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梦天堂》 作者:风影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第一集 序 在宇宙边缘,一个有生命的星球,名为莱顿星。 这个星球的结构与科技同地球大致相当,其上有四块大陆,分别为东、西、南、北四大陆,其中有众多国家,为了相互抗衡,每个大陆的国家都结为同盟,即为:东盟、西盟、南盟、北盟。 除此之外,还有些或大或小的岛国,不过,与四大联盟相比,实力就差了许多,在众多国际问题上并无太大发言权。 故事,就在那里展开…… 第一章 西盟纽文市生命工程所的张喻明博士从出租车中走出来,看看手中的黑色公文包,下意识地紧了紧,这才向镶有“生命工程所”五个金漆大字的工程所办公大楼走去。 想到即将进行的成果验收,他的心跳得格外激烈。 看来自己真的老了!他暗暗叹了口气,把这个一生中最伟大的发明交给联盟后也该退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了。 张喻明博士向前走了几步,心口突如其来的剧痛盟徽笤窝#种械墓陌不言诮疟撸成园椎匚孀徘靶兀沂稚斐觯夯合露祝虢衿鹄矗乜谟执匆徽蟾苛业奶弁矗庞髅鞑┦苛窖垡缓冢偷乖诘亍? 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口,一位老人忽然昏倒自是引来无数人驻足,早有热心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风驰电掣地赶来…… 在众人忙成一片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瘦小的青年悄悄捡起张喻明博士遗下的公文包,匆匆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 生命工程所几位等着听张喻明博士成果汇报的领导很快便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张博士在来此途中突发心肌梗塞,抢救不及,不治身亡,随身携带的科研成果也不翼而飞。 这些不知所措的领导忙向上级汇报,等到效率低下的行政机关以所谓特事特办的最高速拿出一个处理方案时已是大半天后的事了。此时,不要说那顺手牵羊的小青年,就连当时热心的目击者都已找不到半个。 可怜的办事员无可奈何下再向上级汇报,请求当地警察部门的支援,这种跨部门的行动牵涉到更多的文件、精神、手续……当这些人还在为此晕头转向时那瘦小的青年已回到了他在纽文市租住的一个矮小、简陋的单身房。 他忐忑不安地回头望了望,确信没有人跟在身后才迅速推门而入,转身“砰”地一声使劲关上门,然后靠在门背上长吁一口气,放下了悬在嗓子口的那颗心。 他叫杨义,是纽文市一家普通电脑公司的上班族。今天刚连夜赶完一份工作,在一边骂黑心的老板,一边走往住处的过程中就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作为热衷于观赏别人吵架等事作消遣的他自是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 当发现没人注意到病人遗留下的皮包时,他忍不住悄悄收了起来。做贼心虚感让他匆匆逃离了现场,安全到达宿舍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老天给了他什么样的财富。 这皮包做工精巧,里面的东西肯定值很多钱,说不定有好几万呢,他暗忖。带着满腔憧憬,打开了包。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堆的文件和一瓶香水模样的东西,文件上满篇生物医学方面的专业字眼让他头痛,带着一点侥幸,他将整个包翻了个底朝天,可最后依然是一无所获。 没想到煞费苦心搞来的只是这点东西,他满脸失望地躺到床上。这包还不错,可以留着用;至于香水,他往手上喷了点,嗯,挺香的,名字没有,只有一个古怪的符号,看起来挺不错的,又没用过,反正正在追时装公司的杨小丽,送给她讨一讨欢心吧。拿定主意,他把他自己破旧的公文包甩到一旁,换上这个高级货色,又把香水收好,再将那堆碍事的文件往边上一推,打个长长的哈欠,倒头睡了过去。 翌日晚,杨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高兴地回忆着今天将那名牌香水送给杨小丽时她兴奋得发红的脸,她还高兴地邀请他明天参加她们几个同事到森林公园的游园会。 “我们会在那玩一整天,晚上还会举行一场特别的篝火晚会,渡过浪漫的一夜。”想到杨小丽的同事许琴介绍她们打算时用的“特别”、“浪漫”、“一夜”等让人浮想联翩的词,他的心就跳得格外快,渴望那时刻早点到来。 当他穿过上下班必须经过的一处公园,准备去乘42路公交车时,走在公园小路上的他忽觉背心一阵发凉,他回头望了望,看见的是时常在公园内逛的一条瘦小的野狗。这个向来是他欺负对象的动物今天却一反常态,见了他不仅不逃,而且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他做了个恐吓的手势,它反而龇着牙,露出一脸凶像。杨义有点心中发毛,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没走出几步,那野狗就猛扑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抵抗时,早被它在腿上狠狠咬了一口。杨义惨叫一声,一脚狠踹在它的头上。这可怜的小东西发出尖锐的一声哀嚎,不知生死地躺倒在地。 摸着血淋淋的腿,杨义大叫倒霉,看来又要去医院破财了。 准备离开的他转过头时却惊恐地发现路上不知何时又窜出了好几条野狗,它们正龇牙裂嘴地逼过来。好在他反应敏捷,赶在受袭击前爬到了身旁的一棵树上,否则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第二章 坐在树干上,他看着树下狂吠不已的野狗,真不知走了什么霉运,叫苦不迭,皱着眉苦思脱身良策。 正头痛万分时,借着路灯,他惊恐地发现四面八方涌出无数动物,有狗、猫、老鼠以及其它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希奇古怪的动物。 这些平时有你无我的动物今天却融洽地混杂在一起,都恶狠狠地盯着他,能爬树的迅速朝他爬过来。 他吓得三魂去了两魂,一面拼命将近身的动物拍打下去,一面高呼救命。 当他又一次将一只咬了他一口的猫打得掉落树下时,忽觉脚尖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一只老鼠已跳到他脚背,咬穿了皮鞋,正大口啃食他的脚趾。 他心胆俱裂,使劲将脚一甩,摆脱了它,可一时心急,用力过猛,立足不稳下也摔下树来。 树下虎视眈眈的动物一拥而上,杨义惨叫连连,才将一只咬住他左臂的狗击退,又有无数张大口小口咬了上来…… 等接到公园管理人报案的警察赶到现场时,见到的除了一个黑色公文包外只有几只死动物(显然不会有人把这当回事)。他们讨论了好久,认定这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立即开始立案调查。 翌日清晨,打扮入时的杨小丽焦急地不时看表,她边上的许琴奇道:“你告诉杨义的时间不会有问题吧?” 杨小丽皱眉道:“肯定不会错!”一咬牙道:“不管他了,我们走。” 杨小丽的另一同事反对道:“不行!不是说好了每人都要带一个男伴吗。” 杨小丽道:“那还不简单。”说着从随身的坤包中取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一阵谈笑风声后,收起手机,比出个V形笑道:“OK。” 当他们一行七人到达森林公园时,杨小丽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公园入口前的一位高大英俊的年青男子,看年纪,可能才十七八岁,她忙招手示意。 许琴嗔怪道:“好呀,有这么英俊的男朋友也不早点带来让我们见识一下。”心中却在奇怪,以杨小丽的性子,怎么会喜欢这种毫无经济基础的男孩子呢? 杨小丽可没注意这些,得意一笑:“哪儿呀,让自己多一点选择不上更好吗!” 当几个人聚在一起后,杨小丽环视了众人一眼道:“我们还是先相互认识一下吧。” 见众人都没反对,她接着道:“我先我们姐妹四人作一个介绍,我叫杨小丽,这是许琴、朱茹平、庄婕,我们都是纽文市新大公司的职员。”她一一指着几位同事作了介绍。 许琴笑着接口道:“小丽和阿婕是我们公司的两朵金花,害得我和平姐只有做绿叶的份。”众人听她说得风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与庄婕一起的那穿着时髦的青年道:“本人高峻峰,现在在纽文市为我父亲打理他手下的富豪大厦。” 许琴咋舌道:“那你父亲就是本省有明的实业家高有才了?” 高峻峰微微一笑,点头应道:“不错。”杨小丽眼中奇光一闪,却没有说话。 朱茹平身边那长相普通的男士道:“我叫张克,设计师。” 许琴边上那带着一副眼镜,一脸文弱的青年道:“我叫夏品,我的工作现在被尊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以前则称为‘臭老九’。”众人哄然大笑。 被杨小丽叫来的那青年捧腹良久才喘过气来,自我介绍道:“我叫雷扬,做的工作相较夏老师来说就要低一大截,夏老师拯救人类的灵魂,我只能拯救人的肉体。我目前在纽文市中心医院工作。” 众人吃了一惊,纽文中心医院是这片大陆最富盛名的医院之一,医院设施与医疗水平放眼整个星球都首屈一指,能进此医院的的每个医生都必须具有博士学位或同等学历,可眼前的雷扬如此年青,居然能在纽文医院工作,着实令他们难以相信。 看众人一脸惊愕,杨小丽抿嘴轻笑:“你们还不知道呢,他可是纽文医院的天才之星,十六岁便获得了医学与药理学双博士学位,十七岁压倒众多竞争者成为纽文医院骨外科副主任,现在虽只干了一年,但已成为医院的“第一把刀”,听说,要不是年级太轻,科室主任都可以做得。” 这下众人更是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雷扬却只是微微一笑,恰到好处地表示了自谦。 许琴终于明白杨小丽喜欢对方的原因,若有这样的男朋友,带到那里都风光无限。要不是男友就在边上,加上对方又是杨小丽已经选定的情人,她肯定也想泡上一泡。 虽是如此,她也禁不住一脸崇拜地望着雷扬:“以后我要看病,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雷扬老成地道:“当然没问题!只是,我希望你永远不来找我。” 他突然间一个转折,等众人的心全悬起来后,才从容一笑:“既然你是看病时才会找上门来,那么,若看不到你,那就说明你十分健康……” 说到这,众人这才明白过来,禁不住笑成一团,雷扬便在这时自然地停住话题。 举重若轻,谈吐幽默,雷扬待人处事风度完全不像个十八岁的青年,让众人禁不住眼前一亮。这下,羡慕杨小丽的人可就不止许琴一人了。 当然,被抢了风头的众多男士可不是这么想的。 在高峻峰的提议下,他们按计划走进森林公园。 第三章 当他们八人玩得开心时,一老一少两位警察已借着杨义包中的文件找到了他供职的电脑公司,在出示证件后,他们见到了这家公司的经理。 这位经理显然并不了解自己的手下,只能叫来杨义的同事,但在这人际关系十分淡漠的年代,没有一个人能清楚提供他的相关资料,听到他可能被人绑架时,他那些同事大咋其舌,都奇怪象他这种小人物怎会享受到“富豪”级的待遇。 他的同事们苦忆了良久,最后勉强提供了两条线索。一是杨义在追求本市一家时装公司的女职员杨小丽;二是他在城西离42路公交车终点不远的地方租房子住。但杨小丽到底是那一家时装公司的职员,杨义租的房子究竟在哪就没人知道了。 两位警察见再问不出什么明堂,当下便退了出来。刚出这家公司,他们就接了一个电话。听完电话,两人面露喜色,匆匆赶回警察局,原来杨义遗下的手机在专业人事的帮助下已经解码成功。警察们试着拨打手机内存贮的电话号码,却发现这居然都是什么三陪女,洗发妹这类人的电话号码。 这些人本以为是生意上门了,等搞清楚对方是警察,一个个面如土色,赶紧关掉手机,立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电信局更换手机号码。 几位警察越打电话越头痛,满肚子疑惑,想不通世上会有这类人,居然连个亲朋好友都没有似的。 最后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几个打不通的电话号码上,一边继续拨打,一边分头到各个时装公司去寻找一个叫杨小丽的职员,另外一些人则去城西查找杨义的居所。 等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杨小丽供职的公司,得到的却是令人失望的消息:杨小丽和几个同事休假两天,外出游玩去了。他们只能将这边先放下来,全力搜索杨义的住处,但要在偌大一块地方寻找一个普通市民,那无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警察们办案工作陷入困境时,杨小丽等正开始他们的篝火晚会。火腾地一声燃起时,他们大声欢呼起来。一瓶瓶的啤酒被开启了,空气中弥漫着炙肉诱人的香气…… 当他们都有了几分醉意时,许琴嘻笑着站起来,举着一个啤酒瓶模拟话筒状道:“各位先生,各位女士,现在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游戏时刻。” 众人一阵欢呼,许琴大声道:“第一个节目叫‘心有灵犀’。大家随便出一个词,一男一女搭配后来回答由这个词联想到的东西,他们两人不许互通消息,要看他们能不能想到一块去,也就是看这两人有没有共同的语言,错了的要罚酒。”众人纷纷鼓掌,气氛热烈…… 就这样,时间飞快地流逝。看看天色不早,许琴大声宣布道:“现在,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我们将进行最后的一个游戏。”她取出一条黑沙巾道:“我们姐妹四人会站在广场中央,每次有一位男士用这沙巾蒙上他自己的双眼后来寻找他的女伴,他不许用手试探,我们姐妹也不许出声提醒。” 众人显然处在十分高昂的情绪里,高峻峰大笑道:“用嘴可不可以?”众皆绝倒,笑声、口哨声此起彼伏,许琴笑得花枝乱颤,弯腰道:“只要你不怕吻错人的话我们姐妹也绝不会介意的!”听到这样的回答,众人更是乱成一片,每个人都倍感香艳刺激,心跳得飞快。 话虽这么说,众人毕竟不是真醉了,虽不时有些违规的身体接触,但都还能把握住分寸,并未太逾矩。 他们显然对这个游戏十分有兴趣,男女互换,玩了一轮又一轮。很快,大家发现基本上不可能猜对。不过,高峻峰除外,他每次总能轻而一举地将庄婕挑出来。 在众人的再三逼供下,高峻峰讲述了他的“最高秘诀”,原来他记得庄婕身上的气味,用鼻子一嗅就能将她挑出来。 杨小丽抗议道:“这太不公平了,为了真正测验大家的第六感,我建议大家都喷上同一种香水,然后不分男女全站到一起,由其中一人再来挑!”这个绝妙的主意自是赢得一片叫好。 说做就做,杨小丽立即给每个人都喷上香水,然后再开始游戏。效果果然明显,不时出现男挑男,女挑女的爆笑场面。可高峻峰还是能十分准确地挑出庄婕,没人相信他真会有第六感。 经过一番“严刑拷打”,高峻峰终于传授了他“最大秘诀中的最大秘诀”,他道:“你们知道吗,每个女人的身体都有独特的气味,和她们相处一久我就能毫不费力地从气味中分辨她们。”背后的意思自是说明他乃个中老手。 敏感的庄婕体会到了这一点,脸色马上沉下来。高峻峰显然也发现了他自己的失言,改变话题道:“柴烧得差不多了,我再去取点来吧。”说着望了望庄婕,见她板着脸,没有丝毫陪他去的意思,只能讪讪地独自走了。 杨小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瞟了庄婕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我去帮个忙。”说着匆匆追了上去,眼见如此,庄婕一张脸更是冷得结上了一层薄冰。 至此,晚会上欢快的气氛全冷了下来。许琴与夏品、朱茹平与张克各为系统,双双于一旁小声私语,剩下雷扬与庄婕两人十分尴尬地坐在一处。 第四章 雷扬轻咳了一声,试着打破两人间的沉闷道:“不知庄小姐在公司是做什么工作的?” 庄婕淡然地道:“和杨小丽做的一样。” 雷扬待了片刻道:“那庄小姐有什么样的爱好呢?”庄婕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道:“也和杨小丽差不多。” 雷扬连碰两个钉子,终于忍不住愤然而起:“我根本不清楚杨小丽是做什么的,更不了解她的爱好!” 庄婕愕然抬头道:“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 现在轮到雷扬吃惊了,他摇摇头,讶然道:“你听谁说的?我们不过是不久前在一个朋友的舞会上认识的。” 庄婕自语道:“我早该知道她要是有你这样的男朋友肯定老早就带来向我们炫耀了。” 嘴里说着话,却早将耳朵高高树起的众人终于明白杨小丽为什么会有了雷扬这么出色的“男友”后,还要与高峻峰“不清不白”的原因。 这个误会一澄清,因杨小丽带来的隔阂立即烟消云散,加上雷扬谈吐幽默,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杨小丽此时也追上了高峻峰,在一个漂亮女人的屈意相交下,两人谈得投机,很快便有如老朋友般熟络。 不久,高峻峰和杨小丽就提着购置的一大堆物品,走在回营的路上。 谈笑风生的杨小丽没注意脚下,一脚踏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手中的东西也飞出老远。 高峻峰大吃一惊,忙上前扶她,关切地道:“你还好吧?” 杨小丽轻蹙眉头,指了指右脚,没有答话。 高峻峰二话不说,小心地褪下她的鞋袜,露出洁白滑润的纤足,伸手为她揉搓,但又不敢太用劲,只是轻轻摸了几下。 杨小丽只觉脚上又麻又痒,忍不住扭着腰“咯咯”娇笑起来。她伸出食指轻戳了一下高峻峰的额头,腻声道:“你好坏!” 高峻峰半边身子都酥了,大胆地将她揽到怀里邪邪笑道:“我真正坏的地方你还没见过呢!” 雷扬等人正聊得开心的时候,忽听见树林深处传来杨小丽的尖锐的呼叫,他们循声望去,只见高峻峰、杨小丽两人衣冠不振地从黑暗中边呼救边跑出来,一群上下飞舞的蝙蝠不断攻击他们。 雷扬大吃一惊,脱下外衣,挥舞着冲过去帮忙驱赶这群飞兽,张克等人也上来帮忙。当众人护着这两人退到火堆边上时,蝙蝠们终于退却了。 张克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高峻峰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也没招谁惹谁,这群蝙蝠就突然冲过来袭击我们。” 雷扬检查了两人的伤势,发现高峻峰还好,只是在奔逃的过程中擦伤了几处,而杨小丽则伤得不轻,尤其是半裸的背部被蝙蝠咬得鲜血淋淋。 雷扬用外衣将杨小丽盖好后抬头道:“我们立即必须将她送到医院去。” 他们试着拨打手机,显示的是手机超出了信号覆盖范围。 此时已是深夜,众人千辛万苦才找来一辆小客车,忙将杨小丽抱上车去。 雷扬看了看铁青脸站在一旁的庄婕,暗暗叹了口气。 刚才的情形众人一看便知高峻峰等两人发生了什么,谁碰到这种情况也会受不了,何况是她这种自视甚高的女子,她此时的表现已是十分克制了。 庄婕最后一个上车,找了个远离高峻峰的角落坐下来。看她蒙着寒霜的脸,高峻峰心知肚明,自是不敢过去讨没趣。 车开到离纽文市不远处突然熄火,那司机打开车盖看了看,无耐地对众人道:“我要到附近找人帮忙。”接着点上一支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们几人又试着拨打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只能在车中焦急地等待司机回来。 时间在众人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雷扬忽然听到附近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唏嗦之声,他警觉地道:“谁,司机吗?”没有人回答。 唏嗦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空中也传来一阵振翅之声,众人都感到不妥,睁大眼睛不住打量四周发声之处。 在车灯的映照下,一只狗率先冲了出来,然后又是一只狗……天际隐现黑鸦鸦的鸟群……。 众人初见是狗,松了一口气,后又发觉不对劲,这动物也太多了吧。尤其是当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涌出其它许多希奇古怪的动物后更让他们瞠目结舌。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些动物便潮水般涌进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要关门窗,但已是太晚,鸟兽们从车窗车门拼命往里挤,暂时进不来的则不住地撞击车体,一时间,车内外满是它们疯狂的叫声。 众人惊骇欲死,有的抄起身边能拿到的一切准备抵抗,有的则吓得只知惊惶尖叫。 那些动物却并不理他们,直着眼睛,从他们身边或踩着他们的身体直奔杨小丽而去。杨小丽只惨叫了几声便被分食得一干二净。 当它们意犹未尽地添着嘴唇时,才开始打量四周的情况,于是就有老鼠发现了猫,猫看见了点心等等不一而足的情形出现。 鸟兽阵营中立即兴起了新一轮的骚乱,顿时鸡飞狗跳,顷刻间全散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它们留下的一片狼籍,只怕都以为不过是阑柯一梦。 面对这骇人的一幕,许琴“哇”地一声吐了一地;庄婕紧搂双臂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朱茹平则扑入张克怀中嘤嘤地哭起来;其它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苍白,手足发软。 他们都不愿在此多逗留一秒,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往市区跑。 快到市区时他们又听到了那熟悉而可怕的声音。这一次遭殃的是许琴…… 第五章 拂晓时分,纽文市警察局的值班人员接待了六名几乎精神崩溃的报案者。 他对这群扰他清梦的人十分不满,一边呵欠连天,一边不耐烦地打开记录本。 他听到这几名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报案者吐词不清、结结巴巴的叙述时,不由皱起眉头,要求这些人说明白一点。等好不容易弄明白他们的意思,他还以为他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这几人知道他不相信,忙信誓旦旦,先是用他们的父母起誓,最后连他们不知死去多少年的曾祖父曾祖母都挖了出来。 他们越是认真,那警察越起疑,毫不犹豫地给市疯人院拨了个电话,看最近是否有精神病患者大面积出逃。 高峻峰火冒三丈,揪住这警察的衣领大吼道:“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但与此同时,他似乎忘记了对方是什么人。 那将擒拿格斗练得贼熟的警察三拳两脚便将他搁倒在地,接着就叫人来带这胆大包天的六人去做血检,看他们是否服用了本市十分流行的迷幻药。 面对无理可讲的警察,他们怎么也无法让对方明白自己所说的全是实情,最后,只得乖乖地跟了过去。 验血途中,见带路的警察毫不设防地走在面前,高峻峰突地出手,那名警察击昏过去。 夏品大惊:“你干什么?” “干什么?”高峻峰怒气冲冲,“你以为我们还能指望这批人吗?他们不可能相信我们,我们更不用指望能得到什么帮助。再说我们也没有时间等待了,下一个不知会轮到谁,我可不想象杨小丽她们那样。” 想到杨小丽的惨状,夏品等人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忙跟上高峻峰,往警察局外逃去。 来到熙熙攘攘的路口,他们却如处鬼域,总觉得四面有无数双阴森森的眼睛正盯着他们,只觉天下之大却无藏身之处。 高峻峰迟疑了片刻,提议他们到他父亲在市内的一处豪宅再作商议。 等众人到达这所位于城郊的别墅时已是天色大亮。看着屋内的散布的女士用品,和庄婕可以刮下层寒霜的玉容,他们才意识到这里是高峻峰与某个女人秘密约会的地点,难怪之前他提议到这时会犹豫不决。 他们一夜未眠,皆疲惫欲死,却没人能睡得着,只是团坐在一个房间有沙发上一言不发。到现在为止,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们头上,但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朱茹平摸了摸憔悴的脸,想给补点妆,可颤抖的手怎么也没法在坤包中取出她想要的东西。她又气又急,猛地使劲,狠狠将整个包砸在地上,砰地一声,包内的物什全蹦了出来。其中,一个黑色的小瓶从包内骨碌碌地直滚到雷扬脚边。 雷扬冷然扫了那小瓶一眼,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它道:“这是什么东西?” 朱茹平随口道:“这是昨天小丽放在我这的香水。”想到物在人非,眼圈不禁又红了。 雷扬大惊道:“那我们昨天喷的就是这个东西吗?” 朱茹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是呀。” 雷扬一把抓起它,神色激动。见他如此,众皆不解。 他将香水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突然大叫起来:“我明白了!”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夏品奇道:“你明白什么了?”雷扬举起这瓶“香水”苦笑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香水,这个瓶我们医院也有,它是以特殊材料制成的,专门用于装以基因解码技术制造出来的试剂的。” 他将这小瓶举起来,指着瓶底一角道:“你们看,这上面有DC的字样。”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有激光刻印的“DC”两个字母。众人忙转向他,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雷扬续道:“这字样是代表瓶内装的是以基因解码技术制造出来的试剂,而上面的‘DC’则代表的是这个物质未经测试。” 高峻峰恍然:“所以这根本不是香水,而是十分危险的基因制剂,也就是说我们所有的灾难都是因它而起。”雷扬默然。 面对这个结果,想到他们自己都喷过“香水”,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雷扬心知现在不是该丧气的时候,赶紧激励众人道:“大家不要灰心,这些基因制剂都有配方,只要我们找到配方,相信就可以想到消除影响的方法。”其实他对此没有一点把握,只是为了让众人振作才这么说。 众人一听,果然精神大振,忙问雷扬下一步该怎么办。雷扬考虑了片刻,问庄婕道:“这个东西杨小丽是从哪里弄来的?” 庄婕回忆道:“这个是她一个叫杨义的朋友送的。” “那杨义是从哪儿得来的呢?”雷扬续道。 庄婕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了。不过我知道杨义的电话号码,可以找他问一问。” 第六章 接她电话的是正为杨义案件头痛的警察,听到有杨义的朋友打手机过来,自是仔细打听杨义的情况,庄婕自是给不了他有用的信息,反而从对方那套得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当电话挂断后,庄婕强装的笑容立即烟消云散,无力地垂下拿着电话的手。 雷扬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众人也都一脸渴望地盯着她。 她虚弱地道:“杨义已经失踪两天了,恐怕和阿琴她们是一样的结果。” 虽然已有不好的预感,但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的心还是一个劲往下沉。 朱茹平抽抽泣泣地道:“完了,我们完了……”气氛一片惨然。 雷扬努力道:“不!我们还有机会,按刚才庄婕她们的说法,杨小丽第一次喷这个试剂是在前天中午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而受到动物袭击则是在昨日深夜,其间隔约为三十六个小时,许琴用这个试剂是在前天晚上,受动物袭击则是在今日凌晨,其间隔也约为三十六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个试剂对人体的影响是在三十六小时之后,我们是昨天夜里喷的试剂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应该还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这足够我们去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听到雷扬合情合理的分析,众人再度燃起了希望之火。 庄婕出主意道:“我知道杨义住在哪,我们可以去那里看一看,也许可以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夏品激动地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些人去杨义那里面找东西,一些人留在这儿想办法将这个房子的门窗都密封好,作为我们藏身的堡垒。” 雷扬兴奋地站起来道:“好,就这么办,我懂基因学,和庄婕一起去杨义那里,其余的人就留在这做密封工作。” 说干就干,众人立即分头行动。庄婕带着雷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杨义的住处。 对着紧锁的房门,雷扬毫不犹豫地采用了最简洁、最有效的方法--抬脚一踹,门“哐”地应声而开。 雷扬凭着他在基因学方面的知识,费力地解读杨义扔在角落的那堆材料。庄婕看着他铁青的脸,紧张地道:“怎么样?”雷扬没回答,将材料往怀中一塞道:“先回去再说。” 他们才推开门,便与一个刚找到杨义住处的警察打了个照面。 双方都一愣,还是雷扬他们先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拔腿便跑。那警察虽不是太明白,但他的直觉让他作出了正确的反应,大叫着猛追上去。 其它警察闻讯赶来,从四面八方对他们两人进行包夹。 他们没命狂奔,跑了不多远,穿着高跟鞋的庄婕一跤摔倒在地,扭伤了脚,鞋也飞出老远,没等到才反应过来的雷扬的救助,已被一名追上来的警察铐住了。 雷扬一狠心,不理她的高声呼叫,转身逃了开去。 庄婕绝望地意识到男人全都不可靠,想到等待她的可怕的命运,手口齐用,拼命挣扎,却那里挣得脱。 雷扬一路狂奔到街道,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车还没停稳,他已一把将不知理就的司机拖出车外。 那倒霉的司机高声嚷嚷,被他一拳打得满天星斗齐坠下来;头昏眼花的司机边挣扎嘟囔,被他又一拳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可怜的司机还不识趣,张嘴欲言,早被他第三拳打来,终于无声无息了。 当警察们追上来时,只能失望看到雷扬驾的车一溜烟消失在公路尽头。 庄婕先是苦苦哀求,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所说的一切;眼见无望的她开始尖声叫骂,也没有一个人理她;当拼命挣扎的她最终还是被强塞进警车时,她终于绝望了,颤栗着低声呜咽起来。 警车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疾驰在繁华的街道,正当这批春风得意的警察们高谈阔论时,一辆出租车忽地从一条岔路中直冲到面前,只在警匪片中见过这种场面的警察们从没想过真有人敢拦截警车--而且是在这条纽文市最繁华的大街上。来不及反应的司机只下意识地将方向盘一转…… “轰!”警车撞断了车道隔栏,一头撞在一棵大树上。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畸形的车头冒出了滚滚浓烟。 擦伤多处的雷扬从出租车中钻出来,使劲将变形的警车门拉开,从满车呻吟的人堆中拖出庄婕,又拽下一把手铐钥匙,然后扶着庄婕转身逃跑。 尤如看了一场好莱坞古典电影的群众一个个目瞪口呆,成千上万的观众没有一个人敢直视这个“亡命之徒”,更不谈说上前擒拿,眼睁睁他和“女犯”消失在街道尽头。 庄婕运气不错,在这么严重的撞击中居然只有几处轻微的挫伤。她本以为她早被雷扬所弃,没想到在她完全放弃希望的时候他却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心中的感激和感动实在不知怎么用言语来表达,只是紧靠着他,体会着他健壮身体内让人充满安全感的有力心跳。 第七章 雷扬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正在忙碌的众人听说雷扬已拿到了资料,都兴奋地聚过来。可他们看到雷扬严峻的表情,一颗心不由慢慢沉了下去。 雷扬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资料我是已经找到了,可里面最关键的生物程式比我见过的最复杂的生物程式还要复杂百倍,根本就没法搞懂。我不知道杨义从哪里得来这个东西,但我知道,世上能搞懂这东西的人绝对没有几个。” 众人手足冰冷,高峻峰颓然道:“难道就没有人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雷扬缓缓摇头:“不,据我所知,纽文市就有一位这方面的专家,他肯定能搞懂它。” 高峻峰喜道:“那我们还犹豫什么?”雷扬头痛道:“你以为他是你想说见就能见到的!” 高峻峰大声道:“不管如何我们总是要见到他的。” 雷扬不悦道:“我知道!我也正在想办法,你不要扰乱我的思维!” 高峻峰还想说什么,庄婕气道:“你不要再打扰他了!让他好好想一想!” 一抹嫉恨在高峻峰眼中的一闪而过,他满脸愤然,终于没有再开口。 雷扬不久便有了一个主意,他以一个基因学者的身份向生命工程所值班人员打电话打听张喻明博士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张博士因突发心肌梗塞而去世的消息。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满嘴苦水,说不出话来。 朱茹平想到即将来临的可怕命运,忍不住抽泣起来。 高峻峰烦躁地叫起来:“闭嘴!” 张克搂着在他怀中呜咽的朱茹平,怒吼道:“你说什么!” 冲突立即在两个将近崩溃的发生。 高峻峰掀翻了桌子,张克抄起了一只花瓶,眼见两人就要大打出手,雷扬厉喝道:“你们干什么!现在还没到自相残杀的时候。” 夏品也赶紧打圆场。他见两人还是怒目圆睁,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问雷扬道:“难道说这世上就只有张喻明博士能看懂这份资料吗?” 雷扬道:“当然不是。” 众人听得精神大振,连高峻峰和张克也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焦急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雷扬叹息道:“但这些人都是国际知名人士,一年到头出门在外,谁知道这些人现在在哪呢!” 众人一阵沉默,庄婕突然高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众人大喜,忙仔细询问她。 她答道:“这些人既然是知名专家,那他们的行动肯定会被媒体广泛报道,我们只要到互联网上一查就应该清楚他们的动向了。”这一席话说得众人眼前一亮。 他们在互联网中一阵搜索,不久,一条新闻消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上面说世界知名基因学者、联盟基因工程带头人、陆军总医院副院长吴定江教授圆满结束了在纽文市的讲学,因为要出席生命工程所的世界知名基因学者张喻明博士的葬礼,将会推迟到今天下午才乘飞机返回休敦市的陆军总医院。 他们看看报道日期,就是今天,忙打电话到机场问今天下午到休敦市的飞机何时出发。得到的答复是下午三点整。 放下电话,看看表,已是下午二点二十七分。众人对视一眼,怪叫一声,冲出门外。 他们将车飙得飞快,虽说侥幸没有撞车,但惊险场面自是层出不穷。 在接近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们看见了一位交警。 在这个权力的城市里,交警对司机来说意味着上帝,司机看见交警比老鼠见着猫那种感觉强不了多少,交警脸上任何一根肌纤维的颤动都足以让百步之内的司机心惊肉跳。 那交警一眼便发现了这辆超速行驶的汽车,于是皱了皱眉头。坐在司机高峻峰边上的夏品腿肚子条件反射地开始哆嗦,结结巴巴地道:“怎……怎么……办?” “怎么办?”高峻峰强自镇定,“别理他!” 看着毫无反应的汽车,交警的两个眉峰间形成了一个深沟,微抬右手,小指轻勾了勾。 对他来说,这个额外的动作的确是消耗了他太多不必要的能量,起码得这名司机请他五次大宴、六碗燕窝、七碟鱼翅、八盘熊掌、九块驼峰、十杯XO外加免费的N次按摩才能补得回来。 高峻峰汗流浃背,强忍牙齿发酸的本能反应,一使劲,踩大油门,车“刷”地一声从交警面前冲了过去。 第八章 鱼翅燕窝飞了还是小事,受到司机如此污辱可是大事,从来没有一个司机敢当他的面还这么嚣张,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毫不犹豫地向上级报告了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的所作所为,上级一听那还得了,纽文市中怎么能允许这种十恶不赦之人存在,立即下令全局出动,誓要将面子找回来。顷刻间,街道已遍布警车,他们在相关路口设关布卡,严加盘查。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等着对方出现。 没多久就有消息传来,说这辆车正在东街第八段狂奔,听到对方如此目中无人--车主立即躲藏起来他们还好想一点--他们一个个气得五内如焚七窍生烟痛哭流涕对天盟誓就算是天涯海角海枯石烂也要将此车一举成擒以雪此大辱。 早已就位的各单位立即出发,从前后左右东西南北四面八方一齐涌过去,警笛拉得震天撼地,市民看情形都知道今天绝对是出了超大型交通事故规模起码是成千上万辆车相撞明天报纸肯定有会无数个头版头条历史上遭受的最严重的恐怖袭击相较而言绝对是小儿科。 交警们于几个呼吸间便齐刷刷地赶到了现场,对于擒拿住对方他们有着十足的信心。要知这个警局有着悠久而光荣的历史赢得过无数的荣誉,曾经逮捕过最富盛名“飞车王”,享有一旦出击绝不空手而回的美誉,今日倾巢而出,自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把握。 在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车主斗了几百米之后,他们这才发觉对方一点也不简单,速度之快技术之生疏操作之差不要命之程度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居然在这些精英中的精英们的严密封锁下撞翻了五辆车六个人七弯八拐九死一生地逃了出去…… 雷扬一行不知超了多少车,闯了多少红灯,眼见机场在望却塞车了。于是立即下车,徒步急奔。 一路上至少有四五名田径教练发现了这群千里马,虽然他们的步伐与步姿与运动员相去甚远,体形更是大有出入,但皆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无一不具破世界纪录的潜力,其素质要远超神话传说中的“X家军”。 田径教练们想追上这群天才,但这些曾在世界大赛中屡破记录的高手们还没追出几步就被远远地甩了在后面,这一刻,他们才地体会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当雷扬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机场门口时正好听见一驾飞机起飞的声音,同时机场大厅响起三点整的报时。 他们互望一眼,满脸绝望,如一摊烂泥般躺倒在地。 正在他们伤心失意时机场的广播突然传出机场工作人员甜甜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因故推迟的开往休敦市的785号航班已经就绪。请前往A市的各位旅客准备登机……” 伤心欲绝的几人一下子来了精神,精神抖擞地从地上弹起来,撒腿就往里跑。 他们刚进大厅,远远便看见一身戎装佩戴少将军衔的一位中年人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登机室。 他们立即肯定了对方的身份,发出自娘胎以来最嘹亮的呐喊。 这出自人类灵魂最深处的咆哮震撼了周围所有的人,皆忙不迭地给他们让路。 当他们红着眼睛冲过去时,并未听见呼唤的吴定江已进入了专用的登机通道。 看着狂呼而至的六人,机场的两位保安忙上前阻止,还没等硬着头皮的他们开口,早被高峻峰、张克拳脚交加打倒在地。 他们六人冲进通道,大声呼唤吴定江的名字。 吴定江终于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看见的是一群如狼似虎的人。虽然不明白对方想要什么,但这六张狰狞的面目上闪着绿芒的眼睛让他情不自禁地往后缩。 四名环护在他身边的彪形大汉分出两人迎上来阻挡。 这些头顶数项散打桂冠腰系无数拳王金腰带的大汉最初根本不把六人放在眼里,没想到不过数招就被两眼充血的这群人狠咬几口,顿时狼狈万分、节节败退,这才知道有些人原来比野兽还可怕。 雷扬和高峻峰好不容易冲破了二名保镖的拦截,才往前走了几步,另外那两名保镖就阻上来。 有了前面两人的教训,他们明智多了,根本不给雷扬他们靠近的机会,一套组合拳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就在闻迅而来的大群机场保安要将他们强行拖走时,雷扬拼力将一团纸扔向吴定江。 吴定江捡起这团皱皱巴巴的东西,好奇地打开,才看了两眼立即变了脸色,忙制止保安道:“等一等。”指着雷扬道:“带他过来。” 他的保镖忙提醒他道:“将军,登机时间要不够了。” 吴定江略一犹豫道:“给我办暂缓手序。”那团纸是雷扬从杨义那得来的那叠资料中最关键的那一页,作为这方面的专家,吴定江自是一眼就感受到了其中巨大的价值。 第九章 下一刻他们已坐在市中心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间内。吴定江与雷扬端坐于一台便携电脑前,而庄婕等其它五人围坐于四周,四名保镖则遵照吴定江的指示,守在房外。 吴定江看着面前的一叠资料,一边运指如飞,不断将各种数据输入电脑内,一边对雷扬道:“这电脑里有联盟最高级的智能程序,能精确计算,同时具有高度的分析能力,你的研究成果成功与否只要通过它的检验就能一目了然。” 他显然兴致高昂,不断向雷扬解说相关的操作流程,雷扬不住点头,还不时提出一些心中的疑问,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 随着夜幕降临,所有的数据终于输入完毕,看着屏幕上是否开始检测的提示,吴定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紧张得脸色苍白的雷扬一眼,这才举起手,犹豫片刻,缓慢而有力地敲下了回车键。 “嘟”地一声轻响,电脑开始了急骤地读盘,随着电脑上不断变化的数字,众人的心也跟着上下起伏。 片刻之后,电脑上显示了一大串最终结果。 看着这一长条字,众人心情各不相同。原来根据电脑的分析,这资料是制造一种新物质的方法,这种物质注射到动物体内时可以在不引起细胞变异的情况下将他们的体型增大三到五倍,电脑的评价是:如果这一技术运用于家畜饲养的话前景将无比广阔。 吴定江握紧雷扬的手,兴奋地道:“你真的成功了,这项技术可以改变整个世界,造福无数子孙,我要推荐你参加今年的世界基因大会,你将成为大会上最耀眼的一颗明星。” 雷扬在乎的可不是这个问题,他几乎以为他们找错了资料,怀着一丝侥幸,急切地道:“这个东西会不会对人体有影响呢?” 吴定江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态,摇头道:“当然不会。你的设计的确十分巧妙。”他指着一处分子式道:“你看,你在这儿缀上一个U5基因,有了这个基因,可以说完全锁死了对人体产生影响的可能。”说着打入了一长串方程式,“你看,”他又指着屏幕道:“我说得没错吧,这个物质及其降解产物都不会在人体内引起任何变化。” 雷扬绝望地道:“这怎么可能呢!” 吴定江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你这是不相信我了?” 雷扬有苦自知,忙倒歉道:“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只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小心救证。”吴定江这才容色稍霁。 雷扬小心翼翼地道:“那这些东西喷在人身上会不会引起什么变化呢?” 吴定江皱眉道:“你应该知道,像这种具有生物活性的物质几乎不具备在空气中存留的余地。”说是这么说,看雷扬一脸坚持,他还是试着改变了这物质所处的环境。 随着回车键的敲下,电脑突地高速运转起来,DNA双螺旋迅速分解、破译、转码、连接……屏幕中无数碱基对飞舞盘旋。 当这一切结束时,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要求输入密码的提示,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当前的情况,随着一声巨响,四名保镖破门而入,拔枪对准了他们的脑袋。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他们魂飞魄散,忙高举双手。 吴定江喝叱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出去,不要吓坏了我的贵客!” 等到摸不着头脑的四名保镖退出到后,吴定江歉然道:“刚才让各位受惊了。” 雷扬拭去满头的冷汗,吁了一口气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吴定江道:“我这个电脑设有自动报警系统,当有人动用军事机密或十分危险的基因程式时它就会立即启动。”说到这,他一脸奇怪:“至于现在怎么会有这种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了。”众人的心一下子收紧了,隐约中皆有种无法言喻的预感。 吴定江满脸疑惑,飞快地输入了一长串密码。 解除锁定,结果立即出现在屏幕上。看着它,吴定江目瞪口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众人则面如死灰,说不出一句话来。原来电脑分析说当这种物质渗入人体后在阳光的催化下会变性为另一种物质,这种物质能释放出一种特殊微波,它会刺激动物的嗅觉器官,引起它们强烈的食欲。这种巨大的诱惑足以使它们舍生忘死不顾一切地要将这个人吞食干净。 电脑给出评价:迄今为止人类史上最强大的基因武器。 第十章 吴定江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一脸激动,抓紧雷扬的手拼命摇晃:“雷扬先生,你真是一个天才,我对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作为一人科学家,我对这种物质不抱好感,但作为一个联盟的军人,我对我军即将获得世界上最强大的基因武器而万分自豪。” 看着这张因过度兴奋而扭曲了的脸孔,一股寒意打雷扬心底直涌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他估计对方绝不愿意找出这种物质的解降方法,他还是试着提出了这个要求。 吴定江的头摇得像泼浪鼓一般,毫无回旋余地的拒绝了这个自毁长城的主意,“现在还不到寻找克制这种武器的时候。”他如是说。 以为雷扬是不希望看见原想造福人类的成果变成杀人的凶器,他劝雷扬道:“我知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发明被当成凶器,我也不敢保证它不会被用来杀人,但我们联盟一向赞成和平共处,我们绝不会主动用它去攻击别国,这个武器只不过是一个用来的防御工具,是一种威慑,它可以大大提高联盟的国际地位。” 看见雷扬低着头没有说话,他认为已经说动了对方,兴奋地道:“这人天大的好消息我要立即向上级报告,你们很快就会成为联盟英雄的!”说着拿起电话。 还没等到拨号,他后脑就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高峻峰扔掉随手抓来的木拖鞋,对一脸鄂然的众人道:“还不快走?若让他将这件事报告上去,我们就算不被动物吃了,也会变成他们试验的白老鼠。”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七手八脚地收东西。雷扬则将那叠资料往怀中一塞,伸手提起了便携电脑。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坏掉的房门旁,却从门缝中看到“四大金刚”如同四座大山般屹于门前。他们互望一眼,无奈地走了回来。 六人愁眉苦脸地坐在一起,都不知该如何是好。雷扬看到倒在地上的吴定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听他把他的想法一说,众人都为这个绝妙的主意击节叫好。 不久,守在门外的四名保镖突然听到房内传来呼救声,他们忙推门而入,但见吴定江昏倒于地。 雷扬道:“院长好像是突发心脏病,要赶快急救。” 那几人一听没了主意,有一个要上前急救,雷扬怕他把吴定江弄醒了,忙道:“不要动他,否则会对他有很大的影响。” 见那保镖半信半疑,雷扬掏出自己的医师职照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我是医生。”说完拨打了急救电话。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吴定江抬下来时,雷扬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医院的救护车,他仗着自己熟门熟路,不由分说地给吴定江打了针镇定剂。“这一针足够他一觉睡到大天亮了。”他暗忖。 等这些碍事的保镖跟着救护车一走,他们立马赶回高峻峰的住处。 