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情火6]《护情野火》 作者:简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银白色的华丽外观打造出“东方财阀”台湾分公司的气派,楼高三十二层,顶楼处还有一个可容纳一百人的宴会厅,进人迎宾大厅之后是环绕巨型傲狮塑像的水池,这栋出自东京首席建筑师之手的商业大楼,短短一年内已成台北的新地标,尤其在夜晚仰望其炫目的外表,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太美了!”首先步下轿车的东方拓一眼睛一亮,看腻了位于乌节路上的东方财阀本部,夜色里乍见这栋耀眼的建筑物,他的赞美百分之百出于真诚。 “现在不会埋怨盟主父亲叫你来当开路先锋了吧?”东方撤六微笑,今天的他难得西装笔挺,浪荡不羁的本性完全被考究的服装掩饰。 东方毅七最后步下黑色轿车,他抬眼瞄了瞄那烙在建筑物前方的东方财阀四个发光立体大字,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不过尔尔。”毫不客观的评价出自毅七之口。 欲建造台湾分公司之初,他曾毛遂自荐要担任大楼的建筑师,不意被东方龙腾一口驳回,因此一直记恨在心,他明明就有建筑才华的,为什么没有人肯相信他?虽然他曾在监造核城分公司时让那栋大楼不小心垮下来,不过那也不能代表什么不是吗?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真的不能代表什么。 “我倒是认为非常高明!”拓一咧嘴一笑。“比起某栋可怜的未成品,这栋大楼就显得可贵多了。” “那不是我的错……”毅七还想狡辩。 拓一笑笑的点头。“我知道,是风的错,摈城风大嘛,吹倒几栋钢筋建筑物也是常有的事,谁说是你的错了?谁说我就拿刀砍谁。” “本来就是。”毅七扬扬嘴角,拓一的结论深得他心。 撤六也笑道:“摈城分公司的倒塌是因为地基包商偷工减料,父亲心知肚明,不让你设计台湾分公司是因为那位东京建筑首席是他的至交好友,不能不卖面子,父亲早知道你的建筑才华远远凌驾在那位皇室建筑师之上。” “我的建筑才华远远凌驾在皇室建筑师之上?”毅七难以置信地扬高尾音,他从来就不知道,原来他在父亲的心目中评价这么高呀! “难道你不知道?”撤六犹自带笑。 “我真的不知道。”毅七满足的叹了口气。“唉,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我就知道老一辈的人总是含蓄的,欣赏我的建筑才华就说出来,何必苦苦埋在心底,难怪那阵子看盟主父亲总是郁郁寡欢。” 撤六忍住笑意,正经地说:“你了解就好,老人家确实是不懂得将欣赏挂在嘴边,现在你不会怪他了吧?” 天知道当按城分公司倒塌,父亲曾又震惊又火大的下旨。“永远不许东方毅七再碰任何东方家有关建筑的事业,违者,格杀勿论!” “当然不会。”毅七已经完全陶醉在才华被肯定的快乐里。 拓一与撤六对看一眼,嘴角皆不禁流泄出笑意,没看过有人听假话还听得这么高兴的。 “总裁、副总裁、总经理,这里不是久谈之地,三位是不是要到办公室看看呢?”公关部何经理觑了个空,好不容易才顺利插话。 十月天的夜晚,秋凉有风,但他却汗流侠背,因为他对三位新老板的习性脾胃完全摸不着头绪,尽管平时舌装莲花也无用武之地。 接机后,他以为视察公司是明天的事,万万没想到三位大老板一下飞机便要求直接到公司,吓得他立即打消要回家与妻儿共进晚餐的计划。 “走吧。”撤六颀长挺拔的身躯率先往光亮的自动玻璃门走去。 这是上星期在东方财阀月结会议上达成的结论,以台湾分公司取代香港分公司的位置,东方龙腾单方面决定由他浪荡成性的长子东方拓一、长年云游在外的六子东方撤六及素有电脑资料库之称的七子东方毅七,共同在东方财阀台湾分公司掌舵,一年内不得返回星洲。 “这里是专属电梯,三位请。” 何经理小心翼翼陪在三大巨头身边,以往东方财阀台湾分公司的最高领导人是位脾气修养都极佳的好好先生,那位好好先生是他们幕后大老板东方龙腾的莫逆之交,管理公司不过是玩票性质,听闻今后公司将由他身边的这三位东方少爷接管,想来日子不会太轻松了。 “不必惊动任何人。”电梯门阀上前,撤六低声调吩。 华丽的总裁室、副总裁室与总经理室皆位于三十楼,虽然大楼灯火通明,但大部份的职员已经下班,余下的职员只当公关经理在接待大客户,并没有对这三位夜晚的访客多加留意。 “是的。”何经理将顶头上司迎进宽敞气派的总裁室,心腹助理随即端来三杯热咖啡。 “你可以出去了。”撤六好笑地进退战战兢兢的何经理,他一向随兴所至,兄弟三人来参观公司更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却弄得这位来接机的何经理如坐针毡,真是罪过。 何经理闻言,恭敬的退下。 “太舒服了。”拓一坐进考究的高背牛皮椅中,手倚着把手玩世不恭地转了个圈,他面向帷幕落地玻璃窗,顿时,大台北盆地的夜景尽览眼中。 “这种舒服的日子不会太久。”毅七看了看他不离身的通讯器,精巧的仪器闪着红灯,显示有讯息进人。“东方盟分支的回报,已和龙帮后人取得联系。” 拓一不以为然的扬扬眉梢。“这么快就要开始工作?” 说实在的,对于此行他直到自前为止还是抱着浓浓的度假心情,一点也没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压力,甚至他还计划把路湘弄过来陪他,准备好好玩遍宝岛的好山好水,预支他们的蜜月假期。 “这是我们此行的要务之一不是吗?”撤六不喜欢拖泥带水,他吸了口香醇的热咖啡,淡笑道:“早点把玉玺交回,也可以早点了却盟主父亲的心愿,已经二十年了,这块玉玺恍如他的心头大石。” 除了以台湾的分公司取代香港分公司外,此行东方龙腾另有要务交予他们三人——将一直托放于他身边的龙帮玉玺交还给龙帮后人。 二十年前,东方龙腾与龙帮帮主曾义结为兄弟,后来龙帮惨遭血洗,大批帮产必须靠玉玺才可取出,但龙帮帮主的后人却下落不明,东方龙腾便苦无机会将托管的玉玺交回,近日他好不容易打听到龙帮帮主唯一传人在台湾的下落,因此迫不及待要三个儿子来替他归还玉玺,了却心愿。 “谁不想早点把这块麻烦的玉玺还回去。”毅七不耐烦的抱怨。“现在可是有两大帮派同时要抢夺它,放在身边就像放了颗定时炸弹。” “野心家到处都有。”撤六没将毅七的抱怨放在心上,身为东方家族的一员,见干戈如家常便饭,他早已习惯。 “别讨论这么扫兴的事。”拓一兴味浓厚地提议,“我们何不趁着一切还未上轨道之际,去了解了解台北的夜生活,听说这里的夜总会毫不逊色于东京银座。” “人生得意须尽欢!”撤六笑问,他早知道与拓一同行必有此后果,虽然拓一已经名草有主,还是很坚持要偶尔调剂一下。 拓一深得我心地笑。“莫待无花空折枝!” 东方财阀的女性职员一律穿着浅紫衬衫和深紫窄裙,秋分时加一件V领深紫背心,入冬则多一件毛料深紫西装外套,饶是衣物相同,穿在不同人的身上硬是会造成不同的效果。 “听说我们公司要大裁员了。”尹甄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袭千紫说,尹甄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穿上刻板的制服仍然似槟榔西施般的喷火,小小的腰肢更显出她丝质衬衫下傲人的胸部是多么丰满。 “谁说的?”闻言,千紫立即紧张的抓住尹甄的手臂,一大早想睡的神智不清全被赶走了,体型袖珍纤细的她穿上制服就没有尹甄身上的效果那么诱人,但是淡雅的紫色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清秀佳人的气质。 “听说的。”尹甄一本正经的回答,随即,她轻轻甩脱千紫的五爪,以极优雅的动作拍平衣袖。“千紫,你以后别这样抓我,很难看,如果刚好有什么好男人在注意我就糟了。” “听谁说的?”千紫没理会她后面那一长串抱怨,只抓住前面的重点——裁员……!她最怕听到这两个字了,因为像她这种对公司没什么贡献又可有可无的小职员正是裁员的第一目标。 “大家都在说。”尹甄撇撇唇,对她这种后知后觉又消息不灵通的工作态度深深的不以为然。 她不知道除了准时打卡上下班之外,千紫的生活还有什么色彩可言?花样年华的她,既不留意身边的好男人,又不好好打扮让身边的好男人留意她,每天只是安份地待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尽忠职守,从不找机会到别的部门去晃一晃,真枉费她进到东方财间这种黄金单身汉俯拾皆是的大集团。 “为什么我不知道?”千紫的担忧浮上小小的瓜子面庞。 她不能失业,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她可以不吃饭,但元元不能不吃饭,要是失业了,毫无积蓄的她只好去化缘养家糊口了。 “有什么是你知道的?”尹甄嗤之以鼻的哼了哼,数落道:“你连去年我们公司最大的花边新闻都不知道,直到看见薛副总和林秘书手牵着手来上班,才知道他们结婚了,你不觉得可耻吗?这件事在公司里可是沸沸扬扬的整整传了一年哪!” 千紫皱皱眉,无辜的辩解。“我不知道那是因为我觉得那跟我的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怎么会没有关系?”尹甄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薛副总结婚,那就表示我们可以嫁的好男人、有钱的男人、金龟婿又少了一个,这还没有关系?还不严重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薛副总。”千紫说完润了润唇,偷偷看了尹甄一眼又小声地加上一句,“而且我想薛副总也不会看上我。” 尹甄骄傲的挺了挺她丰满的胸部,神气地说:“没错,他不会看上你,因为起码他看上你之前会先看上我。” 老实说,她非常喜欢千紫,现在像千紫这么纯又蠢的女孩已经很少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在千紫面前总有老鹰保护小鸡的感觉,捍卫她,以免她被公司里那些辣美眉欺负。 “尹甄,我们别讨论薛副总了。”千紫一颗心乱得很。“反正我们都没机会嫁给他,还是说说公司裁员的事,你知道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我每个月的支出都靠它了……”“别那么紧张。”尹甄艳红的唇角扬了扬。“虽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这把火未必会烧到我们,说不定来了新老板,不裁员反而全员加薪,我们公司的营运状况不是一直很好吗?裁员只是不可靠的传言,既然是传言,我们就不必太去在乎它。” “你真乐观。”千紫叹了口气。 她与尹甄是同一期进人东方财阀事务课的职员,平常的工作说重要不重要,最适合像她这种明明大专有毕业,却偏偏又没有一技之长的人担任了。 她敢打赌,像她这样的女性事务员个个都没事业心,大家只是来这里找长期饭票罢了,不像她,她是真的因为需要一份薪水而来的。 “不乐观又能如何?打起精神来吧,听说大老板今天就会来公司,我们好好表现一番,滑一跤也好,在餐厅里喷饭喷汤也好,总之表现得抢眼一点,搞不好会有机会成为总裁夫人或副总裁夫人或总经理夫人。” 尹甄又兴奋起来,对东方财阀上下的男性职员都了若指掌的她,期待灰姑娘的美梦会在她身上成真。 “唉……”千紫没精打彩地与神采飞扬的尹甄一起走进东方财阀洁亮的大门,她才不期待成为那些什么什么夫人,她只想成为不被裁员的人就满足了。 高跟鞋踩着迎宾大厅地面光亮的大理石,答答的声响清脆好听,然而千紫的心情却是沉重无比,十月耀眼的阳光在她视线之前也蒙上了层灰。 她半眯起眼眸望了望头顶上方由彩绘玻璃透进来的阳光,失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命运总是不由她主宰。 三名西装笔挺的挺拔男子并肩进入东方财间大楼,通过由居住的华厦到这的一路上,混乱不堪的交通已将他们弄得头昏脑胀,因此对迎宾大厅里的清凉舒适满怀感激。 “我们每天都要这样来上班吗?”毅七怀疑地问,要是这样,他会考虑直接在办公室里睡算了。 “给我黑咖啡,我需要黑咖啡。”拓一揉揉太阳穴,将近十年从没在上午十点以前起床的他,今晨对他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折磨,光是起床这个动作,他就足足用了三十分钟。 “其实情况也不是太糟,如果往后我们在上车前先吃颗安眠药,我认为会好一点。”撤六的性格面庞升起淡淡的戏谬。 “我只能说,你实在很容易原谅社会的错。”毅七摇摇头,索性拿掉黑胶框眼镜让眼睛舒服一点,反正这副眼镜也是平光的,专为遮掩他太过飞扬出色的容貌——他,挺自恋的。 “或许我们可以自动延后上班的时间,我想我们应该有这一点权利才是。”撤六不疾不徐的建议。 对于游遍五湖四海的他来说,住过比台北交通更糟的城市,也享受过最高层次的都市文明,一切在他眼中早已见惯不怪,这或许正是父亲要他这次游历归来,便入主东方财阀的原因,野马脱绳太久是不行的,东方家没有飘泊不停的浪子,因为独裁又顽固的父亲不接受这个O“这个提议太人性了!”霎时,拓一的太阳穴不疼了,他意犹未尽地道:“还有,我提议也不要什么保镖,没必要,一堆保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好像我们随时随地准备与人结仇似的,太暴力、太血腥,一点都不符合我们东方家的精神……”“小心!” 撤六一个矫捷的扑身,瞬间将拓一压倒在地,同时间,五名蒙面人闯进大厅,自毅七的肩部飞掠过几颗子弹,顿时引起一阵恐慌,原本走在迎宾大厅的几名男女职员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连连。 “该死!”毅七掏出防身的银色手枪,这五名蒙面黑衣人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狙击他们,且又选在他们到职的第一天,这绝不是巧合。 “抓活的!”拓一朝毅七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热辣辣的子弹从他的脸颊飞掠而过,他瞠目怒视,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对他开的枪?要不是他出门时忘了把枪从牛仔裤头换到西装裤头上,他早就狠狠反击了。 黑衣人弹药充足,他们随意开枪,一时间接待处弹痕累累,其中两人缓缓朝撤六逼近,他们没有开枪,反而动手与他过招,显得诡异极了。 “你们到底有什么自的?”撤六沉声喝问,一名黑衣人极为贴近他的身侧,几乎如影随形的与他对打着。 “撤六,不必跟他们废话,先抓人,待会再—一拷问!”拓一不甘寂寞的呐喊助阵。 毅七特制的银手枪已经让三名黑衣人因双膝中弹倒地,腥红的鲜血染红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徒手攻击撤六的两名黑衣人见情势不对,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一名黑衣人瞬间疯了似的猛攻撤六下盘,另一名则突地侵近撒六又迅捷退开,他在两名女职员中间穿梭以闪避毅七射来的子弹。 最终,黑衣人还是被毅七射穿了左背,踉跄地倒卧在两名女职员的脚边,而撤六也制伏那名疯狂的攻击者,在保全人员到达现场之时,他们俐落的终结了来路不明的狙击者。 “总裁、副总裁、总经理,三位受惊了!”何经理与保全组长同时出现,他们由监视系统发现迎宾大厅出了状况便立即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半点功劳都没立到。 “我说何经理,这是你们欢迎我们的特别节目吗?”拓一扬起一贯玩世不恭的笑意,刚才的交手真是过场,反正不必他动手,累的不是他,他是看得舒服。 “总裁您!您说笑了。”何经理又尴尬又无措,公司在保全方面显然还有很大的漏洞,那五人居然能堂而皇之地闯进来,他们这些下属简直是万死不足以谢罪。 拓一挑挑眉,森然不悦地摆出总裁的架子。“这位是保全组长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善后?” “知道,知道!”保全组长诚惶诚恐,立即示意下属行动,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迎宾大厅恢复原状。 由狙击到结束,惊险的镜头不过历时三分钟,迎宾大厅却像个冷冻库,数十名男女职员动也不动,僵硬异常。 “天……天哪!”惊吓过度的尹甄捂着嘴发出不可置信的呢喃,一直谨记着要保持优雅淑女形象的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她的脚边正躺着一个人,头还靠着她的脚,伤口正活生生的流着血……哦不,不是活生生,流了那么多血,现在恐怕已经死了,早知道她就早个十几分钟进公司,那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千紫虚弱地回下身去,她没有发出声音,但脸色比尹甄还苍白,她无力的按住自己的心脏,感觉血糖正缓缓降低。 她不行了,头好晕,心跳得好快,不是她在盖,她的心就快蹦出胸口,好难受、好难受……终于,再也无法承受眼前血腥的画面,她呼地一声往后倒去。 “谁,谁受伤了?”听到声响,何经理惊慌的扬声询问。 “没人受伤。”尹甄瞠目结舌的看着千紫昏倒在那个不知道是死人还是活人的身上,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有人……有人吓得昏倒了。” 舒服……好舒服的天堂…… 千紫轻抚着软绵绵的枕头,嘴角扬起幸福若梦的微笑,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自从出来上班赚钱之后,充足的睡眠成了最大的奢侈,连她最爱的美术馆也没有时间去逛,想到美术馆前那片殷红的玫瑰,她就觉得怅然……“血!”红玫瑰的回忆使千紫焕然惊跳起来,昏倒前一刻的景象在瞬间又倒带回到她眼前。 “袭小姐,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撤六微微一笑,盯着她惊慌的眸子和僵硬的肢体动作,她一直往沙发里面缩,看样子是想将沙发钻出一个洞,然后逃出去。 她很清秀,小小的瓜子脸只巴掌大小,澄亮的眼眸透着一股纯净的气息,鼻尖微翘,惹人怜爱,薄薄的唇瓣有着天然的粉红颜色,一头柔软的长发细致迷人,雪白的肌肤引人遐思。 就因为她恍如水晶娃娃般迷人,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将昏倒的她抱进办公室来,不可否认的,如果今天倒卧在他面前的是位小胖妹,他可能就不会有这等闲情逸致。 千紫继续往根本无处可钻的沙发里退,润了润唇,害怕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姓袭?你……你是谁?” 她在心里张惶的想,她就知道歹徒一定会选一个手无结鸡之力的人来绑架,还有谁比昏倒的她更适合呢? “我当然知道你的姓,你是我公司的职员不是吗?”撤六微吸杯中红酒,他手肘还包扎着纱布,造才那场意外狙击让他受了点小伤。 “你公司……”她一阵茫然,他不是歹徒? 确实,他没有半点像歹徒,浅蓝衬衫下是笔挺的西裤,整齐的浓发往后梳理,一张古铜色俊朗的迷人面孔正微带笑意,除了高卷衣袖下的手肘包着白纱布外,他的气质与这间办公室吻合极了。 撤六看到她脸上出现比惊慌还有趣的表情——她很茫然,这摆明了写在她脸上。“我是东方撤六。”他好心的告诉她。 “东方撤六?”千紫檀着眉心,谁啊?这个名字好陌生,听都没听过。 东方——东方撤六,天哪! “你是东方……副……副总裁?”她将欲冲出口的撤六两字吞回,连忙换了个恭敬的称谓。 “所以现在你不必提防我了,我不会伤害你。”撤六倒了杯温开水递给她,淡笑道:“这里是副总裁室,你一个小时前在迎宾大厅昏倒,想起来了吗?” “我知道。”她尴尬的喝了口水,磨蹭地不敢让水杯远离自己的脸庞,以免面对眼前太过俊明迫人的副总裁先生。 “你怕血?”撤六随性地在沙发前的石材长桌坐下,分开的双膝隐隐流露出他豪放不羁的本性。 千紫垂下睫毛,极小声地说:“有一点。” 这位副总裁先生该不会讨厌太懦弱的员工吧?他会不会借机开除她这个胆小鬼?尹甄呢?尹甄为什么没在这里?唉,如果尹甄在就好了,起码可以帮她讲讲话,虽然她怕血,可是她对工作是很认真的,这点日月可鉴……撤六笑了,如果只是有一点怕血,不至于会昏倒吧。 “恕我无礼,你是身体有病吗?”他关心的问。 很多人对血无力都是因为身体机能太虚弱的关系,她这么纤细,刚昏倒时脸色又那么在白,使他不由的联想到这一点。 “我没病!我一点病都没有!其实除了有一点点怕血之外,我可以说是壮得很。”她连忙为自己辩白。 “我只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他轻扬笑意。“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已经吩咐秘书准备早餐,待会你吃一点。 “不……不必了,我还是回去上班好了。”他的好意令她坐立难安,她实在很不习惯与陌生男子相处,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哈,小美人醒啦。”拓一神采飞扬的走进来,并立刻亲呢的坐到千紫的旁边,一脸的饶富兴味。 刚才原本他是想将昏美人抱回自己的办公室,谁知道毅七却以他早有路湘为由,阻止他怀抱温香的大好机会,白白让撤六架走小美人。 “谢谢副总裁,我走了。”千紫飞也似的跳下沙发,为了逃避拓一逗弄的轻扰目光,她差点被铺在长桌下的波斯地毯绊倒。 “小心!”撤六眼明手快地扶住她,拥她靠在自己发前时,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幽香。 “谢……谢。”千紫连忙脸红的跳离他的怀抱。 杀了她吧,她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了,她到底在做什么?竟然在副总裁的面前一再出糗,他一定会认为请到她这种员工很倒霉,搞不好明天革职令就出来了。 “小心走——” 走字未落,撤六的叮咛还没说完,千紫已经撞上一扇装饰的雾面玻璃门,她抚着额头,耳根一下子变得通红,双须更是热辣滚烫,她居然把装饰门当成自动玻璃门要走出去,她从没想过这么乌龙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这是什么特殊的才艺表演吗?”拓一似笑非笑地环抱双臂看戏。 “对……对不起。”千紫根本不敢抬起头,她更是丢脸丢大了。 “不必道歉,不是你的错,办公室里根本就不需要一扇这样无用的装饰门,明天我就叫人拆了它。” 撤六大步走过去,亲自将自觉没脸见人的千紫带到玻璃门前,他对她温和一笑,那俊朗的笑容一时叫她看傻了眼。 “副总裁,您要的早餐准备好了。”清亮娇柔的声音扬起,担任撤六秘书的宋羽停站在自动玻璃门外,对于门内那副有点暧昧的情景,她不由的微微挑高起长长的细眉。 怎么,那个昏倒的小职员还赖在副总裁的办公室里没走?真是岂有此理,痴哈蟆想吃天鹅肉。 “我……我走了。”意识到美丽秘书的微妒眼神,千紫连忙收回目光,飞快的逃出副总裁室。 “很可爱的女孩子。”拓一笑盈盈的看着那抹落荒而逃的紫色身影,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怕羞的女孩。 “我倒是有个不怎么可爱的消息要告诉大家。”撤六蜇回办公室,眉眼间浮起一抹凝重。 “什么?”拓一不以为意,眼光瞬间又极端着托盘进门的宋羽停给吸引住,深深的感慨台湾的美女还更是多,不过他都没机会了。 撤六看着他,不痛不痒地说:“玉玺不见了。” 第二章 一大早千紫就被尹甄拉到茶水间,明为准备九点时一级主管会议的茶水,实则恩威并重地对她逼供。 “你到底做了什么?”尹甄虎视眈眈的盯着千紫,音调中有着难掩的羡慕。 “我什么也没做。”千紫第一百次澄清,困惑难解的神情与尹甄第一次通问她时如出一辙。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惹得尹甄羡慕起她,因为向来都是只有她羡慕尹甄的份,这种情形还真是破天荒。 “怎么可能?”尹甄埋怨的瞪了千紫一眼。“亏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连我也瞒,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究竟瞒了你什么?”千紫无奈的开始泡茶,今天早上一阵大雨加上挤公车,害她裙摆都湿了,一到公司还来不及弄干衣服,就被尹甄没头没脑的逼问来逼问去,弄得她头昏脑也胀。 尹甄说出:“昨天你在副总裁室发生的事呀。” 昨天当那位帅得没道理的东方副总裁抱起千紫时,她知道自己再昏倒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机会从面前溜走,怨叹自己为什么没有昏倒重叠在千紫身上,否则副总裁抱走的人就是她了。 “我在副总裁室发生的事?”千紫瞪大眼睛。 被地毯绊倒、碰到装饰的玻璃门……说真的,那么丢脸的事她真的认为没有提起的必要,再提起只是让她更无地自容而已,她不解为什么尹甄想知道自己在副总裁室发生的事? 尹甄冷冷的瞅着她。“别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我不会相信的。” “是……发生了一些事,不过我想你没兴趣知道的、因为那很……无聊。”千紫语焉不详地带过。 “少来了。”尹甄瞄了四周。“我说要表现得抢眼一点,你就真的表现得那么抢眼,昏倒昏得那么刚好,在迎宾大厅,所有人的锋头都被你抢尽了,现在你还自大的说那叫无聊?” 