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富豪]《电臀富豪》 作者:简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日据时代台湾有五大家族,分别是板桥林家、雾峰林家、高雄陈家、基隆颜家、鹿港辜家。 随着经济变迁,台湾新五大家族已然崛起,取代了过往的五大家族,他们分别是—— 联通环球集团的辜家、远南集团的徐家、台宝集团的王家、宏观集团的蔡家、利来玫瑰集团的吴家。 在这些家族之中,以古老又保守的辜家行事作风最为低调,虽然光是土地就坐拥两千多公顷,集团投资包括银行、投信、期货、票券、证券、房屋、创投、贸易、水泥、化工、电子、电讯、科技、石化、制药、建设、航运,海外则投资了营造和橡胶,可说是家大业大、族繁不及备载呀。 但是!老祖宗有交代,财不露白,不然会富不过三代! 目前辜家已经传到了第七代,财富还在快速扩展中,所以喽,显然他们有够遵守老祖宗的话的。 辜家的大家长辜政允在三年前检查出了肝癌细胞,因此紧急召回五名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住在美国、让他想管也管不到的儿子。 老大辜至酷原在美国和几名志同道合的友人创办了一间并购公司。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直到辜政允生病了。现在他担任联通环球集团的代理总裁,之所以不愿意接总裁的位置,是因为他还想回美国做他自己感兴趣的事业。 他的弟弟们也一样,都跟他有同样的想法。 从高中开始,他们就是小留学生,大学直接在美国念,毕了业也没有回台湾的打算,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展,生活得如鱼得水。 如果不是辜政允的病来得叫人措手不及,他们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回台湾定居。 回台湾之后,社交界理所当然的多了五颗闪到发亮的新明星,他们个个拥有迷人的外表和无法计算的财富,因此社交界给了他们一个名称——辜家富豪。 也因此,他们成了名媛淑女、明星名模垂涎的新对象。 辜家兄弟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的感觉,庆幸的是,老大辜至酷已经在日前步入了结婚礼堂,目前和妻子莫豆莲正喜悦地准备迎接他们的第一个爱情结晶——根据超音波的扫瞄,是个女儿。 大家都预言,疼老婆的他,将来的生活会被老婆与女儿主宰得死死的,但是他甘之如饴。 老二辜至俊,人如其名,英俊到不行,还拥有叫男人嫉妒、叫女人迷醉的小麦色结实体魄,以及可比篮球选手的挺拔身材。 他在美国是知名的罗曼史作家,笔名艾蒙雷欧,第一本书就令他红到发紫,随后维持每三个月推出一本作品的速度,光是英、美两国的版税就抽到手软。 他日前已经与前妻孟听瑶复合了,目前跟妻子以及九岁大的儿子回到美国,定居于迈阿密的湖滨别墅,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并且准备迎接他们的第二个小宝贝。 在他父亲接受他的爱妻之前,他打算长期抗争,不回台湾了。 老三辜至帅比较随兴,他狂野又浪荡,别人知不知道他的身家背景对他根本没差,他还是做他自己。 他在美国经营数十家夜店,是个很成功的生意人,回到台湾之后,虽然在集团里挂名总经理,但他不改率性的开了间夜店,也不管自己是百年辜氏家族的一份子,每个周六,他都会在自己的店里秀舞,而且是穿着丁字裤的那种湿贝秀哦,想看吗?嘿嘿…… 老四辜至雅就是人家说的那种“极品男”,他什么都好,长得好看、温文尔雅、风采翩翩,也很有品味。 但是,就因为他“太好了”,对女人总是发乎情、止乎礼,所以搞到每段恋情都无疾而终,富豪身份对他而言似乎少了那么一点加持作用,在回台湾之前,辜至雅还是不停的在收“好人卡”。 老五辜至美很年轻,才二十岁,有着精致俊美容颜的他却少年老成,相当的“稳重”、“成熟”,因为是名科学天才,所以老早从研究所毕业了,目前他跟在辜至酷身边学习管理,拥有集团特助的头衔,这是他自愿的。 只不过啊,他的稳重成熟看在辜至酷眼里都是假稳重、假成熟。 假以时日,终有一天他会真的蜕变,但现在,他只不过是个事事要求完美、又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的富豪身份而有一点点高傲的辜家小王子罢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希望辜政允的病赶快好,让他们可以回美国生活,重获自由,除了辜至俊以外,因为他已经获得自由了嘛…… 第一章 凌晨五点,安彤疲惫的走出电梯门,立即听到一阵震天价响的劲爆电音舞曲从对门传出来。 她蹙着秀眉,瞪视着对面的大门看。 里面有住人吗? 她住在这里已经一年半了,据她所知,对面虽然早就被买下来,但屋主迟迟没入住。 是不是屋主已经搬进来了?因为她白天都在睡,所以根本没听到搬家的声音。 就算是这样好了,也不能在凌晨五点把音乐开这么大声吧? 安彤忍不住按了对门的电铃。 没、反、应。 好吧,再按久一点,反正只是手指头放在电铃上,不会痛也不会痒,虽然她累得只想回家泡澡休息,但她有得是时间耗下去…… 蓦地,大门开了。 七彩灯光倏地从门里流窜出来,安彤吓了好大一跳,她抬眼瞪视着一派慵醉倚在门边的男人,心猛然咚地一跳。 “什么事?”辜至帅看着门外的女人,性感的唇角扬起一记笑意。 挂在他腰际的黑色低腰牛仔裤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他光裸的上身宽阔又强壮,紧绷的古铜色肌肤像丝般光滑,他的五官更是没得挑剔,帅到没天理。 安彤咽了口口水,再咽了口。 他的声音慵懒、低沉,像只刚睡醒的狮子,他的身材修长、结实,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性吸引力,一副雄性激素多到会滴出来的样子。 她呆愣了几秒钟,随即被耳边那吵死人的音乐唤醒她按门铃的目的。 “咳!”她清清喉咙,还微微抬高毫无气势可言的小巧下巴。“先生,夜深了,麻烦你把音乐关小一点好吗?你这样会吵到别人。” 辜至帅看了眼腕上的表,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小姐,我的时间是早上五点三十分,说‘夜深’未免太牵强。” 安彤眨了眨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 可恶!他这分明是在强词夺理! “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时间,很多人都还在被窝里,如果你要办轰趴,建议你去汽车宾馆比较适合!”她用强而有力的口气指责他,但她很怀疑他真的有听进去吗? 为什么呢? 因为烟味和酒气不断从室内飘出来,她敢打赌他一定有喝酒,而且还喝了不少。 “汽车宾馆?嗯,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辜至帅有趣地望着面前的女人,露出野狼式的笑容。“可是怎么办呢?我的朋友们比较喜欢家的感觉耶。” 去他的家的感觉!安彤觉得他这是在恶意挑衅,管他的外型有多迷人、性感,她对他反感极了。 “所以——”她微眯着杏眸。“你的意思是,要把你们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喽?” “起码没有人来向我抗议,除了你以外,小姐。”辜至帅微微一笑地说道,说完时还朝她轻轻颔首,像个绅士一般。 他送邻居们的见面礼发挥了效用—— 一瓶法国顶级酒庄的红酒、一盒五十盎司最上等的菲力牛排以及一盒进口的冷藏生干贝,所以他们不介意让他吵一晚,而他当然也对他们保证过了,他们只吵乔迁进来的这一晚。 但安彤并不知道他贿赂了邻居,她生气的握起了拳头,挑高秀眉。 “我相信一定有人来抗议过,但是你置之不理,就像你现在对我的态度一样,因为像你这种人是不知道什么叫公德心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管委会投诉你!” 说完,她气冲冲的找出钥匙打开自家大门,也不看他的表情,在他面前愤怒的甩上大门。 但进门后的她并没有因为骂了恶邻而好过到哪里去。 她竟然会跟邻居吵架? 天啊! 她一直想要个邻居,因为这栋大楼的设计是一个电梯口出来,只有对门相望的两户。 知道对门有住人,这样比较有安全感,因为可以守望相助,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所以她一直想要对面有人住进来。 但是刚刚那个带着恶劣笑容的恶质男人显然打碎了她的美梦。 他是恶邻! 绝对是个恶邻! 安彤在下午六点被闹钟吵醒,每天她都准时在这个时间起床,偶尔会赖床个几次,尤其是冬天的被窝,暖暖的叫人根本不想起床。 她先把咖啡壶按下去煮才去刷牙洗脸,她是个“深夜工作者”,总是在人家结束一天工作时准备要去上班。 莫非她是从事什么特种营业的女子吗? 不是啦,她开了间小酒馆,营业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收拾工作做完之后,回到家差不多五点多。 原本她是住在家里,但一年半前,她有感于作息跟家人都不一样,因此动了独立的念头。 她母亲是个优良家庭主妇,每每看她晚上起来了,就忙着帮她准备“早餐”,而她凌晨回家的声响也常惊动浅眠的父亲。 她打算租房子住,父亲却偷偷买了她现在住的这间公寓,距离她的店不远,开车只要十来分钟,极为方便。 想当初,父亲是家里最最反对她“不务正业”的一个,身为大学教授,唯一的女儿怎么可以开酒馆呢? 但她很坚持,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坚持。 一直以来,她都照着父亲安排的道路走,明星小学,明星高中,音乐学院,自小学琴的她,通过无数考试,也老早因为父亲在教育界的份量,大学还没毕业就接到聘书了。 可是她真的很痛苦,她对音乐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母亲自音乐学院毕业,父亲一直极为欣赏母亲的娴雅,因此希望她这个女儿跟妈妈一样。 天晓得,她真的很恨弹琴,但她不知道怎么反抗权威的父亲,一直到高中好友舒曼嫣毅然决然的去当了舞台剧演员,这才刺激了她。 当她硬着头皮但很坚持的告诉父母,她想经营酒馆,不想当音乐老师时,她至今难忘父母当时错愕到爆的表情。 她掀起一场家庭革命,面对父亲的震怒、母亲的伤心、兄长的摇头,她仍坚持要走自己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句“只要让我开酒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们的!”让父亲对她妥协了。 父亲这辈子只尊敬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国中老师,那位热血教师将他从叛逆的路引回正途,除此之外,连爷爷奶奶的话,他都未必听。 可父亲却对她妥协了。 唉,她一直以为,父亲必定对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她也一直不敢去探触到那一块禁地。 然而,去年,当她说明想搬出去自己住的理由,父亲嘴巴上没说什么,没想到竟主动买了这间公寓,云淡风轻的说,空着也是空着就借她住时,她感动的哭了。 原来父亲没有那么气她,原来父亲还是关心她的,她真的不是个好女儿,她真的很自责……但,也很开心啦。 这场家庭革命有了很好的结局,所以啦,她现在过着二十六年来,第一次独立的生活,每天都活力无穷,如果父母不要三不五时对她逼婚就更完美了。 本来嘛,她才二十六,哥已经三十几了,要逼婚也应该逼哥才对吧?她怎么敢越过哥哥呢?她可是很敬老尊贤的,哈哈。 洗好脸,咖啡也煮好了,浓浓的香味散在空气中,安彤哼着歌,把咖啡注入白色马克杯里,每当这个时刻,她都会觉得好幸福哦。 一杯香醇的咖啡是她一个晚上的活力来源,也因此她发明了许多咖啡加味的调酒,比如拿铁白兰地、摩卡雪莉、卡布龙舌兰和香槟康宝蓝,这些可是都深受客人的欢迎呢。 她的“早餐”通常都是一杯五百西西的咖啡和一片涂满花生酱的厚片土司,她超爱咖啡和花生酱融合在口腔里的味道,真的是棒呆了。 吃完早餐,化个淡妆,再换上外出服,在鱼缸里撒点饲料,把后阳台的窗户关上,准备要出门喽。 但是,她的好心情在开门的瞬间荡到谷底。 见鬼了!对面的垃圾竟然多到堆到了她的门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总共八大包垃圾! 这会不会太离谱啊?一个晚上就制造这么多垃圾,他们根本就是全球环境疾速恶化的凶手! 叮咚! 她“奋不顾身”的按了对面的电铃,气冲冲的等待屋主来开门。 毫、无、反、应! 叮咚!叮咚!叮咚! 你不仁、我不义,就给你吵个鸡犬不宁,看你来不来开门,还是可以继续在里面装死! 终于,在安彤的“一阳指”发威下,大门开了。 她看到凌晨来开门的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眼前,黑发凌乱、双眸畏光似的微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而身上…… 见鬼!他一丝不挂! 安彤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她作梦也没想到,他会全裸来开门,在她的家庭给她的教育里,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先生,你太过份了!”她浑身发烫,又气又羞又窘的一古脑冲下楼,连电梯都不愿意等。 一冲到楼下,她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 没力了,她真的没力了,她好热、好热…… 拿掉颈子上的围巾,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安彤用手扇着持续发热的脸庞,聊胜于无的替脸颊散热。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亲眼看到男人赤裸的胴体,可想而知,她内心受到多么大的冲击。 那男人……那个男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把身体给别人看?他真的、真的很可恶耶,这权利是要留给她未来老公的,他怎么可以轻易夺了去? 啊——好想尖叫啊,她快气死了啦! 安彤沮丧的进入她的店。 乐活小酒馆——一间开在闹区转角,外型别致的小酒吧。 虽然室内只有三十坪,跟那种拥有舞池、乐团的百坪夜奇#書*網收集整理 店不能比,但因为去年她参加了世界调酒大赛,得了第三名的佳绩,因此现在每到周末都会客满,平常生意也不错,利润足够支持她继续自己的梦想。 “怎么垮着脸?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一进店门,眼尖的宜真就看出来了。 宜真跟她一样,大学在不懂事、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下,读了自己毫无兴趣的科目——土地管理学系。 因此,当宜真被征人广告吸引,上门来应征时,安彤跟她马上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立即录用了她。 现在宜真是她的得力助手,因为住在附近的出租套房,总能比她更早来做开店准备。 “别提了,我快疯了啦。”安彤走进吧台,倒了杯温开水咕噜噜的喝下,顺顺适才被下流恶邻吓到的气。 “怎么了?”宜真很有兴趣的看着她。 安彤一向是个让员工很安心的老板,每天总是带着笑容、喜孜孜的上班,就算有客人喝醉乱卢,她也绝不会动怒,反而会好声好气的陪喝醉酒的客人说心事。 她把经营酒馆当成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事,很乐在工作,不但喜欢自己的工作,对这份工作也有热情,连她都被安彤那份对调酒的热情与精神感动过哩。 可是,她今天在安彤脸上只读到无比的沮丧,这很稀奇哦。 “我家对面有人住进来了。”一想到那个把垃圾堆到她家门口的无赖,她的气又来了。 那些垃圾不必太久,搁个一、两天就会发臭,果蝇也会跟着来报到,但她又不甘心自己动手清理,那,指望她的恶邻良心发现? 不太可能……安彤肯定地摇了摇头。 一个可以光着身子来开门的人,基本上就是个不顾他人感受的人,她才不信他会在短时间内清掉垃圾。 而且看样子,她的恶邻热中于轰趴,如果他三不五时就在家里搞个轰趴,那她就别妄想过有品质的生活了。 哦!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哦?那不是很好吗?”宜真微笑。 她知道安彤一直希望有人住进她对面的空屋,她住的双并公寓,住户共有八十户,虽然管理得很好,但对面有住人总是安心点,更何况安彤是个年轻女子,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有人住是很好,可是如果住的人很自私、很没有公德心,那就另当别论了!”安彤余愤犹存地说。 “哦~我了了。”宜真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是遇到恶邻了。” “是呀,一个标准的恶邻。”她咬牙切齿的说:“你知道吗?我凌晨回家时,他居然在开电音轰趴!而且屋里男男女女起码十几二十个人。” 宜真扬扬眉。“是个青少年哦?他父母都不管的吗?” 青少年?安彤一愣,想到他那性感的嘴角和健美壮阔的胸膛……“不,他不是青少年。” “那么是个小混混喽?”宜真直觉地问:“你们那栋公寓不是品质很好吗?不太可能住进素质不高的住户吧?” 安彤蹙着秀眉。“我也在怀疑这一点。” 她父亲在买房子时非常谨慎的挑选过,住户不但都很单纯,而且都是自买自住,绝对没有出租事宜,因此不太可能有屋主把房子租给不知道底细的人。 “你最好抽个时间去管委会问一问。”宜真有感而发地说:“像我们那栋出租公寓啊,如果遇到恶邻根本无法可治,常有住户的小狗在电梯里大小便,也只能自认倒楣。” 安彤立即想象她的恶邻养了一只狗,然后每天趁她不在家时,遛狗在她门口大小便……天啊,她不能忍耐这个! “我一定会去管委会问个清楚的。”她还要投诉他乱堆垃圾的恶劣行为。 “对了,你知道斜对面那间夜店快开幕了吧?”宜真转个话题。 “嗯。”安彤撇撇嘴角,不太想提。 “你有什么打算?” “没在怕。”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他们那种摇头吧,还不是以嗑药和帅哥辣妹取胜,我们的客源很稳固,是喜欢我们酒馆的气氛和不落俗套的调酒才进来的,跟他们不一样。” “但他们广告做很大哟。”宜真提醒道:“人都是贪鲜的,加上他们开幕各式酒类就下杀对折优待,还每桌赠送一盘烧烤小龙虾,是人都会心动。” 安彤不否认宜真说的很有道理,但她也没放在心上,“那些花招只是一时的,玩不久啦,况且这么做会赔钱,有哪个老板开店是打算赔长久的?” “你有心理准备就好。”宜真笑了笑。“我想,他们开幕后,对我们多少会有冲击……咦,你手机在响?” “好像是耶。”安彤翻出包包里的手机来。“妈——” 是安太太打来的。“晚餐吃了吗?” “吃了。打来是提醒你,星期六你奶奶七十岁的生日,我们全家要去奶奶家吃午餐,你别忘了回来会合,还有给奶奶买份生日礼物,她老人家那么疼你……” “奶奶生日到了吗?”哇,日子过好快哦,不知不觉就快要圣诞了。 她喜欢圣诞节的气氛,总会把酒馆也布置一番,在倒数的前一个月,摆出圣诞树,老客人还会在圣诞树下放给她的礼物,感觉真的好温馨。 “还有,你也不要只顾着店里的生意,有机会的话,要多交些朋友,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安太太苦口婆心地说,自从女儿开酒馆开始,她没安过一天心,但不想给她压力,所以没说出口。 她真的不知道,原来女儿那么不喜欢他们替她安排的路,枉费她花了许多心血陪她日日夜夜的练琴。 一个女孩子经营酒馆……她呀,不知道何时才能放心。 “妈,宜真在叫我耶,可能有问题要我处理哦,奶奶的生日礼物我不会忘的,改天再聊喽!” 阖上手机,安彤吐了口气。 一皮天下无难事,又给她逃过一劫啦。 “伯母又对你逼婚啦?”宜真了然于胸地问。 “是呀。”她无奈的叹口气,“真想跟她说,我跟你是一对。” 宜真瞪着她。“不要害我!” “哈哈哈,你很怕厚。”安彤也笑了。 她的心情又好转了。 欢迎光临,今晚来到乐活小酒馆的每一个客人,我会用心调出适合各位的酒的…… 第二章 安彤照例在凌晨五点回到家,不敢相信的是,那一大堆垃圾竟然还在真的是气死她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不顾他人感受的混球啊?