他们满心欢喜地打开电脑,进入程序也很顺利,但在电脑尖锐的报警声中他们才意识到没有一个人知道该输入什么样的密码。对着电脑的上输入密码的提示,他们欲哭无泪,呆在当场。过了一会,夏品才想出了上网向黑客高手救助这个好办法。 不过这个安全程序的确不同凡响,一个个大虾都败下阵来。 后来此事惊动了网上一位有名的高手,他发了个精心设计的程序给他们,他们将他安上电脑,效果果然不错,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开始解码的进度。到了半夜时,电脑显示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工作。 他们现在的心情放松了很多,趁这个时机都洗漱一下,又小睡了片刻。 他们激动地看着不断向上跳的数字,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正在此时,他们听见了一阵熟悉而可怕的振翅声,夏品颤声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到明天早上才到三十六人小时吗?” 雷扬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提高声音道:“关门。” 众人纷纷动手,一阵忙乱后,终于关紧了所有门窗。 张克道:“房子的每一个地方我们都密封过,应该可以坚持到解码成功。” 听他这么说,众人这才镇定了许多。 便在此时,雷扬突然发现庄婕不在此地,他大惊道:“庄婕呢?”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是一脸茫然。 朱茹平犹豫了半天道:“我刚才好像听见她说去水房。” 高峻峰惊道:“在那房子里会没法出来的。” 雷扬一愣,揪住他的衣领大吼道:“你说我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高峻峰面如死灰,颓然道:“那房子有两条出路,一条是通过屋内一条走廊,另一条是从院子里走。从屋内走的那条路要开一道门,可那门锁只能从水房外面的走廊中打开,而从院子走则会暴露于屋外。” 谁都知道这对庄婕意味着什么。雷扬断然道:“不行,我要去帮她。” 转身欲走,夏品一把拉住他惊道:“你疯了吗!谁也不敢保证从这到水房都密封良好,你这样去不仅救不了她,我看连你自己也会陪进去。” 张克也劝他道:“这里的房子我们都检查过,水房虽不如这里结实但也密封良好,只要她及时关住门,我相信一时半刻那些东西是攻不进去的。只要我们能成功地破解电脑的密码,再找出消除身上那种物质的方法,到时再去救她就保险多了。” 第十一章 那可怕的振翅声传来时庄婕正水房,她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忙往回走,却发现刚才进来的那扇门怎么也无法打开,她忙往另一条路走,看着这条要经过院子的路,她犹豫了,等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拉开门想要往外冲时,黑鸦鸦的鸟兽已铺天盖地的将水房团团围住。 庄婕面无人色,赶紧关门,门关到剩最后一丝缝时被什么东西阻着了,同时,脚前传来一阵吱吱之声。 她低头一看,原来一只老鼠卡在了门缝中,正拼命挣扎。畏惧这种小动物的本能让她差点就尖叫着往后跳,好在她还算清醒,心知此时绝不允许有半点迟疑,咬着牙,强忍心头发毛四肢发软的感觉,一使劲,关紧门,将那老鼠夹成了肉饼。 被关在门外的各式动物凄厉尖叫着不住从四面撞击这房间。听着它们拼命挤、咬、撞发出的可怕声音,庄婕哇地一声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还没等她恢复过来,门上的一阵异响吸引了她的视线,她魂飞魄散地发现水房的木门在动物的利齿下已出现了一个个小洞,这些洞不断扩大,已能看到无数双绿油油的的眼睛正贪婪地盯着她。 庄婕瑟瑟发抖地缩到一个角落,面对着即将来到的恐惧命运却完全无能为力。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扶起了她。她不能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雷扬,搂着他又哭又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他们身后,是紧跟着雷扬而来的张克。 在张克的提醒下,他们迅速平静下来。牵着庄婕,雷扬同张克一起穿过条条走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众人所在的房间外。 听到他们的叫门声,高峻峰先从门缝中小心地观察,等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将他们放了进来。 雷扬一进门就道:“密码解得怎么样了?” 夏品道:“百分之九十八了。”话音才落,电脑的显示就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众人都围了上来,屏住呼吸,静心等待那激动人心的下一刻的到来。 正当众翘首以待之际,电脑突然发出了“嘟--嘟--嘟--”地警告,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让众人呆若木鸡的字:“该程序执行了非法操作,本机将会于二十秒后重新启动。” 对着开始倒数的电脑,众人欲哭无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品第一时间想到了可爱的警察叔叔,大叫道:“我们快报警吧!” 高峻峰气不打一处来,“你昏头了吗?我们犯了那么多事,警察现在肯定在四处找我们,报警完全是自投罗网!” “不对,”夏品的话反而触动了雷扬的灵机,“当初他们就是因为不相信我们才会闹出后面的事出来,现在只要他们看到真实情况后肯定会相信我们的话。”毕竟救命要紧,也顾不得以后会不会变成“白老鼠”了。 “是呀!”张克也会意过来,“到时候他们就会帮助我们,那我们就有救了。” 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众人喜出望外,夏品忙掏出手机给警局打电话。众人本以为又要大费一番口舌,谁知警局的值班人员听到他的报案后并没作任何质询,简洁地道:“请等一下。”说着将电话接到了另一条线路中。 这条电话线的另一端赫然坐着吴定江等人。原来吴定江有神经衰弱的毛病,经常用镇定药,对这类药已有了耐受性,雷扬给他打的那一针对他并无太大效果,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等他一清醒,立即发觉事情不对,忙向上级汇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听到有这么重大的成果,联盟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在他们的授权下,军队全面介入此事,由吴定江全权负责。大批的部队迅速从四面八方涌入纽文市。 当军事机器高速运转起来时,一切都变得无比快捷。 他们利用人物拼图通过电脑搜索很快搞清了雷扬等人的身份,一调查,又牵扯出了他们吃迷幻药、袭警、飙车以及有关杨义的案件,又从杨义的提包查到了生命科学院,再把张喻明博士的案件一联系,终于将整件事串到了一起。 将这些线索一研究,对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些反常的举动,吴定江心中已有了底。 因查探的消息显示他们并未离开纽文市,一场声势浩大的搜索便开始了。 但是,由于雷扬他们所处的豪宅是高峻峰为方便寻欢而以他人名字登的记,吴定江等派出的人虽搜索了他们六人的住所、他们亲戚朋友的住所以及一切可以想到的地方,却还是一无所获。 无奈下,他们派人封锁了所有进出本市的机场码头以及一切的交通,进行拉网似搜索,同时要求所有人留意有关动物的异常活动。被吴定江交待过的警局值班人员听到有夏品说及的有关动物的异常活动,自是毫不犹豫地将电话转到了吴定江手中。 第十二章 夏品一听对方是吴定江,最初吓了一大跳,后来才知道他不仅没有恶意,而且要帮助自己等人。众人自是狂喜,忙问他电脑的密码,吴定江先确定了他们所处地的详细地址,然后说出了密码,最后补充道:“你们坚持一会,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夏品顾不得多说,忙将密码报了出来。雷扬立即给电脑解锁,面对这种恐怖的物质,他与吴定江一起讨论,试着各种方法,但这种物质出奇地稳定,怎么都没法将他分解。 听着屋外越逼越近的嘈杂声,雷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往下坠。庄婕取出一块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干净。雷扬感激地抬头望了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切自在不言之中。 在两人满心甜蜜之际,全然没有发现一旁的高峻峰满脸嫉恨,眼中涌现怨毒的火焰。 雷扬继续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卟”,一小块天花板碎片坠到他手边。他吃惊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不知何时已被咬出了一个洞,一只波斯猫正拼命往里钻。 这只可爱的小动物如今目露凶光,发出悸人的嗥叫直扑下来。幸好雷扬反应及敏捷,向后一仰,连人带凳翻倒过去,避开了它这一扑。 那波斯猫一击落空,毫不停留,反身一扑,在离他最近的张克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张克大声惨叫,用力把它扯下来,摔得它脑浆迸裂,一命呜呼,可腿上早被它连皮带肉咬下了老大一块,痛得他脸色苍白,直欲昏死过去。 听着天花板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零乱的脚步声,众人脸色大变,雷扬道:“快走!”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脑,手才伸出一半,只听“嘭嘭嘭……”一只只的动物掉到电脑边,他大惊缩手,转身便跑。 他们按预先设计的路线边退边将身后的门关严。等一口气穿过了好几个房间后才停下来休息一会。 夏品喘着气道:“我们只要多拖一会,等到李院长他们来就得救了。” 这话提醒了众人,张克立即掏出手机给吴定江打电话。吴定江焦急地打听现在的情况,当他听到电脑失落在房间内时似乎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完全了解了目前的情况后,给众人定心道:“部队已经出发了,马上就会到达现场,你们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可以了。” 他们又说了几句话后,突然,只听一声轰然巨响,门被撞开了。 众人骇然抬头,发觉一头牛站在门前。几人惊骇欲死,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现代化的城市内怎会有牛出现,只是赶紧奔路狂奔。 有牛助阵,这些房门只能短暂延缓动物们的前进步伐。听着身后不断接近的连串巨响,他们拼命往前冲。高峻峰边跑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们……我们到……到地下室去,那……那儿的门……是铁做的,它们……撞……撞不开。” 高峻峰带路,众人随着他往前跑。庄婕的脚扭伤过,行动吃力,渐渐落了下来。雷扬忙上前帮忙,拉着她一起跑。 高峻峰眼中的嫉恨之色更强了,当他们跑到下一个房间时,他突然转身,将还未进来的雷扬和庄婕关在了房外。 张克吃了一惊,以为他吓昏头了,忙去开门,却被高峻峰一把推开。 张克怒道:“你干什么?!” 高峻峰冷然道:“你还想不想到地下室去?” 听到他这充满威胁的话语,张克勃然大怒,正欲发作,朱茹平伸手拉住了他。 看着满脸惊骇的朱茹平,张克脸色变了好几变,终于低下了头。高峻峰冷哼一起,也不多说,领着他们又往前行。 雷扬骇然望着关死的房门,用力撞了几下却没法撞开,听见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只能换了个方向,牵着庄婕的手,往另一条路逃去。 高峻峰他们又穿过了好几条走廊和好几个房间。张克腿受了伤,跑了这么远,步伐已有些不稳,一不小心,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他想要站起来,却发觉他在刚才的这一跤中摔伤了手,一时间用不上劲,怎么也爬不起来。他惨叫道:“我的受伤了!快帮帮我!” 朱茹平大吃一惊,正欲回头。高峻峰嘴角浮出一丝狞笑,一把拉住她道:“来不及了,不要白白送死。”拖着她转身离去。 张克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绝望地嚎叫起来,他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追,还没走几步,脚就被一只冲在最前的狗咬住了,他脚一软,跪倒在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挣扎着还想往前挪,被蜂拥而上的动物一阵撕咬,顷刻间便尸骨无存。 高峻峰他们又跑了一会后远远地看见地下室入口就在这条长廊的尽头,他们大喜,拼命逃往生存的希望。 眼见地下室已是遥遥在望,轰地一声巨响,漫天尘土飞扬,他们面前走廊的外侧破开了一个大洞,无数动物从洞中涌现,阻在了前进的路上。 第十三章 他们大骇回头,却见身后的动物也追了上来,断掉了他们的退路。这些动物鲜红的喙、满嘴的血,显是刚才吃掉张克的凶手。看着这些围上来的动物眼中贪婪的绿芒,他们不由得亡魂大冒。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眼见插翅难逃,高峻峰忽然做出了一件夏品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他一把将朱茹平推进前面的动物群中。可怜的朱茹平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哀叹便被蜂拥而上的动物们吞噬得干干净净。 夏品惊道:“你……”高峻峰根本不理他,见前面的动物正专注于分食朱茹平,趁此良机,迅速从它们身边窜进了地下室。 夏品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跟上去。眼见地下室的大门已触手可及,高峻峰不怀好意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这是他与高峻峰的最后一面。然后,“当!”地一声,铁门在他面前合了起来。 他哀嚎着使劲捶门道:“开门啊,开门啊……” 高峻峰的声音冷冷地从门背后传来,“你看了那么多不该看到的事,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吗?” 夏品哀求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相信我,我什么都不说!”门背后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高峻峰隔着门听着门外夏品震天的捶门声,接着是他的惨叫、狗的咆哮以及其它动物发出的各种各样的古怪声音,最后一切都沉寂下来。他有些轻松又有些惆怅地吁了口气,沿着地下室的台阶住下走。 没走两步,身后的铁门发出了震天撼地的一声巨响,他吃了一惊,回头望去,见铁门完好无损,这才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继续往下走。 走进地下室,高峻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拨通了吴定江的电话。 吴定江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搞清楚后(高峻峰自不会傻到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他),告诉他援兵马上就到,要求他待在那儿等待救援人员。 正在此时,高峻峰忽然听见不远处的一个旧书架后传来一阵异响,他警觉地闭嘴,望了过去。这异响越来越大,接着书架开始摇晃,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电放另一头的吴定江显然也发觉了高峻峰异乎寻常的沉默,大声呼叫。高峻峰汗流浃背地盯着书架,顾不上理会手机中吴定江焦急的呼唤。 随着书架的轰然倒地,高峻峰惊恐地发现书架后有一个老鼠洞,无数老鼠正不断从中涌出来,书架正是被越来越多它们挤倒的。高峻峰双腿打颤,颓然倒地,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牙齿相互敲击的咯咯声。 电话另一头的吴定江及其他监听这条线路的人很快便听到了一阵他们永远也无法忘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人的惨叫、动物的撕咬……连牙齿在骨头上磨擦的声音也一清二楚。他们脸色发青,好几人受不了这种来自地狱深处的可怕的声音,不住呕吐起来。 雷扬牵着庄婕在屋内不知奔行了多远,不识路径的他们冲进下一个房间时惊恐地发现他们正处于二楼最边的一个房间,从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见不远处通明的灯火。 无路可逃雷扬想回头,拉开房门时才发觉追兵们已攻破了上一道房门,正气势汹汹地向他们扑来。他忙关紧门,拉起魂未定的庄婕的手道:“我们跳下去!” 庄婕往楼下一望,立即一阵头晕,脸色煞白地拼命摇头。 雷扬扶住她的肩,正色道:“相信我!” 庄婕望着眼前这英俊男子坚定的眼神,恐惧慢慢平息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雷扬拉起她的手,两人快速前冲,伴着清脆的“哐当”声,巨大的玻璃碎裂成无数片,在空中撒下一道道美丽的弧光。 他们身后的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撞开了,这些慢了一步的动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消失在屋子的尽头。 他们两人一着地便起身往前跑。庄婕才迈开一步,突然“啊”地一声坐倒在地,尖声道:“我的脚!”原来她的脚在这一跳中伤上加伤,再也走不动了。 雷扬二话不说,抱起她便跑。 最先追来的是一群鸟,它们迅速从破碎的窗口飞出来,可这些夜盲者飞出灯火通明的屋就什么都看不清,大声鼓噪着四处乱撞,另外那些不断从二楼跳下的走兽也没什么好运气,体重大一点的都摔断了腿,只剩一些体重轻的猫、鼠等小兽追了过来。 庄婕听到雷扬急促的喘气声和身后不断逼近的怪响,心知他们很快就会被追上。于是一咬牙,用力一挣。 雷扬没有防备,差点脱手将她摔到地上,“你想干什么?!”他又惊又怒。 庄婕挣扎道:“我们这样都会死的,我不要连累你。你放下我,一个人走才有希望。” 雷扬怒吼道:“闭嘴!”他将庄婕搂得紧紧的,“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 庄婕的蒙了半晌,泪水突地夺眶而出,停止挣扎,紧搂着雷扬,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沿着屋角转了一个弯,惊喜地发现不远处就是车库。 车库的车早丢在了追吴定江时的路上,雷扬抱着庄婕跑进了空空荡荡车库。好在车库还算修得结实,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车库的铁门锁严后那些追来的小动物围着车库的铁门左啃右咬也只能徒呼耐何。 趁此良机,雷扬忙打手机给吴定江。吴定江听到拿着资料的人还活着大喜过望,忙打听他们所在的地点,并命令部队立即向他们靠拢。 听到这个好消息,两人满怀希望地等待救援者的到来,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大型动物。听着铁门在它们疯狂撞击下不断地呻吟,他们心知自己是等不到救援者赶来了。 雷扬侧过头问倚在他肩上的庄婕道:“你怕不怕?”庄婕使劲朝他身上又靠了靠道:“怕!不过有你在我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听着她满溢的柔情的话儿,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和绯红的脸颊,雷扬终忍不住搂她入怀,将唇轻轻压了下去。 庄婕将脸庞紧贴在雷扬宽阔的胸膛上,满心幸福地闭着双眼,连库门上不断的巨响也不是那么刺耳了。雷扬轻抚着她的长发,心平气和地等待一切的到来。突然,他看见地上放着的一壶机油…… 随着铁门的倒塌,无数动物尖嗥着冲了进来。 第十四章 拥着庄婕靠于墙脚的雷扬唇边露出一抹冷然的笑意,手一抖,带着火星的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撒满机油的水泥地上,一条长长的火带立即形成,将这些奋不顾身的畜牲全部吞没。满室皆是发着尖锐叫声四下乱窜的火球,它们很快就停了下来,变成了一团团躺在地上的焦炭。 油消耗得很快,火势越来越小,雷扬叹息一声,将手中剩余的小半壶油举起来,正要给自己两人当头淋下来,庄婕突然拉住他的手,惊喜地道:“你快看!” 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雷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虎视眈眈的动物飞快地散开了。 庄婕喜道:“这是怎么回事?”雷扬略一转念便明白过来,对她道:“你还记得杨小丽死前被蝙蝠咬伤的事吗?” “对呀,”庄婕也醒悟过来,“按理说杨小丽受蝙蝠袭击时就该是那种物质产生的时候,可那些蝙蝠后来却全都飞走了,现在想起来肯定是因为火对那种有影响,我们现在也是因为燃了这堆火才能安然无恙。” “那么……”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了个开头,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杨小丽后来还是死了,那说明火并不能分解这种物质,顶多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他们对视一眼,掩不住心中的惊骇--自己最终是不是也无法幸免呢! 想到这,雷扬霍地站起来,对庄婕道:“我现在就去找那台电脑。” 看到庄婕一脸的紧张,他柔声道:“救援队马上就会来的,你在这安心等待就行了。”说着,将剩下的小半壶油淋在她身前的地上,又将打火机递给她道:“如果它们回来你就点火,相信可以多支撑一会。” 庄婕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雷扬轻抚她的俏脸,微笑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顿了顿,续道:“继续和吴定江联系,告诉他我们的情况。”说完,温柔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口,转身消失在门后。 雷扬踏着一地的狼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房屋中奔行,好在一路上没发生什么意外,他终于安然回到了车库。一进车库,发现吴定江等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正和庄婕谈笑甚欢。 见到雷扬,庄婕欢呼一声,正要扑上来,却给她边上的一个士兵一把抓住,另一个士兵则掏出手枪对准了雷扬。 庄婕惊道:“你们干什么?”没人理她。 雷扬死死盯住吴定江,半晌后惨然道:“果然是你。” 吴定江微笑道:“不错,是我!”庄婕一头雾水,不知他们打什么哑谜,好在后面的对话让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雷扬道:“我早就奇怪大城市里那来的牛。” 吴定江狞笑道:“不错,这是我故意找来的。” 雷扬道:“那么说你早就来了?” 吴定江点头道:“当然,你真以为我的速度这么慢吗?我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在外面等着收拾残局。” 雷扬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死?”吴定江笑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东西其实是生命工程学院的张喻明博士合成的,你们不过是碰巧得到了它。既然你们不是它的创造者,那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价值了,而且不幸的是你们还知道了这些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必须死。” “当然,”他顿了顿,又得意地道,“事情的影响还是要顾及的,所以你们死在动物口中那自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庄婕气愤地道:“你真没人性!” “人性?!”吴定江大笑,“‘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向来是少数人的荣耀,你们不过是必要的牺牲品而已。” 雷扬奇道:“那你为什现在又肯出现呢?” 吴定江道:“我没想到你们运气这么好,居然能找到控制这种物质的方法,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只好亲自出马了。” 其实,这么简单的道理雷扬完全明白,他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不断找话题来拖延时间,可任凭他绞尽脑汁却依然无计可施。 “你想拖延时间吗?”吴定江一点也不笨,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里都是我的人,绝对不会有奇迹出现的。” 话虽这么说,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大声道:“放下手中的电脑和你怀里的资料。” 雷扬一脸无奈,掏出怀中的资料往地上放。正在此时,他魂飞魄散地发现庄婕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 庄婕双眼凄迷地望着雷扬,手轻轻一松,点着的打火机缓缓坠到满是机油的地上,立即,一蓬娇艳的艳花绽放开来。 “不--”雷扬惨嘶。等他冲过去时,却只看见庄婕的凄美的笑在妖艳的火光中定格为永恒…… 站得近的几名士兵被卷了进去,惨叫着变成了焦炭。 吴定江和另外几名士兵站得较远,加上反应敏捷,及时逃出了火海,不过,腿脚却被缭火上了。他们高声尖叫,不住翻腾着试图把火压熄。 看着面前不住翻滚的吴定江,雷扬醒悟过来。强忍揪心的悲痛,他抄起电脑和资料就往外跑。身后吴定江他们的呼叫声尖利地回荡。 吴定江说得一点也不错,这里已被军队团团围住,他很快就被闻讯而来的士兵逼到了楼顶的天台上。看着脚前漆黑的夜空和脚底繁星似的灯火,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 看那些士兵狞笑着欲要上前,他大步后退,直退到天台边上,在烈烈劲风中,将手中的电脑伸到了天台之外。这充满恫吓的举动立即吓阻了所有士兵。 由于自救得力,吴定江并无大碍,很快就尾随着赶到了天台之上。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赶紧下令:“你们统统都退开。” 接着,又转向雷扬道:“你冷静一点,有话慢慢说。” “冷静!”雷扬狂笑道,“你觉得我还能冷静吗?!” 吴定江听出了他话中隐含的意味,惶然张口,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来,雷扬手一松,电脑便往下直坠,在地面上飞溅出无数碎屑。 第十五章 吴定江惊叫着想冲上前。雷扬一扬手中那叠资料,大喝道:“不许过来。”吓得吴定江忙刹住去势。 他急道,“只要你交资料,我绝不伤害你。”看着雷扬无动于衷的脸,又赶紧补充道:“我不仅不会伤害你,而且只要你交出资料,你就是国家的英雄,国家和人民绝不会忘记你,你会拥有一切的荣耀,金钱、美女、权力,所有人梦想的一切的一切也会随之滚滚而来。” 雷扬直欲作呕,再也听不下去,双手紧握那叠纸,作势欲撕。吴定江无法保持翩翩的风度,额上青筋绽得老高,满脸狰狞,厉声道:“这是国家财产,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是吗?”雷扬笑,冷硬而哀伤,“你知道吗?当魔瓶开启魔鬼出现时,生死已由不得你选择!”说完,举手,两把一扯,用力一分,瑟瑟夜风中便飞扬起漫天雪花。 吴定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转瞬即逝的纸屑,喉咙深处喷出绝望的哀号,全身一软,瘫倒在地。 此时,夜空中又响起雷扬熟悉的振翅声。他伸开双臂,向后一倒,整个人飞翔起来。恍惚中,又见到庄婕娇柔的笑脸,“婕,我来了!”他轻轻道。 “砰!”呆坐于地的吴定江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水声。 他猛地跳了起来:“快,跟我来!” 不出所料,雷扬的的落点就是这幢豪宅巨大的游泳池,可是,他们来得太晚,此时,泳池巨大的排水口已经打开,儿臂粗的铁栅栏也被掀起,激荡的涡流中,看不到半个人影。 还没等吴定江下令追捕,难以分清种类的无数动物已经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当这些动物在数分钟内四散后,他派出的搜索队只在下水道内找到了一个沾满淤泥的皮鞋,据分析,此鞋是刚从某人身上脱落下来的。 估计雷扬还是未能逃脱被吞食的命运,又命人对整个下水道进行了地毯式地搜索后,吴定江这才悻悻地收队,至于如何解释部队今天的大规模行动,自有地方政府出面掩饰。 独自一人坐在由十二个不同镜头构成全屏的监视器前,李强斜靠在转移上,双脚高高搁上电脑桌,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中的水笔,边时不时地瞅上一眼电脑屏幕。 “吱!”地一声,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李强忙不迭地放下双脚,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同时,转头回望。向后,是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青年。 李强立即松懈下来,猛啐一声:“我当是谁呢,吓我一跳!”说着,又将双脚搁得老高。 那青年大笑:“想我严猛一表人才,难道不比头儿更让你‘激动’吗?” 李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严猛脸色一正,问道:“还是没有半点发现吗?” 李强皱起眉头:“这根本是浪费时间!听说那小子早就死在下水道内了,偏偏头儿还要我们死守在这儿。你也知道,那小子父母双亡,只有他叔叔雷辛一个亲人,若要找人求救,肯定早到这来了。” 严猛奇怪地道:“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要我们联盟密探出马?” 李强摇头道:“谁知道!不过是一个小医生,能干出什么事来?现在那些官老爷们真是闲得无聊,什么鸡巴小事都把我们派出来!” 说到这,他看了同样忿忿然的严猛一眼,重重了叹了口气:“唉,已经三个星期了,真不知道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抬腕看了看表,严猛道:“已经快十一点了,你去睡吧,今天我来守夜!” “那好,”李强站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后面就交给你了。” 话间刚落,监视器中传来微不可闻的引擎发动声。 听到这声音,原本一脸懒散的两人突然间如被针刺了一下,猛然转向,不约而同地凑到电脑前。一个镜头显示,屋主正将汽车开出来。 看对除了上班外从不离开的屋子半步的主人突然间半夜离开,两人精神大振,对视一眼,心中皆升起一个念头:“有戏!” 伸指在腕间的手表上轻轻一按,李强开通了通讯信道。凑到腕间,他轻轻道:“蝙蝠飞出。” 四个听来普通的字随着加密的电波传到相应的接收点,立即引发了一连窜剧烈的连锁反应,至少有十帮,四五十人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工作,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平静的表象下展开的。就如宁静湖面下的湍流,不经接触,是无法体味到其内所蕴的可怕爆发力的。 雷辛在市区兜了半圈,然后在一家小型酒吧停了下来。 他对此地显然十分熟悉,一进门便有不少人与他打招呼。 先到酒吧内喝了几杯,然后,勾搭上了其中一个漂亮的吧女,与众酒友打个招呼,在他们欢呼与口哨声中,得意洋洋地携着战利品驱车回家。 “妈的!”四周的黑暗处不知有多少双发红的眼睛看清这幕。原本对方出门的目的就是如此,想到三更半夜白忙半天,他们不由将雷辛的祖宗八代尽皆问候了个遍。 不过,在他们视角不及之处,当汽车启动的那一刹,车底下水道的窖盖悄无声息地合到一处。 抱着从车内取出的公文袋,雷扬在漆黑一团的下水道内迅快地移动。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呆久了,雷扬可以在黑暗中毫不费力地看清周围的一切,而且,以前总被积水与淤泥迟滞的脚步也格外轻盈。 “看来,再呆下去,我与老鼠也没什么区别了。”一抹苦笑浮上他的嘴角。 第十六章 没到过下水道的人,绝对无法想像这是什么样的地方。 二米高的排水管上淤积着经年的污水与各式各样的腐烂物,有垃圾,也有动物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一脚踏上去,冒着臭气的气泡不断上涌,软绵绵地发出滋滋怪声。 在你的脚前,经常会有硕大的老鼠毫不怕人地闪过,头顶和两边长满青苔的水泥壁上,无数让人头皮发麻的肢节小动物四处蠕动。这里,是他们的黑暗领地,也是他们繁衍生息天堂,但是,对城市人来说,这绝对是无法忍受的恶梦。 面对这一切,雷扬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三个星期的折磨,若未让一个人崩溃,就会让他麻木。 在这三个星期中,他从最初的极度难受,到现在的淡然处之,期间的转变不亚于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苦难让他更加成熟,也让他对他今后的人生道路有了一个更加清醒的认识。 虽然经他巧妙设计,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已经死亡,但是,吴定江并未因此而停止搜捕,若留在此地,多半逃不过联盟布下的天罗地网。而他,还必须要设法解开身上魔咒般基因产物的影响,这决定了他无法隐匿不出。 在目前的情况下,离开联盟是他最佳也是不得不做的决择。 感觉到几只老鼠突然间眼神呆滞地盯住他,他停下脚步,伸手取出怀内的打火机,点燃。 随着火苗的升起,片刻后,老鼠们恢复正常,畏缩地向黑暗处隐去。 收起打火机,他轻吁一口气。要不是随身携带了这个东西,只怕早被动物们分尸了。 在此期间,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吸引动物前来的基因影响力似乎在不断减弱中,原本点一次火只能维持二三个小时,现在,已经延长到七八个钟头了。 经过这么些天的摸索,他对这片蛛网般错综复杂的水道已经十分熟悉,左转右拐,很快就来到一处十分干燥的废弃水道内。 水管角落处堆积着众多废弃的报纸等杂物,这就是他的“窝”了。 弯腰捉住一只四下乱窜的老鼠,用劲掐死,带着今晚的夜宵,他坐进温暖的纸堆内。 撕开公文袋,他将袋内的物品一一取出来。 最先取出的是厚厚的几扎钱。这些钱虽然不少,但以雷辛的身家来说并不算什么,这也反证了他被联盟的密探盯得有多劳,其后取出的金表、首饰等价值不菲之物也说明了这点。 这些东西下面,是几张硬硬的蜡纸,有些疑惑地,雷扬将它们也取了出来。 视线刚落到上面,他全身一震,僵在当场。 这是一张三人合影,其中一对年青夫妇正满脸笑容地合抱着一个婴儿,可以明显看到几乎溢出幸福感。 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他用手指轻轻触摸这对夫妇。对他来说,这就是一生中最值得珍惜的记忆。 自从雷扬受过高等教育的父母决心培养出一个天才儿童时,他就再未感受过父母的温情。日复一日的学习成为了他的生活的全部,略有懈怠,等待的就是父母严厉至极的训斥。 唯一让他深信,似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夫妇其实是他父母的证据,就是这张已经泛黄的像片,这也是他与父母唯一的合影,他唯一能做的,则是偷偷拿着这张像片追忆父母曾经的温柔。 这张像片后来成为了他在艰苦而枯燥的学习中坚持下来的理由,他一直相信,或者说,不断欺骗他自己,只要他学有所成,父母就会恢复昔日的慈祥,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这个愿意永远落空。 轻轻叹了口气,他翻到下一张像片。 这是一个小男孩与一个青年男子的合影,两人正抱着一个玩具熊开怀大笑。 看着两人灿烂的笑容,雷扬也禁不住微笑起来。 十二岁那年,当父母在车祸中丧生时,他以为他的世界已经完全崩溃了。 就是在那一年,叔叔雷辛走入了他的生活。也是他,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世界,将他从黑暗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雷辛与他只知道搞研究的父母完全不同,他的父母宁可在实验室渡过一整天,也不将时间“浪费”在照一张合影上,雷辛则崇尚快乐生活,喝酒、飙车、泡妞、打架是他的最爱。 一张又一张,雷缓缓翻阅。有游泳的,有打球的,有冲浪的,有登山的……每张像片都是那么精彩,每张像片背后都有一个值得回味的故事。 透过雷辛,雷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终于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过得如此精彩,也因此,已经成为博士生的他四年后才拿到了学位证书,与父母让他成为神童的期望相去甚远。 不过,他一点也后悔,就是有了这段快乐的日子,才弥补了童年的缺憾,也因为这段经历,他才能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看完像片,他慎而重之地将它们贴身藏好,从今往后,他只能从像片中回忆快乐的往事,这,将是他最珍贵的宝物。雷辛的体贴,让雷扬禁不起两眼发潮。 将钱物放入公文袋,站起身来。扫了下水道一眼,他有些恋恋不舍,想到今后只怕再无归来的一日,这臭气熏天的地方也变得特别可爱。 “别了,我亲爱的叔叔,别了,我的可爱的故土!”最后望了一眼这凌乱的“狗窝”,猛地扭头,他大步消失在通道尽头。 第十七章 南盟首府,东宁。 作为一个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文明古都,它是南盟大陆上最璀灿的明珠。悠久的历史,神秘的文化,曾吸了无数学者与冒险者的目光,虽然在近百年的现代化建设中,它早已发展为国际化的大都市,但是,依然有不如史学家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来此“朝圣”。 莱顿二零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在东宁最富盛名的高中,文泉中学,即将迎来七月大考的莘莘学子们正在午间自习时间内挥汗如雨地加紧复习。 三班的王芸从面前的堆积如山复习资料中抬起头来,懒洋洋伸了伸弱细的腰肢,舒展着因长时间维持僵硬姿态而有些发酸的躯体。 这个动作立即吸引了最后排的几名男生,他们将炙热的视线全投射到王芸的娇躯上。 不用回头王芸也能感觉到这几股火辣辣的眼神,身高1.67,有着傲人身材和娇美玉容的她的确有吸引绝大多数男人眼球的资本,在文泉中学,她是当之无愧的校花。 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的王芸并未作出反应,只是暗中不屑地轻哼一声。 与后面这些基本已经高考无望,被班主任老师扫到最后一排的学生相比,一心想考联盟重点大学的她可没功夫理会这些闲事。 虽然学习成绩一直排在年级第一,要考进她心目中理想的学校已经十拿九稳,但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她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感觉经过活动的身体已经轻松下来,她俯下身子,决心将已经看过三遍的数学再复习一遍。 正在此时,吱地一声,教室门被推开了。 与众人一起,王芸朝门边望去。首先进来的是班主任罗柱,他先站上讲台,然后将手一招,一个身着校服的高个子男生便在他的示意下走进教室。 “好高,只怕有一米八吧!”边的女同学低声说了一句,“样子也挺英俊,可惜头发太难看了。” 对于这种无聊的评论,王芸向是不与理会,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同学的颇有眼力。面前的高个子男生的确挺英俊,若不是剪得乱七八糟的瓦片头,肯定能迷倒一大片女孩。 “这是今天转来的新生,叫李哲。”指着高个子男生,罗柱向大家介绍他的来历。 听到这儿,王芸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轻蔑地望了对方一眼,“又是一个走后门的!” 在南盟,虽然高考试卷一样,但各区的录取分数线并不相同,作为南盟的首府,本地考生们自然格外受到照顾,一般来说,录取分数比其它地方要低上百分,所以,每近高考,总有人走门路将自己的子女安插进东宁的学校,以便顺利进入高校深造。 对于这种情况,东宁的学生们深恶痛绝,就如一条活在水中的鱼,对那些众多在干燥的岸边苦苦挣扎的同类并无多少同情,只是希望它们不要跳进湖内,以免压缩了自己充足的生存空间。 虽然以王芸的成绩并不怕考不上大学,但是,经久的熏陶让她下意识地对这个新同学产生排斥的心理。 听到对方用并不流利的普通话介绍他本人时,王芸更是不屑:“整一个土包子!”当然,有这种心理的绝不止她一人。 站在讲台中央,雷扬一边结结巴巴用南盟语言介绍他自己,一边后悔当初学南盟语太过偷懒。 他到达南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好在手中金钱充足,有这“天地间万能的神灵”开道,一番折腾后,他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内成为了南盟的一个合法公民。这个发型,就是为了与当地居民的身份相匹配而特地理的。 为了找到让身体恢复正常方法,他决心报考南盟的东宁大学,有即使是整个星球也赫赫有名的基因工程系。这也是他特地来到南盟,进入文泉中学的原因。 等雷扬做完介绍后,罗柱将他安排在教室角落一个无人的空位上。 对于这种走后门的角色,身为人类工程师的他也全无好感,更可恨的是,对方居然敢不给他送礼。“让他躺在角落里发烂吧!”他有些恶毒地想。 从这并不怎么愉快的一刻起,雷扬的南盟生活正式拉开序幕。不,此时应该叫他李哲了。 几天以后,李哲就熟悉了文泉中学的生活。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的来回活动构成日常的全部。考前的气氛感染了所有人,就连几乎被老师放弃的学生们都在努力地做最后一搏。 也因为这样,李哲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虽然,他那极不地道的普通话总会招来无数白眼。当然,那个“土得掉渣”的瓦片头也在这些日子中渐渐长得有了看像。 对于这种单调的生活,曾经有过艰苦得几乎变态的求学生涯的李哲很快就适应了,而且,十分认真地投入学习之中。 第十八章 南盟的高考共五门,国文、数学、理科综学、生物、外文。外文可以在几大联盟语中任选,由于西盟的经济实力最为雄厚,出于工作方便,几乎所有人选的都是西盟文。 这些考试科目中,西盟文不必说,这是李哲的母语,数学、理科综合、生物李哲早就泛得烂熟,虽然很久没碰,但以他的学习能力,拿书翻翻就不是问题。 只有国文--也就是南盟文,即使对南盟本国学生来说,这些令人头昏脑胀的一字多意一字多音,以及完全令人如坠云间的古文都是变态得紧,更何况是只对其略有涉猎的李哲。 在搞清状况后,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南盟文上,由于没有人愿意同他对话,为此,他还特地买了个收音机,每夜收听电台节目,以提高他的“国文”水平。 此事虽然小心地避开了老师的查夜,但有所察觉的同学还是把这当成这个“乡吧佬”不学无术的罪证之一。加上他时不时得点上一支烟--不是喜欢抽,而是以此来掩饰点火的目的--更是让他与重点中学的好学生完全隔阂。好在如今需要点火的时间已经延长到十多小时,这才不至太过招摇。 李哲毕竟不是铁打的,晚上的睡眠不能保证,自然得在白天补足,他于是将目光放在了有着绝对信心的外文课上,每次都酣睡过去。 对于转校生这种“不知上进”的作法,外文老师见怪不怪,只要不扰乱课堂,他也懒得多说。 今天,上完国文后,想到下一节是外文课,他毫不犹豫地倒头便睡。 正睡得香,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大叫李哲。他觉得好吵,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还欲继续往下睡,突然间忆起他在这里的名字是“李哲”,一个机伶,赶紧坐了起来。 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到讲台上站着怒发冲冠的教导主任。 原来,外文老师今天生病,于是,以前教过西盟文的教导主任过来代一课,没想到,一进门便看到有个学生正在爬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怎不让他怒气上涌。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同学们笑翻了天。枯燥的学习正让他们生活乏味,现在看到如此“有趣”的事,自然唯恐天下不乱,一个个拍桌子敲书,前俯后仰地等着瞧好戏。 这乱哄哄的一幕落在教导主任眼中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他怒吼一声:“吵什么吵!”立即,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威风八面地扫了整个教室一眼,看到所有人都正襟微坐后,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视线回落到李哲身上。 此时,他已看清睡觉的是转校没几天的那个学生,这种“渣滓”学生,他也没有管理的兴趣,不过,既然已经把事情挑明了,还是得给他点小小的教训。 “你把我今天讲的课文诵读一遍。”他道。这篇文章中有好几个生僻的单词,他相信,以对方的水平,肯定无法读完。 李哲一下子愣住了。并不是他不会读,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对方上的是第几课。 看着尴尬万分的李哲和他面前空空荡荡的课桌,教导主任开始了平生最擅长的打击他人自尊的工作,“你不会是书都没有了吧?你看看你,长得是一表人才,读个书却读成这样,真不知道,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千辛万苦才等来期盼已久的“戏份”,众人不失时机地哄笑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字,今天这堂课,值! 李哲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快滴出血来,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损这么厉害过。他有一种要拔掉对方那恶毒舌头的冲动。 其实,若教导主任只是随便教训两句,自觉理亏的他也许会就这么低头,但对方的所做所为严重伤害了他的尊严,此时,他已不欲善罢甘休。 扫了前排同学翻开的书一眼,他看清今天上的是哪一课。 然后,从课桌内掏出那本从未翻开过的外文书,在教导主任“哎呀,你的书好新啊,就算退回书店都不成问题”的讽刺,及所有同学的哄堂大笑中,他用一分钟扫视了这篇等于西盟儿童故事水平的课文,深吸一口气,将头高高抬起。 恍如微风吹过湖面,又如娇花在春光中绽开,当他放开男性嗓音时,一股震撼人心的磁力便如碎石激起的水纹,在教室内涔涔漾开。 从来没听过如此生动的西盟文,音色纯正,语言地道,就连录音磁带中的声音相较下也显感情不足,众人更是从未想到一个人能将西盟文说得如诗般动听,娓娓道来间令人恍如坠入一个永不愿醒来的美妙梦境。 而且,这一切,还是身边那个“最不爱上外文课”的人做的。 嘲笑忽地停止,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巨大的反差更进一步地增加了李哲语言的魅力,众人连呼吸都已停止,只余他磁性的嗓间在小小的空间内回荡不息。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李哲背完文章时,似乎只过去了短短的数秒,又似乎早已过去数个世纪。诵读虽已停歇,但那充满感染力的绕梁余音依然在耳边缭缭不绝。 半晌,众人才从入魔的境界中清醒,心中只有一个意尤未尽的感觉:人间天籁。 第二集 第一章 看着这如花娇靥和流盼美目,众人皆泛起惊艳之感,不过,当众人迷失在这醉人的风情中时,首当其冲的李哲却有恶寒止不住地涌出。 来此之前便听寝室的“两条色狼”说,今天能够见到学院“两大女神”之一的谢小玉,只是,没想她就是那晚的女孩。 看她的样子,肯定还对当日的事梗梗于怀。 早知道也许当时该设法解释清楚的!悔意涌现。想到今后还得与也她同班一学期,李哲禁不住头痛起来。与这种“学院宠儿”结怨,绝不是什么好事! 当他下意识地准备退进人群中时,突然发现身边悄无声息。不要说一般同学,就算是身边的那两头狼也为其艳色所摄,木木讷讷得挤不出半个字来。 