锋头,那叫出锋头吗?千紫头疼的想,她可一点都不觉得。 “没话好说了吧?”尹甄咬怨着。“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我就再也不当你是朋友,你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吧?这意谓着你不能再跟我讲话,哼哼,想起来就怕吧,怕的话就快说,别浪费时间了……”千紫投降的看了她一眼。“好吧,那你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废话!当然是最香艳的那个部份。”尹甄不耐烦的瞪着她。“宋秘书说,她亲眼看见你被副总裁搂在怀中,你挂在副总裁的手臂上死都不下来,还一直对他眉来眼去的挑情,一副春情荡漾的模样,说,你究竟对副总裁做了什么?” “我没有?”千紫惊跳起来,她怎么可能对那位副总裁先生眉来眼去?她连多瞄他一眼都觉得惶恐,哪来那个豹子胆? “可是现在全公司部传得沸沸扬扬了。”尹甄说得斩钉截铁。 “全公司?我……真的没有。”千紫说得有气无力,她就觉得昨天宋秘书那种凌厉的眼光很恐怖,没想到她散布谣言的速度才可怕。 “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尹甄失望的叹了口气,开始数落起来。“你这么胆小又朴素得像棵小白菜,上班时连多看一眼男人都不敢,这么没用的胆小鬼怎么可能有勇气向副总裁放电嘛,唉。” “你相信我是清白的?”虽然尹甄的话里贬多于褒,不过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尹甄对她很重要,她不能失去尹甄的友情援助。 尹甄有点责怪的看了她一眼。“当然!我根本没有怀疑过,”“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逼问我?”千紫疑惑了。 尹甄扬扬美丽的眉梢,理所当然地说:“我只是要证明副总裁还是活会而已,既然他没有被你吸引,那么就有可能被我吸引,从明天起我可要好好的打扮打扮了,像我这样的美人,是极有可能成为总裁夫人或副总裁夫人或总经理夫人的,你说是不是……哦,我要去补补妆,千紫,这里就交给你啦。” 尹甄把千紫弄得晕头转向之后,总算满意的出去,千紫一个人手忙脚乱的准备好会议茶水之后,便连忙跑到化妆室去弄干自己的裙摆,否则待会课长看到肯定又有一番数落。 “哟,本公司年度的首席麻雀来了。”一个讥诮嘲弄的声音在千紫进入化wωw奇Qisuu書com网妆室之后立刻响起。 千紫看看自己身后,没有人,而她前方那片化妆镜前则站着多位径自补妆或搔首弄姿的女职员,刚刚说话的人她认得,是秘书课的方秘书。 “是你,”宋羽停挑挑眉,以十分睨视的姿态望着千紫。 近水楼台先得月,许多秘书不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嫁入豪门或成为顶头上司的情妇吗?凭她的美貌,早在东方撤六未到之前她就做好万全的准备,她要掳获他,色诱也好,日久生情也成,总之她要成为东方家的六少奶奶。 可是,昨天竟该死的让她看到那个画面,眼前这只在东方财阀里没份没量的小狐狸精胆敢捷足先登,不行!她非要半路截杀不可。 “是……我。”千紫吞了口口水,跟着便不由自主的竖起寒毛。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有宋秘书这种气势,也很想马上开门逃出去,可是不行,如果她这么做的话,她们准会说她“畏罪潜逃”。 唉,其实穿着湿裙子一天也不会死,她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没事跑进来送死。 “宋秘书,你就是说这个贼眉贼眼的小丑蛋,昨天肉麻兮兮的攀住我们新任副总裁不放的,是吗?”方秘书刻薄地问。 “没错。”宋羽停优雅地笑了笑。“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就是她。” 方秘书立即嫌恶的撇撇嘴:“真是丑人多作怪,这么寒酸的一张脸,居然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哈,世上当真有这种不自量力的人。” “我也想不透呀。”宋羽停带笑的眼眸瞅着千紫,不痛不痒地说:“她大概以为全天下的英雄都喜欢救美,所以昨天才会那么高明的昏死过去,让我们善良的英俊副总裁大动侧隐之心。” 闻言,方秘书费解的看了千紫一眼,挺疑惑地接口,“可是她并不美呀,我们副总裁这下可救错人咬。” 宋羽停咯咯地笑了两声,掩着嘴道:“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救了这种货色,我想副总裁一定后梅极了。” 千紫忍耐的看着她们一搭一唱,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反正这种冷嘲热讽对于自小就是孤儿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她听过更恶毒的言语,自此她就学会沉默是金,只要她不反击,她们的攻击自然就会没意思。 “她怎么不说话呢?糟糕,该不会是我们的话伤了她的自尊心吧?”宋羽停眨眨美丽的大眼睛,虚情假意的问向方秘书。 “丑人也有自尊心吗?怕是默认吧。”方秘书恶毒的说,她讨好的看了宋羽停一眼,身为副理秘书的她,讨好高她一级的宋羽停已经是她每天的工作之一。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工作岗位!” 就在千紫快被嫉妒与不善的眼光杀死之际,秘书课的总秘书像疾风般的推门而人,年过四十又古板无比的她最讨厌手下的秘书,躲在化妆室化妆和八卦了。 “是!” 立即,那群鸳鸯燕燕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的作鸟兽散,千紫望着片刻便空荡荡的化妆室,镜子反映出一张松了口气的小脸。 还好总秘书进来,要不然…… 她冲进厕所,真是急死她了,她可以将那两位大秘书的讥诮抛到九霄云外去,不过在茶水间被尹甄逼供时,她无意识中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幸好总秘书进来,不然她可有得憋了。 “玉势不见了……”自从获知这个消息,毅七已经将这句话变成他的口头禅,从早到晚挂在嘴边。 “那群混帐死都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拓一其实主张用严刑拷打的通问方式,可是这个主意被撤六给推翻,初来乍到,撤六主张用文明的方式,如果软的不行,再交给东方盟分舵处理也不迟。 “我们稍安勿躁,我相信玉玺还完好存在。”撤六扬起嘴角往椅背一靠,舒展一个上午的疲劳。 那日玉玺在他身上,但受到黑衣人狙击后,玉玺便失踪了,可是那五名黑衣人又被他们囚禁着,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将王玺送出去,而玉玺不可能凭空消失,因此他肯定它还没有落人野心家之手。 “难道催眠他们,叫他们把玉玺的下落吐出来?”毅七闷闷地问,如果盟主父亲知道玉玺不见了,肯定会暴跳如雷。 “催眠已经落伍了啦。”拓一点了根烟.心不在焉的频瞄垂放下来的百叶窗。 他觉得有点不平衡,他是总裁,总裁室远比撤六的副总裁室宽敞气派,可是撤六的副总裁室却是谁一拉开百叶窗便可以看到全组秘书课女性同仁的佳景,因此他动不动就往副总裁室跑,恨不得把办公桌搬来这里办公。 “像你这种用情不专的人才落伍了。”毅七哼了哼,亲兄弟二十几年,拓一的心猿意马他怎么会不清楚?“你以为电话线路全断了吗?信不信我立刻就可以拨电话口新加坡,告诉路湘你的……”“深情不渝!”拓一赖皮的接口,起身揽住毅七的肩,笑嘻嘻地说:“好兄弟,饿了吧?都十二点多了呢,想吃什么?龙虾?鲍鱼?还是满汉全席?没关系,我请客,听说天母有家法国餐厅,味道道地极了……”“不必了,我只想到员工餐厅解决。”毅七敬谢不敏的婉拒。“别忘了下午还有个又臭又长的股东大会,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往返的车程上。” “员工餐厅?”拓一眼睛一亮。“这真是个好主意,我们可以乘机多了解了解自己的员工每天都吃些什么,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善的地方,这样才可以笼络人心,让他们死心田地,让东方财阀日新又新、好上加好。” 毅七睨了他一眼。“你只是想了解了解我们的女员工每天都吃些什么吧?” “哈哈,真不懂你在说什么。”拓一打哈哈的笑了起来,其实他哪有那么风流,只是路湘不在身边,偶尔望梅止渴罢了,他又不会真的对她们做什么,毅七实是小题大做,想多了。 “可以走了。”撤六收拾好文件起身,脑中想着的依然是玉玺的下落,玉玺没有离开东方财阀,可是却失踪了,究竟是哪一个环结没有扣上,令他们无法找到玉玺呢? 东方财间的员工餐厅位于大楼二楼,宽敞的地坪使每个座位都很明亮,轻柔的音乐,亲切的服务生,每隔几个座位便有一株绿色盆栽,这里有数十种简餐餐点可供选择,并附有热汤和饮料,对于在午休时分不想走出大楼的人来说,确实是项福扯。 “所谓的员工餐厅不是免费的吗?”拓一对于这种员工还要自费吃饭的情况感到不解。 毅七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是慈善机构?” 想也知道这种不逊于外面餐厅的员工餐厅不是免费的,它只是方便员工解决午餐而已,如果在这种高级商业大楼里,办一个廉价的员工免费自助餐餐厅,那像话吗? “说的也是。”拓一挑了个左边有美女的座位坐下,开始对服务生送来的Mn兴味地研究,并且假装毫不留意周围对他仰慕的眼光,和那些爱慕的窃窃私语。 毅七也坐下,只有撤六收回拉开座椅的手,微笑了下,大步往一抹小紫影走去。 其实公司里的女职员都穿着一样的制服,可是他还是可以一眼认出袭千紫的背影来,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个紫字,所以他觉得淡雅的紫色特别适合她? “袭千紫。”他温和的在一方桌旁停驻脚步叫唤着。 千紫一口鸡肉差点梗在喉咙下不去,当她抬眼看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时,还是不想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副……副总裁……”她硬着头皮回答,无奈的看到坐在她对面的尹甄整张面孔都亮了起来。 “副总裁好。”尹甄忙不迭的站起来,绽开一抹迷人的笑容,殷勤地这撤六拉开身旁的座椅。“副总裁您坐。” “谢谢。”撤六平易近人的坐下来,很感兴趣的看着千紫面前吃了一半的便当。“这是你自己做的?” 千紫沮丧的点点头,顿时又生起想一头撞死的感觉。如果不是尹甄坚持每天要她陪着来这里吃饭,她也不会坐在这么高级的员工餐厅里吃着她自己做的便当,与旁人显得格格不人。 其实说穿了,尹甄坚持每天要到员工餐厅来吃饭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只要是公司的高级男主管都一定会到这里来用餐,她若不每天来这里优雅的坐一坐,那他们怎么知道公司里有她这号美女? 所以嗟,为了成全尹甄钓金龟婿的美梦,她天天舍命陪君子,而现在这位副总裁先生一定会认为她很可笑、很寒酸,因为她居然连一份简餐都吃不起,而这年头还有人自己带便当来公司吃,太匪夷所思了。 唉,他会不会觉得她又胆小又小气?像她这种没用又难登大雅之堂的员工干脆开除算了,省得留下来丢人现眼。 “千紫的手艺可好极了。”就在千紫点了点头便没有任何下文时,尹甄突然以明快的音调加人他们中间,她的微笑像春花绽放,立即让凝结的空气融化。 “看得出来。”撤六的眼光又在便当里转了一圈,炒得青翠鲜绿的花椰菜,酱油鸡肉,凉拌小黄瓜,虽然只是三道简单的菜肴,但卖相极佳,传来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 尹甄滔滔不绝继续说:‘其实千紫最拿手的是煎牛排和意式沙拉,她做的起司蛋糕也很够水准哦,改天有空一定要她请副总裁您尝尝,您尝过那么多美食,一定可以给她许多批评和指教。” “我有这个荣幸吗?”撤六看着千紫笑,只见她心慌意乱的点点头,她低垂的羽睫是那么动人,红透的脸颊逗人极了。 “您当然有那个荣幸!”尹甄热络地说。“您不知道,自从您在迎宾大厅救了千紫之后,她就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区区一顿家常便饭算什么?千紫她呀,只恨不能以身相许。” 尹甄说得愈起劲,千紫的眉宇就准得愈紧。 尹甄这是在做什么?好像古时候的老鸨,其实副总裁也没有救她什么,只是借了张沙发让她躺而已,何必说得好像他为她两肋插刀似的。 “袭千紫,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尝尝你做的家常便饭。”撤六从容起身,他知道他的存在令那抹小紫影很不自在。“打扰了,两位慢用,我先失陪了。” “副总裁,慢走,再来坐呀!”尹甄垂涎的望着远去的挺拔背影,用力捏了自己大腿一记,不是梦!她真的和高高在上的副总裁交谈了,实在太幸运了。 相较于尹甄的兴奋,千紫的情绪就没那么高昂了,她无精打彩的扒着便当里的饭粒,心情一下子被打乱了,刚才副总裁那么一坐,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她们看,看来那些蜚短流长一时半刻是无法停止。 “千紫!”尹甄兴奋的说。“等你请副总裁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算我一份,因为这都是我的功劳,我刚才招呼得不错吧,我想他一定对我们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可是,我不打算请他吃饭。”千紫很老实的回答,就算尹甄把她的手艺盖得天花乱坠,她也不可能在她简陋的租屋里,招待堂堂的副总裁吃饭,更何况她压根儿就不会做什么意式沙拉,真不知道尹甄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讲得活灵活现。 “为什么?”尹甄不悦地问。“你该不会还对那个没良心的死人念念不忘吧?” “我……”千紫楞了愣,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言不由衷的说:“哪有。” “没有才怪。”尹甄挑挑眉。“你呀,快忘了他,随便一个流浪汉都比他好,我情愿牺牲我自己把副总裁让给你,我看得出来,副总裁对你有好感,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次的大好机会,逝者已矣,来者可追,这句话你一定听。” “尹甄……”千紫无奈的翻搅着饭盒,无心无绪的吃了起来,平常她是挺乐观的,只除了这件事之外,那人……唉,真叫她乐观不起来。 秋日近冬,夜晚的风份外冷寒,千紫拉紧她的米白大衣,对于苦等一个小时还没有公车经过的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 最近公司的公事特别多,连她这种小事务员都加班了好几次,看来那三位新上任的东方老板真是做了一番改革,至于做了什么改革则不是她这个小职员可以知道的,她只知道公司并没有因为新官上任而裁员,这已是万幸喽。 所以她更卖力的工作,纵然因为那位副总裁的关系,直到现在她还被流言给困扰,可是清者自清,她相信下个月就没事了,大家一定会慢慢淡忘,因为尹甄早上才告诉她,宋羽停已经开始对副总裁采取诱惑的攻势,想必像宋秘书那样优秀的美女,没有男人可以抗拒得了,很快的,众人的注意力就会从她身上转移.东想西想,时间又过了二十分钟,就在千紫翘首盼望不到公车之际,一部黑色房车突然在她面前停下来。 “袭千紫?”车窗摇下来,一名黑夜中还戴着墨镜的男子对她发问。 千紫愣了愣之后本能的点了点头,这个人是谁呀?她应该不认识才对。 墨镜男子面无表情的下车,后车门这时也打了开来,两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跟着跳下车,三人面色不善地朝她靠近。 千紫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她退后了一步,直觉地抓紧皮包,虽然她现款不多,不过那可是她所有的财产,比她的命还重要。 “抓住她!”墨镜男子一声令下,另两名男子立即朝她扑近。 “你们做什么?”千紫大叫一声,惊慌的看着朝她靠近的三名男子,他们看起来都好可怕,不像要劫财而已,好像还想劫色,可是不管劫财还是劫色,她肯定自己都不是个好对象。 “乖乖地跟我们走,我们就不会伤害你。”墨镜男子开声,森冷的音调就跟他的面部表情一样。 “你们再过来我就大喊了!”千紫连连退后,一名男子突地伸出魔爪抓住她的手臂,吓得她惊跳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站牌下只有她一个人,旁边那盏路灯又刚好坏了,就算有人听见她的呼救声也不见得会理会她,而这三名彪形大汉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头壳壤掉的人才会来英雄救美,况且方秘书也说了,她不是美人,人家有什么理由来救她……“上车。”他们欲强行拖走她,后车门也已经打开,驾驶座上的男子一脸不耐烦,像随时准备将车开走。 “我不要!”千紫惊平的挣扎,掳人弃尸的新闻她听得多了,她要是死了,元元怎么办?想到这个,她的挣扎愈发激烈。 “由不得你不要。”他们押着她,墨镜男子已经坐进车里,拖住她的手臂的其中一名男子也上了车,只余一名在车门外推塞她进车厢,“放开她!” 拉扯间,远处的沉喝在千紫绝望之际响起,那有点熟悉、温暖的声音霎时燃起她的一线生机。 “对!放开我!”千紫连忙附和。 “走,不要打草惊蛇!”瞬息间,墨镜男子阴沉的下了决定,那名推着千紫进车的男子立即将她推到旁边,迅速的上了车,飞快的开走,这连车牌都没有的神秘房车在黑夜中只留下一团迷雾。 “你还好吧?”撤六赶到千紫身旁扶起她,她的大衣都弄脏了,要不是他及时停下车来,恐怕她现在已经落人不肖份子的手中。 “谢……谢谢……副总裁。”千紫惊魂未定,现在她也不管什么流言不流言,东方撤六的出现对她恍若神抵,他实在太伟大了。 “来,先上车再说。”撤六扶着她上车,体贴的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擦擦脸,你的下巴有点脏,还有一点擦伤,告诉我你家怎么走,我送你回去。” “谢谢副总裁。”她感激地说,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他真的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他将车驶上马路,从容地照着所言的路线而行,为了缓和她的情绪,他还特意扭启广播制造一些音乐。 “这么晚了,你不该一个人等车。”说完他随即问道:“认识那些人吗?” 她摇了摇头,那些人在强押她上车之前甚至还先确认她的身份,可见他们也不认得她。 “你最近有和人结仇吗?”撤六继续问。 结仇?突然间千紫安了茗眉心。 天哪,她想起来了,那些人该不会是想打任奕财产主意的人,她刚刚怎么全没想到呢!除了这个原因就没有别的了,一定是这样。 “你想起什么吗?”他看了她一眼,她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并没逃过他的眼睛。 “没……没有。”她赶忙否认,她怎能告诉公司里的这位副总裁先生关于自己那么复杂的事,他不会了解的,就算他了解也没用,他帮不了她。 “没有就好。”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好追问,撤六笑了笑叮咛。“记得下次小心点,要是加班就直接让公司的保全人员帮你叫计程车,别搭公车了。” 她挑挑眉,计程车!那多贵呀,坐一趟计程车的钱她可以买两天菜了,身为富家子弟的他果然是视金钱如粪土,一点都不能体会贫穷人的环境。 “嗯。”饶是这样想,不过她还是把脑中的想法给咽了回去,恭敬地应答。 车子平稳地前进,在不塞车的情况下,目的地很快便到了。 “谢谢副总裁,就是这里,我下车了,谢谢您送我回来,真是麻烦您了,前面直走就有路出去,不必回转,谢谢,真的谢谢……”千紫连连以鞠躬道谢来表达内心的感激,可是她不知道这样诚心诚意的道完谢之后自己可不可以先走,因为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称住在……”撤六没理会她那一长串的谢词,附近这带都是陈旧的楼梯公寓,每一栋楼看起来都灰暗破旧,连电梯都没有。 “我住在五楼。”她不由自主的抬头看着其中一栋陈旧公寓的五楼,灯还亮着,元元应该饿了吧? “我送你上去。”他开门就要下车,这么暗的公寓,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上去。 “不必了!”千紫连忙拒绝他的好意,她说什么都不能让他送她上去,上去就穿帮了,要是被他发现她的秘密,她非被公司开除不可。 “为什么?怕你父母误会吗?”撤六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心慌意乱的娇态。 千紫心虚地垂下羽睫。“是、是呀。” “你几岁了?”他突然问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她愣了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二十二。”她老实回答。 他扬起一抹笑意,盯着她嫣红的唇瓣:“二十二岁应该可以交男朋友了,你的父母很保守吗?” “男朋友?”千紫倏然睁大眼睛,他想到哪里去了?莫非……哦,老天,今晚真是一团混乱。 他忽然逼近她秀气的脸庞瞅着她:“你的父母不喜欢你交男朋友?” 她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温室里的花朵,虽然以她住的环境来看并不是很好,但她的父母肯定很保护她。 “他们^,是有点古板。”她硬着头皮接下去,就让他误会好了,只要能守住她的秘密就行了。 “难道他们想留你一辈子?”撤六打趣地微笑。 “也……也不是。”老天,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为什么他们会讨论到这里?她根本已经失去交男朋友的资格,在他面前扮纯真太可耻了。 “好吧,今天是太晚了,改天我再来拜访令尊令堂。”他不再戏请她,正经地催促。“快上去吧,我看你上去才走。” “好!”得到赦令,千紫忙不迭的逃上楼。 拜访她的令尊令堂? 天哪!到时她要去哪里变出令尊令堂来让他拜访?连她自己都很想知道他们在哪里。 第三章 千紫站在影印机旁边已经一小时,换页、送纸,大量的资料使她必须一直重复枯燥乏味的动作,而她脸上的表情也一直没换过,一如一小时之前般愁眉不展。 终于,她把所有的资料部影印完毕,得以回到自己的座位进行资料分类,暂时让僵直的腰背得到松懈。 “喝杯咖啡吧,我特地为你冲的。”尹甄将座椅滑到千紫身边,送上热咖啡的同时也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想副总裁?想得心都拧了,所以表情才那么难看。” 千紫皱皱眉头,心都拧了?亏尹甄想得出这么肉麻的形容词。 “我怎么可能想他。”她摇摇头,相较于尹甄无时无刻的风花雪月,她不否认同样年龄的自己是无趣多了。 “可是昨晚有人亲眼看到你上了副总裁的车。”尹甄扬扬眉梢,大有“听你怎么说”之意。 “什么?”千紫吓得让一叠纸掉落于地,她连忙弯身收拾。 “做贼心虚。”尹甄哼了哼。“要不是我问你,你是不是又打算不说了!你这个人心机怎么那么重,枉费我一直对你推心置腹,你却处处提防我,我不是说了把副总裁让给你吗?你还真是不大方,遮遮掩掩的,谈恋爱又没什么大不了,干么怕别人知道…·二·”“尹甄,不是那样的。”千紫吸了口咖啡,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疼,尹甄总是这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是怎么样?”尹甄问得辛辣。 千紫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在注意她们,这才缓缓的说:“昨天有人……有人想绑架我。”原想隐瞒的,可是不说不行了,她不想让尹甄又误会她。 “绑架你?”听到这个,尹甄没有惊骇也没有担忧,只是不以为然的扬扬眉。“有没有搞错,你那么穷,又带着个小麻烦,绑架你有什么好处,哪个不长眼的做这种无聊事?” “就是说呀。”对于尹甄的见解,千紫完全赞同,她不由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就是有人想绑架我,是副总裁刚好经过救了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立即,尹甄美艳的面庞出现做梦的表情,她羡慕的说:“你们还真是有缘哪!”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感到十分无奈,尹甄这个标准的梦幻女郎根本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安危,她遇袭的事仿佛变成了花絮,被副总裁搭救才是重点。 “反正你平安无事不是吗?后来又顺利坐上副总裁的车子,想起来都叫人嫉妒。”尹甄兴致勃勃地追问:“副总裁开什么车?