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严重妨碍到别人吗? 还是,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别人,只要他自己方便就好? 想到他出来应门时的裸体……安彤气归气,但不敢再按电铃了,她索性写了张大大的字条贴在他门上—— 请你自重!这里不是垃圾集散地! 强而有力的大字条贴在他门上,总算让她稍微好过了一点点。 洗完澡,从冰箱拿出市售的蛤蜊义大利面丢进微波炉里加热,在等待的时间,她把湿发擦干,面好后一边看晨间新闻一边吃,一边传简讯给舒曼嫣。 曼嫣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两个人都忙,也都晨昏不定,因此她们都用简讯互通讯息,科技拉近了人们的距离,她实在非常赞同这句话。 美女~我对面终于有人搬进来住了,可是那家伙非常、非常的恶质,竟把自己制造的垃圾一包包的堆到我门口来,把本小姐惹得非常之毛,你说我该怎么治那家伙?给点意见吧! 曼嫣个性鲜明,从学生时代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她想曼嫣应该会有点子对付对面的痞子,而她,套句同学们给她的评语—— 太善良了啦。 她就是那种就算很气很气、很想骂对方,可是就词穷到想不出狠话来骂的人。 没办法啊,她家教严,从小要背唐诗宋词、诗经论语,这样的她,对于骂人用语根本单纯得像白纸,吵架老是吵输人。 一阵音乐传来,有简讯进来了。 安彤搁下吃到一半的义大利面,兴奋的打开收信匣。 我不是美女,我是帅哥~虽然我们不认识,但对你的恶邻,我倒是建议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妨你也收集一些垃圾堆到他门口去,你觉得如何呢? 这这这、她是传到哪去了? 安彤瞪视着回讯,重新开启“已传送讯息”匣,发现自己真背错了曼嫣的手机号码。 “哎哟~”怎么可能? 曼嫣的手机号码她倒着都会背,闭着眼都知道按键位置,这样的她,竟会按错了一个键? 但话说回来,这个自称“帅哥”的陌生人,意见倒挺受用的,她怎么没想到以暴制暴这招呢?她果然太善良了。 呵呵,对面那恶质家伙完了。 丢下未吃完的香喷喷义大利面,安彤迫不及待的收集家中所有垃圾,努力把厨余也给他并进去。 但是—— 看看她手里的一小袋垃圾,真是少得可怜啊。 她气馁的瞪着垃圾看,这样根本不足以制裁那家伙嘛! 不行,她今天非得给他好看不可!让他知道,虽然她单身独居,但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于是,她跑到地下停车场的大楼垃圾收集处去偷垃圾! 楼上楼下跑了三趟,她偷了十几包垃圾,如果管理员从监视器看到,准会以为她暗中有在做“资源回收”这门现在很抢手的生意。 她把偷来的垃圾全堆在恶邻的门口,高到门的一半,如果他从里面开门,包管垃圾滚进去,如果他从外面回来要开门,也得要把垃圾一包包移开才能让钥匙对到锁匙孔。 真是大快人心啊! 安彤满意的关上自己的大门,她先去再洗一次澡,接着从电眼看看对门。 没动静。 她回到餐桌前把没吃完的义大利面再加热一次,吃完,又去偷看对面的情况。 依然是没动静。 算了,先上网买要送奶奶的生日礼物好了。 买好礼物,她又挂在网上乱逛了一小时,忍不住再去看电眼。 对门的垃圾依然堆得半门高。 算了,那家伙不可能永远不出门,也不可能永远不回来,她不必太过心急,先去睡觉,就不信睡起来还没动静! 不知道“她”有没有照着他的方法做呢? 坐在吧台边,辜至帅玩味地收起手机。 他有两支手机,一支对外,一支对内。 对内的这支,连家人都不知道,只有各分店的店经理才知道号码。 他交代过,除非有连他出面都无法解决的大事才可以拨这个号码,一旦拨了这个号码就要有被炒鱿鱼的心理准备,因此,这支手机至今没有响过。 但今天很意外,有位不速之客把讯息传到这支手机来了,他因为手痒,加上觉得有趣就回了对方讯息。 女人就是女人,只需几包垃圾就足以惹毛她们,这使他想到了他的芳邻,想到他“毫无设防”的去开门,她吓得落荒而逃。 他忍不住扬起了笑意。 他实在不是故意吓她的,他也没有暴露狂,只是喝得太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衣服脱光了裸睡,或许是他那些朋友的恶作剧。 大伙都很High,玩疯了,他不会介意他们脱光他的衣服,认识那么久了,在海滩裸奔都不下数十次,他玩得起,也乐在其中,但他想,他的芳邻可能会非常非常的不谅解,这点可想而知。 总之,他是在脑子还不甚清醒之下去应门的,也是听到她的尖叫声才意识到自己给人家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如果吓到她,他真心的感到很抱歉。 “在想什么?看你笑得好邪恶。”黄柏霖走进来,他的衣袖卷得老高,后头跟着两名扛酒箱的工人,他指挥着工人把一箱箱的各式酒类定位。 忙到焦头烂额的他,跟吧台边那位老神在在把玩着手机的某人形成强烈对比。 果然,出钱的人最大,他这个领人薪水的打工仔怎么跟百年辜家的“电臀富豪”比? 都怪他一时耳根子软,答应那家伙来当店经理,早知道邀请他来当店经理的意思是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他头上,他见鬼了才会答应。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上了贼船,还能如何? 幸好那家伙给的薪水很优渥,不然他才不会蹚这淌浑水,一想到辜政允的脸他就头皮发麻。 也算至帅有种,一再跟他父亲作对,他是真的不想要继承那些都很赚钱的公司吧? 虽然是多年好友,他还是很难理解至帅的想法,这或许是物极必反的道理,所以那家伙宁可浪荡,也不愿让他有肩膀的那一面叫人看到…… “我有邪恶吗?”辜至帅的眼睛发亮,又绽出一笑。“刚刚好而已吧。” 黄柏霖走到吧台边,看着好友。“兄弟,不要告诉我,经过几天的沉淀,你还是决定要在开幕那天秀舞?” 他似笑非笑地问:“沉淀什么?我没有沉淀啊。” 黄柏霖很无奈的摊摊手。“好吧,是我拜托你沉淀总行吧?你当真要在老虎眼下拔胡须?你爸已经回来了,你这样分明是给他难看,念在他有病在身,你这个当人家儿子的就仁慈点吧。” “柏霖——”辜至帅有感而发的看着好友,表情变得认真又严肃。 “啊?”干么突然那么正经,吓他一跳。 “我发觉你比较适合当百年辜家的一份子,因为你——”辜至帅用不忍卒睹的表情摇了摇头。“真的好八股。” 黄柏霖涨红了脸。“去你的!” “哈哈哈!”他跳下高脚椅,进入吧台内,迅速调了两杯酒,一杯推给气呼呼的好友。“黄经理,喝一杯吧。” 黄柏霖还在叨念有的没的。“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我竟然好好的大饭店不待,跑来张罗夜店,要是小琴看不下去真要跟我解除婚约,我唯你是问……” 他原本在五星级饭店的高级酒吧任职经理的说……话说回来,这酒的味道调得真是不错,至帅不当?Bartender?真是可惜了。 辜至帅打断好友的落落长。“喝吧,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单恋一枝花?我会告诉小琴,如果她要跟你解除婚约,我会介绍很多辣妹让你挑。”说完,他的嘴弯出一抹捣蛋的笑。 黄柏霖瞪他一眼。“不要自己没姻缘就破坏别人的好不好?亏我还把名字借给你登记这家店,你就不能善良一点吗?” 虽然他的职称是店经理,但事实上,这间店连负责人的名字都是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辜家家大业大,辜至帅不想跟辜家的资产沾上边,因此宁可把独资的店,用他的名字登。 瞧,身为朋友,他真是够仁至义尽的吧? “我一直都很善良啊,无良的是你吧?”辜至帅对他眨了眨眼。“你不是想把方圆五百里内的酒吧都打垮吗?怎样?逐鹿中原的计划书写好了吗?” 讲到这个,黄柏霖的精神全来了。 “我向你保证,等到我们的店一开幕,这一带的夜店都不必混了,尤其是那间生意兴隆的奇怪小酒吧。”他的语气很是兴奋。 辜至帅把玩着小巧的银制打火机。“哦?什么奇怪小酒吧?” “一间叫乐活小酒馆的小酒吧。”黄柏霖不以为然的说:“基本上,毫无特色可言,除了调酒真的很不错以外,我想不出生意会这么好的原因,所以我怀疑里面暗藏春色。” 他坏坏一笑。“我们也有‘春色’啊。” 黄柏霖差点喷出口中的酒,他瞠瞪着辜至帅。“你在说你自己吗?” “有必要这么惊吓吗?”辜至帅吊儿郎当的笑了。 黄柏霖咽了口口水,感到提心吊胆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以前你想怎么秀你的电臀都没关系,可是你爸现在回来了……” 他嘴角淡淡一撇。“难道你以为他会抽空来坐坐?” 虽然他还没当父亲,但他也知道父亲不是那样当的——从不花时间在他们兄弟身上,然后否认他们的所有想法。 “搞不好会啊……”总之,吸引客人有很多方法,真的不一定非要某人紧实的屁屁不可啊! “那就让他看看他儿子‘毫不掩饰’的那一面吧!”辜至帅漫不经心地说,一点也不担心。 安彤一被闹钟吵醒就想到什么似的立即跳起来,匆匆套上拖鞋,她迅速奔到门边。 如果那些垃圾还在的话,不管那家伙会不会再度裸身出来应门,她都要把他叫出来,好好的“谈、一、谈”! 眯起眼,朝电眼往外看。 哇!垃圾竟然已经清得干干净净了耶! 心大悦,安彤立即打开大门看个清楚,鼻间马上嗅到一股淡淡的清洁剂香味,看来连地也拖过了。 哈,“帅哥”的主意真的奏效了耶,对面那家伙一定被那堆垃圾给吓到了,没想到她会出这狠招吧? 快乐的要关上门之际,她看到门边静静的立着一瓶红酒。 “咦?” 安彤满腹疑窦的拿起红酒,瓶身没有写任何字,但确确实实是摆在她的大门角角边没错。 酒没有长脚,基本上是不会自己跑来她门边立正站好的,那么……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门。 是对面的家伙良心发现送给她赔罪的喽?一九九五年的波尔多红酒,品味不赖嘛,那她就不客气的收下喽,当做是他随意污染公共环境的赔偿。 现在她总算可以松口气,起码那家伙是知道羞耻的人,不然她会考虑搬家,她绝无法忍受跟一个自私的恶邻住在对门。 回到家,安彤马上传简讯给指点她的恩人。 嗨,帅哥,还记得我吗?真的很感谢你提供的主意,我的恶邻不但收走了垃圾,还送了瓶红酒,不巧又是我最喜欢的酒庄所酿制的,我的心情真是好极了,再一次向你道谢! 叮铃…… 一阵简讯音响起。 美女~很高兴有帮到你,如果以后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欢迎再来洽询,我一定竭尽所能的替你服务。 帅哥,看得出来你跟我的恶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不过,我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 不会,我现在还满闲的,欢迎你来打扰。 冒昧问你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或老婆之类的吗?因为我担心会对你造成困扰,如果她们看到简讯可能会误会你。 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老婆,目前未婚,单身,所以非常欢迎你来问我问题,因为我对自己的智商还颇有信心。 那就先向你道谢喽~你现在是在上班还是已经下班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工作是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所以我现在正在准备出门上班。 我的工作很弹性,我现在是在家里。又,换我问你了,你是单身吗?还是有男友或老公?我也不想令你的另一半产生误会。 我未婚,没有男友,自己一个人住,所以你不必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自己一个人住不会太孤单吗?你要小心门户,晚上睡觉前记得要检查一遍,替所有的门窗上锁。 谢谢你的关心,你呢?跟家人同住吗? 我跟你一样,自己一个人住。 帅哥,改天再跟你聊,我要准备出门了。 祝你工作顺利。 You吐。 安彤把手机收进包包里,在玄关穿上低跟鞋,嘴角喜悦的高扬着。 奇怪了,明明是没见过面的……的什么呢? 写信认识的叫笔友,网路上认识的叫网友,那她是藉由手机认识的,那就叫“机友”好了。 那个明明是没见过面的机友,怎么会一谈如故、相谈甚欢呢?如果她的恶邻也是这种好咖就好了,这两天她就不会气个半死。 就在安彤这么想,且把大门落锁之际,对门开了。 第三章 安彤警觉地转身瞪视着对方,还马上整个人的背部都贴向门边,十足防卫的模样。 她那浑身寒毛竖起的模样令辜至帅打从心里感到有趣。 她以为他会再度一丝不挂是吧? 如果她知道,他就是刚刚跟她简讯来、简讯去的人,不知会做何感想? 当他回到家,看到门口的垃圾堆得半天高,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天底下并没有那么巧的事。 所以,是他无意中指导了对他深怀敌意的芳邻小姐,这点毋庸置疑。 说来也实在令人不敢置信,他们两人竟有缘到她发错简讯的对象居然是他,就这样卷起“友谊”的桥梁。他有心想要化解她的敌意,因此请管理员派清洁人员来把垃圾清干净,然后很狗腿的把家里仅剩的一瓶上好红酒进贡给她。 也巧,她说她正好非常喜欢艾尔酒庄的红酒,而且她的心情因为他把垃圾清干净而好极了。 “你好,我叫辜至帅。”他主动出击,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眼神温暖而明亮,视线牢牢的锁住她漂亮的脸蛋。“想必这两天我令你很不高兴,还有些失礼的行为,那都是因为我喝醉了才会那样,我在这里郑重的向你道歉,请你接受我的歉意。” “呃——”真不习惯如此彬彬有礼的他,跟前两天的态度截然不同,安彤清清喉咙。“没关系,还有,谢谢你的红酒——”她不确定的觑眼看着他问:“摆在我门边的红酒是你送的吧?是吗?” 他继续用那专注的眼神魅惑她。“那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间法国酒庄所酿制的,希望你喜欢。” “哦~我喜欢,当然喜欢!”她缓慢而小心翼翼地说:“那是很好的酒,我知道。” 这个男人看人的眼神好……好专注,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研究似奇#書*網收集整理的,令她心跳莫名急促。 “真高兴你喜欢。”辜至帅露齿而笑。 他随即按了电梯,电梯门开了,他还比了个女士优先的手势,令安彤受宠若惊。 他冲着她咧嘴一笑。“你要到几楼?” “地下一楼。” 她疑惑的想,他真的是前两天惹毛她的那个家伙吗?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他昨天去上了什么心灵成长课程,知道自己乱丢垃圾很幼稚,今天才变了个人? “前天,我朋友一定要庆祝我乔迁之喜,他们玩疯了,吵到你,真的很抱歉,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他解释着电音趴那天的事。 安彤一怔。“哦,没关系。” 她信誓旦旦要与他对杠,但没准备要认识如此平易近人、谦逊睦邻的他,一时之间还真叫她不知如何与他相处。 “还没请教你的芳名。”辜至帅伸出手,一副对女性很尊重的模样。 她连忙一握,随即放开,但脸上却要命的染上两朵红晕。“我叫安彤,安静的安,彤云的彤。” “安彤……”他玩味地重复,眼底有抹笑意在飞扬。“你下班的时间似乎有点‘早’——”他笑了笑。“我可以知道你在哪里工作吗?” “当然可以。”她从包包里找出自己的名片给他。“喏,这是我的名片。” 他看着品味甚佳的名片。“乐活小酒馆——”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欢迎你来坐坐,我可以送你一杯调酒,其他的,就打你七折吧。”呃,这样会不会太小器啊? “你呢?你在哪上班?”换她问了。 “我吗?”他想了想,微笑说道:“我经营一间复合式餐坊,只在夜间营夜,服务夜猫子。” 跟她满像的嘛。“所以你也是差不多傍晚出门,凌晨回家?” 他微笑点头。“宾果。” 叮! 电梯到了地下一楼的停车场,安彤正要走出去,一名颇为高大的女人气冲冲的冲进来,差点直接撞倒她,辜至帅眼尖的扶了她一把。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跟那女的真的只是业务上的关系……”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追进来。 原来是夫妻吵架,安彤看着他们,没意识到某人正坚定的扶着她的臂膀走出电梯,意识过来,他已经很君子的松开了。 “谢谢你……”她的脸上再度浮现红晕。 巧合的是,他们的车位竟连在一起。 “原来这部?SWIFT?是你的。”他笑瞅着她。 这部白色小车跟她的人很速配,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原来这部富豪休旅车是你的……”安彤也恍然大悟地说。 墨绿色的富豪休旅车是这两天才出现的,她隔壁的车位一向是空的,原来这车位是她对面屋主的,她早该联想到的说,真是有够迟顿的。 辜至帅上了车,降下车窗朝她露齿一笑,安全带斜扣在他精壮的上身,又是另一种魅力。“我先走了,改天见。” “好,改天见。”目送他驾车离开,安彤忽然觉得他车尾绕弯的动作非常的俐落帅气。 人家说,看一个男人开车可以看出他的魅力,像她,就绝对不会喜欢那种连倒车都倒不好的男人。 经营夜间的复合式餐坊—— 看来他们以后遇到的机率会很高哦…… 想到这里,她竟不知不觉的微笑了。 凌晨五点二十,安彤开着车滑下停车场的车道,远远地,她看到自己隔壁的车位停着富豪休旅车,她的心怦然一跳。 他回来了啊。 接近车位时,她看到辜至帅坐在驾驶座里讲手机,她迳自把车停妥,拿了包包下车,才刚锁好车门就感觉有人走到她身边。 一回身,抬眸,没意外的看到他,她的心竟然又莫名其妙的一跳,好像还听到那“咚”的一声。 “又碰面了,真巧。”辜至帅笑睇着他的芳邻,她的体型很苗条,瓜子脸,黑白分明的双瞳,纤秀挺直的鼻梁,一头长发乌溜亮丽,不会非常女人,但有她独特的味道。 “是呀,真巧。”安彤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的心跳一直加速。 他穿上了黑色直条纹的西装外套,更添一抹男性独有的魅力,不可否认,他的外在条件相当好,女人应该都会被他吸引吧?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口,辜至帅按了电梯。 “明天气温会骤降,有一个强烈冷气团来报到。”他在电梯还没来之时开口说道。 “是吗?那我该打电话叫我爸注意了,他有高血压,气温变化大时比较危险。” 他看着她。“你的家人住在外县市吗?” “其实他们住得不远啦,也在台北市,但我的作息跟他们差太多了,不想吵到他们,所以才搬出来自己住。” “跟我的情况很像。” 事实上,是因为他家老头回来了,他不想住在家里,才搬到这间他老早买下的公寓。 狡兔有三窟,他的第三窟就是酒吧。 叮! 电梯到了,两人一起走进去。 “我们作息的时间都跟人家不一样。”安彤顺口说,一边拿出包包里的原子笔在墙壁贴着的一张纸上写东西。 “你在写什么?”他凑近她,看到她握笔的姿势相当端正,写的数字更是娟秀,从这里推敲到她肯定有不错的教养。 “天然气的度数啦。”安彤填好表,收起笔,解释道:“管理员会把表格贴在这里,只要看看后阳台的用度表再填上来就行了,等单子寄来再去缴费。” “原来如此。”他一副受教的模样。 事实上,这么贴近佳人使他闻到她秀发上淡淡的洗发乳馨香,她的黑发没有染烫,乌黑柔亮得让他想摸摸看。 叮! 居住楼层到了,两人一起走出电梯。 “这个蛋糕送给你,是朋友送的,你们女孩子应该比较喜欢吃甜食吧。”他把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小蛋糕盒递给安彤。 这是他特别去买的,刚刚当然也是特别在停车场等她,装要装得像一点,看到她的车出现,他假装讲手机。 “谢谢你啦。”安彤不疑有他,心情很好。“说实话,我今天特别想吃甜食,因为……” 她蓦地住嘴。 因为“那个”来了,所以想吃甜的,但这种话怎么能对他说? 幸好熊熊踩了煞车,不然她的形象就全毁了。 “太好了,那么你多吃一点,晚安了。”辜至帅带着微笑在门口向她道再见,开门进去。 “晚安。”安彤也回到自己家,迎接她的是窗外将明未明的灰暗天色,她发了一会儿呆。 宜真说,那间砸大钱的酒吧已经挂出在周六首卖的红布条了,消费一律五折,还有精采可期的湿贝秀。 什么湿贝秀啊?该不会是脱衣舞吧?看来那间酒吧的格调比她想的还要低哦,竟用不入流的秀舞吸引客源。 老话一句,她没在怕。 她相信客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她秉持着品质第一的精神经营她的店,那么就算他们砸再多钱也不能把她打倒。 “对,就是这样!”安彤抡起粉拳给自己加油打气。“安小彤!你行的,你可以!” 连父亲那关她都通过了,好不容易开了梦想中的店,辛辛苦苦的经营,也建立了口碑,如果一间卖弄情色的酒吧就可以让她倒店,那她还真不服气。 洗完舒服的澡,她把出门前就拿出来退冰的菲力牛排放到烤箱去烤,然后打开搁在客厅茶几上的蛋糕。 哇哇哇!草莓口味的蛋糕,她喜欢,她最喜欢了!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传讯给她的机友。 嗨,帅哥,希望没有吵到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跟恶邻已经变成朋友了,刚刚他还送我一个蛋糕,居然刚好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口味,我正在烤牛排,准备享受一个人的大餐,怎么样?很羡慕我吧? 美女,很高兴你和邻居和睦相处。又,我好像闻到牛排的香味了哦,一个人的牛排晚餐(或早餐)会不会太丰盛(或太孤单)了呢? 帅哥~我是不介意你来分享啦,哈哈哈~ 美女,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哟~ 一定!一定! 叮! 还没等到机友回讯,烤箱设定的时间到了,安彤连忙戴上隔热手套去取烤盘,正要拿起胡椒罐撒些胡椒盐—— 叮咚! 有人按门铃吗? 奇怪了,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找她啊,再说,要按到她的门铃也得通过楼下警卫室管理员那一关,管理员又没有打对讲机上来给她…… 抱着满腹疑窦,安彤放下烤盘去开门。 门一开,辜至帅立即弯起一记牲畜无害的笑容。 “我的热水器出了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你的浴室一用?”他的手腕上搭着一条白色浴巾,上面叠着他的换洗衣物。 “热水器有问题?”安彤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昨天……还没问题吗?” “咳!”他不好意思的清清喉咙,露出一抹坦率的俊帅笑容。“坦白说,这两天我都没有碰热水器。” 她瞪大眼。“为什么?” 意思是,他都没洗澡? “前天喝醉了,昨天赶着出门……所以——”他黑瞳闪亮,望着她微笑。“如果你肯把你的浴室借我用,我会很感激你。” 不借,好像太不近人情了,毕竟他刚刚才送了个蛋糕给她,还有那瓶她超喜欢的红酒。 借,又好像太随便了,毕竟他们才认识两天,而且开始有交情只不过是十个小时之前的事。 更何况,他是男人,要是让她的教授老爸知道自己让一个才搬来不到三天的男人到家里洗澡,哇,她会被打断腿! “我保证不会弄脏你的浴室。”他诚恳的瞅着她。“事实上,今天我工作的地方空调坏了,又必须穿西装,流了很多汗……” 安彤的情绪从挣扎转为同情。 懂!她懂那种感觉。 今年夏天,气温高达三十八度,有一晚店里的冷气突然坏了,把店里的电扇都搬出来给客人吹,她呢,就汗流浃背的为客人调酒,根本是度秒如年,恨不得赶快回家冲个冷水澡。 “好吧!”她对他比出一根指头,扬起长睫,杏眸对着他带笑的黑瞳奇#書*網收集整理,坚定的说:“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你。”他知道她心很软,看她把垃圾堆到他家门口却又每包都绑好好的就知道。 安彤让开身子让他进屋。 跟在他身后,她发现他的身材比例还真是完美得很,背宽、肩阔、腰窄,臀翘、双腿笔直修长…… 老天!她居然注意人家的臀部?她是不是疯了啊? 她的双颊倏地直线窜红。 “你忙你的,这里格局跟我那里一样,我知道浴室在哪里。”辜至帅弯进浴室前,忽然又探出头来。“沐浴乳和洗发精可以借我用吗?” 她噗哧一笑。“借什么借?难不成你要拿来还我?随意用吧,我没那么小器。” 他一笑,这才关上门。 安彤一直看着浴室门,直到水声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才让她回神。 第一次有男人在她的浴室洗澡,这种感觉……好奇怪。 洗完他就会回去了吧?不要想太多了,做自己要做的事,比如看看奶奶的礼物寄出来没…… 对,上网逛逛! 她的笔电向来是很随兴的摆在客厅的桌上,拿了个大抱枕来坐,以免小屁屁受凉,盘腿坐在地板上,打开笔电上了线,在信箱里看到购物中心给她的信。 她订的礼物已经在配送途中了,没有意外的话,她后天就可以收到。 OK!确定奶奶的礼物没问题,接下来呢?接下来要做什么好? 奇怪了,她人明明坐在电脑前面,为什么眼睛猛往浴室门瞄? 好啦,她承认自己有点担心,毕竟他有“前科”,曾在她面前裸体过,虽然他带着浴巾和换洗衣物进去,自己实在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但…… 蓦然间,浴室门无预警的打开了。 她眨眨眼,还不知不觉的站起来。 他有穿衣服,但,有穿比没穿还性感。 湿发往后拨,有几绺发丝垂在额际,白色棉T让他的胸肌更明显,轻松的休闲裤竟还能看出他的翘臀,邪恶得要命,这个男人平常一定有在运动健身…… “好香的味道,是牛排吗?”辜至帅朝他的芳邻微笑,用一种不强求、很随缘、但最好有的语气说:“不知道可不可以施舍我一点?坦白说,我从出门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 安彤眨眨眼。“为什么?” 他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忙。” 要命! 懂! 她又懂那种感觉了。 她的店要开幕的那几天,她也是忙得常常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总是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家才想起来胃空空的,然而更惨的是,打开冰箱却什么可以马上吃的食物都没有,叫她欲哭无泪。 “家里可以吃的东西,那天都被我朋友扫光了,我还来不及去补粮,而我现在又累得懒得再出门去买,所以……”他打住,给她自行想象的空间。 安彤果然想象了起来。 所以,如果她不肯施舍他吃的,他就只好饿着肚子睡觉了。 偏偏,她刚好是那种肚子咕咕叫就怎么也睡不着的人,如果他刚好也是,那就真的太令人同情了。 “牛排有两块,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何况还有蛋糕哩。” 意思是,她同意施舍他啦。 第四章 “所以,我爸爸就同意我开酒馆了。” 安彤再喝几口红酒,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一定伤透了他的心,可是那是我第一次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知道如果我不争取,一定会后悔。” 牛排已经吃完了,蛋糕也缺了一角,她吃的,红酒则见底。 盘腿坐在地板的大抱枕上,安彤用手肘慵懒的撑着头,醉态可掬也可人,辜至帅听着她说话,感到某种奇异的感觉。 她喝醉了,或许没醉,因为她说她是个调酒师,所以酒量不差,但微醺的感觉打开了她的话匣子,也降低了她的防卫心,她天南地北,无所不谈,所以他想知道的事,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缘份真奇妙,他竟会在这里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我爸管我和我哥很严,我小时候最快乐的回忆就是在南部外婆家的田里跟表哥、表姐一起烤蕃薯,我爸根本不准我们碰那些,但我好喜欢,喜欢把刚烤好的蕃薯揣在怀里的感觉,喜欢烫着手剥开蕃薯皮,热呼呼的,真的好怀念啊!”她一脸的回味无穷。“你呢?你最开心的回忆是什么?” 他认真的想了想。“大学时和志同道合的同学搞乐团。” “听起来不赖。”她瞅着他,微微笑。“你是主唱吗?你唱摇滚一定很帅。” “看得出来吗?”他假装自恋的摸摸自己脸颊。 “哈哈哈~~”她指着他大笑。“我在峇里岛看过一个秀,你刚的表情还满像那里的人妖的。” 人妖? 某人额际滑下三道黑线。 真是被这小女人打败了。 堂堂辜家三少被她说成像人妖,这成何体统? 就算他穿着性感丁字裤在秀舞时,也只有“猛男”这种称呼会落在他身上,人妖……至美才够资格吧? 毕竟才二十岁的至美,那张稚嫩、秀气兼而有之的脸是那么的完美,有次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吧,还被个老女人猛抓臀部一把,被吃了豆腐哩。 “你去过峇里岛吗?我们国人的度假天堂哦。”安彤眯起美眸,那表情好像真的置身在峇里岛。“微风、发呆亭、木雕、花瓣浴,一住就上瘾,根本不想回来,超想移民去那里的……” 然后她就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辜至帅起身,拎着空酒瓶,在后阳台找到写着回收两字的垃圾桶,放进去,顺便看看她晒的衣物,都是女性衣物,没有男人的。 他微笑起来,她的生活跟他认为的一样单纯。 想到她还单纯的把她跟邻居和解的快乐事传给帅哥——也就是他看,还连蛋糕这种微不足道的事也写上去,眼底的笑意更农了。 接着,他把餐具放到洗碗机里让机器自动清洗,拧了条挂在厨房的抹布,将客厅的桌面擦过一遍,盖起蛋糕盖,收进冰箱里,然后拉上客厅的窗帘,时针已经指着九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抱起她,抱进屋里唯一的一间卧室。 她的房间好香,柔和的淡淡色调,梳妆台上有盏民族风极为强烈的罩灯,那是她在峇里岛买的纪念品吧? 他把安彤抱上床,拉起被子盖好。 微笑看着她安沉的睡容,双颊嫣红,比上了任何彩妆都要美。“晚安,芳邻……不,是早安芳邻才对。” 辜至帅笑着走到窗边,替她拉上第二层较厚的窗帘,窗外洒着淡淡阳光,是这个冬日难得的晴天。 “不会吧?这些都是他收的啊?” 安彤看着客厅、厨房那窗明几净、井然有序的模样,不可思议的眨了眨杏眸,又眨了眨。 走前还把她家收拾得这么干净,他一点都不像个会把垃圾堆到别人家门口的人。 那晚,或许他真是喝醉了,也或许垃圾根本不是他丢的,是他朋友。 不妙,她怎么为他说起话来了? 对他的好感在短短两天内疾速增加,发现他连空酒瓶都有放进回收桶,而不是随随便便扔在垃圾桶里时,更加的小鹿乱撞。 完了,她一直比较喜欢心思细腻的男生,因为她爸爸很严肃,而哥哥虽然没爸爸那么不苟言笑,但也遗传了沉稳跟按部就班的特点。 要他们对女人温柔是不可能的,她早就听哥哥的女朋友抱怨过很多次了,老哥一点都不浪漫! 她是直到上了大学,然后才非常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一点的,恍然大悟的回想起国中时,学校酷酷的篮球队长写情书给她,女同学都快羡慕死她了,但她却毫无感觉。 偏偏,坐在她隔壁、那个叫林志翔的男生,只不过把她掉的铅笔,比她早一步捡起来递给她而已,她就脸红了。 大学时,电子工程系的高材生,一个外表粗犷、户外活动样样行的风云人物煞到她,卯起来狂追求她,她却怕到从宿舍搬回家里住,就怕她心中的“野人”在女生宿舍外给她站岗。 然后,某一天,她欣赏已久的社团学长在圣诞节人人有奖的送了她一株小小的圣诞树,她竟然感动好久。 到了大四,哥哥的朋友——她一直也当大哥看的张大哥,在路上遇到,顺路用机车载她回家,他很自然的拿起备用的安全帽替她戴上,只不过那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她就忽然感到一阵心跳。 现在也是,只因为看到空酒瓶在回收桶里、没吃完的蛋糕收在冰箱里,餐具全在洗碗机里清洗好了,连客厅的矮几都擦过…… 安彤忍不住从电眼里偷看对门的动静。 大门关着,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还在睡吗? 他不是也要准备出门去店里了吗? 待会儿她出门时,不知道会不会像昨天一样,刚好遇到他? 安彤想象了半天,结果没遇到她的新邻居,不但如此,他的车也已经不在车位上了。 这表示他老早就出门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没遇到他,有点小失望,偏偏她是一个不善于掩饰喜怒哀乐的人,那份小小的失望就这么挂在眼底眉尖,给宜真看了出来。 “有什么烦恼吗?”宜真很关心地问。 “没有啊。”她是真的没有什么烦恼,只是她自己不知道,不过小小的失望,她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宜真没再追问,因为她了解安彤不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如果有什么烦心的事,问她,她从来不会不说。 可能女人天生就比较敏感吧,天气啦、穿着不对劲啦、生理期啦,或者只是看了一本令人动容的书,都会影响心情。 这晚的生意仍然很好,乐活小酒馆除了身为老板的安彤和始祖店员宜真之外,还有个名叫阿邦的大学生在招呼外场。 忙不过来时,比如周五、周六晚,另外有阿邦介绍的学妹会来打工,厨房则有个工资很便宜、很便宜的欧巴桑在洗杯子和餐具。 乐活小酒馆供应的餐点不多,这是安彤的坚持,不想把酒吧搞得跟餐厅没两样。 她的下酒菜单只有鹅肝土司、烟熏鲑鱼卷、乡村牛肉卷,以及跟烈酒非常对味的进口德国热狗。 基本上,店里还是以调酒为主,没有汽水类和果汁类,一杯两百元起跳,如果是毫无酒量的客人,安彤会视情况调酒精很低的水果调酒,也有香槟,主打法国进口的粉红香槟,但还没有供应她自己很私好的葡萄酒。 将来吧,等赚多点钱,可以把后面也租下来时,她会设个恒温酒窖,到时就可以进她喜爱的葡萄酒来跟客人分享了。 “欢迎光临!”阿邦扬声喊道。 吧台里的安彤习惯性地抬眸,她都会先看看客人,如果是老主顾,那么她大概知道对方会点什么,可以先准备。 可是她一看到来人,马上愣住了。 辜至帅轻松地走向吧台,在离她最近的一个空位坐下,旁边有别的客人在交谈,他眼眸漾笑地瞅着愣然的安彤。 “我照着名片的地址过来了,这里还满好找的。”他脱下大衣,大衣里是一整套的黑色西装,这增添了他的男人味。 事实上,她的店离他的店非常近,如果要他说,他认为他的店一开幕,她这间小酒吧必倒无疑。 他对这一带的路并不熟,她给他名片,看到地址时,他还没感觉,没有意识到他的店也开在同一条路上,而且两店相距不到一公里。 “我没想到你会来。”错愕过后,喜悦就来了,安彤的高兴表现在脸上。 “有个小东西送你。”他把一个用报纸包的东西递给她。 “是什么?”她接过手,好奇是什么东西,还温温热热的呢。 当她打开报纸,看到两颗烤蕃薯出现在眼前,差点叫出来。“天啊!你怎么会买蕃薯来?” 辜至帅性感的勾唇笑了笑。“你不是说,你最快乐的回忆是在你外婆家烤蕃薯?来的路上,刚好看到有在卖,所以就买来了。” “谢谢!我真的好久没吃烤蕃薯了,我一定会吃光光的。”安彤精神全来了,她轻快地说:“你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我想喝你的拿手好酒。” 她灿烂一笑。“没问题。” 宜真在安彤调酒时,靠过去轻声问道:“你朋友吗?长得很帅呢。” 安彤笑了,没错,他是长得很帅。“他就是住我对面的那个人啦。” 宜真低呼一声。“你们什么时候化敌为友的?” “昨天。”安彤一直露出微微笑意,表情如沐春风一般。 “这样很好啊,远亲不如近邻。”宜真偷偷打量着辜至帅。“他还特别来这里跟你捧场,我想他是对你有意思吧。” 安彤被她的讲法吓到,鼓起腮帮子,做严肃状。“路宜真!你不要在这里乱点鸳鸯谱了,快去工作吧!很多客人点的酒还没上,你是想引起公愤不成?” 反应这么激烈,可见真有鬼喔。 宜真眼里笑意更浓,她调侃地朝安彤眨眨眼,“知道了,等你们第一次接吻时,你再让我知道好了。” 安彤蹙蹙眉。 厚!这女人很爱乱哦。 她调了自己的拿手好酒放在辜至帅面前。“这是本店的招牌调酒——‘带火男人’,由伏特加、威士忌、柑橘酒、莱姆酒跟少许香瓜蜜汁调和而成,喝完再告诉我感觉,如果不喜欢,免费再送你一杯。” 坐在辜至帅旁边的中年男人忽然出声说道:“帅哥,这是老板的拿手好酒,你不可能会不喜欢的啦。” 安彤嫣然一笑。“谢谢你的赞美啦,吴总。” 辜至帅啜了口酒,眼眸则没离开过她。 站在吧台内的安彤,身着专业的调酒师服装,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脸上化着淡妆,在晕黄幽柔的灯光下,跟那个叫吴总的男人道谢的表情、眼神,竟有几分妩媚。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你的头号忠实粉丝啊。”吴总拍胸脯说道:“你放心吧,我会一直支持你,那间摇头吧吸引不了我们这群有品味的主顾客。” 安彤露齿一笑。“谢谢你,吴总。” “话说回来,你不会担心生意被那间大型夜店抢走吧?” 她口气坚定的回答,“不会。” “可是听说他们开幕那天有色情表演耶。”吴总旁边的另一个男人加入了话题,显然也是这里的熟客。 “我知道啊。”她不屑地说:“如果要靠情色表演来吸引客人,我觉得很可悲,他们的生意一定做不久,况且这一带的管区也不会坐视不管。” 又有人加入了他们,那个人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有内幕消息,听说,是猛男秀,穿丁字裤大跳艳舞,看来那间店是以勾引闺中怨妇为主。” 辜至帅差点喷出口中的酒。 要命! 他们是在说他的店、他的表演是吧?听起来,安彤在准备跟他的店打仗。 乐活小酒馆—— 他忽然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店名了。 “我向你保证,等到我们的店一开幕,这一带的夜店都不必混了,尤其是那间生意兴隆的奇怪小酒吧。” “一间叫乐活小酒馆的小酒吧,基本上,毫无特色可言,除了调酒真的很不错以外,我想不出生意会这么好的原因,所以我怀疑里面暗藏春色。” 以上这些是他聘用的黄大经理说的。 天——啊! 这下好笑了,柏霖认为乐活小酒馆暗藏春色,而安彤也认为他即将要开幕的店是以情色来吸引客人。 他的芳邻已经先入为主的否定他了,他下一步要怎么做才好? 晚上的时候,换他传简讯给她。 美女~诚心请教你,有个人在不认识我的情况下,就直接把我当成假想敌,我该怎么做? 哦喔~帅哥,看来你遇到麻烦喽,我想你得多点耐心和时间化解他对你的敌意,放心,精诚所至、全石为开,你做得到滴! 我会试试看,对了,你的邻居呢?你们还好吗? 我想我之前是完全误会他了,据我观察,他实在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也是个很好很优的人。 美女,你们似乎相处得不错哟。 都是托你的福啦! 晚安了,美女~ 晚安,帅哥,祝你好运,早日化干戈为玉帛啦! 安彤的车一进入车道,整颗心就不知不觉的加速跳动,身体里的荷尔蒙瞬间欢声雷动,她想控制这种兴奋的情绪都控制不了。 他的车在耶,这表示他已经回来喽? 这阵子,她不自觉的养成注意富豪休旅车的习惯,还养成一起床就去电眼偷看对门的习惯,她是喜欢上他了吗?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的滋味是什么,只感觉到,自己好像回到学生时代暗恋的心情,会注意一个人,会想遇到那个人,如果遇到了就会很兴奋,心跳也会加速。 一直以来,想要追她的人就不少,可是爸爸规定她大学毕业之前不能谈恋爱,而且她只要想到自己的对象要带回家被爸爸审视个老半天,最后还一定会被挑剔,她就浑身乏力,对恋爱兴趣缺缺了。 不过,这或许也是因为她一直没有遇到令她奋不顾身去好好爱一场的对象吧? 现在更不用说了,爸爸对她的对象把关得比学生时代还严格,绝对不可以和客人谈恋爱,也不可以和员工谈恋爱,更不能和网友谈恋爱。 试问,那她到底可以跟谁谈恋爱? 答案是,爸爸那众多得意但呆头呆脑的门生们。 爸爸是理工权威,他的得意门生们的共同特点是——斯文、家世清白,还有一点跟她一样,就是感情世界一片空白。 简单的说,就是宅男啦! 她可以想象,跟他们结婚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所以她宁可虚度自己的青春,把所有的精力投注在工作里。 可是辜至帅不一样。 这阵子他们相处得很频繁,每晚他们都很有默契,几乎同时开门,看见对方,会给对方一个笑容,然后一起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凌晨回来的时候,十次有八次他们会同时抵达停车场,也没有事先说好,但他们都会等对方停好车,一起走上楼。 然后他们回家各自洗澡,如果她准备了不错的食物,会去按门铃请他吃,而如果是他有不错的美食,也会来邀请她。 她越来越期待每天与他相处的时光,他很健谈,时间总是咻一下就过去了,知道对面住着他,她也安全感十足,有次发生轻微的小地震,他马上就来按她的门铃。 那天,她一开门看见他,发现他连拖鞋也没穿就急着过来关心她,感觉真的很窝心。