更可气的是,对方眼中隐现得意之色,显然对此早有所料。 李哲怒气急涌。不就是个漂亮女人吗,怕什么?理亏的还是她呢! 正欲抬起的脚猛压下来,他不退反进,挺起胸膛,向前大跨一步。一挺一跨之间,稍许的懦弱转眼无踪。 在对面的谢小玉眼中,这个原本混杂在人群中的男子突然生出一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感觉,虽只是随随便便前站半米,却将所有的光线吸引到身边,虽非最为英俊,却使周遭的人全被忽略。 刚才的她的确是特意发挥出十成的天赋魅力,但没想到,当所有人都为这绝世容颜不能自已时,最想看到的出糗对象反而更显出高人一等的定力。 她悲哀地发觉,她就如一个砺石,只是帮真正的金钻打磨出绝代光华。平生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就在她不甘和忿然的目光中,李哲从容微笑道:“你太客气了。” 半转身地,他指向后一男子:“不过,我们班长在那呢!” 众人此时才回过神来,被李哲点到的班长更是一脸受宠若惊之情地急跑上前,嘴里还一个劲地道歉:“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舍下被打着各色旗号的色狼们围住的谢小玉,李哲恢复平日里的冷漠,面无表情地走到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开始研读随身携带的基因书。若非这种小课会点名,他才懒得出现。当然,书还是只看他自己中意的。 当上课铃敲响时,谢小玉这才好不容易才从那群“绿头苍蝇”的嗡嗡声中挣脱,四下扫一了眼,她差点咬碎一口银牙。那“罪魁祸首”居然已是怡然自得地看起书来,完全没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放在心上。 忽视比任何言语更伤美女的自尊,她瞬间被怒气冲昏头脑,浑然忘记李哲可能是她的救命恩人,更忘记了对方严厉至极的报复手段。 若说她之前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话,这一刻,她做出了理智状态下绝不可能做出的决定,决心要让此人好看。 不过,在这个时候,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李哲却浑没半点自觉,依然沉浸在深奥的基因学中,直到事情的来临。 “什么!要我参加学校举行的运动会?”没几日,当听到特意在课后拦住他的谢小玉说出的话,李哲大为惊讶——由于基因工程系是小系,为了增强它在校运会中的竞争力,习惯地,学校管理处将它划入临床医疗系。 “是啊,”谢小玉笑靥如花,“同学们都说你有超人一等的体育天赋,为了系里的荣誉,你可不能不出力啊!” 心知是篮球比赛时的太瞩目的表现的后遗症,李哲不由暗叹一口长气。 皱起眉,他正要拒绝,谢小玉突然抢先加了一句:“校运会的成绩关系着各系的脸面,为了提高参赛者的热情,学校允许各系将选手们的表现会计入年终体育考评,你体育天赋可是有目共睹,若拒绝参加,很可能会直接影响你的体育成绩,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李哲霍地抬头,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看着对方那宛若实质的眼神,谢小玉禁不住一阵心虚,今天的事,的确是她在背后使劲,她打算弄几个最吃力的比赛让他参加,让他知道,开罪她是什么下场。 据她观察,这个叫李哲的家伙一心扑在学习上,她不相信,他敢拒绝参加比赛。要知道,体育考评若不及格,学习成绩再好也评不到优秀,且会对升学和考研产生一系列严重影响。越是成绩突出的学生,对此越会在乎。 不出所料,那严厉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最后,低沉着嗓子,李哲开了口:“那你就帮我报名吧!” 话虽这么说,有股火苗却在他心底直燎上来,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的确是令人愤懑。只是,满心不甘的他却拿不出什么办法。 若其它情况还好说,可是,系里的体育老师就是上次要求他参加篮球队,却被他不留半点面子地拒绝的那人,此次要是落在他手里,想都不用想,这体育这课铁定当掉,那会给他今后增添太多不必要的麻烦,这可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对于谢小玉,只能他切齿不已。 梁子,终于结定! 看着眼前的李哲万般不愿却又不得不认软服输,谢小玉禁不住得意地微笑,终于出了心头那口恶气。 但是,当畅快得意渐渐消散时,她意识到她的反常。 与一般美女不同,正因为太漂亮,她反而对人性有着更为清醒的认识,在她的看法中,内在的东西远比俊秀的外表重要百倍,这也是追她的人虽然海了去,她却没一个看得上眼。 在她看来,正真有水准的男人,那得她在最为真实的环境最为严酷的考验中仔细发掘。 有了这种认识,她才会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也因此而认清了不少道貌岸然之人的真面目,这又反过来促使她对现实中戴着各色面具的男人们怀着更大的戒心,这也正是她当初误会李哲的根本所在。 “我这是怎么了?”她暗问自己。那件事情过后,她曾仔细回顾了当时发生的一切,虽然李哲身上有很多疑点,但从总体来看,却并不像故意设计出“英雄救美”行动的人。若果真如此,她还得感谢对方的救助。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见到李哲就有气,现在想来,似乎她更忿于对方无意中表现出的对她绝世容颜的忽视。 能够不以貌取人,这不正是自己所期盼的吗?为什么当这样一个人出现时,自己反而要对其打击报复呢?她有些悲哀地发现,在群星捧月的日子里,自诩为头脑清醒的她也渐渐迷失了自己。 好在现在不太晚,理智终于回到躯体,她打消了借此事修理李哲的想法。 随随便便地,她从项目列表中勾了跳高、跳远两项。 事已至此,她也不能任意取消李哲的报名。 对李哲“大闹篮球馆”的事,她早有耳闻。“那就让他在最强的项目中出尽风头吧!”她准备以此作为变相的道歉。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人意料。 “什么!”看着高挂在公开栏上校运会参赛表,王刚将那对牛眼瞪得贼大。 不仅是他,寝室另外两人也是一脸忿然。 今天没小课,李哲不在现场。刚下课回来寝室三人组一眼发现了这张写着选手名单及参赛项目的公告,待看清白纸黑字的内容后,他们立即就火了。 所有选手中,报名最多的也只参加了三个项目的比赛,而李哲居然要参加八项角逐,这其中,还包括有最考验毅力体力,也最令人望而生畏的万米长跑和两公里自由泳。而且,所选的比赛全集中在一天。 “这明摆着是欺负人!”王刚勃然大怒,“我要找老杨(体育老师)评评理!”说着就大步就往教工区走。杨志强一把没拉住,与田恒对视一眼,耸耸肩,跟了过去。 不久后,三人一脸怒容地回到寝室时,发觉李哲已经回来了。 王刚眼睛一亮:“快,再陪我们去找老杨!”说着就要拉李哲。 李哲先是一愣,马上就明白了一切。 轻轻一让,他避开了王刚伸来的手,感激地道:“谢谢你们了!” “说什么呢!”王刚不耐,“跟我走!”又将手伸过来。 这次李哲没有让,不过,王刚发觉对方如同生了根般,根本拉不动。 抱歉地看着王刚,李哲轻轻摇头:“没用的!” “可是……”王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哲决然的眼神,终于缓缓松开手,只是,嘴里不甘地嘟囔道:“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轻轻一句话,却在李哲心中掀起万丈狂澜。由小至大,日子过得从未这么憋火过呢! “真能这么算了吗?”他自问。 叔叔雷辛向来教他“以牙还牙”,可是,为了隐藏身份,他不得不晦光隐韬,所以,当他看到那整人的通告时,他强迫他自己冷静下来,不过,一时的隐忍并不代表一直会忍气吞声。 捏紧拳头,他大声告诉自己:“这件事,绝对没完!” 同一时刻,看着手头的参赛表,谢小玉瞪圆美丽的大眼睛:“什么!” 怎么会这样?一时间,她几乎傻了,当时明明只替李哲报了跳高和跳远,现在怎么会有八项。 李哲肯定会把罪过都归咎于她身上!她头痛地皱起眉。 这会是谁干的呢?名单是她亲手交给体育部的,所有的问题肯定出在这以后,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玩出花样,绝不是一般人能办到。 虽不知道李哲还得罪过谁,但她知道,事情绝非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第二章 运动会的乐声在周遭回荡不息,站在人头攒动的大操场,艳光四射的谢小玉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口水流了一地的男同学,一边暗自焦急地四下乱瞄瞟。 昨天与体育教师交涉失败后,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此事说个清楚。 可是,运动会到现在都开始半天了,李哲却还未出现。不仅如此,同寝室的三人也不见踪影,让她连找个人问问都不行。 难道他放弃比赛了?她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想到这种可能心中就发慌。按体育老师昨天的口气,若李哲真敢弃权,体育考评绝对通不过。 “难道你真的分不清轻重缓急吗?”心思潮涌,不知不觉中,她锁紧眉头。 立即,正滔滔不绝发表高论同学受到其它男同学的一致围攻,瞬间被驳得体无完肤,而那个可怜虫根本就不敢回嘴,只是小心翼翼地偷瞄谢小玉的脸色。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明白,他刚才高度评价本系实力雄厚的话究竟是哪里错了。 觉得身边猛地嘈杂起来,谢小玉不耐地抬起头,正准备离开这些讨厌的“苍蝇”,突然看到李哲在室友的簇拥从操场边缘的小道上拐了出来。 眼睛一亮,二话不说,舍下边上这群男同学,她冲李哲大步迎上去。 理所当然地,无数冒火的眼睛从她身后死死盯上李哲。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她向他道歉。 没有说话,李哲用冷冰冰目光打量她。 看着这含着讥笑冷笑的眼神,她一阵心虚,禁不住将头垂得更低。 对于这种情况,她早有所料,所以,并未因此退缩。 再度鼓起勇气,她道:“这次的安排完全不合情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有所选择,该出力的就出力……” 来此之前她就想好了,无论李哲怎么看,她都要说个明白,并不一定要对方原谅,但她要求个心安理得。 可是,计划再好也不过是计划,当事实摆在眼前时,一切就完全不同。 谢小玉就碰到了这种情况。她虽然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是,李哲那冰霜般的眼神却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冰封,声音由大到小,最后完全冻结。 冷若冰霜地,看着谢小玉住口后,李哲不屑地道:“说完了?” 顿了顿,看她没有回答,他又道:“说完就可以走了!”别过头,不再理她。 在他看来,所有的一切全是谢小玉不过是猫哭耗子,简直阴险到了极点。 “我绝不让你得逞!”怒气难遏地,他咬紧牙关,“我们就看看,究竟谁会笑到最后!” “走啊!”看到铁青着脸的李哲,王刚跳了出来。 指着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的谢小玉,他的脸涨得通红,怒吼道:“叫你滚,听到没!”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朋友,哪怕是再美丽的女人!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你找死啊!”…… 谢小玉的男子护卫队早就赶了过来,见王刚如此对待心目中的女神,瞬即就炸了锅,有几个冲动的都要动起手来。王刚自不怕他们,骂骂咧咧地迎了上去。 “住手!”眼看形势就要不可收拾,谢小玉突然尖叫一声。 煞白着脸,泪珠儿在眼圈边打转,她胸脯一鼓一鼓,大声道:“我们走。”转身离开。 亲卫队立即追随而去。 一个巴掌拍不响,没了对手,王刚顶多只能嘟囔几句,架,自然是打不成了。 不过,事情并未因此了结。 当李哲满头大汗地从八百米预决赛赛场下来时,他就清楚地知道了这点。 在他面前,谢小玉一手拿着一块洁白的毛巾,一手举着一瓶开封的珍珠奶茶。 比赛中,会有本系的学生承担送茶送水等后勤任务,以谢小玉的身份,要求负责李哲的后勤保障,自不会有人反对。虽然,这是那么地出人意料。 众目睽睽下,李哲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从王刚手中接过王刚喝过一半的矿泉水,边喝边就着他自己运动服的下襟擦汗,将满怀希望微笑着的谢小玉晾在一边。 也太不设抬举了吧!边上的人发出一阵喟叹。这种艳福多少人想都想不来,李哲却毫不迟延地拒绝,真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谢小玉远比众人想象的勇敢,当李哲第二场比赛结束时,她又站到了终点线边。 这一次,她又被拒绝…… 一次又一次,都不知是第几次了,每一次都被毫不留情地拒绝,谢小玉的笑容早已僵硬,但她依然不依不饶地跟在李哲身后。 以此道歉的想法此时早抛到九霄云外,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坚持。 每次被拒绝时众人的惊叹都如刀子刺进她心窝,将她的自尊绞得粉碎。一生中还未受过这种委屈,好几次她都想放弃,最后却鬼使神差地又站到李哲面前。 若说李哲没有压力那是假的,虽然,他还是那毫无表情的面容,虽然主动看来在他手里。 众目睽睽下,议论纷纷中,一个漂亮至极的女孩这样追着你,那张脸虽然一直在笑,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是花了多大的毅力才保持着。道义与良心的谴责可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李哲有点后悔莫及,早知如此,第一次就该接过谢小玉送来的水。 那并不代表他原谅对方,毕竟,参赛选手都有人保障。现在,为了一时之愤,他将自己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谁先让步,谁就等于自动认输,他只能咬牙坚持。 他真没想到,面前这娇娇弱弱的女孩会有这么大的狠劲。 被拒绝与拒绝,他俩此时更像一对斗气的小孩,不为任何理由,只是要对方认输。 女追男本来就是极吸引眼球的事,何况,那女人还是美女,绝对的美女! 可那偏偏男人还不识相,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对方。这就使整件事更具吸引力。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这事件的引力之大,甚至远超地心吸力,操场上,除了参赛选手,几乎所有人都围到他们身边,看热闹地一站一站随着李哲比赛地点的变更而变更。 于是,操场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几乎所有人都围在某个赛场边,挤得连落足之处都没有,而其它地方则冷冷清清,合起来也看不到几个观众。 而在一会儿之后,所有人又将另外一个赛场塞得水泄不通…… 事实上,李哲作为当事人之一,他的表现也的确没让众人失望。 为了不被体育老师找到处理他的借口,比赛中,他不敢太隐藏实力,在参加的项目中全取得了前三名的成绩,其斐然的表现,看得众人啧啧称奇。若不是谢小玉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给予了更多同情的话,他这个“体育奇才”的精彩肯定能博得无数掌声。 这次,想不全校扬名也不可能了!所有一切全拜谢小玉所赐!他,恨死了她! 第三章 毫不动摇地,李哲再度拒绝了谢小玉。 任由汗水从头到脚地滑落,他大口喘气,一言不发地坐在学校为参赛选手准备的凳子上。 弯下腰,田恒凑到李哲耳边:“我看,还是各退一步,接过她的东西算了!” 他比了比围着看热闹的人群:“人越来越多了!” 只不过,他说的是各退一步,事实上却是让李哲退步。看来,谢小玉的样子让他也兴起怜香惜玉之心。 “是啊!是啊……”边上的杨志强也随声附和。 王刚虽然没说话,显然立场也不再如刚才那么坚定了。 皱起眉,李哲没有答话。 将这表情看在眼里,田恒知道他绝对不会改变主意,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既然他都不再开口,杨志强自不会跑到李哲这里碰钉子。沉默了一会,他忍不住对田恒道:“你说谢小玉她到底想干什么呢?谄害李哲的是她,现在却又来这一手。” 王刚凑了过来,迟疑片刻,小声道:“我虽然不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但从目前来看,她似乎挺有诚意道歉。”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冷不防,田恒一脸不屑地抛出了让他们大吃一惊的话,“她绝对没安好心!” 王刚、杨志强一脸惊愕,齐声道:“不可能吧!”这样子怎么能算不安好心呢? 傲然一笑,李哲从容道:“若是第一次可以这样想,可现在,我可以肯定,她绝对没安好心!” 顿了顿,他续道:“她一次又一次地这么做,事实上,是故意要替李哲树敌。” 指着围观的人群,他道:“她越表现得低声下气,李哲越不得人心,你们没发觉吗?李哲参赛时,周围的掌声越来越小,倒彩声越来越大,那些同学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呢!” 看着一脸恍然的两人,他冷然一笑:“再说了,你们想想,她既然亲手策划了这个整人的计划,事到临头,又怎么会良心发现呢?” 看着周围那红着眼,脸上写满忌妒与不满的男生,王刚与杨志强禁不住齐齐打了个冷战,这女人也太厉害了吧! “我他妈怎么就没想到呢!”王刚茅塞顿开,“这样,李哲就成为全校男生的公敌了!” 对他们说的这些话,李哲全听在耳里,他的脸更是阴沉得怕人,站起身,不耐道:“我们走!”率先游泳馆走去,那儿,有他要参加的最后一个项目,两公里自由泳。 咬着唇,谢小玉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围观的同学一窝蜂地寸步不离。 看着鼎沸的人群缓缓走出操场,站在一不起眼角落的许昂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扭过头,他恨声对边上那干干瘦瘦,一脸猥琐的男同学道:“张朋,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主意吗?” 张朋仔细观察着许昂的表情,小心翼翼道:“老大,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不过,事情还没完呢!”看许昂脸色急变,他赶紧补充道,“老大你放心,就算他真是‘超人’,经过这么久,也没什么能耐了。再说了,我在游泳池内加了‘料’,我保证,你一定可以看到一出好戏!” ************************************************************************ 坐在泳池边的选手席上,李哲冷眼旁观其他同学紧张地做着赛前的热身,边上,王刚等人抓紧时间帮他松驰肌肉。 今天的比赛毕竟不是闹着玩,参加者都有极强实力,要每项都在如林的强手中取得前三的名次,即使是李哲,也不也掉以轻心。或者参加前几项比赛时还可以有所保留,但到后来,体力下降,他也得不全力以赴。 虽然他体质特殊,但也经不住如此消耗,尤其是刚参加的万米长跑,几乎将他所有的精力全压榨出来,跑到后来,完全是靠毅力在支持,就算到现在,依然是喘息未定。 好在最后这项是最擅长的游泳!想到马上要开始的两公里自由泳,他安定了许多,即使体力不济,凭他在游泳方面的天赋,他自信满满地可以轻松夺冠。 “我看你还是弃权吧!”王刚使劲揉搓着李哲的大腿,感觉到掌内的大腿肌丝因刚才的过度运动而时不时地不间断抽搐,他一脸忧色地皱起眉,“以你现在的状态,只怕游不到一米百就会肌肉痉挛。” “放心!”露出一口白牙,李哲毫不吝啬地给了关心的室友一个灿烂的微笑,“我绝不会让想看笑话的人得逞!” “笛——笛——笛——”哨声响起,选手进入预备位置的时间到了。 使劲拍了拍王刚的手,再给递过去一个一切“OK”的眼神,在他关切和不安的眼神中,李哲缓步来到跳台。 看着李哲的躯体抑制不住地轻颤——这过度疲劳的信号——王刚眼中的忧色更浓了。 谢小玉也发觉了这点,不过,她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 最初其实是想向李哲道歉,但是,刚才那番折腾让愧疚之情荡然无存。 来游泳馆之前,她已在暗中将李哲骂了个体无完肤,本以为现在会兴灾乐祸,可不知为什么,心底却有一丝不忍。 与他们这几人不同,其他的视线可就没这么友善,几乎所有人都用带着几分恶意的目光等着李哲出糗。 不过,事情的进程却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所有人都不看好李哲,但在游泳上,他却显示了远超同侪的实力。 虽然动作并不标准,姿态也不怎么优美,但是,一节一拍、一招一式都显得那么的自然合理,每个动作都让躯体获得最大的动能,而且,绝没浪费半点体力。 他如同生来就与水结缘般,完全与水溶为一体,水就是他,他就是最水。 水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拍挡,不仅不产生任何阻力,反而让他处在最轻松惬意的状态下。 他就如水中的精灵,与浪共逐,与涛共舞,轻易操纵了流水,掌控着生死。 才游了不到五百米,他就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许昂恶狠狠地看着张朋:“这就是你的‘好主意’啊!完全是故意让他出尽风头!” 在这可以杀人的目光下,张朋禁不住汗流浃背:“我也想不到会这样啊!” 他擦拭着额头不住涌出的冷汗:“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在那条水道下放了好几块巨冰啊!” 说话之间,情况不知不觉地开始改变。 若说之前是在享受这个过程的话,很快,李哲就发觉了不对劲。 从他身体底下,一股股刺骨的寒意沿着水流传导上来,虽在进行这种大运动量的竞技比赛,身体却不住地冷下去。 寒气越来越盛,躯体内生成的热量完全跟不上消耗量,之前的七项比赛已经将体力储备消耗殆尽,他没有多余能量来维持体温,身体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岸边的人发觉李哲的异状,看他速度越来越慢,禁不住发出一阵欢呼。 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得人心,除了王刚等人,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夺冠。现在看他似乎体力不支,自是喝出阵阵倒彩。 李哲可没时间想这些,现在,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与寒气作斗争。 无孔不入的寒气紧紧包裹住他,似要将他彻底吞噬般,将他体内的热量一丝一缕地挤压出去。 百骸欲僵,四肢发硬。躯体冰凉无比,手脚就如绑着巨石般凝滞,每做一个动作都得付出百倍的努力。 若他之前是活跃的精灵,现在就是折翼的飞鸟,断尾的游鱼,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在苦苦挣扎。 没了先前速度,他与身后之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当距离终点还有三百米时,积累的优势终于消耗殆尽。第二名追了上来!接下来,是第三名…… 此时的李哲早将夺冠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不断重复着一个想法:绝不认输!绝不能功亏一篑! 这最后三百米,他都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 全身打战,牙关咯咯作响,每前进一寸,他都得付出百倍的艰辛。 他用手,用脚,用腰用臀,用每一处可用的地方。每一块肌肉都极力向前,每一寸肌肤都写满不屈不挠的意志。 他就如一条肉虫,在水中拼命蠕动。此时此刻,他早已不是在游泳,而是在搏斗,是在抗争;是与水搏斗,是与天抗争! 麻木不仁的肌肉已经失去知觉,完全是下意识地做着机械的拍水动作。意志的坚强甚至超越了肉体的极限。 倒彩声慢慢变小,最后停止。 原本喧闹的游泳馆鸦雀无声,只有池中传出的缓慢却坚定的击水音在不住回荡。一下,二下,三下…… 不知何时,突有人鼓起掌来,先是一个人,再是两个、三个,然后是一堆…… 掌声雷动! 谢小玉也在这当中,她拼命鼓掌,拍得手心发红,不知不觉中,泪水夺眶而出。 第四章 指尖接触到泳池终点的那一刹,绑紧的神经为之一松,失去坚持理由的李哲再也支持不住,全身瘫软地沉入池底。 合衣跳入泳池,王刚将李哲从池底抄起,高高举出水面。 他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大吼:“快来人啊!”…… 当李哲恢复意识时,他已经躺在了学校附属医院急诊室的病房内。 守在床边的王刚第一时间发现他醒来,欣喜万分地靠过来,轻轻按住打算起身的他的肩膀:“你别乱动,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四下一看,李哲已明白一切。 感激地看着王刚,他道:“我在这儿已经多久了?” 王刚道:“才一会,医生刚给你做完检查你就醒了。我是因为跟着救护车过来才会在这儿。” 李哲并没注意王刚后面的话,当听到“检查”二字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念头:“他们检查了哪几项?” “不就是呼吸、心跳、血压嘛!”跟着临床医疗系混久了,基本常识王刚还是学不了少。 “是这样啊?”李哲放下心来。当他发现自身的异状时,早就为他自己测过这几项,与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他惊魂未定,王刚的下句话却让他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再度绷紧。 “对了,他们还从你身上抽了点血。”突然想起了什么,王刚补充道。 完了!李哲全身冰凉,若是血检时查出什么问题…… 再度逃亡,永远也解不开身体受到的诅咒……一系列可怕的后果出现在脑中。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定要将血取回来!他暗下决心。 眼珠子转了两下,他对王刚道:“我要出去方便一下。”就算做血检也还得点时间,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我扶你去!”王刚哪里知道李哲的心思,急忙伸过手来。 “不用,”李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看王刚还想坚持,他眼珠又转了两下:“如果我们都走了,要是有人来探望我怎么办?他们会找不到人的。” “安啦!”拍拍王刚的肩膀,李哲在原地跳了两步,“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了。” 终于说服王刚,李哲大步走出门外。 “妈个B!”刚走出王刚的视线,李哲就呲牙咧嘴地捂住双腿。 就算他体质再好,那能量透支的肌肉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恢复的。刚才的动作又牵动了患处,现在,两条腿又酸又痛,似乎有千百把钢刀在骨髓内缓慢而坚定地刮扎,难受无比。 稍事休息,等身体略微恢复一点,他判定方向,向着检验室走去。 站在忙碌不已的检验室外,李哲皱起眉,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下手的余地。 四下乱瞄,当看到那嵌入天花板的自动灭火器时,他微微一笑,计上心来。 转过几个弯,来到一条空无一人的过道。 高高跃起起,他伸手抓住边上的窗栅,借它稳定悬空的身体,他将点燃的打火机凑到自动灭火器前。 “呜——呜——呜……”警报器发出尖利的长鸣,剧烈喷射出的水流立即将火苗瞬间扑灭。 “警报!警报!三楼一区出现火警!三楼一区出现火警!请相关人员迅速赶到现场,无关人员请在中央控制中心的指挥下有序地撤离。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控制台的迅速做出反应,向全楼进行广播。 火警讯号瞬间让整栋大楼炸了锅,所以人都张惶地冲向安全通道,唯恐动作稍慢而被困死楼内。 逆着惊惶失措的人群,全身上下被淋了个透的李哲迅快地来到检验室,此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看着排得满满的几排血检试管,他茫然了。这么多试管,要他怎么去找装着他的血的那根! 正迟疑不决间,控制台的广播又响了:“警报解除,警报解除,请工作人员回到各自岗位。重复一般,警报解除,警报解除……” 知道已经没时间了,咬咬牙,李哲伸手一揽,用力外拉,将所有装血的试管全从检验台上带下来。 砰!砰!砰……溅出满地带血的碎屑,所有血检全部报销。 转身后退,李哲迅速从现场消失。 当他回到病区时,老远就看到王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病房外团团乱转。 看到李哲出现,王刚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地冲过来,口责怪道:“你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到处找不见你!” 李哲愣住了,若说只有生死关头才能看清一个人的话,那王刚今天的表现就完全符合真正朋友的标准。 搞出假火警时,他并没往这方面想,但却因此而试出了王刚的友谊,可说是今天最意外却又最大的收获。 众目睽睽下,不顾王刚的挣扎反抗,红着眼圈,他突然将王刚拦腰抱紧。 “喂!喂!喂!你干什么!别跟我来这套,我不是‘玻璃’!” “我是!” “快松手啦!” “不!” “这样不好!” “我高兴!”…… 躺在病床上,李哲等着王刚帮他办理结算手续。 王刚虽然想要他住上几天院观察一下,但却拗不过他,只能按他的意思去办。 经过今天的比赛,他晦光隐韬的想法再度落空,只是想一想将要接踵而来探病者,他就没办法在医院里躺下去。 “还是先回租来的房子里躲几天吧!”他这样想。过几天后,众人的关注程度自然会因为他的不出现而减轻。 “刚才抽的那批血怎么还没送上去?” 房外的声音突然吸引了他,竖起耳朵,他仔细倾听。 “我马上就送过去。”另一个声音道。 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向检验实方向走去,李哲的心也随着她的步伐一步步地沉进深渊。 护士的一时懒惰,鬼使神差地让他的血完好地保留下来,这次,他可真没辙了。 “天要亡我吗?”他苦涩地想。 很显然,他的好运还没用完。 “检验室在刚才的火警中搞成一团糟,今天没办法做检验了。”将原封不动地带回的试管放入值班室的冰箱内,护士向医生作了报告。 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李哲真想抱住这个身材臃肿的护士,在她那张丑脸上狠吻一口以示感激。 今天晚上还有机会!他将主意又打到了值班室的冰箱上。 医院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啊! 穿着随手从某个科室牵来的白大褂(医生服),佩戴实习生的胸牌——只有实习生的胸牌不用粘贴相片,加上实习生个把月就得轮换一个科室的流动性,不容易被人识破,对医院熟络得紧的李哲在细节上可是精心设计——他在急诊科外游荡,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呜唔——呜唔……”尖利的笛声由远及近,风驰电掣的救护车“嘎”地停在急诊室门前。 如同听到战斗号角的士兵,原本平静的急诊室一下子紧张起来,值班的医生与护士立即扔下手头的事情,向前救护车直奔过去。 好机会!李哲见状大喜,毫不犹豫地闯进值班室,打开冰箱,将放在其内的血液样本小心翼翼地藏进口袋,然后轻巧地一带,将重新冰箱关严。 做完这些,他轻松了一截,长吁一口气,大步走出急诊室。 正要离开医院,突然有人大叫起来:“那边那个实习生!” 扭过头,李哲看见刚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满头大汗的中年医生正冲着他大叫。 他心中一懔:“难道刚才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正犹豫该不该转身就逃的时候,那医生又扔来一句让他松弛下来的话:“还愣在那干吗?快来帮个忙!” 原来是这样,放下心来,二话不说,他跑了过去。 一手接过吊瓶,一手扶住担架边角,他看到了担架上的患者。 这是一中年壮汉,三四十岁样子,魁梧的身材,结实的肌肉。 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病得不轻。不久前还吐过血,嘴角鼻间满布血污,连那蓬络腮胡子也干结了不少血块。 再往下看,右胸中胸处皮衣破开一个大洞,可见皮肤。此处胸脯凹下老大一块,正是伤处所在。 看伤口来看,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卡车一类的东西巨力撞击,李哲迅速作出判断。 看着伤处,他暗暗皱眉。 以前在纽文市中心医院实习时,并未选定骨外科的他曾在其它外科也呆过较长的时间,对胸外伤还是颇有心得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伤者的皮衣应该是在撞击的过程中粉碎的,但那豁口却如同被利齿咬切般光滑平整,而且,在这么大力的撞击下,伤者的表皮没有任何擦伤挫伤,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会造成这么奇怪的损害。 不仅如此,从伤处来看,断裂的肋骨应该已经刺入伤者的内脏,这种脏器大出血是外科医生可怕的梦噩,几乎没几个病号能熬到手术开展就一命呜呼,可是,这人从血块凝结情况来看,受伤到现在已有不短的时间,但生命体征依然稳定,真是让他难以想象。 奇异的事情还没完,更让人奇怪的是,紧跟着伤者从车上下来的轻年女子死活不肯松开握紧着的中年人的手。 虽然古怪地在黑夜中戴着一副遮蔽大半边脸的墨镜,但从那尖巧的下巴与诱人的红唇可以看出,她长得十分漂亮。 是情人还是女儿呢?看她与急救科主任纠缠不清,边上其他医护人员甚至于饶有兴趣地开始猜测起两人的身份。 李哲可没想这么多,因为,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他对这个女人有种熟悉的感觉,虽然,他清楚地肯定,他从未见过她。 从车上又跳下一个右手、额头缠绕绑带的年轻男子,他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暗黑色封皮的小本本,将它顶到急救科主任眼皮底下:“按她说的做!” 看了那个小本本一眼,主任脸色急变,忙弯腰应道:“是!” 转过头来,他对大惑不解的众人瞪起眼,挥手怒道:“还看什么?快把人送进抢救室。” 看着那青年人将小本本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众人虽不全明白,但都知道,主任的前倨后恭肯定与那个证件模样的东西有关。 既然主事者发了话,众人自不会反对,抬起担架,任由那女子紧握住中年人的手腕陪着进入急救室。 第五章 拿着X光片,急救科主任脸色煞白。 图片显示,伤者右边第三到第七肋骨及胸骨全部粉碎性骨折,更可怕的是,断裂的肋骨碎片刺伤了右肺及肝脏,还有一根居然穿过横隔(胸部与腹部的分界物),刺入肠管之内。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大叫:“快请胸外(心胸外科)和普外(普通外科,主管腹部外伤)的值班医生过来会诊!”这么严重的胸腹联合伤,只凭急诊的医疗力量,根本应付不来。那两科的值班医生看到这么严重的伤势,也不敢做主,纷纷找电话给科室主任。 与此同时,刚才出示过证件的青年男子不知通过何种途径找到了医院院长,院长特地给急诊科打来紧急电话,下达了最高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伤者。 由于时间紧迫,急忙乘车赶来的两位外科主任与急诊科主任在电话中进行了交流。 经过简短而激烈的磋商后,会诊的三科主任一致同意,鉴于患者伤势严重,胸腹两台手术应在第一时间同时展开,先由胸外普外两科的值班医生上台手术,急诊科的人从旁协助,等两位外科主任到达后再行替换。 一切商定,手术有条不紊地展开。 在此期间,想溜之大吉的李哲因为手术人手不够,被当作壮丁拖了进去。 担任着开胸手术的第二助手,李哲边随手做着这早已烂熟的简单工作,边心不在焉地四下打量。 纽文市中心医院可比东宁大学附属医院的水平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种伤势在这儿可能十分罕见,但在纽文市中心医院却比比皆是——以它的规格,能送过去的都是绝对的疑难杂症——比它更严重的病情李哲也见过不少,所以,李哲连看他们做的兴趣都不大。 就如吃惯了精美食品的人,突然在他面前发上一盘油腻的大餐,自是胃口全无。 很快,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那青年女子身上。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让那女子跑进手术室来。这完全违背了手术原则,虽然,在她身上铺了隔离巾,也进行了必要的消毒。 这会导致伤者受感染的机率大幅增加,那女人不懂,当医生难道还不明白吗?不以为然之余,李哲对这女子的身份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究竟他们是什么身份,能让这些医生如此言听即从。 正想得入神间,一声惊呼突然响起:“啊!” 转过头去,一条血箭从伤者揭开的胸腔中暴射而出。 也太不小心了吧!李哲眉头大皱,怎么会损伤到大动脉呢! 伤及大动脉可是手术的大忌,一个动脉的创口可以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导致失血性休克,进而使患者死亡,即使在手术台上,可抢救性也微乎其微。 血,如箭般随着心脏的搏动一股股地激射而出,在天花板上溅开团团鲜艳夺目红花,眨眼之间,手术台便被鲜血淹没,各种监控仪器发出一连串尖厉的警报。 “血压60/40(大概只是正常数值的一半),心跳……”各种数据被迅速报上来。 生命体征完全失控,各项数据显示,患者的器官正在迅速处在迅速衰竭的过程中,人已到了濒临死亡的边缘。 再看那个胸外的医生,他面皮青紫,全身颤栗,就这么直直地从手术台边瘫倒下去。 所有人面如死灰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所措。 不,并不是所有人,还有两人保持了足够的清醒,一个是那青年女子,一个是李哲。 低叱一声,那女子将另一只手也搭到伤者腕部,奇迹般地,动脉射血的速度居然缓了下来。 没时间考虑这种奇异的情况,几乎是下意识地,李哲接过了胸外医生未完的工作。 “血管钳!”伸手接过护士递来的钢钳,他钳紧破损的大动脉。 “建立四条静脉通路全速输液!” “10毫克肾上腺素(升压药)静脉注射。”…… 一个又一个命令从他口中冒出,所有的指令被有条不紊地执行,他的镇定自若的声音有着令人安定的魔力,原本慌乱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患者恶化的状况也在这正确且对症的处理中逐步平稳。 拿着刀,他似乎回到了在纽文市中心医院工作的时刻,手术就是一切,所有人都在他的管控下做着最良好的补充。 镇定而清醒的头脑,精确而稳定的手,加上胸有丘壑的成竹和一目了然的动作,组合成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超级手术机器。 游龙走凤般的飞针走线,精确到微米的行刀,他的能力无人能及,他的技艺妙至毫巅。 补损打结,对骨固定;开口结扎,清创缝合……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那么完美,每一步每一骤皆可写成经典教课书。 一切,尽在其掌握。 他,就是手术台上的王者。 不知何时,对面那微颤的双手换成一双更坚定更灵活的手,助手的提升使他能够更好地完善手头的工作。 切、缝、扎……他动作快得惊人,偏偏每个动作每个步骤都交代得一清二楚,绝没半点含糊,让配合的人心中暗惊之余,不得不全力以赴才跟上他的步伐。 破裂的血管补好了,零碎的骨片取出了;刺穿的肝肺保住了,折断的肋骨对回了…… 一个又一个利好消息在他手下奇迹般地诞生,在这个领域中,他就神,让一切不可能变成现实。 到后来,看到腹部手术进度太慢的他甚至于自动承担了部分普外的义务,他的动作刺激了普外医生,那人也加快了动作。 到后来,两人互别苗头,你快我一刀,我就多缝一线,都抢着承担更多的工作。 众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之余,心中只有一个感叹:完美无缺!真的是完美无缺! 当李哲终于以微弱的领先优势完成最后一针皮肤缝合,将清尾工作交出去后,他有些得意地扫了边上的普外医生一眼,马上便将视线转投到监测仪器上。 “唔,不错!”呼吸、心跳还算正常,只是血压略有偏低,对这种大手术来说,情况正常。 看来,自己的技术并未退步。李哲满意地抬起头,长吁了一口气。 “啪啪啪啪……”不知由谁带头,整个手术室瞬间响起如雷的掌声。 “小伙子,干得漂亮!”说话的是站在对面的助手,后来才换上手术台的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后生可畏啊!”普外科的医生也摘下口罩。这台手术也换人了,说话是一个三四十岁,身材发福的中年医生。 不待李哲谦虚一番,那精神矍铄的老者又道:“你是哪个学校的实习生啊?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胸外工作呢?” 李哲立即明白过来,这老者就是胸外科的科室主任,那么,边上的胖子就是普外科的主任了。 “去胸外干什么?还是到我们普外来吧,保证有前途!”不出所料,胖子就是也凑了过来。也幸好有他的掺合,这才使李哲免了被追问来历之苦。 想不到只是偷血都惹出这么多事来,幸好这些人并不认识他。 他拿定撤退的主意。尤其是,当他感觉到边上的漂亮女子那连厚厚的墨镜都挡不住的,奇怪却又若有所悟的视线。 借着换衣洗手的当儿,李哲几乎是仓皇地逃出急诊科。 在他身后,胸外普外的两位主任还在相互拆台。 “你这个死胖子,上次你就把我相中的实习生搞走了,这次还和我抢!” “老头子,你们胸外一年到头做不了几台手术,这么好的人才,到你那儿不是浪费吗?”…… 真是罪过啊!想到全是因他而起,李哲连道“SORRY”不止。 第六章 以医生交待需要好好休息为理由,李哲过了足足一星期才回到学校。 由于上次事情闹得太开,体育老师也不敢玩什么花样,所以,虽然在二公里自由泳中未取得理想的名次,他还是最终过关。 只是,有一点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就是,虽过了一个星期,事情却并不未如他所想的冷却下去。 不在学校的期间内,他荣登学校风云榜第一位。 与美女有关的事本就格外让人关注,更何况,运动会期间,两人的关系是如此的怪异。若非他们两个班的同学一口咬定,两人在班内基本上没打过招呼,谢小玉绝不会是倒追李哲,只怕李哲早被“女神”的仰慕者们砍成十七八块了。即使是这样,忌妒的人还是不少。 他以前的种种事迹被深挖出来,加以渲染后传遍学校,他也因种种难以理解的表现而被冠以“怪物”的头衔,与“两大女神”并列,称作“两神一怪”。 有这么多的卖点,他想不万众瞩目也不行,而且,由于他隐匿不出,反而更增加了众人的好奇心,这段时间,学生口中出现频率最多的一词就是“李哲”二字,远超时下的任何明星。 一回学校,李哲便感觉到了压力,以前,他尽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不行了,随便到哪里,立即会有人认出他来,于是,马上就会投来无数新奇的目光,看珍奇动物般从头至脚仔细打量他,让他浑身难受。 更倒霉的还在后头。所有任课教授也通过认识了他,每次上课都要看看他在不在现场,搞得他这段时间完全没法逃课。 后来,李哲反而看开了。事已至此,再做任何努力也没用,他横下一条心,该上课便上课,有谁想看便让他们看个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 反正出名也只限于学校,加上负责追捕他的奥斯法特心脏病发作而逝世(李哲在不久前听到这条令他欣喜不已的西盟官方新闻),应该不会招惹出什么麻烦。其实,那种夹着尾巴做人的方式也并不适合他张扬的性格。 半是迫不得已,半是出于自愿,他成为公众性的人物。 用正规的生活方式减小成为风云人物给生活带来的冲击的同时,他还找时间带着王芸共进晚餐,以感谢她在他“休养”期间连续找王刚探问他的病情。 这一举动又在学院中掀起不小的波澜,众人这才意识到,虽然在篮球比赛事件中两人翻过脸,但无论从名义与实际情况来说,王芸还是更符合“怪物”女友的条件。 虽然“旧情复燃”“好马又吃回头草”等等等等一系列传言让李哲的“声望值”又增加不少,但是,也因此使他减轻了来自众多谢小玉的追求者的忌恨,对李哲来说,这顿饭还是挺值的。 运动会事件的余波还未彻底平息,春假的时间又到了。 由田恒等人一手策划的临床一班与基因工程三班共同出游计划因得到谢小玉的首肯而得以实施。 对他们来说,出游只是幌子,抱得美人归才是真实目的。对此,临床一班的男子当然恨得牙齿痒痒,不过,不敢违逆美人意志的他们亦只能磨刀霍霍,誓要让“肥水不落外人田”。 李哲本不欲参加这个活动,却被田恒、杨志强生拉硬拽地扯上了。 事后他才知道,谢小玉同意的条件之一就是所有三班同学都得参加。他被那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作价卖掉了。 他们的出游地点是田恒精心挑选的,一个郊外的山庄,烧烤、野炊、篝火晚会…………优美的环境,充足的时间(三天两夜),足够让所有浪漫的事情发生。 由于这个山庄的主人与田恒家沾亲带故,价格给予了极大优惠,这个提议最终毫无疑义地被通过。 事情没出意料,在这种湖光山色中,看惯钢筋水泥大楼的学生们心旷神怡,玩是十分开心,就连李哲也轻松了许多。 事情出乎意料,谢小玉如同永远无法攻破的堡垒,虽然总是笑容甜美,可却与任何人若即若离地保持距离,让那些“色狼”们无从下嘴。田恒的一番心血算是白费了。 回程途中,突然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到后来,连天接地地拉成一线,击打在车窗上发出叫噼呖啪啦地响声。 天色迅速转暗,到最后,就这么黑下去,他们乘坐的大巴不得不打开了前灯。 玩了这么久,同学们大都累了,在漆黑的夜色中,慢慢打起盹来。 将目光从车外的的雨雾中收回来,谢小玉越过众人,望向坐在大巴一角,正看着窗外怔怔出神的李哲。 幽幽地,她轻叹一口气。 其实这次答应田恒,其中很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找机会向李哲道歉。 事情最后闹成那样,并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不过,当她带着满心歉意赶到医院时,李哲居然出院了。当李哲回校时,时刻注意与她保持距离,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本以为这次郊游是个转机,可李哲还是从头至尾避着她,到现在为止,她空有一肚子歉意,却完全没有表达的机会。 关于她喜欢李哲的传言,她也早有所闻,不过,她只一笑置之。 她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应该是成熟且体贴的,李哲不是。 在她看来,李哲太冲动,而且,太过小气,根本不符合她选择男友的标准,她对他,只是有所愧疚而已。 回去后一定要向他道歉,她下定决心。至于,对方相不相信,接不接受,那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她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拿定主意,心情迅速平静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她选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闹了这几天,她也十分疲倦,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头还没贴上椅背,突然有人大叫起来:“山体滑坡!快停车!” 什么?她一下蒙了,全身紧绷地坐直身体。 他们坐的大巴目下正行驶在狭窄的山区公路上,一边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另一边则是深达十数米的山沟,要是在这里发生滑坡,那绝对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嘎——”大巴猛地刹死,在山道上磨出两道漆黑的轮胎印。 巨大的惯性使众多措手不及的学生重重撞在前排的椅背上,呻吟四起,刚从梦中醒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昏头昏脑地四下打听发生了什么事,脾气暴躁地则开始骂起司机的“破技术”来。 那司机一肚子委屈。他是听到有学生报警才会紧急刹车,可是,根本没看到什么山体滑坡。 扶着前排的椅背,谢小玉花容失色。 她是少数没被撞伤的人之一,不过,这全靠她反应敏捷,若非头脑清醒的她及时伸手抵住前排的椅背,肯定会撞个鼻青脸肿。 与司机一样,她将那个“胡说八道”的同学骂了个狗血淋头。 正当窝着一肚子火的司机再度点火,准备驾驶大巴向前走时,他听到旁边的山峰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千百个人在一起磨牙。 学生们也听到了这声音,原本喧闹的车内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借着车灯,他们惊恐地发现身旁的山峰急骤地抖动起来,更有无数细碎的山石瑟瑟而下。 山体,真的要滑坡了!