一定很舒适、很豪华吧?他有没有安慰你?一定有,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会温柔安慰女人的铁汉。” “你想大多了,他只是送我回家而已。”千紫轻描淡写地说,她不想告诉尹甄关于昨天副总裁要拜访她父母的事,否则尹甄会更疯狂,搞不好会把自己的爸妈借给她用。 尹甄一脸的不信。“真的只有这样吗?那你为什么一早就魂不守舍,起码印错了一百张资料?幸好大家都忙得没有时间注意你,课长又刚好出差,否则你就完了。” “没有那么夸张吧,我才印错几张而己。”千紫连忙为自己辩护。“我不专心是因为元元早上肚子不舒服,我担心他,就这样而已,没有别的原因。” “真的?”尹甄挑高眉。 “你知道我最在乎元元了,他是我的命。”千紫认真地说。 “好吧饶了你。”尹甄没趣地撇撇唇。“哦,对了,顺便提醒你,距离十点只剩五分钟,你是不是要快点把这些资料送进会议室?我想你不会喜欢主管们都坐下了,你才冲进去发资料的感觉吧?” “天哪!”千紫忽地跳起来,捧起三大叠资料刻不容缓的朝会议室奔去。 尹甄为什么不早点提醒她?她真的完全忘了印好资料要送进会议室这档事,如果待会她要在众目瞪视之下走进去,她真会羞愧而死。 停在紧闭门扉的会议室前,千紫忑忐地叩了叩门之后走进去。 充足的冷气霎时扑上她的四肢,都已经十一月天还开这么强的冷气,这些有钱人真是浪费。 会议室里,撤六坐在主席之位,他一身笔挺时髦的深蓝西服搭配金色领带显得神采奕奕,而坐在他右手边的宋羽停正一径痴迷地望着他,面前让她做会议纪录的笔记型电脑像是道具,她的手指根本没在动。 宋羽停嫌恶的扫了千紫一眼,千紫无怨尤的承接下来,迷糊晚进来的人是她,被瞪几眼也是应该的。 “明年度东方财合阀湾分公司将着重于海运开发。”撤六看了千紫一眼便继续道:“过去我们的业绩一直不如香港分公司,这或许是因为香港是个自由贸易港口的原故,但我相信自由市场的包容力很大,只要有实力,市场的接受度会立即反应出来,这点无庸置疑。” 千紫佩服的听着,这些内容她一点都不懂,不过她欣赏的是撤六稳健的风采,他怎么能在那么多高级主管面前侃侃而谈而不脸红?她就一定做不到,只要是陌生人就能轻易令她紧张脸红,更别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表意见。 撤六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紧绷的俏颜,想起第一次抱起她时,她身上传来的馨香,他一直自认有郁达夫的深情——生怕情多累美人,所以从不谈爱,只把云游四海当成毕生的志趣,看尽各国美女也无一人叫他动心,没想到小小的岛国却有个女孩这么吸引他的注意。 “是……是吗?那……那很好。”她更紧张了,不知道待会他还会说些什么?她的细胞快死光了。 “副总裁,您的咖啡来了。”宋羽停推门而人,看到撤六的视线直落在千紫身上,她顿时醋劲大发,冷冷地说:“袭千紫,资料发完可以出去了,把门带上,我们要继续开会,这里没你的事。” “是的!”千紫急忙窜逃,直到出了会议室心脏还是怦怦地跳。 她以后一定要尽可能避开那位副总裁,他那身为领导人的卓然气势总压迫得她浑身不自在,尽管他对她友善又温和,可是每当面对他时,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唉,其实她面对哪个男子时不紧张呢?除了任奕之外,但任奕不同,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神,这辈子,她想她不可能再接受第二个男人了,她只想安稳的待在东方财团直到终老,那她就满足了,其他的,她不敢想也不要多想,所以她要避开副总裁,太香艳刺激的流言不适合她。 银色专属电梯直达一楼,撤六笔直的走出电梯,一道纤柔的身影在出口处与他撞个满怀。 “小心点。”他稳健地扶住她,拯救她免于四脚朝天的灾难。 “对不起!”千紫匆匆道歉,当她看清楚自己的身子被谁扶在怀里时,立即反射性的跳离,并紧张的东张西望,不要明天尹甄又来逼供她在大门口对他做了什么抢眼的表现,她真的只是走太急又不走运地撞上他而已。 “怎么这么急?”他对她走近一步,再度拉近与她的距离,刚才她跳得太急,又险些被光滑的大理石滑倒。 “有一点事。”千紫说完就想走,可是老板不动,她只好站在原地干着急。 “什么事呢?”撤六续问,她看起来好紧张,他似乎总是令她紧张,这是好现象,她对他可能也有点来电的感觉。 “元……不舒服。”千紫含糊不清的说。 “你的宠物不舒服是吗?”他笑了,一把拉起她的手。“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家好了,你就可以快点送它去医院。” “不必了。”她恐惧的看着他。 “不必跟我客气。”撤六头也不回的拉着她往停车场走,丝毫不在意她的纤手在他手掌里有点小挣扎。 千紫委婉地说:“副总裁,我不是跟您客气,可是真的不必了,您那么忙,没必要特别抽空送我,我自己搭车就可以了。” 华灯初上,他神采奕奕地拉着她走出东方财阀。“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一点都不忙,而且我很乐意送你回去。” 她不安的跟着他走到停车场,直到上了车,还想不通自己怎么会二度搭上副总裁的座驾,刚才在大门口要下班的职员不在少数,看来短时间内她不可能重获她想要的平静生活,唉。 “难怪今天你在会议室时心不在焉,原来是你的宠物生病了。”撤六熟练的转动方向盘,将车驶出停车常“是、是呀。”千紫敷衍的应了声,在心里飞快的打着主意,等一下到家她就立即打发他走,这样就不会穿帮了,他应该会跟上次一样送她到家就会离开,所以她先不必杞人忧天得太早。 “看来你很喜欢小动物。”能够再度送她回家,他的心情极好。 “每个女孩子都是这样吧。”她打着哈哈,可是愈接近目的地,她的心里就愈不安,一路上如坐针毡,语无伦次的与他对话,幸而今天没有塞车,否则她坐车像在坐牢,真是度秒如年、苦不堪言。 “你快上去吧。”一到她家楼下,他就体贴的说。 “好,”真是求之不得,千紫连声谢都忘了说就奔上楼。 撤六气定神闲的坐在车里,既然她一下班就急着赶回来,想必待会马上就会带着宠物下来,他就在这里等,免得她受候车之苦。 果然,五分钟之后千紫的身影就再度出现,可是这次她不是一个人,也没有抱着什么宠物,她的手里牵着一名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下楼,两人状极亲眼。 “千紫。”他出声叫她,一方面是不想等她发现他时吓到,另一方面也想知道小男孩是她的什么人。 千紫抬头不禁瞪大眼睛,脸上温柔的神态不见了,仿佛见鬼般,显然他还是吓到她了。 “你……还……没走?”她呆呆的望着他,过度惊吓使她毫无应变能力,脑袋一片空白。 “他就是……你的宠物?”撤六兴味地盯着小男孩看,小男孩俊挺的五官有一股倔强之气,和他们东方家气大量大的慎儿截然不同。 “他……他是……”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冷。 怎么解释?她怎么跟他解释元元的身份?元元不可能是只宠物,wωw奇Qisuu書com网那很明显,那……说是她的弟弟好了,虽然年龄差距有点大,不过也总算合理。 “妈咪,我肚子好痛,我们快去医院。” 就在千紫犹豫着要怎么圆谎时,元元的开口无疑是平地投下一颗炸弹,她顿时吓得张口瞪眼、呼吸困难。 “这是你的小孩?”撤六迷惑的看着她,不可能,她怎么看都不可能像是这个小男孩的母亲,这一定是个误会,她顶多可能是小男孩的干妈。 “没错。”千紫硬着头皮承认,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掩饰的必要,人赃俱获,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只好任凭他处置。 撤六微扬眉梢。“他几岁了?”尽管她已经亲口承认,他还是不相信。八乃辍!彼形视写穑献鞯镁拖窦唇磺贡械姆溉耍挥姓踉谋匾? 他点点头。“四岁……”这么说,她十八岁就生下小男孩,好年轻的小妈妈。 他不由得觉得好笑,首次的心动竟是这样荒谬的结局,看上一个小男孩的母亲——他自我解嘲的想,他的眼光还真独特不是吗? “妈咪,我肚子痛,我要去医院。”元元二度重复,小小倔强的神态已经有点不耐烦。 撤六温和的对千紫一笑,很快的说:“先上车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总不能因为追不到人家就连送人家去医院也吝啬了,虽然知道她已是一个小男孩的母亲,奇特的是他对她并不觉反感,她眉上的轻愁反而令他有点自责,他揭穿她的秘密,让她看来相当苦恼。 “谢谢。”千紫默默地带着元元坐上豪华房车。 她知道不上车也不行,她是他的员工,她的私生活不检点,有义务对他解释……然而,这一切究竟该从何解释? 千紫紧抿着唇,内心惴惴不安。 撤六研判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千紫,小男孩已经看过医生,肠胃恢复舒适的他,现在正在过食店里的附属游乐设施玩得不亦乐乎,毕竟还是个小孩,尽管他对撤六怀有不明敌意,那些有趣的游乐设施依然将他牢牢的吸引住,使他没空理会妈咪跟那个陌生叔叔在聊些什么。 “他叫什么名字?”掀六吸了口热咖啡,刚才他已经好食欲的吃完一个汉堡,长年待在国外的他并不排斥这些美国速食,反而认为对现代人来说相当方便。 “姚劲元,我叫他元元。”千紫搅动面前的奶昔,现在的她就像行刑前的犯人一样什么都吃不下。 “你不必隐瞒你结婚的事实,东方财阀并不是日系企业,不会因为女职员结婚生子就要她们辞职。”他以轻松的口吻带过,因为她看起来实在太过不安。 “我,没有结婚。”千紫润了润唇。 他的黑眸停在她忧愁的脸庞上,然后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未婚生子不是死罪,现在这种事已经很普遍。” 他可不是老古板,而她也不需要有太大的罪恶感,会惊讶于她有子的事实,不过是先前他自己一相情愿的认为她一定是单身,也先人为主的认定他们一定有发展的机会,他这种主观真是要命。 “真的?”她又燃起一线希望,情况好像没有那么精。“你会不会因为这样而开除我?” “有那个必要吗?”他笑了笑。“你工作很认真,不迟到、不早退,是公司的好员工,我不能因为任何私人的理由开除你。” 原来每次她看到他时都那么紧张,是因为怕他发现她的秘密会开除她,他还以为她也同样对他有一点心动的感觉才会手足无措,真是彻底的会错意。 “那就好。”千紫松了口气,同时大大的吸了口奶昔,放松情绪之后她突然觉得喉咙好干,副总裁没有她想象的可怕麻,他没有把她当成败坏社会道德的坏女人,她白担心了。 “元元的爸爸呢?他不帮你一起抚养元元吗?”他答了一眼那抹兴奋玩乐的小身影,虽然才相处短短的时间,他仍可以感觉到小男孩对她由衷的依赖,像是一种相依为命的情结。 瞬间,千紫的表情变了,一丝哀伤缓缓掠过她清秀的面庞。“他死了。” “抱歉。”他找了拢眉,真心的为她感到遗憾。 早该猜到像她这么美好的女孩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是不会被弃于不顾的,她孩子的爸爸真是没有福气,留在人间的她也成了千古伤心人。 “你可以答应我,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她渴盼地问,公司里知道元元存在的只有尹甄,如果那些可怕的长舌妇知道了,又要拿她大作文章。 “没有问题。”撤六一口答应,他提回自己以后碰面切记别再逗弄她,他的逾矩可能会造成她的困扰,她对她的亡夫还没有忘怀,从她的神态可以看出她还很留恋。 千紫笑了,“谢谢你!” 撤六看着她,这笑容太美了,才二十二岁的她打算就此封闭自己的心吗?真四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直到后来又遇上他的真爱,穆锋。 因此,什么都不是一定的,纵然除却巫山不是云,变数却总在意想不到之中发生。 “问出来了!” 拓一兴奋的冲进撤六的办公室,他刚从东方盟分舵回来,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要告诉撤六这个好消息,因为玉玺是在撤六身上丢的,他自觉责任最大。 “你是说那些麻烦鬼招了?”毅七倏地从沙发里跳起来,这个讨厌拖磨的难题也同样令他感到不耐烦,尤其他们迟迟未将玉玺交给龙帮后人,盟主父亲迟早会追究。 “他们不招行吗?嘿嘿……”拓一得意的笑着,那些严刑自有妙用。 “你还是赢了。”撤六心服口服。“不文明有不文明的用处,再忠心的铁汉也禁不起东方盟主的残佞之刑。” 拓一挑挑眉。“我早就说过不必对他们太客气的,如果早点把他们送进东方盟,玉玺早就找到了,还会等到今天……”“那么玉玺到底在哪里?”毅七打断他的话,很干脆的说。“我们现在就去拿回来,省得夜长梦多。” “知道下落,但不知道真正的下落。”拓一回答得咬文嚼字。 毅七霸气飞扬的浓眉一挑,“是什么绕口令?” “他们坚持那天把王玺放进迎宾大厅中某个女职员的提袋里,但不知道是哪个女职员。” “不会吧?”毅七皱起眉头,那跟石沉大海有什么两样?东方财阀的女职员起码有两百个。 “真的不知道吗?”撤六淡问。 拓一邪恶的笑了起来。“那是他们的说法,我正打算再狠狠的逼供,如果不成的话,直接将他们偷渡送回东方盟总部,让我们亲爱的东方盟主好好照顾他们,相信到时候他们就什么都想得起来了。” 妄二没有做不到的事,这他很相信,并且深深的以有这样的兄弟为荣。 “那日在迎宾大厅的女职员不会超过十人!”撤六凝思,脑中飞快的又上演一次那天的情形。 “你的意思是……”拓一挑眉。 “找她们来问问,或许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这种差事非我莫属”拓一很快的自愿负责,他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接近台湾女孩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我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狼嚎。” 一个冰冷的声音降临,一名身材修长高姚的美女在没有任何人通报之下,径自进入这间齐聚三大巨头的办公室。 “冷漠?”拓一惊跳了下,撤六与毅七同样深感意外。 “是我。”冷漠撇撇嘴,冷冷的美眸瞥向后头。“湘儿,进来吧。” “哈,湘儿也来了,更好。”拓一的面颊不自在的抽搐了下,不过还是马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多么言不由衷,如果先前那句小小的风流话没有脱口而出,他会很高兴湘儿来点缀他快闷死的白领生涯。 “多僵的表情。”冷漠冷淡的说。“骗你的,湘儿没有来。” “我好失望。”拓一笑容满面,马上就应了起来。 冷漠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看来你们在这里过得很愉快,我来似乎是多余了。” “没有那回事。”毅七推了推镜框,好奇的问:“不过话说回来,是谁派你来的?东方夫人?” “咏三不会那么残忍……哦,不,仁慈。”拓一也猜了起来,不过在接触到冷漠冰冷的眼神时,连忙识时务的换了个形容词。 “都错了,是义父要我来的。”冷漠懒得听他们的猜测。“你们迟迟末将玉玺交给龙帮传人不是吗?” “亲爱的漠漠,你这样奋不顾身的来帮我们,咏三不会舍不得吗?”拓一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有奋不顾身,我只负责监督。”她淡淡地说。“还有,别想转移话题,玉玺呢?义父要你们立即将玉玺交给龙帮传人,并给他一个明确的答覆。” “冷漠,玉玺目前失踪当中。”撤六决定不对他们的义妹隐瞒什么。 “失踪?”她哼了序。“我想你们要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才交代得过去了。” “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这件事就没有人会知道,这不是很好的理由吗?皆大欢喜。”拓一笑嘻嘻地提议。 “我不可能不说。”冷漠撒撇唇又呼了一声,这才道:“不过也不可能替你们隐瞒太久,你们好自为之。” 拓一忘情的对冷漠扑过去,大大地揽住她瘦削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外冷内热,是个好心的高贵淑女,我们东方家的天使!” “别把肉麻当有趣。”冷漠拨掉他的手,嫌恶而冷淡的说:“只有师师那种傻瓜才会做你们爱吃的点心要我顺道带来。” “师师做了点心?难怪我一直闻到桂花糕的香昧,她真是太可人了。”拓一垂涎三尺,眼尖地发现她搁在桌上的餐盒,倒戈的扑过去。 冷漠冷漠的推门而出。“你们吃吧,我要去找我的办公室了,毅七,你不介意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用办公室吧!” “不介意……” 毅七的声音在空气中扭曲,他不同意又能如何?只能安慰自己这么一来就不必怕热而开冷气,冷漠的冰冷绝对可以赶走闷气。 第四章 千紫忐忑不安的站在副总裁室外,当课长通知她,要她在午休之后到副总裁室报到时,她吓得心脏差些飞出胸口,一整个上午都无心上班。 他该不会后悔了吧?他那天明明答应会替她保守秘密,而且不会开除她的,他还说这年头未婚生子不是死罪,对她一副深表同情的遗憾模样,可是现在……唉,看样子善变不是女人的天性,也是男人的权利埃事到如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还是早点进去送死,就算等一下会被三堂大会审也无妨,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晚上回家就开始写成历表,东家不做做两家,东方财阀她是待不下去了。 她轻叩门扉,想象自己即将看到牛头马面。 “进来。” 不愠不火的低沉嗓音传进千紫耳中,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推门而人,接着笔直的走到那张大办公桌前。 二度进来副总裁室,她还是一样紧张。 “副总裁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在大办公桌前垂着头,十分卑微的模样。 “坐。”撤六修长的身躯从桌后绕了出来,长腿一跨,瞬间走到她的身边。 他示意她到一旁的L型沙发坐下,那张气派的大办公桌太有压迫感,他不愿她站在他面前像个听训的小学生。 “我站着就可以了。”她才不敢在他面前坐下,说不定等会又扣她一条藐视上司的罪。 “坐下来比较好谈话。”他率先坐下,黑亮的眼瞳在她脸上梭巡一周。 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的她显得拘谨许多。 “是的。”千紫恭谨地坐下,不过还是低垂着头,仿佛古时民女谒见圣上似的,不敢轻见龙颜。 “不必那么拘束。”他亲自斟倒热茶给她,不经意的问:“元元好些了吗?” 她肩头一垮。 果然!他拐弯抹角的提起这个话题,待会他就会肆无忌惮的提到要她走路,甚至残忍的不让她领取年终奖金。 唉,她曾答应元元,领了年终奖金要替他买一套新的无敌战舰,这下全泡汤了,她该怎么对元元解释她被炒鳅鱼,所以不能买玩具给他等等的连环理由?真是乱没面子的。 “好些了。”她僵硬的回答,说完就立即抿紧后线,不想理会他接下来还有什么虚情假意的问候。 “那就好。”撒六薄唇微绽。“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要你帮忙。” 听到这里,千紫终于抬头看他。 帮……他说得太客气了。 “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任何安排。”她叹了口气,说得毫无怨言,如果他待会开口,她会马上递辞呈,而如果他愿意仁慈的给她一点遣散资,她会非常的感激他。 毕竟年底不好找工作,而她除了难时上下班之外,就没有什么一技之长,这样的人才,送给人,人家都不要,还嫌占地方。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撤六用眼神表达他的谢意。“我要问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在迎宾大厅昏倒之前,大厅里还有些什么人?” 千紫一时之间有点傻眼。“什么?” 她没听错吧?他问她这个,不是要开除她吗? 他鼓励的看着她。“试着回想看看,或许可以想到什么!” “你只是要问我这个?”她困惑极了。 是她误会他吗?是吧,他看起来就不像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哎,现在才这么想实在有点虚伪。 撤六微微一笑。“如果你想得起来而对我们也有所帮助的话,我会让你的课长在你的年终考颂表上加分。” “真的?”千紫眼睛一亮。 考绩加分是她梦寐以求的事,那代表着年终奖金的多寡,不过像她这种向来对公司没啥贡献的小螺丝钉就从来没被加分过,相对的,不被扣分就不错了。 “当然是真的。”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包括我对你保证过的事也是真的,你毋需担心。” 她的脸颊微微热了起来,原来他知道她刚刚满脑袋里的想法。 “我想起来就立即告诉你。”她声如蚊纳,这次低头不是因为不想看到他的脸,而是因为羞愧。 “你随时可以进来告诉我,不必经过通报。”他的黑眸定在她热辣辣的脸上,给了她这项特权。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工作。”她恭敬且满怀感激的站了起来,一溜烟退到门边。 千紫与拓一擦身而过,看到她嫣红着双颊出来,他不由的吹了记口哨。“小美人儿——”“总裁好!”说完,她飞也似的逃进电梯里。 她觉得自己对总裁先生的惧怕比对副总裁还要多,因为她总觉得总裁那吊儿郎当的气息像只野狼,随时准备将女人生吞活剥似的。 “别忘了冷漠昨天正式开始来上班了。”拓一走进副总裁室之后,撤六淡淡的提醒他这一点,冷漠也算是家里派来的眼线,另外,他没漏掉拓一对千紫吹口哨的那一幕。 “想到哪里去了?”拓一性感的笑了笑。“打招呼是做人的基本礼貌,我身为总裁,怎么可以对职员视若无睹呢?那太自大了。” “确实。”撤六戏谚地微笑,起身将刚刚批阅完的一叠卷宗放好。 这种制式化的日子还真能规范一个人,饶是他这种天性爱浪荡的个性也不得不投降,这算是他对东方家尽的一点棉薄之力吧,他知道父亲有多欣赏他这样的“安份”。 “我知道你还没吃午饭,一起享用如何?我也被那些罗唆的主管烦到现在才有空吃饭,今天我们两个去尝尝麻辣锅,听说很过癮,如何?”拓一兴致勃勃地提议。 自从他来到台湾之后就对麻辣锅的魅力仰慕已久,他手下有几个嗜麻辣锅如狂的主管,每天都要提个一两回,害他心痒难耐。 “只有我们两个?”撤六黑眸中的笑意满满,慢条斯理的转开身子回到办公桌后,很明显的,这项美食计划少了两位战友。 拓一立即体贴的说:“都一点多了,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吃饱了,我们就不要去惊动他们。” 撤六的笑容挂在嘴边,回以低沉的愉快笑声。“我完全同意。” 但是如果毅七和冷漠发现问起,他一定会说那不是他的主意,完全是总裁单方面的决策,而副总裁没有干预总裁的权利不是吗? 嗯,这个理由天经地义。 在百货公司的妇幼用品楼层逛了三层之后,撤六确定自己没有采购婴儿用品的天份,风馨尧东方家产下第一名女孩是大事,他这个当叔叔的想买份礼物聊表心意竟是这么难。 他百思不解,为什么那些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的小婴儿衣裳,看起来都差不多大小?专柜小姐纵有天花乱坠的功夫也无法叫他心动购买,他不希望买一件让小女婴完全用不着,看起来又很肤浅的礼物,然后被束之高阁。 “喜欢这个吗?妈咪买这个给你好不好?” 一个温柔的、母性的声音在撤六耳边响起,那柔美温和的音调是熟悉的。 “嗯……我不喜欢。”小男孩的声音在慎重考虑了之后回答。 撤六不由的绽出笑意。 他立即兴匆匆地循声找去,果然看到一名年轻女孩正耐心十足的问着她身边的小男孩,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色连帽运动衫和一样的牛仔裤,乍看之下像对亲爱的姐弟。 他踏着惬意的步伐来到他们母子面前,笑容随之扩大,然而一见到他,姚劲元脸上原本纯真的笑容飞走了,他紧紧抓住千紫的手,仇视地看着他。 “这么巧,你们也来逛百货公司?”撤六精神奕奕地盯着他面前的小妈妈。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穿便服,这样的她更像是未满十八岁的少女,任谁都不会相信她是一个小男孩的母亲。 “副总裁。”千紫晶亮的眼眸合着愉悦,她浅笑盈盈,显然不必工作的日子令她心情轻松。 “元元,你好。”撤六友善地对小男孩打招呼,很高兴这次千紫见到他没有形同撞见鬼魅。 “元元,叫叔叔。”千紫不甚严厉地催促绷着小脸的姚劲元,然而他却紧闭着嘴,死都不肯叫一声。 “抱歉,副总裁,他有些怕生。”她歉然地笑了笑,然而澄净的明眸里流露的却是对小男孩的宠爱。 “小孩都是这样的,我不会介意。”撤六有趣地看着千紫的态度,显然她重视小孩多于她自己。 “妈咪,我要买超人组合。”姚劲元突然开口道。 “你刚刚不是说你不喜欢吗?”千紫扬扬眉梢,不解地问。 “我现在喜欢了。”他皱着小眉头,有些不耐烦。 “好,没问题。”千紫温柔一笑,从专柜上拿下那组标价两千三百元的特级超人组合给小姐结帐,眉头皱都没有皱一下。 “谢谢妈咪。”姚劲元撒娇地偎在她身边,小脸终于放松,他瞄了一眼撤六,眼眸溢出胜利的光芒。 