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性吸引力,连她这种没啥感情经验的人都感受得到他的电力。 她被他吸引了没错,但他呢?会被自己这个平凡无奇的乖宝宝给吸引吗?在这方面,她可是一点自信都没有啊! 看来,晚上得向她的机友请益了。 叮! 电梯门开了。 安彤走出去,一眼就看到辜至帅在开门,他旁边还跟着一名双眼哭得红通通,但很漂亮的少女。 她几乎是当场愣住,震惊的看着他们,明显的感觉到心口一窒。 原来——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还那么幼齿……看来,她是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只是,如果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他们这阵子的融洽相处算什么呢?他只是把她当邻居在敦亲睦邻吗? “你回来啦。”辜至帅对她一笑。 “嗯,晚安了。”安彤连忙找钥匙开门,几乎听到自己心跳一百的声音,她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双手竟然有点发抖。 “帅——”她听见少女开口了。“我想吃杯子蛋糕,那个7-11有在卖。” “知道了,你先进去,我去买给你吃,除了杯子蛋糕,还有没有想吃什么,我一并买回来。”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疼我……” “嘿,我们之间不能用‘疼’这个字吧?” 少女打了个呵欠。“唉,我好累哦,我想睡觉了。” “洗个澡再睡吧,洗完澡睡觉比较舒服。” “可是我真的已经撑不住了,而且我只想吃东西。” “你进去,我马上去买……” 门开了,安彤迅速关上门,瞬间,一阵无比的空虚和失望从四面八方包围住她。 “唉……”深长地叹息一声,颇有几分自怜的味道。 他们好亲密,那少女还喊他“帅”,而他好宠她,她说要吃的东西,他二话不说就要去买,还体贴的要她先进去休息。 人家已经是一对了,她就不要再去想,赶快去洗个澡,也早点上床睡觉吧。 说是这样说,但洗完澡后,她根本睡不着,连吹干头发的心情都没有,幽幽地看着窗外将明的天光,破天荒的在要入睡前还去煮咖啡。 很快地,满室都是咖啡香,屈膝坐在沙发里,啜着热咖啡,她忍不住传讯给她的机友倾吐心事。 嗨,帅哥,时间还很早,不知道你起床了吗?(应该不可能和我一样还没睡吧?)我又遇到困扰的问题了,我喜欢上了一个人,面且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我现在很苦恼,因为他似乎另有所爱,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才好? 嗨,美女~~算你运气好,我今天特别早起床耶!刚好又可以给你一些指点。感觉上,你似乎对对方认识不够深,你要不要再多加观察对方的品性再下决定,况且,如果对方已经有所爱,你不就变成他们感情的第三者,相信你也不愿意这么做吧! 你说的对,我会好好考虑的,毕竟我跟他,如你所说,才认识没多久,也没有开始,我根本不清楚对方是怎样的人。 很高兴你还有理智,你是女孩子,要更加洁身自爱才对。 帅哥,我怎么觉得你这语气有点像我爸? 只能说,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滴。 哈哈哈,帅哥,跟你聊天很愉快,晚安了~ 第五章 安彤不想遇到“他们”,所以刻意提早出门,没想到一到停车场,发现他的富豪休旅车已经不在车位上了。 一股莫名强烈的失落感袭向她,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怎么会对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如此系在心上?他们只不过是天天有一段相处得很愉快的时间而已,仅仅如此。 都怪她,应该早点问清楚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老婆,她都会问机友这个问题了,怎么就没想过要问他? 或许是他那种单身的气息太浓烈,她根本没想过他会有女伴,如果有女朋友,怎么可以天天不是他来她家,不然就是她去他家咧? 然而她错了,她的想法太单纯,认知太可笑,他大可以是女朋友不在国内或在外县市啊,所以他就大着胆子与她来往。 现在呢,女朋友回来了,他又回到女朋友身边,像是跟她真的只是普通邻居而已,连介绍她给他女朋友认识都不必,是怕她会对他女朋友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吧…… “你在想什么?五号桌的客人已经等很久了耶。” 宜真的声音让安彤回过神。 她不知道自己有恍神,连忙把酒调好叫阿邦送出去。 “你今天怪怪的,精神老是不集中。”宜真挑挑眉说道。 “那个来啊。”安彤有气无力的打混过这个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凌晨近五点,她拖着疲惫的步履回家,今天有寒流来报到,生意冷冷清清的,她也就提早打烊,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没用!她还是惯性地注意起富豪休旅车,这真的已经变成制约魔咒了啦。 车不在,他还没回来。 他们去约会了吧? 死心吧,他是别人的男人,就算再心动,她也知道自己绝不是当第三者的料,而且爸爸会打死她。 所以……就不要再想他了! 安彤走进刚好停在地下一楼的电梯,电梯门要关上之际,她听到有人在喊—— “等等!” 她本能的按了开门键,就见一名高大的男子奔进来。 “谢谢!”辜至帅微喘地笑瞅着她。 要制造这么多巧遇还真不容易,他把车停在停车场入口的不远处,还拿望远镜观察,看到她的小车回来,连忙跟进来。 “呃,是你。”安彤瞬间觉得喉咙像卡了块石头,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你今天比较早哦。”他微笑说道。 他实在很想知道,她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人?在哪里认识的? 看到她传给帅哥的那通苦恼简讯,一瞬间,他强烈怀疑自己的魅力失效了。 费心接近她,她喜欢的竟然是另一个她认识不久的男人? 幸好,她说他们根本还没开始,所以他推敲是她单方面在暗恋着对方,对方根本不知情。 或许那个男人出现得比他早,但他有自信,一定会后来居上。 “天气冷,没什么客人,所以就提早打烊了。”安彤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他,其实想问的是,你的女朋友呢?今天没跟你回来啊? “对了,我朋友送了我很好的牛小排,要不要一起过来吃?我烤牛小排的功夫是一流的哟,报答上次你把牛排分我吃。” 牛小排当然也是特别去买的,为了制造跟她相处的机会。 “不了,我不饿,你慢慢享用吧。”她颇为冷淡的说。 电梯到了,安彤步出直接开门进去自己家,没再看他半眼,当然头也没有回,留下错愕到家的某人。 她是怎么了? 好像他哪里得罪了她似的,就算她为了别的男人在苦恼,但好歹他们这阵子都相处得颇为愉快啊,有必要这么冷淡他吗? 进到家,把食物放在料理台上,他拿出手机。 嗨,美女,我猜你应该醒着吧?有事请教~我和某人本来相处融洽,他却在忽然之间对我极为冷淡,但我实在想不出何时得罪了他,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帅哥,你还真神,我的作息跟一般人是颠倒的。我想如果两个人之间有误会,千万不要藏在心中,建议你诚心诚意向他问清楚,敞开心胸是最好的方法!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试试看的。又,你的烦恼解决了吗? 说到这个……帅哥,如果一个男人带女人回家,表示他们之间有一定程度的关系,对吧? 可以这么说。 那就没错了……坦白告诉你,我看见我喜欢的那个人带着一个女人回家,他们的对话很亲密,感觉上应该是他女朋友。 你确定没看错? 没看错。 或许距离太远,或灯光太暗,都有可能把体型较瘦小的男人错看成女人。 不必安慰我了,帅哥,我看得非常清楚,因为那个人就住在我对面,我一走出电梯就亲眼看到了。 美女,听我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最好亲自问问他,并且听听他怎么说。 你是要我自取其辱? 那个女人或许并不是他的女朋友。 你不必安慰我了,他们真的很亲密,我听见那个女人对他撒娇,还有,那个女人其实不过是个年纪看起来相当小的少女,他应该是喜欢年轻的女孩子,而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美女,你最好、一定要听听他的说法,很多缘份都是在误解中错过的。 帅哥,我想我是不会亲口问他了,如果真有误会,就当做我和他之间没有缘份吧。 辜至帅灿然一笑,迷人的笑容仿佛从云层里探出来的阳光。 他们之间一定有缘份! 原来安彤误会他和大嫂了,还误会他喜欢幼齿型的,他得快点向她解释清楚,不能再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想到昨天他带荳莲回家的情景,再细细回想安彤的反应、适才的冷淡……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浓了。 荳莲和大哥因为一件非常小的事吵架,她离家出走,但根本没亲人可以投靠,只好在咖啡厅里打电话给他,他叫她先坐计程车到他住的大楼警卫室等他,他回来之后,在警卫室把她领走。 劝了荳莲许久,她还是不肯回家,他只好把人带回来,还替害喜的她跑腿,专程再出去买她想吃的东西,而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和荳莲之间的对话听在旁人耳里有多亲密。 他已经把荳莲送回去了,她和大哥也和好如初,但安彤对他的误会……想到她适才冷淡的表现,他突然强烈的想见她。 看见他和荳莲一起回家,她的反应竟这么大,这远远超过喜欢的范围,她分明已经爱上他了。 安彤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偷看电眼,为了防止自己去偷看,她还用便条纸把电眼贴起来。 他都已经有亲密的女朋友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放不开他? 他们有谈恋爱吗? 没有。 他有玩弄她的感情吗? 没有。 只是她对他有好感而已。 可是,为什么她会在看见他的女朋友时,感觉那么失望,那种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好强烈。 这阵子他们相处得这么融洽,他是真把她当邻居,所以认为不需要避嫌,还是他想背着女朋友搞劈腿,把她当成大玩感情游戏的对象? 他真的是那种恶质的花心男吗? 她快疯了啦。 安彤决定去敷脸。 当她脸上贴着面膜横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时,心绪总算平静多了,也比较能够好好思考。 她知道辜至帅的作息跟她差不多,以后只要提早一个小时出门,再晚一个小时回家就行了。 这是个聪明的做法,避免和他碰面就不会有问题,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介入别人感情第三者的料,所以,只要她不要再和他单独相处就行了。 叮咚! 蓦然响起的电铃令她惊跳了一下。 天啊,这个时间会来按电铃的就只有辜至帅了! 他想干嘛?邀她过去品尝牛小排吗?她不是说她不想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为什么还要来扰乱她的心湖? 他深知自己魅力很够是吗?还是他女朋友又不在了,所以他又想起她这个邻居? 看来,非给他一点警告不可,让他知道,她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玩感情游戏的人! 安彤拿掉面膜,在睡衣外加了件外套,板着脸打开大门。 “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实在不怎么好……呃,好吧,是很差。 “我好像打扰到你了。”辜至帅一点也不为她恶劣的语气影响,笑笑地问:“我是想请问你有没有在电梯口捡到一条项炼?我大嫂——就是你昨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她的项炼松脱了,不知道在哪里掉了,现在正急得不得了,叫我一定要帮她找。” 这些当然都是假的,他只是想告诉安彤,她看到的女人并不是他的女朋友。 “你大嫂?”安彤微愣地看着他。 昨天那个少女是他的大嫂? “她和我哥吵架,又没有娘家可回,就跑来投靠我。” 安彤愣愣地回过神,还是觉得怪怪的,他们昨天对谈的内容,不太像叔嫂吧?有个那么漂亮的大嫂,他该不会有什么叔恋嫂的情结吧? “你对你大嫂真好。”她流露出自己也没察觉的醋意。 瞅睇着她,辜至帅嘴角那抹浅笑始终未曾稍变。“因为她怀孕了,这阵子害喜害得严重,也因为她能吃的东西不多,所以只要她想吃,我们几个兄弟都会尽量替她办到。” “原来是这样啊!”安彤完全释然了。“我没有看见她掉的项炼,是你哥送她的吗?一定很重要吧?” 感激那条项炼,如果它没遗失,他没有上门来询问,这个晚上她会很不好过,光是问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他就够她失眠的了。 “如果真找不到,那也没办法。”辜至帅耸耸肩,露齿一笑。“你有没有闻到好香的味道?我的牛小排煎好了,你饿吗?到我家一起吃牛小排好不好?” 说也奇怪,刚才气呼呼的那么久都不觉得饿,但此刻,安彤真的觉得自己饿了。 站了八、九个小时,原本她就习惯下班回家后弄点东西吃,当做给自己辛勤工作的犒赏,而冰箱里还有好几种口味的冷藏义大利面,都是她喜欢的,不过今天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过现在…… “那我就不客气啦。”她的心情转折很大,从地狱回到天堂。“你先回去,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那我大门不关上,你自己进来。” 她甜甜一笑。“嗯!” 他先回去了,她兴奋的冲到房里把睡衣换下来,换上一套灰色连帽的运动服,胡乱梳了两下头发,在脸上擦些乳液。 哼着歌,在玄关套上夹脚拖,锁好自己家的大门后,直接转动门把,进入他的奇www书Qisuu网com家,好像回自己家那么自然。 砰! 安彤的额头撞上方向盘,车子被迫往前滑行一百公尺,她脑袋一阵强烈的晕眩,接着没多久,车窗被人从外面用力拍打。 “出来!你给老子出来!”有个男人站在车外拍打她的车窗。 搞什么?安彤忍着晕眩拉起手煞车,打到停车档。 这人是在凶什么?是他撞到她的车好不好? “臭女人!下车!给老子下车!” 听到对方口出秽言,安彤管不了头还晕着,打开车门,立即闻到一阵浓浓的酒气,她的气也来了。 原来是酒醉驾车!自己喝了酒还这么大声的指责她,真是可恶极了! “你说!你要怎么赔偿老子啊臭女人?”大汉一根指头逼近她的脸,五官狰狞,凶恶地问。 她蹙了蹙眉心。“没什么好说的,报警吧!” 她回车里拿出手机,正要拨号时,手机竟被大汉一把抽走了,不只如此,他还把她的手机住地上一摔,跟着用脚踩了踩。 “你干什么?!” 安彤气急败坏的想阻止他,或许是动作太大了,晕眩感随即而来,她差点站不住,连忙扶住车窗。 天啊,好晕,怎么办啦?四周都在转,她好怕…… “不是要报警吗?报啊你这个臭女人!” 大汉突然逼近她,安彤被他一把推进车里,她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 “啊——”她终于叫出来,头好晕、好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你这臭女人长得还不赖嘛!嘿嘿嘿,老子刚好有需要……”他的大手伸向她的胸部,一手猴急的解裤头。 “你走开!走开!”这个浑球是要在马路边强暴她吗?该死的,她的头好晕! “臭女人不是要报警吗?怎么不报了?哈哈哈哈哈!”他用膝盖压住她的双腿,让她不得动弹,跟着恣意妄为地对她上下其手。 “你住手!住手!救命!” “叫给谁听?这么早没有人啦!”大汉啧啧啧地发出不可思议的赞叹声。“臭女人,想不到你不但长得不赖,身材也不错,嘿嘿嘿,老子会满足你的……干!谁打老子?” 安彤听见大汉发出一连串的脏话,瞬间有人从背后把他拉了出去,她则吓得在驾驶座里瑟瑟发抖,她还是在晕,晕眩的感觉像是掉进无底黑洞一般,她从未感到如此无措过。 “没事了,安彤,是我,我是至帅……” 她被搂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中安慰着。 她喘着气,脸上充满惊惧。“至帅,我头好晕……我……我快吐了……” 他立即把她抱了起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第六章 回到家之后,沙发里,安彤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还会很晕吗?”辜至帅半蹲在她面前,温柔地问。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的眼泪一直没停过,他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的关系,可是现在看她的样子又好像不是。 “不会晕了。”她吸吸鼻子,微哑地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行,我不放心你。” 一个醉汉酒驾撞她,还意图强暴她,她又没反抗的能力,可想而知,她受到很大的惊吓。 “我真的没事了,只是……只是不甘愿而已。”她咬了咬下唇,眸心漾着一层薄薄水光。“他——那个人渣,他竟然摸……摸我的胸部,天啊,我好想死,我竟然——只能逆来顺受,如果不是你经过,我就被他强暴了。” “不要再想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给她紧紧的一握。“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那个人渣现在被关在警局里,他再也伤害不了你。”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应该握牢手机的,却被他轻易夺走……”她哽咽地说:“他还踩碎了我的手机,我没手机可用了,还有,存在手机记忆卡里的那些电话号码,我可能一个都背不起来了,而且我也没有闹钟可用了,怎么办?我起不来怎么去上班……” 辜至帅莞尔地笑了,因为觉得她太可爱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手机。 “我有把你的手机捡起来,手机是烂了没错,但记忆卡还可以用。另外,我可以来按电铃叫你起床,但你今天最好不要去上班,因为医生说,你有很轻微的脑震荡现象。” 安彤皱眉。“可是宜真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阿邦又只会跑外场。” 他沉稳地看着她。“那么就休业一天。” “休业一天?”她惊跳起来。“不行不行,又没有事先预告,我不能让客人扑了空,反正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再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晚上我还是去上班好了。” “安彤!”他蓦地唤她,还加重了语气。 她微微一愣,看着他严肃的俊颜。 辜至帅瞬也不瞬的看着她。“我要你休息一天。” 她的脉搏陡然加快。“可是……” “不要让我担心。”他无比专注的凝视着她,温柔的低语。“当我看见你的车被撞,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口,匆匆停好车赶过去查看,看到你被那个人渣侵犯,一股怒火在我体内燃起,看到你在发抖,我好心疼,确定他没有得逞,我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至帅……”一阵强烈的心跳攫住了安彤。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们来往互动得很频繁,她也一再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电流,可是说得这么白,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答应我,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明天也是。”