众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不少人立即傻了,还有一些人胡乱拍打着车窗,想破车而逃。一时间,乱成一团。 司机在众人中算是比较清醒的。经过刚才的“提前预报”,他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事情发生时,通过山石滑落量的观察,他计算出山体滑坡的主峰将在前面发生。 毫不犹豫地,忍着四肢发软的感觉,他一踩油门,拼命向后倒车。 “轰——”没等大巴退出几米,面前的山体轰然滑落。 在他们眼前,山道瞬间被巨大流量的泥石吞没,接着,扩张的泥石流重重撞上车体前部。 “哐!”在众人魂飞魄散的尖叫声中,被撞的大巴发出巨大的金石交击声,打着旋转远远弹开。 好在司机判断准确,后退及时,大巴只是被泥石流的边锋扫了一下,退出数米后停了下来,不仅没受什么伤害,就连车身都奇迹般地没翻。 不过,危险并未过去,未等自以为安全脱险的学生欢呼,坐在后排的学生突然尖叫起来,拼命向前排挤。 原来,大巴在刚才的撞击中,后部被推到山沟之外,现在,几乎一半车体都是悬空的。 “嘎咯——嘎咯…………”目前的情况下哪能乱动,这等于是自找死路。发出怪异声响,晃动起来越剧的大巴清楚地点明了此点。 第七章 “大家不要乱动!”在紧要关头,作为班长的谢小玉责无旁贷地承担起组织同侪的任务。 听到她镇定自若的声音,慌作一团的同学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慢慢地,按她的意思停止了移动,而大巴,也逐步平稳下来。 眼看形势正朝着好的方面发展,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则让她的努力化为乌有。 “嘭”地一声响,车门开启,一条人影从车内窜出。接着,有同学大叫:“司机逃走了。” 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巨石般,滔天波浪瞬间被激起。 连锁反应下,所有人都红着眼睛往车外逃,翻窗的,撞门的……情况要有多乱就有多乱。 场面完全失控了。 感觉到车头猛地上翘,谢小玉长叹一声,这下全完了。 曾经设想过会在何种情况下死去,但是,作过种种假设的她从未料到,她会以这种方式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更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她居然还能如此平静。 侧过头,她向车外望去。她希望,她能将这些最后的美景刻入脑中。 似乎感应到她的渴望,一道闪电蓦地划破天际,将四面照得透亮。 视线余光所及,她从大巴的后视镜中看到惊人的一幕。 一人站在悬崖边,弯腰扶住了大巴,那绷紧的线条与贲起的肌肉明白不过地说明了他正在干着的事情。 上翘的大巴猛地顿住了。 时间,定格在谢小玉眼前这一刻。 以个人之力对抗自然灾祸,这是何等的力量与勇气。 在她眼中,那人就如万古魔神,全身满布摄人的雄壮气势,狂风暴雨在他身边变得渺小,天地风云在他面前为之失色,他有逆转乾坤的神奇力量,大自然也不得不垂下高傲的头颅。 虽然对方侧着脸,谢小玉还是认出了他,那人,居然是李哲! 此时她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刚才大叫“山体滑坡”的似乎就是李哲。 其实,早在大雨下起不久,李哲就感觉到不对劲,那是一种似乎有什么危险将要发生的超常直觉。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这也是为什么他死盯着窗外进行观察的原因。 以夜能视物的眼睛,他看到的车外是一片死寂。 与黑色的寂静不同,再寂静的夜里,气候再恶劣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小动物在悄悄活动,但他看不到这些。 而且,在他凭着超人的耳力,他可以若隐若现地听到山体内部时不时地传出滋滋的怪响。 当那滋滋声越来越骤的时候,他终于将看到的一切串了起来。 是山体滑坡!对于自然灾祸,动物们有着远超人类的直觉。难怪返程不久经常能看到慌张的动物从车旁跑过,也难怪在这儿见不到半个动物,是对灾难的恐惧让它们远远逃开。 若不是滋滋怪声提醒了他,他也想不到这点。 将问题想通的李哲终于在危急时刻及时发出警报,救了众人一命。 后来,当看到大巴将要翻进山沟时,不假思索地,他抢先一步窜出车外,利用强劲的体魄,终于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做这些事时,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他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整车人送命。 好在车身处于平衡状态,稳定大巴所需的力量比想象的其实要少得多,否则,就算他再厉害十倍也不可能只凭一己之力便逆转乾坤。 闪电一闪而没,大巴内外又陷入一片黑暗,若非车身已经平稳,谢小玉多半会以为刚才只是一时眼花。 顾不及考虑许多,借着这个好机会,她赶紧指挥同学依次下车。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同学匆忙走下大巴时,谢小玉终于松了口气。 当她正要下车,异变突生,轰隆一声,脚下的山崖崩塌了。 经过雨水长时间浸泡,道路已经松软,加上无数山石堆积,承受力终于超过极限。 尖叫一声,连人带车,挟着无数山石,谢小玉坠入深近十米的山沟。 全身一震,巨大的撞击让她意识丧失。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冰冷的液体将身体浸没,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伸过来,将她拖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便在这种温馨的感觉中,她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谢小玉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接着,她看到了坐在火堆旁边的石块上李哲。 “你醒了?”看到谢小玉将目光投过来,李哲微微一笑。 “是你救了我?”坐起身,谢小玉问道。 “是你自己运气好而已。”半开玩笑地,李哲答道。 苦笑一下,四下打量着容身的石洞,谢小玉道:“我们这是在哪?” “我也不知道,”李哲摇摇头,“我们是被山洪带到这里来的,据我估计,与落下来的地点至少相距好几十公里。” 看看洞外刚刚泛白的天色,谢小玉暗中计算了一下,很快就沮丧地发现,救助人员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到这里来。 一阵山风袭来,她禁不住连打几个寒战,赶紧又向火堆边靠了靠,她拿起放在火堆旁备用的树枝,接连扔了几根进去。 “不要!”李哲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树枝全拔了出来。 干什么?用他几根树枝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感觉被落了面子的谢小玉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愤怒地,她站了起来。 “你不想我用你的东西,我还不稀罕呢!不就是一堆火吗?我自己也能弄。” 忿忿然地,她大步走出山洞,更让她生气的是,李哲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居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 走出山洞,站在绵绵细雨中,阵阵入骨的山风让她明白什么叫春寒料峭的同时,也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此时,她这才意识到事情并不如她最初所想的那么简单。 先不说这些树枝都是湿漉漉的,难以点着,更为严重的是,她根本没有任何用来点火的工具。 不过,自尊阻止了她回山洞凑到李哲身边看他脸色的想法,了不起就到李哲那儿借个火种,这也不算欠他太多。 哆哆嗦嗦着,她边拾树枝边做出决定。 山风似乎格外地强,谢小玉觉得身体深入骨髓地发冷,头脑也渐渐发昏。不过,她依然咬牙坚持。 “绝不回去让他看笑话!”她对她自己说。 可惜,她的肉体并不如精神那么坚韧。当一阵剧烈的寒风咆哮着突然袭来时,她身体剧颤,两眼发黑,一头栽倒下去。 一支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了她,另一只则准确地探上她的额头。 “你的头好烫!”李哲惊叫起来。 虽然对这个女孩没什么好感,但是,眼下一起落难,正该同舟共济,看她出去那么久还不回来,放心不下,这才找了出来。没想到,一出来说见到这一幕,以他的医学水平,自是一眼瞧出问题所在。 应该是身体疲劳时浸了水,现在又经寒风猛吹,得了重感冒。 “你放开我!”满脸愤怒,她努力挣扎。 “别乱动!”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现在手头没药,若任她胡闹下去,止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略微用力一紧,李哲轻易地将她软弱无力的抵抗粉碎:“你发烧了!”搂着她,他走进山洞。 此时,谢小玉突然注意到,李哲走路时一瘸一拐,显然是脚上有伤。 她终于明白李哲没有站起来的原因,想到这极可能是在拯救她的过程中负的伤,内疚地,挣扎停止,她服软下来。 靠着火堆,李哲坐回石块,将外衣给谢小玉盖住,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从来没被一个男人这样搂住过,她禁不住心慌意乱,从对方怀中不断传出的阵阵男性的阳刚气息更是让她意乱神迷,她羞红了脸。 与谢小玉不同,李哲冷静多了。 温香软玉抱在怀!搂着这么漂亮的女人,若说半点没有心猿意马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过,一是两人本就不怎么对眼,再加上他中心考虑的都是对方的病情,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病情需要,完全把她当成患者来对待,所以,心境略有起伏便波澜不惊了。 “这些树枝都是半湿的,必须等它们烤干后才能放入火中,否则,烟会很多,那就不是烤火而是‘熏肉’了!”李哲一边将几根干燥好的树枝扔入火堆,一边说着似乎是解释也似乎是自语的话。 是这样?谢小玉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不过,这次是不好意思的原因。 原来不是对方小气,而是她太过小心眼。 红着脸,她又为运动会的事情作了道歉。 听谢小玉将事情的前前后后交代清楚,李哲这才明白,是他误会对方了。 这次轮到他不好意思了,想到在运动会上给她的难堪,没口子地,他一个劲地道歉。 去了这道隔阂,两人的关系顿时融洽起来,就连心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欣喜万分,谢小玉觉得连头都似乎减轻了许多。 先前的愤怒与现在的愉快,其间的峰回路转让她自己都禁不住好笑:“何时自己变得这么情绪化了?” 一个想法突然间冒了出来:“难道我喜欢上面前的男子了?”大为吃惊地,她发觉这个问题。 “不会的!”她对自己说。无论从形象还是性格,李哲都与心目中理想男友的标准完全不同,“绝对不会的!” 可是,为什么面对他时,自己总不能保持平日的冷静?为什么自己的心绪会因为他而起起伏伏? 一个又一个质问涌起,她根本没办法回答。 “不行,”她警惕起来,“我一定要与他保持距离!”他并不是她理想的情人,理智地,她下定决心。 可是……这个怀抱的确好温暖!真的舍不得离开!就这一次,只一次,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与他划清界限…… 脑中念头纷至沓来,她沉沉睡去。 低下头,李哲细细打量怀中好梦正酣的谢小玉。 她睡得那么的香甜,嘴角还噙着一丝微笑,肯定是做着什么值得高兴的梦吧。 手下能清楚感觉到对方娇躯那惊人的温软滑腻,更有少女沁人的体香绵绵刺激他灵敏至极嗅觉器官,看着对方长长的睫毛,小巧的琼鼻,红润的脸颊,诱人的丰唇……不知不觉中,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缓缓地,他将头凑近对方脸前。 “噼啪!”剧烈燃烧的木材于此时不识相地发出一声爆裂的声响,也让四瓣即将接触的唇齿定在空中。 “我这是干什么呢?”李哲清醒过来,不住自责。 经过王芸一事后,他已决心在学校期间不再恋爱。 虽然来自西盟的危险已经缓解,但是,基因物的影响尚未消除。 与在西盟时那种不谈感情的男女交往不同,谈恋爱是需要耗费心血,得花时间与精力细心栽培的,而对正在极力设法解除基因物影响的李哲来说,这些东西,是目前的他最为缺乏的,可以说,当初与王芸的感情危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它引发。 正因为如此,李哲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将手挪了挪,极力不触碰对方的敏感部位,又尽可能地将身体往后仰,以减轻来自鼻腔的刺激,运用无上定力,他终于克制住心中绮念。 第八章 坐在教室里,谢小玉偷偷瞄了躲在角落看书的李哲一眼。这个最不起眼的位置现在已经成为他的专坐。 被救回来已过了一个多月,身体也早已康复。 由于担心此事会影响到学校的声誉,加上学生丝毫无损,所以,此事并未上报。 不过,她还是因为当时临危不乱、舍已为人的突出表现,被学校评为“先进个人”,受到了相应的嘉奖。 而且,此事过后,谢小玉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不过,不是她与李哲划清界限,而是李哲总在下意识地躲着她。 虽然这与她的想法完全一致,但是,对方这么做却让她心中大不是滋味。 “难道说,在他心中,自己真的没有半点吸引力吗?”她几乎是气恼地想。 李哲一反常人的表现,再加上那晚他惊人的一托,反而将谢小玉心中的好奇完全勾起。 想到那惊人的一托,谢小玉禁不住恨恨地咬住嘴唇。 事后,李哲那家伙居然根本不承认有过这回事,而且,其他人听她这么说,全以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盯住她,让她面子全无。 其实,这也怪不得别人,这事,实在是难以置信,若非她亲眼所见,她也不相信,李哲这看似瘦弱的身体里居然蕴藏着如此庞大的力量。 不管李哲是怎么回事,她决心要将一切弄个水落石出。这种愿望之强烈,以至连要与对方划清界限的看法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确从李哲身上发现不少秘密,比如说…… 正在看书的李哲突然伸手从课桌内掏出《人体解剖学》的课本。 她扭过头去,果然,不出三秒,教授拿着讲义走进课堂。 他究竟用什么方法知道教授到来呢?她早就很仔细地观察过,从头到尾,他根本连头都没抬。 难道他可以听清教授的脚步吗?这个想法让谢小玉自己都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样的耳朵啊?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可是,除此之外,她再找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释。 再比如说…… “李哲同学,请你复述一下上一节课学的,心脏的结构。”教授习惯性地对学生掌握知识的情况进行抽查。 没有半点犹豫,李哲站了起来,滔滔不绝:“心脏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之一,由四个空腔构成,分别为左右心室,左右心房……” 边上并没有谁给他任何提示,他平视前方,从容自如。看他的口若悬河的样子,任谁都知道,对此,他早已烂熟于心。可谢小玉知道,他从来只看基因学的书,就连《人体解剖学》这本书,也都是全新的。 一个从不听课,且从不看书的,怎么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所学的课程?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啊!谢小玉完全搞不懂,他究竟怎样学习的。 这其中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早已学过这些东西,但是,从了解的情况来看,这家伙只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些啊! 望着李哲,她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她发誓,她一定会搞清一切。 随着教授宣布上课,李哲感觉到那道褶褶的视线终于从身体上消失,他暗中松了口气。不过,马上就头痛地皱起眉。 上次真不小心,托住大巴的事居然被她看在眼里,事后虽然矢口否认,但她却对自己留上了心,这些日子以来,经常感觉到她仔细地打量自己,这满含探询味道的视线让他有如芒在背之感。 看来,以后还得多避着她一点!他有些忐忑不安地想。 这一次,问题大了! 刚一下课,根本不给谢小玉接触的机会,拿起书,李哲几乎是仓皇地逃离教室。 今天是《基因工程学概论》开课的日子,这种浅显不过的知识他早已掌握,但是,因为是第一堂课,他还是决定去露个面。 没想到,田恒等人也紧跟着冲出来。 他大或不解:“你们今天是怎么了?” 因为谢小玉的原因,上《人体解剖学》时,这些人总是早早到场,拖到不能拖后才离堂,期间绞尽脑汁找谢小玉搭腔,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快就跑出来了。 “这你都不知道?”杨志强嘻嘻贼笑,满脸色狼样,“今天给我们上课的可是方雯绮,若不赶快,肯定抢不到好位置了。” 二话不出,他继续向前跑。为了女色,连朋友也不顾了。 与谢小玉不同,作为学校的另外一位“女神”,她是典型的学习狂,出现地点一般仅限于宿舍与实验室,而且,总是早出晚归。这可苦了那些仰慕者们,等闲见不到佳人一面。杨志强也是凭着超人的毅力,在她的宿舍外蹲点半月后才见了一面。 没想到,向是深居简出的今天她居然会来上课,也难怪这群色狼如此迫不急待。 李哲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但当他到达教室时,整个教室已经全部满坐,尤其是最前排,这些向来是班内那几个学习狂的专座此时被挤得满满地,就连刚一下课便狂冲过来田恒等人也只抢到了后排靠中间的位置。 很显然,那些人多半是逃课来占位置的,而那些没有抢到坐位的学生也舍不得离开,随便找个关系好的挤在一处,要么就干脆在地上坐下…… 一眼扫过去,李哲在这里看到了众多完全陌生的面孔,想想本该坐不满的教室如今却没有半个空位,他明白,这些人并非基因工程系的学生,而纯粹是冲着方雯绮来的。 她究竟长成什么模样,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这些学生如此疯狂。 李哲禁不住被勾起了好奇心,没有位置,他就这么找个角落站定,静静地等待方雯绮出现。 在等待的过程中,还有学生不断涌进已经人满为患的教室,到后来,连走道都挤不下,以至一些人不得不站到教室外进行旁听。 万众期待中,踏着操课铃声,方雯绮准时出现在教室内。 李哲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初次见面的惊艳。 优雅的举止,精致的五官;无敌的风情,高贵的气质!她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个精灵,天地的精灵。她是嫡落凡尘的仙子,世间所有的语言堆砌起来,都不足以描绘出她千分之一的美丽。 如果说当初见到谢小玉时是绝对的震撼,是来自外部的冲击,那么,现在这种痴迷则完全是不由自主地打心灵深处狂涌而出,那是一种绝对无法形容的美妙感觉。 一时间,李哲痴了! 不仅是李哲,其他人也一样,当她那如黑水晶般折射出奇妙幻光的眼睛就那么瞄过来时,男同学的魂魄,轻易地被勾走了,而所有女同学则忌妒如狂地看着她,恨不得将飞将上去,幻化为她……挤得水泄不通的教室刹那间安静下来,只余众人粗重的呼吸不断回响。 女神之说,名不虚传。 与之相比,谢小玉虽在清纯上略胜一筹,但却少了她那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那种让人顿觉渺小的神圣感。 李哲佩服死想出“女神”外号的同学,也只有这两字,才配得上眼前的佳人。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杨志强当日见过她一面后会好几天精神恍惚,现在,他终于理解了,只要是正常男人,皆会为她倾倒。 肯定是见多了这种场面,举起手,她一脸平静地抬了抬鼻梁上土里土气的,宽大的黑边眼镜——任谁戴上都无比难看的眼镜居然也被她戴出了醉人的风情,这一举一抬又迷死了一大片男生——大声宣布:“现在开始上课。”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哲发觉,当她的目光游走过来时,似乎在他身上停滞了好几秒。 也不看书,她侃侃而谈:“基因工程学是一门新兴学科,从莱顿历一九七九到如今,以人类第一次发现基因因子为基点,到现在不过短短的四十年时间,但是,就在这短短的四十年中,基因工程学已取得日新月异的发展……” 她的声音娇脆且极富磁性,如同百灵轻啼,听在耳中,就如盛夏里吃了一碗冰镇甜耦,从头到脚说不出的舒坦,不少男生瞬间迷失其间。 靓丽的外貌和美妙的嗓音,再加活灵活现娓娓动听的讲授,她的课,有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听完这次后,只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而且,还会对基因工程学特感兴趣。 李哲终于明白校长为什么要让她来上这门《基因工程学概论》了。 换作他,他也会如此!因为,只要是听过这堂入门课的人,可以保证地说,基本上,学起基因工程学来都会干劲十足。 不过,李哲更注意的另外一些问题。 听她将基因工程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尤其是听到那句“可以说,全人类未来的幸福都寄托在基因工程学上”时,他终于忍不住排众而出:“不是这样的!” 没想到会有人反驳她的看法,方雯绮颇为惊讶地望了过来。 而那正听得入神的同学们则一脸恼怒地死死盯住他,怪他打断了他们享受美妙感觉的过程。 在众多的目光下,李哲感到了压力,不过,他并没有打算退缩。身受基因产物所害的他,对它的可怕之处有着比常人清醒得多的认识。 迎着无数并不友善的目光,他如同一个孤胆战士般挺起胸膛,大声道:“虽然随着基因工程学的发展,人类可以克服比如遗传病、癌症等可怕的疾病,甚至于控制衰老,但是,它也能够制造出最厉害的病毒,成为最可怕的武器,就如原子能,最大的用处并不是用来产生能量——虽然,最初的研制目的是如此。” 扫了表情各不相同的众人一眼,他慷慨陈词:“并不是我危言耸听!相信大家也知道,各联盟早就在暗地里研制基因武器,这是世人皆知的未公开的秘密!若真能造出这样的病毒,那一天,绝对是人类的灾难,因为,以现代的医学水平来说,这些病毒将是无药可医的!” 他并不指望这几句话就能让面前这些人改变原来的想法,他只想在这些人心中种下种子。 刚才他看向同学时,他已经看到了他们中不少人的眼睛内的疑惑,这就是种子,这些种子将会生根发芽,终有一天,其中的不少会长成参天大树,结出丰硕果实。 靠他个人的力量,想阻止基因武器的研制等于痴人说梦,当这批人成长起来后,将会是基因和平的急先锋,他真的希望,他在西盟时的悲剧不再重演。 “既然你这么不看好基因学的发展,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学习基因工程呢?” 不知哪个贫嘴的家伙说出这样一句让李哲无言以对的话,难道他能说,他是为了找到解决自身被喷上基因病毒的问题才来学习基因工程学的吗? 哄堂大笑中,李哲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严肃思考的气氛一扫而光,一番心血白费了。 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李哲一眼,方雯绮道:“这位同学所说的话很有见地,不过,我相信,和平发展还是世界的主题,大家勿需太过忧心!” 说出这番完全是各联盟首脑挂在嘴边的最没营养的空话,她给这个课堂小插曲做了个总结:“若这位同学还有什么看法,我们可以在课后再讨论一番,现在,继续上课!” 李哲还以为她说的课后讨论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下课后,她真将他叫住了。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同学忌妒如狂,他们绞尽脑汁都没能接近方雯绮,没想到,原来事情可以这么简单。 他们一个个后悔得要死,干吗不在课堂上发表高见啊! 与方雯绮近在咫尺,她那迷人的风情更是扑面而来,不过,李哲全没注意这些,因为,他发觉一个奇怪的问题:虽然他可以肯定他没见过她,但是,站在她旁边,他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自己的感觉还真是大成问题啊,他突然想起在西盟时认识的那个克德,要是有他那样用鼻子分辨人的能耐就好。 想到克德的鼻子,一个顿悟突然如闪电般照亮了他的大脑空间。 是气味,是熟悉的气味。 事实上,如今他鼻子的灵敏程度早已远超于克德,只是没有学会运用这种能力方法而已。 在几次见面中,对方虽洒了不同的香水,但是,身体的气味却是无法改变的,这立即便被灵敏的嗅觉探知了,只是,他一直都是从常用的视觉方面来强行解释这种熟悉感,才会误入歧途! 他顿开茅塞,所以的事情全被串至一处。 原来,那暗无缘无故来袭击他的蒙面人就是眼前的方雯绮!原来,哪晚做手术时的戴墨镜女人也是她!此时他也终于想通,她死握住那中年男子的手掌不放是在用内力治伤。 难怪早该命归黄泉的中年人还能活下来,难怪她双手齐握就能让大动脉激射的鲜血缓慢下来,难怪手术台上她的眼神那么古怪,难怪她今天特别留意他! 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搞清楚一点,剩下的,一通百通。 看来,她观察自己已经很久了!想到他超凡的手术能力被发现,身份很可能会被怀疑,李哲感到了危机。 与此同时,他又十分奇怪,那晚她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那天和她一起的中年男子又是何人,他怎么会受那么古怪的伤?那青年男子呢?那个能轻易差使原本倨傲的科主任的证件是什么?还有后来的院长呢?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身怀绝学?又为什么要隐藏实力扮成普通学生?那晚又干了些什么呢…… 思绪潮涌,李哲大脑一片混乱,晕晕乎乎的他,后来根本不记得和对方说了些什么。 第九章 这件事情过后,李哲打着请教的名义又见过方雯绮数面,本只想探一下对方的底,没想到,不仅没试出什么来,反而因为她出众的基因学学识而忘记了本来目的,转而真与其讨论起学识问题来。 而对方雯绮来说,李哲虽然在总体水平还有她有一定的差距,但是,由于他并不如某些男人般是借此来打她主意,加上他经常能提出颇有建议性的意见及时不时冒出些新奇的看法,让她在不同视角和不同思维的碰撞中迸裂出灵感火花,使她也乐意与李哲进行交流,到后来,甚至还把研究室(这专供她一人使用的先进设备是学校特地为她这“天才少女”准备的)的钥匙配了一把给他,允许他自由使用其中的设备。 他俩这种“亲密”的情况落在众人眼里,立即又在学校内引发浩然大波。想不到学校有名的“石女”居然会被李哲用这种简单方法“搞定”,大跌眼镜之余,不知有多少人打算将李哲砍成几截。 当然,那些人悔到肠子都绿了时,亦只能自艾自怨基因学水平太差,与方雯绮完全搭不上话。 篮球馆事件、运动场事件、再加上现在的情况,王芸、谢小玉、方雯绮,每个事件的女主角都是学校最顶尖的美女,于是,李哲又被冠以“美女杀手”的雅号。 当然,也有“超级色狼”(某些男生语)和“花心特大萝卜”(某些女生语)之说。 对于这种完全伤害不到身体的流言霏语,李哲向不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地向方雯绮讨教。 其实,李哲也有他不得已的原因,与刚进学校不同,现在的他看过的基因学书已经能满满堆上几屋子,基因学水平,早已远超一般的学生,甚至是教授。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给他解惑的只余学校那几个最知名的教授,不过,他们会经常性地出席世界各地的学术交流会,不容易找到人,而且,就算回校后也不是他这样的大学生想见就见的,再说了,往往是好不容见到了,对方看他只是个大一学生,只言片语敷衍一下就把他打发了。 方雯绮就不同了,一是学识并不比那些老教授们差,二是没有那些老教授们那么大的架子,三是年龄差不多,有共同语言,而且,大家都是年轻人,敢想敢干,也没什么顾忌,在共同探讨的过程中,他获益良多。 所以,到最后,他干脆就只与方雯绮讨论了。 这天,他从图书馆回到寝室,准备吃过晚饭再去找方雯绮讨教一下今天看书时的几个疑问。 看到他拿碗,田恒怪声怪气叫起来:“今天怎么没和你的‘方妹妹’共进晚餐呢?” 听他话中带刺,皱起眉,李哲没有说话。 自从运动会事件后,他就显得阴阳怪气的,时不时地要对李哲说出几句“怪话”,两人关系日见恶化,寝室原本和谐的气氛也荡然无存,若不是李哲不想与他计较,只怕早就干了几架。 杨志强与王刚早已发觉他俩这段时间不对眼,当李哲进寝室时,他们就连上了意,眼见情况不对,赶紧凑过来。 “李哲,你知道吗?”杨志强极力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今天市里出了大事了,据报纸上说,动物园里好多动物全被人残忍地杀了!” “就是啊,真不明白是谁干的,”王刚也赶紧帮腔,颇为气愤地道,“这些人真是残忍,好好的动物关在笼子里居然也杀,没人性!” 不想让他们难堪,装着对此很有兴趣的样子,李哲刻意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与王刚一起跑到食堂吃饭去了。 放下饭碗,他直奔方雯绮的实验室。 方雯绮不在,应该是吃饭去了,李哲干脆边做实验边等她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哲从实验仪器中抬起头时,这才发觉全身上下都发酸了。 活动一下麻木的手脚,看看表,已经凌晨一多钟,看来,方雯绮今天是不会来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一肚子疑惑,他开始收拢摊得满桌的仪器。 便在此时,他听到实验室的门吱地一声开了,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扭过头去,李哲看见一身夜行服的方雯绮满脸血污地倒在门前。 大吃一惊,他赶紧跑过去扶起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此时他才发觉,她没有外伤,那血,是从她嘴内涌出的。 这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内伤吧,这种完全不属于西医范畴的伤势让他束手无策。 “快关好门,”方雯绮脸色苍白,吃力地吩咐他,“先熄灯,再把我扶进屋内。” 按她所说,李哲将方雯绮扶到屋内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她出手如电地在躯体上连点数指后,脸色马上就变得红润许多,心中不由暗自赞叹不已。这应该就是点穴功夫了,果然神奇。 不过,他很快就疑惑起来,方雯绮这么厉害的身手,是谁伤了她呢?那个人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长呈一口气,方雯绮缓缓睁开眼睛,一眼看到李哲关切的眼神,禁不住微笑道:“放心,我没事!” 接下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突沉,厉声道:“你能看清楚我?” 李哲这才意识到,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是看不见的。 嚅嚅地,他道:“这个……我的视力……这个嘛……比别人要好那么一点点……” 正在此时,他突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脸色一变,后面的话胎死腹中。 方雯绮也现出警觉的神情,伸指在腰间一探,扯出把宽约二指,长逾四尺,银白锃亮的软剑。 拍拍李哲的肩,她严声道:“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去。” 话间刚落,她一个空翻,矫健地从三楼开着的窗口窜了出去。 不一刻,楼外响起一声惨叫,接着,方雯绮手执沥血长剑跃回室内。 “哼,逃得到快!”她冷哼一声,恨恨地拭了把长剑,将它重新插回腰间。 由于实验室设在幽静的校区边缘,地处荒凉,离得近的建筑又全是工作单位,早已下班,所以,刚才的动静没招来任何反应。 走到李哲身前,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凝固:“刚才的事不许向第二个人提起,知道吗?”虽然并未如何作势,但她杀气腾腾的印象还深深刻在李哲脑海里,毫不犹豫地,他一个劲点头。 更为强大的危险感觉猛然度卷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抢前一步,搂着方雯绮跳向一旁。 “你!”没想到李哲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方雯绮只来得及双手护胸就被他抱了个结实。 眼中闪过羞怒的光,她杀机上涌,併指点向李哲心口。 动作还没做完,异变突生。轰然巨响中,天花板塌下老大一块,在他俩先前的立足之处砸得粉碎。 尘土飞扬中,一条黑影挟着狂暴的风雷直扑过来。人还未到,强大的劲风已刮得人面皮生痛。 方雯绮此时才醒悟过来,化指为掌,轻拍在李哲胸口。强大且浑和的力量涌过来,将毫发无损地送出数米开外。 她另一只手也丝毫不慢,早将软剑取出,轻轻一抖,幻出漫天银星,与那追来的黑影战作一处。 两人动作太快,李哲根本看不清楚,只听团战中方雯绮一声轻叱,然后是男性的痛嗥响彻云霄。 接着,两人乍分,一团黑影扑过来,在李哲来得紧反抗之前将他劳劳抓紧,带着他撞开一扇紧闭的玻璃窗,冲出房间。 嗅到那熟悉的清幽体香,李哲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任由方雯绮带着他夺命狂奔。 腾云驾雾般,两人至三楼轻飘飘地落下。脚尖在地面一点,方向立折,毫不停留,她将身法使到极致,继续向前飞奔。 两旁的建筑刷刷地退去,快到几乎连成一片,感觉到风声呼啸,体味着这从未有过有全新体验,李哲大感刺激。 唯一不快的就是,对方如同老鹰捉小鸡般将他若大的身躯提在手中,实在让他很没面子。 与此同时,他有些疑惑,从刚才的声音来看,应该是方雯绮伤了对方,怎么还要逃跑呢? 正奇怪间,强烈的危机感又皮攥住他的身心。 “小心!”他大叫。 猛地停止,正沿着公路急行的方雯绮如同没有惯性般瞬间改换方向,扔下手中的李哲,手中长剑惊虹乍现,如同流星般划出亮丽的弧线,向着那从天而降,带给人强大压力的黑影直刺过去。 怒吼声中,那人一手拍开方雯绮疾刺的长剑,另一只手与她对了一掌。此人手掌奇硬,方雯绮觉得如同拍在铁石上一般,震得掌心剧痛。 “嘭!”强大的气浪应手迸裂,狂暴的风将落在水泥路面上的李哲刮得连翻几个跟头。 轻哼一声,方雯绮跌落地面,那人则轻巧一个翻身,如同一只巨大的鹞子,借势腾上半空,在空中又几个扑腾,迅速隐入蔼蔼夜色中。 蹬蹬蹬……方雯绮连退几步,“噗”地吐出一口血来。刚才那下互拼震动内腑,伤上加伤的她战力锐减。 第十章 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高手!不说别的,就他露的这一手神妙的轻功也少有人能及。 此人每次都是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沾即走,方雯绮之前就是被对方偷袭得手的。这次,若非李哲及时提醒,只怕又为他得逞。 说来也惭愧,对方轻功实在太高,到现在为止,她与对方已经交手数次,可连此人长什么模样都未瞧清。 之前借着复杂的地形,好不容易才逃脱,没想到,现在又被他追上。她有些黯然,看来,今天是难逃此劫了。 唯一让她心有不甘的就是,她的怎么也想不明白,早被甩脱的这些人怎么会追到实验室去的。 长吸一口气,内息急转,她强行将伤势再度压下。 她眼神凌利地四下乱扫,虽明知不敌,但也绝不会束手就缚。只是,漆黑夜色中,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显然,对方正躲在某个角落,等待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李哲,”她大声道,“你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他留下来只是白白送死,趁对方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时,也许还能逃之夭夭。 听到李哲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方雯绮放下心来,全心面对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这种精神的压力不比任何实质性的战斗少消耗体力,接连负伤的方雯绮视线逐渐模糊,身体摇摇欲坠,就连手中的长剑也垂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团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天骤降。 眼看就要被那黑影撞中,方雯绮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汇聚,且爆发出比诸以往还要强烈百倍的神光。 刚才的不支完全是假象,不过是引诱对方上钩而已。 垂下的长剑猛地弹起,瞬间挥出近百下,将那近身的黑影绞成粉碎。 不过,方雯绮的心却在同时沉了下去。 这团黑影入手极轻,显然不是真人。飞散的碎衣和其中夹杂的木屑证实了她的看法,这不过是一截绑着外衣的木头。 未等她叫出不妙,紧跟在这伪装后的真人逼近身来,双掌一分,分取上胸下腹。 动作奇快,之前全力出手的她根本不可能回气。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向后疾退,同时,举剑横胸。 “呛——”没有内力的支持,纯钢炼制的长剑在高手眼中也不值一提,甫一接触便碎成数截,接下来,胸腹同时遭受重击,鲜血狂喷,她跌出十米开外。 两眼发黑,耳中听得一声怒吼,接着,她的左腿被一只强劲的手臂抓紧,拖入一个充满刺鼻怪味的空间。 两个人同时现身,一人面目狰狞,身材魁梧,居然是“屠夫”坎特,另一人则是同在第五研究所的“邻居”,那个沉静青年,只是,此时的他居然全身长满羽毛,乍一看去,恍如一只“人面鸟”。 看着被掀起的下水道窑盖,坎特弯腰欲往下跳,却被边上的沉静青年拉住了。 “特雷斯,你干什么?”他瞪起牛目。 “在下水道里,你我的能力都会大受限制,此去多半是无功而返!再说了,东西已经到手,身份也没暴露,没必要再追她。” “可她伤了我的左手!”捂着血淋淋的左手,坎特暴跳如雷,“这个臭婊子,我一定要撕了她!”他又要往里跳。 一只手轻轻搭在坎特肩上,特雷斯似乎并没有用劲,可是,狂怒不已的坎特却怎么也挣不出他的手心。 “今天的事情已经办完,我们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天剑’并不是吃素的,闹了这么久,他们也该出现了。” 看着不甘地怒瞪着他的坎特,他从容微笑:“你放心,只要我们继续实行计划,终有一天会与‘天剑’对上,我保证,到时候,那女孩还是你的!” 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后,坎特才闷声道:“这是你说的!” “放心,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臭婊子,这次便宜你了!”恨恨地扔下这句话,两人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抱着方雯绮,李哲在下水道内疯狂奔逃。 刚才他并未逃走,而是从附近的下水道内偷偷摸了回来,当方雯绮受伤的那一刻,他用力将窑盖冲着特雷斯扔出去,拖住刚巧摔到这边的方雯绮逃了进来。 他心里清楚,对方绝不可能被他扔的东西伤到,不敢稍停,一口气逃出好几公里才停下来喘口气。 对这种地方,他可是轻车熟路,算算逃的距离,顿时安心许多。 若无正确的指引,在这种如蛛网般错综复杂的下水道内,好几公里这个距离几乎意味着无法到达,那些人虽然厉害,应该也找不到这里来。 大喘几口气后,他考虑着下一步的行止。 正在此时,怀中嘤咛一声,方雯绮幽幽转醒。 “是你救了我?”睁大无神的眼睛,她声音微弱。 “嗯!” “我们现在在哪?”身负重伤的她暂时丧失了夜视能力。 “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李哲知道女性对于这种地方天生怀有恐惧,所以没明说。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半响后,方雯绮又开了口:“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又是一阵沉默。 “你把我放下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一言不发,李哲找到个干燥处扶着她坐下来,他也在她旁边坐定。 “你听过‘天剑’吗?”显然是考虑该如何措词,方雯绮说得很慢。 显然知道答案会怎样,不待李哲回答,她续道:“它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最初的意思是‘天子之剑’,里面的人从小就经过最严格的挑选与培训,每个人都具有一身不俗的功夫,是替皇帝来完成常人无法达成的任务的。” 顿了顿,喘了口气,她接着往下讲:“只是后来,那个帝国却灭亡了!而侥存留下来的组织也在后来的日子里发生了变化,成为‘护天之剑’,以守护天地和平为己任,保护要人,罚处邪恶,一直到了现在。” 话说到现在,李哲隐隐猜到了方雯绮的身份。 方雯绮苦笑一声:“不错,我就是‘天剑’的一员,不过,主要的任务是学好基因工程学,要知道,在现代社会,专靠武功已经不再能解决问题,只有掌握最高新尖的科技才能让组织具有足够的守护和平的实力。” “至于今天,”她继续解释,“是因为收到情报,偷杀动物的猎杀者们又在城西的动物园内活动,只是没想到,那些人中会有好几个高手,这才会负了伤。” “怎么?‘天剑’里只有你一个人参加今天行动吗?” 从方雯绮隐瞒最初的两初见面和现在的语焉不详可以知道,虽说他救过她,她对他还是并不完全信任。不过,对于这点,李哲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 “不是,”方雯绮道,“只是事出突然,他没来得及赶到而已。” 说到这,她突然望向下水道深处:“现在,他已经来了!” 是吗?李哲一惊,怎么自己没有半点感觉? “哈哈哈……”大笑声中,上次手术事件中露过一面的青年男子从方雯绮望着的方向的转角缓步而出,当时缠在额头与手部的绑带已经不见,显然早已好足十成,“师姐受伤不轻啊!我离你这么近才发觉。” 怎么前几次都能比方雯绮先一步感觉到敌人,现在却不行,难道说,只有危险接近时自己才能发觉,而对没有敌意的人就不行?李哲隐约意识到他在感觉能力方面存在的缺陷。 不过,对于对方的出现,他倒并不奇怪,像方雯绮这种执行危险任务的人,肯定会有一整套与伙伴联系的方法,极可能是什么全球定位仪一类,以方便同伴支援。 说话间,那青年将打亮了火机:“不知道另外一个朋友是谁呢?”他的功力比不上方雯绮,还未达到夜能视物的境地,只能模糊地看清李哲脸部的轮廓。 “啊——”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叫突然响起。 方雯绮已经怀疑她所在的地方就是下水道,但是,想象与看到毕竟是两回事,当看见微弱的火光中,那令人作呕的节肢动物在头顶脸边乱窜,还有脚下吱吱乱叫的老鼠迅速退至黑暗处,能记得姓甚名谁就算烧高香了。 耳中嗡嗡作响,那青年苦笑道:“师姐,是我错了!以你十足的中气来看,应该说,功力又有突飞猛进!” 紧紧抱住身边的李哲,方雯绮全身发抖,虽对对方的调笑又气又急,可却怎么也不敢松手:“还不快把火机灭了!” 女人也真是奇怪,能谈笑杀人,可对几个平常不过的小虫豕却畏之若鬼。看着对方,李哲奇怪之余,又禁不住绮念狂涌。 这个,她抱得太紧,胸部那两团滑腻温软物正抵在李哲裸露的小臂上,挤动之下,弹力十足。真没想到,看来瘦弱的她,关键部位居然如此丰满。 他的男性特征瞬间暴起,脸上也禁不住有些发红,好在现在那两人都看不清,否则,就更糗了。 幸好不久后,打火机被灭掉了,方雯绮坐直了身体。不过,此时的李哲却有些不舍与怀念了。 由于李哲在进手术室前只是扮演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实习生,所以,那青年对李哲并无印象,对此,李哲心底暗喜,顺水推舟地如陌生人般进行了自我介绍。 那男子叫邓承,是方雯绮的师弟之一,也是“天剑”中人。 简单地做了介绍,邓承转向方雯绮:“师姐,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的,那些高手真有这么厉害吗?”很显然,对于救了方雯绮性命的李哲,邓承颇为信任,这才会当着他谈论机密。 叹了口气,方雯绮从衣领内抽出一个如肚兜的物什递向邓承:“你看。” 李哲早已看清了那东西,那是大小如书,其薄如纸的东西,上面满布蛛网般的裂痕。 在他看来,这并无什么特殊。不过,她既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他静观其变。 凑到近前,看清这东西的邓承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好厉害!” 方雯绮严肃地道:“对方居然能将用来防范‘狂人’裂胸拳的防护服击裂,这实力,肯定不是我们能应付得了的。” 她长叹一口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个主脑的轻功与心机,他应该早就发现了我的踪迹,却隐忍到我即将成功窥探他们,那最为兴奋,也最为松懈的一刻才动手,将我一举击伤,心机实在深沉。而他的轻功更是高得骇人,说来惭愧,我连他怎么出手,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想到当时交手的情况,她的脸孔又苍白了几分。 听她这么说,李哲突然忆起当时看到的那人的样子,只是对方那模样实在骇人听闻,且不过是惊鸿一瞥,他根本不敢肯定是否眼花,这才将涌到嘴过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邓承的脸色严峻起来:“看来,我们应该尽快将此事上报。” “是啊!”方雯绮道,“不过,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将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这话到后来微带着颤音,显然是余悸未消。 “我还以为师姐从不求人呢!”在方雯绮的嗔怒与邓承的大笑声中,他抱起她,大步向前行去。 “沿此向前走一百米后爬出去,那儿左边有个汽车站,你可以乘车回校!”这句话传到李哲耳中时,他们已隐没在分岔路口。 第十一章 这件事并没因此完结,从各州相继出现的动物被猎杀的新闻及方雯绮请了长假的事中,李哲清楚地知道这点。 只是,他不知道,方雯绮与她所在的“天剑”组织究竟打算如何对付那些人,眼看那些人那么猖獗,他禁不住为方雯绮担起心来。 不过,担心并未持续太久,当报纸上不再出现猎杀动物的内容后,方雯绮如他所料地回到了学校。 两人见面后,皆没再提起此事,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而在不久后,以方雯绮名义发表的一篇基因学论文获得了众多专家的好评,其中,关于人体基因的改造方面的内容论证虽尚显稚嫩,但其中的众多观点还是颇具成就性及建议性,更是引起了全球基因学者的关注,也因为这篇文章,她被邀请参加今年在西盟举行的“全球基因学者代表大会”。 能在这个大会上出席的,无一不是世界最著名的基因学者,就连东宁大学这基因学名校,学校里参加此会的教授都没有几个。 而方雯绮能在十九岁便获此殊荣,这在这个会议上是史无前例的。 一时间,方雯绮成为了学校风头无两的人物。 只有方雯绮对自己怎么能得到这个荣誉最为清楚,若没有李哲帮忙,她根本无法完成这篇论文。尤其是其中最受好评的人体基因改选方面的内容,诸多灵感皆来自李哲。 她的本意是将两人的名字并列署上,可是,她的一番好意却被李哲以诸多借口推托了。 很讨厌基因学的样子,却比谁都学得更好;研究出令世人震惊的成果,却将其拱手送人,既不好名又不好利,方雯绮越来越看不懂李哲。 不过,也因此,她对李哲的人品有了更高的评价,两人的关系又因此而亲密了许多。 与此同时,王芸还是以好朋友的身份时不时地找李哲谈谈心,而谢小玉则依然尽心实行着她的探密计划。 就这样,在从头至尾都与女人夹杂不清的关系中,李哲结束了他的大一生涯。 暑假里,方雯绮参加了“全球基因学者代表大会”。听说,盛况空前,方雯绮精彩的发言更是引起全场热烈的掌声。 “南盟才女”崭露头角,“基因新星”冉冉高升!这是世界各大媒体第二天对此会总结的大标题。 方雯绮,终于在这一天向世人证明了自己。 而在此期间,许昂的父亲了终于如愿以偿地进入南盟内阁,则使李哲尚未开始的大二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 *************************** “我今天又看到艾美丝了,长得真是骚啊……”图书馆内,坐在李哲身后的两头色狼边流口水窃窃私语。以李哲的耳力,自然是照单全收,他禁不住厌烦地皱起眉头。 大二开始已有几天,到现在为止,最引人注目反而不是大一时学校风云榜中的任何人,而是这名刚从西盟转进李哲所在班级,名叫艾美丝的留学生。 不过,李哲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吸引眼球的资本。 高挑身材乳白皮肤,这只是身为西盟人的优势条件之一,就连那汪碧湛的带着勾魂夺魄光泽的眼睛和如瀑布般披散至肩的金色秀发也算不上突出的优点,她最令人难忘的是她无法抵挡的风情。 