瞅着这对母子档,撤六在心中赞叹,他知道她有多节俭,省到每天带便当到公司吃,然而为了儿子,她居然眼也不眨就买下那么贵的玩具,母爱果然是伟大的。 “我们要到别处逛一逛,副总裁呢?”千紫礼貌地问,心无城府的她,完全没察觉儿子与撤六之间的波涛汹涌。 “看到你,突然想到或许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黑眸定定地望着她,撤六将自己要买满月礼物的本意说明,听到这个,她嫣然一笑。“没问题,反正我们也没事,就陪你一起选礼物吧。” 她知道自己在工作上没什么表现,可是在育儿方面她可是个高手。 很快的,在千紫的帮忙下,撤六买了好几样小婴儿的礼物,从头到尾姚劲元都不吭一声的看着,显然那盒特级超人也无法取悦于他,撤六故意忽略眼前的小刺猬,千紫选购婴儿用品的专注神情吸引了他,她美好的侧脸是那么恬静,他几乎要忘了她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 “女孩还是穿粉红色可爱、”她拿起一件连用兔装端详,不久又不舍地放下。“可惜新加坡太热了,否则这件棉质的兔装真是太可爱了。” “你呢?有没有想过生一个女孩?”撤六微笑的问。 “我!”她瞪大眼睛,生一个女孩!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生孩子……嗅,那一定很痛、很痛。 “我没想过。”她终于挤出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呆呆的。 “元元的爸爸在世时,你也没想过吗?”他温柔地问,很多女人都会希望有一个女儿,认为女儿比较贴心,像他母亲东方夫人就是,有了七子还不够,没有女儿始终是她的遗憾。 她胡乱的笑了笑。“那个……有元元就够了。” 他点点头,了解的说:“看得出来你很疼他。” “我确实很爱他。”呆愣的表情不见了,千紫的脸上乍现一抹温柔神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深爱元元,元元也爱我,每天他都要我陪他才睡得着,我也是,没有亲亲他可爱的小脸我也睡不着……”撤六突然在她一脸梦幻中打断她的温馨语调,他义正辞严地道:“可是儿童专家说过,不可以太溺爱孩子,尤其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你的溺爱反而会造成他骄纵的心理。” 说完,他淡淡地扫了姚劲元一眼,他眼中的恨意让他扬起笑意,小家伙愈来愈讨厌他了。 “是吗?”她扬起弯翘的长睫毛,抬眼接触到他形状优美的薄唇,急着问:‘那该怎么办才好?” “不要太宠他就行了。”他好整以暇的困住她,指指她手中的百货公司袋子。“像这种太昂贵的玩具就不能买给他。” 姚劲元满含恨意的皱起小鼻子,浑身的敌意像在抗议,你这个鸡婆的讨厌鬼,不要再剥削我妈咪对我的爱了! “可是我已经买了。”她懊恼地看了看大纸袋,他说的有道理,这玩具确实太贵了,而喜新厌旧的元元应该会在两天后就对它厌倦,这可相当于他们两个礼拜的莱钱。 “下次不要买就行了,这次没关系。”他安慰着她,顺道不经意的拥着她的肩看另一柜的小鞋小袜。 “好可爱!”千紫又是一阵怀念的惊叹,这些小东西做得太精致了,真是叫人爱不释手。 “妈咪,我饿了。”姚劲元眼见没人理他,满含的怨地迸出话来,现在的他处于劣势,这是惟一可以让母亲注意他的方法。 “是呵,都十二点多了。”千紫看了看表,揉揉他的短发,爱怜地说:“妈咪真糊涂,只顾着选东西,都忘了你要吃饭了,你想吃什么呢?” 撤六直截了当的说:“我请你们吃饭,就当做你们陪我买礼物的酬谢。” 千紫根本没机会拒绝,况且撤六现在已经知道元元存在的秘密,她在他面前也不必老是战战兢兢那么紧张,而且她很乐意有人要请他们吃饭,那意谓她不必花自己的钱,可以省下一餐。 姚劲元不情不愿的跟着他眼中的讨厌叔叔来到百货公司十三楼的日本料理餐厅,他对撤六的敌意暂时消失在撤六为他点了一个亲子猪排餐后,因为他最喜欢吃炸猪排,真是想不到,讨厌的人也有善解人意的时候。 “我们吃梅定食好吗?”撤六在看过菜单之后,问坐在他对面的千紫。 “梅定食……”她寻找着彩色目录里的名称,再然,她啪地一声将MenM关上,秀眉扬得老高。“哇,好贵广她圆睁的杏眼里明白的写着,吃那么贵的东西会还天谴的。 “没关系,就两个梅定食好了。”他的薄唇上扬,对进来包厢的服务生吩咐,拿起茶杯吸了口茶。 “那……谢谢了!”千紫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喝口热茶。 对,没关系,她不必为他担心,他是副总裁,有这种头衔的人通常财富也不会太少,吃一两顿梅定食应该是无妨的。 精致的料理很快送来,丰富的猪排餐完全满足姚劲元的食欲心,边吃边玩超人组合的他,已经无暇理会大人们在谈些什么,“看来我的手艺太差了,他吃得很高兴呢。”千紫宠爱的看着姚劲元,她看得比他吃得还开心。 “你一个人照顾元元很辛苦,有没有想过再找个人来一起照顾?”他黑眸定定地望着她问,“再辛苦也值得!”千紫毫不考虑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元元交给别人。因为我自己就是被父母遗弃不要的孤儿,所以我知道那种感觉,被人遗弃是很难受、很难受的。” 他淡淡的瞄了她一眼便没有开口,直到下一道料理送来时才轻描淡写的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 “好!”一个轻快的回答出自她满是笑意的口中。 她没有辜负他的催促,吃得很起劲、很撑,把那一道道份量虽少,但加起来也很可观的梅定食吃得涓滴不剩,吃完后还心满意足的继续享受甜汤和水果。 她的如意算盘是,吃饱一点就比较难消化,那不止今天的消夜省了,搞不好明天的早餐也省了。 其实她还想把他没吃完的那些也给吃了,不过这样的要求好像太过分了一点,想必这位高高在上的副总裁不会乐意把自己吃过的东西让别人吃吧? “在想什么!”他扬扬浓眉,她从没有这么专注的盯着他看过,会不会是她对他也有那么一点感觉了呢? “没、没什么!”千紫连忙低下头去喝甜汤,如果让他wωw奇Qisuu書com网知道她脑中有那么大不敬的想法,他待会可能会不想付帐。 夜晚十点,豪华黑色房车在破旧的公寓楼下熄了火,一名修长男子从驾驶座跨出长腿,绕到后座抱出一名熟睡的小男孩。 “我来抱他就可以了。”千紫手忙脚乱的想夺回抱姚劲元的义务,可是没成功,手长脚长的他硬是拦截了去。 撤六稍稍勾起唇角笑了下。“小家伙还满重的,让我抱他上楼。” 就因为元元重,她才跟他抢呀,不过现在她只得提着元元的超人玩具组和一套他坚持要送给她的衣服,跟着他伟岸的身形上楼。 “小心点,这里没有楼梯灯。”她紧张的叮咛,就怕把尊贵的顶头上司摔成胶脚。 他皱皱眉。“没有人想过装个灯泡吗?”真服了这里的住户,居然可以忍受长年的黑暗。 “想过,可是,”她无奈地道:“没有管线。” 撤六忍不住扬起笑意。“建这栋公寓的人可真是天才。” 千紫眨眨眼。 天才?那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这栋旧公寓的建商已经被住户诅咒过祖宗十八代,不过显然没用,他们还是继续就着月光照明楼梯,数年如一日。 “你平常都这样摸黑走路吗?” “我带手电筒。”今天她没预计那么晚回来,所以没带手电筒出门,这全都是因为他在饭后又提议要去逛游乐场的原故,让元元玩得乐不思蜀,最后是他困了才同意回家。 手电筒,他眯了眯眼,又想笑了,可是他及时忍住,不想她误会他的笑,其实他是感到有趣,并非嘲弄,她真是名与众不同的奇女子,总是能够令他惊奇。 “我住的地方到了。”五楼一到,千紫连忙翻出钥匙开门,要副总裁纤尊降贵替她抱着儿子上楼已经很罪过了,不好再叫人家站在门口等。 门推开的同时,千紫顺手打开客厅的灯,下一秒,她瞪大瞳孔,发出崩溃的叫声。 “天哪!” 撤六蹩起眉心,只见屋里一片凌乱,每一样东西都不在它该有的位署,该碎的都碎了,会破的也无一幸免。 “你确定这是你家,没有开错门?”他语意诙谐,但脸色沉重。 “我确定。” 千紫沮丧的看着室内几乎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懊恼没听同栋二楼刘太太的话,请房东为他们加扇铁门。 这下好了,被闯空门了,看来那些小偷是因为偷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愤而将她的家捣毁,这是年关将近的乱象,各大银行都自身难保了,何况她这种不起眼的小市民,被偷个一两次也是应该的。 只是……唉,该怎么说呢?他们就不能挑别的时间来偷吗?现在元元睡得正熟,想必卧房也也一定一团乱,她要把元元放在哪里睡呀?放在那唯一完好的天花板上吗? “今晚你们不能睡这里,太危险了。”撤六当机立断。“你收拾一些你和元元的必备用品,今晚先到我家去睡。” “到你家?”千紫惊呼一声,这比被闯空门的震撼还大。 “你有更好的提议吗?”他挑挑眉。“还是你想到饭店过夜?”他料准了她不可能如此选择,她是个吝啬有理的小犹太。 饭店…… 她愣愣地想,太贵了,充其量以她的财力只住得起小旅社而已,而那些小旅社又经常是暧昧不清的,她和元元住在那里也不妥,偏偏和她最要好的尹甄是和父母同住,而且还有五名弟妹,根本腾不出地方来让她借住一宿,可是住到副总裁家里去,哈哈,这太荒谬了……千紫走进华丽的殿堂,一股不可思议的舒适立即将她包围,这里宽敞得让她连呼吸都觉得通畅许多。 “别拘束,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祝” 撤六大步将姚劲元抱进睡房后便出来招呼她,经过一尘不染的白色厨房时,顺手从冰箱倒了杯柳橙汁出来给她。 “只有你一个人?”她吁了口气,有点安心。 不过连她这种小道消息不灵通的人都知道,这次东方家来了三位东方少爷重整公司,不可能来三个兄弟而分开住吧? 据她目测,这里大得很,一边望去是垂着白色纱帘的美美大露台,另一边则有好几个门,住十个人都绰绰有余。 “他们住在别的楼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为了隐私着想,他与拓一、毅七分住这栋“尊皇天下”十八、十九与二十楼里坪数最大的顶级寓所,而才加人的冷漠自然是在毅七的豪宅叨扰了。 他解释完之后,静默的空气在他们之间滞留不去。 柳橙汁喝光了总不能一直捧着杯子假装继续喝,而她肠枯思竭也想不出什么话题可以跟他聊,和大人物相处真是要命! “那个……台北股市……”千紫清了清喉咙开口。 “要不要先说个澡?今天你也累了。”他对她微微一笑。 “好!”她连忙点头,这个建议来得真是时候,只有两个人太尴尬了,纵使沙发里的他一副轻松佣懒,仍给她无尽的压迫感。 “前面左转第一间白色的门是浴室,快去吧,我在这里,有事叫我一声就可以。” 在撤六似笑非笑的眼瞳中,千紫心慌意乱的走进浴室,直到门板闯上的那一刹那,她一颗乱跳不止的心才微微定下来。 怎么搞的,她在紧张什么? 可是,她紧张好像也无可厚非呀,如果换成尹甄,恐怕已经乐得昏倒,幸好她的自制力还在,弄得清楚副总裁是因为她处境窘迫才收留她一夜,她可不是那位穿得进玻璃鞋的幸运灰姑娘,而且,她也没想过要当灰姑娘。 脱掉衣服,千紫小心翼翼的跨进像个小型泳池一般的按摩浴缸里,湖蓝色的水池叫人心旷神牵太舒服了!气泡式喷头一下子消除她身躯的疲劳,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享受过这么高级的设备。 看来有钱人都一样,都喜欢弄个按摩浴缸来增加洗澡的乐趣,可惜元元睡了,要不然她可真想让他感觉一下这美妙的滋味。 第五章 一阵香喷喷的味道将撤六由睡梦中唤醒,当他梳洗完毕走出房门,看见开放式餐桌旁的高脚椅上坐着一脸睡饱的姚劲元,而千紫则系着围裙在瓦斯炉前动锅动铲,香味就是从平底锅里飘出来的。 他不禁微笑了下,幸福的感觉。 他一直喜欢这种温馨的画面,可惜东方家却从来不曾上演,虽然东方家向来和乐融融、兄友弟恭,但东方夫人却不是个会为大伙晨起做早餐的料,他们通常都在豪华餐厅的长桌上用早餐,不管西式或中式,都由高明的大国烹调出来,服侍他们的则是垂手立于椅背的一列仆人。 “早。”撤六拉开高脚椅,晨起的他另有一股俯懒魅力,才刚淋浴完毕,湿发使他看起来很性感。 “我吵到你了?”千紫连忙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有点慌乱的说:“元元饿了,所以我起来做早餐给他吃,抱歉用了你冰箱的食物,我会买还给你的。”’“也为我做一份早餐如何?”撤六修长的身躯坐进姚劲元对面的高脚椅中,面带微笑的打断千紫的话。 姚劲元瞪着他,虽然他的妈咪已经跟他解释过为何他们会在这位有钱叔叔的家,可是他还是很不能接受一觉醒来这发生的事实,尤其这个有钱叔叔居然还敢要求他的妈咪做早餐,那可是他的专利耶! “当然没问题!”她嫣然一笑,转过去专心煎蛋皮。 她早知道大方如他才不会在乎那几片面包和几颗蛋,说实在的,他冰箱里的食物乏善可陈得很,看来又是一个不下厨的男人哪。 不过依他的财富也没学会厨艺的必要,他大可请十个女佣来为他煮三餐,再请十个女佣来为他打扫房子……反正他有钱。 “烹好是门艺术,我似乎该学会这门艺术。”撤六闲适地交叠双手笑谈,对姚劲元那十足的敌意视而不见。 “哈哈,您说笑了。”千紫的回答快得心虚,这才真的很专心、很专心的煎起蛋皮,不敢再天马行空的乱想。 几分钟之后,撤六面前出现一盘煎双蛋火腿和几片烤得金黄的吐司,接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搁到他面前,另有一小盅番茄沙拉。 “希望还合你的胃口。”她脱掉围裙,昂贵又一尘不染的白色厨房使她用起来战战兢兢,生怕打破一个小杯小盘就要赔掉一个月的薪水。 “睡衣很可爱。”撤六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及膝睡衣下露出她纤白的小腿,如果不是她天生晒不黑,就是她从不晒太阳,那是一双绝对属于少女的小腿,一点也看不出来生过小孩的痕迹。 千紫迷愧地扬起睫毛。“睡衣?” “那只米妮很可爱。”他继续赞美。 嫣红染上她的脸颊。“呢——” 天哪!她居然忘记自己穿着睡衣,那大大的米妮图案……真是丢脸极了,如果不是去逛夜市时,元元喜欢那件印有米奇的睡衣,她也不会顺便买下这件米妮母子装。 “坐。”撤六若无其事的拿起咖啡杯徽囵一口,她的手艺立即折服了他。“咖啡很香。”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使用咖啡壶,非但咖啡粉放得适中,奶精也加得刚刚好,相信即使是挑剔的放五,也会对这杯咖啡赞美的。 “你喜欢就好。”千紫口干舌燥的润润唇瓣。 会煮得一手好咖啡也是源自任奕的爱好,这还是她第一次为别的男人煮咖啡。 “蛋也煎得好,你那位同事说得没错,你有一手好厨艺。”撤六愉快的将半熟的煎蛋送进口中,在他的认知里,现在拥有厨艺的女孩已经很少了,外食简便,女孩们都不愿再下国……哦,不,她不是女孩了,他似乎一直忘记她已为人母的事实,一个母亲懂得烹任是天经地义的事。 “也没有啦。”千紫连忙否认。 她可不想因为承认自己国艺好而要请他吃饭,虽然昨夜他收留了她和元元一晚,可是想到要请他吃饭仍会觉得很破费,因为请有钱人吃饭总要买些山珍海味,那会使她的荷包大出血。 “你每天都亲自为元元做早餐吗?”他真羡慕小家伙的好口福。 “对呀,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讲到这个她的兴致就来了,脸上随即漾起甜甜的笑意。“我连午餐都会帮他准备好,还有下午茶的点心我也亲自做,这样比较营养,也比较放心。” 撒六勾起一抹笑容,淡淡地扯开笑意。“难怪你对自己那么苛,原来你的营养都灌溉到他身上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许玩味,这使她摸不着头绪,他是在取笑她带便当到公司餐厅吃的那件事吗? “妈咪,我要上学了!”一直闷不吭声的姚劲元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餐,能打断他们大人谈话的方法就只有这个,他不喜欢被忽视的感觉。 “哦!对,时间快到了。”千紫跳了起来,这里不比他们住的地方离托儿所那么近,转车、转车再转车,起码要一个钟头。 “别紧张,我送你们过去。”餐毕推开座椅,撤六轻易的解决她的问题。 “这怎么可以!”她连忙拒绝,高高在上的副总裁快变成她的专属司机了,她感到非常、非常的惶恐。 不过话说回来,能有他的接送就太好了,向来只熟悉一条路线的她,根本不知道从这里要转几号公车才可以到达她原本住的地方。 “当然可以。”撤六很肯定自己要送他们,因为外面正下着滂沦大雨,从玻璃窗的水柱看来,雨势还不校千紫摇着头颅,无功不受禄地坚持,“太麻烦您了”可是十几分钟之后,她已经穿戴整齐与姚劲元一起坐在黑色豪华房车里,舒服的空间与车外的拥挤人潮使她庆幸撤六没有把她的客气婉拒当一回事。 “我们现在到公司。”将姚劲元送进托儿所之后,撤六掉头开往公司。 “好” 她的双瞳不由的露出感激与幸福的光芒,有人接送实在太好了,平常雨天她都是狼狈不堪的到达公司,然后不是被课长刮一顿,就是被尹甄就湿淋淋的外表数落一番,今天肯定不会有这些浩劫。 “仔细想过房子的事了吗?有没有仇家?”撤六放慢车速,少了小火药库的监视,他可以与她好好相处。 千紫老实地摇头。“没有。”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就算是想打任奕财产主意的那些人,也不可能笨得来捣乱她的住处吧,那笔财产谁都不能动是经过法院公告的,就算把她住的地方烧了也无济于事。 他笑了,就等她那个答案。“如果你的屋子暂时不能住,你和元元可以先搬到我那里去祝”千紫睁大眼睛。“到你家住?” 收留她一夜已经很好了,为什么他还有这种提议?有钱人可更大方,家里随便给人家住部无所谓。 “是无所谓。”撤六朝她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多你们两个人无妨,我一个人住很方便,而且每天早晨被咖啡香唤醒也是件挺美妙的事。” 又被他透视想法了……千紫正襟危坐,双眸死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不敢正视他俊朗的笑容。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不必了,我家里扫一扫就可以住了。”她客气而委婉地回答。 如果她住在副总裁家里的事被发现了,一定又会很轰动,她可不想每天都过得那么轰轰烈烈,会尸骨无全的。 撤六将车身弯进公司的停车场,不经意的笑容谈谈噙在嘴角。“不勉强,如果需要的话,直接来找我。” 他熄火下车,撑了伞到右边接她,此举又令她大感受不起。 “我自已有带伞!”宣告完,她手忙脚乱在手提袋里掏了半天之后,很愕然自己好像把伞忘在元元的托儿所里。 “别找了。”他拢近她纤瘦的肩膀,俯视她微微一笑。“你不觉得这把伞很大,为两个人遮蔽风雨刚刚好吗?” “是——埃”半晌她愣愣地迸出一句。 他的笑容俊朗得让人无法呼吸,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千紫在心里不知所措的于笑两声,如果待会他们以这种姿势踏进东方财阀的大门,那她……哈哈,就出运了。 悲惨的平安夜,悲戚的圣诞节。 千紫勤奋的打扫整理着房子,她已经努力一整天,可是成效不佳,经过小偷捣毁的屋子依然看起来灰败不已。 为什么会这样呢!平常房子虽小虽旧,倒也整理得雅洁有致,可是现在小偷连壁纸都撕破了,露出有壁癌的可怕坛壁,还有股难闻的发霉味,让人处在屋子里如坐针毡。 “妈昧,我不想住在这里。”姚劲元嘟着嘴,今天他一直缩在沙发上,以便让母亲可以毫无阻碍的又扫又拖,可是他快无聊死了,小偷连电视也砸坏,害他想看卡通都不行。 “可是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千紫说出这个事实,自己也感到很无奈。 她是孤儿,没有什么娘家可回,任奕也是孤儿,元元也没有爷爷、奶奶家可以去,平常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有什么事还是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怪只怪那些小偷太残暴,偷不到东西就算了,还把屋里砸得面目全非。 “那位叔叔呢?”姚劲元哼了哼忽然问。“他家里不是很大吗?” 暂停拖地,千紫稀奇的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他不痛不痒地说:“可是他家里很大。” 她扬扬眉梢,好奇怪的逻辑。“那你想去他家住吗?” “想!”他想也不想就点头。 没想到他会回答得那么爽快,千紫一时之间傻眼了。 “可是……她挣扎着说,“那不是我们的家,而且那位叔叔是妈咪公司里的大老板,我们如果跑去住在他家里,你知道的,那会很不妥。” 虽然副总裁说过,如果有需要去住他家的话,她可以直接去找他,可是她总不能那么厚脸皮,把人家的客气话当真。 姚劲元板起小脸,很不高兴的说:“妈咪,你不是答应今年要给我一个很不一样的平安夜吗?难道这样就叫特别?” “我是说过,可是……” 千紫泄气地看着他,今年她原想买棵小圣诞树回来布置一番,并带元元去吃火鸡大餐的,可是现在房子变成这样,弄棵圣诞树回来反而会很突兀。 “我不管啦!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 姚劲元开始胡闹了,千紫挫败地看着他,试着与他讲道理。“元元,你听妈咪说,明天我们再到麦当劳去,麦当劳也不错呀,有你最喜欢的炸鸡和可乐,我们明天就去吃炸鸡,好不好?” 其实她已经没什么存元元过个特别的圣诞节,屋子需要重新整理,想必也是一笔大花费,房东是不可能负担这笔费用的,但虽然吃不到火鸡大餐,吃吃炸鸡也不错,反正都是鸡嘛。 “我不要!我不要住在这里,我也不要麦当劳。” 电铃在姚劲元吵闹不休时响起,千紫眸中明显掠过一抹解脱。 真是太好了!不管是谁都来得正是时候。 “妈咪去开门!”她飞也似的逃离他哭闹的范围,她对元元的泪功最招架不住,一不小心就可能丧失理智的把仅剩的钱拿去陪他吃圣诞大餐,那可就不妙了。 打开大门,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即在她面前造成一片阴影,她看着眼前身着黑色大衣的出牺男子,粗算性感的男性气息一下子搅得她措手不及。 “圣诞快乐。”报六微带笑意的黑眸定在她错愕的消脸上,送到她面前的是一盆小巧的圣诞红。 “副……副总裁。”她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人送花给她,虽然他送的是盆栽,可是她的心仍跳个不停。 “打扫得怎么样了?”撤六的长腿径自踏进屋内,他环顾四周,很快的发现在沙发上泪痕犹湿的姚劲元。 “快扫好了。”千紫捧着圣诞红跟着走进屋里,想来想去不知道搁哪里好,因为哪里都很脏乱,只好小心翼翼的捧着。 “我一个人过圣诞节太无聊了,不知道你们两位肯不肯发发善心陪我一起过节呢?” 问毕,撤六的大手抄起沙发里的小家伙抱在怀中,顺道将一盒精巧的糖果放在他手上。“元元,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即使是小孩也是需要贿赂的,他愉快的想,相信这只敏锐的小刺猬也会被这盒昂贵的进口糖果给收龋“我的?”姚劲元童稚的眼眸亮了起来,他拆开丝缎,一颗有着两种水果味道的好吃软糖人口后,他安份地待在撤六怀中不肯下来。 “谢谢你,副总裁,不好意思让您破费了,我……”千紫正想表达她的歉意与谢意,不意纤腰却也被他扣住,她身子顿时一僵,捧着圣诞红不敢乱动。 “走吧!”他不容置呼,顺利带走这对母子档。 撤六欣赏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千紫,菜香让屋子充满温馨的气息,姚劲元在客厅里看卡通、吃零食,舒适的环境让他完全卸下防备之心,而那盒糖果则让他在“敌人”的家里处得甘之如怡。 “你确定我们不要到外头吃饭?”他懦懒的瞅着她再次间。 原本他提议到餐厅吃圣诞大餐,可是她却坚持那大浪费,宁愿自己买菜做饭,因此他们在超市买足了材料后,便直接回到他的住所,而担任大厨的当然是她。 “我确定。”千紫回头对晋椅上的他扯开一个灿烂的笑。“今天外面餐厅一定很多人,我做菜很快的,自己做也比较干净、卫生,再说那些重口味的大餐也不太适合小孩子,而且……”她愉快的下着意大利面,为了给元元一顿特别的圣诞大餐,她翻过不少食谱,因此现在做起来才能那么得心应手。 “还很贵。”撤六微笑的接口。 千紫连连点头。“没错,一客火鸡大餐要一千多块,太坑人了,就算龙肉也没那么贵……”说着说着,她忽然住了口,脸颊躁红起来。 他完全看透她的心思,知道她说了那么多理由,但更正不愿上餐厅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只有一个——钱。 她请不起他,可是要他请她和元元又说不过去,即使各付各的,她还是舍不得花那些钱吃一顿,刚刚她在超市用不到一千元就买了两大袋做菜的材料,而且还不是她掏钱付的不是她小器,真的是他出手比她快。 “这是什么酱料?好香。”他有意为她的尴尬解围开口提出问题,他喜欢她的小器,他认为相当迷人。 “你喜欢?这是培根酱。”他的赞美很快挥走她的尴尬,她性情中容易知足的那一部份表露无遗。 “培根酱?”他的声音弥漫着高度食欲。“那么我闻到的另一种香味是烤面包喽?你涂了鸡肝酱又淋了橄榄油是吗?” ‘你闻得出来?”千紫惊喜,忍不住送一片烤好的面包到他面前让他试吃。 “美味极了。”他以意犹未尽的表情说明对她厨艺的评价。 她满足的笑开来。 一个小时之后,完全出自千紫之手的圣诞大餐完成了,满满一桌子的西式菜肴,从简单的沙拉总汇到有点难度的盐烤牛肉都有,她还特别为姚劲元做了适合他的儿童汉堡餐。 “哇,汉堡、炸薯条!”