他有条不紊地说道:“后天,我陪你去医院再检查一次,等到医生确定你无恙,才去上班。” 她怦然心动的点了点头,脸不知不觉的红了。 “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安彤再度点头。 她落入一道坚实的臂弯里,辜至帅抱着她,走向卧室,轻轻的放在床上,但他却没有立即离开,双眸炯然的看着她,眼里像有两簇幽柔火花。 安彤心跳着、想象着,他的唇已经吻上来了。 她心跳猛烈到怦怦作响,整个人立即沉醉在他热烫又性感的吻里。 这是她等待许久的,此刻终于知道被他吻着是什么感觉了。 他将她压倒在床上,边吻着她边脱掉自己的衣服,两人的气息在刹那间相叠相融,他放肆的在她唇间纵情,她则在他眼中看到令她心跳的火焰。 “我可以吗?”他喘息着问她。 她羞涩的点头应允了。 看到她点头,他立即勾缠着她的唇瓣,吻到她几乎窒息。 夜的高潮,才刚揭幕…… “不要太累。”两人站在乐活小酒馆的门口,辜至帅叮咛着安彤,动手将她微散的粉色围巾围好。 “知道了。”安彤脸上洋溢着幸福与甜蜜。 虽然知道她意志坚定,他还是想把她拐走去约会。“话说回来,亲爱的,你今天一定要上班吗?我们可以去看场电影什么的,或者去吃涮涮锅也行……” “我、一、定、要、上、班!”安彤好笑地加重语气.“所以辜先生,你就不要再白费唇舌了,你也去上班吧,两天没去你的店,你都不会担心吗?” “我只担心你。”他将她搂进怀里,忍不住在她唇上偷一记香。 “是喔!”她哼了哼。“不知道是谁让我都不能休息,还好意思说呢!” 这两天他都赖在她家里“照顾”她,美其名是照顾,事实上根本是让她这个伤患不得休息嘛。 两人有亲密关系的那晚,他就要了三次,三次耶,还说她脑震荡要好好休息哩,却一直把她摇来摇去的,怎么休息? “你不喜欢吗?”搂着她的腰,辜至帅在她耳边呵气,煽情地引诱道:“彤,不要上班了,我们去爱情宾馆。” 安彤听得一阵耳根燥热,回想起过去两天两人之间的种种,下腹竟然泛起一阵酥麻的紧缩。 要命!她连忙把他推开。 “别闹了啦,这里很多人经过耶,我要进去了,你也快去你店里吧!” 辜至帅笑着拉住她的手吻了一下。“知道了,我的皇后,五点我来接你,我会进去找你,没有看见我,你不要随便出来。” 他有点担心她的安全,那个意图强暴她的混蛋虽然被扣留在警局,但难保他不会叫人来找安彤的麻烦,因为安彤坚持不肯跟他和解,要告他到底。 “我、知、道!”安彤眸心眯起笑意。“辜先生,你已经交代六遍了。” “才六遍而已吗?”他摸摸自己下巴。“我以为我说了十二遍。” “不跟你扯了,我要进去了!”她朝他挥挥手,心口甜蜜,嘴角扬笑,愉快的推门进去了。 然后,整个晚上,她都是带着笑容在工作,甜到嘴角好像沾到蜜似的,宜真在空档笑着打量她。 “你遇到了什么好事吗?看你,整个晚上笑容都没停过,眼睛好像也会笑,啧啧啧,出车祸有这么好吗?还是,你被白马王子撞到了?” “就告诉你好了,反正我也藏不住秘密。”安彤害羞地说:“我跟他在一起了。” “他?”宜真想了想,眸光瞬亮。“你的芳邻?” “嗯。”想到他,安彤的心口又是一阵心荡神驰。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如果没有这场飞来横祸,他们不知何时才会明朗化。 “哇,动作很快嘛。”宜真眉眼都是笑意。“恭喜你啦,这下你就不怕再被你父母逼婚了。” 这阵子,安彤开口闭口都是她对门的邻居,她老早知道他们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呵呵,果然给她猜对了。 “什么时候带回去给你爸妈看?他们一定很开心。”她真心的为安彤感到高兴。 “过一阵子吧。”想到爸爸审视人的严厉眼光,安彤就一阵头皮发麻,还是晚点再说喽。 安彤在寒风中跳上辜至帅的休旅车,刚刚一出店门,看到他车子的刹那,一阵暖流在她心口流动,真的好幸福啊。 原来心头挂着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啊,这跟挂念家人截然不同,还有,当她一上车,关上车门,看到他那张坏坏帅气的脸,她也会在瞬间怦然心动,看到家人可不会怦然心动吧? “想不想我?”不等她回答,他就伸手将她揽近,结结实实的吻住她的唇,吻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当他终于吻够了,甘愿放开她时,坐在副驾驶座的安彤脸蛋酡红,表情微微发窘。 说真的,家教很严的她,并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亲热,跟他未婚先上床已经大大破了例,要是被父母知道她被他吃干抹净了去,没有第二句话,她铁定完了。 “打开看看。”他一边踩下油门,一边把一个盒子交给她。 她打开那只明显是装手机的盒子,果不其然,盒里躺着一支新颖到不行的香槟色滑盖机。 “记忆卡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我的手机号码设定在速拨键1,只要按1就可以找到我。”他对她咧嘴一笑,很自信。 “这支手机很贵吧?多少钱,我给你……” “安小姐,你再说我要生气喽!”他扬了扬眉毛。“你有听过男朋友送女朋友礼物还要收钱的吗?” “可是这看起来不便宜啊。”她从来没有收过家人以外的人给的贵重礼物耶,她再没概念也知道,这支手机铁定万元起跳。 他蓦地伸过手去,握住了她的柔荑。“你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他笑睇了她一眼。“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这还不珍贵吗?” 安彤一张不够世故的嫩脸霎时爆红,心跳得好快。 “你知道对男人来说,最梦寐以求的是什么吗?”他在等红灯时,转眸对她露齿一笑。“就是女人完整无瑕的第一次。” “不要再说了啦。”她真是越听越害羞耶。 “好,我不说了,你试用看看手机,有问题的话,明天我拿去换。” “嗯。”安彤连忙拿起新手机来钻研,她宁可一直假装研究手机也不要听他讲那些会令她脸红心跳的事。 不过,男女之间,真的很奇妙,有了肌肤之亲,就仿佛在对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气息,相属着,眷恋着,缠绵着,时时刻刻心里都想着同一个人,怎么也想不烦。 眼睛看着手机,脑袋却净想着和他之间的事情,等她回过神来,竟看到车身滑进一间气派非凡的汽车旅馆车道。 “你、你开到这里做什么?我们不回家吗?”她舌头打结的问。 跟男人上汽车宾馆——她又犯了父母的大忌,如果被知道也是没第二句话,会被打死。 “休息两个小时再回去。”辜至帅一派闲适地说。 安彤举一百万只手起来给他反对!“干嘛这么麻烦?直接回去睡觉就可以了,去你家或我家都可以,来这种地方真的很奇怪耶,我们回去吧……” 坦白说,这里离哥哥公司很近,如果给哥哥撞到她进出爱情宾馆,她真的不死也剩半条命。 “已经付钱了。”他皮皮的对她一笑。“这间很特别,规定付费后,时间到了才可以走。” 现在是怎样?当她是小孩在骗吗?哪有这种事? 安彤蹙着秀眉。“你骗我。” “知道就好。”他轻捏她瞬间变得紧绷又僵硬的柔荑。“不要紧张,我在这里要对你做的事,跟在家里差不多,所以你一点也不必紧张。” 她无力的看着他,他还真敢说耶…… 他是不是常和女人进出这种地方,不然怎么像识途老马一般?而她却一点经验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他而言是认真的对象还是发泄情欲的玩物? 想到这里,她心口微揪,不免有些泄气。 车子滑进车库,铁门迅速降了下来,安彤闷闷不乐的动也不动。 “怎么了?真那么不想跟我进宾馆?”辜至帅笑着问。 她抬眸看着他,不想把话藏心底。“你常和女人来这种地方吗?” 想到他和别的女人也跟她一样亲密,心里实在不好过,但,介意他认识她之前的种种又似乎太无理取闹,唉—— “算了,你不必回答啦,我只是——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辜至帅眼瞳迸笑。“真的吗?那我就不回答喽,我们快点上去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安彤瞪视着他。 这男人,究竟对她有没有真心? 她是他泄欲的工具吗? 她闷闷不乐的被他牵着走上楼,虽然情绪欠佳,但开门的那一刹那,她还是不免惊呼出声。 “这——这也未免太大、太漂亮了吧?”她炫惑地环看四周,心想着这是几坪大?大概有六十坪吧? 令她惊讶的是,这里简直是峇里岛Villa的翻版!垂着白色纱帘的四柱大床,从家具、摆设到艺术品,南国色彩都很强烈。 “已经付了钱,所以你不需要一直站在这里,可以四处走走看看。”辜至帅说完之后,迳自走开了。 安彤着迷般的往里走,她看到约莫二十五坪的半露天泳池,不只有气泡按摩设备,还在前后各设了两座峇里岛的特色建筑——发呆亭。 这间爱情宾馆跟她想象的很不一样,不但没有色情的感觉,还让她好感动!她好像是误会他了…… “亲爱的,享用‘早餐’的时间到了。” 安彤听到声音回眸,就见辜至帅噙着笑容推着餐车而来。 他刚刚是去准备这个吗?不是去上厕所? “这是特别为你准备的,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掀起锅盖。 “天啊!”她瞪大了眼眸。 她以为是牛排之类的西餐,没想到他准备了整套的峇里岛式料理! 长豆沙拉、蕉叶裹烧鸡、甜酱油猪肉、椰汁烧牛肉、蕉叶烤鱼,还有各式糯米小点心,跟她在峇里岛吃过的一模一样! “东西凉了就不好吃,赶快坐下来。”他扶着她的香肩,让她落坐之后,把佳肴一一端上桌。 “对不起。”盈着满心的感动,安彤低低地说。 辜至帅笑瞅着她。“男人比较喜欢听到另外三个字哦。” “我爱你。”她心跳地说,第一次对男人说出这三个字。 他满意的微笑,弯身在她香唇吻了一记,性感诱人的嗓音拂在她耳畔。“我也爱你,彤。” 餐后,他们裸裎相对地在泳池里泡澡,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肢体在水中交融成一体,嬉戏着、挑逗着对方。 他们尽情的做爱做的事,而安彤也像是忽然开窍了,不再反对来这种父亲口中伤风败俗的地方了。 因为,在爱情宾馆做爱,好像真的很容易高潮耶……嗳,看来她是上瘾了啦。 回家后,她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她的机友。 帅哥~好久没跟你联络了,因为我出了场车祸,手机又换过,不过我没事,而且因为这场车祸,我和我喜欢的那个人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美女,真的很替你高兴,祝福你跟他。 你也是啊,帅哥,你提过的那个,不认识你就把你当假想敌的人,你化解他对你的敌意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我是他的假想敌。 天啊,听起来很糟,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是朋友了,但他不知道他曾把你当成他的假想敌? 可以这么说。 那么,找个适当时间对他说吧!人与人相处,开诚布公是最好的方法。 我亦赞同。 那么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第七章 周六夜,安彤和阿邦一起走进新开幕的“电臀酒吧”。 哼,光听这名字就知道这间酒吧高级不到哪里去! 她是来刺探敌情的没有错,所以很怕被敌人认出来,但从这里昏暗的灯光看起来,她被认出来的机会是微乎其微,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名人,不过是经营同类型酒吧的负责人罢了。 安彤点了一杯调酒,但她滴口未沾,因为她打从心里认为,这里贩售的饮料都有掺药。 “老板,你这样神色凛凛地东张西望,很快会被人家怀疑。”阿邦好笑地说。 他今天的责任是保护他的老板,可是看老板那副检察官出巡的样子,根本不会有男人来对她勾勾缠嘛。 “阿邦,你觉得我们的客人会喜欢这种调调吗?”安彤烦心地问。 在她看来,开幕第一天就挤得水泄不通,这代表了一定的吸引力,这是她不可否认的。 还有,这里的老外客人很多,而服务生们也跟老外对答如流,这更是她的店没有的情形。 现在想想,她的客人好像都是中规中矩的白领阶级,有不错的收入,还有很好的品味,下了班不想太快回家,到她店里在轻松慵懒的沙发音乐中,品尝一杯上好的调酒,跟朋友谈谈心,跟同事抱怨一下公事,诸如此类的。 不像这里,看看四周,充满了夜的气息,还有种迷离、喧嚣、颓废的味道,每个人都超脱了现实,尽情享受夜的欢乐。 总之,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店,缺乏让人纸醉金迷的气氛就对了。 “我不知道耶。”阿邦搔搔头皮。“可是我觉得年轻人一定喜欢这种调调,气氛够呛、音乐够猛,还有,帅哥辣妹够多。” 安彤懊恼的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店里的气氛不够呛、音乐不够猛、帅哥辣妹不够多?” 事实上,她自己眼睛看得到,根本不必阿邦说。 放眼望去,灯光、音乐、舞蹈、帅哥、辣妹……这里的外场服务生,男的都像东方神起、棒棒堂或飞轮海,女的则都像从黑涩会美眉里跑出来兼差的,而且裙子都短得要命,腿也美得要命,她的店确实不能比。 “各位,湿贝秀的时间到了!” 听到一阵骚动的音乐,安彤不自觉的跟着站起来,也随人潮一起往中央的秀舞台挤。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把戏把客人都吸引到这里来,如果很败德,她就去检举! “老板!”阿邦想拉住她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连忙跟过去,像这种时候,一九○公分的他就派上用场了,可以一目了然他娇小的老板在哪里。 “欢迎我们的电臀猛男出场!” 现场一片欢声雷动,七彩炫亮的转灯照耀着银色舞台,一名肌肉迷人,仅着丁字裤的猛男在如雷喝采声中登上舞台。 他挺翘的臀部恍如上帝最完美的雕塑品,红色的丁字裤展露他浑圆结实的翘臀,他双手高举,手指打着节拍,马力十足的随电音起舞,一转身,现场又是一阵骚动。 安彤看着台上秀舞的肌肉猛男,他戴着蜘蛛人的面具,丁字裤里的分身雄壮威武,看得在场熟女个个热血沸腾,还有女客冲上去想与他共舞,更有人冲动的把小费塞到他的丁字裤里,然后再藉酒壮胆,顺便摸个一把也好。 更扯的是,她看到有男的竟然也冲上去塞小费,然后摸猛男,还一副垂涎的模样。 哦!这算什么?这是什么情形? 简直太不入流了嘛! 安彤气急败坏地握着拳头,完全无法接受竞争对手使出的卑劣手段。 原来他们就是这样吸引客人的! “老板,我看我们情况不妙了哦,如果他们天天这样秀,很快就会变成夜猫族的朝圣地,那我们可能就要准备关门大吉了。”阿邦很实在地说,还附加一个事情大条了的表情。 安彤深吸一口气。“走吧!”真是伤眼睛,她不要再看了啦! “所以,我强烈怀疑那根本是间GAYPUB!”都已经躺在床上要睡了,安彤犹在对辜至帅抱怨。 “GAYPUB?”他差点呛到。“呃,亲爱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昨晚他的店开幕,他的电臀湿贝秀引起热烈回响,柏霖喜孜孜地告诉他,他们铁定一炮而红,把这一区的夜店打得落花流水,当然也包括他亲爱的安彤的乐活小酒馆。 “因为我亲眼看到有男人在摸那个肌肉猛男。”安彤很感冒的说道。 “原来如此。”辜至帅搂着心爱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幸好他聪明的戴了面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光是她把他当假想敌这点就令他很棘手了,如果她知道口中的不入流湿贝秀是他跳的,那他们…… “你说,他们怎么可以那么卑鄙?明明是酒吧,应该以酒为重吧?秀猛男的肌肉干什么?这太胜之不武了。”她还在忿忿不平地说。 实地探过敌军之后,她现在已经完全把对方当成敌人了。 “还有,你知道他们多过份吗?居然派了个仲介过来游说我把店顶给他们,还说他们是要把我的店打掉,当做他们的停车场!有够嚣张对吧?” 辜至帅摸摸鼻子。“确实很嚣张。” 要命!柏霖什么时候干了这票,他怎么都不知道? 柏霖是有告诉过他,照开幕的轰动情况看来,他们的停车场根本不够用,要另外租一块地来当停车场。 即便如此,也不能打乐活小酒馆的主意啊,明知道那是人家的心血结晶,还说要打掉来当停车场,任何人听到都会不爽吧? “呃,亲爱的——”他索性抽掉安彤手中的书,替她把枕头放平。“早点睡,不要再想了,只要坚持品质和你的专业,客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自己会选择,所以你就不必担心这么多了。” 看她对他的电臀秀那么反感,他似乎应该考虑是否要取消每周六的秀舞了,相信以她保守的程度,是绝对无法接受男友大跳“艳舞”的。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安彤叹了口气,眼睛直视着天花板。“你说的对,客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我坚持品质和专业,他们绝不会那么俗气,被那种下三滥的艳舞给吸引走。” 辜至帅苦笑一记。 看他秀舞是俗气?这小女人很伤他的心喔。 唉,当务之急是,他该怎么婉转地告诉她,自己就是她的眼中钉——电臀酒吧的幕后老板? 叮咚! 才刚闭上眼的安彤霍地睁开眼睛,墙上时钟指着八点半,是早上八点半。 她看着辜至帅,他也本能地看着她。“会在这种时间按铃的只有你,但你在这里,那按铃的是谁?” “我去看看。”他掀被就要下床。 “不行啦!”安彤连忙抓住他。“这里是我家,你还妾身未明的,万一来的是管理员怎么办?他很八卦耶。” “我妾身未明?”他好笑的看着手忙脚乱在穿睡袍的她。“那请问一下安小姐,你什么时候要给小妾我一个名份?” 他要拜访她的父母,已经提过很多次了,她却总是推托,理由只有一个——她不喜欢爸爸挑剔她的男人。 事实上,他一点都不担心,听起来,她爸爸跟他家老头似乎没两样,他知道怎么应付。 “再过一阵子吧,我现在忙着跟电臀酒吧打仗,没力气再应付我爸!”安彤匆匆系好睡袍的带子走出去。 “哪一位?”她边扬声边从电眼看去—— 吓! 她哥! “是我。”安锜答道。 “哥,你怎么会来?今天不用上班吗?”安彤打开大门,有点紧张的问。 “你的手机怎么没开?”他进入屋内。“幸好管理员认识我,才让我上来。” “手机没开?是哦,可能没电了,我没注意吧。”自从有某人跟她黏在一起睡,她根本就不需要用手机来设定闹铃,因为某人会用上下其手将她从睡梦中非自然的唤醒。 “身份证呢?快点去拿,我赶着回公司。”安锜催道,锐利的眼一边不着痕迹的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安彤独居,他与父母同样都不放心。 “天啊!我忘了你今天要来拿身份证说,你等等,我马上去拿!”安彤连忙奔进房里。 哥开了一间中型贸易公司,她的人头被借用去登记为股东之一,这回不知要变更什么,需要用到她的身份证,哥早在上星期就说过今天要过来拿了,是她忙着谈恋爱,压根忘了。 “喏,身份证。”她把证件递交给兄长。“要不要喝杯咖啡再走?” 安锜接过证件,锐眼看着胞妹。“你知道自己是多困难才得到爸的认同,让你自己搬出来住,如果你不洁身自爱,我跟爸妈都会对你很失望。”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安彤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也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如果有对象就带回家让爸妈认识,以结婚为前提正式交往,不要学时下年轻人动辄试婚、同居,你自己知道,爸绝不会接受他的女儿做这些事,总之,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安彤莫名其妙的送走兄长,关上门,赫然瞥见某人的夹脚拖好好地搁在玄关! 要命!哥一定在进门脱鞋时就看见了啦,她真的完了。 帅哥,男人是否都很怕被婚姻绑住?如果我向他提出结婚的要求,会不会吓跑他? 美女,你想结婚了吗? 因为我的家庭很保守,当我家人发现他的存在,势必会要求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但是男人不是都很怕承诺吗? 原来你是碍于长辈的压力,不过,你自己呢?你想结婚吗? 我当然想跟心爱的男人互许终身,只不过他都没提,我也不好先开口,所以我相当苦恼,唉,帅哥,你有所不知,我是一个对感情很死心眼,而且认定了就要从一而终的人。 美女~比起很多美眉动辄劈腿,你对感情的态度很正确,当你男友很幸福哦。 但这也是我烦恼之处,就怕我的认真吓坏了他。 何不把你心中的话告诉你的他呢?你可以让他知道你有想结婚的想法。 你要我向他求婚?