乳房高耸,丰臀细腰,再加上新潮火辣的打扮,一走路,顿见臀波乳浪轻漾,满眼熠熠肉光, 将其优势发挥到极至的她与满校青涩的女同学一比,更突出其无法比拟的成熟与性感,足令所有男生的眼睛发直。 就连身为“两大女神”谢小玉与方雯绮都没有她那种骚媚入骨的味道,也因此,几天之内,她已被评为最具诱惑力的女人,与“两大女神”成三足鼎立之势。 听身后两头色狼一边意淫,一边大过嘴巴瘾,被吵得无法安身的李哲只能长叹一声收拾起东西。 图书馆有了这两个人,暂时是不指望看得进书了!算算时间,他决定去外面吃晚饭。 刚走到一个岔路口,方雯绮从另一条道上拐过来。她亦看见了李哲,微笑着招手示意。 李哲笑着迎上去:“学姐,哪儿去啊?”叫全名太生份,叫“雯绮”又没亲密到那份上,他特地选用这个可亲可疏的称呼。 方雯绮道:“我刚结束手头的工作,正要去吃饭呢!”她工作起来总是忘记一切,吃饭向来没准,到几点就算几点,这次能碰到一起还真是巧了! 听她这么说,李哲提议道:“我也打算去吃东西,一起去吧!我请你!” “吃饭可以,不过,我来请。”略一迟疑,方雯绮道,“上次的论文多亏了你,这餐就算我向你致谢。” 客气一番后,在方雯绮的坚持下,两人走向校外一家口碑极佳的餐厅。 还没走出几步,谢小玉迎面走来。 她看到了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眼中异彩连连,亲热地向李哲打起招呼来。 李哲心叫不妥,因为受不了她那抓贼似的目光,开学以来,他一直设法避开她,没想到,现在被她逮到了,只看她的样子,李哲就知道准没好事。 果然,当她听说两人要去吃东西时,立即表示希望能够一起去,害得李哲赶紧以目光向方雯绮救助。 “学姐不会不会欢迎我吧?”顿时知道主攻目标在哪,半撒娇地,谢小玉转向方雯绮。 若有所悟地看了李哲一眼,不顾他递过去的那苦苦哀求的目光,方雯绮笑道:“当然欢迎。” 当他们出现在餐厅时,整个餐厅突然间静得针落可闻,然后,骚动乍起,喧闹得几乎将屋顶也掀开了。 从未在一起过的学校“两大女神”居然会同时于此地出现,这怎么不让这些男生惊诧,更让这些人大跌眼镜的是,她们居然是陪着一个男生来的,这怎能不让他们不震惊。 谢小玉相对来说还露面多些,方雯绮则向来是不在公众场合出现,可是,现在居然陪着一个男生出现在这里,其中的意味足够让这里的人回味三天以上。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下一刻,所有视线全集中到李哲身上,惊讶、疑惑、不解、羡慕……太多带着感情的目光投射过来,不过,更多的还是忌妒,最深入骨髓的忌妒。 怎么好事都让这小子占尽了,几乎所有正常男人都恨不得将李哲挫骨扬灰! 好在这一路上已经见多了这种目光,李哲还是坚强地顶住了。他终于知道,和她俩一起吃饭真不是什么好差使。 迅速扫了眼餐厅。应该正赶上大家的吃饭时间吧,整个餐厅居然看不到一个空位。 这真是太好了!李哲禁不住感谢起仁慈的上天。 “李哲!” “嗨!” 正当他准备提议离开时,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来向他招手。 第一眼看到的是王芸,那苍白的脸和哀怨的眼神让他方寸大乱。 与王芸同时打招呼的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身材火辣,魅力四射,单只俏然绰立,便有令人呼吸停止的魔力,居然是艾美丝! 看到李哲的眼睛转过去,艾美丝俏笑道:“要一起坐吗?”美目流转,媚态十足,加上那甜得腻人的鼻音,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顿时让不少男生面红耳赤地夹紧双腿。 不过,此时的李哲正为王芸的问题在头痛,加上他以前看惯金发碧眼的女人,视觉的冲击也不如边上这些同学明显,只是略微一愣便清醒过来。 “不用了,”他指了指王芸的方向,“那边有我的同伴。” “再说了,”他续道,“你有这么多护花使者在边上,我过去的话不被砍成十几截才怪。” 此时,他已看到了坐在那女子身边的目内冒火的许昂及另一瘦小的男生,更是绝不会过去了。 缓步走向王芸,他苦恼得几乎要呻吟出声,今天交了什么狗屎运啊! 第十二章 望着李哲背影,金发美女艾美丝眼中射出气恼的光芒。 她刚才气不过方雯绮与谢小玉抢光了她的风头,于是故意用足十成的魅力来勾引李哲,想让他当众出糗,没想到,对方居然不为所动。 尤其李哲在与她对答时,居然还能说出调笑的话来,态度自然之极,显然是完全没受到她半点影响,这更让她不忿。 难道他觉得自己比不上他边上的两个女孩吗?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对自己熟视无睹!她自以为地找到了答案。 这次,她真的是气极败坏!没有哪个漂亮女人能忍受这种侮辱,越漂亮的越不甘。 她忌恨如狂! 边上,许昂则将手中的茶杯捏得吱吱响。 他今天好不容易才将这动人的尤物约出来吃饭,没想到,正在得意间就被李哲完全盖住了风头,更可气的是艾美丝还当众邀约李哲,这等同于在他脸上响亮地甩了个耳光,怎不让他气得半死。 新仇旧恨一起勾起,他决心要给李哲好看。 老爹已经正式上任,他这次没什么好顾忌。 看着脸色苍白的王芸,李哲步履维艰,毕竟,他与她还有着一年的君子协定,可是,今天这种情况实在不好解释。 就算路再长,走得再慢还是会到终点,心态复杂,李哲走到王芸面前。 未等他开口,王芸站起身,娇笑着挽住他的手臂,以撒娇的口吻道:“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李哲轻哦一声,正准备介绍方雯绮她们,谢小玉眼珠转了两下,巧笑倩兮地挽住了他的另一条臂膀:“你肯定是王芸妹妹吧,我早听李哲说过你了。” 这一幕,让无数男生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整个餐厅顿时涌起腾腾杀气。而在同一刻,面带笑容的王芸的两个指头在他手臂的嫩肉上迅速收紧、旋转。 李哲的笑容僵硬起来,头皮发麻望向方雯绮,却见她正以促邪的目光看着他。 心知不可能指望到她,觉得走投无路的李哲反而放开了。 大大方方地,他挽着两人向座位走去:“我饿得两腿发软,大家先坐下来再慢慢聊吧!”率先坐了下去。 方雯绮坐到王芸的女伴旁边,谢小玉则与王芸则互别苗头般分别在李哲两边坐下,齐齐亲热地靠在他旁边。 将头凑到李哲耳边,谢小玉轻笑道:“这是罚你故意躲着我!” 当然,众人是听不到这番耳语的,只知道谢女神正亲热地将头凑到那可恨男生耳边,俏笑地说着亲昵话。无数眼睛再度充血! 你也太狠了点吧!感觉到利刃般的道道目光和王芸铁青的脸色,李哲头皮发麻。 不过,被人如此戏耍也让他心头火起,两手一张,将谢小玉与王芸同时搂在怀中,长笑声中,他大声道:“快点菜吧,我都饿死了!” 与此同时,他侧头对边上脸色煞白正欲拂袖而去的王芸轻声道:“别生气,呆会一定给你满意的解释!” 听他这么一说,原在挣扎的王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停止用劲,满脸幸福地依进李哲怀中。 另一边的谢小玉就不同了,她完全没想到李哲会来这一招,骇得一声轻叫,满脸通红往外挣。 挣到一半,却看到王芸正得意地依偎在李哲怀中冲她微笑呢。 暗地里咬牙切齿,她放弃挣扎,任由李哲抱进怀中,不过,心有不甘的她,五爪金龙立即在李哲腰间的嫩肉上肆虐起来。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想整李哲其实根本用不着作出这么大的牺牲,这番做作,其实早已超出了玩笑的范畴,更何况,依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心底深处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而在同一刻,看到谢小玉居然又回到李哲怀中来的王芸,虽已得到李哲的保证,依然气恼不已,用手从另一侧对李哲进行“活体榨油”。 于是,左拥右抱,看似享尽齐人之福的李哲在众人恨不得将其乱刀分尸的目光中,却只知道龇牙咧嘴了。 心知再这样下去全身上下肯定再没一块好肉,李哲将两人一起推开,笑嘻嘻地道:“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再这样下去,我还没吃东西,就被别人吃进去了!” 看李哲左右扫一眼进行示意,她俩这才意识到四下的同学是以什么样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一幕,想到刚才羞人的情景,两人的脸刷地红透,王芸又羞又喜地低下头,谢小玉则满脸通红地拿眼睛狠狠剜着李哲。 这痛苦又幸福的一餐终于在众目睽睽下落下帷幕,事后,李哲自是免不了在王芸那儿费上好大一番口舌。 这件事的第二天中午,李哲从图书馆出来没走两步,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轻巧地停在他身边。 艾美丝娇艳的脸庞从敞蓬车内探过来:“嗨,李,你好!” “你好!”见是她,李哲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艾美丝现出招牌示的,迷死人不陪命的微笑:“有个吃饭时间吗?” 什么?李哲先是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这句话应该是“有时间吃个饭吗”,初学南盟语的西盟人总喜欢犯组句顺序的错误。 想不到她会邀他一起吃饭,李哲十分惊讶。 艾美丝虽然在他班上,但他基本不与大家一起上课,所以生疏得紧,昨天她邀他一起坐就让他颇为惊讶,没想到,今天她又要请他吃饭。 生为西盟人的他对于这种邀请背后的意味当然不会不清楚。 反正只是玩玩而已,能与这么的动人的女人发生一夜情,为什么不? 男性本能充满大脑,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美女相约,本人自是乐于奉陪。”他以流利的西盟语作答。 “李,你的西盟语讲得真好!”艾美丝眼中异彩流动。 抛却让她拗口至极的南盟语,说起母语的艾美丝神采飞扬,更将其动人的魅力发挥到极限…… 待他俩住进一家高级宾馆时,神魂颠倒的李哲迫不及待地将艾美丝扑倒在地。 “等一等!”艾美丝阻止了李哲进一步的动作。 怎么?李哲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对方。按刚才的情况来看,她不应该会拒绝自己啊! 艾美丝媚笑吻了李哲一口:“我有件事情要先问你。” “什么事?”李哲有些警觉,在这种关键时候还有心思谈别的事,肯定有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学校几个基因工程系的名教授住在哪儿,怎么才方便找到他们?要知道,这些人实在太难找了。”艾美丝叹道,“你知道,我的南盟语又不好,说也说不清,听也听不懂,正好你可以帮忙。” 看来,这才是她今天找自己的目的,李哲瞬间做出了推测。 不过,不就是几个教授的联系方式吗?也不关他鸟事。 以前经常找教授们讨教的他对此当然不陌生。把这当成回报,李哲毫无保留地将一切所知合盘托出。当然,也只有总结过无数找人的经验教训的他才能说得这么清楚。 接下来,事情就在顺理成章中发生。 虽然李哲偶尔也会找“鸡”来解决问题,但那些女人哪能与眼前的尤物相比,憋了许多的欲望终于爆发,他和她,疯狂地做爱! 从床上到床下,从地板到浴室,他一次又一次地深入那娇嫩的处所,她在狂风暴雨似的冲击中婉转娇啼……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达到高潮,直到暮色降临。 又一次心满意足后,艾美丝躺在李哲怀中,悠悠抚着他结实的胸肌:“穿着衣服时,真看不出你有这么强壮。” 李哲其实也在奇怪,他是因为基因改变的原因才有了超人的体质,而眼前娇娇弱弱的艾美丝居然到现在都精神十足,实在让赞叹不已。 感觉到艾美丝的纤手在体表如鱼般游走,他原本略有平息的欲念又炽燃起来,一个翻身,欲将她再压到身体下。 “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这么猴急!”艾美丝吃吃地笑,扭动水蛇腰避让着他的侵犯,“我们先吃个饭,然后,你再陪我到学校取点东西!” 她用红唇在李哲耳边轻舔:“接下来吗,嘻嘻……”她荡笑着没再说下去。 第十三章 坐在驾驶位上,在搂着他的艾美丝的阵阵尖叫与咯咯娇笑声中,李哲风驰电掣地将面前的车一辆辆地超越。 这种感觉,这种刺激,是多么的熟悉与刺激。 夜风舒爽,美人在怀,开着飞快的跑车,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西盟喝酒泡妞无忧无虑的日子。 看看校门在望,他准备挂档减速。 骨子里那种热血,只能在无人处发泄,喜欢刺激的雷扬,只能在暗中出现。当一切摆上台面时,他又变回那个低调行事的李哲。 拍拍艾的丰臀,他正准备让她坐好,却惊诧地看见王芸正站在街口,手中提着一大袋东西的她应该是逛街才回。 她显然也看见了他和他怀中的艾美丝,怔怔地愣在那里。 车速极快,一人一车转眼擦身而过,但王芸眼中的忧郁与伤痛及那在夜风中孑立的孤独身影却深深印在李哲脑海中。 脚下猛踩,跑车硬生生地顿在街心。 “你干什么?”措不及防的艾美丝的后背狠撞在车窗处,她气恼地大叫。 没理她,李哲使劲跳出跑车,向王芸所在处狂奔而去,可是,佳人早已无踪。 肯定是回寝室了!他迅速做出判断,掉头向王芸寝室所在追去。 身后,传来艾美丝尖声的诅咒。 *************************** “你走吧,阿芸不会见你的!”不知道在王芸寝室外站了多久,终于有个女孩出来对他说了这番话。李哲认得她的模样,她是昨天吃饭时与王芸坐在一起的室友。 “不行!今天等不到她我绝不离开!” “你这么做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你这次伤透了她!她绝不会见你!” 说到这,那女孩换了一种生气的口吻:“你们以前的事我也知道,她当时在你和许昂之间摇摆不定是她不对,但她后来醒悟了。那件事发生后,她哭得多么伤心,而后来,当你原谅她时,她是那么的欣喜若狂!你知不知道,她是多么的爱你!那天晚上,她把所以值钱的衣服全扔掉了,其中,包括她最喜欢的,央求好久她妈才给她买的西式套装。她说,你不喜欢她爱慕虚荣,她说,你希望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她说,为了你,她一定要变成你梦想中的女孩!这些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那女孩接连几个“你知不知道”,问得李哲无言以对。 冷嘲热讽,她继续道:“这些,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知道和你的什么谢小玉、方雯绮打情骂俏……” “我没有!”李哲赶紧喊冤。 “没有?谢小玉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你端茶递水,事情还不够轰动吗?那次汽车失事,掉下去难道不是不离不弃的你俩?还有方雯绮,从来不对任何男生假以辞色的她为什么偏对你另眼有加,你俩一天到晚泡在实验室,明眼人还看不出问题吗?什么‘一怪二神’,现在都变成‘一王二后’了!你知不知道,她得知这些事后有多伤心!可是,每次她都说,你肯定不是别人说的那种人!她说,她相信你,可是,你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 她越说越气:“昨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的确很有本事,能让那么多漂亮女生围着你转,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丁点阿芸的感受,当众把她和另外一个女人抱在一起,这对她来说,这是怎样的侮辱!可是,为了你,她居然将这一切都忍了下来!有这样一个爱你的好女孩,你还想要什么?” “我……” “我什么!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她,或者说,从发生许昂那件事后,你就不再爱她。爱一个人怎么会毫不尊重她?爱一个人怎么会从不主动找她?爱一个人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伤她的心!所谓的一年之约,不过是你甩掉她的好借口,拜托你,请你以后不要再玩她了!为了你,她不知流了多少泪,憔悴多少回。权当行行好,你放过她吧!” 李哲想说话,可是,对方的问题让他哑口无言。 球馆事件后,他觉得她已经与王芸说清楚了,现在才知道,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曾经以为,那是王芸体面退出的借口,从没想到,她会是那么的认真,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对王芸再动感情,可如今,隐隐作痛的心让他明白,他自己也是耦断丝连不清不白。 “她对我一心一意!可我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东西,可我对她,又做了什么?”带着无尽懊悔与自责,李哲回忆他做过的一切,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他对她的伤害有多大,不仅仅是艾美丝,而是许多许多。更让他难受的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对王芸的感情。 颓然垂头,他一步一步地离开女生宿舍。也许这个女孩说得对,从王芸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对她才算最大的好事。 他并没看到,一双泪涌如泉的眼睛正在某个寝室的窗帘后死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这件事过后,李哲大病一场,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才重新回新上课。 遗忘这个巨大的打击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星期的冷静时间足够他将所有的伤痛深埋心底。 他刚回校,王刚便告诉他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新闻:学校几个知名的基因学教授全部失踪,一起失踪的还有艾美丝,而在南盟其他地方,还有好几位世界著名的基因学学者失踪。 “你知道吗?这件事可能是艾美丝干的,”王刚神秘兮兮地凑到李哲耳边,“我听我一个学生会的朋友说,她根本不是什么西盟的留学生,而是国外间谍,那些留学生的资料全是伪造的。据说,她打算把这些基因学学者偷偷绑架回国替他们做研究!现在,出境口检查特别严格,警察也在四处搜捕她呢!” 什么?李哲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艾美丝为什么要向他询问找到基因工程系知名教授的方法了。 不过,当他后来得知方雯绮请了长假时,他知道,“天剑”又出动了。 有这种传说中的人物出手,李哲自不担心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他放心地泡进图书馆中。 当晚,他到方雯绮的实验室做实验。 推开门,他愣住了。 整个实验室乱七八糟,破碎的试管,散落满地的试剂,显然发生过惊人的变故。 夜能视物的眼睛让他发现,地上还有一小块指甲大小的沾血的碎布。 弯腰拾起这片碎衣,衣片上那淡雅而熟悉的幽香让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虽不明白方雯绮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多半出了问题。 继续往里走,他期望能找其它线索。 刚走到内厅,一条黑暗突然从房内迎面扑来,人还未到,一点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他面门。 第十四章 “邓承,是我!”眼看那点精光便要击中李哲,李哲认出了出手的男子。 精光顿敛,邓承一脸惊讶地停在李哲面前:“怎么是你!” 旋又诧然:“你能看清我?” 李哲道:“我天生就能在黑暗中见物。先不说这个,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学姐怎样了?” 叹了口气,邓承道:“师姐她失踪一天了!” “什么!”李哲大叫。 邓承垂头丧气地道:“她那天向学校请假后便不知所踪,我们只在这儿发现一片狼籍,我想,她应该是被人掳走了。” “怎么会这样?”李哲惊骇不已,“以你师姐的身手,谁能掳走她?” “我也不知道!‘狂人’严猛上次被我们联手击成重伤,绝不可以这么快就卷土重来,而这附近也没什么知名的高手,我实在想不出,谁能伤得到她。” “那么,对方会不会用了‘迷药’一类的东西。”想到武侠书中这种常见物,李哲提出质疑。 “不会,”邓承摇摇头,“我察看过,交手情况来看,师姐是不敌被擒!” 说着,他走到撞出一个大洞的玻璃窗前,掰下个碎片递到李哲手中:“你轻轻拍拍看!” 疑惑地看了邓承一眼,按他所说,李哲双手一合,轻拍玻璃碎片。 感觉到手中迅速传来的碎裂感,他分开手掌,惊讶地发现它已碎裂成无数细屑。 “这个玻璃窗是被人用强大的内力击毁的,”邓承给出了解释,“残余的玻璃虽然留在原处,亦为这内力侵蚀,看似完整,其实早被完全震碎。” 他脸色难看:“看现场看,师姐应该正在实验室里取东西,那人突然破窗而入,将师姐击伤并掳走,从头到尾,交手不超过三招。” “就算老一辈的人物中,我也想不出有几人能做到这一点。”以严峻至极的表情,他做出如下结论。 “你们不是有特殊的联系方法吗?难道找不到她?”李哲怀着最后一丝希望。 邓承哀声叹气地道:“那人显然十分清楚‘天剑’的行事方法,我们根据信号源找到的只是被人弃下的通信器。” “对方的武功既然这么高明,又这么了解你们‘天剑’的行事做法,还知道了学姐的身份,肯定对你们窥视已久,这种大敌,你们应该只要想一想就能找到他的资料啊!”李哲提出了他的看法。 邓承满脸惭愧:“我们也有你这样的推测,可是,搜肠刮肚却想不出附近的高手中有何人能满足这几样条件。其他人中或有满足条件的,但是,那些人都远在千里之外,就算坐飞机也不可能这么快赶来。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守株待兔,那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难说就没有办法了吗?李哲低头看着手中的碎衣,心急如焚。 当那熟悉的淡香涌入鼻中时,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冲着邓承,他道:“带着我,按我说的方向走。”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刻意用他灵敏的嗅觉去捕捉一个人的味道。 满世界是泥土的芳香、各种人的汗味、树木的气息……这在当中,方雯绮那淡雅的幽香如同一条金线,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一直伴随着那条金钱的还有另外一种强烈的,似乎带着动物刺鼻檀味的气味,这应该就是那名高手的气味了。 在他的要求下,邓承从三楼一跃而下,时不时,他还指挥邓承爬树登屋。 对方的身手显然比邓承要高明许多,每次的跳跃距离都在邓承五倍以上,若不是李哲嗅觉灵敏,再加他判断准确,只怕早就跟丢了。 从一人迹罕至处翻出围墙,带着李哲,邓承落了下来。 现在好多了,一下地,李哲立即捕捉到了方雯绮的味道,对方显然是怕惊动了普通人,所以,在这条路上未曾运使轻功,也使李哲能够轻易地跟随住他。 示意邓承放手,他沿着对方走过的踪迹向前急追。 不过,当沿着他来到一条宽阔的公路时,他顿住了。 面前是无数车流,汽油味扑面而来,方雯绮的气息也溶入这刺鼻的味道中。 看来,她是被带上车了。 茫然对着川流不息的公路,李哲无语。 交通发达,车海茫茫,对方能够随便到哪,这条线索,至此完全断掉。 ************************************************************************ 恍惚地,方雯绮从昏迷中醒来。 脖子上传来阵阵刺痛,她禁不住呻吟出声,那沉重的一击实在不好捱。 “我这是在哪儿!”发涨的大脑片刻后才做出反应,她意识到她的处境。 “我是在实验室取东西时被一名绝顶高手击昏的!”这个念头让她瞬间肌肉绷紧,敏捷地,她翻身跃起。 “叭!”内力提到一半便阻滞了,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坚实的地面上。 “嘶——”她轻抽冷气,脸孔痛得发白。 看来,内力已经被人以某种手法禁锢了,下一刻,她更是心寒地发现,伪装极好、随身携带的通信器已被搜走。 挣扎着,她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现她身处一间混凝土结构的小房间内,从没有窗子的设计中,她可以知道,这是一间地下室。 而在这房间正中,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唯一一张靠背椅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居然是在动物园事件后便销声匿迹的特雷斯。 原本和和自己交手的是这么年轻的一个男子!而且还是西盟人,方雯绮禁不住呆了一呆。真不知对方是怎么修炼的,比她大不了多少,却有着如此深厚的内力。 “你是谁?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猎杀动物的事也是你们干的吧!上次运气好,你们逃得快,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敢回来!”与其交手的那一刹,她从那熟悉的招式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只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对方的功力增加了十倍还不止,她双手齐上,用劲全力都挡不住他单拳一击,被其轻轻一掌砍中后脖,轻易俘虏。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特雷斯,依然微笑着,但其眼中的倨傲与凌人气势汹涌而出,“你只要知道,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中,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便死!” “你不要指望我会屈服,我绝不会替你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我可从来打算要你去做什么作天害理的事,再说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人人都做得来的!起码,你不行。”面容恬淡,他的话比刀子还利,“我不过是想借用一下你在基因学方面的能力。” “原来那些基因学者全是你绑架的!”方雯绮全身一震,醒悟过来。 对着以那副“你不笨啊”的表情冲着她的特雷斯,她怒斥道:“你不要指望了,我绝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的。”别说其他,就只这些人是西盟人一项,为了联盟利益,她就绝不会答应对方。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微笑如故,特雷斯嘴角却带上了一丝讥诮。 他提高了声音:“法尔特!” 随着呼唤,一个模样俊美得令女人都忌妒的西盟青年男子推门而入。 至此,在第五研究所内的四名A级重犯已依次出现。 看着眼前的美色,法尔特舔了舔嘴唇:“宝贝,我会让你欲仙欲死的。” 方雯绮突然痛恨起她学得极好的西盟文,要不这样,她就听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也就不会被害怕得如此厉害了。 惊恐地,她向门外急冲,没跑两步,惊叫声中,一双可恶的手揽紧她的纤腰,更令她恐怖的是,这两只令她作呕的手已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放手!快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可是,运不出内力的她又怎能挣脱这有力的大手呢。 “不用慌,慢慢来,外面还有好几十号色鬼排着队呢!”特雷斯继续对方雯绮进行心理施压。 看着在法尔特的轻薄下拼命挣扎的方雯绮,他叹道:“你这又何必,我只是让你帮我研究一些基因物,而且,我保证,这些基因物绝不是害人的东西,也不会为任何一个联盟的政府得到。你想想,这又不是什么违背你信念的事情,你何必要为你的拒绝合作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若说之前,方雯绮或者会拒绝,但是,听到这种保证,而法尔特的双手又恰到好处地配合着特雷斯的话游向其最私密的部位,她的心防终于崩溃。 “住……住手!快住手!”她尖叫起来。 笑嘻嘻地,法尔特放开手。嗅了嗅指尖残留的余香,他道:“你干嘛不拒绝呢?像你这么可人的美女,我好久没碰到过了。” 恶狠狠地瞪着法尔特,方雯绮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却。 在这种令人作呕的侵犯中居然能让她产生阵阵快感,这个男人明显是花从老手,她绝不希望她落在这种人手中。 转过头,她沉着脸对特雷斯道:“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特雷斯一脸从容:“当然是真话!以你基因学的水平,我难道还能骗得了你?” 接着,他又道:“只要你帮我研究出我需要的东西,我保证,事后还会完好无损放了你!” 方雯绮道:“我能相信你吗?” “你只能相信我!”特雷斯微笑,一切,尽在其掌握。 第十五章 在西盟一个废弃的码头,红发警督加尔拉正皱眉看表。 在震惊世界的,几乎影响两国邦交正常化的“西盟‘留学生’绑架南盟基因学者案”发生后,他们这些西盟警察系统就因“给南盟入境处提供了‘留学生’的假资料”受到了高层的极大责难。 为破此案,他们忙得焦头烂额,几乎每天都有人被各自上司训斥得狗血淋头,当然,作为他这种既是下级又是上级的人来说,所能做的就是将上司的怒气忠实转移到手下身上,不过,这种窝囊气依然让他窝了满肚子火。 今天,他收到线报,有一批最先进的基因实验仪器要在此处被走私出海。 感到这可能是一条线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齐人马杀了过来,没想到,在这里蹲了大半夜,探知的交货时间都快过了,却看不到半个走私者的踪迹。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收队时,唿哨一声,一个人从地底窜了出来,紧接着,又有十多号人从这隐匿得极好地窖内涌出,其中有些人还一手提着一个小木箱。 暗道侥幸,加尔拉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更加仔细地观察起这些人的举动。 那些人显然是这行的老手,一个人冲着大海深处使劲挥舞了几下手电,片刻后,一个高速气艇破浪而来。 双方验货后,地窖这群人的头领取走了装满西盟币的手提箱,而汽艇这边的人则将十多个防潮小木箱往船上搬。 看看时机成熟,加尔拉一时令下,近十个探照灯立即将整片海滩照得雪亮,紧接着,如狼似虎的手下各自举起手中或轻重的武器。 那些人反应也是神速,立即抛下手头的东西,寻找附近的最佳隐蔽点地点进行抵抗,连加尔拉尚未出口的“缴枪不杀”都被一粒迎头飞来的子弹打断。 从汽艇上下来的那五六人的身手尤其厉害,每个人都能高窜低伏,敏捷得令人吃惊,最初因措手不及而被警察当场打死的这三四人中,居然没有一个是这批人中的。 看着手下迅速收网的加尔拉本以为大局以定,突然,他感觉头顶有水滴滴落。 下雨了吗?出来前不还是好晴天吗?这天气还真古怪!不爽地抬起头,看见的却是一只将头在他上方探出的巨大猎豹。 这儿哪来猎豹?惊骇欲死之余,他还是本能地觉得奇怪。 更让他惊讶的是,恍惚中,他似乎觉得那猎豹的兽脸上居然还带着类人的表情,一种讥讽似的怜悯…… 等收到求救信号的另一批警察赶到时,令他们震惊无比的是,去参加缉拿行动的五十多名装备精良的警察居然无一生还,而且,大多数尸体上似乎残留着猛兽噬咬的痕迹。 海岸巡逻队迅速作出反应,几乎将二百公里范围内的地方掘地三尺,但是,除了找到一批十多人的走私者的尸体外(据事后调查,他们全是卖货的那批人),以及在离此处约一公里的海里发现一艘被人炸沉的汽艇外,再没找到任何可疑分子的行迹,另外那批人似乎溶进了大海里。 ************************ 李哲记不清他走了多少个小超市,从半个月前到现在,他几乎每天都在城市各区各街游荡。 当邓承告诉他,城市所有出口皆受监视,方雯绮应该还被隐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时,他就开始了他的寻找过程。 大超市有摄像机,对方肯定不敢在那儿现身,而又不能不买东西的他只能在小型超市出现了。 抱着这个念头,他走遍大街小巷的小超市,几乎将整个东宁市丈量一遍。 可是,无论在哪,他都没再嗅到过方雯绮或是那高手中任何一人的气味。 没想到对方是团体行动,他这番心血算是白费了。 其实,不要说他,就连“天剑”这么厉害的组织也没想到要将基因学者的失踪与方雯绮的被掳联系到一起。毕竟,一边是国外间谍的绑架,一边是武林高手的对决。 到今天,当李哲将能够找到的所有小超市全逛了个遍后,长叹一声,他颓然在街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若无线索,在这么大的东宁市内找几个人,那等于是大海捞针,完全没有指望。 茫然坐在街头不知多久,当太阳开始偏西时,不知何去何从的李哲突然从身边一快步行过的某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身上嗅到了一阵十分明显的动物臊气。 想到那名高手身上也带有此种气息,虽然这两类气味完全不同,但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想法的李哲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上此人。 随他来到一个郊区的私房,看他开门走进屋,在确定他暂时不会外出,并记劳其门牌号后,李哲返回学校。 如果他真有问题的话,看这样子,肯定也是在晚上活动。 先随便扒拉了几口饭,李哲跑到了方雯绮的实验室,没想到,邓承不在。 在实验室的墙壁上大大地留下他的手机号码,要邓承与他联系。 手机是在游泳池事情后,在“养病”期间为了方便与王刚联系才特地买的,这个号码,也只告诉过王刚一人。 他不敢停留太久,马上又坐车返回那男子屋外,成不成,就看今晚了。 在此人屋外等了很久,当李哲渐渐对他的推断起了怀疑时,那房子的门呀地一声开出条缝。 接着,一个头伸出房外,正是那中年男子。 心知有戏,李哲赶紧将身形藏好。 在仔细地对屋外进行观察后,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溜了出来。 打开私房底层的车库,开着小型客货两运车,他飞驰而去。 紧抓车体,李哲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刚才,趁车的速度还未完全加上来时,他爬到了车尾部,以车目前的速度,摔下去起码也是头破血流,感觉到危险,他将手又紧了几紧。 应该跑了至少一小时吧,这路,越走越偏僻,也越走越颠簸,到后来,居然进入山区。 当李哲的两只手已由酸痛变得完全麻木时,他听到远方传来一阵人声。 看来,终于到地头了!李哲暗自吁了口气,再继续下去,他就撑不住了。 趁着这车爬坡的机会,他跃了下来。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在地上舒活了两下筋骨,待到手脚的感觉完全恢复正常后,他避开身后时不时地开过的各式汽车,沿着路边摸到人声鼎沸处。 真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 原来,这个小山包后面有个天然形成的山谷,在这山谷边缘,连续树着几十盏亮度极高的白光大灯,将谷内照得透亮。 其内,有人数百人挤在这块并开阔地上,不少人身边是成笼成笼的飞禽走兽,而在其对面,往往有好几人与其谈得面红耳赤。 居然是一个大型的野生动物走私集散地。 原来,他是动物贩子!李哲这才知道那中年人身上的臊气是怎么一回事。这下可真是错得离谱。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想回头也没车,干脆留下来见识一下。 至于报案,他不是没想过,可是,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怎么报? 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他发觉此地显是有着严密组织的。 谷口有人放哨,谷内有人寻查,而有个三十多岁,一脸精明的汉子则与每个进谷的人都打个寒喧,显然,是专管招待的。 看其与每个人都一脸熟络的样子,李哲知道,要混进去只怕并不简单。 又四下打量了半天,他终于有了主意。 从山上绕道窜至山谷边缘专设的停车处,小心翼翼,他溜到几辆车的夹缝中。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等待。 不出所料,片刻后,又过来好几辆车。 仔细倾听他们打招呼,找个时机,将衣裳从头到脚又整理了一番,李哲从车缝中走出来。看他从容不迫的样子,谁看了都以为他是刚从车上下来。 “王叔你好!”快追几步,向着一个走在前面的胖子,他大声道。 听到李哲的呼唤,那胖子转过身来:“你是?” “王叔你不认识我了?我上次还在这见过您呢。是我爸给我介绍的,说您是这一片赫赫有名的‘蛇王’,要我多向你学习呢!” 任谁听到这种奉承都不会反感吧! “呵呵呵”那胖子大笑起来,不过,旋又有些疑惑地道:“你爸是……” “我爸是王文海啊!虽然也做些小本生意,但与您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刚才说的那些信息,都是李哲听到的。他听不少人叫这个胖子叫“王胖子”,还有人叫他“蛇王”,于是,就想出了如上的话。 至于什么“王文海”,则完全是他胡诌。他知道,以这种人的交游广阔的情况来看,肯定不可能记住每个人名字,更何况,他强调王文海做的是小本生意,这种人,在哪儿都是一抓一大把,记不住也算正常。 果然不出所料,听他这么一说,王胖子又呵呵大笑起来:“贤侄真会说话,你爸有你这样的儿子,真应该感到安慰啊!”摆明是以为忘了“王文海”是什么人,才会如此装腔作势。 一路上,李哲拼命给王胖子戴高帽,说得他晕晕昏昏,笑声不断。 第十六章 “王胖子,你又来了?”主管接待的那人见到王胖子,匆忙与边上人打个寒喧后走了过来,“今天你还是照旧吗?” 对于李哲,他就没打招呼。在他看来,既然与王胖子说得如此愉快,肯定是其熟人,说不定还是子侄一辈,自是用不着盘问。 看王胖子点点头,那人马上提高声音道:“‘蛇王’来了,有蛇的都拿过来。 呼拉拉,一下子涌上几十口人。 王胖子对此轻车熟路,虽然人多口杂,却不慌不忙,边看样品边与人侃价,转眼便与好几人谈定交易。 趁这混乱的时机,李哲无惊无险地混进人群中。 在这些走私贩子中四下乱窜,看他们侃价,听他们品头论足,李哲还真上长了不少见识。 正看得起劲,他突然嗅到一阵熟悉的檀味,虽然隐隐约约地掺杂在众多异味之间,但他确信,就是这个味道没错。 一瞬间,所有的细胞都兴奋了,他精神大振,在人群中飞快地搜索起来。 绕着山谷走了大半圈,他终于再度从一个人身上嗅到了这个熟悉的味道。 虽然这味道并不是他自身的,但他既然沾染上这种气味,那自然就与掳走方雯绮的那人脱不了干系。 此时,那人正为了一个金眼雕与卖家大侃特侃。 卖家唾沫横飞:“你知不知道,这只金眼雕可不是普通的金眼雕,听说,它是雕王,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捉住的。它从北面运过来时,把同仓的其它鸟类全啄死了,其中,还包括两只山雕和四只青隼,我干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猛的!” 真有这么厉害吗?李哲禁不住抬头看了看那被缚紧双翼,用指头粗的铁链拴在高高支架上的金眼雕。 这支金眼雕要比一般同类大上不少,虽被重重禁锢,凌利眼神却依然是那么的桀骜与不驯,就这么立在那里,便有股高高在上的凛然气势。其它动物在它面前都缩着头,小心翼翼保持着安全距离。 与周围无精打采的其它动物相比,它显得是那么的精力充沛,总是不安份地在架子上使劲磨蹭着嘴套与指套,一刻也静不下来。 就从这些便可看出,说话的这人并不算是完全胡吹。这只金眼雕,的确不普通! 李哲关注的那人则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他一脸不屑:“你卖的东西,当然任由你吹!再说了,就算这是真的又能怎样,它终不过是一只金眼雕,你把价码加得太高,谁敢买啊?”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看这只雕的体格,比普通金眼雕起码大了一倍,就凭这一点,这一万八也值。” “开玩笑,这个价,足够我买四只金眼雕了,这样吧,我给你七千,算是交个朋友……” 经过一番艰苦的拉锯战,他们最后终于以一万一成交。 看那人提着装有金眼雕的袋子向外走,李哲知道,他准备返程了。 拔腿就走,赶在那人取车前,李哲按原路溜出山谷。 全速地跑到山路的入口处,趁那人还开着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转悠,李哲气喘吁吁地将几块大石头摆到了路的中央。 现在,他只要等着那人来到即可。 不出所料,看到路被堵死时,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下车来,当他哼哧哼哧地移走大石时,李哲已经紧紧贴在了那辆中型卡车的车低。 与来时不同,那时正是凌晨二三点,路上没有人迹,车又是往野外开,这才能挂在车后不被发现。 现在天已开始转明,这车又是回城,若按老样子,铁定被人发现。他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躲在车底与挂在车尾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车轮带起的灰尘及轻排气管吐出的废气全往身上脸上涌,而且,这种姿势也比是吃力无比,再加上时不时的颠簸及凸起的山石在背部乱刮,真是让人苦不堪言。 好在山路已到尽头,否则,李哲也不肯定他能坚持多久。 饶是如此,当卡车在一个多小时后停在某个车库内后,开车的人前脚提着买来的动物出库,后脚李哲就全身瘫软地倒在水泥地面上。 躺了半晌,当力气恢复一点后,李哲悄悄摸出车库。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看到四下挂着的鸟笼,李哲明白过来,原来,这家伙是一个鸟贩子。 外屋的交谈吸引了李哲的注意力,悄悄摸过去,他从门缝往里看。 里面,有两人正在就刚买来金眼雕谈价。 一人是刚才那才买雕那人,另外一人居然是个英俊的外国青年,只是,他的南盟语也说得不比一般南盟人差。 更让李哲欣喜若狂的是,那苦寻不得的带着檀气的味道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人,自然便是特雷斯了,他是为了买到一支向往以久的猛禽才会向这个鸟店的老板进行暗中定购,没想到,李哲居然误打误撞地闯进野生动物走私集散地,更又进一步地从鸟店老板身上嗅到了特雷斯残留下来的气味,这只能说天意如此了! 真想不到,掳走方雯绮高手居然是个外国人,难怪邓承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干的,李哲终于明白了原因所在。 价格其实早已谈定,特雷斯给他的足够丰厚,只是,那老板还想多赚一点,大谈这只金眼雕的好处,把刚才那个卖者的话又夸大好几倍后说给特雷斯听,坐地起价,非要他加钱不行。 特雷斯早已感觉到李哲在门外窥视,不过,由于李哲在内屋,让他以为那不过是老板的家人,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这也不怪他大意,出于某种原因,在所有这些事件中,他是完全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之人,虽有不得已出手的时候,那也是一击即退,从未被人见过真面目,就连唯一与他交过手的方雯绮也是在被他擒住后才得以见面,所以,他压根不认为会被人认出,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李哲居然是凭着气味来辨认他的。 此时的他正对鸟店老板的作法恼怒万分,以他的性格,对于老板这种人的做法,其实,最想做的就是一把捏死,然后,分文不少地放下钱,拿东西走人。 只是,现在正在办大事,他不想节外生枝,极为不快地,按老板所说,他拍下五万块,将鸟取走。 眼看对方要开车走人,李哲急了,顾不得此举会引起什么样的骚动,毫不犹豫地,他推门冲出。 “来人……啊哟!”忽然从内屋跑出个满脸烟尘的男人,那老板骇得大叫,被早有防备的李哲一拳打晕。 顺手牵羊地抄起桌上的五万块,飞快地塞入怀中,李哲冲出门外。这种不义之财,他取了也不会有什么良心不安,再说了,正是缺花钱呢! 他动作不慢,可是,等他出来时,看见的亦只是蓝色轿车绝尘而去的背影。 四下扫了一眼,他看见不远处有个中年人刚巧拦住一辆的士。 毫不犹豫,他猛冲过去,一把将身子坐进去一半的中年人拉出来,坐到了别人原本坐着的位置上。 看着眼前满脸乌黑(被排气管吹了一个多小时,想不黑也不成)行动粗鲁(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的中年人可以证明)的青年,司机以为是遇上打劫,正要呼救,李哲接下来的动作让他马上改变了主意。 抽出的“学生证”,在这青年司机面前晃了晃,未等对方看清,李哲将证件又收了回来。 “快追上前面的车!”指着已快从视线中消失高级轿车,他大声道。 这种情节早在电视电影中见多了,虽未看清在面前晃动的是什么,司机还是下意识地判定了李哲的身份。 “是!”警匪片中疯狂的追逐场面让他年青的热血沸腾起来,毫不犹豫,他猛踩油门,往那轿车的方向急追而去。 还没跑出几条街,的士突然间猛地刹在一个路口。 “怎么了?”顾不得抚摸额头上撞出的大包,李哲急切地发问。 “红灯!”指了指十字街头上方,司机一脸无奈。 看着在街道另一头越行越远的轿车,咬咬牙,李哲伸手入怀,抽出厚厚一摞刚刚牵来的钞票,也不细数,狠狠拍在司机面前:“只管冲,什么费用兄弟都替你交了!” 若说之前他的热血已经沸腾,那现在,李哲的举动则让他的鲜血完全燃烧。 “好!”他两眼闪着精光,“有你这句话,就算是警察局,老子也敢开车撞进去。” 二话不说,他油门一踩,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大模大样地杀到街道另一头。 在李哲的金弹攻势下,这司机豪情大炽,愣是将这时速不过八十公里的破车开出了奔驰宝马的速度,居然紧紧咬住了那辆起码高他两三个档次的高级轿车。 与此同时,李哲掏出手机给尚未起床的王刚拔了个电话,吩咐他按他说的去做。 于是,没过多久,东宁大学的娇子门惊讶地看到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在实验大楼方向,无数气球冉冉升起,其下挂着偌大一个条横幅,上书几个大字:“邓承,下水道内的朋友找你!”接下来是一长串的电话号码…… 保持一定距离,李哲紧跟这辆车,直到看见它拐进一个地下停车场,这才让司机将的士停在了街道远方的僻静处。 死盯着司机,他严厉地道:“半个小时内,你不要回到这条街道,同时,忘记今天看到的一切!” 看那司机如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后,这才挥手示意对方走人。 等的士一溜烟消失后,李哲先找个地方将满脸满身烟尘清洗干净,然后才不慌不忙地向着高级轿车进入的停车场走去。 第十七章 走进停车场,他一眼看到那辆蓝色轿车,也不接近它,双眼微眯,李哲运用起灵如犬类的嗅觉。 马上,那个熟悉的气味潮水般涌入鼻端。 压抑着心中的狂喜,直到完成平静下来,李哲这才缓慢地追随那气味向停车场深处走去。 既然已经找到了停车之所,那么,此人的落脚点自然不远,反正这气味一时半会也不会消散,不用太急,若是追踪的迹象太明显,说不定反而不美。 他不知道,正这番谨慎救了他性命。 几分钟之前,在停车点极远的一个出口处,特雷斯仔细倾听了身后的动静。 虽然不认为会有人跟踪他,但是,他良好的习惯让他总是小心谨慎地防范一切,若李哲急匆匆地追来,肯定会成为其掌下亡魂。 李哲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从停车点最远的那个出口出来的,禁不住暗骂对方狡猾,这也让他更是提高了警惕。 “悠闲地”,他“逛”到一个只建了一半的建筑工地。 这种因为种种原因而停建的建筑在东宁并不少见,经常一搁就是好几年,对方藏匿此处,难怪不为人所觉。 依然是满脸的无所谓,他方向不变速度不变地向前,直到将此地远远抛在身后才突地拐进一条弯道内。 拿起手机,他迅速打给按他要求在一直呆在寝室内等待电话的王刚。 先把那车型与车牌及那未完工建筑的所在地一一详细告诉对方后,他最后道:“若我两个小时后还未再同你联系,你就把飞在天上的横幅换成你的名字与联系方式,等这个叫邓承的人与你联系后,马上把我刚才说的一切全都告诉他,并转告他,师姐有危险。” 不理王刚的追问,强迫他将刚才说的一切重复一遍后,满脸悲壮地,挂掉电话,将手机调为震动,又将那堆碍事的钱找个地方藏好,紧了紧衣裳,他小心翼翼隐匿身形,向那栋建筑摸过去。 他并未意识到特雷斯其实与绑架基因学者的艾美丝是一伙,怕对方随时将方雯绮转移,这才不顾危险地摸了过去。 若他能够想通此节,大可安心等到与邓承取得联系后再同大队人马一起杀至。毕竟,与一个两个人随时随地可能因为任何原因而搬动不同,那么多的人与物要想不被人所知地转移,绝非一时半会可以办到的,更何况,没觉察到危险的他们根本就不会舍得如此理想的隐匿场所。 借着满地废弃建筑材料的掩护,李哲有惊无险地进到这建筑物内。 顺着气味,他追到一个紧闭的铁门外。从外面看,这应该是地下室的入口。 放弃了从这里追下去的打算,他动起脑筋。 **************************** 在这没有时间的概念的地下室内,方雯绮算不清她呆了多久,只记得应该是睡了十多次。 同她一起进行研究工作的还有其他被掳来的著名基因学学者,他们被分成好几个小组,各自进行相应的研究,她的同组是另外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应该是候不到救援者,而特雷斯又许下了事成后立即放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的诺言,这些学者大都已经认命,开始认真地帮他做起研究。 