不等开动,姚劲元就开心的吃起来,最后还把餐盘移到客厅的桌子上吃,边吃边看卡通,玩得不亦乐乎。 “敬你,今晚的大厨。”撤六对她举杯,冰镇过的白酒在玻璃杯中散发着纯浓的香气。 千紫连忙举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谢谢你,元元在这里玩得很开心。” 如果不是他适时来访,还当机立断的将他们由杂乱的地狱里拯救出来,可能现在她和元元还在家里相对两无言地叹气。 低呢?开心吗?”他带着笑意,盯着她问。 “开心。”她的回答中带着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回答的开心是为了什么,是开心能到这里来做饭吗?还是开心能与他一起吃饭?又或者都不是,但要她回答不开心她又说不口,因为她是真的打从心里觉得开心呀,现在她的心情很轻松。 “我说过的,欢迎你们住下来,这个承诺现在还是没有改变。”卷面人口,他轻描淡写的将旧事重提。 千紫垂下睫毛。“我家里扫一扫……” “我知道你家里扫一扫就可以住了。”他不疾不徐接口,“不过你不觉得让元元住在一个随时都能让陌生人闯进的地方很危险吗?这次小偷只是捣毁物品,如果下次他们偷窃不成而伤人呢?” 他知道元元是她的死穴,她的母爱简直泛亚得没有道理,所以这倒是个可以牵制她的好元素。 “不、不会吧?”她也不肯定起来。 “当然可能会。”他扬起眉毛。“你应该了解那些小偷有多凶狠吧,如果他们把毁墙的劲道用在元元身上千紫被他威胁的语气弄得惊惶不已,再想到家里那惨不忍睹的实况,轻易便被他的说词打动。 她忧心仲忡的咬着下唇。“那怎么办?” “住到这里来。”他把早准备好的标准答案扔给她,然后若无其事的吸了口白酒。 她蹙着眉心,显然内心一片挣扎。 “我明天送你回去把衣物整理整理带过来。”他再助她一臂之力,然后声东击西,“你要不要去看看元元?他好像把他的餐盘弄得很‘精采’。” 千紫不明所以的看向客厅,玻璃长桌上,姚劲元正在分尸他吃不完的汉堡肉。 “天哪!”她跳起来,连忙冲去收拾残局,浑然不察自己刚刚的没有反对就等于同意。 餐毕,她将碗盘送到厨房清洗,他的餐具每一件都好贵重,因此她得小心点洗,打破一个可能要在这里做三年女佣。 “我来帮忙。” 撤六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破她的思维,才一个发呆他就已经高卷起衣袖站在她旁边。 “我来洗就可以了。”她连忙抬起脸对他说,他挺拔身躯辐射而出的男性气概,霎时包围住她,他那一双炯然带笑的黑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么就一起洗。”他站在她身侧,弯下腰想拿洗一精,不意却碰到她光洁姣美的额头。不拿了,他的双手撑在水槽上,将她娇小的身子围住,温热的后闪电般的扭住她甜美的唇瓣,轻轻吸吮一下便放开。 吻完,他若无其事的开始与她分工合作清洗碗碟。 千紫洗得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滑落手中的碗盘,她根本不敢再看他一眼,也不敢在这时候猜想他吻她的用意,她的心跳得好急,整个人轻飘飘的,这轻轻的掠吻和任奕一贯霸道的狂吻太不同了。 同时,一个问题跳到她混饨不明的脑中——只是一个搞蜒点水的吻而已,这样应该、好像。不算是背叛了任奕吧? 那个吻既不狂乱也不热烈,却可以引得她心跳疾速,千紫辗转难眠,元元已经沉沉人睡,她却一直想着水槽旁的那个吻,他为什么要吻她?难道他——喜欢她吗? 不可能呀,正常人知道她的情况都不会喜欢她的,她带着一个孩子,租着破旧的公寓住,代步的仅有公车和双腿,她的工作也难登大雅之堂……减分、减分、再减分,所以白痴也不会看上她。 很快的推翻自己的想法之后,她又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吻她,那是为了什么?好玩吗?还是气氛使然一时兴起? “妈咪……”吃语的姚劲元一个翻身,踢开了被子。 “乖……”她为他盖好被子,下意识的哄着,那可爱的睡脸总算稍稍引回她一点注意力,她暗骂自己的糟糕,竟这么容易就被人勾引。 天哪,她怎么可以想那么多呢?她已经有了元元,该知足才对,不要妄想还有一个男人会爱她,而且是这么高高在上的男人。 袭千紫,你太贪心了…… 姚劲元又沉沉睡去,千紫起身想到厨房冲杯热牛奶帮助睡眠,她告诉自己,她应该是饿了才会睡不着,不是因为别的原因,绝对不是,不是有人饿到会产生幻觉吗!她肯定就是这种情形。 游魂似的走到厨房,当她喝完一杯热牛奶之后,心理作用让她觉得好多了。 “我真的是饿了。”她颇为安慰地循原路要走回房间,神思恍馏间,地毯上一个莫名其妙的怪东西忽然让她无预警的往前栽。 “小心点。”晕黄灯光中,撤六稳健地扶住她,柔和的嗓音在黑暗中夹带笑意飘到千紫耳畔,“你似乎对摔跤情有独钟。” “嗯……” 她的喉咙像卡住了,并看清楚肇事的罪魁祸首是姚劲元的玩具,不过害她脉搏加速运作的不是那个玩具,而是撤六。 她决不能呼吸了,他的题袍居然这么性感……不,不对,她用错形容词了,应该说他感性才对……哎,也不对,靠在他裸露的胸膛前,她被他的男性魅力迷得完全乱了方寸。 千紫对着撤六敞开的前襟目瞪口呆,感叹原来一个男人的躯体也可以如此令人目眩神迷。 “早点睡。”他将她安全的送回房门口,还不吝啬的在她额际落下晚安吻。 “好。”身子又开始轻飘飘了,她像个白痴似的在他怀中点头,然后开门进房。 机械化的爬上床,瞪着华丽的天花板数秒钟,忽地,她突然将被子拉起猛然蒙住自己的脸。 天哪,早知道就不去喝什么见鬼的牛奶,现在她更睡不着了。 第六章 撤六步人专属电梯,电梯却在两秒钟后嘎然停止运行,熄灯前他婉表的时间指着七,适才他离开副总裁室准备出外觅食,解决他忙到连午餐也没吃的饥肠流滚,没想到竟被困在电梯里。 “这是什么情形?” 他挑挑眉,在黑暗静诏的空间中拿出瑞士制的银色打火机点上,微施劲道,轻而易举地扳开紧闭的电梯门。 楼层里同样一片黑暗,微弱的呼救来自另一部职员电梯,撤六在黑暗中精准地朝呼救声而去。 “里面的人别怕,我很快救你出来。” 他安抚电梯里的人,并用同样的手法很快将电梯门扳开,里头那一抹缩在角落的娇小身影,显然因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极度害怕。 “千紫?”撤六讶然地拉出娇小身影,意外发现她居然浑身湿透,手上拎着一只便利商店的袋子。 千紫轻轻扬起睫毛,“副……副总裁……”她的牙齿打颤,后悔刚刚回去买东西时没穿上外套。 “到我办公室再说。” 他擦着眉心,在黑暗中抱起她湿冷的身子,凭直觉往逃生梯而上,稳健地踩着步履回到他的办公室。 “擦干头发。” 他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沙发里依然瑟缩不己的她,毛巾是宋羽停准备的,他这位秘书有时周到得令人啼笑皆非,不过现在倒更是派上了用常接过毛巾,千紫感激的擦着头发,撤六则拉开百叶窗让帷幕玻璃外的霓虹照映室内。 千紫瞅着落地玻璃窗,窗外的雨势跟早上一样,雨已经下了一天了,早上是他送她到公司,晚上原想借加班错开他的下班时间,谁知道……唉,说到底她还是十分没用,昨夜一个区区的吻就让她自觉没脸见人,她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吻她,怎么可以? 要是任奕还在……她不敢想,她会被碎尸万段! “你怎么还没走呢?不必去接元元吗?” 她一边发抖一边擦发的速度太慢了,他索性取走她手中的毛巾帮她擦。 双手一空,她毫无还拒余地,只好任他为她捺发,期期艾文地说:“下午影印机坏了,修好后还有好多资料要印,所以留下来加班。” 说着说着,她不禁涨红了脸。 奇怪,被他擦过的头皮怎么感觉好热,当他修长的手指不经意拂过她湿冷的颈项时,甚至有如爱抚。 “元元呢?”他知道她就算再怎么敬业,也不可能扔下她的小命根。 昨夜在厨房吻了她之后,今早面对他时,她就一直很不自然,刚刚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呆了,所以忘了回避他。 是昨夜那个浅尝即止的吻,扰乱了她的心湖吗? 千紫口于舌燥的说:“我拜托尹甄——就是那天在餐厅里你也见过的那位同事,我请她帮我去接元元,然后在她家里住一个晚上。” 他情懒地咧嘴而笑,小妈妈今晚恢复单身,太好了。 “你呢?为什么跑出去淋了一身湿?”他将毛巾搁置一旁,随手提过椅背的西装外套让她披上。 她一愣,他的外套好温暖,有他独特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和皂香味,她有些失神地说:“我原本只是想到楼下便利商店买包泡面,谁知道没开,所以就……呢,干脆冲到马路对面去买,只是过一个马路而已,谁知道会淋得这么湿。” 她说得支离破碎,因为他外套上干净的男性体味蛊惑了她,而且他就坐在她面前的矮几上,那轻松优雅的坐姿叫她不敢逼视。 “买泡面?”他接口,笑意淡淡的浮现在他嘴角,能省则省,很像她的作风。 “我想吃饱了再继续做事。”说完她又急忙解释。“不过你放心,我会扣掉吃面的时间,不会申报在加班费里!” “这样你吃不饱的。”他笑着拿走她手中的塑胶袋,一手拨起电话。“我是撤六,帮我准备一架直升机,在东方财团顶楼等我。” 停电持续中,他不想佳人辛苦下楼。 千紫睁大了眼睛看他,怪怪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走。”结束通话,他扶住她的肩膀,顺便替她拨拨额前的发丝。“我们兜兜风,然后好好享用一顿不受干扰的晚餐。” 千紫被动的跟着他走,小脸庞非常犹豫。“可是我的工作……”那可奇#書*網收集整理是明天课长要用的,可怕的课长肯定不会高兴她现在坐直升机去兜风。 他的声音不置可否。“搁着。” 语毕,搂走了她。 千紫目不转睛地俯瞰恍如银河的台北市夜景,她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浪漫情怀,不过现在却像是突然被魔杖钦点的灰姑娘,轻飘飘飞上云端。 虽然她是借直升机接近云端的,不过人果然是贪心的动物,她真怕自己会迷上这种绔丽的感觉。 “美吗?”倚坐在她身旁,撤六掬闻着她的发香,欣赏她澄眸中的赞叹梦幻,这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 “好美。”她舍不得眨眼,虽然从前她也过过富裕的生活,但任奕从来不曾这么对她,因为……唉,任奕的浪漫和心思都用在别的地方了。 “看到没有?那个宝蓝色尖塔型,有着黄色彩绘玻璃的餐厅,我们到那里用餐。” 千紫依循方向望去,高高的尖塔像童话中的城堡,门口小小的白点应该是侍者吧,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她完全无法想象。 “好美……”她还是只有这句话。 这几年忙着为元元把屎把尿,她都快忘了当初自己也很酷爱美术,孤儿院的墙上甚至还有她少不更事的涂鸭之作。 二十分钟后,千紫如梦似幻地跟着撤六走进“蓝宫餐厅”,完全忘了自己一身制服在西装笔挺的他身旁有多不搭调。 “东方先生。” 在恭敬的侍者领路下,他们被迎进铺着湛蓝大理石地砖的室内,挑高的天花板垂吊着宝蓝水晶吊灯,香水百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来不及将映人眼帘那目不暇给的华丽—一记取,千紫已被安置在一张法国丝绒椅中。 然后她发现整个餐厅都没有别人没有别的客人,除了侍者以外,就只有他们两个。 撤六盘饮一日餐前酒,黑眸定在她还未适应环境的小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我请经理为我们安排餐点。” 千紫连忙收回自己乱罚的眼光,正经地、文雅地说:“您作主就好,我没意见。” 也好,省了她看Men的困扰,据她了解,这种高级餐厅的菜单通常比大学联考的题目还难懂,她以前曾和任奕吃过一次,什么红酒小洋葱肥肉烧烤兔脊肉、羔羊辣烤肉拌栗子粥! 她完全弄不清楚那是什么跟什么,用肥肉去烤兔肉,真是匪夷所思,用辣烤肉去拌栗子粥就更奇怪了。 不过那次吃过之后她有个结论,冗长复杂的菜名,通常上桌后菜色都不怎么样。 “我们今天吃川菜。”撤六开口了,嘴角带着淡淡戏谬的笑容。 “什么?”她扬扬眉梢。 不等她再次确认,侍者已将餐具送上,两副优雅的白色瓷筷,以及一对白色古瓷汤匙。 须臾,菜香扑鼻,辣味四溢。 “麻婆豆腐……” 千紫目瞪口呆,她一心以为他们将有一顿烛光晚餐,那种用刀又优雅的将小牛排送进樱桃小口的精致西餐。 可是现在撤六率先举着,尝了一口蒜泥白肉之后,他露出满意的表情。“尝尝看,辣味适中,不会呛人。” “喔,好——”她的尾音还显得呆愣。 今晚的她,似乎从电梯里被他救出之后就只有张口结舌的份。 “不要客气。”他从容自在的吃着,碗里已经去掉三分之一的白饭。 “我知道。”千紫赶紧被动的用力点头。 后来她真的也没有客气,因为她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他面前狼吞虎咽了两碗白饭和一大碗酸菜粉丝汤,太离谱了。 “饱吗?”他微笑的欣赏她的饱足样,知道自己问的绝对是废话。 “很抱。”她吃撑了回答,有股想解开裙扣的冲动,还好中午她忙得没吃,现在算是赚到了。 在撤六的示意下,残余的菜肴撤走了,一杯橙色的饮品送到她面前。 “喝喝看,这是长岛冰茶。”撤六轻描淡写地说。 “长岛冰茶?”她扬扬眉梢,既然是茶,正好可解刚才那些又咸又辣的菜的渴。 于是,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喜欢吗?”他微笑起来,她真是有潜力呀,喝得豪气干云。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杯?”她已经把一整杯的长岛冰茶都喝光了,可是这杯毫无茶香的茶却强烈的吸引了她的胃,她想再喝一杯。 “当然可以。” 他招来传者为她再送上一杯长岛冰茶。 千紫又是一下子喝光,她迷上这种微带柠檬香的味道,好像还有点柳橙香,最迷人的应该是其中那令人微醉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微醉的感觉,她则没有去细想。 一杯接着一杯,最后,蓝色的灯光在她半眯的眸里变成橙色,撤六将半醉的她送进驾驶座旁,她晕红的脸颊像颗可口的苹果。 “我醉了。”她终于体会到这个事实,眼前的他变得膜糊,当她倒在他的臂膀里之前,她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喝茶也会醉?” 撤六轻柔而肯定地笑道:“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我会回答你。” 他倾身吻住她略带酒味的唇瓣,她眼瞳瞬间漾起迷拥惊愕的波光,无力地承受他绵密的舔吻。 “你——”她呼吸急促,整个人落人他的怀中,不再是那精蜒点水的吻,而是以一个男人吻一个女人的方式……天哪! “你的唇好软。”他泛起笑意,紧贴着她的唇细嚼着,连她的丁香小舌也有酒精的气味,他仿佛正在吸饮一杯刚调好的长岛冰茶。 千紫闭上了眼睛,她应该推开他的,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他已经完全打乱她的步调,他令她意乱情迷,他把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破坏了。 不!或者该说她太没有自制力,居然会对他动心? 他只不过比任奕温柔一点、流洒一点、不羁一点,又浪漫一点而已,不过是这样罢了。 而她,为了那些一点加一点的小优点,呆呆的被他扰乱平静已久的心湖,她好像太没有警觉性了。 甚至,她还不知道他对她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他知道的,她可是元元的母亲,他不在乎这个吗? 不过,刚刚当他的唇吻上她的时,她想要有警觉性也为时已晚,她叹息地想,真的太晚了。 帷幕玻璃外的夜台北霓虹闪耀,撤六将手边整理告一段落的重要公文收进抽屉之中,随即将背脊靠向椅背,一个旋转面对落地玻璃窗,十指交在往外舒张,放松地活络筋骨,但是,片刻的宁静很快被破坏了“你不能进去!”尖锐娇嗲的嗓音猛然大喝。 接着,一抹小小的紫色身影冲进他的办公室,宋羽停也气急败坏地追进来。 “我说了你不能进去,大没有规矩了,居然就这样闯进来?”宋现停气愤地瞪着千紫。“我想你这种职员不配留在我们公司,你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我会要人事课写命令辞退你,所以你别妄想有遣散资,其是太过分了……”“宋秘书,请你先出去好吗?”撤六淡淡地打断宋羽停,他的目光关注地投向千紫泛白的小脸。 “副总裁,她闯进来……”接触到撤六微掀的黑眉,宋羽停不甘心地跺了下脚,忿忿地走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撤六随即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一把将千紫按进柔软的沙发里,又旋身倒了杯温开水给她,因为她浑身颤抖不止。 “元元不见了!”她六神无主的攀住他。“托儿所打电话来说元元不见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他!为什么!” “冷静点!”他替她执起杯沿靠近唇缘,强迫她喝点水镇定下来。 “我怎么冷静得下来?”她抖着声音,紧张又语无伦次的一再重复。“元元不见了,他不见了!” 撤六看着她,坚定地道:“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报警。” “不!”千紫惊跳起来,没喝完的温开水泼了她一身。“不能报警,你不知道台湾的绑匪很可怕的,他们会杀了肉票,要是知道我们报警,他们一定会对元元不利。” “不止台湾,全世界的绑匪都一样。”他微感完尔,抽出面纸为她拭千裙上的水清。”先别这么紧张,或者元元只是一时贪玩,自己溜出托儿所罢了,我们回家等消息。” “元元不可能这么贪玩呀……”她哺哺自语,迷们的她六神无主,顿时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她沮丧的垂下头颅。“可能真是元元贪玩,我太小题大做了,打扰了你的工作,我……真笨。” 当她一接到元元失踪的消息,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找他想办法,完全忘了两人身份的悬殊,她真是被恐惧给冲昏头,不过现在人来都来了,后悔也于事无补。 就在千紫独自懊悔不已时,撤六笃定的嗓音倒是悠闲的飘至她耳畔。“不管怎么样,总之我们先回去再说。” 在宋羽停不可思议又挑高了两边眉的俏颜前,撤六拥着仍南响不休的千紫步出副总裁室,一路将她带回尊皇天下的寓所,并骗她吃了点东西。 “元元,你在哪里……”千紫沮丧的在沙发里正襟危坐,双眸认真的直视前方的电视新闻,就怕会报导在什么无人的海边或荒山野岭发现一具男童焦尸,那……她不样的打了个家顾。 “热咖啡。”撤六意态悠闲的煮了一壶咖啡。 事实上表面一派云淡风轻的他虽没有报警,但已经通令东方盟分航部众留意消息,千紫不知道东方盟这个组织,他不想惊吓到她,毕竟世人对黑道组织仍是一知半解,但又畏惧多于唾弃。 捧着咖啡杯,她一颗心沉甸甸的,电话在沉寂时分吃了起来。 “电话!”她恐慌地瞪着电话,感觉刺耳的铃响像催命符般。 “毅七?”撤六伸手接了电话。“怎么这时候打来,有什么事吗?” “那我应该什么时候打来?”毅七莫名其妙的问,随即又高兴的说:“冷漠问你要不要过来吃火锅,毛肚火锅哦,当宵夜最好了,拓一也在这里,寒冬里难得温暖一下……”“你们吃吧,明天见。” 不理会毅七的抗议声,撤六将听筒搁回,然后轻松的对紧绷至极的千紫笑了笑。“他不是绑匪,他是我兄弟。” 她软弱的倒回椅背,无力地说:“我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撤六为两人再添第三杯咖啡时,铃声又响了,不过这回不是电话,而是千紫的手机。 “一定是绑匪打来的。一定是绑匪打来的!”千紫手忙脚乱的翻找包包。 她怎么没想到才住了两天,元元根本不知道这里的电话,她早该拿出手机来守着才对,害她一整个晚上对着电话神经紧张。 “我是袭千紫!”找出手机后,她没命似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一个冷淡的声音传过来。“听着,你的儿子在我们手上。” “我就知道!”她握紧拳头,神情显得十分激动,她想告诉绑匪,钱她没有,只有烂命一条,不过她愿意拿自己的命换回元元的安好,如果他们肯高抬贵手放了元元的话,要她做什么都行! 对方接续道:“拿玉玺来交换,我们会保证他安然无恙。” “玉……”她一头雾水,她肯为元元上刀山、下油锅、流血流汗在所不惜,但就是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赎金。 “明天凌晨一点,基隆码头,你来自然会见到我们,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说完,喀喳一声,挂了电话。 “喂、我不知道什么玉呀……”千紫连忙大喊,但是来不及了,回应她的只有彼方听筒的嘟嘟声。 “对方怎么说?”撤六间。 千紫苦恼的看着手机。“他们要我明天凌晨一点拿玉什么的去基隆码头交换元元,可是我根本弄不懂他们要的是什么玉呀,难道随便去金饰店买一块玉?真不懂现在的绑匪心里在想些什么……”“玉?”撤六沉思。 一个未成形的想法瞬间闪过他的脑海,他扬起了嘴角问:“你有几个外出用的包包?” “就这么一个。”她不明所以地瞄了一眼她进门时顺手搁在沙发上的包包。 那是她在夜市买来,非常耐用的包包,里面装消了她平时的必需品,以及一些元元的零嘴、小玩具。 “我看看。”如果没错的话…… 他随即将她包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摊在桌上,里头琳琅满目、令人叹为观止的杂物和废物,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女孩该有的皮包,不过——他挑起一只金黄色的丝绸软袋,软袋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龙。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玉玺一直待在这么安全的地方,无怪她的住所会被捣毁,肯定是那帮人在找寻玉玺的下落。 千紫目瞪口呆的看着撤六手里的软袋,以及他从软袋中取出的一块通体绿玉,莹绿的光芒几近耀眼,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这……这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她结巴地问,自己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在迎宾大厅昏倒的那一天。” “那些绑走元元的人就是要这个东西?”她目炫神迷地看着绿玉,这个宝贝在她身边这么久,她居然不知道? 真是后知后觉哪! 他微微一笑。“没错。” 玉玺归来,而他们也可以完成东方盟主的交代了。 “太好了!”千紫放下心中大石。”只要明天我把玉玺去还给他们,他们就不会伤害元元了。” 撤六摇头。“你不能这么做,这玉玺不属于那帮人,它的主人另有其人,它必须回到它的主人身边。” 他磁性嗓音道出的否决,顿时将她的如意算盘打乱。 她愕然地问:“你的意思是,为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玉,要我弃元元于不顾?” “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既然知道绑匪的动机,那么东方盟就没有做不到的事,那些觊田玉玺的人不过是群乌合之众。 “不!”千紫忧了出来,连忙把桌上的东西扫进包包里,迅速抢了他手中已归人软袋的玉玺,然后也一古脑地丢进包包。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独自去救元元! 什么从长计议,他们这些有钱人根本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她不能让元元有任何的差池,元元可是任奕的孩子呀。 她像风般的甩门而去,脸上的表情是愤怒的。 “千紫!”撤六阻止不及。 没想到她手脚这么快,望着闭上的电梯门,他微微挑起眉梢,深幽的黑眸看不出表情。 走进室内,他拿起电话报了一组号码。这个傻瓜,她这样去会送命的! 第七章 月黑风高的码头透着一股诡橘的冷清,千紫拢紧大衣四处张望,正疑惑间,一部黑色房车如箭矢般地停在她面前。 “袭千紫,上车。”驾驶座旁的墨镜男子播下车窗,冷着声音命令她。 “我儿子呢?”她焦急的看向打开的后座,里头除了一名掉头鼠目的男子外没有别人。 墨镜男子不耐烦的撤撇唇。“上车自然会看到他。” 不敢再多废话,她将手提包紧紧抱在胸前,提心吊胆地上了车,她知道这些不良份子很可怕,只要她惹他们不高兴,他们随时有可能对元元不利,她还是听话点得好。 车身疾驶而去,很快离开了码头。 “路上千紫不敢多言,车厢里静默得可怕,路程也遥远得离谱,最后,她旁边那个薄头鼠目的男子居然睡着了,还传来平稳的打呼声。 千紫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这样的角色也能混黑道!看来他们这个组织也不怎么样。 车行约莫九十分钟之后,终于到达目的地,从车窗望出去,那是一栋两层楼的旧型洋房,四周松木参天,七里香修剪的矮丛围着洋房的花园,飘出一股幽香,然而楼房看起来却是阴阴暗暗的。 “下车。” 