始有终,奇怪的开始,配上一个奇怪的结局,那整出戏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看过许多版本的“鹿鼎记”,还是最喜欢梁朝伟主演的无线港剧版的“鹿鼎记”,演得维妙维肖又传神,加上剧情走向与原著如出一辙,每位人物的塑造也很成功,所以我个人觉得把韦小宝演得活灵活现的只有梁朝伟,前阵子TVB早上十一点重播,我还是集集收看,虽然画质已经很旧了,但经典好戏就是百看不厌。 写到这里,我又不由得想到古天乐、李若彤主演的“新神雕侠侣”,以及吕颂贤的“新笑傲江湖”,这三出戏同列我认为拍得最好的金庸剧,现在我则期待未来TVB会播“新雪山飞狐”,这出戏我还没看过,听说里面有我喜欢的曾华倩饰演苗若兰,但愿不会拍得太传奇,要不然我的心脏可受不了。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