但是,方雯绮不同,她是“天剑”的一员,“天剑”的人是从来不会放弃希望与信念的。 她知道,组织肯定正在合力寻找她,而她更希望,能依靠她自己的力量逃出去,然后,带人来将这些让她感受到失败耻辱滋味的人一网打尽。 早在刚来几天,经过她的观察,她就发觉,这些人总会在某个时间进行约数个小时的睡眠(本担心这是故意装的,经过谨慎的试探后,她发觉,这是千真万确的)。 虽不明白他们的休息时间怎么会这么整齐有序,但她知道,这是她逃走的好机会。 由于她的内力已经受到禁锢,所以,这些人对她的看守与其他人一样,并未特别严格。这使她的把握又增加了不少。 不过,谨慎起见,她故意浪费了这种一次又一次的逃跑良机,甚至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只是一站心思地扑在研究工作上,直到觉得对方应该已认定她也同其他学者一样安下心来。 眼角的余光看见原本在实验室玻璃窗外四处转悠的人一个个开始心神不宁、焦躁不安,她知道,久候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低下头,对着手头的工作,她表现得更加专注。 良久后,抬起头的她果然发现走道上已如她所料般空无一人,而门口向是警惕性十足的守卫亦换上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半坐地面,斜斜地依躺在墙壁上。 装作上洗手间,她轻巧地起身,转身走进实验室后部的房间。这种小动作,对于正全身心地投入研究,对外界刺激几快麻木不仁的其他学者来说,根本不会引起任何反应。他们中连头都没人抬一下。 门一关紧,表情漠然的她立即变得灵动起来,一个箭步冲到这间小室的抽风口。 轻轻运力一扯,排气扇便被轻易地取下。能在保证上洗手间的时间与次数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将它挖松,她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 在隔壁无人的房间,方雯绮钻了出来。 显然是预防有人从通风管道逃走,里面每隔一断距离便被焊上几根粗硬的钢筋,才爬出几步她就发现这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退到附近一个无人房间内。 小心翼翼拉开条门缝,直到确信四下只有在门旁的,正打着嗑睡的守卫时,她这才取下耳环,拉长耳钉,伸臂轻轻在那守卫颈部轻轻按了一下。 似乎被蚊子叮了一口,守卫伸手在脖子上使劲拍一巴掌,然后,转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看着香甜地打着呼的守卫,方雯绮得意地微笑起来。这个耳钉内藏药效极强的安眠药,只这轻轻一按,挤出的药量足够让一个强壮的人足足睡上十小时以上,对方虽然搜走了她随身携带的武器,但却没想到,她的耳钉内还有这种玄机。 从屋内走出,蹑手蹑脚地,她沿着过道向外急走。 地下间地她想象的要大,不仅分层,还能时不时地见到长达近十米的通道。 一路行来,通道内不见一人人影,两旁的门也都紧紧关闭,只有偶尔能听到屋内传出的沉闷的鼾声。看来,她真是挑了个好时机。 心头暗喜,她更是加快了脚步,向上逃到第三层时,通道前方出现一个坐在椅子上睡觉的,三十岁左右的棕发男子。看来,这又是一个偷懒的守卫了。 看着眼前的男子,方雯绮禁不住皱起眉头。 这人正坐在通道正中,将出入处堵得严严实实,若想从旁经过而不惊扰此人,可能性十分微小,她不敢冒这个险。 沉吟片刻,她返身回到身后的一条通道内,将一根耳钉插进不起眼处的水泥缝内,然后,拽下秀发结成长线将其头端套牢,扯着这条“线”跑进另一条通道。 一切准备完毕,她将手用力一拉,秀发绷紧,尔后断裂,而在拉扯中变形的耳钉则暴发出连续的“哧哧”声。 声音虽不大,但在这静寂的地下,却是足以引起任何有心人的注意。 果然,那棕发男子警惕地睁大眼睛,张嘴打个无声的呵欠,挺身站起,向着发声方向走了过去。 此人刚一转进那条通道,方雯绮便飞快地窜进他原来的通道,向着远方溜之大吉。 不过,她根本没想到,在转过拐角的时候,那男子的瞳仁居然斜斜撇定她存身之处,而且,眼内还闪着残忍冷冽的寒芒。 当看到一道天光从远方通道尽头的铁门后直射进来时,感觉到希望就在眼前的方雯绮虽是一再命令自己冷静,但那呼吸也禁不住变得急促。。 正当她跨着兴奋的步伐前进时,身边那道紧锁的门突然无声无息地开启,然后,一只粗壮得超过常人数倍的巨臂将甚至来不及发生惊呼的她带拦腰抱进屋内。 将方雯绮正面朝下地狠狠掼倒床上,下一刻,坎特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压下来:“臭婊子,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拼力挣扎,但在那如山般沉重的身躯下,她又如何挣动分毫,就连因受到侵犯而发出骇叫也被压成模糊不清的呻吟。 坎特捉着方雯绮纤细的手臂,将它反折过来使劲向上推,直到发出随时可能折断的咯咯轻响。 看着痛得眼泪都涌出来的方雯绮,他一脸满足,疯狂地大笑:“老子最喜欢听被我奸的女人的骨折声!” 接着,他声音一沉:“乌龟王八羔子!想看就滚出来,躲在门后就以为我不知道吗?信不信老子捏爆了你的卵子!” 说着,他猛地撕裂方雯绮的后裳,另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在那光滑洁白的背部四下游动。 他的话音刚落,笑嘻嘻地,刚才坐在通道中睡觉的棕发男子从门外走进来。 “一切都瞒不过您的神目!”缩着头,他讨好地恭维坎特,“您也知道,我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事,而对干则没什么兴趣,您尽管接着做就是了。” 说话的他眼中闪着兴奋至极的光芒,显然与坎特都是一样,都是变态! 冷哼一声,坎特道:“看在你将这个臭婊子送过来的份上,老子这次就成全你!” 手往下伸,随着外掏的动作,一个火热的棍状物便在方雯绮的两股间乱撞起来,让她全身肌瞬间抽紧后更是拼死挣扎。 第十八章 “住手!”眼看方雯绮清白不保,一个声音便于此时响起。 虽然它既不响亮,说得也十分平淡,但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坎特身体一震,缓慢而不甘地从身下动人的肉体上爬了起来。 特雷斯看着泪痕未干,衣裳散乱的方雯绮,微笑道:“我可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的喔!” 然后,他将目光转移到正愤愤然将下体塞回裤内的坎特,表情严肃起来:“我是怎么对你说的,现在的她还有大用处,你不能动!” 此时,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不再理会坎特,他拍拍巴掌,立即,有人将与方雯绮同分在一组的另外两名学者拖进屋来。 “将这两人全都砍掉一条腿!”他厉声下令。 “啊!”听到这令他们肝胆欲裂的话,两个可怜老头惊叫一声齐齐昏死过去。 “为什么?”方雯绮骇然惊呼。 “因为,身为同组的他们居然没能发现的逃走,这有故意纵容之嫌,所以才会有进行处罚。至于你,现在正需要你的才能,所以,处罚就免了。”特雷斯又微笑起来,不过,笑容内却含着刀光似的寒芒,“若你不想他们再少点什么部件,那就得老实一点了。” 其实,这一切都是特雷斯故意安排的。 他早知道方雯绮绝不会甘心为他做事。而在这些基因学者中,通过方雯绮不久前发表的那篇报告,他最看好她能研制出他想要的一样东西(他并不知道,这篇东西其实有李哲很大的功劳在里面,否则,他肯定连李哲也捉来了)。 为了让方雯绮死心塌地地留下来,再加上想验证借此一下他布置的防卫措施的严密程度,他故意让实验室的守卫放松了对其的监视,于是,才有了方雯绮的轻易脱逃。 此时,方雯绮也因特雷斯恰到好处地出现而猜出了他的动机。不过,她却无法可想,的确,她不怕任何惩处,但是,她却不能自私到拿别人的性命来实现她的逃亡计划。特雷斯这次的确点中了她的死穴。 处理好方雯绮的事后,示意手下将其带回实验室,他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人身上。 在这个事件中,有些人的表现让他极为不满,最主要的就是眼前两位。 先将目光落到那棕发男子脸上。那棕发男子的脸孔立即变得煞白,呼吸也极不争气地急促起来。 缓缓地,特雷斯道:“因休,你早已发觉了方雯绮的出逃,可却并不上报,反而故意将其放至坎特处,以便满足你特殊的欲望,你说说,这是什么罪名?” “是……是……目……目无……无首领……罪……”就几个字,因休说得胆战心惊,身体更是颤抖得几乎随时要倒下去。 对于眼前这看似温和的首领的脾气与手段,他是早已领教过的,想到他接下来的下场,能够站住已算是挺有英雄气的了。 “嗯!”特雷斯轻哼一声,“看你这次造成的后果也不严重,加上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自挖一目,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先是不敢相信耳朵似地呆了一呆,接着,因休拼命鞠躬倒谢。 唯恐对方改变主意,不敢怠慢,他举起手指,略一迟疑便狠狠地刺入一只眼睛里。 巨大的痛楚让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更是滚滚而下,却不敢发出半点痛苦的呻吟。 让人扶走因休,特雷斯将目光转投到眼露凶光的坎特身上。 出乎意料,他并无特别的表示,只是平静地道:“我知道你自从注射‘龙魄一号’后就信心倍增,总想与我交手,今天,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着,走出门外,然后由第一条分岔路口向右,率先进入一条冗长的通道。 走完这条长长,他们来到整栋建筑的储物间。 这里高约三人,面积数百平方米,墙壁两边还有两个深凹直通上部楼层,应该是为将来的电梯预留的空间——当然,这里早被他们封得严严实实。 其他人停住脚步,而特雷斯与坎特则沿着台阶向下。 走到储物间正中,特雷斯也不作势,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向着跟随而来的坎特道:“赌注不变!赢了,你就是老大,输了,一切由我说了算。” 坎特狞笑道:“好!” 双拳交叉于胸,狂喝一声:“呀——” 原本结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虬结而出,体表的衣服鞋袜被瞬间涨裂。 更为骇人的是,接下来,粗厚的体毛刷刷刷地长遍全身,眼睛变成嗜血的红色,嘴唇内探出尖利的犬牙,五指变成钩形的爪子,指甲更是伸长、变弯、变利,如同五把闪着森然寒芒的利刃,原本他就十分高大魁梧,此刻更比刚才又大上了好几分,从外表上看,整个人就如类人猿似的恐怖怪兽。 “半兽形态?”对着形象恐怖的坎特,特雷斯看来早有心理准备,不仅没有表现出吃惊,反而不屑地摇头,“这对我没有作用。不过,你既然能控制住兽化,能力肯定也提高了不少,看来,我可以对你有点期待。” 不理特雷斯的话,狂吼一声,坎特大步一跨,冲前两步,右拳急取其脸部。 左手伸出,五指突张即合,特雷斯劳劳钳住了这击来的一拳。 场中的情形变得极为滑稽。一边是远比一般人高大粗壮得多的坎特,一边是足足小了他四五码的特雷斯,两人的手更是不成比例,可是,偏偏是白皙纤弱(相对来说)的小手将那强壮巨大的怪拳钳制得无法动弹。 更为可笑的是,拼力气的过程中,如山神般的巨人挣得脸红脖子粗,到后来,连两只手都用上了,可是,矮小的一方却满脸轻松,单手前伸,似乎只是悠闲倚靠在某个景色秀美的地方欣赏风景。 可是,与之相反。边上这些人可没觉得眼前的情形可笑,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全都倒抽几口冷气。 坎特的强大已经远远出乎他们意料,而特雷斯那种无法企及的实力则是他们做梦都未曾想过的。一时间,整个储物间安静下来,只余正拼命用力的坎特的沉闷吼叫。 将手一伸,特雷斯将坎特推得踉踉跄跄退出数米开外。 “用出你最强的实力吧!”特雷斯冷笑,“这种程度我连热身都做不到。” “吼——吼——吼……”伴着如雷的嗥叫,坎特的全身肌肉不住蠕动,脊柱慢慢弯曲,整个人则趴伏下来。 同时,身体上的体毛进一步增粗增厚,并且,带上了花纹,最终转为兽毛,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臀部延出,腿与手也在咯咯咯的声音中扭曲变形…… 这一切的变化都短短数妙内发生,当他站起身来时,整个人已经幻化为一头似狮似虎的巨大猛兽。 说它是狮,皮毛却带着虎类特有的花纹,说它是虎,体型形态却与狮类类似。 “早知道你将虎类基因与狮类基因全注入体内了,”特雷斯一个劲摇头,“获得强大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没发觉吗?所有人中,你的不稳定期时间最长,也最难自我控制。事先就提醒过你们,‘龙魄一号’只是个不成熟的实验品,副作用很大,而且,两类基因的交错反应更是强极,一起使用多半是得不偿失,你就是不听!为了那一丁点的力量而拿自己来作交换,值得吗?”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巨兽嘶吼着,但还能勉强听出所说的话的意思,“能打倒你这乌龟王八羔子,付出再多也值!” 话间刚落,他就猛扑过来。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 特雷斯跑到了坎特刚才所立的地点,而坎特则在特雷斯原来的方位上四肢撑地,长尾乱摇,情绪显然十分激动。 与特雷斯交手好几次,能将其逼退这还是头一遭,也难怪他兴奋。 四爪刨地,怪吼一声,他再度扑向特雷斯,而特雷斯则闪身避让。 于是,一人一兽便在这个空间内展开追逐。 一时间,满室都是他们的影子,眼力稍差一点甚至连定位都做不到。 这样过了半分钟,看两人只是一追一逐地毫无其它动静,站在入口处的艾美丝终于沉不住气了,转身向边上的法尔特道:“你是豹类基因,速度最快,能看清他们究竟谁会赢吗?” “你的基因也不赖啊!”笑眯眯地瞧向艾美丝,法尔特道。 显然,对艾美丝他也颇有顾忌,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调笑,转向战局,双目中精芒连闪,肃声道:“肯定是老大赢!别看坎特现在似乎占尽上风,但是,这只是在老大没有进行半点兽化的情况下,再说了,就在这种情况下,老大嘴角还噙着一丝微笑,显然是胸有成竹,目前应该只是想借此了解一下坎特的真正实力。” 听法尔特这么说,艾美丝轻轻叹了口气:“我其实也一直认为老大不可能输,就凭刚才那一手,我们中已经没人比得上了。试问,有谁能一只手就轻易地挡住坎特半兽形态下的开山裂石之拳呢!” 说到这,她更是灰心丧气:“你觉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能是他的对手吗?” 法尔特猛地将头扭过来,当看见一脸悲哀的艾美丝眼底的那丝狡狤时,他凌利的眼神慢慢黯下去,将头转向战场:“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永远也不会有搞清楚的一天!” 正在此时,他突然低呼道:“老大要出手了!” 随着他的惊呼,闪避中的特雷斯沉声开口:“你闹够了吧!” 然后,砰地一声传来,两条身影突合乍分,特雷斯稳稳站回地面,而坎特则翻腾着跌落尘埃。 这一下兔起鹘落,就连艾美丝也只隐约看到原本前冲的特雷斯突然回头击中坎特的兽脸,至于他是如何起步,如何出手,也是一无所觉。 在这么快的速度时居然能说返身便返身,这一击中展现出的冰山一角的能力让她禁不住又连吸好几口冷气。 “特雷斯,你究竟还有多少实力隐藏着呢?”她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 “还不打算收手吗?”看着在地上连打几个滚后凶睛闪闪地站起来,欲择人而噬的坎特,特雷斯不快地皱起眉。 此时的坎特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鼻梁处的刺痛和口内的血腥味让他完全疯狂。 狂嗥着,他后肢急蹬,宛如一道深色的闪电直扑过来。 身子一侧,特雷斯伸掌搭住其前肢,用力一带一送,让其旋转着撞向墙壁。 不过,他没料到疯狂状态下的坎特力量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居然在此过程中将他的手臂刨出了五条深约半寸的血痕。 将手凑到面前,他嗅了嗅涌出的鲜血的气味,微笑道:“你还真不赖,居然能让品尝到阔别已久的流血滋味,看来,我真要好好感谢你一番。”话虽这么说,可是任谁都感觉得到这笑意中森然的寒气。 冲着将墙壁撞出个大洞,正从一堆破砖乱瓦中爬起来的坎特,他将手指头勾了勾:“来呀!”一股凛冽至极的杀气冲霄而起。 此时众人才发觉,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变得如被抽走所有肌肉般,只剩下嶙峋瘦骨,而手部的皮肤纹理也变粗变深,加上漆黑的肤色、如勾的五指,看起来,说是手掌,不如说鸟爪更为贴切。 部分兽化!众人顿时一凛,心知特雷斯这次是动了真怒。 当下一刻不知死活的坎特再度扑过去时,被特雷斯一爪抓紧一条前肢,然后如抡纸人般在身体两侧使劲抡摔起来。 “啪啪啪啪……”水泥屑乱飞,巨大的声音在储特间内不住回荡,其间还夹杂着刺耳的骨头碎裂声。四面墙壁被“哧哧”地甩上道道血迹,坎特完全兽化的躯体不知何时恢复成人形,口鼻和被断骨刺破的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将整个身体染成红色…… 眼看血腥的一幕在面前上演,这群向来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也禁不住手脚冰冷四肢乱颤,可是,偏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唯恐特雷斯那双发红的眼珠转到他们的身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特雷斯全身也为坎特的鲜血染遍时,扔下如条破烂麻袋般瘫在地上的坎特,他杀气腾腾地走向聚在入口处的众人。 “还有谁要挑战我吗?”视线投向他这群手下,“谁还不服?” 看着那布满杀机的双眼瞪过来,艾美丝的心脏不争气地猛缩数下,她媚笑道:“老大神功盖世,我怎么敢挑战你呢!” 不待特雷斯望过来,旁边法尔特笑着接口:“我对老大一向是最服气的!” “你?你?你……”随着特雷斯所指,那些人全都拼命摇头,一脸畏缩地向后倒退。 看到刚才那一幕,这些人连目光都不敢与他对视,一个个噤若寒蝉。 从人群中自然分开的道路中昂首离开,特雷斯抛下一句话:“给坎特注射‘龙魄一号’,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活蹦乱跳的他出现在我面前。” 互望一眼,艾美丝与法尔特都看见了彼此眼内的惊惧。 第十九章 当这些人鱼贯而出后不久,随着咯咯轻响,储物间房角的一块水泥板掀了起来。 满身恶臭地,李哲从其内爬出。 虽然有着近一个月下水道居住史,但是,刚才在下水道内,他还是差点迷失了方向,若不是特雷斯与坎特交手的巨大声响指引他,还不知正在哪儿转悠呢。 谨慎地观察着,他向出口处行去。 满室尚未凝固的血液和四下的一片狼籍无不说明着刚才发生过什么,虽不知道这一场内哄,但这血腥与暴力的场面还是让李哲明白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有些心寒地再看储物间一眼,他沿着特雷斯的足迹走进地下间。 本以为此行危机四伏,没想到,一路行来,居然畅通无阻。 原来,刚才被吵醒的人又已回屋睡觉,原本设立的两个警惕性强,耳力强的守卫,其中一人被挖了只眼睛,正在养伤,而另一人则被方雯绮的安眠针刺了一下,不睡够时间是绝不会清醒的。 另外,他设下的暗卡,住在最外一间房间内,是所有人中警觉性最强的人之一的坎特,在刚才的交手中被打成重伤,几天之内是不可能恢复的。 作为主脑的特雷斯,因为大意地认为不过个把小时的时间而已,打算等到众人睡醒后再重新做出布置。 在这防范力最弱的时间,李哲碰巧闯了进来,这得以顺利地进行营救人质的工作。 周围其他学者如逃避瘟疫般极力与坐在座位上的方雯绮保持距离,在她面前,有两条刚砍下来的血淋淋的人腿。 虽然杀人之事不是没做过,但是,这两条几分钟前还活生生长在主人身上的腿脚还是让她觉得胃液在腹腔内不住翻腾。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实验室其他人眼内的畏缩与鄙视。就用这两条断腿,特雷斯已成功让她与这里其他人完全对立。 “我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面对所有人的不耻,以救援他们为已任的她心灰意冷,突然涌起种落泪的感觉。 正在此时,一根粗大的木棒重重击在实验室外那昏昏欲睡的守卫的头顶。哼也不哼,他倒下去。 接着,在一片诧异和惊喜的目光中,李哲推开房门。 看着李哲眼中的狂喜与关切,正处于感情最脆弱阶段的方雯绮如同受伤的小孩见到了父母,忍不住猛扑进李哲怀中。 “你没事吧?”以为她受到了十分严重的凌辱,李哲吓了一大跳。 不回答,方雯绮只是一个劲摇头,可是,心酸委屈的泪水却迅速浸润了李哲的衣裳。 “没事的,没事的!”不明白没事的方雯绮为什么会如此伤心,李哲只能拼命安慰她,“我现在在这里,你安全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可惜的是,他这温柔的话语偏巧碰到了方雯绮最脆弱的地方,这些天所有的忧心、委屈、伤痛一古脑涌上来,她哭得更欢了。 当积蓄了多日的情绪得到缓解后,她慢慢平静下来,感觉到抱着她的李哲正手忙脚乱地相法设法安慰她时,感激、好笑之余又颇感温馨。 “我没事了!”抬起头来,她对感激李哲一笑。 听她这么说,李哲松了一口气,女人他有过不少,但这种小女儿情态的,他甚少体验,刚才这片刻功夫,已让他出了一身大汗。 心知此地不是谈话的地方,他拖着方雯绮便欲走:“快跟我走!” 便在此时,一直看着他们的基因学者中突然发出一个声音:“你们不能走!” 他俩诧异地扭过头,看见人群中不知何时走出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李哲怒道:“我们为什么不能走?” “我们这里在实行连坐,“那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老者指着方雯绮从容道:“她不久前逃过一次,害得两人断了腿,若她现在真逃出去了,只怕我们这儿没几个能保住腿脚。” 方雯绮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感觉到方雯绮柔弱的身体不住轻颤,李哲心痛地将她紧搂进怀内。 望向那老者,他愤然而起:“这事怎么难怪她?她也绝对不想如此!再说了,她逃出去也是想找人来救你们,亏你们还是世界知名学者,怎么能说出这么自私自利的话来?” 那老者面皮发红,恼羞成怒地道:“不管怎么说,你就是不能带她走!” 李哲大怒,正欲发作,怀中的佳人却扯了扯他的衣裳。 “你走吧,”看李哲将视线转过来,方雯绮轻声道,“再不走连你也走不了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出去后赶紧报警,到时候,警察来救我们也一样!”方雯绮打断了李哲还想说的话。 说到报警,李哲心中一动,赶紧将兜内的手机掏出来。要知道掳走方雯绮的高手与绑架各地基因学者的人一伙的话,他早就报警了。 看他有手机,所有人都围过来,屏声静气地等待他报警。没想到,由于是地底,手机无信号,最后,只能失望放弃了。 应该是想挽回形象吧,刚才那老头又跳了出来:“小伙子,不是我想难为你,而是任何一个人逃走都会连累大家。” 他一脸大义凛然:“这儿的人,谁都不能单独逃走!就算你要救的是我,我也绝不会同你离开!要走的话,只能是大家一起走!大家说是不是啊?” 看人群中不少人附合着一个劲点头,他更是得意洋洋。 其实,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将李哲撩发了。 怒气冲天,他大步逼近那老头。 那老头远比长相要精明,说话的时候就注意着李哲的动作,眼见形势不妙,未等李哲拳头及身,怪叫一声倒撞进人堆内:“打死人啦!” 若在平时,他的堪比“最佳男主角”的戏份肯定能招来一片同情,但可惜,现在的他忘记了身处何处。 声音刚落,屋外就有人声传来,显然是发觉了这儿的异常。 脸色大变,顾不得与那老头计较,不由分说地拉起方雯绮,李哲向着地下室更深处逃去。随便在哪儿,只要能找到下水道就有逃生的希望。 另一边,当王刚又手拿一大堆气球打算放飞时,早在实验大楼埋伏多时的学校保安们一涌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擒住,有人还边踢边骂:“妈个B,你当我们不存在吗?”…… 第二十章 沿着唯一通道,李哲、方雯绮直奔尽头的屋子。 推门而入,里面居然是另外一间实验室,在中间的一个大桌子上,三个身着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在议论着什么。看见李哲两人闯进来,不由得目瞪口呆地睁大眼睛。 反身将门关紧,李哲冲着他们大吼:“洗手间在哪?” 满脸疑惑,其中一人指了指身后的小门:“在那儿!”二话不说,李哲推门而入。 方雯绮则将兴趣放在了面前的三人上:“你们在干什么?”对于这些人花如此大的心血建造这样实验室,她一直都想搞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现在,她发现这里还有个秘密实验室,自然不会放过。 “这个……”为首那人迟疑不决。 不过,当他看到方雯绮抓起边上一支粗大的针筒时,他立即将一切和盘供出:“我们正准备给坎特注射‘龙魄一号’!” 锋利的针尖迅速在其面前乱晃。那人额头冒汗,不敢稍停,举起手中注满药剂的针筒:“这是从动物体内提纯的基因精华,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极度强大,不过,一般人用后很快就会死亡。” 见方雯绮一脸疑惑,他赶紧补充道:“这些人身体十分特殊,用这些药不会有这种副作用!” 看到方雯绮不满地皱起眉,将手中的亮的银针直递到眼皮下,他冷汗滚滚而下,整个人差点瘫到桌下:“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般人用后都死了,这些人反而靠它救命……” “还说什么呢!快走!”李哲冲出来,拖着方雯绮便往洗手跑。他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已经快到门前了。 边随李哲逃命,方雯绮还边顺手将那装满“龙魄一号”的针筒夺了过来。 当特雷斯带着手下破门而入时,他只看见敞开的洗手间的地面上被掀起一三尺见方的水泥板。 “你去!”转过头,他指着手下中的一人,“男的杀掉,女的带回来!”从外面的学者口中,他已知道,闯进来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而从下水道内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中可以知道,这男子没有武功。 那人立马从人群中走出来:“老大放心,下水道就是我的天下!” 那人跳入下水道不久,一个人突然满脸惊慌地跑进来:“老大,不好了,外面有警察!”什么?所有人脸色大变。 特雷斯怒斥道:“慌什么慌?我们现在还会怕谁?” 看到众人平静下来,他满意地接着道:“传我命令,将所有能带的重要东西都拿上,不方便拿的就烧掉,然后,大家来这里集合!” 又看了看身边那眼中既有惊喜又有惊惶的三名试验人员,他道:“至于绑来的学者,重要的留几人,其他的全都放了!”带走重要研究员,研究工作还可以继续开展,研究成果也不会因此泄漏,至于放走的人嘛,若有需要,随时还可以捉回来。 听他这么说,艾美丝咯咯娇笑起来:“看来,南盟的警察这次要遭殃了!” “谁说我要和警察对着干了!”特雷斯道。 看着满脸不解的众人,他微笑道:“既然刚才那人能从下水道里爬进来,那么,我们自然也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虽然他觉得警察可能会在里面设伏,但他觉得,在这里开战要比在外面给对方当耙子要好。他也相信,凭他们的实力,里面可能的那点阻碍根本不算问题。 慌不择路、气喘吁吁地,李哲带着方雯绮在漆黑一团的下水道内狼狈逃窜。此时的他早已不辨方向。 当又涉过一个浅水坑后,在干燥的地方停下来,李哲让身后娇喘不已的方雯绮休息片刻。 经过这么久,也应将背后可能追来的敌人远远抛下,在这蛛网般地下水道内,他不认为会有人能找到他们。现在的他,一心只等着不久后找个出口爬出去。 坐在地上,喘息稍定,李哲道:“他们道底是什么人?” 摇摇头,方雯绮道:“不知道。国外基本没有武林高手,即使是那些高手,相较这个叫特雷斯也是殊如天壤……” “等等!”李哲突然打断方雯绮的话。 感觉到下水道内似乎有响动隐隐传来,他心中一紧,忙侧耳倾听,等听到兽类沉重的喘息和熟悉的吱吱声时,这才放下心来。 “是他们追过来了吗?”由于功力被封,方雯绮听力和眼力全大打折扣,感觉不到远方的动静,听到李哲紧张起来,忙着急地发问。 “不是,”李哲道,“是老鼠!”不过,他也暗自奇怪,这只老鼠怎么跑起来能闹出这么大声响。看来,个头一定不小! “老鼠!”方雯绮惊叫一声,抱紧李哲的手臂,“它在哪?” 李哲这才意识到,对于老鼠,她老虎还怕。 他赶紧温和地道:“没事,还远着呢!” 不知为什么,说这些话时,他突然感觉到有危险正在迫近。 不敢表露出来,扶着方雯绮起身,他对脸色已经好看多了的她道:“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好!好!好……”方雯绮忙不迭地点头,“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我们走吧!”危险的气味越来越近,他不敢多待,拉着对方就往前跑。 没跑两步,身后响起兽类急骤的窜行声。 紧张地扭过头,李哲骇然发现身后出现了一只大如巨犬的动物,若非那圆溜溜的贼眼和长长尖门牙明白不过地暗示了它的身份,他差点就真把它归入狗类。 方雯绮可看不见它,听到身后动静,声音微颤地问:“怎么了?是谁追来了?” 做梦也想不到世上居然有这么大的老鼠,头皮发麻地将方雯绮护到身后,李哲摆开架式,以故作轻松的口吻道:“别担心,只是条狗!”吸取之前的教训,他改动了身后怪物的身份。 果然,听到这话的方雯绮只是轻嗯一声,没再说些什么。 那恐怖的怪物也发现了李哲他们,吱地一声直扑上来,四脚乱蹬,在管道上几个借力,眨眼间便从数十米外杀到李哲面前。 虽然已有了血战的心理准备,但它电光火石的速度还是让李哲大吃一惊,眼看这老鼠的血盆大嘴已经袭上腰部,他左手一引,右手一带,来了个顺手牵羊,让其狠狠地一头撞上水泥管壁。 “砰!”头骨与水泥壁相击,发出巨大的声响,要在人,早已是脑浆迸裂,死于非命,可是,那巨鼠却只是摆摆小脑袋,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次它可学乖了,再没做出这种长距离的扑袭动作,而是利用其敏捷的反应,迅快的速度,窜、伏、撕、咬…… 李哲则运用其超人的体魄及学来的“武功”与之相抗。 他越打越心惊,这老鼠明显有着类人的智慧。与一般动物毫无头脑的死缠乱打不同,它进步攻守之间颇有章法,而且,只要他用过一次的招式,它都懂得回避,后来,当它发现他一心护住方雯绮时,它就将攻击目标转移到毫无自保能力方雯绮身上,让他难以招架。 论实力,他本就不如这老鼠,现在还分心旁顾,数锋数次,他已连连负伤。 “学姐,我挡在这儿,你快走……噢!”正劝方雯绮先逃,那老鼠又逮住机会猛冲过来,张嘴一咬,从小腿上连皮带肉撕下老大一块,痛得李哲放声惨叫! 听着李哲的惨叫,方雯绮心急如焚,可即使是如今已经适应黑暗的她,亦只能隐约看到黑影动,不要说帮忙,连那一方是自己人都搞不清。 “我来帮你!”当听到李哲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热血上涌,咬着牙,大叫一声向前冲去。 这种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蠢事也干得出来。功力尽失,手头也没有武器,而且,连敌人的位置都没弄清楚就敢冲上去,完全等同于送死。多少年后,李哲是这么评价她当时的所作所为的。 “听到你的惨叫,我当时是真急了,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就算是让那‘狗’咬在自己身上也无所谓,起码,可以帮你拖住它!”她的回答情深意重。而李哲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第二十一章 眼看方雯绮居然向着那巨鼠的血盆大嘴直冲过去,睚眦欲裂,李哲狂叫着扑了上去。 “砰!”地一声。 事情的发展真的大出所有人意料,眼看高高跃起的巨鼠可以轻易咬碎方雯绮的脑袋,可是,面对送上门来的“口福”,它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拼命缩头缩爪。于是,自然不过地,一人一鼠撞成一堆。 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对方雯绮造成任何伤害,心慌意乱地,她地伸手在“狗”的身上、脸上乱抓,唯恐被其咬到。而那巨鼠既不敢回口,又不敢回爪,只能闭着眼狼狈不堪地倒退。 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李哲自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扑过去,他一把按在老鼠颈部,然后,将伸直的食指狠狠捅进其眼窝。 “啊——”老鼠居然发出人类才有的痛苦嗥叫,背部猛地一躬,将李哲顶得重重撞上下水道上壁,然后,跌跌撞撞地逃进下水道深处。 “噢!”脑袋嗡地一声,似被五雷轰顶,李哲两眼发黑地跌下来,只觉耳内犹如安了几十口大钟,鸣得完全听不见其它声音。他差点背过气去。 “你没事吧!”方雯绮摸了过来。 “没事……嘶——”好不容易才缓过这口气来,半晌后,他道。不过,当手摸到伤处时,强烈的痛楚让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此时,他尚未明白那“老鼠”其实是人,但其受伤时发出的人声还是让他觉得无比古怪,不敢多留,忍痛爬起,强撑伤躯,他带着方雯绮向前急奔。 跑了没多远,他怔怔地停在当场。通道尽头居然被土堵得严严实实! 刚想转头,身后又传来那熟悉不过且让人心惊胆战的吱吱声,这次,插翅难逃了。 “怎么?”见李哲停下来,方雯绮不解地问。 “前面堵死了。”李哲满嘴苦涩。 “那快点回头啊!”她伸手去扯李哲,不过,马上就停住了手头的动作,因为,她也听到了那沉重的喘息。 巨鼠缓慢地从身后的拐角转出来,流血的眼睛紧闭,另一只眼内则闪着狂怒和和残忍的寒芒。 心知肯定是无法幸免,李哲低声交待方雯绮:“待会我会拖住它,你一听我说‘跑’,立即冲出去,千万不要回头!” 方雯绮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悄悄地,她将刚才抢来的针筒对手臂。 下定决心,她反而平静下来,以冷静的口吻对李哲道:“我所有的研究资料都在实验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 话未说完,她忽觉手中一轻,那针筒已被李哲夹手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这下她可慌了神,“快还给我!” 针筒如她所愿地交回她手内,可是,里面已空无一物。 “真是不幸!我碰巧也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这么有创意的事,怎么能让你做了去呢!”李哲微笑。 一瞬间,方雯绮泪流满面,她紧紧抱住李哲:“你这傻瓜,你会死的!” “不好意思,抢了你的风头了!”抚着方雯绮柔顺的长发,李哲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越是故作轻松,方雯绮就愈觉内疚,一切的一切皆是因她而起,她泪如雨下。 “别傻了!”感觉到针眼处有一团烈火燃烧起来,越烧越旺,热痛至骨髓,他禁不住咧了咧嘴。 “人总是要死的,不是吗?”推开她,他转身迎向满眼怨毒的巨鼠。 可是,死的本该是我啊!听着通道内响彻云霄的嘶叫与怒吼,来不及说出这句话的方雯绮,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滑…… ************************************************************************ “这是哪儿?”这是李哲清醒时的第一个念头。吃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强烈光芒刺入眼帘,他不由得连忙眯起了眼。 发生什么了?皱起眉,他仔细回想。好像是注入一根针剂什么的! 对!是针剂,是叫什么“龙魄一号”的东西,注射那个东西后力量大增,借它的药力,他杀死了那只巨鼠。 不过,那药会产生极强的热量,热到他无法忍受,杀死那头巨鼠后,他也昏了过去,只记得最后方雯绮哭叫着扑了过来。 我还活着吗?看见周围洁白的墙壁和空气中那熟悉不过的医用药水味,他意识他身处何处。 挣扎着,他试图坐起来,刚一用力,全身上下便传来刺骨剧痛,让他不由呻吟出声。 “你醒了!”一张脸突然从身边冒出来。 原来,方雯绮就趴在李哲床沿打嗑睡,一听到动静,立即被惊醒。 这张绝世玉容此刻写满憔悴,不过,亦是欣喜若狂。 “医生,他醒啦!”她激动地大叫。 听到声音,好几个医生突然涌进屋内,仪器、手工齐上阵,在他全身上下折腾了够。 好半晌,一名满头银发的老医生作出结论:“病人已经完全康复!” 他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拢:“我看了一辈子病,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病人,三天之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人体指标不异常,可如今,居然找不到半点病况。” 随着医生一起进来的邓承也笑道:“你小子命还真大!什么心脏骤停、血压崩溃全经历了,现在居然能活下来,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说到这,他长叹一声,:“只是苦了我师姐,接连三天衣带不解地守在你身旁。” 接着,冲着李哲,他表情暧昧地压低声音:“看她一勺一勺地给你喂人参汤,真让人羡慕死了……” “你说什么呢!”方雯绮羞涩地叫起来。 是吗?一阵暖意浸润了李哲心房,他将目光转向方雯绮方向。 此时的她娇休不胜,眉目含春,一缕朝阳投在她脸上,让那娇艳玉容散发出无可匹敌的动人媚光。 他不由痴了…… 在方雯绮的坚持下,他又在医院观察了三天才回到学校。 有“天剑”帮忙,旷课的事自然轻易揭过,而王刚扰乱校园秩序的事也不了了之。 虽然特雷斯那帮人逃之夭夭,但是,被绑架的基因学者基本已经救回,来自高层的压力已经小了许多。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事情发生前的秩序。 这一日,李哲那刚下课的三位室友被人约到了学校外的一家餐馆内。 按照所说的地点,在其豪华包间内,他们看到了坐在圆桌后的二人,为首那人一身名牌,长相英俊。 “是你!”对于许昂这位学校名人,他们自不陌生。 事情恐怕麻烦了!想到篮球场事件,王刚暗暗为李哲担忧不已。 看着眼前脸色阴晴不定的三人,许昂起身迎客:“我今天请大家来吃饭,是想和大家交个朋友!” 王刚一口拒绝:“你这样的朋友我们高攀不起!” “你他妈不要给脸不要脸!”许昂边上那瘦小男生冒了出来。 是张朋,校董的孙子,市警察局局长的儿子。王刚一眼认出了这个纨绔子弟。 “远来是客,别让人笑我不懂规矩!”许昂伸臂拦住了张牙舞爪的张朋。 转向王刚三人,他还是满脸微笑:“大家只要坐在一起吃这个饭,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对朋友,我许昂从不亏待。” “就是!就是!”张朋在一旁拼命点头,“我们老大对朋友最讲义气!” “若不肯赏脸,那就是不给面子!”许昂将脸沉了下来,“对于敌人,自然会有敌人的对待方法!” “看来,这里不会有你的朋友了!”王刚冷笑,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他对还在身后犹犹豫豫的两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不好意思,他就是这脾气!”讨好地媚笑,杨志强冲着许昂点头哈腰,在王刚的一再催促下,这才迈开步子。 而一直阴沉着脸的田恒,则是三人中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说过半句话的人。 看着走远的三人,张朋愤愤地道:“老大,让我给这群不知死活的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不用!”许昂淡然摇头,。 “除了高个子,其他人的立场并不坚定。”他轻蔑地道,“只要给那高个子一点颜色瞧瞧,其他人自然会靠向我们。” “毕竟,我的主要目标并不是他们!”末了,许昂满脸冰霜补上一句。 一股森寒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第三集 第一章 此事过后一星期的深夜,从图书馆出来的李哲正走在第一次邂逅谢小玉的僻静小道上,突然感觉到边上的树林内有人潜伏,想到一星期前王刚提醒的许昂会对付他的话,他禁不住提高了警惕。 自上次注射“龙魄一号”后,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他,能力虽不如刚注射药物时那么强劲,但是,力量、速度、五觉亦有不小的提升,还有十多米,他就很轻易地确定林内只有一不通武学的普通人。 这种人也想伏击我?不会是脑瓜有问题吧? 未等疑惑消散,那人从黑暗中跑了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杨志强。 他可没有李哲那么好的眼力,直跑到李哲面前才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表情十分阴沉地,他道:“你最好到东门的小餐馆看看。” 不理一脸诧异的李哲,他头也不回地迅速向学校跑去,擦身而过的同时,又轻声补上一句:“小心!” 带着不好的预感,按杨志强所说,李哲来到学校东门外。 在一个餐馆内,他看到了面前堆满酒瓶,喝得醉醉熏熏的王刚。 他大惊,大步走进餐馆,一把按住欲往杯里倒酒的王刚:“出什么事了?” 王刚醉眼惺忪地抬起头,半晌才认出面前是李哲:“噢——你来了!” 他一把将李哲拉得坐在边上的凳子上:“来!来!来……你来得正好,陪……陪我一起喝酒!” “道底出什么事了?”李哲又按住王刚极力往酒杯靠拢的手。 “没事,”王刚酒气冲天,“喝酒,喝酒……”他强行挣脱了李哲抓住他的手。 “别喝了!”李哲又恼火又痛心,“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他使劲抓紧王刚手中的酒瓶:“把酒给我!” 李哲的动作刺激了王刚,王刚猛地怒吼起来:“你少管!”用劲一夺一推。 “砰!”没防备王刚会有这一手,李哲狠狠摔倒在地。 一坐一躺,两人凝视对方,动作就这么凝固了。 呆呆地看着李哲,看着他满脸无法置信,看着他眼内的恼怒与伤害,王刚突然间恨恨地举起双拳在他自己身上乱捶:“我他妈干嘛呢……”连急忙上前的李哲用尽全力都难以阻止他。 “究竟怎么回事?”使劲拉住王刚,李哲急切地发问。 没有回答,王刚的动作缓下来,慢慢地,将头深深垂下去,然后,身体开始抽搐,越颤越剧,越颤越急。 好半晌,他终于抬起头:“阿梅(王刚对女友的呢称)和我分手了。”此时此刻,他早已是涕泪纵横。 “她嫌我没钱,她说我是个穷光蛋,没办法给她幸福……”话,哽咽得说不下去,五大三粗的王刚,在李哲面前哭得如同一个小孩。 看着这泪流满面的脸,李哲心中极不是滋味,可是,却又不知如何劝说才好。 那天晚上,两人喝了很多,你一言我一语,什么都说,什么都骂,到最后,谁都记不清当时说了些什么…… “你干什么?”此事过后三天,当李哲将一个存折递到王刚面前时,王刚不由瞪大了眼睛。 经过李哲这些天陪着散心,他已经恢复了许多。 “自己看!”李哲神秘一笑。 疑惑地看了李哲一眼,王刚将那存折取在手中。 “什么!”看着这张以他的名义存的,八十万南盟币的存折,王刚的眼睛瞬间直了。 “谢谢!”立马明白这是李哲的好意,他感动地看着李哲,半晌,又将那存折递了回去,“不过,这钱我不能要!” 李哲故意将脸一沉:“我们兄弟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了!” 这几天,他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的经过。 当他知道抢走王刚女友的是张朋,许昂的死党时,他就清楚地知道,严格地说,是他害了王刚,因为,对方摆明了是要打击胆敢不知好歹地与他走在一起的王刚。虽然,这也有王刚女友极不争气的原因在里面。 出于愧疚,加上真是想帮王刚一把,他这才将原本不打算变卖的首饰除最具纪念意义的几件外全都卖了,换来了这张八十万的存折——其实,若非无法出具来路,李哲又不敢太过张扬,那些首饰绝不止这个价。 看李哲这么说,王刚又是一阵感动,不过,他还是坚持不收这张存折。 他道:“这东西对我没用!” 看李哲不解地看着他,他补充道:“这些天,我已经相通了。她既然是这种贪财的人,我与她分手其实还是件好事,要不然,以后肯定更受伤害。”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禁不住酸涩地一笑。 不过,他马上就振作精神:“这样也好,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穷光蛋,以后若还有女孩喜欢我,那才是经得住考验的真感情。” 抬起头,他看着李哲,笑道:“所以,为了保证能找到真心爱我的女孩,这钱,我绝不能收。” 见王刚这么说,李哲自只有将存折收回手中。不过,他绝不会就些善罢甘休。为王刚,也是为他。 又是几天后,打算去上晚自习的王刚被李哲半强迫地拖到了外语系的活动中心。 今晚,外语系活动中心内人头攒动,许多人围成一团,还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与欢笑。 拉着王刚,李哲带着他挤进人堆。 王刚不解地看着这似乎在开什么晚会一样的外语系,奇怪对李哲道:“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答非所问地,李哲指了指站在人群中央正用西盟语对话的两人:“今天是西盟语二年级的学生在进行选拔赛,为在一个月后的校庆晚会上演出的话剧挑选男主角。” 看王刚满脸疑惑,李哲从鼻中轻哼一声,接着道:“这次男主角的最大热门人选可是我们的大熟人呢!” 接着,他突然沉声道:“来了!”看着场中,嘴角向上别撇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顺着李哲的目光,王刚看到了一个人永远无法忘记的人,那干瘦的脸,那轻蔑的眼神,无数次,他中梦中将其撕裂,那是他心中永远的伤害。 张朋!看着对方在场中以流利至极的西盟语侃侃而谈,他咬牙切齿。 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劲,李哲带他来看张朋干嘛? 难道……不好的念头在脑中一晃而过,他紧张地伸手去拉李哲,可是,李哲却侧身闪了过去。 “你等着看好戏吧!”李哲轻声道,眼神凌利至极。 果然如此,王刚心中大急:“不要!”虽不知李哲打算如何干,但是,肯定是要狠狠地打击张朋为他报仇,若真如此,许昂更不会放过李哲了。他担心极了! 可是,李哲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木立当场。 “无论是谁,只要他敢伤害我的朋友,我绝对要他好看!” 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王刚觉得身体火热,嗓子也堵住了,手脚不听使唤地看着李哲转身大步而出。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这种水平也能演西盟话剧吗?”李哲狂笑着排众而出。 李哲的话立即在众人中掀起一阵诧异的惊涛骇浪,满脸惊讶地,众人看着这口出狂言的不请自来者。不少人认出了这学校“一怪”,顿时又引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见是李哲,张朋立即明白他是故意前来“搞破坏”的,眼中尽是怨毒之色。 “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张朋不屑一顾,“当初老子约你在外语沙龙一较高低,结果你却不敢来丢人现眼,几月不见,居然就有脸说这种大话,脸皮也真他妈厚得没话说了!”这话顿时引来纷纷议论. 不会吧!原来当初王芸叫他去外语沙龙就是要与他一决高下,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这反而更让他下定决心。 这也算成全了王芸当日未了的心愿!李哲战斗欲望熊熊燃烧,这是心有愧疚的他难得为她做的事之一。 他看着张朋,轻蔑地冷笑:“空口说白话,这种事情你也要别人相信!费话少说,比一比就知道了!” 这番话是西盟语说出的,他原汁原味的西盟语立即让人刮目相看。 没想到非外语系的人居然能将西盟语说得如此之好,原本纷杂的议论声平息下来,众人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李哲。 这些人虽然学的是西盟语,但与母语便是西盟语的李哲相比较,还是天差地别。 想不到李哲能讲出地道无比的西盟语,张朋禁不住紧张起来:“我们现在是挑选男主角,你别捣蛋,错过今天,我随时候教!”话虽说得理直气壮,但却透出了内底的心虚。 “就是,难道外语系的人还怕你不成!” “现在正在干正事,你别捣蛋!”…… 这番看来道理十足的话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好些人鼓噪起来。 李哲大笑:“你们不是要挑出西盟语说得最好的人吗?若连我这个非外语系的人的这关都过不了,还凭什么当主角!” 这句话立即将张朋逼到了死角。 心知无法再推托,他恶狠狠地用西盟语道:“比就比,老子怕你不成!” 第二章 这句话立即被李哲揪到一个语法错误,毫不留情地,他将它挑了出来。 事实上,在西盟读过高中的张朋的西盟语的确讲得不赖,可惜的是,他十分不幸地遇到了李哲这个西盟人。 从语法到用词,从发音到时态,在李哲眼中,无一不是错误连篇,才开口几句,便被他批得体无完肤。 为今天,李哲准备了不少时间,精心挑选出的难懂的俗话与俚语不仅张朋和在场的学生难以搞懂,只怕连西盟人中能明白的也不多。 对着他们,李哲滔滔不绝,谈吐风趣语言幽默(当然,他绝不会忘记在关键地方用尖刻辛辣的词语将张朋讽刺得无地自容),对西盟语的历史起源、成型原因、特殊用法等进行深入浅出地剥析,等同于给所有在场的学生上了一堂生动活泼的西盟语教学。 