墨镜男子的命令传至千紫耳际,她连忙自动自发开门下车,睡男也在此时醒了过来,并且得到前座两名男子的白眼相对。 “阿虎,你怎么搞的,居然睡着了?”墨镜男子不悦地说,显然他是三人之中的主事者。 “天哥……”阿虎搔搔头皮,惭愧地垂下眼,跟着便亦步亦趋的看守着千紫,不敢离开半步。 她跟着他们走进去,发现洋房里面也跟外观一样残破,屋里少说也有二十多人,为首的一名男子正坐在室内惟一的一张木椅中,剽悍又黝黑的身形看起来很有气势。 “安少,人带来了。”卢天将千紫推向前,粗鲁的动作令她踉跄了一下。 “做得好。”白庆安打量了千紫一眼,诡笑一记。“你就是袭千紫,玉玺呢?拿出来。” 白家帮出头的日子快到了,可以开启龙帮大批财物的玉至即将落人他手,再加上这个女人听说和东方财阀的六少很有那么一点关系,嘿嘿……值得他好好利用利用。 “我儿子呢?”千紫逼自己镇定下来,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多黑帮人马,其实她已经双腿发软,可是为了元元,就算孤军奋战她也要坚强到底。 白庆安接过属下送上来点好的烟,笑了笑说:“没有看到玉玺,你说我会那么笨把那个小家伙交出来吗?” 她从包包里拿出软袋,朗声道:“玉玺在这里,不过你不交出我儿子,我也不会先把玉玺交给你。” “居然敢跟我讨价还价?”白庆安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真是勇气可嘉哪。” 在他挑眉示意下,两名粗壮的汉子立即向前押住千紫,将她紧紧给制祝“你干什么?”她挣扎着喊。 “毕竟是女人,有勇无谋。”他摇头,跟着又得意的扯开笑意。“现在你在我手上,你说我有必要受制于你吗?” 谈笑间,他轻易地取走她手中的软袋,倒出玉玺后,那通体碧绿的玉身令他爱不释手。 “果然很美。”白庆安把玩着绝美的玉努,目光流露出无尽的贪婪。 “玉玺你已经拿到了,现在可以放了我和我儿子吧?”千紫飞快的提醒,被关了大半天,元元一定吓坏了。 “啧啧,大家听听,这是什么天方夜谭?”白庆安狂笑起来。“你和东方撤六那么熟,你说我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蓦然一凛。“你别乱来,我和东方撤六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她单纯的想法里,他们的目的是玉玺,她与元元对他们根本没有用处,他们拿到玉玺后理应会放人,可是现在他们居然扯到撤六身上,莫非他们还有什么不轨的意图? 他轻描淡写的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我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花个几千万把你买回去而已,就这么简单。” “几千万?你——”她愿大眼睛。 这个人太可怕了,绑了元元威胁她交出玉绝不够,现在居然连她也要绑架,还要用她来威胁撤六,他们是疯了不成?就算是她亲生父母出现也不可能用这么多钱来赎回她呀。 白庆安邪恶的笑道:“看你这种身材,或许你不止值几千万,搞不好那个姓东方的凯子愿意花上亿把你买回去,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她确实不止价值几千万。”一个懦懒的声音由远而近。“可惜要让你失望了,事情恐怕无法尽如人意,因为东方家族从不受人威胁。” “什么人?” 白庆安凌厉的问话声未落,室内的灯火一下于熄灭,他的手腕在黑暗中被留了一掌,玉玺顿时被取走。 “坏你好事的人。”声音的主人惬意的笑了起来。 “撤六……”千紫用只有她自己听到的声音响响自语,她睁大眼睛试图找寻他的身影。 撤六的来到给她打了剂强心针,她真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现在才会掉进这个不守信用的贼出来,但后悔这些都没用了,她得救出元元才行! “该死!”白庆安咆哮大怒。“给我修好电灯;捉下这个家伙!还有,不要让那个女的给我跑了!” 撤六扬声谈笑。“白庆安,听好,电灯一时半刻是修不好的,至于要提下我也不太容易,而这个女人更会被我给带走,看来你要失望到底了!” “可恶!”白庆安怒极的掏枪,在黑暗中胡乱放枪,几名属下被他疯狂的行为吓得抱头鼠窜。 撤六的笑意更浓,轻撂一句,“好说。” 黑暗中,千紫只觉自己的身子被稳健地抱起,里离白庆安最近的她居发毫发无伤,她紧贴着那温暖的胸膛,离开了不绝于耳的枪弹声。 七人座的厢型车里,千紫惊喜地发现姚劲元安然无恙地在吃汉堡,而且吃得津津有味,像是他的世界除了汉堡已无其他。 “元元!”她激动的搂住他,喜极而泣。 姚劲元呼吸困难地皱起眉头,抱怨地大喊,“妈咪,你、你快把我的汉堡给压扁了啦。” 饿了两餐的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历劫归来这回事,而是他的汉堡,能把汉堡好好的吃进肚子里才重要,因为他真的饿死了。 “啊,对不起!”她连忙放开他,但放开后又不放心的在他身上东摸摸西摸摸,直到确定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看来英雄教美这招也没用嘛,人家根本就不领情。”毅七的声音凉凉地从前方的驾驶座传来。 “还有,枉费人家美人前脚一出,英雄就派人后脚跟踪保护,要不然我们也找不到这里来救人,这个不说出来又没人知道,我还是说出来好了。”同样坐在前座的拓一,不疾不徐地补充。 “说出来有什么用?”毅七哼了哼。“冒险救出的小家伙心里只有食物,而冒险救出的女人心里却只有小家伙。” “而且现在受了伤,却没人闻问半声……”拓一打住,转过头去坏坏地对撤六咧嘴一笑,意思很清楚现在你该感谢我了吧。 “天哪,你受伤了!”经拓—一提,千紫这才发现撤六的脸颊受伤了,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还有,他的手也挂彩,他保护着她免于灾难,自己却为她挡下一切。 “只是小伤。”他淡淡带过。 “但是却无法自行打理三餐外加食衣住行,需有专人照顾。”拓一很快的补上一句。 千紫的惊叫引起姚劲元的注意,他古怪的看了撤六两处伤口一眼,视线回到没吃完的汉堡上,依旧别扭得什么都没说。 “我……我可以照顾他。”千紫呐呐的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撤六也不会受这个伤,她照顾他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他又那么好心的收留她和元元住在他的屋子里,她为他做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哈哈,太好了,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拓一答得飞快,黑眸闪烁着不良的笑意。 “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吧,更是困死了。”毅七发动引擎,断后自有东方盟的部众会负责,他们现在很安全。 车身弯下山路,姚劲元也终于吃完他的大汉堡,车厢里不再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变得异常安静。 姚劲元在眉看着撤六半晌,最后,他没指名道姓,只没头没脑的说:“谢谢你救我出来。” 说完,他很骄傲的闭起眼睛假寐,死都不肯再睁开。 “不客气。”撤六勾起一抹笑意。 “元元!”千紫的面容也浮上一抹惊喜。 元元本就该向拉六道谢,可是她料想别扭的他一定不肯开口,而自己这个当妈的又很没用的不敢强迫他,谁知道他居然自动自发,她真是太安慰了,这可以证明她虽然宠他,但她的教育也不是大失败血。 不平努的夜,然而车厢里的气氛却是温馨的,撤六靠在千紫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休息,向来惯于以四海为家的他,似乎找到停驻点了。 左边是困极熟睡的姚劲元,右边承接着撤六头颅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声,千紫漾起安心的笑容,幸福的青鸟正朝她飞来……”“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贵妇的!” 尹甄握着拳头,一脸神经兮兮的狠样。 “尹甄……”千紫无奈的看着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她听不进去的。 她和撤六同居的消息在东方财间内部已经传得如火如茶,甚至这个消息也已经远渡重洋传回新加坡,她知道大家现在都把她当成东方家未来的六少奶奶,可是她却不认为事情会这么顺利。 “你到底什么时候嫁过去?而且都已经这样了,你还留在这里当小妹未免太委屈你了吧?” 尹甄一天到晚兴奋的对她挤眉弄眼,眼看着她飞上枝头当凤凰,她深深感到与有荣焉,像千紫这么念旧的人,一旦当上了副总裁夫人,一定不会忘了提拔提拔她的。 “尹甄” 千紫的眉头纠结了起来,她不知道尹甄所谓的“这样了”是怎么样,除了与撤六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之外,她的日子根本没改变。 没有人向她求婚,她自己也认为离婚姻之路还很遥远,可是现在连她的课长都对她必恭必敬,甚至离谱到连工作上的事都来请教她,唉,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扭转大家暧昧的想法。 离开化妆室,千紫呆呆的与尹甄走回办公室,才到走廊就发现里面骚动不已,许多人在玻璃窗外围观,其中以女职员占了绝大多数的比例。 “发生什么事了?”尹甄连忙挤过去打听。 “千紫,你可回来了!”胖课长排开众人,夸张的迎上来,胖脸上满是纵容。“副总裁已经等你很久了,你快收拾收拾走吧。” “走?”千紫看看表,现在才下午两点半,她要走去哪里? 撤六结实挺拔的身躯从她的座位中站起,长腿迈开,微笑的朝她走近。 她没忽略四周艳羡的目光和口水,然而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居然会在上班时间来找她,她觉得心惊胆跳。 “我们去喝下午茶。”撤六轻松的说。 “对呀,快去吧!”胖课长兴致勃勃地催促。“这个嘛,所谓下午的时间就是要用来喝下午茶的,你们年轻人好好去喝吧!你的工作我会交代别人做。” 众目之下,千紫烧红了脸跟着撤六离开东方财间,十分钟后他们在一家咖啡厅面对面坐着。 “咳!”当果茶端上来之后,千紫清了清喉咙,委婉地说:“你知道的,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希望你……”她该怎么对他说明地的受宠若惊?她并不需要这样的特别待进,本来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经过今天,她知道自己将又有更多的特权,大家一定会以为扭六早已是她的人幕之宾,其实根本没有,他们之间可是很……很纯洁的。 撤六扯出一抹笑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是故意的,再大方的男人也会想宣告他的独占欧。 千紫困惑的看着他。“那你……” “我想问你,春节愿不愿跟我回新加坡一起,很多人都期待见到你。” 他们兄弟三人原本被明文规定一年内不得返回五洲,可是母亲前两天捎来一封但书,如果撤六可以将千紫带回东方家作客,那就随便他要什么时候回星洲都行,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拓一口中那个可以令撤六舍命相护的女孩。 “跟你回新加坡!”千紫脸红了,这很明显,他要她去见他的家长,可是她担心的是元元的反应,元元可能无法接受这个,毕竟他们一直相依为命,他们的世界从没有第三人加人过。 “答应我。”黑眸注视着她,他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横过去握住她的小手。 望着他俊朗的笑容,她的心跳个不停。 她不自然的别开眼,极力掩饰双颊的红晕,睫毛盖住她漂亮的黑眼瞳。“那个……好……好吧。” 厨房里弥漫着烤蛋糕的香味,千紫系着围裙忙得不亦乐乎,晚上她准备了牛肉涮涮锅,还有几道家常小莱,因此现在正在切切洗洗,整张白色吧台都是洗切好的新鲜食物,还细心地先用保鲜膜覆盖好。 最近拓一与毅七经常上门来讨食,似乎已经养成习惯,晚餐时间他们必定出现,就连星期天也不例外。 就在中午,他们才饱食一顿回去,晚上的火锅她自然也预备了他们的份,而且还是好大一份,因为三个大男人加在一起,实在食量惊人。 尤其是毅七最会吃了,从外表真的看不出来他是个大肚王,不过他们的好食欲也令她挺满足的,女人总是喜欢男人吃光她们做的菜不是吗?她也不例外,收拾涓满不利的空餐盘是她最大的骄傲。 电铃声一起,她连忙在围裙上随意擦干双手走出用房。 一定是拓一他们来吃蛋糕了,中午她曾提过她下午要烤一个咖啡蛋糕,当时毅七就露出浓浓的兴味,直说他一定要来吃,也因此她特别烤了个特大号的蛋糕,分量足够十个人吃都没问题。 “来了!”千紫拉开大门,下一秒,笑容在她脸上僵住,忽地呆若木鸡地站着,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逆流。 “千紫,你果然在这里。”笃定胜利的嗓音出自来人之口。 千紫做梦似的看着眼前颀长白皙的男人,半晌才从喉间发出五音不全的声音。“任……任奕。” 不可能,她一定是烤蛋糕烤昏头了,任奕怎么可能会出现?他已经失踪了那么久,久到每个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是现在——“怎么了?这样看我,不认得我了吗?” 姚任奕随意踱人屋内,顺手将千紫搂人怀中,他喜欢她穿围裙的模样,她一直是贤妻良母型的小女人。 “任奕……”她微微挣扎,说不上来什么理由,他的搂抱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很奇怪失踪三年的我,怎么会突然出现是吗?”姚任奕扯出一记笑。“我命大,在旧金山医院躺了三年之后清醒,我是机上惟一的生还者,一康复就立即飞回来找你,瞧,我多重视你。” 千紫听得头皮发麻。“那……邓小姐呢?” 飞机失事时,他与他的情妇邓停在一起,他从不避讳让她知道这个。 “死了。”他丝毫不带感情地说。 “死了!”尽管这个答案并不令人意外,她还是有说不出的震惊。 那么明艳动人的一个女人,举手投足间尽是妩媚和女人味,连她这个同性都深深为邓停的娇媚折服,可是红颜却薄命,年纪轻轻就那样死了,太可惜了。 “不要谈这么扫兴的话题。”姚任奕狭长精锐的目光在屋里迢巡一圈,关心地问:“元元呢?听说他一直和你在一起。” 千紫叹了口气,曾几何时,一个备受他宠爱的女人变成扫奇#書*網收集整理兴的话题,她知道他将女人当成什么,那只是他妆点成功事业的辅助工具。 “他出去玩了。” 吃完午饭元元就和撤六到楼下的亲子游乐室玩,现在他们的感情一日千里,元元好像渐渐把对她的依赖转移到扬六身上,毕竟是个孩子,撤六满足了他对父爱的幻想。 “跟什么人出去玩?”姚任奕敏感地问,他知道她现正和人同居一屋,虽然他相信她,但提防之心不减。 “一个朋友。”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与抗六的关系,既然任奕没死,在形式上她还是任奕的未婚妻。 那她与寂六的关系该如何定位呢?她都已经答应跟他回新加坡见他的家人了……唉,她说过,她的命运总是不由她作主,现在命运之神又来摆弄她了。 “什么样的朋友?”姚任奕目光轻怫地打量了下屋里的陈设。“这间豪宅的主人!” 她的头垂得低低的,她在他面前一向都那么渺校“对,他是我公司的上司。” 门外传来的笑语打断她的说明,撤六把姚劲元扛在肩上回来了。 “妈咪!”姚劲元愉快地笑喊,根本没注意屋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他的小脸上满是运动过后的红晕,他喜欢跨坐在撤六的肩上,他许多同学都曾这样跨坐在他们的爸爸肩上,他好羡慕,不过现在他不必羡慕他们了,因为他也可以! “有客人吗?” 撤六的黑眸锁住室内的陌生男子,同时,姚任奕也蜇转过身,两名一般高的男子对视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我来介绍。”千紫紧张的润了润唇。“这位是东方撤六先生,这位是姚任奕先生,他是元元的……父亲。” 撤六挑挑眉,元元的父亲? 他用眼神询问着千紫,她不是说元元的父亲已经死了吗? 她回避着他询问的自光,她要怎么解释呢?连她也以为任奕已经死了呀,谁知道他会在失踪三年后又冒了出来。 “他是元元?”姚任奕盯着儿子,蓄意高傲地忽略与千紫用眼神交流的撤六。 “嗯。”千紫将姚劲元从撤六的肩上抱下来,眉眼沉重地说:“元元,叫爸爸,他是你爸爸。” 任奕出事时,元元才刚满周岁,现在他都已经四岁了,自然对任奕一点印象都没有。 姚劲元依在她身边没有开口,好奇的盯着姚任奕,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他也会有爸爸的事实。 姚任奕也不勉强那声迟来的爸爸,他出撇唇道:“既然元元已经回来了,千紫,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我们回家。” “嗯。”她被动地点头,喉中却像梗着硬块。 任奕回来了,她该高兴不是吗? 可是不然,她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因为她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里的温暖和温馨,她知道她会去什么样的一座地狱,过去她就生活在一座缺少感情和关心的牢笼里。 “千紫,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撤六拦住要进房收拾衣物的身影,他看得出来她并不想走。 “她不需要给你任何解释。”原本还在满意千紫不变的颀从的姚任奕无礼地说,突地转身面对撤六,他嘴角勾起一记虚伪的笑,客套地说:“东方先生是吗?千紫和元元在这里打扰了,改日我会带一份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撤六迎视那速射来满含敌意的目光,淡淡地说:“他们在这里没有打扰我,反而是我相当需要他们。” “是吗?”姚任奕占有地将千紫回回怀中,冷漠的说:“不必收拾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家。” “可是……”她被他困在怀中动弹不得。 过去她早已习惯任奕一个口令她就一个动作,根本不懂得反抗他,她一直是那么没有道理的接受他安排的一切,包括成为他的未婚妻,也包括知道他形形色色情妇的存在。 只是,尽管已经习惯顺从,现在她真的不想离开这里,这是她第一次有反抗任奕的念头。 姚任奕不肩地撇撇嘴。“那些东西不要也罢,我全部为你买新的。” 拥着千紫,带着姚劲元,他胜利地离开大厦。 第八章 笔直的通往百花夹道的姚宅,迷人的绿意尽头是一栋有着高高拱门的米白色建筑,尘封许久,终于等到它的主人归来。 “高兴吗?回来我们的家了。”姚任奕笑意横生,意气风发地拥着千紫进人气派的玄关。 他在招摇他的财富,尽管昏迷了三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还是可以把这里变成三年前的光景,佣仆依旧,甚至将庭园修剪得更为美丽。 “高兴。”千紫言不由衷地随他进屋,姚劲元更是紧紧依偎着她不放,陌生的环境使他没有安全感。 三人在咖啡色的皮质沙发落坐,佣人立即端来热茶,高雅的英国茶组盛装着上好花茶,无论是场上的壁画或因边垂缀的布世,在在都显示出屋子主人的考究和品味。 “元元,过来爸爸这里。”姚任奕亲切的对儿子招手,他狭长的眼角挂着笑容,空气里尽是他身上的古龙水昧。 刚刚在东方家时,元元对那个姓东方的那么亲近,这令他很不是滋味,他才是元元的正牌父亲,才有资格获得元元的亲见,不是吗? 姚劲元拧着眉心,死都不肯向前走近一步。 “元元,叫你过来爸爸这里没听到吗?”姚任奕板起面孔,向来就没什么耐心的他很快就失去了耐性。 千紫连忙将受到惊吓的姚劲元搂在怀中。”你别这样,慢慢来,给他一点时间与你培养感情。” 三年了,他的个性还是一样,极端自私自利,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要元元在短时间之内接受他,那可难了。 “我跟自己的儿子还要培养感情?”姚任奕不怒反笑,他交二起双腿,点起一根雪茄微笑道。“培养感情就培养感情,听你的。” 爽快答应之后,他随即意气风发地吩咐佣人,“把小少爷带到游戏房,那里的玩具够他心花怒放的了。” 姚劲元不甘愿地被带往游戏房,小电灯泡一走,姚任奕立即移驾坐到千紫的身边。 他笑容骤深,伸手独占地搂住她的腰际,男性的气息飘浮在她耳畔,她顿时感到一阵不适的头晕目眩。 天哪,他的古龙水也未免喷得太多了,她想吐。 “怎么了?千紫,你好像很怕我。”他把玩着她的秀发,她比三年前更加漂亮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连身材也比三年前凹凸有致得多。 “哪、哪有。”她试图躲避他的搂抱,可是没用,他搂得更紧。 “没有就好。”他执起她的手,充满感情地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抚养元元,还那么死心扬地的等我回来,我没看错人,你果然是我姚任奕背后最终的那个女人。” 可是你还会有许多不同姿色的女人——千紫在心中无奈的接回。 她是最终,但不是唯一。 “这没什么。”反正这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寂寞的她刚好有个伴,以免整天胡思乱想,而且元元又那么可爱……“这样还说没什么?”他宠爱地轻点她的鼻尖。“千紫,你真的很伟大,我爱你。” 他动情地将她深按人怀,性感的唇级级贴近她的唇,温热的气息眼看就要袭上她的唇……“别这样!”她惊跳起来,顺势还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坐直身子,不可思议的瞪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居然拒绝他的吻?她居然敢? 千紫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我……我还没准备好。”她胡乱地说。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在几百年前她应该早就习惯他的吻,可是刚刚为什么她还反射性的推开他,她是怎么了? “我要吻你还需要准备?”他不悦地质问。 看来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一些事,让一向在他面前乖得像小绵羊的千紫都变了,他得好好查个仔细。 “我……感冒。”她眼眸微闪。“不想传染给你。” “你生病了?”姚任奕挑起眉。“看过医生了吗?我立刻叫长寿医院最有名的耳鼻喉科主任到家里为你诊治。” “不,不必了!” 他也太夸张了,有钱也不是这样做,东方家的财富也很惊人,她就从来不曾见撒六如此张狂。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惊惶的她一眼,淡淡地说:“既然感冒了,那么你好好去休息吧,你的房间没变,还是在二楼。” “好!”如获特赦,千紫连忙奔上楼,她熟悉的走向自己的房间,进入后上锁。 天哪,才与姚任奕相处短短不到一小时,她竟觉得好累,浑身都是压迫感,他一直就有本事令她神经紧张。 她在门板前站了五分钟,确定姚任奕没有跟上来之后,才放心地走到柔软的床铺躺下。 真是怀念这里,摆设不变,一切照旧,可是人的感情已经变了。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像过去一样对姚任奕一心一意,三年的时间使她想清楚许多事情,而撤六的出现则是她感情世界里的另一道光明。 可是她也知道姚任奕绝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他对自认为属于他的东西都有一种变态的占有欲。 而她,很荣幸地正巧是他弃之可惜的那根鸡肋。 “你说什么?那个姓姚的王八蛋回来了!”尹甄手里的热水壶差点没掉到地上,她看着千紫,一脸的兴奋。 “小声一点!”千紫飞快的用手捂住尹甄的嘴,她就知道要获得尹甄的援助根本是奢想,不火上加油就已经不错了。 “怕什么?”尹甄眉飞色舞地说:“那你现在不就成了两帮人马共同抢夺的贵妇?天哪,为什么这种好事就不会发生在我身上?那你知道副总裁一大早就到课里找过你了吗?唉,可惜那时候你还没来,要不然你就会看见他有多帅,真是迷死人了。” “是、是吗?他来找过我?”千紫润了润唇,心脏不由自主的愈跳愈快。 她知道昨天自己是过分了点,连合理的解释都没有就离开,现在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昨天你跟姓姚的回去,我们副总裁一定难过死了。”尹甄同情地表示,跟着又热切地问:“那你告诉我,现在你想选择谁?” 千紫抬起眼。“姚任奕是元元的爸爸……”“废话。”尹甄不以为然的嗤哼一声。“我当然知道,可是难道你就因为这个原因选择他?不要告诉我,你可以全忘了他对你的不忠实,那太虚伪了。” “我是他的未婚妻。”千紫强调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尹甄听还是说服自己。 