不了,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心爱的男人带着玫瑰和钻戒来求婚,我也不例外~ 这一晚,月色很圆,但乐活小酒馆的生意却很惨澹,客人只有小猫两三只,安彤有气无力的撑着头,坐在吧台里苦思对策。 客人都被电臀酒吧抢走了,连那些说会力挺她的老主顾也一个个的绝迹于她的店。 昨晚她来上班时,还看见吴总带了一票人,才停好车就嚷嚷着要向电臀酒吧进攻,要喝个不醉不归,而且他们是因为那边没车位了才停到她这段来,实在有够呕的。 她该怎么做才能力挽狂澜呢? 难道也要请个猛男来秀下流的舞? 不不,她死也不要那么做,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维持她的水准,她相信客人跑腻了那种震耳欲聋的夜店,肯定会再度怀念起她的小酒馆的。 “欢迎光临!”有客人推门进来,阿邦中气十足地喊。 捧着一束百朵玫瑰进来的年轻男孩问道:“请问安彤小姐是哪位?麻烦签收一下花。” 有人送花给她? 安彤怦然心跳了一下,她走出吧台,接过那束花,签了名字。 “是他送的吧?”宜真直瞪着偌大的花束看,这有几朵啊?真是大手笔耶。“好浪漫哦。”羡慕死她了。 安彤嘴角微扬,甜在心中,她捧着花,嗅闻着浓郁的花香,手机同时响了。 “收到花了吗?”辜至帅的嗓音传入她耳里。 她唇际的笑意加深了。“刚收到,好美哦。”第一次收到异性送的玫瑰,这刻恐怕是永生难忘了,而她的芳心早已深陷在他身上。 “今天不能去接你了,我有几个朋友在这里,我会派信任的计程车司机过去送你回家。” 安彤难掩失望。“你会很晚吗?” 现在没有他躺在旁边,她睡不着耶,习惯真是种奇妙的东西,以前一个人也睡得好好说。 “不会。” “那晚点见了。”也只能这样了。 打烊后,安彤果然在店门口看见一部计程车,车号和辜至帅报给她的一样。 她捧着大束玫瑰上车,想打电话问问他在做什么,又想,他跟朋友在一起,还是不要破坏他们哥儿们的聚会比较好。 就这样若有所失的回到家,拿出钥匙一开门,她整个人震惊到不行,目瞪口呆的看着室内。 老天,一片花海。 她被动的关上门,置身在花海中…… 眼睛所看到的地方都摆满了玫瑰花,而且都是象征爱情的红玫瑰,而辜至帅正从房里走出来,他穿着黑色的真丝衬衫和牛仔裤,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帅气不羁的调调,看得安彤怦然心动。 她吸口气,缓和太过于波动的心跳。“你不是说,要和朋友在一起吗?” “这样才有惊喜。”他走向她,停在她面前,搂住她腰身。 她的心跳像刚跑完百米的选手,激荡不已。 “亲爱的,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他灿亮的黑眸深瞅着她酡红的脸庞,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嗯……”在他的注视下,安彤整个人都没力了。 “我可以吻你吗?”深情的笑容悄悄出现在他的嘴角。 “嗯……可、可以啊。”这是什么问题?他不是早就不经她同意,吻了她上百次了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这么问她时,她竟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起来。 “谢谢。” 他用手掌捧着她的脸,嘴唇缓缓凑近她,每接近一分,她的心跳就加剧一分,当他性感的双唇吻住她的唇,她浑身立即掠过一阵轻颤。 辜至帅辗转轻柔的吸吮着她的唇,许久之后才放开。 然后,他专注的凝视着她。“亲爱的,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问你。” 她迎视着他,眼眸泛着春心荡漾的迷蒙。“嗯……你问……” 他的眼神温柔而充满爱意。“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嫁给我吗?” 安彤讶然的瞪着他。 他—— 求婚? 他在向她求婚? 她不是在作梦吧? “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他执起她的手,拿出预藏在口袋里的钻戒,缓缓套进她纤秀的右中指。 她低呼一声。“你连戒指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买的?”兴奋喜悦的光彩逐渐在她脸庞绽放开来。 她以为,他不是认真的,跟他上床后,她一直好不安,怕太快跟他发生亲密关系会被他当做随便的女人,也怕开口说要结婚会吓跑他,认为她是个玩不起的女人。 总之,她一直为他烦恼不已,而他竟突如其来的向她求婚,还不是随随便便的求,用心布置了这么浪漫的气氛,她真的好激动! “亲爱的,怎么不说话呢?我在等你的答案。”辜至帅轻柔的拥住她的娇躯,两只健壮的手臂环住了她的纤腰。 蓦然间,感觉来了,他的喉结上下起伏着,他想要她,现在就想要。 “我好高兴……”安彤发现自己高兴到想哭。 “傻瓜,我老婆傻得好可爱。”他又找到她的嘴唇,舌直探入她的唇间,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 吻着,他的手也游移到她身上。 他在她耳边吹气,大掌探到她颈间,抚摸着她细致的肌肤。“老婆,我们来提前预习一下新婚之夜吧。” 安彤娇羞的看着他,他抱起她走向卧室,嘴唇跟着堵上她的唇…… 安彤盛装出席亚洲最大葡萄酒进口商——黎钖富在自家豪宅办的自助酒会式派对。 黎钖富广发邀请函,他眼光放得很远,因此北、中、南的酒吧负责人几乎都收到了请帖。 只不过,安彤可以得到邀请函并非因为她是乐活酒馆的老板,而是她在上次的世界调酒大赛中,结识了为人亲切的黎钖富,他在那次的比赛中担任评审。 黎钖富相当欣赏她对调酒的创意和热忱,因此只要来到台湾,一定会到乐活跟她见面,喝一杯她亲手调的酒。 而这次,安彤是带着朝圣的心情而来,据闻在酒会上可以品尝多达上百种的各国葡萄酒,她真是兴奋极了。 “安小姐,黎先生已经等你很久了。”秘书一见到她现身,立即迎向她。 “今天客人很多,黎先生有时间跟我叙旧吗?”安彤笑吟吟地问。 她实在很喜欢黎钖富这位长辈,为人风趣、幽默,还很博学,他一直邀请她到他位于法国的酒庄去参观,只是她抽不出时间。 结婚后她会更没时间吧? 轻轻抚摸指中的蒂芬妮经典婚戒,她嘴角的笑意更甜了。 对了!刚好可以向她尊敬的黎先生说自己要结婚的消息,也顺便邀请他参加她的婚礼,虽然还没决定日期,但她想,等父母见过至帅之后,一定会催她赶快结婚。 “黎先生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秘书答道。 “是吗?”安彤更兴奋了。 黎先生认识的人一定也是对调酒很有研究的人,她迫不及待要向对方讨教一些心得了。 秘书带她穿过宾客,她看到黎钖富执着红酒杯,正和一奇www书Qisuu网com名挺拔的男子谈话,那男子背对着她,但看得出来,他们谈得很热络。 “黎先生,安小姐来了。”秘书报告着。 “你终于来了。”黎钖富笑吟吟的看着她。“快点过来,我介绍我侄子给你认识,他也经营酒吧,地点还跟你的店很近哦,你可能已经听过他的店了,他就是电臀酒吧的幕后出资者,我听说每个周末他都会亲自在店里秀舞,很多女人为他疯狂呢,我这个侄子啊,女人缘一向很好……” 安彤整个人僵了下。 电臀酒吧的幕后出资者? 这么说,电臀酒吧不是那个叫黄柏霖的讨厌鬼开的喽? 她一直以为电臀酒吧的老板是黄柏霖,那家伙已经够讨厌的了,还亲自到她店里发名片,说些很欢迎她过去坐坐的场面话。 想必这个出资者一定更加面目可憎吧!唯有思想龌龊的人才想得出大秀电臀舞那种下流的招数。 哼!她可是一点也不想认识他,只能说是冤家路窄吧,他竟然是黎先生的侄子…… “至帅,这位是安彤小姐,就是我跟你提过,我在世界调酒大赛中认识的有趣小姐,她呀,年纪轻轻的,可是对调酒非常有热情,打声招呼吧!” 至帅? 安彤拉长耳朵。 是同名吗? 这个名字虽然她一直认为耸又有力,可是要同名没那么容易吧?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背对着她的挺拔男子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容,安彤屏住气息,带笑的瞳眸瞬间没了笑意。 第八章 “你听我说!” 辜至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住气愤中的安彤,她在黎锡富面前很失败的佯装没事,努力维持笑脸,虽然笑得很僵……一等黎锡富去跟别人寒暄,她掉头就走,没多半秒在他面前停留,也不肯听他说话。 “不听!”安彤奋力甩开他的钳制,心仍疼痛着,这全是被他伤的。 她快疯了! 她快气炸了! 他是电臀酒吧的幕后老板也就算了,离谱的是,他居然是那个“蜘蛛人”! 她不能接受这个!想到他展现着自己的肌肉,摇动臀部像个电动马达似的,任由男人、女人往他丁字裤里塞小费,她的气血上冲,整个人犹如火山爆发前那蠢蠢欲动的岩浆。 “我向你道歉。”他好声好气的再度拉住她。 “不接受!”她冷冷回道,美眸恶狠狠的瞪着他,但这次却甩不开他的手,他抓得有够牢。 那又怎样?她是力气没他大,甩不开他,可是她不会原谅他的,等走出这里,从今后,他们是陌生人! “彤,听我说好吗?”辜至帅摆出哀兵姿态。“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找不到适当时机。”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她知道真相,他宁可亲口告诉她,因为他非常清楚,从第三者口中知道这些事,她的愤怒会加倍放大。 却怎么也料不到,他父亲的挚交——黎伯父会邀请她来参加酒会。 不只她惊骇,他同样毫无心理准备,然而他还是得收拾善后,黎伯父真是害人不浅哪。 “骗我你在经营餐坊,难怪都不带我去,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见鬼的餐坊!”安彤恨恨地瞪着他,语气激动地上扬着。“辜至帅!你从一开始就没诚意跟我交往,我怎么会那么笨,相信你的鬼话!” “不是这样……” 要命!现在是告诉她,他是“帅哥”的时机吗? 知道他是电臀酒吧的老板加上他是大秀电臀舞的人就让她如此抓狂了,如果知道她倾吐心事的帅哥也是他,他们这段感情真会就此划下句点,再也没翻身余地了。 “我们不要针锋相对,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对我的店有多反感……”他耐心对她解释,试图缓和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骗鬼!”她扬起下颚,戳破他的自圆其说之词。“一开始你根本不知道我跟电臀酒吧的对立关系,那时你就骗我了!要我提醒你吗?我给你名片那天,你说你经营复合式餐坊,我没记错吧?” 辜至帅轻叹口气。“因为当时我们还不熟,如果我告诉你,我在经营夜店,怕会给你太复杂的感觉,加上我是个大男人,还住在你对面,为了不给你不安全的感觉,所以我才随口说我在经营餐坊。” “好,就算是这样,那么后来呢?”安彤咄咄逼人的问:“刚开始因为不熟所以不说,我们在一起之后呢?你为什么也不说?害我像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批评你的店,这样很好玩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实在很气、很气,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她的激动令他忐忑,她的反应比他预期的还要大、还要糟。“彤,就是因为在乎你的感受,所以我才一直在找适当的时机……” “你向我求婚了对吧?”她打断他,根本听不进去他讲的任何话。“既然我们准备要结婚,你却还不告诉我你是电臀酒吧的老板,我没办法相信你,我更没办法接受我的老公是一个穿丁字裤在众人面前跳艳舞的男人!我们不结婚了,就当做没认识过。” 她猛然拔下手中的戒指塞进他西装口袋里,转身冲出宅邸。 安彤心情低落的出门准备去上班,冷静了一天一夜,她还是心绪纷乱,某人没有来打扰她,她却格外烦躁。 就这样吹了吗? 她把戒指还给他,而他也没有再出现,应该是打算放弃了吧?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不可能接受他,自从知道真相之后,她脑中一直浮现他秀舞的画面,舞台上,那些男人、女人对他流口水的样子,他怎么敢?!穿得那么少,还跳舞给众人看耶。 她没办法接受,应该专属于她一个人的胴体,却被那么多人观赏,臀部是多么私密的部位啊,难道他对展现自己的臀部完全无所谓吗? 就算那些男人、女人摸不到他,吃不到他,但光是想到他们意淫着他,她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里非常的闷。 还有,他竟然是赫赫有名的联通环球集团——辜家的继承人之一。 令她吐血的是,他还有个响亮的名声叫“电臀富豪”,他过去一直住在美国,在那里就已经在经营酒吧了,他的电臀湿贝秀也不是来台湾才首度亮相的。 或许,自小就是小留学生的他,跟洋人相处惯了,思想开放,行为也开放,根本不觉得秀他的电臀有什么妨害风化之处,相反的,他可能会视为力与美的展现,毕竟他的臀部真的很美。 但是,这里毕竟是台湾啊,中国人本来就比较保守,更别说她那位教授父亲了,他们怎么有办法接受一位惊世骇俗的女婿? 所以,知道他的一切之后,等于宣告他们的恋情玩完了。 唉,不要再想了,反正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们结束了,玩完了,他要怎么秀他的臀部都不关她的事,就算他要全裸着跳也随他高兴,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垂着头走出大门,她蓦地心房一跳,看到某人正靠在对门,双眸炯炯地望着她,像是已经等很久了。 “我送你去上班。”辜至帅像往常一样,要牵她的手。 她甩开了他的手,不给他牵,冷然的按了电梯键。“不需要,我自己会开车去。” 叮! 电梯到了,门一开,她要走进去,却蓦然被他拉进怀里,他强壮有力的双臂紧紧搂着她,她的心怦怦作响。 “还没气消?”他在她耳畔呵气。“我向你道歉,不管要我说几次对不起,我都会说,如果你不喜欢我秀舞,我就不跳了,行吗?老婆大人。” “谁是你老婆?”安彤脸红地啐了一声。“你放开我,我要去上班了。” 要命、要命!她怎么那么容易就又动摇了?才不过被他抱在怀里,她就留恋起他的体温,这样可不行。 “我好想你,彤……”他的唇从她耳畔滑到了唇边,热唇忽尔吻住她的唇,舌尖探进她唇齿中,勾缠她的香舌,吸吮她柔软的唇瓣。 “我不是你老婆!”她用力推开他,不给他得逞。 她迅速进入电梯,按上关门键,而他尚在错愕中。 在电梯门关上之际,她看见辜至帅哭笑不得的表情。 幸好有把持住,被他那么一抱、一吻,差点就意乱情迷的对他的温言软语投降了。 她实在很糟耶,明明在气他,很气很气,为什么被他搂在怀里,她不自觉的心就软了,想想他也没那么可恶…… 停! 不要再替他讲话了,她不能原谅他,都已经把戒指还给他了,还能回头吗? 再说,她真能接受他是蜘蛛人吗? 不能,她不能接受。 所以了,不要再想,他们的缘份到此为止。 美女~近来好吗? 帅哥,你的问候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好很闷很闷。 愿闻其详。 “他”做了一件我无法原谅的事。 美女,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令你无法原谅,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建议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要阻绝了自己的幸福之路。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你还爱他吗? 我想……是吧,我还爱他。 那么,听我一句,爱情面前不需要自尊。 帅哥,但愿我有那个智慧处理这件事。又,我的店生意越来越差,我可能要考虑关店了。 哦喔,我很遗憾,景气真有那么差? 因为竞争对手太强了,不得不服气。 柳暗花明又一村,美女,不要丧志。 干脆把店收掉,听我爸妈的话去当音乐老师,请他们替我安排相亲好了,他们一定很开心。 美女,你千万不能有此念头,人因梦想而伟大,婚姻更是一辈子的事,随意相亲不但误人,而且误己,你要三思后行。 帅哥,老实说,你的职业是不是老师? 美女,我真的没有在对你说教。 开玩笑的啦,谢谢你的关心,再联络了! “唉……”店后面的小小办公室里,安彤拿起马克杯连喝了好几口咖啡,心情简直糟透了。 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她把上个月的帐算好了,结果是惨不忍睹。 她真不想面对这一切,这是她开店以来的首次低潮,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抗压性那么低,才赔钱一个月就已经受不了了。 如果生意持续荡低怎么办?她要继续撑吗?要撑的话,能撑多久?之前赚的钱已经用来扩充设备和存货,根本没多余资金可运用。 她是可以向哥开口,可是一旦这么做,爸妈一定会叫她把店收起来不要做了,这也表示她提早向自己的梦想投降了。 帅哥说的没错,人因梦想而伟大,如果放弃开店去当音乐老师,那么她过去的付出算什么?跟父母的抗争又算什么? 她要坚持下去,不可以被打败。 当务之急,她应该思索怎么重新把自己的店定位,跟电臀酒吧做一个区隔,一定有不喜欢喧嚣气氛的客人,而她要抓住的就是那些客人! 安彤开着车滑进地下停车场车道,这几天,每开到这里她都会心跳加速,眼睛总不由自主的张望着她隔壁的那个车位。 今天也不例外,她一看见富豪休旅车停在那里,心就跟着狂跳起来。 人家说的,见车如见人,知道他车子在,表示他人在家里,她连走出电梯口都会脉搏加速。 她还是在意着他。 是啊,没错,她还在意,要在短时间内忘掉一个人谈何容易? 还在意,但也没之前那么气了。 仔细想想,他的解释也不是全无道理,现在她所不能释怀的恐怕只剩他秀电臀的那个部份了。 唉,是因为她成长在一个保守家庭才无法接受这种事吗?别的女人呢?别的女人会有雅量接受自己的男人把臀部给众人欣赏? 他应该知道自己多有吸引力吧?不必脱就已经迷死人了,更何况是在几乎全裸的情况下,那些去泡夜店的女人怎能不想入非非? 而他,想必也是对自己超棒的身材极有信心才会做那款令人脸红心跳的事吧?他是想勾引女人吗?还是纯粹只是喜欢秀舞的感觉而已? 这几天,她试着去揣摩他的动机,但越想越沮丧,因为她无论怎么替他解释,还是无法接受他秀舞这件事。 安彤提着包包下车,锁好车门时,忽然发现富豪休旅车的车窗没关。 “他会不会太扯啊?”她蹙着眉,正犹豫要不要鸡婆的打电话告诉他,却感觉到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天啊,一地的碎玻璃! 她霍地抬起头瞪着车身。 这么说,不是他没关车窗,是被打破了,有人要偷他车里的东西! 安彤急忙绕过去,原本只是想看看另一边车身有无毁损,没想到却看见辜至帅一腿伸直,一腿微曲地半瘫倒着,背倚靠着车胎,表情痛苦扭曲着。 她的心狂跳,警铃在她的体内四处窜流,她连忙奔至他面前蹲下,心疼焦急溢于言表,全写在脸上。“你怎么了?!” 他脸上有伤,嘴角渗着血丝,西装也被扯破了。 “被打了。”辜至帅扯扯嘴角,还笑笑地看着她。 “小偷攻击你?”安彤气愤的找出手机。“我马上报警!” 枉费他们每个月缴那么多管理费,接待大厅的守卫室还有监视器,管理员竟然都没发现异状,太扯了! “不能报警。”他把手按在她手上,声音模糊不清但语气坚定地阻止她。 “为什么?”他要姑息那些嚣张的小偷?为什么?有一就有二,搞不好她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因为他们是冲着我的屁股而来的。”辜至帅忍着不舒服说道。 安彤用力吞咽口水。“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他看着她愣然杏眸中的惊诧,实在很想放声大笑,但他不行,他压根不想告诉她实情,但如果不说,依她的个性,铁定主张报警。 “你说——他们冲着你的屁股而来?”她润润唇,问得小心翼翼,说到屁股两字时还红了脸。 “嗯。”他放松自己的头靠在轮胎上,闭上双眼。 趁他闭着眼,她凑近细看他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几个混混跟踪我进来,我车一停好,他们就拿棒球棒攻击我。”他避重就轻地说。 虽然知道待会免不了要对她陈述重点,但让他闪一下也好,不是为了他自己,实在是,他不想再看到她心一沉的表情。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被偷袭的过程不必他讲好吗?她随便想一下就知道,电视常有在演。 “其实也没什么。”