到后来,一场对决变成了李哲的个人演出,随着他的侃侃而谈,众人如痴如醉,掌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李哲渊博的学识让除他外的所以人都换上了无比崇拜的目光。 在这万分热烈的气氛中,张口结舌的张朋只能满脸怨毒站在原地。 看着边上哑口无言的张朋,李哲快意至极:“我也不是好欺侮的!你敢拿我的朋友开刀,我就让你颜面扫地。” 经过这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比赛后,相信他再没有脸面担任什么男主角了。 出了口恶气的李哲还准备痛打落水狗,但是,当看到人群中那张熟悉不过的俏脸时,他怔在当场。 居然是王芸! 王芸在这儿已经很久,早在李哲没来前,她就到场了。看着李哲,她心情无比复杂,感动、伤楚、无奈……五味交呈。 在前一天的女主角选拔赛上,她刚赢得第一,没想到,今天居然就看到李哲来大闹会场,这让她错以为李哲是为了她才来争取这个男主角名额的。 “为什么非到无法挽回时你才懂得珍惜呢?”痛心地,她想,不知不觉中,眼泪也开始于眶内打转。 看着王芸,李哲机械地一步步挪过去。那晶莹的泪光刺痛了他的心,他喘不过气来。 “没有用的!现在,什么都太晚了……”泪水终于滑落,使劲摇着头,王芸哽咽着重复,“没有用的……” 转过身,她猛然冲出人群。在离开的那一刹,一颗剔透的水滴跌落尘埃,摔得粉身碎骨,而李哲的心,也随着这飞溅的碎末裂成无数莹莹碎屑。 斗倒张朋的喜悦消失无踪,呆滞地望着王芸远去的背影,李哲全身发冷,更有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如藤蔓般蔓延上来,将他纠缠、吞没,若非王刚及时扶住他,只怕连站都站不住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在那看似结痂的伤疤下,创口依然如故,只要轻轻触碰,立即会涌出淋漓的鲜血。 当晚,两人大醉而归…… 许昂的报复比想象的还来得要快,第二天下午,李哲便被告知,若想要王芸安全归来,须得晚上十一点独自一人到东郊公园。 对于这种殃及无辜的作法,李哲愤怒地握紧拳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他为此苦恼不已时,一个人以谢小玉的生死为由,将他约到市内一家环境幽雅的咖啡厅内。 刚进咖啡厅,李哲的目光被便坐在左侧一张桌子旁的那个女子所吸引。 金色的秀发如阳光般耀眼,精致俏丽的五官,细腻洁白的皮肤,加上性感绝伦的身体及那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修长大腿,一见之下,足以让人产生无以言表的冲动,脸上架着的那淡雅的茶色太阳镜不仅没冲淡这种诱惑力,反而更增加了几分诱人的神秘色彩。不光是李哲,整个咖啡厅内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在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她。 看着这妩媚无比的美女,李哲却如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是你……”真想不到,对方居然是正受到西盟当局通缉的艾美丝。 谢小玉落到这帮人手里,那可如何是好!李哲没了主意。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艾美丝露出招牌式的迷死人的媚笑。 心神不宁地,李哲在众多忌妒的眼神中坐到艾美丝对面。 定了定神,他肃然道:“你想干什么?这根本不关谢小玉的事。” 他说的是实情,可是,当时的艾美丝亲眼看到他与谢小玉的亲密情形,若要她相信这些话,根本没有可能。 “我一直怀念上次的快乐时光呢!”没答他话,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李哲,艾美丝一个劲地吃吃笑,那媚态让好多正盯着她看的男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她这种猫玩老鼠的态度反而让李哲清醒过来。 将心中的急切感压了下去,他故作轻松地一笑:“你胆子不小,西盟四处通缉你,你居然还敢公然露面!你信不信,若我大声一喝,肯定会有无数人冲上来捉你!” 这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对这帮人的实力,他心知肚明,除了“天剑”那帮人,普通警察对她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俏脸紧绷,先盯着李哲看了几秒,然后,玉容解冻,艾美丝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这人啊……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看着巧笑俏兮,以撒娇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艾美丝,李哲涌起无法琢磨之感,想到谢小玉和王芸的安全,他再无捉迷藏的心情,长叹道:“大小姐,你就别玩我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艾美丝的笑容缓缓收敛,换成一副森然的表情:“你接连破坏我们的好事,不会没做承担恶果的心理准备吧!” 什么?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李哲惊骇欲死。 对着满脸紧张的李哲,艾美丝突然又俏笑起来:“别担心,我可舍不得让你死掉,只要你今晚十二点到天络山(城西约四十公里外一个有名的风景区)来就行。” 什么?又是今晚,而且,一个城西一个城东,就算插上翅膀也赶不及啊!李哲快要疯了! “当然,若你不来也行,只是,你的小情人的命可就保不住了。”不给李哲任何开口的机会,艾美丝站起来,插身而过的同时在他耳边留下这句话。 出门搭上一辆出租车,她扬长而去。 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李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真是要仆街了! 当晚,他依约来到东郊偏僻的公园。不报警的原因除了因为是对方要求外,更重要的是,他不相信许昂能找来什么样了不起的人物,对付那种人,他有十足的自信。 在一小混混的带领下,他走进公园。 借着超人的视力,远远地,他看到一处山坡上站在十多人,王芸被束手缚口地围在中央。 站在山坡顶,孙庆看着越走越近的李哲。 虽然只有二十三,但是,他已经是有着十一年闯荡生涯的老江湖了。从加入青龙帮到成为远近闻名的“特攻队长”,这些年,他是从血与火中一步步爬到目前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的。 正因为他能打,这次,老大才会特地派出这得力干将。毕竟是第一次为许昂这正当红的新贵办事,可不希望出什么漏子。 “孙哥,我把这小子带来了。”带李哲过来的小混混一脸恭敬,说完,退到众人之中。 看到李哲,王芸原本惊惶不安的眼睛里先流露出欣喜,接着,又更加惊慌地使劲摇头。 对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李哲缓步向前。 一言不发,眯着眼,孙庆仔细地打量面前的李哲。 对于老大给的这个任务,他本来颇为不满。只是对付一个普通学生,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让他出手! 不过,现在他改变看法了。 十一年生与死间的徘徊让他有着远超常人的直觉,看着李哲,他觉得毛孔收缩,后心发凉。这种经验,只在杀人如麻的对手身上体验过! 这普通不过的学生,居然带着凛冽至极的杀气,让他产生难以抗拒之感。恍惚中,他有种面对噬血猛兽的感觉,掌心也不知何时满渍冷汗。 警惕地,他厉声阻止李哲继续前进:“站住!” 看了眼架在王芸脖子上的匕首,万般无奈地,李哲停在距孙庆约五米之处。 若能再推进二米,他就有足够的把握将王芸从这帮人手中抢出来,可现在,他不敢冒险。 “你看什么看!”看到李哲不甘的眼神,一个小弟冲出来,揪住李哲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可是,对着李哲冷冽残酷的视线,他心头突地一凉,拳头也顿在空中。 不过,背后传来的讥笑让他马上清醒过来。恼怒战胜了心虚,他从这无形的压力中挣脱,涨红脸,怒气冲天地狠狠一拳砸在李哲脸上:“你他妈给我去死!” 闷哼一声,捂住脸,李哲倒在地上,鲜血从他指间泉涌而出。 虽说身体要远比一般人坚韧,但这种脆弱的地方也架不住如此击打,鼻梁没断已算万幸了。 随着孙庆右手一挥,又有好几名手下手提粗大木棒冲了上去,他们拳打脚踢,一时间,沉闷的肉体击打声不绝于耳,鲜红的血液,瞬间染遍李哲身下的草地。 看着头破血流的李哲,王芸拼命挣扎,可却被身后之人死死按住,只能任由热泪四下纵横。 眼看李哲如死狗毫无还手之力,孙庆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那从头至尾不哼半声的坚韧,那满脸怨毒的表情,那杀机四溢的眼神…… 他禁不住连打几个寒战,“这单生意,是不是接错了?” 第三章 摇摇头,他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赶出脑海,大声命令那群手下:“打断他的两条狗腿!”做了这件事,也就完成了老大的交待。他有急于脱身的迫切感! 听到孙庆的话,那些手下中有人迅速抬起李哲的双腿,别外几人则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棒。王芸先是一愣,接着,更为猛烈地挣扎起来。 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她用力一脚跺上身后那人的脚趾尖,在对方抱住脚尖声惨叫中,发了疯般冲向李哲。 “想跑!”边上一名手下眼疾手快,伸手紧扯住王芸那头秀美的长发,将她硬生生扯回来,然后,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啪地一声,王芸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渗血,惨叫着倒在地上。 没等连打几个滚的她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被她踩到脚的那名手下怒吼着冲上来:“臭婊子!”他猛地一脚踢向王芸小腹。 眼看那沉重的一脚就要踢下来,下意识地,王芸紧闭双眼。 出乎意料,想象中的那一脚并未踢实,全身绷紧几秒后,她惊讶地睁开眼睛。 出现在面前这幕让她几乎无法相信她的眼睛。不知何时,李哲已蹲在她旁边,右手抓紧了那名手下递来的小腿,而原本围殴他的那些打手则已经跌倒了好几人。 接着,李哲将手一送,那名倒霉的手下便怪叫着跌出数米开外。 “没事吧?你没事吧!”王芸无法置信地扑进李哲怀中,心痛地看着他满头满脸的鲜血,想伸手去拭,可又怕触痛对方,手在他脸边踯躅不前,一时泪如雨下,“都是我不好……” “我不要紧,”深情地看着王芸,李哲温柔地微笑,任由鲜血至颏下一滴滴滑落,“只要你没事就好。”对于王芸,他有着深深的内疚,绝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就算粉身碎骨亦要呵护住她的想法绝无虚假。 这句话立即引来王芸更大的反应,泪水决口般狂涌,她紧抱住李哲,只盼就能如此地老天荒。 见他俩紧搂在一起,一个家伙觉得有便宜可捡,偷偷从李哲身后摸了过来。 手中的木棒刚举起,似乎毫无所觉的李哲突然猛地站起身,抱着王芸反脚后踢。“啊”地一声,那家伙如高抛球般跌到坡下。看那样子,今后能不能站起来也大成问题。 轻轻拍了拍王芸的后背,待她放手后,李哲回过头来。 将脸转向孙庆,挂在面上的笑容立即收敛,换成冷若冰霜的表情,眼睛里,更似有两团火在燃烧。 孙庆一直在谨慎地观察着李哲,不过,王芸刚才的动作让他有了刹那的分神,还未等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李哲身上,对方居然已来到王芸身旁。 虽没看清条死鱼般的他是如何从众多手下的围攻下突出来的,但是,孙庆知道,就算处于最巅峰状态的他,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点,更何况,对方是在负伤累累之后。他再次后悔接下单生意。 尤其,当看到李哲那双眼睛时,他更是后悔万分。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啊,电芒四射、杀气腾腾,如同猛虎盯住猎物般闪着嗜血的寒光。 看着这眼睛,不知怎地,一股寒气“噔噔噔”由脚跟涌至头顶,亲手策划绑架事件的孙庆突然涌起身为困兽之感,似乎,他们这帮人猎人反而成为了对方的猎食对象。 看着对方越走越近,不由自主地,他向后猛退。 才迈出一步,他便醒悟过来。 巨大的羞辱感潮水般涌出,内心恐惧瞬间被压倒,面皮涨得通红,他气极败坏地大吼:“给老子废了他!”带头向前,同着众手下气势汹汹逼上来。 “找死!”李哲每个字都如万载不化的冰山,带着冰冷入骨的的寒意。 话一说完,他便直扑孙庆,等那一拳击到对方面门前时,余音依然未绝。 相不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孙庆心中一惊,不过,他毕竟是打架老手,电光火石间,下意识地抬掌挡在身前。 “咯、咯……”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众人耳边炸响!随着孙庆放声惨叫,他挡过一拳的手臂不自然地弯曲变形,翻滚着跌落山坡。 接下来,李哲猛虎扑食地冲入孙庆手下之中,他拳打脚踢,全无一合之将,打得那些人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对着满头鲜血,有如魔神降临的对手,众人越打越心寒,不知由谁开始,发一声喊,眨眼功夫,拖着或轻或重的伤躯逃得无影无踪,不过,他们还算义气,走时把孙庆也抬走了。 按李哲的性格,本不该这么容易放过他们,不过,想到替他赴艾美丝之约的方雯绮,他就再无与眼睛这些人纠缠的兴趣。 正打算带着王芸到公园外找车,一辆轿车风驰电掣地冲过来,嘎地一声刹在山坡下。 看着这不请自来的轿车,李哲提高了警惕。 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身后的树林内突然走出一人:“快上车。” 李哲扭头一看,居然是邓承。他立即意识到这些安排全是方雯绮的好意,心头不由一暖。 冲对方感激一笑,相互扶持,他与王芸坐上轿车。 邓承也在同一时刻坐到了前排的座位上,一上车便对司机道:“到东宁大学。” 李哲闻言一惊:“那学姐那边呢?” 邓承轻松地道:“你放心,这次出手的可不仅仅是师姐,只要那些人敢露面,保证让他们插翅难逃。” 当他们满心轻松地来到校门外时,邓承的手表突然响起刺耳的尖笛。 “停车!”邓承脸色大变。 车刚停稳,他将李哲身边的车门迅速打开了。一脸歉意地,他道:“事情有变化,我得立即赶过去,只能送你们到这了!” 听邓承这么说,李哲身边的王芸道:“你先回去吧,我必须去看一看。” 邓承本想反对,可看到李哲一脸坚决,又转念一想,最后勉强同意了。 对着李哲,王芸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无比幽怨的眼神望过来,看得他心都痛到抽搐起来,不过,想到谢小玉和方雯绮的安全,最后,他还是硬着心肠将她送下了车。 “千万小心……”情况看来十分紧急,未等王芸将话说完便,车便一溜烟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怅然若失的她站在车道旁边。 以最快的速度,轿车飞快地奔驰在道路上,而邓承则不断通过“手表”与外界联系,他的脸色,也在越来越激动的话语是变得十分严峻。 最后,他严声下令:“到东宁酒店!” 东宁酒店是东宁市最负胜名的五星大酒店之一,由于其国家出资的政治背景,入住者不是一国政要便是地方大豪,也因此,它也被称作“联盟大酒店”。 在赶往东宁大酒店的路上,邓承将事情给李哲做了简单介绍。 原来,艾美丝根本没到约定地点,那儿只有个电子播放仪,十二点时,它播出一段录音,说他们为也感谢“天剑”这些日子的热情接待,会在东宁大酒店留点礼物下来。至于礼物,则是一颗将在十二点三十分爆炸,威力足以将整个酒店夷为平地的炸弹。 以酒店入住者的身份来说,若有任何伤亡,那绝对会是影响极坏的政治问题,甚至会导致邦交恶化,造成国际纠纷,无论此事是真是假,对“天剑”、对联盟来说,都必须认真对待。 由于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才会立即通知市内的“天剑”成员,同时,全速向市内赶回。要知道,艾美丝这帮人绝非普通警察对付得了的。 李哲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艾美丝那帮人把他当成了“天剑”一员,难怪会将谢小玉绑架了呢! 这可真是无枉之灾! 不过,这也怪他自己。两次破坏特雷斯的好事,不怀疑他是“天剑”成员那才是怪事! 他想不通的是,两次他都没与对方照面,对方是怎么知道救人的是他。 其实,在下水道与那只“老鼠”交手时,若非他过后便因药力发作昏了过去,方雯绮又因功力被封而眼力锐减,他们便能发现那只死掉了的“老鼠”恢复成人形,此时也就不难明白对方是通过他遗留的气味肯定他的身份的。 与此同时,李哲也在暗暗奇怪,难道说今天的事是艾美丝他们的报复吗?可是,他们又没死什么人,干吗报复,而且,从以往的几件事来看,他们办事都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怎么会头脑发热到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来呢? 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邓承应该也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吧。看邓承眉头紧锁的样子,知道他也已意识到这点,李哲放弃了提醒他的打算。 以他们的速度,东宁酒店片刻便到,车还未停稳,邓承已经跳了下去。 李哲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此事显然惊动了高层,刚到门外,两个服务员打扮的人将他俩拦了下来。 看那两人鹰隼般的眼神和厚厚制服都无法阻止的外溢精力,绝非一般人物,若酒店请的都是这种人当服务员,想不破产都难。 李哲一眼辩出这些人的特殊身份。看来,他们并不想惊动此处的住客,这才会隐匿身份。 不过,事情也不可能一直隐瞒,若在一定时间内找不到所说的炸弹,他们肯定还是会组织住客撤离的。 在邓承亮出证件后,两个便衣立即变得恭敬起来,至了一礼,束手退到两旁。 急切地,领着李哲,他走进酒店。 一进门,马上又有便衣走过来,将他俩带至一个房间内。 推开门,里面坐在三个人,一个是满脸严肃的中年人,另外两个则是两个年轻男子,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几张草图。 第四章 “你来了!”听见开门声,那中年人抬起头来。 接着,他又看到了邓承身后的李哲,不由得皱起了眉。 “二伯父好!”邓承向恭敬地叫了一声,又与另外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李哲道,“这是我二伯父,林三亮!” 不待两人见礼,对着面色不豫的林三亮,邓承赶紧指着李哲道:“这位是李哲,就是救过方师姐二次的那位同学,除了方师姐,他是最了解那帮人的了,而且,这次被绑架的人是他的好友,所以我才会把他带来。” 听他这么一说,林三亮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转向李哲道:“这位同学,你怎么看这次事情呢?” 看他的样子,李哲知其颇有些不以为然,被人小看的不甘让他禁不住心中暗恼,撇撇嘴,他轻蔑地道:“这件事摆明了是个陷阱。” 显然没想到李哲会看出这点来,“哦”了一声,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林三亮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按捺心头得意,李哲先将他与特雷斯那帮人打交道的经过做了一番说明,然后继道:“综合所有情况来看,对方显然把我当成了‘天剑’中人,而在约定地点他们却没现身,那说明,他们绑架谢小玉的目的不外是打算调动‘天剑’的力量,现在的情况也正说明了这一点,要知道,这些人并非那种疯狂的恐怖分子,乱安炸弹可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这些事早在车上的时候他便想清楚了,此时说来,自是侃侃而谈,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当李哲的话说完时,那几人看李哲的眼神都变成了万分的惊讶,他们虽然也怀疑对方别有目的,但却没一个人能如最了解特雷斯这些人的李哲般,将此事分析得如此透彻得当。 林三亮再不敢小看李哲,正色道:“那你觉得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以他的身份地位,本不会做出这自损身价的事,只是他与众人已经商议良久,却不知对方目的何在,再加上他性子随和,并未太以身份为重,而李哲的出色的表现又让他颇有几分期待,这才会破例相询。 想不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李哲怔了一下,这才苦笑摇头:“这个,由于缺乏资料,我现在也弄不清楚。” 不过,他马上又从容而笑:“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能够很快搞清对方的预谋。从目前来看,对方肯定是早有计划,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与其被动地被他们牵着走,不会主动出击。若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会隐藏部分最精锐的力量作机动,然后,顺着对方的意思,尽可能地调动手头的人马,这样,他们自然会有所行动,目的便就马上搞清楚了,也省得闹出更多更大的情况来。” 本不想多事,不过,事关谢小玉的安危,他也顾不得出风头。再说了,按他目前的情况,能与天剑搞好关系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三亮先是一脸失望,待听到李哲的建议时,脸色又开始阴晴不定起来。半晌后,他才缓缓摇头:“这样太过冒险!” 然后,他将头转向两名年轻人中的一个:“小七,你马上将此事上报,并将‘天剑’警戒等级提升为特级,然后,联络各方力量,对整个市区进行拉网式搜索,发现任何可疑分子立即报过来。” 李哲大为失望,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林三亮的方法虽然有效,但却太过耗时,估计是还没找到对方,那些人已经完成计划了。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林三亮办事不决断,要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牵涉着东宁乃至南盟的安全稳定,一步踏错便会导致滔天大祸,他又怎能不小心谨慎、但求稳妥呢! 李哲当然不难明白对方的想法,心中顿时是另一番打算。 刚才他做出这样的提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谢小玉考虑,要知道,她落在那些可怕的人手中多一秒钟便多一分危险,本想借“天剑”的力量救回谢小玉,但从林三亮的表现来看,他们未将她的死活太放在心上。 虽然早知道会如此,但他仍是不由自主地一阵心凉。看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暗暗地,他捏紧双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炸弹仍然没找到,看看时间已快不够,迫不得已,林三亮下达了组织人员转移的命令。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慌乱,他们逐屋敲门,以各种名义将房内的人骗至酒店外。 虽然这种做法引起了住客的不满,但听到事情真相的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命还是最重要的。 这也是林三亮的明智之处,这么大的事,再怎么想隐瞒也不可能瞒住,与其事后为人诟病,不如直接说明原因,这样还可以争取众人理解,抢占政治上的有利地位,同时,也将所有人全推到了特雷斯的反而。恐怖组织,没有哪个联盟敢于支持。简简单单,他将特雷斯对南盟的攻击转嫁给全世界。 对于特雷斯这批再三与南盟作对的人,这一刻,他更多想到的是如何利用全球的力量来围剿。 看着众人紧锣密鼓地撤离,林三亮不由现出欣慰的表情,正忙得不可开交时,电话响了起来。 话没说两句,他便脸色大变,挂断电话,扭头促声对其中一青年道:“快把预备队调往外宾公馆,东盟副总统遇袭!” 若东盟副总统真在南盟的地盘上被刺,不仅是联盟之耻,搞不好,还会爆发世界大战。 林三亮脸色苍白,一个劲地喃喃自语:“疯子!他们都是群疯子……” 这一刻,他完全把特雷斯他们归结为四处点火的恐怖分子。 事情并未因此完结,接下来,又有两处重要外宾遇袭,特雷斯那帮人的实力之强,超出了任何人的意料。 到现在,不仅是林三亮等人,就连原本对李哲信心颇足的邓承也把今次的事当成了恐怖活动。 要知道,那些外宾都有着严密而强大的守备力量,而特雷斯等人能将三处都逼至四下求援,绝不可能还留有发动同等攻势的余力。 由于人手不足,不仅所有后备力量及全力返回的方雯绮等人就近赶赴出事地点,就连林三亮也带着那两个青年匆匆离开,将此地的善后工作留给了邓承。 在他们忙碌不已时,李哲却将目光移至桌上的市区地图上。在它上面,用红“X”标出了事情发生的四个地点。 虽然李哲同意他们关于“艾美丝等人再无大规模攻击余力”的推断,但是,他却有种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的直觉。 坐在他旁边的邓承则通过对讲机及时地给各个单位下达正确的命令,看他办起事来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确是颇有大将之风。 看了地图半晌,李哲突然抬起头来:“邓承,在西面有什么重要地方吗?”地图显示,所有的袭击事件都在城东发生,虽然林三亮等人把这当成特雷斯绑架人质将方雯绮调动到城西的真正原因,但李哲却大胆地推测,对方的目的应该在此时处于防守真空的城西。 听到李哲的询问,邓承转过身来,“西面——”迟疑着,他皱眉思索。 李哲可等不及了,急不可待地又加了一句:“你们力量调动最多的地方是在西面吧,具体是哪?” 听到他的话,邓承眼内猛一亮,满脸紧张地望向地图西面的一个点:“你是说……”几乎所有调动的力量都是来自那儿——“天剑”总部。 这表情当然没逃过早有准备的李哲的眼睛。 邓承马上又轻松地摇摇头:“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那个地方,再说了,除了守卫,三爷爷也在那边,就算那帮人还有余力,也绝不可能讨到好去!” 说到这,他得现出轻蔑地笑容:“我倒真希望他们的目标是那里呢!这样,我们还可以省心不少!” 真的如此吗?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李哲没有说话,眼内却有疑惑涌动。 低下头,他悄悄往地图上邓承刚才看过的地方又瞄了两眼。 ************************************************************************ 东宁市西区一栋毫不起眼的普通大楼内,一个沉静的南盟青年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 此人虽是黑发黑瞳,但若细看,便可发觉他有着南盟人绝不该有的高鼻凹眶。 似乎吃错药了,他在按钮上乱按一气,输入一串长达十多位的数字。 电梯也禁不住如此折腾,噔地一声居然往下沉落。要知道,他现在所处已是这栋大楼的最底层! 不过,面对这种异变,那人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表情毫无变化。 随着轻微低沉的隆隆电机响,电梯越降越深,片刻后,缓缓停下,从时间计算,只怕已深入地底近十米。 电门叮当一声,左右滑开,在他面前现出一个狭小的房间,灯火通明的房内除了一座演讲台式的仪器,别无长物。 毫不迟疑,他跨了进去,身后,电梯关闭,然后,自动向上退回。 他的脚刚踏进房间,那仪器内立即伸出个望远镜般的探头和手掌触摸板,机械臂轻扭,将其送到此人面前,紧接着,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平淡地响起:“请进行指纹、眼球虹膜验证!” 与此同时,无数充满威吓力的红外射线将他笼罩,若有异动,接踵而来的子弹肯定会将他打成筛子。 不慌不忙,此人将手放到触摸板上,同时眼睛也凑到虹膜辩视仪前,片刻后,电脑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身份验证通过!”红外线全部隐却,然后,黑洞洞的那排枪口也收回天花板内,接着,房间的尽头的墙壁上现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密码输入器。 缓步上前,那人输入一串密码,马上,他面前厚厚的复合钢板迅速向上提起,一条通道呈现出来。 与此同时,距此建筑数十米外,某街道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的面包车内,四个坐在电脑前的西盟人发出胜利的欢呼:“噢——” 他们击掌相庆,一个个喜形于色。 看着这个入口,一直以来都面无表情的沉静青年眼内也禁不住闪现激动的电芒,深深、深深地,他长吸一口气,坚定不移地,提腿向前大大迈出一步。 第五章 独自坐在一张靠背椅上,品着香茗,一头白发的吴智岭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围棋残局。 半晌,他弯腰取过一粒白子,俯身放到棋盘之上,然后,手持一粒黑子,陷入沉思。 自我对弈是他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今夜,身为“天剑”长老的他又来了兴致。 盘面上,黑棋从三处对白棋进行攻击,处处凌厉,不过,由于白棋应对得当,虽是险象环生,但却生机不绝,且在拆招挡招间缓缓对黑棋进行合围,反而将黑棋逐步拖入死地,怎么看都该是白棋大获全胜的一局。 苦思良久,却怎么都找不到破解之法,最后,长出一口气,他将黑棋放回棋盒。这一刻,对局失败的他反而一派轻松。 正在此时,啊地一声惨叫,一名“天剑”子弟撞破房门飞跌进来,口鼻冒血,显然活不成了。由此人的伤势来看,来者应该有接近于他的实力。 心中一凛,右手猛颤,那刚到棋盒边的黑子从指尖滑落,不偏不倚地落进棋盘,骨碌碌转了几圈,正巧定在白棋腹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原来,白棋自身不稳,此子一落,便将其根基捣毁,看似无解的一局,居然就此破了! 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棋局,半晌,他才脸色微白地抬起头来。原来,对方的目的其实是“天剑”本部! 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并未慌乱,当头完全抬起时,脸色已恢复正常。虽说对方实力不差,但想收拾他,还差上那么一点,这一局,胜负尚难预料! 面前,是一沉静的西盟青年,只是,那目光却如燃烧的烈焰般带着焚毁一切的能量,让他整个躯体都灼至隐隐生痛。 看着他,吴智岭原本凌厉的眼神带上了一抹疑惑:“你是……” 已经扯去假发和黑色防真瞳镜的特雷斯放声长笑:“真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能记得我!”笑声虽大,却殊无半点笑意,反而透着冰凉刺骨的寒气。 吴智岭眼内有掩饰不住的惊诧:“原来,是你……”短短的四个字,似乎耗尽他所有的力量,说完这句话,重重地倒向椅靠。 “不错!是我!”特雷斯笑容一敛,一字一顿地切齿:“为了感谢你们,我特地从地狱最深处回来了!” 几可毁天灭地的视线投射过来,带着深入骨髓的憎恨,直直刺入吴智岭心底,让他的灵魂都禁不住不住颤栗。 接下来,出现在特雷斯边上的人更是让他的脸瞬间失去了人色,那是个身型矮小,五十岁左右,满脸沧桑的老者。 看着这留有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山羊胡的老头,以一种近乎呻吟的口吻,他涩然开口:“‘狂人’严猛!”心底,绝望的情绪怒潮般涌动,一波一波,将他缓慢而固执地吞没。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深深地吸口气,他猛挺身躯,双手突地在棋盘上一拍,漫天棋雨便挟着呜呜劲风直袭过去,而在同一刻,借势腾起的他如只大鸟般带起庞大的阴影将面前两人完全吞噬…… 以旋风般的速度,李哲在这毫不起眼的建筑内四下寻查,可却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怔怔地,他愣在当场。 “难道自己搞错了?”他眉头紧锁,“可是,邓承的目光的确就是落在这栋建筑上啊!” 苦苦思索着,他乘着电梯往下走,决心从头再查一遍。 楼底片刻便到,在他灵敏的耳朵听到哐地一声空洞的回响后,电梯顿住,门开,已经到达了底层。 对这一路坐来已听过不下数十遍的同样的声响,李哲早已耳详能熟,抬脚,迈出门外。 伸出的脚还未落地,他突然定在当场。返身回到电梯内,蹲下身子,用力在电梯底板上猛敲一记。 “哐——”余音缭绕,片刻后,空洞的回声再度响起。 果然如此,他面现喜色,只有空心的地方才会传出这种回音,按时间来算,此处还有不短的向下空间。 略一思索,他有了主意。 按下上楼的按纽,在合金门关闭前的那一刹,他迅速跳出,任由电梯缓缓升到楼顶。 接下来,全力扣紧钢门夹缝,沉喝一声,双手左右一分。“咯咯咯……”,刺耳的机械齿轮摩擦声中,电门一分一分地被强行拉开。 望向电梯滑道内,不出所料,原本该是实地的地方果然是黑洞洞、深不见底的通道,其下还可见灯光隐隐传来。 向前一纵,捉住粗逾儿臂的钢缆,他猱身而下。 这番也算他运气好,为了方便后面的手下跟进来,特雷斯已经将主控电脑完全破坏,原本致人死命的防守武器也因此瘫痪,他这才能一路有惊无险地走进“天剑”总部。 刚进通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这让他全身肌肉立即绷紧。他知道,对方已展开行动! 给邓承发了个短消息,警惕地,他沿着通道缓缓向前,路上,不时可看到“天剑”子弟的尸体散布两旁。 难道对方撤走了吗?看着空空荡荡的地下建筑,李哲心中发凉,若让他们走脱了,那还怎么找到谢小玉呢! 惶惶间,一阵人声从左边的通道传来。毫不犹豫,他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刚一拐弯,面前现出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他须发贲张,正怒目圆瞪地盯着他。 被发现了!这是李哲的第一反应,心脏猛地收缩,差点便蹦出体腔。 但当看清面前的一切后,他赶紧将那几乎出口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老者的胸膛正中,一根木棍刺穿了他的胸腹,带着淋漓鲜血将他钉死墙上。就是这普通不过的木椅的一脚,居然能刺入合金结构的墙壁,出手者的功力,的确高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李哲后心冰凉,可想到谢小玉的生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潜行过去。 又走出数米,他到达声音的来源处,这是比之前任何地方都大有许多的房间,里面电脑众多,此时,正有四个西盟人正在电脑前忙碌,还有个一脸沉静的西盟青年站在他们旁边。 不过,最让李哲惊喜的是,谢小玉被绑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 还未等他将室内完全看个明白,特雷斯转过头来,厉喝一声:“是谁?” 说话间,腾声而起,右手疾伸,一股骇人的强劲的气流从空中向着李哲直直地笼罩下来。 李哲大骇,将身一矮,向前疾冲一步,然后,一个“懒驴打滚”,滚雪球般骨碌碌地翻进房内。 这是他的明智之处。 为防对手逃窜,特雷斯将这一掌大部分力量放在了李哲身后,若他后退,绝对是有死无生之局,可他向前一冲,这猛烈的一掌便落了个空。 “嘭!”特雷斯一掌击在墙壁上,沉闷的巨响中,他借势后翻,倒转身形回追李哲。 不过,对手的狡猾还是大出他的意料,显然早料到他会有这一手,刚一回头,一个电脑椅便带着呼啸的劲风夹头夹脑地砸过来,这种攻击虽伤不了他,但是,一掌击飞袭来物让他内息转浊,不得不就势落在实地。 并未再度追击,他平静地看着李哲满脸紧张地从地上爬起,微笑道:“你果然追到这里来了,没让我失望!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应该是第三次碰头了吧!” 不慌不忙地,李哲先将衣裳沾染的灰尘拍尽,这才笑嘻嘻地道:“你的记性真不赖!”明知不敌,他只能设法拖延时间,这才做出这种示弱的表示。 看到李哲,谢小玉眼露喜色,可又怕分了他的心神,只能强忍着不敢出声。 特雷斯眼内带上了一抹讥诮,转向身后的四名手下,道:“你们先走。” 然后,他又转向李哲,再度微笑,道:“我是很愿意与你好好聊一聊,不过,你的小女朋友可就没那么多时间了。” 李哲这才发觉谢小玉身前绑着一个正不断倒数的电子钟。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厉声道:“你干了什么?若她受到什么伤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特雷斯嘲讽一笑:“说这种话有用吗?你不如多花点精力想想如何救她!她身上绑的是心跳计数仪,当这个记数仪倒数完毕,炸弹便会爆炸,现在,你还有一千一百五十三次心跳的时间。” 话间刚落,那个计数仪的数字突然以翻了数倍的速度向下倒数,显然,特雷斯的话骇着了本不知情的谢小玉。 特雷斯又笑了,笑容说不出的狰狞:“看来,你这小女朋友的心理素质并不怎样啊!” “祝你走运!”扔下一句话,他随着收拾完一切的手下向外退去。 “你别走!”李哲大叫,焦急地想去拦截,可是,看到谢小玉面前那越跳越急的红色数字,这一步却死活迈不开去。 就这么一迟疑,特雷斯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远远地,一句话随风飘来:“你知道吗?红色一向是我的幸运色!” 第六章 恨恨地一跺脚,李哲快步跑到谢小玉身边。 蹲在谢小玉面前,看着这褪尽血色的俏脸,他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你先放轻松一点!” 泪珠在眼眶内打转,谢小玉薄薄的嘴唇不住轻颤:“我会死吗?” 这泫然欲泣的脸,这恐惧忧伤的眼神,无一不似利刃般深深刺进李哲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还一寸一寸割剐他的灵魂,让他撕心裂肺般痛楚,却无力发出半点声音,更一股热血缓慢却无可抵挡地涌上心头。 颤栗着,谢小玉又道:“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我还不想死……”哀怨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热血终于不可遏制地冲上头顶,对着这梨花带雨的脸,李哲热泪四溢,不顾一切地大吼:“就算我死,我也绝不让你死!我爱你!” 在因“龙魄一号”而昏死前的最后一刻,他发现,脑中浮现的居然是谢小玉的动人的玉容,便是那一刻,他隐隐捕捉住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过,他一直在逃避,也一直不肯承认,本以为今生也不会有机会对她说出这三个字来,没想到,最终还是忍不住。 在这惊天动地的表白后,两人一起张口结舌,一个是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句话,一个是无法置信对方会讲出这种话。 一抹羞红不约而同地浮上两人脸庞,下一刻,他们同时垂下头去。 不知不觉中,那个心跳计数仪居然缓下不少。 李哲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点,欣喜地叫起来:“太好了,心跳速度慢下来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谈到这个事情,谢小玉几分欢喜几分遗憾,甚至,还有一丝莫明的恼怒。暗暗白了李哲一眼,淡淡地,她道:“真的吗?” 现在,连炸弹都似乎不是那么可怕了。 拼命点头,李哲道:“是真的!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排除它了。” 说着,他伸手去扯绑着炸弹的电线,试图将它从谢小玉身上卸下来。 没有说话,谢小玉一脸柔顺地将身体轻轻倚在李哲身上,任由他随意捣鼓,心跳,又缓慢不少! “不要!”伴着一声断喝,气喘吁吁的邓承出现在门口。 接到李哲的电话,他立即全力赶来,刚到这儿便看见李哲要动那些电线,十分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的他赶紧阻止了对方。 听到邓承的声音,原本陶醉在幸福感觉中的谢小玉全身一震,挺直了娇躯。 疑惑地看着邓承,李哲放开了手中的电线。 “呼——好险、好险!”邓承长出一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这些电线全与炸弹的控制芯片联接着,稍有触动就可能引发爆炸,到时,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那该怎么办?”李哲一听,急了。 没说话,快走到谢小玉身前,三下二下,邓承小心翼翼却飞快无比地将那心跳记数仪的外壳拆了下来,看他动作的熟练程度,显然对此经验十足,这让李哲两人安心不少。 面对仪器内部暴露出来的,一红、一绿、一黄三个小指头大小按钮,他道:“我们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将这个炸弹逐步拆除,但现在时间不够!” “另外一个办法是,”他指着那三个按钮,道,“这三个按钮中有一个是控制仪器开关的,只要按对了,心跳计数仪便会停止,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脸色沉重:“若是按错,炸弹会立即引爆!我们只有三分之一的机会!”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电视电影在遇到这种情况时,会有人将受害人弄至心跳停止,等拆完炸弹再进行心肺复苏。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在那种假设的场景中经常出现。 要知道,心脏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在那种情况下心跳恢复的可能性并不比六合彩中头奖的机率高多少,一万个人中能有一个站起来就算不错了。以李哲和邓承对人体的了解程度,自不会选这种等同于送死的方法。 看着那三色按钮,李哲傻了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邓承则开始与外界联系,应该是向组织汇报此处的情况。不知说什么,他声音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嗓门又渐渐小下来,最后,挂断电话,目光变幻不定转向谢小玉。 李哲的心没由来地一阵悸动,体表的毛孔也在刹那间完全收缩,这种熟悉不过的感觉让他心中大惊。 杀气!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他猛地挡在谢小玉身前,怒斥道:“你想干什么?” 一言不发,邓承阴沉着脸。不过,杀气却俞发高涨起来! 放缓语气,李哲道:“你别急,我现在就把小玉抱到外面去!” 当他感觉到邓承的杀气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谢小玉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天剑”总部,有着无数的重要资料,就算把谢小玉当成牺牲品,他们也绝不会允许炸弹在此处爆炸,所以,他忽然搞清楚了邓承接到的指令。肯定是杀掉谢小玉,阻止炸弹爆炸! 邓承苦涩地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悲哀:“她身上有根电线是接地线,也属于绝不能动的导线之一,你一旦将她抱起,炸弹便会爆炸。” “你们在说什么呢?”还未搞清状况的谢小玉一脸不解地发问。 “没什么!”李哲斩钉截铁地道,“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伤害?”谢小玉皱起眉,接着,美丽的眼睛突然睁大,无法置信地,她望向邓承,“你要杀我!”她也不是傻子,李哲话中这么明显的暗示意味让她顿时明白了目前的处境。 邓承满面歉意地望着谢小玉,说道:“对不起了!”神情、语气却是坚定不移,显然是主意已定。 李哲伸手捞过身旁的两把椅子,摆开架式道:“没那么容易,想杀她,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邓承脸色铁青,将手一抖,立即有两把小钢叉出现在掌心,咬牙道:“别逼我出手!”这还是李哲第一次看见他的兵器。 “呀——”怒喝着,李哲高举两把椅子狂冲过去。仗着力气大,他舞出两团急骤的钢花,将邓承笼罩其间。心知不是邓承的对手,只能先下手为强。 左侧右俯,在狭小的空间内、间不容发间,身体随意几扭,邓承轻易闪过李哲迅猛的攻击,手内的钢叉寻隙而入,哧哧两声,已在他身体上留下两条深入数寸的血口。 以李哲的身手,斗孙庆那样的混混的确绰绰有余,但与邓承这样的高手相较,则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若非对方顾念往日情人,这两下就足以让他身负重伤。 连中两招,李哲却连眉头都不皱半下,反而将手中的钢椅舞得更急,狂吼连连地向前猛冲,连自身都不顾了,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式。 眉头一皱,邓承后退半步,避开了李哲一击,低喝道:“你别副我!” 看李哲还是那副不死不休的模样,他心头火起,沉声道:“是你副我的!” 右手一刺一扭,手中钢叉轻松将一个椅子夺了过去,然后,左手疾伸,钢叉瞬间探到李哲颈边。 一旁的谢小玉便在此时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住手!”她吃力地反手抓住一根绑在身上的电线,作势欲扯。 “你别激动!”看着那飞快倒数的数字,李哲一脸紧张。 邓承则满头冷汗地盯紧扯住电线的纤手,急促地道:“别冲动!” 看他们两人都快步向她靠过去,她做出撕扯的架式:“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拉断它。” “别、别、别……”刚才还你死我活的两人此时难得地齐心,同时忙不迭阻止她。 谢小玉冷静地望着邓承,道:“只要你放李哲走,我任你处置!” “不要!”李哲惊叫。 没理李哲,谢小玉只拿眼睛盯住邓承。 耸耸肩,邓承无奈地道:“你也看到了,我其实不想伤他,是他非纠缠我不可!” 转向李哲,紧握着手中的电线,谢小玉颤声道:“你现在马上离开这儿,否则,我立即死在你面前。” 怔了片刻,李哲突然笑起来,悲凉而绝决:“你拉吧,能与你死在一起,我也心满意足了!” “你……你真是个呆木头!”谢小玉泪光闪闪,语意缠绵悱恻,李哲一时竟痴了。 “我就是呆木头,”带着笑,他从容上前,义无反顾地将谢小玉紧紧搂进怀内,“永远是你的呆木头。”这一刻,什么炸弹不炸弹,他完全无所谓。 当李哲的手接触到谢小玉的那一刹,故作的坚强土崩瓦解,接着,她柔柔地软倒进那温暖的怀抱中,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泉涌而出。 看着眼前浑然望我的两人,邓承的脸阴一阵晴一阵,握叉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内心显然极度挣扎。 半晌后,他长叹一声,将双叉隐回袖内,道:“祝你们好运!”转身走出房间。 此时,谢小玉胸前的心跳记数仪只剩二百不到。 慢慢松手,李哲的视线落到这越变越小数字,事谢小玉的生命便在不断跳动的红色电子码中迅速流逝。 特雷斯走前说过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现在想来,应该是暗示他,正确的按钮是那红色的。 可是,他真有那么好心吗?这会不会是个诱他上钩的陷阱呢?或者说,对方故意用这种虚则实之的手法来对着那三个小小的按钮,李哲的食指如负千斤,颤抖着,可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谢小玉绽开鲜花般的笑容,轻声道:“你尽管动手,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在这生死一刻,她比平时更多了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李哲禁不住有了片刻的失神,直到谢小玉胸部的仪器发出十次倒数的刺耳尖鸣,他才清醒过来。 没时间再想了,一狠心,他重重按在那红色的按钮上。 第七章 凌晨五点,坐着出租车,李哲与谢小玉安全地回到东宁大学。 一路上,李哲苦苦思索特雷斯告诉他正确选择的真正原因,可是,怎么也得不出肯定的答案。 其实,特雷斯在这件事上未安什么好心,更没玩什么虚实的计谋,对他来说,更看重的是李哲本身的价值。 他把李哲当成了“天剑”的一员,并因李哲三番二次破坏他的好事而将其归为“天剑”新生代中的佼佼者,出于对“天剑”的了解,他设下了这个计谋,最大的目的,并不是让谢小玉或是李哲死,而是希望将李哲推到“天剑”的对立面。 他知道,为了避免炸弹爆炸,“天剑”肯定会下令处死谢小玉。 若李哲最终屈从于组织的安排,当他事后知道红色按钮就是真正的解除开关时,肯定会不可避免地痛恨“天剑”。 