尹甄冷淡的说:“只是未婚妻而已嘛,他不仁,你不义,反正你现在的后备人选那么显赫,又不是非他不可,如果选择姚任奕,你等着再次被他害得过体鳞伤吧!” 端着咖啡杯,尹甄凉凉地晃离茶水间,而整个早上,尹甄的话就在千紫耳畔嗡嗡的徘徊不去。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姚任奕还没有到达将她伤透遍体的境界,他只是不懂专一的艺术罢了。 可能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吧,他需要很多感憎来填满生活,也需要很多女人来证明他这个白手起家的商界奇才是不寂寞的,惟有万人簇拥,他才能忘了自身卑微的出身。 同是孤儿,她很了解这一点,因此她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他,她现在只是希望他能放她自由而已,但是她知道不会那么简单的,她一直有点惧怕他性格中阴暗的那一面,如果她提起要分手……“千紫,副总裁请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啊!”千紫从冥思中回神,一抬眼,胖课长正一脸笑咪咪地望着她。 “副总裁请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胖课长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依旧满脸的笑容。 “哦。”千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表,都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她还以为今天不会见到撤六,听说他到中部开会去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千紫步出来到三十楼的电梯,在宋羽停满是敌意的瞪视中,她叩门进人副总裁室。 落地玻璃窗旁,撤六正凝神而立,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天色微微暗沉,几盏霓虹已然开始闪耀。 千紫猛然感到心动,就像尹甄说的,他真的很迷人,连背影都迷人……她莫名懊恼起昨天自己的行为,她居然乖乖地跟着姚任奕走,这多伤他呀! “你来了。”撤六回过身,他按熄手中的烟蒂,若无其事地踱向她。 “你找…” 还没说完,下一刻她整个人已被他回人怀中,他抱紧了她深深汲取她的发香,这举动不禁令她愣祝怎么回事?他一直不是这么蛮来的男人呀。 “你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找你。”他稍微放开了她,但黑眸灼灼地盯着她。“昨天那个男人真是元元的父亲?” “对!”她好像只能点头,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她的肯定令撤六挑起眉毛。“如果我的记忆不算差的话,你告诉过我,元元的父亲已经死了。” 柳是我以为。”她回视他询问的眼神,解释道:“他到国外旅行,飞机失事,机上无人生还,他也失踪了三年,所以我才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只是在旧金山的医院里昏迷了三年,醒来后就回来台湾找我和元“我明白了。”他点点头.尽快适应这个事实。 她微感放心,“你明白就好……” “不,不是那样。”他沉稳有力的说,“我想了一整夜,你跟你的丈夫走无可厚非.可我仍无法释怀,”“怎么会这样!”她傻傻地问.“我也想知道。”他专注地看着她。“我不想放开你,我想和你的丈夫公平争你.你会不会不高兴?” 他的告白令她全身发热.撤六,不会!一点都不可笑,她只觉得……高兴。 “不要不说话,我要知道你的想法。” 干紫润了润唇,小声地说,“他还不是我的丈夫,”“什么意思?”撤六不由的又挑起眉。 “他是我的未婚夫。”她只小小声加上一句。 她这样说是不是太婉转了,他生怕听错鼓励他来抢人?元元她都没辙.从来不曾一点外力的帮忙。凹词怪皇俏椿榉颍阋参艘桓龊⒆印!彼纳砬ё。滩蛔〕辽势稹!白蛱炷忝欠直鹑曛丶欢ǘ阅愫苋惹榱耍蛘撸悄愣运苋惹椋俊? 她不会知道,他被那个他们有可能翻云覆雨的画面弄得彻夜失眠,一早他就想见她,只是被公事缠得分不开身。 “没有!”她惊跳起来,他不会相信她连姚任奕的触碰都感到不自在,为了怕姚任奕闯进房间,她还紧张得一夜不敢睡。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答案。” 他笑了,低头吻住她薄薄的唇瓣,吸吮着她唇后的同时,他可以感觉到她从紧张到放松,最后,她的双手已经捆在他腰际上。 “不管你是别人的妻子也好,未婚妻也好,我都要你回到我身边。”在吻得她意乱情迷之际,他提出要求。 她忽然惊醒。 不行,她不能被他给吻昏头了。 “给我一点时间……”她必须有时间去说服姚任奕放她自由,这点相当重要,而且她完全没有把握自己会说服成功。 “如果你是担心元元的话,我会祝他如己出。” “不是那个问题。”她叹了口气,他想得太简单了。“总之,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答应你……”“尽快。”他接口,顺道以吻封缄,不让她有上诉的机会。 位于汐上没没无名的“育心孤儿院”,今日却招来大批媒体记者,一时间镁光灯闪耀无比,今年老的院长不知所措。 “何院长,这次姚先生捐款五千万重建孤儿院,请问您有什么感想?”一名记者将麦克风笔直地伸到老院长颤抖不己的嘴前,接着各家的相机便问个不停。 老院长以白手绢掩口,止不住病了一个月的咳嗽。“我……咳咳咳,很高兴。” 说实在的,他也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过去孤儿院发生危急时,他曾到姚氏集团求了好多次,每次都被姚任奕无情的扫出来,他早就不奢望飞黄腾达的姚任奕会报答孤儿院的养育之恩,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会转性跑来捐钱,真是太意外了。 “姚先生,我是第一时报的记者,请您接受本报的访问。” “当然可以。”姚任奕大方地微笑,挽着盛装的千紫,又是今天众人注目的焦点,他显得意气风发。 他知道千紫有颗滥情的菩萨心肠,她太善良了,也惟有如此才能打动她的心,看样子他是做对了。 自从他回到台湾之后,她就一直不肯与他公开亮相,还坚持要在东方财间继续上班,今天她的妥协全是因为他捐钱的对象是孤儿院,所以他这么牺牲还算有代价,否则这个养育他长大的破地方,他根本不屑一M。 “姚先生身边这位漂亮的小姐是您的女朋友吧!”第一时报的女记者朗声发问。 “她是我的未婚妻,”姚任奕大方的搂住千紫的肩,微笑道:“我们就快请各位喝喜酒了,届时希望大家赏光。” 另一名记者讨好地说:“原来姚先生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难怪您从来不闹博闻。” 姚任奕深情地凝视着千紫说:“野花哪有家花香呢?”说完,他率先愉快地笑了起来。 “姚先生,不如您亲吻您的未婚妻,让我们拍张照片吧。”记者们也玩笑的起哄。 姚任奕微微一笑。“那有什么问题?” 他倾身,淬不及防的在千紫的唇际落下一吻,一时之间镁光灯此起彼落,忙着捕捉这男才女貌的亲密画面。 “怎么了?”望着千紫惊悸不定的脸色,姚任奕又温柔又关心地问。 “我有点头疼。”她揉着太阳穴,他的吻令她感到头皮发麻,怎么也没想到他都不知会她一声,就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吻她。 “头疼?”他爱怜的看着她。“这些记者确实烦人,我找个地方让你休息一下。” 几分钟之后,他让随行的公关人员招待那些记者,带着千紫离开孤儿院,司机将他们送到山下一间幽静雅致的茶坊。 “今天开心吗?”他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还亲自为她斟茶。 千紫点点头,低垂眼眸,拿起茶杯暖了口热茶定神。 她没想到他会捐那么多钱给孤儿院,过去他一直不愿与孤儿院沾上边,即使把钱捐给寺庙、医院,他也不愿捐给孤儿院,这次他主动要重盖残破的孤儿院,她真的很意外。 ‘你的开心就是我的快乐。”他握住她的手,深情地说:“千紫,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现在我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我要你跟元元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背后最大的支柱。” 这次回来,他察觉到千紫对他的感情似乎变了,她经常心不在焉,又坚持不愿从东方财闹离职,这令他十分不忧。 自小一起长大,她从未违逆过他,三年来,他生死未卜,她独自为他抚养元元都首之如论了,这么好的女人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他要为他过去的逢场作戏好好补偿她。 但他无法忍受她对他不忠,更不可以容许她背叛他,她自小就是属于他的,就算他不要,他也不会给别人。 如果她像以前一样在他身边做只乖乖柔顺的小猫,他或许没有兴趣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可是现在不同,有人争抢,那种胜利的滋味就份外甜美,他不会,绝不会放开她。 “真是看不出来,原来那只丑小鸭是姚氏集团总裁的未婚妻。” “她凭什么?有了未婚夫居然还来勾引我们副总裁,城府太深了,世道真是险恶哪广听不出来是挞伐还是羡慕,宋羽停与一堆秘书日在一起窃窃私语,导致她们的总裁拓一与总经理毅七从她们面前像风般冲向撤六的办公室,都浑然未觉。 “千紫是姚任奕的未婚妻!”拓一用兴奋的表情兼哀悼的语气说完,然后很遗憾地将报纸放在撤六的面前。 “我知道。”撤六只谈淡地瞥了一眼报纸,仍继续喝他未喝_的黑咖啡。 拓一、毅七尚且不知,早上他的私人传真机甚至传来一封署名袭千紫的辞职信,那不是她的字迹,且这直捣他副总裁室的通知,想必是她那位自大未婚夫对她的“体恤”。 不必问,看来她已经有了选择。 一家三口团聚是最美好的结局,他没有理由去破坏这份完美,纵然他已经与小刺孩培养出不错的感情,他已经将她系于心上,但他们是别人的妻儿,就算拿出东方家族的势力也无法改变。 也罢,他东方撤六毕竟不适合一份定下来的感情,那不是属于他该享的天伦情爱,他不是一直自喻为郁达夫吗?那么他就该有那份滞洒。 结束在台湾长达一年的坐监期后,他决定再恢复云游四海的精采生活,不管他的盟主父亲会不会气得吹胡子瞪眼,他都决定那么做,因为那才适合他不羁的天性,适合他没拓的随兴。 想来尼斯或巴黎的金发美女都不差,在希腊的米可诺斯岛或意大利的卡布里岛度假也很惬意,东方家族去年才在夏威夷买下一栋五星级饭店,那也是个热情跟邂逅女郎的好地方……“可是你一定不知道这个。”毅七将一本过期许久的商业周刊摊开,大咧咧地摆在撤六面前。 “把内容看仔细点,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心的笨蛋。”拓一啧啧称奇,显然他已经阅读过内容了。 毅七挑挑眉。“可不是,厨艺好的女人通常感情也特别泛滥,尤其是这种没理性又莫名其妙的母爱,她们最拿手了。” 几分钟之后,商业周刊的内容叫撤六拧起眉心,原本云淡风轻的性格俊容已扬起掩不住的怒焰。 千紫—— 她竟然隐瞒了这个天大的事实! 她的脑袋究竟在想什么?他差一点就要退出成全地的“幸福”。 “哈,既然你看完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拓一非常识趣,拉着我七就走。 通常这时候该给快要失去理性的当事人一点独处的空间,当然也是怕自己扫到台风尾,还是走为上策。 少了两名聒噪男的办公室内,撤六燃起一根烟,他的背脊绷得死紧,脸色凛冽如冬,因为有个女人笨得让他生气。 他完全无法认同她的行为,他没好气地想,他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听到她最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不敢保证这把野火会烧到什么地步。 “副总裁,有您的请帖,是姚氏集团送……”内线通话的宋羽停还没说完便被撤六给打断——“拿进来!” “姚氏”两字令他燃起心头之火,姚任奕不配做一个男人,也不配拥有千紫和爱护千紫。 宋羽停蹬着高跟鞋进来:“副总裁,您不知道,送请帖来的人气焰好大哟,好像根本不把我们东方财阀放在眼里,太过分了。” 她一脸的心疼和打抱不平,天涯何处无芳草,像她未羽使就是很美的一枝草,如果需要的话,她这枝草随时都可以倒向他,安慰他被小丑蛋伤害的高贵心灵。 “你可以出去了。”撤六淡声命令。 宋羽淳一怔,适才的命令声里,虽然平淡,但却十分骇人,她不死心的结巴续道:“哦……我只是想告诉您,如果……如果需要的话,我……我可以……”“我说,请你出去!”映上眼眸的灼烈怒焰可以杀死一列军队。 “是!”不敢多停留,她连忙飞也似的出去了。 撤六捻熄烟蒂,半眯起眼眸把玩着那张金色帖子,这是一张战帖,他会接受挑战,准时赴约。 第九章 冷落了三年的姚宅今天重新恢复它往日的光采,从与会的那堆衣香鬓影绅士淑女便可窥知,黯淡许久的姚氏重新在社交困绽放光芒,精致昂贵的法式料理、八人现场演奏的乐队,优雅尽现,将气氛烘托到最高点。 男主人笑得烫不拢嘴,一身名牌衣饰的他,挽着紫杉长裙的千紫穿梭在名流之中,周到地与他们寒暄问好,共讨未来企业合作的可能。 “好大的排常”拓一兴味盎然地绕了全场一周,今日一身湖蓝毛料西装的他,显出十足的雅痞味,吸引许多淑女的爱慕目光,这还是他首次抢赢毅七的年轻风采。 “排场大也是自然的。”毅七讥讽地说。“姚氏集团的收购手法向来是不择手段、卑鄙下流、草营人命、白道贿赂、黑道挂勾,这样丰富的‘商业行为’,没有囤积个几亿黑心钱才奇怪。” 拓一笑咪咪地拢了拢毅七的肩膀。“七弟,你好像对姚氏进行了一番研究,而且研究得很不满意。” 毅七瞄了一眼手执香摈杯的撤六。“我只是不想有个又傻又执着的女孩枯萎在姚任奕这头没人性的狐狸手里罢了。” “可是,主要的主导权还是在我们六哥的手里呀,只有他才能让小红帽离开大野狼。”拓一故意用级不济急的语气接口。 毅七又瞄了气定神闲的撤六一眼。“对呀,如果猎人不行动的话……”“你们放心,猎人要行动了。”撤六一口饮尽香摈杯中的液体,面容浮现一抹笃定的神采。“我已经安排一只女狼去接近大野狼,我会有时间和小红帽好好谈谈的。” “太好了!这样做就对了嘛。”拓一与毅七对看一眼,眼眸不约而同扬起一股兴奋。 看来他们翻出来的那本旧周刊很奏效,让撤六不再以汾酒和成全为由,白白放掉到手的幸福,否则他们东方家的不羁浪人又要去浪迹天涯了。 “女狼来了。”撤六提醒他两位爱看热闹的兄弟,顺手又从侍者托盘中取走一杯香摈。 “哪里?哪里?”拓一睁大眼睛往姚任奕的方向边巡。 一名穿着银亮亮片丝质紧身洋装的女郎正伸出裁黑纱手套的纤纤玉手握住姚任奕的手,她性感艳红的樱唇绽放出无限近惑,一双电眼紧紧勾住姚任奕不放,一旁的千紫明显被忽略了。 “是她,黑寡妇。”毅七噙着淡笑问撤六,“你怎么找上她的?” 性感女郎在商界素有“黑寡妇”之称,她是海大集团主席的遗妇,目前主导整个海大集团,她的艳名远播重洋,人幕之宾不知几几,但她最有兴趣的东西不是有权利的男人,而是累积自身的财富。 “东方财间将会与海大集团进行一个上海娱乐城的兴建,她只消用她的魅力困住姚任奕六十分钟就可以。”杨六说得惬意。 拓一点点头,笑道:“很合理。” 他以他东方财合总裁的身份赞成这个不吃亏的合作案,人家海大集团怎么说也是成气候的大集团,而用女人困住姚任奕本来就不算卑鄙,谁叫他一直有尝鲜的坏习惯。 五分钟后,千紫已经被冷落在旁,姚任奕扶着黑寡妇的小蛮腰滑进舞池,见他们相谈甚欢,她也乘机松了口气,一直跟在他旁边扮演称职的女主人挺累人的,她觉得自己穿三寸高跟鞋的脚踝快扭断了,而颈上那串银光闪闪的钻石项练也快把她勒毙。 提着裙角,她偷偷溜上楼想去看午睡未醒的姚劲元,反正姚任奕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现她不见的,只要有他感兴趣的女人出现,他通常都会把她们到一旁,对她来个选择性的视而不见……“告诉我,哪一间是你的房间?” 一双男性臂膀将她压向长廊里贴着墨纸的墙,接着,一只手穿过她腋下,环住她的腰际。 千紫惊慌地抬眼,头顶上方是撤六迷人的黑眸,她意外于他的出现。“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知道他也在受邀名单之中,姚任奕没有告诉她这个。 “我们进房再说。他扶着她的腰往她的房间走,事实上他早已知道哪一间是她的房间,因为他买了比宅里的一名老佣人。 她被动地配合他催促的步伐,是她多心吗?她怎么觉得他好像在生气。“撤六,我想,我……”“你知道我来问你什么吗?”他轻易地将她带进房间,俐落地反锁起房门,现在没有人可以来打扰他们了。 “什么?”她愣愣地问。 “你还想瞒我?”他摇摇头,忽然恼怒地吻住她的唇。 她柔软湿润的红唇为他而开启,今天之前,她为姚任奕的吻已经躲了无数次,她知道自己在为谁而保留她的吻,她双须排红,眼前的男人才是她所等待的。 “你太笨了,连接吻都笨……”搂着她纤柔的娇躯,他舔吮着她的唇瓣,薄薄的紫衫裙想必是姚任奕的杰作,现在却激起他的男性欲望。 他把她带上床,千紫沉溺于他唇齿的攻势,激情的感觉使她忘了一切,当她意识到他的腿正分开她的目,两人已经服装不整。 “不要……”她又羞又紧张地闯据双腿,虽然她的身体也本能的燃起难抑的欲火,可是她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元元不是你亲生的吗?为什么我的触摸会让你如此害羞?”他的黑眸灼灼地退税她,拉高她的双手过头。“你不是圣母玛莉亚,你不可能保留完好的处女膜而生下元元。” “你都知道了!”她心虚地垂下眼,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他迟早会知道这个秘密。 “你承认了?”他没有因她的坦白而从宽发落,相反的,他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如果我没自己发现,你打算隐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挣扎着解释,“其实这也没什么,元元他……他很可爱……”“这跟可不可爱没有关系。”他黑着脸。“他是姚任奕和一个姓邓的女人所生的孩子,简言之,他是姚任奕个人的私生子,与你没有一点关系。” 其实有关姚任奕的花边新闻和私生子,只要是熟悉台北社交圈的人皆多有所闻,只有他们这姓东方的初来乍到不知情,被她这无理性的傻妞胜了去。 “请你不要这么说元元!”她急了。 元元虽然不是她所生,但她爱他甚过姚任奕,这点是他们都不会明白的,即使元元是姚任奕情妇所生的孩子,相处久了也会有感情,更何况元元一直喊她妈咪呢。 “我要知道一切的始末。”他替她拉好洋装的细肩带,酥胸半裸的她煞为迷人,但气氛不对,现在不是做爱的好时候。 “好……好吧” 她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躲不过了。 “事实其实非常简单。”她叹了口气。“从小我和他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他对我很好,很照顾我,长大成人离开孤儿院后,他白手起家,一手创立了姚氏集团,他是商业天才,短短几年便已致富。 “然后他把我接过去,要我分享他的成功,他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就是他的未婚妻,我变成了人人称羡的姚家未来少奶奶,可是我知道他在外头有许多女人,他说那都是逢场作戏,我也相信,自小他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神,他说什么我都相信。” 撤六慎重的审视着她,他该说她什么?傻还是纯倩?至少他在这一点佩服姚任奕,可以令一个女人这么死心塌地。 千紫续道:“直到三年前,他和邓妇同游美洲,飞机失事,由于他没有留下遗嘱,而我也不知尚有人生还,以为他已丧生,因而他的财产被冻结,连我也没有资格动用。 “这时候,他的女管家抱着未满周岁的元元来找我,我才知道原来他在外面已经生了一个孩子,女管家不愿意继续无薪照顾元元,我只好收留他,就这样,他一直和我生活一直到现在,他已经……”她扬睫轻瞄撤六一眼,小声地说:“已经离不开我了。” 他的深眸镇住她,像是没有听进去她刚刚那篇告解。“我要带你走。”他说得坚定,也必要做到。 “给我一点时间处理,我希望可以和平一点、理性一点……”这是老话。 她一直没有找到适当时机向姚任奕提她要离开他的事,从他回来之后,他就动作频频,花样多得令她目不恋给,弄得她筋疲力尽,不过她知道不能拖了,只怕她再拖,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会干脆绑走她,懒得再跟她讨价还价。 “三天的时间。”撤六勾起嘴角。“姚任奕是个危险人物,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还有,若是再拖延,你会让我误会你想留在他身边。” “不” 拉下他的颈子,她首次主动吻住他的唇。 她不能让他产生那种误会,否则她的后半辈子都将在遗憾之中度过。 所以,她对姚任奕必须有所表白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元元也让她带走呢? 千紫在书房前已经磨蹭了三十分钟,她知道里头有客人,是个她也不认识的神秘人物,他们已经谈了很久,现在她只想知道他们谈完没有,如果谈完了,她也想跟姚任奕谈谈。 她礼貌地伸手想叩门,却在刹那间硬生生地将手收回。 “袭千紫,她可是我的宝贝,我不会让她有丝毫损伤,”姚任奕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我们不会让袭小姐受到任何伤害,这点我们帮主可以保证。”一个似曾相识的冷漠声音传人千紫耳中。 这是谁!为什么她会觉得听过这个声音! “你说的那个玉玺真那么重要?”姚任奕兴味浓浓地问。 “那是龙帮之钥。”冷漠男子接口。“上次我们差点得到那个玉玺,若不是东方撤六从中作梗,现在龙帮的财物已是我们白家帮的囊中物,所以我们白帮主一直记恨在心。” “我想我明白那个玉玺的重要性。”姚任奕了解的笑了笑。“不过,要我拿最宝贝的女人跟你们合作,我有什么好处?” “姚先生不是想标下中部那块升值率百分之百的地皮吗?我们白帮主会为您铺路,担保没人与姚氏集团竞标。” “就这样?”姚任奕显然还不满意。 “当然,对付东方财间也是我们白家帮的首要之务,我们知道姚先生同样视东方财间为眼中钉、肉中翩,我们白帮主会令东方财阀鸡飞狗跳、永无宁日,事实上只要龙帮没有拿到传家玉玺,就会挑上东方盟,他们自会两败俱伤,到时我们就渔翁得利。” “你确定东方撤六会上勾?”姚任奕问。 “非常确定。”冷漠男声更冷地说:“上回从我们白帮主手中救走袭小姐和令公子的,就是东方撤六……”听到这里,门扉外的千紫神经倏然一紧,她紧紧握住拳头,一时间心跳得飞快。 她知道那个要与姚任奕合作的男人是谁了,就是上回捉走元元威胁她交出玉皇的那个帮派! 任奕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呢?难道他不知道和黑帮合作是犯法的,更何况人质是她。 他居然要拿她去威胁撤六骗出玉玺,他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混灭人性的事?他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补偿她,要她做他背后的支柱,原来这就是她这个支柱的功用。 不行,她要离开这里,她不能让他们得逞,她听撤六说过,知道玉玺对东方家的重要,也知道那是撤六的父亲对龙帮人的承诺,她不能害撤六为了她变成罪人。 千紫飞也似的奔上楼,她直接冲到姚劲元的房间,拿起旅行袋便疯狂的收拾他的衣物。 “妈咪,你在做什么?”姚劲元不解地奇#書*網收集整理看着她的举动,他正开心的玩着一套新的玩具。 “元元,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她凝重地说。 虽然虎毒不食子,可是她还是不放心将元元留在姚任奕的身边,元元是她一手带大的,她不能把他交给一个这么奸险的人。 “为什么?”他童稚的眼中写着不明白。 他觉得在这里很好,睡得好、吃得好,还有佣人服侍他,又有玩不完的玩具,虽然他有点讨厌那个自称是他爸爸的可怕男人,可是他觉得一切还可以忍受,总比回到他们那什么都没有的破小屋好。 “妈咪现在无法对你解释太多,反正你也不懂,总之我们走就对了。”千紫拿掉他手中的玩具,开始帮他多外套。 “那爸爸呢?他也一起走吗?”姚劲元本能地问。 “不,我们自己走就好。”接下来,她和元元又要餐风露宿,真是委屈他,尤其她的存款已经所剩不多。 姚劲元挑挑眉。“那东方叔叔呢?他来接我们吗?” 千紫一怔。“也不,他不来接我们,我们自己走。” 能让撤六知道这件事,她想自己解决,只要地和元元躲到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到的地方,到时就什么事也没有,她不要见到有任何人因为这件事而受伤。 “可是……”姚劲元嘟起小嘴,显然对未来的不明情况和千紫给他的答案都很不满意。 “来,走吧!你不是想吃肯德基吗?妈咪待会就带你去买外带全家餐,让你一次吃个够……”这招总算安抚了他,她悄悄地带着他从花园后门走,那里没什么人驻守,而整理花园的老花匠也没有留意到他们。 