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刻意用轻松的调调说道:“那个混混头头的马子是酒吧的客人,她告诉她的男人,关于我的电臀有多棒,多浑圆、紧实、迷人,还说她要泡我,要跟她的男人分手,她的男人就找上我了。” 听完,安彤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瞧,这就是他不想告诉她的原因,他们已经很僵了,再加上这笔,他又要被贴上一个标签了。 “亲爱的,先扶我上去好吗?我想我需要上些药。”他刻意打断她的思绪,不要她继续往下想、左边右边扩大想,想到最后,他们这段感情肯定在她“深思熟虑”下划下句点。 安彤沉默不语的扶起他高大的身躯。 真是的,不是上一些药,而是很多吧,她在心中叨念着。 “很重吗?”他整个人几乎黏在她身上,恣意享受着她的体温,环在她肩项的手还若有似无地垂着,手指头不时碰触到她胸前的柔软,感觉真是棒呆了。 一个星期没有亲热,他实在好想她,她到底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还好。”安彤闷闷地答。 她尽最大的力量支撑住他向电梯间走去,因为整个心绪都在他因秀舞而被打的这件事上,所以根本没发现某人在吃她豆腐。 上了楼,很自然是到他家,因为总不会是去她家擦完药,又要叫她把他扶回他家吧? 擦完药,她要走,辜至帅旋即拉住她的手,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她。 “我不能动了,扶我到房里躺下再走好吗?” 这不算过份的要求,安彤如此说服着自己,然后再度把他扶起来。 瞬间,他又整个人快乐的挂在她身上。 与其说是她扶着他,不如说是他像只无尾熊包围住她。 安彤把他扶到房间里,视线一接触那张加大尺码的进口床,两人之间的甜蜜匣立即打开了。 他们一直都很随兴,有时在她家睡,有时在他家睡,她喜欢他这张要价不菲的床,因为睡起来很舒服,而他用的寝具也是一流的,常让她有幸福的感觉……唉,不要再想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趁她闪神间,辜至帅蓦地拉她上床。 “你做什么?”安彤低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落入他怀里,迎视着他的眼神,她感到心里小鹿乱撞。 他眼神炽热,牢牢的将她压在身下,灵巧的舌瞬间钻进她的唇里,辗转搅弄她的舌根,吻得她几乎要窒息……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能说,这代表着她真的还是放不开他吧! 第九章 安彤皮包里的手机在响,两人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辜至帅瘫在她身上,他的硬挺逐渐褪去,但还在她里面。 “我得接电话。”她很喘。 他真的有受伤吗?刚才那阵猛烈的冲刺至少维持了十几分钟,一个受伤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架着她的腿,还进出得那么刚强? “好。” 他不从她身上移开,反而用脚灵活的把她搁在床沿的皮包勾过来,看得安彤很傻眼。 他吻了她一记,赖皮地对她露齿微笑。“亲爱的,感觉到我又有反应了吗?我不想离开你,不过你还是可以接电话。” 她不可思议的瞪他一眼,从皮包里找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虽然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会这么早打来,必定有重要事。 一按接听键,母亲的声音就传进她耳里。“小彤,你在哪里?还没回家吗?” 安彤拚命把正对她上下其手的某人推开,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乱了。“妈,有事吗?怎么这么早打来?”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很心虚,还没结婚就和男人发生亲密关系,这是她父母万万不容的败德行为。 如果给他们看到她接电话的这副淫荡样子——刚做完爱,一丝不挂的和男人躺在床上,而这男人还和她结合在一起,他们会发狂,宁可在她一出生时就先掐死她。 不要怀疑,她爸妈就是这么保守。 “你这孩子,怎么按铃也不应?我跟你爸爸在你门口,快点出来开门。”安太太说。 “什——什么?”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辜至帅好笑地看着她像虾子一样弹起来,他安抚地抱住她,将她紧搂在怀里。 “还什么?快点出来开门。” “妈——”完了,她的头皮开始发麻,如果她从至帅家里的大门走出去,爸爸的血压铁定马上飙高。 所以,接下来这是善意的谎言…… “妈,我不在家,我还没回家,我在曼嫣家,她有点不舒服,发烧,又……呕吐,还……翻白眼,总之,我在她家照顾她。” “原来是这样。”安太太谅解了。“既然这样也没办法,那好吧,我跟你爸爸先回去了,你告诉曼嫣要保重身体。” “妈——”安彤怯生生地叫。“你跟爸来有什么事吗?”她实在是很怕父亲哪! “你爸说,见面再讲,你星期天回来一趟。” 她只得吞下满腹疑惑。“好,我星期天会回去。” 爸妈从来不会来突击检查,她自立了,他们是高知识份子,因此给予她绝对的尊重,今天会突然跑来一定是哥出卖她了。 “是你父母来了?”辜至帅从她们的对话猜得到七、八成。 看她吓得像只小兔子,不难猜想她是在什么样的家庭教育里长大,她实在很可爱,都这么大了,还会怕爸爸。 “我真的完了。”安彤咬着下唇,心里很不安。 辜至帅将她搂进怀里,指腹轻轻挲揉她细致的手心,温柔地说:“星期天,我陪你一起回家。” 星期天,安家一片和乐融融,安振仰和安太太对一表人才的准女婿很满意,得知他出身百年辜家,更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 像这种人品、家世兼而有之的对象,他们百分百赞成他跟安彤交往,并且有意无意的暗示他们,同居不好,还是结婚比较光明磊落,从头到尾,只有安锜不发一语。 三天后,安彤立即被电召回去。 “看看这是什么!”安振仰把一叠照片丢在女儿面前,他气得不得了。“这是你选的人,一个毫无廉耻、道德的人,我不许你跟这种人交往!” 安彤心惊胆跳的拾起桌上的照片,每一张都是辜至帅秀电臀的画面。 完了,她就知道会这样,有道是,纸包不住火啊! 唉,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了,又怎么说服她那仿佛孔子转世投胎的父亲试着去了解至帅的作为呢? “这些照片从哪来的?”她故做没事貌,硬着头皮问。 安振仰严厉的盯着女儿。“看你这么镇定,你是老早知道这家伙的所做所为,还决定跟他结婚,是不是?” “爸——”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不成她要告诉父亲,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而且她也被骗了好久? 这样说只会让她所爱的男人再被父亲扣分而已,她情愿自己接受责难。 “小彤,你林伯伯的儿子一直很欣赏你,不如你就跟他交往吧。”安太太在旁婉声劝道,就怕他们父女再起冲突。 “你们马上分手!”安振仰毫无转圜余地的命令。 安彤蹙着眉,低首不语。 “小彤,你还是听爸的话。”安锜表情同样凝重。“辜至帅不是好对象,他浪荡不羁,从来不肯在自家公司里好好做事,只会挥霍家里的财产,像他这种纨裤子弟,根本配不上你。” “哥,他不是那种人。”安彤烦躁地说。 不是吗?她也怀疑了。 她从来不曾了解他的背景,是否真像哥说的,不事生产,只会败家,用的全是家里的钱,所以可以一掷千金开设高档夜店? 停! 她怎么可以怀疑他的为人?她相信他决不是那种人,绝对不是…… 唉,她心好乱。 “不是吗?”安锜哼地一声。“我请人调查了他三天,包括他在美国时的生活,他夜夜笙歌,女人多得数不清,我不管他要怎么浪费他的人生,但我妹妹的幸福不能毁在他手里。” “哥!你为什么要请人调查他?你很无聊耶!”安彤反感地喊。 “因为怀疑,所以才会请人调查。”安锜撇撇唇。“他的名声我早有耳闻,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没办法把他的人跟他传出来的浪荡事迹连在一起,直到星期一我才想起来,他是辜家五个继承人当中,最令辜政允头疼的一个。” 一听此言,安振仰立即跳脚地喊,“总之,我要你们马上分手,我的女儿绝不嫁给那种败类!” 安彤瞪大了眼睛。“爸!他不是败类,请你不要这样说他。” 听到他被批评,她真的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我安振仰不希罕和什么首席富豪结为亲家,我儿女的对象一定都要清清白白,没钱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有风骨,有节操,我可不想有一天,被人拿着这种不入流的照片,指着上面衣不蔽体的人问我,这是你女婿吗?” 安彤顿时哑口无言了。 唉,她父亲所说的,也正是她的隐忧,她也担心这点啊,她真的能接受他如此“展现真我”吗? “小彤,你就听你爸爸的话吧!这种男人不能当做丈夫,你会误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安太太苦口婆心地说。 安彤深吸口气,看着她最亲的家人,她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好,但……“爸、妈、哥,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会决定怎么做,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希望你们尊重我,让我自己决定好吗?” 安振仰哼地一声。“这件事由不得你自己决定,如果你不跟这家伙分手,我们就不是父女,我们断绝父女关系,你想跟什么人谈恋爱,随便你!” “爸!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她气恼的喊。 “那你呢?你是要不守承诺是吗?”安振仰直勾勾的看着女儿。 “什么诺言?”安彤莫明其妙。 安振仰犀利的视线不离女儿的脸。 “你对我承诺过,只要答应你,让你自己选择你有兴趣、有热情的工作,不要强迫你去当音乐老师,那么从今以后,你什么都听我的。” 安彤错愕的看着父亲。 “现在呢?”他双眸精锐地质问着,“我要你跟那家伙分手,你却做不到,这不是想食言吗?” 怎么办啦?怎么办?她的头快爆炸了啦! 安彤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前她一心只想追求自己对调酒的那份热情、理想,没想到现在却变成她跟至帅之间的阻力。 爸就真的那么不能接受她选择的男人吗?竟然还搬出她的承诺来压她,现在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啊! “你不能——不能回到联通环球集团去工作吗?”她在两人上床准备睡觉时,小心翼翼的问他,眼眸如露。 辜至帅环住她的肩,微微一笑。“你希望我回联通环球?” “至少有个称头的职称。”不像现在这样,酒吧的幕后老板,辜家的黑羊,确实会令她父母很难对亲友启齿。 他轻点她鼻尖。“意思是,我现在的事业很不称头?” 安彤扬起睫毛。“事业?” 她父亲不会认为那是事业好不好?她的家人都认为他是无业游民,只会挥霍家里的财产。 “亲爱的,你的表情很奇怪。”他看进她眼底。“有什么事吗?有的话,你就直说吧!” “老实说,我不喜欢你在酒吧里秀舞。”她决定避重就轻。 他笑意更浓。“原来你在吃醋。” “这是其一啦……”她顿了顿。“我是觉得,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不好好工作,空有学历却不好好应用未免可惜。” 唉,如果不是父亲施压,她根本不想逼他,因为她也是过来人,她一点也不想朝着父母安排好的路走,但现在她却得逼迫他放弃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辜至帅很清楚自己父亲的控制欲,若在联通环球工作,那么他可能连婚姻都会被安排。 “难道你要这样过一辈子?”安彤急了。 他就不能为她改变一点点吗?只要他放弃经营酒吧,并且进入联通环球,有个响亮的职称,那么父亲或许就会对他改观了。 “我正想要这样过一辈子。”他笑了,环住她的臂膀亲匿地收了收。“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们志趣相投,正好可以好好计划一下未来,我想到布拉格走一走,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那里的酒吧市场,或许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下来,你会喜欢的。” “够了!”她突然觉得好烦,眼前的大问题都摆平不了,她哪有心思去布拉格。“不要经营酒吧了好不好?你上次才因为电臀表演被人袭击,难道你都不怕吗?” 他笑了。“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你好像认为我在小题大作。”安彤闷闷不乐的说:“可是你知道吗?女人都是需要安全感的,你这样把自己健美的身体秀给普天下的女人观赏,我的家人会怎么想?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 母亲天天打电话问她跟他分手了没,说她父亲镇日板着面容,低气压简直快把家里压得不能透气了。 老天!别说她家里气氛一片低迷,她的压力也已经大到自己快承受不住了,他们两边拉扯着她,她真的好想失踪,什么也不理! “但愿是我听错了。”辜至帅看着她,黑色双瞳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研究着她。“听起来,你像是要我放弃我的生活方式,只因为你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不想说得很难听,可是你的电臀秀真的很不入流……”不知不觉,她被父亲的话给影响了。 “我想我们最好不要再继续谈下去,很晚了,睡吧。”他关了床头灯,收回自己的手臂,躺下,以臂枕着头。 从他收回手臂的那一刹那,房里的温馨气氛顿时消失无踪。 “我们要谈!”安彤又扭开了灯,她看着阖上眼的他。“我们谈一谈,这是迟早要解决的问题!” 辜至帅慵懒的睁开眼,很平静的瞄她两眼。“我以为在你重新接受我那天,你就同时接受了我的一切。” 她想呻吟,眼里笼罩着烦恼。 是这样没错,虽然感觉很糟,她很沮丧,但她试着理解,理解他为什么情愿当辜家的黑羊,但她父母不能理解他,要她怎么办呢?真的跟他分手吗? “所以——”她拧着眉,没好气地问:“你是打算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 他坐起来,端详着她。“希望你的意思不是你不认同我的生活方式。” 她憋着气说:“对,我不认同!你可以为我改变吗?” 她又不能告诉他,意见比较多的是她父母,她不想他们还没结婚,双方心里就有疙瘩,将来大家还得相处。 “你要我变成一个朝九晚五的规律上班族?”他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黑眸变得深邃,像两道黑网。 安彤咬咬嘴唇。“对!”她真的已经被爸妈烦得筋疲力尽了。 “我下个月去布拉格,希望到时你跟我一起去。”他瞬了瞬眼眸,忽然下了床,套上衣裤。“我走了,两个人冷静一下。” 她的心冷了一半。 他这样就要走了? 他知不知道她这几天有多煎熬?天天面对父母兄长的压力,她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那么不快乐的事,而他却没有一点点的体谅…… “我不会跟你去布拉格!”在他转动门把时,她冲口而出地说:“除非——除非你结束电臀酒吧,回到联通环球上班。” 答应吧!拜托你答应吧!就算是为了我,你就让步一下好吗?让我做个可以对父母交代得过去的女儿,也做个可以陪在你身边的小女人,我会很感激、很感动的…… 安彤渴望地看着他的背,心跳怦怦作响地等待他的回答。 “我对你很失望。” 当他的声音传进耳里,她感到仿佛被五雷轰顶。 他开门离去了。 听到大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安彤感到心脏阵阵痉挛,她的手脚冰冷,全身的血液都随着他那句话而凝结,连嘴唇上的血色也消失了。 对她很失望? 他说对她很失望? 她饱受父母亲给的压力,却还是袒护着他,而他却说,他对她很失望? “哥,你把我叫过来究竟有什么事?”安彤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里,刚刚秘书小姐送了杯热咖啡进来,但她一点都不想喝。 她今天一起床就很不舒服,而且因为要来见哥,她只睡了几个小时就起床了,可能是睡眠不足吧,头晕晕的。 她最近都比较嗜睡,只睡五、六个小时实在不太够,待会儿又要直接去店里,虽然生意依然冷冷清清,但她还是坚持每晚准时开店做生意。 还是有些老主顾选择她的店,这样就够了,她会为他们服务到最后一刻,直到乐活小酒馆挂上熄灯号为止。 “这些资料你看看,都是关于辜至帅的。”安锜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 “哥!”安彤蹙拧着眉心。“你又请人调查他了?” “我请朋友到美国调查他的过去。”安锜直言不讳。“他毕业自麻省理工,头脑很好,在联通环球挂名总经理,但回国至今,他没踏进办公室半步,也不参与任何决策,目前联通环球的最高决策者是他的大哥辜至酷。” “所以呢?”她心里反感到了极点。 她跟他陷入冷战已经好几天了,她出入都没见到他,他的车也都不在,她忍着打电话给他的冲动,告诉自己,如果他因此就和她断了,那她也算认清他不值得自己为了他跟父母再度抗争。 这种时候,哥却咄咄逼人的再度调查他,她真的好烦、好烦…… 他们到底要她怎么样?消失吗? “事实很明显。”安锜盯着妹妹。“如果他肯进联通环球,那里有他的位置,但他毫无野心,不只如此,他只想挥霍家产,他是一个没有肩膀的男人,他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 “哥!”安彤气急攻心地喊。“一个价值观和你截然不同的人,不代表他就是个没有出息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再批评我所选择的人了!” 她可以和他呕气、吵架、冷战,但她不要听任何人对他的批评! “就算你的选择会让你吃尽苦头也无所谓吗?”安锜语气也急了。 安彤是家里的小公主,长她六岁的他,自小就疼她、护她,只是他跟父亲一样,不擅表达出口。 “哥!”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不要再说了好吗?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头好晕,我想……想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去开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再的自讨苦吃?”安锜蹙眉道:“你店里目前的生意不是很差吗?电臀酒吧抢走了你绝大部份的客源,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还能跟辜至帅相处?” 她的瞳眸闪过一阵不悦。“这是两回事。” 虽然她也曾介意,但她明白,就算不是电臀酒吧,将来也可能会有类似的大型夜店来挑战她的小酒馆,她所要做的,是以品质和格调再找回客源,而不是找辜至帅的麻烦。 “你还有资金可以周转吗?如果资金不足就开口……” 安彤打断了兄长。“我还应付得来。” 她知道兄长关心她,可是在这个节骨眼,她不想向他开口,因为这么一来,他们就更有理由叫她关店以及跟至帅分手了。 “哥,改天再谈,我头真的很晕,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却差点站不住,安锜连忙扶住她。 “你是怎么搞的?”他责备道,但关心成份居多。 “可能是快感冒了,中耳又发炎了吧。”她自小就这样,快感冒前,中耳都会发炎,然后就会引起晕眩。 “你这样开车我不放心,我待会还要见厂商,我叫个业务开你的车送你回去,他再搭计程车回来。” “好。”也只能这样了。 第十章 安彤在副驾驶座里闭目养神,头还是很晕,幸好家里还有上次没吃完的中耳炎的药,回家吃一包,再睡个几小时应该就没事了。 她要记得打电话给宜真,她要晚两个小时再去,店里现在客人不多,宜真跟阿邦应该应付得来。 “安小姐,你家到了。”小方找到她的停车位,将车停妥,把车钥匙交还给她。 “谢谢你,小方。”