直到出了姚宅千紫才松了口气,可是她仍不敢掉以轻心。抱着元元疾走是有点吃力,可是她还是勉力拖着,现在能走多远是多远,只要能脱离那个可怕的地方就好……一部黑色房车批地停在她面前,大房车挡住了她的去路,千紫抱着姚劲元心中惊慌不已。 “袭小姐,请留步。”驾驶摇下车窗,一脸恭敬地说,“阿忠,你……”她瞪着姚任奕的专属司机,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不必劳驾太多人,光是粗壮的阿忠便可以很容易的制伏她与元元。 “姚先生请您回去。”阿忠下了车,更加恭敬地打开后车门,礼貌地微弓身躯,“妈咪,我累了,我要回去,我不要吃肯德基,我要喝下午茶,我还要睡午觉……”姚劲元使性子地吵了起来,千紫无奈的上了车,她不作徒劳无功的挣扎,逃得太顺利也不是好事,她早该知道自己总是缺少了一点好运气。 她被带回姚任奕的面前,姚劲元开心地被佣人带去花园享受下午茶,提在她手上的旅行袋此刻显得可笑至极。 偌大的书房里没有别人,姚任奕轻松的饮了口白兰地,他没有兴师问罪,只是微笑盯着她看。 “千紫,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逃走?”他把玩着酒杯问,房子里四处都装着监视器,是她才傻得不知道,从她逃出姚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派人跟着她了。 “不必再伪装,我都知道了。”她痛心地看着他。“我听到你和白家帮的对话,你居然要利用我去换玉望?任奕,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不可能再留在你身边,也不可能让你利用,我要离开。” “如果你留下来,我可以不对付东方撤六。”他起身,笑着靠近她,挑起她一绝发丝。“你也知道我那么说只是吃醋罢了,我嫉妒他,显然我不在的这三年里,他在你心中已经有了地位,千紫,你知道我不能忍受这个。” 千紫缓缓的摇头。“我不相信你的话。” 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他的所做所为令她心寒,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拥有赤子之心的姚任奕,名利蒙闭了他的心,过去她只是一再欺骗自己他没有变而已,海市蜃楼总该烟消云散。 “你不可以不相信。”他粗鲁的以拇指跟食指掐住她的面孔,强迫地面对他。“还有,你最好对那个姓东方的死心,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关起来,你永远也别妄想再跟他见面。” 他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她果然背叛了他,今天甚至想逃离这里,离开他的身边,亏他对她那么好,给她吃好的、住好的,她太不知好歹了,对于这样恩将仇报的女人,他只有物尽其用。 “你不能这么做!”她既伤心又愤怒的瞪着他。 为什么他会改变这么多?小时候他一直是保护她的天神,她那么纯真的相信,现在她得承认她错了。 “流泪已经没用了。”他狞笑一记,对她叹息的摇头。“千紫,你似乎还没认清状况,没有什么能做与不能做,现在我想怎么做都行,因为你在我的手里。” 千紫与撤六失去连络,已经过了他给她的三天期限,然而撤六却无法再找到她,她房里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手机也关掉了。 “不必想太多,姓姚的拿她当宝看,或许是你的态度不够坚决,她又倒向她的未婚夫吧,所以你多想也没用。” 拓一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略尽人事之后就没什么同情心地这回会议桌前吃他未完的午餐。 这礼拜他迷上邻近快餐店的这种外带烤牛小排饭,每天都差秘书帮他买一盒回来解馋,现在连毅七都迷上了,兄弟俩一到午饭时间就躲到这间会议室来狂吃一番,还强迫撤六也得“有福同享”不可。 “你在安慰我吗?”撤六蹙着眉心,他担心千紫的安危。 舞会那日之后,他又详细的调查了姚任奕一次,发现为了致富,姚任奕暗地里做过许多叫人发指的地下勾当,当日他把千紫留下根本是个错误。 “不是,我说的是事实。”拓一咬着牛小排,含糊不清地说:“她既然会为人家养小孩,就会为一些叫人气死又莫名其妙的理由留在姚家,唉,女人呀,现在像湘儿这么纯真又专一的女孩已经很少了。” 轻叩会议室的门板,宋羽好敬畏地探进头来。“副总裁,有您的访客,他坚持一定要在这时候见您一面。” 自从上次掀六对她撰出威严后,她就不敢再耍花痴,现在每天部规规矩矩的上班,连媚眼也不敢乱抛。 “什么人这么执着?”毅七笑问。 来要等必恭必敬地说:“回总经理的话,是姚氏集团的总裁,姚任奕先生。” “什么!”毅七从椅中惊跳起来。 他以至快的动作将食物扫进垃圾筒中,连带拓一没吃完的份也一起扫进去,讨厌的敌人来了,他们可不能以这么颓废的面貌迎敌。 姚任奕被宋羽好请进来时,会议室里井然有序,除了空气中有淡淡的饭菜香之外,不过也很快被助理秘书送来的咖啡香给遮掩掉了。 “真是稀客,姚总裁。”拓一言不由衷地伸出手,摆出他为人领袖的泱泱大度。 姚任奕伸手重重与拓—一握,挑着笑笑的嘴角。“我是特意来拜访东方副总裁的。” “姚总裁有什么指教?”撤六懒洋洋地问。 “只是小事一件。”姚任奕勾起一抹笑意,从容地说:“是这样的,千紫已经被我关起来了,如果你肯拿龙帮玉势交换的话,她就会获得自由。” 毅七不可思议的瞪着姚任奕,这么没良心的话他也讲得出口?还是跑来这里讲?好个败类。 “真是劳驾你来知会,果真只是小事一件。”拓一也扬起闲谈的语气,不让可恨的敌人专美于前。 “说完了?”撤六淡然的俊容没有表情。 姚任奕的笑意更深。“只是略尽告知的义务。” “那么不送了。”撤六的音调更懒。 “东方副总裁,我等你的好消息,你知道这攸关千紫的生死,我很关心的。” 他胜利的笑了,正准备扬长而去时,一名摩登丽人与他擦肩而过,一股冷肃的气息叫他意外地领住步伐,“又在吃那种廉价的便当?”根本连看都没看顿在会议室外的那名平凡男子半眼,冷控鄙夷地瞥视身份尊贵的三兄弟,冷然的语气里透着不以为然。 姚任奕惊艳地看了高姚修长的她一眼,这是哪里来的东方美女!太美了! 可惜门板不留情,砰地在他面前闽上了,让他适才的胜利稍微有点失色,他还贪婪的想再看冷淡美女一眼。 没关系,要女人他多得是,而他知道东方撤六不会弃千紫于不顾,那表示白家帮将会罩着姚氏,也表示他将有更多财富了……第十章“这究竟是谁?” 灯下,众人研究那张意简明了的飞鸽传书,还是无法揭晓谜底,猜不出通风报信的好心人是谁。 纸上绘着姚宅的简图,用红色箭头标出千紫的所在位署,而纸条还是由一只赛鸽衔进撤六居所一扇未关的窗户,叫人难以想象那只敬业的鸽子是怎么办到的,毕竟撤六住的楼层有点高度。 “不管这是谁,总之我们现在先把千紫救出来就对了。”毅七推推鼻梁上的镜架,把一张报表纸推过去摊在拓一与撤六面前。“哇,我这里有十二种行动计划,每一种都可圈可点,你们参考看看。” 自从昨天姚任奕跑来宣战之后,他就一直精密地在做沙盘推演,处心积虑想看姚任奕偷鸡不着蚀把米的灰头土脸。 “十二种计划……喷喷,老七,真有你的。”拓一挑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在飞鸽传书上打转。“不过这张地形图或许是个陷讲,想引我们上勾,不然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陷欧也无妨。”撤六将地图收起,精神抖擞地说。“不人虎穴,焉得虎子,我决定现在就出发。” “现在?”拓一吓了一跳,现在可是凌晨了,照理。说,他们应该都要好好躺在床上才对,毕竟睡眠很重要。 “难道你们喜欢白天战斗?”撤六笑了。“那不是很没有气氛吗?” “对,现在出发。”毅七喝完杯里的黑咖啡,显得迫不及待。“这十二个计划都是上上之选,随便用哪一个都可以势如破竹。” “既然这样的话,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派了东方盟的战斗小部队在楼下等了。”拓一弹弹手指,不让他们两人专美于前。 “你一向不喜欢人单力薄的感觉。”撤六的感动隐藏在语气里,他想单独行动是不可能的,他这两个兄弟总会跟着。 “哈,我想过过东方盟主的干瘾嘛。”拓一嘻皮笑脸地说。 毅七皱皱眉头。“现在才说想当东方盟主未兔太晚了,妄二未接掌东方盟之前,父亲原就属意你担任盟主,只是你滑溜得像泥鳅,让人捉也捉不着,所以那顶大帽子才会落到妄二头上。” 拓一笑得从容。“所以我说只想过过干瘾嘛,真正当上,那压力就大喽!” 千紫安静的待在库房中,她没有什么好逃的,也逃不出去,只要是姚任奕存心要做的事情,就没有转圈的余地,开启门锁的声音惊动了她,看着走进来的姚任奕,她蹙起眉心,不知道已经如愿把她禁围的他还想做什么? “无聊吗?”姚任奕嘴角带笑,狭长的利眸故意看了一眼库房,这间冷清的库房里什么都没有,会无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就算正常人,被关个一年半载只怕也会变不正常。 “你到底想把我关多久?”他已经不能用理性沟通了,现在她只想要知道答案。 姚任奕懒洋洋的说:“那要看看你的东方撤六什么时候拿玉玺来把你换出去了。” 如果千紫对东方撤六真有那么重要,那么他们也该要行动了,他已经布置了五个假藏匿点,每一个都弹药十足,他要拿到玉玺,杀死东方撤六,然后永远将对他不忠的千紫留在身边。 计划太完美了,他姚某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白家帮的帮助,只消动动脑子,他就可以搞定一切,这才不枉费他商业奇才的美名。 “你真的通知他了?”千紫心底窜起一股冷颤,姚任奕脸部的怪表情叫人不寒而栗。 “当然。”他玩味的笑了起来。“如果他不来救你,你就会对他失望,然后就此乖乖地留在我身边,对不对?” 她摇摇头,坚定地说:“不管他有没有来救我,只要我能走出这扇门,我就不会留在你身边。” 他走向她,不容反抗地抬起她的下颚,轻起眉心问:“亲爱的千紫,你在恨我?” 她毫无惧意的迎视他可怕的瞳眸。“不,我讨厌你。” 姚任奕拧起眉心。“你已经被东方撤六占有了,对不对?” 他的目光变得可怕,三年前是他没有兴趣碰她仍显青涩的身躯,反正他身边的女人已经令他享用不完,然而三年后的现在,他几次想让她变成他的女人,她却一再回绝他,这分明有问题! “你在胡说什么?”千紫深吸了口气,冷静的反问:“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贪欢纵欲?” “如果没有的话,我要你现在就给我。”他恶狠狠的笑了起来,随手脱掉西装外套扔在地上,门外有他的手下守着,他想在这里做什么都行。 她吃惊地倒退一步。‘你走开!” 他疯了,他明知道她的心不属于他,却还要占有她?他的身边早有许多女人,他不觉得他这样做很卑鄙,也很无聊吗? “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让你在我身下臣服,我要让姓东方的遗憾而死!”他发狠的撂倒她,粗暴的撕破她的衣衫。 “任奕,住手!” 她又害怕又伤心,为什么人性会有那么大的改变?为什么? 小时候他真的待她很好、很温柔,有别的院童欺负她时,他总是第一个挺身出来保护她,每逢过年过节,他也不忘将好吃的留给她,自小她就期待成为他的新娘,她爱的是与她一起成长的姚任奕,而不是被名利扭曲变形的他。 “你的身材很不错嘛。”他涨红了脸瞪着她内衣下的小巧浑圆,勃发的欲望源源不绝倾巢而出,她愈反抗,他就愈想占有。 “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她心痛地喊。 静夜里一记枪响让他停止所有动作,他起身,千紫连忙穿好衣服,仓库门板打开的那一刹那,呛鼻的烟硝味四处弥漫。 “该死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姚任奕不悦的皱起眉心,库房的墙壁已被射成一圈蜂窝,他的手下正和一堆黑衣怪客缠斗。 一名手下诚惶诚恐地回报,“姚先生,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他们八成也是黑道的人,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快点通知白家帮来援助,否则光凭我们的弹药是无法对付这些怪人的。” “住嘴!”他心烦的瞪了那名不懂事的属下一眼,要是让白家帮知道他想独吞玉玺!那他才真正该死了。 正在烦心,一个小人影忽地撞上他的膝盖,对他又钱又打。“坏蛋!欺负我妈咪!你这个坏蛋!” “你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于什么?”他恼怒至极的捉住自己儿子的小手臂,把他扔给手下。“阿清、阿标,看好小少爷!” “放开我,放开我妈咪,可恶!”姚劲元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虽然阿清、阿标不敢动手,可是人小个头小的他也无法挣脱。 “东方撤六,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做只缩头乌龟!”姚任奕忽地冷声大喊,他把千紫从库房中拉出来,揪着她的长发不放。 “妈咪!”姚劲元激动的大喊。 “元元!”千紫万分担心的对他投去一眼,枪林弹雨大危险了,姚任奕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儿子留在这里。 夜色中,撤六缓缓现身,飞鸽传书给了他们正确的方向。 “很厉害嘛,居然可以找到这里来。”姚任奕笑了笑。“叫你的手下住手,我姚氏集团可不是混黑道的,没那么多弹药和你们拼,还有,玉玺呢?你若要这个女人活命的话,玉玺快点交出来。” “不要给他,撤六,千万不要给他!”千紫急着大喊,她不要撤六为她而交出玉玺。 “没有玉玺。”撤六简单告知,玉玺早已安全地送回龙帮,外界却以为玉玺还在东方家族。 “你说什么?”姚任奕眯起眼,耍帅地摇摇手中的枪。“你的意思是,你要千紫丧命了。” “她不会丧命,看清楚,你的手下几乎全部投降了。”他从容的提醒他,东方盟只出动三分之一的人,其余人还在待命中,只要他按动身上的电子仪器,他们就会兵分两路由拓一、毅七领进。 看来他们是小题大做了,拓一调动太多人马,而白家帮的跋嗲显然不在这里,姚氏的手下又都不擅械斗,一塌涂地是必然的结果。 “他们投降了,可是我没有投降。”姚任奕笑了起来,”我手中有最有价值的人质,你们最好都走开点,子弹不长眼的。” 姚任奕仍不死心,他勒紧千紫的颈子往后退,威胁的枪口指着她的心脏,“执迷不悟!” 撤六朝姚任奕逼近,可是有个小人影比他更快。 “放开我妈咪!”姚劲元奋不顾身的冲向姚任奕。 事情发生得太快,姚任奕反射性的射出一枪,射进他小小的胸口,登时血流如注。 “元元——”千紫凄厉地尖叫, “你为什么要把我妈咪关起来……你这个坏……坏蛋……”愤恨的说完,姚劲元昏了过去。 姚任奕呆在原地,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有心这么做的,不是有心……都怪阿清和阿标,他叫他们两个看好元元,是他们没有看好他,这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千紫又悲又愤,泪水在她面颊上奔流,她不顾一切的扬起手,狠狠打了姚任奕一巴掌。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杀,你错够了没有?” 宁静的病房正播放着卡通片,姚劲元吃着千紫特别为他做的营养蒸蛋,一脸的心满意足,最近发生太多事情,现在他宁愿回到他们的破小屋去,外头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今天情况怎么样?”撤六推门而人,他带着一盒刚出炉的蛋糕,还有一壶热腾腾的伯爵奶茶,冲淡了病房里难闻的药水味。 “恢复得很好。”千紫噙着微笑回答。 经过那一役,她恢复了自由,而元元也死都不肯回到姚宅,因此现在他们住在医院里,反正这间单人病房宽敞又明亮,住起来也挺舒服的。 “送给你的。”撤六将一盒最新颖的儿童玩具提到姚劲元面前,嘴角带笑地说。“谢谢你的飞鸽传书。” “没什么。”他稀松平常地耸耸肩,这些日子以来他好像也比较成熟了,不再那么无理取闹。 “什么飞鸽传书?”她不懂地问。 “以后再告诉你。”撤六笑道。“等元元完全康复之后,我们带着他一起到新加坡重新开始,他会喜欢那里的环境,还有,小慎儿也可以与他作伴,他不会寂寞。” “撤六……”她很感动。 “我不同意。” 姚任奕突兀闯进,依旧是一身名牌西装派头的他,身后还跟着四名手下,因为那场在姚宅发生的枪战纸包不住火,曝光了,他现在怕白家帮会找他麻烦,所以走到哪里都带着保嫖。 “这里不欢迎你。”千紫冷着声音道,一看到这个人,融洽的气氛马上就飞走了,连元元也不想拆新玩具,刚刚她还在脑海里勾勒着新生活的景象呢,现在也没那种心情。 姚任奕说:“我知道。”元元只看了他一眼就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他很识趣,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元元不想理他,千紫也不想理他,他知道现在全世界都唾弃他,可是他还是要来。 “那你还不走?”千紫下了逐客令,她知道元元现在非常害怕这个对他开枪的爸爸。 “我只有一句话要说。”姚任奕看着姚劲元,眉心紧安。“你要走可以,但是元元是我的儿子,他必须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千紫瞪大眼睛。“你又想威胁些什么?” 看来他还是死性不改,元元的受伤并没有给他教训,他居然卷土重来,她该怎么办才好?如果他真要留下元元,她一点立场都没有。 ‘称误会了,这不是威胁。”姚任奕摇摇头,凝重地说。“我姚某人的儿子,没有寄人篱下的道理。” 千紫得了一下,这是什么理由?‘你明知道我有多疼元元,他跟我在一起怎么算寄人篱下呢?” 姚任奕的眉眼掩上一层阴雹。“千紫,你应该最明白我的想法,自小在孤儿院看尽人的脸色长大,我不希望元元也跟我一样。” “我会保护他,”她抢着与他争辩,这些原因不足以令她让出元元。 他摇头,一脸的严肃。“你还是不懂,他是我的儿子,理应跟我在一起。” “可是——”她还是无法接受呀。 “千紫,交通如此发达,我们随时可以回来看元元”撤六插嘴了,他微微笑道:“再说,你抚养了元元三年,我们试试跟法院要求一半的监护权,我想成功的机会很大。” “我不反对将一半的监护权给你。”姚任奕很大方的承诺,说完,他扬扬眉梢,很不负责任的说:“喜欢儿子的话,你们自己再生好了。” “你……”她啼笑皆非的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该问问元元的想法,或许他没有意愿留在你身边,他比较喜欢我……”“我愿意。”一直默然不语的姚劲元开口了。 “元元!”千紫惊愕的张着嘴,她还以为她在元元心目中有多重要,看来好像不是如此。 “我愿意跟爸爸住在一起,可是妈咪,你要常常回来看我,还有,不可以忘了我的生日,要送我礼物,”他像个小大人般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我一定会常常回来看你的,小宝贝!” 两泡泪水含在她的眼眶里,她抱住姚劲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哭了起来,哭声令人闻之鼻酸。 “妈咪,别……别这样,我要吃蛋……”姚劲元试着推开眼前的屏障。 “可是我难过嘛!”她还是执意抱着他哭。 “对了,东方先生,想跟你打听一件事。”姚任奕卸下心头重担,神情显得轻松无比。 “如果是要打听玉玺的下落,恕我无法奉告。”撤六戏谬地说。 “当然不是。”姚任奕挑挑眉,他都已经知道错了,这人难道就不能不调侃他吗?真是! “那么,姚总裁想打听什么事呢?”撤六笑了笑问。 忽然间,姚任奕居然脸红了。“我是想、是想……”纵横商界的奇葩难得会结巴,连千紫也边哭边竖起耳朵听,好奇他要打听什么,为什么这么难以启齿? “那个……你公司的女职员……很高、黑头发、很漂亮!” 那含糊不清又笼统的形容,撤六倒是听懂了,他竟尔地笑了起来。“你说的是冷漠。” “她姓冷!”姚任奕的兴趣来了,果然不负冰山美人的外貌,连姓氏都这么符合。 “她是东方财阀台湾分公司的特别专员,原任新加坡东方财阀的总裁秘书,也是家父家母的义女,东方家的掌上明珠。” 撤六毫不保留—一告之,因为他知道姚任奕几乎没有追到冷漠的机会,冷漠对男人向来不屑一顾,连对他们七兄弟亦同,碰过她冰钉子的男人以打计数。 “她还是单身吧?”姚任奕还是兴致勃勃。 “单身女郎。”撤六知无不言。“不过即将调派回星州。” “可以把东方家的地址告诉我吗?”对于追求女人这方面,他向来像是打不死的蟑螂。 “没有问题。”他爽快地在便条纸上留下东方家的地址和连络电话。 “元元,你好好休息,爸爸改天再来看你。”姚任奕愉快的将留有佳人地址的便条纸收进名片夹中,神采飞扬地道别,与来时判若两人。 千紫傻眼了,耳旁传来撤六低沉的笑意。“看来就算你不常常回来看元元,他也会常常带着元元飞到新加坡看你了。” 星洲响乐岛 “看来你们东方家族真的很有钱,居然可以一人拥有一座私人小岛,太奢侈了。” 千紫把一盆刚插好的花拿到茶几上,待会拓一、路湘、咏三、风馨、放五、火虹他们都会来,她也准备了几道家常小莱待客。 ‘称不喜欢吗?”撤六正在客厅里调整录影机,因为太久没用,有点故障。 “不,我喜欢,太喜欢了。” 半个月来她已经将响琢岛摸了个透彻,她喜欢这座百花盛放的岛屿,也喜欢这栋饶富复古风味的别墅,无论清晨散步或坐船出海钓鱼,她都觉得惬意至极,几乎不想回到新市去。 撤六微微一笑。“喜欢就好,你将是这里的女主人,未来就交给你重新布置。”为他长年不在星洲,所以响乐岛上的这栋别墅也跟着久未装修,如今他已经打算定下来,当在好好重新规划,或许如姚任所言,他们可以生个属于自己的小宝宝。 “其实这里已经很好了。”她的眼光流览了客厅一回,由衷地赞叹。“布置这里的人品味很高,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 她从来不曾听他提过从前,只知道他喜欢云游四海,足迹几乎遍及各洲,他连北极、冰岛都去过,是东方家年夜饭缺席率最高的成员。 “我妈。”他长年不在,东方夫人便忍不住手痒代劳,发挥她贵妇人血拼的本性,不计成本地为他投资家具。 “哦。”千紫嫣然一笑,释怀了。 东方夫人对她好得没话说,自小没有母亲的她,认为自己未来不会有婆媳问题,反而是多了一个疼她的长辈,这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她就快有自己的家了,她的丈夫——东方撤六,她想都没想过的人选,来自孤儿R的她,与星洲第一家族的他居然可以擦出火花,缘份真的很奇妙。 “弄好了,可以看了。” 撤六将录影带推进录影机,千紫连忙将冲好的花茶端过来,两人幸福地窝在沙发上盖着厚毛毯看录影带——新加坡并没有冬天,可是千紫怀念台湾的冬天,所以宠她的撤六就将冷气开到最强,假扮台湾的冬季。 “晦,妈咪、东方叔叔,你们好吗?我很好,现在在上绘图课,爸爸现在很少应酬,他也对我很好,你们不必担心……”录影带播送出姚劲元的影像,他正在书房画画,姚任奕为他请的家教是位甜美又有耐心的女大学生,两人看起来相处得很融洽。 “元元……”看到录影带的画面,千紫还是忍不住眼眶红了,分别不到一个月,可是她好想念元元。 “别这样,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他为她拭去泪水,轻松地说。“你人在我身边,心却不在我身边,我可是会吃醋的。” “也对,我很快就可以见到元元了。”她想了想,又烦恼地看着他。“可是我现在又有点担心结婚当天尹甄会太招摇,我怕她给你们添麻烦。” 他们的婚礼将在一个月后举行,她计划邀请元元当她的花童,而尹甄则不顾一切抢着要当她的伴娘。 她当然知道尹甄打什么主意,东方家的婚宴必定有许多名流小开参加,尹甄定是想再次挑战嫁人豪门的心愿,可是就怕她这个心愿太强烈了,会表现得很抢眼,撤六说过,他父亲是个比较严肃的人,那种严肃的人恐怕无法忍受尹甄表现得那么抢眼。 “无妨,我会让冷棠看着她。”撤六早就预防到这一点了。 千紫扬起眉梢。“冷棠是谁?” “冷漠的弟弟。”他的说明再简洁传神不过。 “哦,那就没问题了。”千紫放心地靠回他的肩上,微笑的视线盯着萤幕,沉溺在姚劲元可爱的笑脸。 如果依照冷漠那冷天冷地的冷性格来看,她弟弟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冷漠至今对姚任奕都不假辞色,想必尹甄对着冷棠想发花痴都难。 欲知东方拓一与路湘的爱恋故事,请东方情火之一《舞情浓火》欲明白东方妾与就烙桐的情爱纠葛,请看东方情火之二《佞清热火》欲知东方咏三与风馨的浪漫情事吗?请看东方情火之三(焚情以火》欲知东方真四与穆锋的追爱过程,请看东方情火之四《错情危火》欲知东方放五与火虹的曲折情缘,请看东方情火之五《冷清惹火》一雨成秋,雅吉(或古雅)台风走了之后,天气就凉了起来,尤其是夜晚,风还会吹得玻璃嘎响,让我一夜好眠。 对了,我现在很迷“创世纪”,真是精采绝伦的好戏,每天晚上八点的我不再迷惆了,当然,“真情”现在也满好看的,我讨厌小安,非常讨厌,跟我有志一同的人,起来骂他吧。 还有,我很喜欢“火花”耶,下次再跟大家来聊聊“火花”,忠赫好帅……凌晨四点了,终于快结束东方情火之六,我好高兴也好困,容我下次再继续闲扯……敬请期待东方情人的完结篇,但愿我能在二※※O年顺利结束这个系列,祝福我吧。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