她下了车,却猛然感到一阵晕。 “安小姐!”小方连忙扶住她。“我还是送你到上面好了,反正也没差几步路,如果安总知道我没把你送到家里,他会打死我。” “谢谢……”幸好她跟小方还算熟,小方在哥的公司待三年了,而她在公司尾牙和喝春酒时也会跟爸妈一起出席。 小方扶着她进电梯,安彤几乎要靠在他身上才能走路,整个人很虚弱。 电梯门开了,她紧靠着小方,小方扶着她的肩走出去。 “这里不愧是黄金住宅区,环境清幽得没话说,我看管理也很棒,很有上涨空间哦……” “你的眼光还是那么准,之前我还没回台湾时,很多仲介跟我的委托人接洽,询问我有没有出售的意愿。” 安彤听到一对男女在交谈,她抬眸,看到辜至帅和一名俐落高挑的美女站在一起,他在开门,显然两人也是刚到,她的心随着一紧。 刚才他的富豪休旅车有停在她隔壁吗?她因为头晕而没注意,更没想到的是,才几天没讲话没联络而已,他就已经有了新欢,还带回来,而她,却为了他,今天还被哥炮轰。 他也看到她了,却只盯着她和小方,看了一眼就和美女进去了,脸上表情没多大波动。 安彤愣愣地看着关上的大门,心脏猛地紧紧一抽。 看到她跟男人亲密的靠在一起也无所谓吗? 他的新欢是不是很潇洒,不会要求他改变他的生活方式? 而他们之间,算是断了吗? 安彤无精打采的过了两天,她天天把手机带在身上,但他连一次都没有打来。 好几次,她想拨给他,想到他和美女新欢一起回家过夜的那一幕,他好像把她当陌生人一样,她就放弃了。 他们分手了,爸妈应该可以松口气,但不知为什么,她不想把他们目前的情况告诉他们,她真不想面对他们“就说吧,他对你不是真心的”那种表情。 事情演变至此,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够真心。 如果真心,不会因为她的一个要求,他就决绝地离开她。 他们可以好好商量,不是吗? 她承认,那晚她的语气确实太过尖锐,她是被逼急了才会那样,家人的压力、店里的压力,但她真没想到,他会说走就走,还火速结交了新女友,让她连一点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听说电臀酒吧从上个周末开始,已经停止电臀湿贝秀了耶。”阿邦说着他听来的马路消息。“好多人都扼腕得要命,看来我们的客人会慢慢回流了哦!” “真的吗?”宜真也很高兴,她看着咬着下唇的安彤。“相信新鲜感过去,我们的客人还是会回来支持我们,你就不要太烦恼了,看你,现在连笑容都没有了。” 安彤默然的擦着酒杯。 他不秀舞了吗? 为什么? 是因为热恋中,所以太忙没时间吗? 还是,因为……她? 想到这里,她的心一阵狂跳。 怎么可能会是因为她?不要自做多情了,他都已经有了新女友,怎么还会为了她不再秀舞? 昨天,她出门时还看见他的新女友提了一袋零食,拿着钥匙开了门匆匆进去,就像已经住了很久一样。 她不该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了,也不该再想他了…… 打烊后,安彤回到冷冷清清的家,身体的状况跟前两天一样,还是很不舒服,一点也不想弄东西吃,洗完澡,倒在床上就睡了。 好奇怪,以前她最享受回到家还未上床睡觉的这段时间,总会弄爱吃的义大利面来解馋,可是现在她连喝杯果汁的欲望都没有,身体累得只想躺着睡,睡着了,心情比较平静,比较不会去想他。 原来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做什么都没兴趣,上班时,明明手里在做事,脑袋也像放空了一样,呆呆的。 她曾看过曼嫣在失恋后不吃不喝的躺了三天三夜,当时她感到不可思议,也觉得曼嫣好傻。 可是看看她,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奇www书Qisuu网com不想吃东西,没有食欲,只想睡觉,因为睡觉可以不用面对现实。 直到闹铃把她吵醒,起来又是一室冷清。 身边没有熟悉的体温,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冲澡后,简单的煮了一杯咖啡喝就准备出门了。 以前她喜欢花生土司配热咖啡,可是他喜欢丰富的早餐,最最最基本要有烤土司、火腿、热狗和煎蛋,所以她就配合他,跟他吃一样的,冰箱里的花生酱没了也没去补充。 今天回家前去买罐花生酱好了,她要恢复一个人的生活,不可以再无精打采下去,酒吧也需要她重新规划经营方向,没有了爱情,她不可以连事业、梦想也通通放弃掉。 手机在她出门前响起,一看到是家里打来的,她的心就一阵沉重。 “妈——” “小彤,你爸要你星期天回来一趟,如果星期天不行,那就星期六回来。” “妈,我很累,星期天我想在家睡觉。” “那我跟你爸爸去找你好了。” “不必麻烦了。”她索性吐实。“我跟他已经结束了,分手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真、真的吗?”安太太的声音里有着喜悦,女儿终于想通了,太好了。 “对,是真的。”安彤疲累地说:“他已经有新女友,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也都没有联络。” “太好了,小彤,你的决定是对的,你爸爸知道一定很高兴,妈真的很担心你……” “妈,我要去上班了,改天再聊吧。”她挂了电话,在玄关套上低跟鞋,拉紧脖子上的围巾。 今天又有低温特报,好像会降到十五度,她可不想加重自己的病情。 在车里暖车时,她下意识的看着停在隔壁的富豪休旅车,当她收回视线,放下手煞车之际,蓦然看见一对时髦的男女相偕从电梯口的方向走过来,她的心口立即感觉到一窒。 是他们…… 他和新女友各拖着一只行李箱走过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手上还拿着机票在研究什么似的。 他们——是要出国吗? 安彤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急急踩了油门,在他们还没有发现她的时候,疾驶离去,逃避得很明显。 笨女人!安彤!你是笨女人! 人家高高兴兴的带着新女友要出国玩了,你却天天在为他伤神难过,你怎么会笨得这么彻底? 蓦然,一阵痛意从下腹传来,痛得她无法继续开车,只好先停下来。 夜色里,辜至帅打了方向灯回转,将车往路边停,停在一部白色掀背小车的后面。 “怎么了?忘了带什么东西吗?”章凯欣问他。 “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匆匆下了车,大步往小车的驾驶门走去。 刚刚经过安彤的车时,他下意识从照后镜看了一眼,没想到却看到她神情痛苦的缩在驾驶座里,所以他才会立即决定回转,绕回来看个究竟。 叩叩叩! 他拍打着车窗。 好一会儿,安彤才慢慢的抬起眼来,她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开门!”他心焦地朝车里大喊。 锁解开了,他立即打开车门,弯身扶住她双肩。“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她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肚子好痛……” “我送你去医院!”他立即把她抱出来,来到他的车后座。 章凯欣吓了一跳。“这是谁?她……她怎么了?”是见义勇为吗?他的心地也太好了。 “我女朋友。”辜至帅匆匆上了驾驶座,迅速系上安全带。“我们不去机场了,先去医院。” “哦,好。”章凯欣担心地直往后座看,瞬间她瞪大了眼。“至帅!她在流血!” 安彤的腿间流出浓血,喘息着,好像快呼吸不过来了。 辜至帅匆匆回头看了一眼,眉心疾速拧起。“该死!” 他飞驰着,吓得章凯欣魂飞魄散。 她劝道:“现在车潮很多耶,你不要开那么快……” 她讲她的,他好像根本没在听,依然用飙的,她也只好放弃了,闭起嘴巴,向上帝祷告还比较实在。 “病人动了胎气,有轻微小产的现象,胎儿目前还算稳定,但是需要静心休养一阵子,还有,病人身体很虚弱,这几天不要让她提重物,吃些营养的东西。” 医生走了,安彤在惊讶过后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怀孕了? 她竟然怀孕了? 她可真是后知后觉啊。 现在怎么办才好,谁不好来帮她,帮她的偏偏是他,现在连他也同时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他的新女友也在场,她真的好后悔今天干嘛要出来上班?不出门不就没事了吗? “你可以走了,我叫我朋友来。”眼前能找的也只有曼嫣或宜真了,但愿她们可以过来照顾她。 “不需要叫别人来,我会一直在这里。”辜至帅蹙眉盯着她看,真的拉了把椅上坐下来。 安彤看着他。“你跟你女朋友不是要出国吗?不怕……赶不上飞机?” 他的眼尾扬了起来。 “女朋友?你说我吗?”章凯欣瞪大眼,慌忙摇着手。“不不,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的室内设计师。” “谁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了?”辜至帅很慢很慢地看着她的眼问。 气氛好像不太对,章凯欣慢慢后退。 “我先走了,我搭计程车就可以,你们慢慢乔。”她刚刚已经更改了班机时间,离下班飞机还有三个钟头,应该来得及。 病房剩下两个人,安彤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点手足无措。 “你觉得,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凯欣是我的女朋友,所以连你怀孕了都不必知会我这个‘前’男友?” “不,不是这样的。”安彤语气有点急。“我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真的,我以为我感冒了。” “那么以为凯欣是我女朋友呢?我们分手了?”他盯着她。“我以为我们只是在‘冷静’而已。” 安彤垂下眼眸,不说话了。 点滴吊完了,他办好出院手续,在她掀开被子准备要下床时,他拦腰轻轻地抱起了她。 “你……”安彤有点慌。“你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走。” 辜至帅没回话,但也没松手,一路将她抱到了停车场。 他将她放在副驾驶座,替她扣好安全带,还拿了条毛毯盖住她的下半身,小心翼翼的样子,真的有像把她当孕妇在照顾。 一路上,他沉默着,她也不敢说话,咬着下唇,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现在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很生气吗? 他能怪她误会他吗?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新女友,可是他们为什么出双入对?她还持有他家的钥匙,任何人看到都会想太多吧? 他在超市把车停下来,打了暂停灯,下车买东西。 安彤在车里看着他高大俊挺的身影进入超市,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她爱他,在这个时候,她更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们为什么要冷战这么久呢? 哦,老天,她错了! 她不该逼他改变他选择的生活方式。 就算爸妈给了她莫大压力,她应该说服的是爸妈,而不是强迫他改变,因为要跟她厮守在一起一辈子的是他,而不是爸妈啊! 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笨呢?现在才想通。 没多久,安彤看到他提了一袋东西走近,他把东西放在后座,上了车。 她一直看着他,他却连看也没看她半眼,迳自放下手煞车,踩油门。 辜至帅在家门口放下安彤,他找出钥匙开门。 “我回我家就可以了……”安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心跳一直加快。 他没说话,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门开了之后,他先把食物提进去,她则杵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她,终于说话了。“要我抱你吗?” “不,不用。”她连忙走进去。 一进去,她就傻住了、炫惑了。 他什么时候改变装潢的?变得好峇里岛风…… “凯欣是我同学的妹妹,这里原本就是由她设计装潢,这次要更动装潢,就直接找她了。” 安彤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切。 “今天她要飞到峇里岛去采购布置这里的东西,忘了量一个柜子的距离,所以特别绕过来,我只不过是要送她去机场。 她吸吸鼻子。“别说了,我知道误会你了,对不起……” “你这个女人!”他摇摇头,蓦然将她拥进怀里。 他低首,寻找到她的嘴唇,炽热的吻着她。 安彤回应着他的热吻,体内一阵激动翻涌,她紧紧抱着他的腰际,沉醉在他的吻里。 “我们不要再吵架了,我……”她仰望着他,毅然决然地说:“我再也不会强迫你改变,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不,我要为你而改变。”他抬起她的下巴,凝目望进她双眸深处。“我已经停止你不喜欢的秀舞了,接下来,我打算顶让电臀酒吧……” “不不,怎么可以!”她急了。“老实告诉你吧!反对的是我爸妈和我哥。现在我已经决定为了你,跟他们抗争到底了,所以你不需要结束你的事业,不需要!” 他扬起了眉毛。“意思是,你的家人不喜欢我?”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嗯……呃……是啊。”说完,觉得不妥,连忙又亡羊补牢地说:“不过你不要误会,他们不是不喜欢你这个人,而是不喜欢你……‘抛头露面’。” 虽然她讲得很含蓄,但他懂。 “所以他们逼你跟我分手?” 如果他家老头知道,辜家的人也有被嫌弃的一天,一定很吐血。 “你……也不要怪他们,”她本能的想替家人讲话。“他们也是为我好,希望我的对象不必太有钱,但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就好。” 又来一记,辜家的人不清白、不堂正?哈,他家老头会抓狂。 但此时此刻,那些并不重要,他深深看着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这些压力?”辜至帅扬起一边的嘴角。“你实在傻得可以,你的个性有这么‘闷’吗?” 他故意费解的看着她。“我记得我的芳邻很呛啊,会用以牙还牙这招把垃圾堆还给我。” 安彤微窘的轻咳了声。“那个——是有人教我的啦。” 他知道,但现在当然不能说。 他再度将她拥入怀里,在她耳畔轻说道:“我会让你的家人接受我,相信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专心养胎,把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就行了。” 说完,他再度把她抱起来,抱到沙发里,让她躺着,打开电视,转到东森幼幼台。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转这台做什么?我不看儿童频道……” 他坏坏的笑了笑。“我们的宝宝想看。” 安彤又脸红了。 “要当妈妈的人,怎么还那么容易脸红?”他轻抚她鼻尖,吻吻她嘴唇。“你跟宝宝在这里看电视,我去煎牛排给你补一补!” 看他脱下大衣,卷起衣袖,再提起购物袋往流理台一放的模样,她的心怦然为他而动,幸福洋溢在她每个细胞里。 她爱他,一辈子都爱。 安振仰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来到辜至帅约他见面的地方——一个乡下地方,放眼望去都是葡萄园。 他原本根本不想来的,但为了女儿的幸福,还是来了。 但是,他打定主意不会被他给说服,无论那小子说什么,想给他看什么,都不会改变他反对的立场。 停好车,他走向庄园的建筑物。 “伯父!”辜至帅健步如飞地迎出来,两边的衣袖高卷,衣袖下是古铜色的结实双臂。 安振仰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外表很出色,如果不是他太过没出息,凭他傲人的家世,他也不至于这么反对他。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答应把女儿嫁给你,所以你就不必白费唇舌了。”他直截了当的说,开场就给个震撼教育。 “伯父真是快人快语。”辜至帅噙着微笑。“外面太阳大,我们进去里面坐,到里面再聊。” 他的手没大没小的搭上安振仰的肩,安振仰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入内。 室内面积很大,除了长长的木质吧台放着许多供人品尝的葡萄酒,还有很多人在装箱,他们忙着做自己的事,没人有空理会他们,除此之外,有数十张桌椅供人休息。 “伯父,你坐。” 辜至帅招呼安振仰坐下,他走到柜台,回来时拎着一瓶葡萄酒和两只酒杯。 “伯父,尝尝果农们自己酿的葡萄酒。”他打开酒瓶,为两人倒了半杯酒,主动与他碰杯之后,自己率先喝了一口。 安振仰看着他。 不喝好像太不近人情了,跟这小子喝点酒也没什么,并不代表要把女儿嫁给他啊…… 如此自圆其说着,安振仰将杯沿凑近嘴唇,喝了。 敞开的窗户吹来阵阵微风,混合着乡间稻草的味道,啜饮着葡萄酒,安振仰忽然觉得颇为放松。 但,他可没忘了坚持己见。“我再说一次,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咦咦……你是不是——是不是振仰啊?” 一名老先生本来要走到装箱区,忽然又倒退回来。 “天啊,老、老师!”安振仰差点呛到,他立即搁下酒杯,像个小学生似的起立站好。 “你真的是振仰?!”老先生高兴极了。 “老师!”安振仰也很激动,他握住老先生的双手,眼眶一热。“老师,您搬到哪里去了?退伍后,我一直在找您,想请您参加我的婚礼,可是一直找不到您,我好想您,我真的好想您……” 这就是他的国中老师,将他从叛逆少年引领回正途的国中老师张培元!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记挂着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他内心的激动实在难以言喻。 “我跟儿子住到美国去了,难怪你找不到我。”张培元笑呵呵地说:“年纪越大,越想家乡,所以去年我就回来了。” “老师……”安振仰哽咽地说:“您的教诲我没有一天忘记,我现在在大学里教书,希望跟您看齐,把那些要走偏的孩子给拉回来。” “很好很好。”张培元微笑地看着久违的学生,感到很欣慰。“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来跟我们买葡萄酒的吗?” “葡萄酒?” “是呀。”张培元笑咪咪的。“你认识辜先生啊?” 同时,噙着笑容的辜至帅也看着他。“伯父,你认识张老伯?” “老师您、您也认识辜、辜先生?”安振仰问得结结巴巴,很别扭。 “当然啊,这一带谁不认识辜先生?我几个孙子现在就跟辜先生在合作,我们酿葡萄酒,辜先生负责替我们行销,他对我们这里的果农帮助很大,不但替我们卖酒,还教我们怎么酿酒,他从国外引进来的技术十分受用,还跟着大家一起种葡萄树,今年台风来的时候,他可是第一个从台北飞车赶来救葡萄树的呢,如果不是他说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还真想把我的小孙女嫁给他哩。” 安振仰听得一愣一愣的。“哦——这、这样啊。” 张培元兴味盎然地问:“你跟辜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我?”安振仰愣了一下,终于说道:“他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真的吗?”张培元乐不可支。“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对了,到我家去坐坐,你很久没见你师母了,她一定很高兴见到你……” 安振仰跟着张培元回去叙旧了,这一叙,就是一整天。 傍晚,辜至帅送他到停车的地方。 “原来你跟张老伯有师生之谊。”他原本只是想让安彤的父亲看看他的另一个事业,没想到却让他那么激动。 安振仰看着那一片葡萄庄园,晚风拂过他的面颊,他淡淡地说道:“你们挑个日子吧!” 一个月后—— 西装送洗前,安彤把老公忘在口袋的手机拿出来,有点奇怪怎么没看过这支手机。 是她老公的吗? 基于老婆的立场和老婆的权利,她决定偷看一下。 然后—— “辜至帅!” 他居然就是“帅哥”!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