若李哲直接反抗“天剑”的安排当然更好,解除炸弹的过程炸死了也无所谓;没炸死的话,那自然是他事先“告诫”的功劳,这样,不仅断了“天剑”一臂,还保留了与李哲成为朋友的可能。削弱敌人的有生力量,并将其转为己用,这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事。 为了斗倒“天剑”,他的确是煞费苦心。 在所有的事情中,他都没有算错,唯一的失误就在于,李哲根本不是他所认定的“天剑”中人,所以,这番苦心虽不至尽付流水,但也是大打折扣,未起到应有的作用。 这些,是李哲与特雷斯有了更深的了解后才想通的。 看看大学在望,轻声吩咐,出租车在校门前停了下来。 付钱下车,刚将头探出车外,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哲!” 他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王芸从校门边的一棵树下跑过来。真想不到,为了等他,她居然在这里整整守候了一夜。 体味到她那如海的痴情,他大为感动,可是,想到车内还有个谢小玉,他又禁不住全身僵硬,不知该如何面对。 谢小玉刚从车内站出便看到快步冲来的王芸,她愣在当场。同时,王芸也看到了谢小玉,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脚下也顿住了。 出租车不知何时已经开走,只剩下他们凝固在这块割裂的时空中。 三人中,谢小玉最先恢复。 她猛拍一下李哲的后背,笑道:“傻愣着干什么,你还不快去女朋友那边!” 她继续开朗地大笑道:“你还真是幸福啊!为了你,你女朋友居然等了一晚上,这么好的女朋友,你可一定要珍惜。”可惜她的演技实在太滥,虽然是蛮不在乎地笑着,可是,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她如麻的心绪。 “我……”左右为难间,李哲的一颗心被硬生生地撕成两瓣,不知说什么才好,更不知该如何选择。 一个是曾经心爱,至今纠缠不清,且绝不愿伤害的人;一个是刚刚表白,感情最为浓烈,新鲜不过的至爱。哪一边,他都无法割舍。 低下头,谢小玉使劲将李哲推向王芸:“快过去啊!” 就势走上来,王芸双手环住李哲的熊腰,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中。 就这样一直不曾抬头,谢小玉从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边上走了过去,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那落寞的背影却让李哲揪心地感觉到心碎后散落满地的晶莹碎屑。 伸出手,他想叫住她,可是,怀中那紧到连灵魂都攥住的双手不仅在时刻地提醒她的存在,而且,也让他挪不开脚步。 半伸着手,他只能痛苦而无奈目送那孤独的背影渐行渐远,这一刻,他突然发觉,他俩虽迟在咫尺,可是,两人的距离却从未离得如此之远,简直,无可逾越! ******************** “混蛋!”许昂恨恨地将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冲天的碎屑让身边的张朋吓了一大跳。 本想要在这豪华饭店内庆祝一番,结果便收到让他极为不爽的消息,原本的好味口立即跑得无影无踪。 “都是一群废物!”他破口大骂。真想不到,东宁赫有名的青龙帮居然连个普通学生都收拾不了。 张朋一脸讨好地靠过来,小心翼翼道:“老大,出什么事了?” 他暴躁地大叫:“少烦我!”对这小子,他也窝了一肚子火,还说什么是到西盟读的高中,西盟语居然连李哲都说不赢,真让他丢尽了脸面! “是、是、是……”虽不知他怎会突然大发雷霆,但是,张朋还是颇为识趣地不敢再打扰他。 抑制心内的暴怒,他烦躁在贵宾室内来回踱步。 没想到李哲这么厉害,连黑社会都奈何不了他,他觉得,有必要重新制定对付李哲的计划。 “梆!梆!梆!”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许昂恼怒地道:“谁啊?”早给服务台交待过,若无急事,肯定不会有人来打扰。 没有回答,敲门的声音固执而顽强地不断回响。 看了看许昂的眼色,张朋上前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一个他做梦都料想不到的人。 “你……你来干什么?”对着田恒,张朋张口结舌,他马上回过神来,换成恶狠狠的口气,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你来干什么!” 没有搭理他,田恒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许昂,道:“怎么,不欢迎吗?”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中激烈的火花。 半晌后,许昂也笑了,伸手延客,道:“当然欢迎,请坐!” 未待田恒坐定,许昂迫不及待地道:“不知你来找我干什么呢?”此时,他已肯定地认为,对方就是来投靠他的。 看来,对付王刚的作法还是有点作用!他有些得意地想。唯一没想到是,最先靠过来的居然不是那个立场看来最软弱的杨志强。 不过,这还不是最出乎意料的,对方接来下的话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对着他,田恒开门见山地道:“我就直话直说了!今天,我到这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一篷黑色的火焰在他眼内猛地升腾,直欲焚尽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王芸与李哲走得极近,几乎是如影随行,再加上谢小玉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所以,他根本没有同谢小玉说话的机会。 这天,好不容易王芸不在旁边,当他看见谢小玉独自一人走在学校僻静的林荫道上时,欣喜万分地,他紧赶两步来到她身边。 此时他才发觉,几天不见,她清减不少,这让他不由一阵心酸!“嗨!”按捺激动,他轻声打了个招呼。 娇躯一震,她缓缓转过头来,然后,玉容转冷,淡淡地道:“有什么事吗?” 李哲并未留意她的表情,急促地道:“我知道你在躲我……” 一脸不解,谢小玉当头打断他的话:“我干吗要躲你啊?” 李哲此时才注意到她生份的态度,如被兜胸打了一拳,后面的话噎在喉中,半晌后,强笑道:“我知道你在生我气……” 她毫不留情地再度打断他:“我干吗要生你气?” 接着,她恍然:“你不会以为,我会把那天的事当真吧?” “咯咯咯……”她撒落阵阵银铃般的娇笑,“我其实早就知道,你那天不过是要安慰我而已!” 李哲大急,道:“我……” 谢小玉不给他说话机会,又道:“谁都知道,你的女朋友其实是王芸,又怎么可能还喜欢我!而且,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顿了顿,诚恳地道:“不过,我还是真的真的十分感谢你能在那时给我安慰!谢谢你!” 看着这诚挚不过的眼睛,李哲口唇青白,怔在当场,满嘴自作多情的苦涩。 也许,她那时真有些喜欢自己,也许,她当时真想同自己一起,可是,无论从王芸的角度还是从自己的条件来说,都不是她的理想伴侣,这应该就是她急于从这段尚未展开的感情中及时抽身的原因吧! 此时还能冷静地分析谢小玉说这番话的原因,这让连李哲自己都感到十分奇怪。 不过,当他看到走出几十米外的谢小玉坐入一辆豪华加长型轿车绝尘而去时,揪心揪肺的巨痛无可抑制地汹涌而来,“原来,她有男朋友了!这才是她赶紧与自己划清界限的真正原因吧!” 对着谢小玉,许昂轻唤她的名字,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走神了。 与在常青州时的无法无天不同,由于东宁是南盟首府,高官无数,再加上老爸因升迁问题的严厉警告,他先前的日子过得比较谨慎,也因此,风评还算不错。这是也谢小玉肯接受他的邀请的原因。 “啊!”谢小玉清醒过来,递过去一个歉意的微笑,道:“不好意思!” 许昂颇有风度地道:“没关系!”只是,眼内却有忌恨的火苗闪动。之前她与李哲的一幕,他早看在眼中,他知道,她的反常就是因为李哲。 学校的“两大女神”,他早有耳闻,不过,见惯明星、美女的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再加上一直忙于应付送上门来的各色漂亮女人,所以,直到最近几天,他为了对付李哲才与她有所接触。不过,这就短短的几天,她的清纯与自立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高素质的女人就不一样!”他对她,兴趣大增。 不过,谢小玉的看法则与他相反。 这些天来,对许昂已有了一定了解,她已经肯定,他绝不是她理想的对象。与爱慕虚荣的女人不一样,她也从未把高门大阀当成选择的条件,攀龙附凤的事,绝不会做。她决心,待会就和他说清楚。 第八章 “你怎么了?”李哲急躁地问。 从王芸晚上把他约到这儿来,十多分钟,任他想尽办法,她却总是满脸阴云一言不发,他真的不耐烦了。 万般无奈下,他使出最后一招:“有什么事你就说啊,再不说我就走了!” 就在他作势欲走时,王芸地猛冲进他怀中,唯恐他飞了似的,双手环紧,十指深掐入肉,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啜泣。 感觉到她的娇躯不住颤动,李哲的不耐化作满腔柔情,轻抚她的长发,他凑到她耳边,温柔地道:“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委屈,但你要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听到他这番话,王芸反而哭得更欢,半晌后,她才幽幽抬起微红的双目,决意道:“我们分手吧!” 什么?李哲完全不能相信他自己的耳朵,大声道:“你说什么?” 一抹痛苦在王芸眼中浮现,她哑声道:“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李哲激动地怒吼,“这是为什么?” 王芸尽力保持情绪稳定,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性格不合,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可惜,由于嗓音的微颤,整句话并无半点说服力。 李哲敏锐地捕捉到这点,急切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是谁逼你这么做吗?” “没人逼我,是我们根本不合适!”面对他咄咄逼人的追问,王芸心慌意乱,不断后退,扔下这句话,扭头欲走。 李哲一把抓住她的手:“快告诉我……” “啪!”一个耳光重重甩来,李哲愣住了,王芸也愣住了。 怔怔地,两人就那么木然立在当场。 然后,猛地转身,王芸快步跑开。 “走,快走!再不走就舍不得离开,再不走,眼泪就会掉下来!”在心中大声提醒着她自己,王芸头也不回。 心,好痛好痛!天在旋,地在转,四面的一切在飞舞!恍惚中,还有一个人的狞笑或远或近地传来! “对不起,对不起……”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难以自持,眼泪,终于又落了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踉踉跄跄的她,扑倒在地,接着,在这漆黑僻静的学校公园内,压抑而痛苦的哭泣声凄厉地传开。 “告诉我为什么,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然后,洁白的面巾纸递了过来。 可惜,这体贴入微的温柔只是让王芸更觉电灼火燎地痛楚。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没有用的……”先是在心中狂叫,最后,声嘶力竭地喊出来,此时,她才悲哀地发现,那声音是那么地微弱,饱含凄楚、悲凉,她的人,竟痛到没了说话的力气。 “真的是没有用的!难说我能告诉你,因为我们的关系,我的父母遭人陷害,难说我能告诉你,因为我们的关系,我的父母都会失去工作,而且,还可能入狱……” 挣扎着站起来,挡开李哲的手,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早已破碎的心更是在此刻裂成无数瓣。 “这些,说出来又有什么用?我不能自私到只顾自己,不能……”咬着牙,她极力控制着不哭出声,两行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抛撒,遍地都是滢然的碎屑。 已然心碎的她并未意识到,对于事情的始作蛹者,除了痛恨,她更多的是恐惧,平民百姓对于强权的天生畏惧,她甚至连将这一切告知李哲的勇气都没有,她清楚,弄清事实的李哲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这,正是她最担心的! 看着王芸踉跄的背影迅速远去,李哲心如刀绞。 面对王芸的沉默与痛苦,他清楚地意识到,事情绝非她说的那么简单,而在所有可能的阻挠力量中,许昂嫌疑最大,虽然他决心不顾一切地挽回这段感情,可是,他却不知该如何着手。 就在他考虑该如何让王芸说出一切时,方雯绮却将他约到实验室。 由于上次差点与邓承拼个你死我活,李哲这些日子一直没敢见她。想想都尴尬! “学姐,你在吗?”敲敲虚掩的门,他推门而入。 紧接着,他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处。相信无论是谁,当一把锋利的长剑突然架上脖子上时,这都是第一反应。 看着面前的方雯绮,李哲强笑道:“学姐,你开什么玩笑!”慢慢伸指欲将钢剑推开,虽然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但是,毕竟是凶器,他可不想闹出什么意外。 “谁和你开玩笑!”方雯绮美目内满布煞气,将剑在他脖子上用力一压,“你究竟是谁?” 咯噔!心脏猛地狂跳,李哲脸色发白。早知道这假身份只能瞒住一般人,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沉默片刻,他涩然道:“你都知道了?” 死死盯住李哲,方雯绮紧逼不放:“你是谁?” 以一种忧伤的口吻,李哲道:“我出生在一个医学世家,父母双亡,因为一时冲动打伤了当地高官的儿子,不得不隐姓埋名,以新的身份开始生活……” 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早做了防备,说起假话来滔滔不绝,连顿都不打一个,不过,其事虽假,其情却真,想到背井离乡落难南盟,无奈与悲苦便绵绵而来,到后来,他自己都两眼含泪。 真实情况,杀了他,他也不敢告诉任何人。面对“世间最强大的基因武器”,有几人能不动心?若此事一旦暴露,接下来的,绝对是上次事件的番版,他不认为还能幸运地活下来。 冷冷看着李哲,方雯绮一言不发,直到李哲心中发毛。 “难道被发现了!”他心中紧张,不过,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还是一脸悲愤。 “你走吧!”叹息着,方雯绮收回长剑,哀伤在眼内一闪而过。 虽然对此早有意料,但她的态度却让他大感不安。 接下来的话让他明白,她已经看穿他的谎言。 “你的档案我已经帮你改好,许昂找去对付你挂名‘父母’之事我也帮你解决了。”说到这,她表情声音已是冷若冰霜,“现在,留下实验室的钥匙,你马上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我……” “滚!”打断李哲徒劳而苍白无力的辩解,她冷冷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对不起……”想说的话无数,能说的偏偏是最没用的三字,放下实验室的钥匙,缓缓地,他脸色煞白地退到门外。 “呛啷——”长剑跌落在地,撞出清脆连绵的金属声,在实验室内外一波一波密密连连,如同最珍贵的水晶破裂时散落的沉痛。 悲凉、无奈、还有沉痛……听到这声音的李哲,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身上已背负太多,沉重到随时将他压垮,可是,无法回头的他只能步履维艰地走下去,即使,那条路没有尽头…… 第九章 “你找我?”在学校外一个僻静的咖啡厅内(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远远看见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安地四下乱望的田恒,李哲走进去坐在他面前。 这些日子来,田恒基本不与他说话,没想到,今日竟会通过王刚心急火燎地找到他。 通过同方雯绮的那番对话,他已肯定地知道,是许昂在背后捣鬼,但是,有些力量,绝非一人之力可以抗拒的!对于这种事情,他完全无能为力,苦思良久亦未想出任何办法。 现在的他,完全是满头蚁,根本没有理其他事闲心,若非田恒告诉王刚说“有万分紧急的事”,他才不会过来见他。 听到他的声音,田恒兴奋地抬起头来:“你终于来了!” 不待李哲坐定,田恒焦急向前探过身子,道:“谢小玉有危险!许昂在皇都大酒店设下陷阱……” 出乎意料,李哲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用冰霜般的目光恶狠狠死盯着他,直看到他毛骨悚然,说了一半的话也不知不觉地停下来。 看着张口结舌的田恒,李哲突然笑了,笑意却说不出地森然:“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机密事情,若非内部人物,怎会得知。 他一直在奇怪,以许昂这种并不深沉的性格,怎会想到打击他心爱的人来报复他,这与前段时间那种猛冲猛打的方式完全不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只有十分了解他的田恒才会想出这种针对他性格的阴毒损招。 “最近的计划都是你想出来的,是不是?”这一刻,他有生撕对方的冲动。 对着满脸杀机的李哲,田恒先是一阵慌乱,马上又镇定下来,狞笑道:“不错,对付王芸家里人是我的主意,对付你家里人也是我的主意,一切都是我想出来的!” 接着,他愤怒地狂笑:“我认识谢小玉比你早,在她身上花的心血比你多,她却从没正瞧看过我。可你呢?有了王芸还不知足,又与方雯绮纠缠不清,可她却偏偏对你情有独钟,我真是想不能通,你究竟好在哪里!” 忌妒的火焰在他眼内熊熊燃烧,差点将李哲点着了,两眼火红地,半站起身,他以近乎癫狂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哲,道:“我想尽办法破坏你们,你们的关系反而却越来越亲密,我知道,只要你在的一天,我就永远没机会追上她,所以,当我知道许昂要对付你时,立即就和他联了手!我要让你在学校呆不下去,我要让你永远从她身边走开!” 此时此刻李哲终于明白,在校运会时田恒“分析”出谢小玉“不安好心”的真正原因了。又想到王芸如今遭受的痛苦与煎熬,他愤怒地握紧拳头。杀气汹涌澎湃! 咖啡厅的老板被他们惊动了,探出头来向这边张望,但看到杀气腾腾的两人,又悄悄将头缩了回去。 大口喘气,田恒流露出痛苦的表情,颓然跌坐回椅内:“我没想到的是,许昂居然破坏了我们的协议,对小玉动上了歪脑筋……” “皇都大酒店吗?”李哲站了起来。虽恨不得将对面的家伙挫骨扬灰,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谢小玉的安全。 大步走出咖啡厅,拉开门的同时,他凶神恶煞地扭过头,压着嗓子,狂怒地暴吼:“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 透过晶莹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原有些灰暗的天空显得格外明媚,在这生存空间极度压缩的大城市,这里,的确是一个极佳的处所。 坐在皇都大酒店豪华的包间内,看着眼前彬彬有礼的许昂,谢小玉禁不住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上次虽将一切说清楚,可是,他却不依不饶地要以朋友的身份请她吃饭,盛请难却,她只能应承下来。 可看到风度翩翩的他眼内那炙热直接的光芒,她明白,他并未死心。 她又在心底长叹一声:“下次,绝不再接受他的邀请!” 并未留意她的表情,许昂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绝世玉容,想到这动人的香躯下一刻将在身下婉转娇啼,他早已魂飞九天。 与在常青州身为声名狼藉的“太子党”不同,大学一年的“修身养性”足以让所有人对他失去戒心,现在,他可以坐享成果,看着对方轻易地咬钩。 早在上一次,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谢小玉弄上手,即使用上以前种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露出一个温柔不过的微笑,他冲着谢小玉再度举杯。 得意地看那诱人的红唇轻轻咽进一口果汁,他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果汁中早被放进一种药物,它会让饮用者全身无力却又保持清醒,对于事事讲究“情调”的许昂,这是他的最爱之一。 这绝美的面容,这满布诱惑力的樱唇,这温软的娇躯,所有的一切,现在,都将属于他。 放下手中的银制刀叉,他淫笑着走向谢小玉。 看见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和那似要穿裳的恶心目光,谢小玉警觉地站起来:“你干什么?”没由来地,她一阵发软,若非及时扶住餐桌,差点跌倒在地。 “小宝贝,做我的女人吧,你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的。”事已至此,许昂放心大胆地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你……”意识到她的险恶处境,谢小玉脸色大变,突然放声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许昂得意洋洋地狞笑:“你尽管叫吧,这里全是我的人!” 谢小玉惊恐万分,猛地推开椅子,拼命向门口逃。 刚迈出一步,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抓住她连裳的后襟,然后,用力一扯。 “嘶——”单薄的衣料被拉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洁白光滑的背部立即暴露在空气之中。 “啊!”被此大力一扯,原本四肢无力的谢小玉脚步不稳,摔倒在地,接着,一个沉重的身体压下来,两又恶心的大手更是迅速在少女最珍贵的圣地四处游走。 挣扎着,嘶叫着,抵抗着,谢小玉极力抗拒即将发生的悲惨命运。 不过,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对许昂构不成威胁,这种软弱的反抗只是让对方原本炽烈的欲念更加高。 兴奋地淫笑,他用力向下一拉,立即,那两团雪腻便如两只小白鸽般颤栗着地呈现出来,伸出蛇杏般令人全身冰凉的长舌,他舔向颤巍巍的两粒嫣红。 就在此时,剧痛传来,痛嗥一身,他翻倒在地,后心,赫然插着一把雪亮的银叉。若非谢小玉手头没劲,这下足以让他身受重伤。 “贱女人!”惨叫着将那入肉三分的银叉拔出来,他怒发冲冠。 面对面目狰狞、步步逼近的许昂,挣扎着站起来的谢小玉满脸骇然,随手抓起一把银亮餐刀,脚步不稳地踉跄后退。 “砰”地一声,后背碰到巨大的玻璃窗,她已无路可退,窗外,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寒风凛冽,原本明媚的天色变得阴沉怕人。 靠着窗,感觉到力气正飞速流逝,连手中武器都快持之不住,她更是不由得脸色惨白。 下一刻,对着狞笑着的逼过来的许昂,她忽地平静下来,一抹凄然的微笑浮现在这苍白绝美的俏容上,从容而决然:“我的身体,只有一个人能够触碰!”李哲温柔的笑脸清晰地浮现眼前,她的心却是一痛。 在许昂的惊惶大叫中,绝决地,她连人带刀撞向玻璃窗,在空中,在漫天碎屑中,绽放成一朵晶莹无暇的冰莲花! 恍惚中,在耳边呼呼掠过的风声中,她看见一人从惊诧莫明的人群中以惊人的高速冲出,伸长双臂向她狂奔而来,但在数步之遥时,轰隆巨响让她全身剧震,两眼一黑,她中断所有的记忆…… 雨,终于落下来,大如黄豆,在天地间连成无数粗线,铺天盖地地驱逐敲打着赶来凑热闹的众人,人群,依依不舍地四面散去。 在电闪雷鸣中,只有一人站漫空骤雨中仰天痛嗥…… 第十章 双眼通红,李哲一动不动地站在洁白的病床前,这样不眠不休已有两天两夜,若非他体质超人,早已支持不住。 在他面前,谢小玉头缠纱布地躺在床上,若非那苍白得令人心碎的脸色,这恬静的面容多半让人以为她只是熟睡了。 不错,她这也算是睡着,但是,却是可能永远醒不来的那种。 虽然他第一时间将她送到医院,但是,这并不足以改变她多处重伤的事实,虽经全力抢救,情况并未好转。 全身多处骨折及内脏大出血造成的休克只是已算渡过的危机,由颅骨骨折引发颅内血肿,无法清除的小血块压迫脑组织致使她昏迷不醒才是最大的问题,按通俗说话,现在的她已成为“植物人”,能否醒来全得听天由命。 而且,就算她终能醒来,第七颈椎粉碎性骨折造成的全身瘫痪也将陪伴终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花一样的青春都算就此凋谢! 谢小玉床前,两位老人眼神空洞地坐在旁边。 今天凌晨才赶来的他们,在听到独生女儿的噩耗时立即昏了过去,等醒来时,一下便苍老了几十岁,到现在,连眼泪都流光了。 轻咳一声,王刚推了推李哲:“你好几天没吃没喝了,先休息一吧,要不然,谢小玉还没醒,你自己的身体就垮了!” 李哲还想强撑,谢小玉的父亲,谢坚,扭头道:“这位同学,你去休息一下吧!” 他站到李哲面前:“这几天多亏你了!” “伯父,我没事!” “你还是去休息吧,”谢小玉的母亲周淑凤也站了起来,“我们家小玉多谢你照顾了,她要是知道……”话,哽咽住。 轻轻扶住相濡以沫的妻子,谢坚亦是一脸惨然,强自坚强地拍拍倚在肩头的妻子的后背,抬起头,他对李哲道:“你放心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毕竟出自谢小玉父母的好意,李哲不便拒绝,点点头,在王刚的陪伴下,他走出病房,将两位伤心欲绝的老人留在房内。 李哲根本无法入眠。一旦闭上眼,他便看见从谢小玉擦着他指尖轰然坠地,她眼内的惊恐、渴望与凄楚让他心如刀绞。 迷迷糊糊躺了一会,他起了床。想到谢小玉的父母一直没吃东西,他随便找地方吃了点东西后,带上两份快餐又直奔医院。 刚到病房外便看见几人守在门口,其中一秘书模样的年青人拦住他,说里面的人有正事在谈。 站在门外,李哲竖起灵敏的双耳。 “……五百万,这是最后的价钱。”这是个李哲未听过中年男子的声音。 “我们不要你的臭钱!我们只要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这是谢小玉母亲的声音。 谢坚愤怒的声音也接着响起:“钱对我们两个老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我们的女儿,我只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那个中年男子也换上了恼羞成怒的嗓门:“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听到这番话,李哲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推开面前的阻拦者,砰地一脚踹开房门,恶狠狠地,他劈头盖脸地将手中提着的盒饭冲着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砸下去,咬牙切齿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滚!你给我滚出去!” 手忙脚乱,万分狼狈地避让着漫天汤汁菜羹,那中年人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大吼:“不识好歹!打官司,你们是自找死路……” 话未说完,又被李哲挥舞的塑料袋打断了,好在几名手下奋不顾身地护上来,这才狼狈不堪地退出房间。 不过,他说的话一点不错,整场官司打下来,原本理由十足的谢小玉一方居然找不到任何支持起诉的证据。 无论是酒店员工的口供还是警察调查结果,每样都不利于谢小玉。 甚至连当时在酒店外的普通行人都有好几人“亲眼看到谢小玉是不小心失足跌落”。要知道,那可有十多米高,而且还隔着厚厚的反光玻璃!就算他们有走路朝天的习惯,那还得有能穿透一切的眼睛! 更可笑的是,连法医和医治谢小玉的医生都异口同声、信誓旦旦地肯定,“这种伤势只有不小心跌落才可能摔出来”,身为医生的李哲真不知他们是怎么得出这个完全无耻结论的。 虽然这些证据缀不起严格的推敲,可是,身为平民百姓的李哲等人是没有资格举证的,更何况,除了法院指派的律师外,没有一个律师事务所敢于接手这个案子,给再多钱都不干! 任何不利许昂的证据都不确凿,任何有利谢小玉的证据都已湮灭,再加上法官的存心庇护,结果可想而知! 于是,在朗朗乾坤、光下化日下,这近乎荒谬的一幕一次次在南盟最神圣的司法大厅上演。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现实给苦苦期盼正义的李哲三人上了最真实的一课。 “我不相信这世上没有公理!”以一贯的坚定,谢坚开始了苦行僧般的泣血上访。可惜,在南盟,这种态度更像是飞蛾扑火! 高举诉冤牌,他到处上访,四下拦截,将“冤情”一封封一点点地申诉到各个机关衙门、联盟要人,到最后,鞋都走烂,膝盖都跪肿了。 最初还有些不知情的好心人有帮助他的打算,但等搞清情况后,立即将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到后来,哪个机关部门都对他熟悉不过,迎接他的只有白眼——虽然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找人,但是,连门都没人再敢让他进。 而李哲则在心思花在了各大报纸杂志上,可惜,这些平常自称最具“正义感”的“无冕之王”们消息实在“灵通”不过,一听是有关许昂的事情,脸都白了,连面都不见就将他轰出门外,让李哲再度深刻地体味到世态炎凉。 后来,他想到无孔不入的网络,可惜,这个东西也有人监控,才在三个地方上传此事,他上网的网吧便被专业人士盯牢,若非见机得早,肯定被闻迅而来的警察逮个正着。 而且,从这以后,他行动时总有便衣紧紧尾随,根本再无上网传播消息的机会。 虽然他们的反抗并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这番动作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与不满,于是,当谢坚又一次来到一个机要部门时,几个小混混一拥而上,对他疯狂地拳打脚踢,几步之外的部门门口,两个全副武装卫兵却对此熟视无睹。而在不远处,几个巡警将车一转,视而不见般从下个街道口拐了进去。 受此打击报复的谢坚昏昏噩噩地穿过街道时,一辆早已停在那儿的轿车突然启动,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带着一片飞溅的血花,让他翻滚着飞出米十米开外。 报告在三分钟之后出来,四个字:交通事故。 而在另一边,应约来到某个知名报社的李哲被一块从天而降的水泥板挂伤,若非他反应超人,肯定成全了突然装潢的报社大楼的施工事故。 在医院照看谢小玉的周淑凤听到丈夫身亡的事情时,受不了这接踵而至的巨大打击,心脏病发,猝死在医院内…… 短短几星期,谢小玉一家三口两亡一残,一个美满的家庭瞬间破灭!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是非黑白不再重要! 第十一章 这是南盟不多的豪华酒店之一,宾客非富即贵。店内灯火辉煌交杯换盏、觥筹交错声隐隐传来。 店外一条漆黑的小巷内,李哲手持刚买来的西瓜刀,一袭黑色,自得到许昂今晚在此狂欢的消息后,他已在此足足六个守候了小时。 虽然消息来源十分可靠,但是,李哲心中却有种不妥的感觉,可是,好不容易才逮到许昂的踪迹,怎么都舍不得就此罢手,即便,这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可能! 一阵凌晨的寒风袭来,又饿又冷的他不由连打几个寒战,忙将衣服紧了紧,然后,刀换左手,舒展一下握得过久而有些血络不通的手掌。 鼎沸的人声便于此时突然从酒店门口传来,警觉地抬头,他看见了许昂那张熟悉的脸。 这是张光彩照人的脸,天之骄子的他是众人瞩目的心中,周遭的人满脸谄笑,极力奉承讨好。 低下头,持刀右手反转身后,李哲大步向那群人走过去。 在那些人的簇拥下,许昂走向他的豪华加长轿车,随身的保镖打开车门。 便在此时,一身黑衣的李哲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人群,他高高跃起,手中长刀划出冷冽的亮弧,带着吞天噬地的仇恨,向着对方倾泄过去。 银亮的刀光将许昂的脸颊映得无比苍白。 血光暴涨! 许昂依然是脸色发白地站在那里,而他面前,不知何时冒出个青年男子。 他右手紧握李哲全力劈下的长刀,鲜血正从他掌心不断涌出,飞溅的血滴更撒了他一头一脸,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用凌厉的目光紧紧盯住面前满眼恨意的李哲。 肯定是“天剑”中人!此人居然能赤手空拳接住这一刀,李哲立即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以他的力量,对方若无内力护体,一刀下去,别说是手,就连钢铸的都会砍缺。 这是陷阱!此人居然比方雯绮还厉害(就算是方雯绮也不敢空手接这一刀吧),身份绝不会是小小的保镖,加上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一脸谄笑的众人中有些人正以轻快的步伐迅速围过来,他立即搞清状况。 虽然不甘,但知道已没了下手的机会,恨恨地瞪了那名“保镖”一眼,第一时间,他松开手向后跃开。 可惜,他动作虽快却依然快不过这等高手,身体刚离地,那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脚,闪电般踹中他的小腹——这防御力极弱的柔软部分。 剧痛传来,哼也不哼他便昏死过去。 原本吓得面无人色的许昂此时已经恢复元气,指着李哲杀气腾腾地对那“保镖”道:“给我杀了他!” “对不起,”那“保镖”正色道,“具体如何处理此人得看法官怎么定罪!”态度虽然恭敬,眼内的轻蔑却显而易见。 “你……”许昂不由气结,怒哼一声,恨恨地从就往李哲那儿冲。还没迈开步,便被那“保镖”拦住了。 接着,一股滔天气势磅礴而来,那雄壮凛冽的感觉让他差点软倒在地。 “好!你好!我们等着瞧!”抛下这句场面话,他乘车离去。 愤然的样子掩饰不住内底的心虚!“保镖”眼内的轻蔑之色更浓了。 原本送行的人群早已散开,只留下那些故意安排的人手。 转过身来,指着李哲,那人道:“把他带走!”立即有两人上来将他铐上一辆黑色轿车。 “你以为许昂的行踪是那么容易探听到的吗?”看着李哲被拖上轿车,那人笑了。 接着,他将目光转到受伤的手掌,原本的笑意立即消失无踪,换成冰冷的面孔,那儿,有一张类似皮肤的手套裂成两瓣。 “居然连这么坚韧的复合金属都能斩断,害得我一时大意割伤了手,这李哲还真不愧为资料中报道的‘天赋异禀’啊!”有些惊异地,他叹了口气,“这样的人才……真是可惜了!” 嘴里说着可惜,眼内却有神光闪烁不定。 李哲醒来时天已大亮,借着经由窗口传来的微光,他发现他正身处一个狭小的房间内。 此房由钢筋混凝土建成,粗厚结实,屋内只有一张短小金属床,他便躺在这张床上。 这个屋子的唯一出路是面前一个一人高的小门,它被一个纯金属炼制的钢门锁住,光线便是从其上方人头大小的窗口射入。 我这是在哪?坐起身,腹部隐隐传来的痛楚让他禁不住呻吟出声,这才忆起之前是被那名武林高手一脚踹昏的。 该死!他在心里暗暗咒骂一声,看来,是被他们关进监狱了! 转动身体时的极度不便和带起的阵阵铁链声让他低头望去,这才发觉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铐锁定。 他的心顿时一沉,这种东西可不是他的力量能够挣脱的。看来,对他的实力,对方十分了解。 正彷徨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杂乱脚步声,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鱼贯而入五六个警察。看来,这里是监狱没错了! 看他们全副武装,手持鸡蛋粗细的警棍,李哲警惕地站起身来:“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示意站在外面的警察将铁门关起,其中一人冷笑一声,“兄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在外面的得罪了人吧!” “给我打!”喊一声,六个警察叫嚣着一拥而上。 在他们的想法中,对方只是个普通学生,又被脚镣手铐锁住,这么多人对付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李哲可绝对是普通人中的怪胎。 见他们冲过来,李哲不慌不忙,向后一退,伸手一牵一引,冲在最前的那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出,与数米外的水泥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接着,他用手间的铁链挡住一根击来的警棍,一缠一扯,将那可怜的家伙拖到面前,于是乎,乒乒乓乓,剩下的四根警棍齐齐敲在他的身上。 在他尖声惨叫中,李哲把这倒霉的家伙运劲一推,他踉跄地撞倒了身后三人。四人跌成一团,挣扎着,一时难以起身。 李哲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用力跃起,他双脚齐发,重重撑在最后那名站着的警察身上,让他重重地飞跌出数米开外。 他本就满心仇恨,此刻又遭人暗害,自不会给这些警察好果子吃,怒吼着,他猛冲上去,对他们拳打脚踢。 听着屋内的木帛交击和人的凄惨呼救,屋外两名警察见怪不怪地对视一笑,点起烟,吞云吐雾起来。 在他们的看法中,呼救的自然是那名可怜的犯人了。 所以,当有一名同事从铁窗中伸出手向他们叫唤时,其中之一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也不回,重重一棍敲在那只往他身上扒拉的手上,让那倒霉的同事痛呼一声缩回手去。 接着,那个可怜虫又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李哲拖离了铁门。 后来,还是其中一人听到叫救命的声音好像不止一个,不经意地往门内看了一眼,这才发觉,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居然是他的六个同事。 瞠目结舌,他呆在那儿,连口中的烟掉在地上都没觉得,片刻后,才发出一声惊惶失措的大喊:“快来人啊——” 十多名核枪实弹的特警闻讯赶来,这是防范犯人闹事的正规部队,在他们黑洞洞的枪口下,李哲别无选择地举手投降。 一个被李哲打得鼻青脸肿的警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呲牙咧嘴地,他捉住李哲的衣领将他提起:“你很厉害是不是?现在再给我横来看看!” 没有答话,李哲只是用一种不屑与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这种态度立马刺激了原本火冒三丈的此人,他怒吼道:“你找死!”抓起身边一人的警棍便往李哲脑袋上抽。 “住手!”一个男中音突然响起,声虽不高,调虽不厉,却让此人如受电殛,高举的警棍也在顿在空中。 沙哑着嗓子,他吃力地道:“监……监狱长……你怎么来了?” 监狱长?李哲望向这胖得有些离谱的中年胖子。应该是赶得太急吧,他全身的肥肉都在不住哆嗦。 拭去不知是跑出还是惊出的满头大汗,监狱长暗暗松了口气,终于赶上了。 教训李哲本来也是出于他的授意,打听到此人是因试图刺杀许副总统的儿子才会锒铛入狱,他本想借此讨好副总统,没想到手下刚派出,便有绝不敢得罪的大人物要求好好对付这个犯人,听到此话的他吓出一身冷汗,挂断电话便屁颠屁颠地跑来,还好没出大乱子! 喝退手下,他恭敬万分对今日之事表示歉意。 此时,他已将此事看成高层内部的政治斗争,许副总统是其中一派,而李哲则身属另外一派,至于刺杀事件则是斗争激化的结果。 对这种事,他可不敢往里面掺合,两方他都开罪不起,以他的身份,随便哪一方伸出个小指便可将他轻松碾死。 可是,事情再怕也躲不过去,他似乎已看到许副总统不久后派人向他施压。 这次可真是捡了个烫手的山芋,可是,却连扔出去的权力都没有。他真恨不能挖个坑将他自己埋了。 第十二章 这是东宁郊区一个占地极大,有着仿古风格的大型庄园,在它中心处一个清雅的书房内,方雯绮一脸恭敬站在书桌前,静静地等待坐在桌后的那精神矍铄的老者的回答,心中虽急,面上却不敢显露半点。 半晌后,那老者缓缓摇头,叹道:“不是大爷爷不想帮你,而是他犯的事情实在太大,我也有心无力!”这老者便是方雯绮的大爷爷,“天剑”元老之一,莫贤。 方雯绮一听大急,再也控制不住,促声叫道:“大爷爷……” “你别说了,”莫贤止住她,“我知道他救过你两命,也帮过我们‘天剑’不少忙,但是,我们不能为他而与许副总统正面起冲突。关于监狱那边,我已经找人关照过,他不会受苦,剩下能做的,就只能设法让审判在尽量公正的情况下举行了。” 顿了顿,他又道:“你帮他隐瞒身份之事已引起很多人不满,下次不要再擅自行动!” 说到这,他脸上涌起一阵倦意:“你先出去吧!” 看着慢慢闭上双眼的莫贤,方雯绮嘴唇嚅动几下,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低下头,她轻轻从书房退出来,顺手还带上房门。 “师妹!”刚出书房所在的庭院中走出来,一声轻唤在她身后响起,她扭过头,出现在视线中的是那天设下陷阱的“保镖”。 此人乃“天剑”有名的年青俊杰,黄旭杰。 面无表情,方雯绮礼节性地应了一句:“师哥!” 黄旭杰现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满脸歉意地道:“师妹,你别误会,我这也是想帮他。若我不设计将他捉住,恐怕他真的会杀了许副总统的儿子,到时可就不仅仅是蹲监狱那么简单了!” “我知道!”方雯绮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多谢师哥了!”口中说谢,脸上却没显出任何感激的神色。 接下来,她玉容一整,道:“若师哥没有其它指教,我就先行一步了。” 接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望着她逐渐远去的婀娜背景,黄旭杰眼内射出炙热的光芒,嘴往上翘,他从鼻中发出哧地一声:“师妹,有些事情只怕由不得你做主呢!” ************************** 监狱会客室内,李哲与王刚、王芸面对而坐。 他对王刚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刚点头道:“你放心,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做完一切。” 看了眼边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王芸,他道:“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等王刚走出会客室,王芸缓缓抬起头来,看她一脸憔悴,最近的日子显然过得不好。 李哲心中一痛,这全是因为他。不仅仅是暗杀许昂的事,他对谢小玉那份怎样都掩饰不住的深情肯定也深深困扰着她。虽然从表面上说两人已经分手了!他不知如何说才好。 “你还好吗?”沉默半晌,王芸幽幽开口。 李哲强笑道:“我在这里挺好的,有朋友照顾!” 许副总统方面的压力并未如想象中施加,这反而让监狱长更肯定地认为暗杀之事是两派的政治斗争,看到许副总统都“不敢动李哲”,那他当然更是知机,恨不得将李哲供起来了。 监狱长虽没说出原因,但李哲心里清楚,肯定是方雯绮在背后帮忙。 至于陷阱之事,李哲知道与她无关。“天剑”既然想设伏,自不会让方雯绮这些同他关系亲密的人参与到此事中去。 而且,对于“天剑”,他也并无太大怨恨,保护国家要人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起冲突是在所难免,怪只怪他自己行事不周,这才中了圈套。 王芸也挤出个勉强的笑容,道:“那就好!” 心知时间不多,李哲强自收拢紊乱的情怀,轻咳一声,道:“我让王刚帮忙安排了一些事,到时候他会找你的。” 早在得知在西盟追捕他的主使奥斯法特去世的消息时,他便谨慎地通过网络与他叔叔雷辛取得了联系。 在刺杀许昂前他留了封电子邮件,请雷辛帮忙将谢小玉和王芸一家弄到西盟去。以雷辛的能力,这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谢小玉的病情到医疗水平更高的西盟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而王芸,他担心的是事后的报复。 其实,李哲的本意是将王刚也一并弄到西盟去,却被王刚一口拒绝了。一是他舍不得离开家乡,二是对方主要报复对象不会选他,所以李哲也就由他去了。 想一想,幸亏他提前做了安排,否则现在肯定是有心无力。虽然他当初联系叔叔雷辛的目的并不在此。 知道这种地方的见面肯定有人监视,说不定还会录像,他不敢说得太白。反正到时候她就知道一切。 说完这句话,两人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时间到啦!”门猛地推开,一个表情冷漠的警察走进来。 “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你也是……” “该走了!”那警察不耐地又催促一声。 依依不舍地看着李哲,王芸缓缓站起来。 迈出一步后,她又扭过头来:“你没什么要和我说了吗?” 看着沉默不语的李哲,她满心失望地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一直低着头的李哲突然抬起头来:“如果是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啊!”王芸先是一怔,接着又惊又喜地捂住嘴,眼泪狂涌而出…… 事实确凿,审判很快便结束。李哲以预谋杀人罪被判刑七年,结果出乎意料地公正,“天剑”的力量的确不可小觑。 在此期间,王芸收到西盟一所知名大学的录取柬,而谢小玉也办好了前往西盟就医的一切手续,李哲的审判结果一出来,她俩便登上了前往西盟的飞机。 而在几天之后,王芸父母被一家西盟公司聘去西盟工作。 他们能走得这么顺利,也亏得方雯绮在暗中帮了不少忙。 在即将被送往服刑地点的前一天,李哲又一次被叫到所在监狱的会客室。 推开铁门,出现在面前的是方雯绮那美得令人窒息的俏脸,李哲先是一怔,然后,在一阵沉重的金属铁链摩擦声中,他坐到方雯绮对面。 想到这些日子来她的关照,他感激地道:“这些天多谢你了!” 方雯绮淡然道:“你以前也帮过我不少!” 想不到她的如此冷淡,李哲如被一桶凉水当头浇下,满腔热情顿时化为乌有,脸色也冷却下来,平静地道:“也是,我们现在就算扯平了!” “差不多吧,”方雯绮眼睛明显一黯,语调却不起半点波澜,“今天来这儿主要是给你送点东西。” 她将一包拆开的东西推到李哲面前(为了防止夹带,所送的东西必须先经过警察检查),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滋补食物,最上面则放着几包烟。 她道:“知道你最喜欢抽这个牌子的烟,怕你在里面买不到,所以特地给你送来了。” “我什么时候喜欢抽烟了?”李哲一愣。 他马上醒悟过来,对方也知道他的习惯,说这番话肯定有她的用意。那她之前的冷漠态度也有了合理不过的解释。 不动声色,他将那包东西接了过来:“谢谢你费心了。”表情虽然不变,口气却温暖了许多,眼内透出的感激与暖意更是清楚不过地表明他已知晓她的好意。 感觉到李哲态度的变化,方雯绮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欣慰起来。站起身,她淡漠地道:“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头也不回,她就这么走出会客室! 带着激动的心情,李哲回到监狱的房间内,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等到半夜,确信附近不会有人后,借着夜能视物的眼力,他将那几包烟全摸了出来。 从外表来看,这些烟与普通烟没有任何区别,一包又一包,拿在手中,李哲反复比较观察。 当他又拿起一包烟时,心中突然一动。这包烟似乎比另一只手上拿的那包明显要重上一点。 轻轻掂了掂,果然如此!看来,秘密就在这包烟里了。 按捺心中的狂喜,他将这包烟拆开来,又经过一番比较,他终于从其中一支伪装得极好的烟中剥出一根白纸包裹的长条行物什。 将纸摊开,里面有一根由塑料薄膜封得极紧的细棒,纸上还有两个大大的黑字:“快逃!” 第十三章 坐在汽车上,随着车身的轻轻振动,李哲的身体也在微微起伏。 在他对面和身边的椅子上,四个核枪实弹的特警两人昏昏欲睡,两人则在无所事事地小声聊天。从监狱出来快四个小时了,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初的警惕。 眯着眼缝,李哲地偷瞄他们一眼,然后,借着身体的掩饰,悄悄将一根塑料片插进镣铐的锁孔内。 其实,经过谢小玉的官司后,李哲对南盟的法律早已失去信心,在监狱内,他想的最多的便是如何逃走,可是,对方显然十分清楚他的实力,那本该只给重犯使用的沉重镣铐从未卸下来过,根本没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不过,有了方雯绮这把由高弹性塑料制成的“万能钥匙”可就不一样了,这种机械锁再也难不倒他。看到四面环山的地形,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小心翼翼,他将手上的锁链轻轻打开。 “注意!注意……”正在此时,通话机内突然响起前方开路车传来的警讯。 心中一惊,李哲赶紧停止手头的动作,那些原本一脸轻松的特警则紧张握紧手中钢枪,警惕地四下打量。 车速慢慢变缓,直至停下来,这让那些特警更是紧张得连子弹都上了膛。这种情况可是最容易被人劫囚的。 片刻后,消除警报的讯号传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们看到在原本坐在前面车上的上司的陪同下,一个高级警官一脸威严地走过来。 赶紧跳下车,他们一起向那个警官敬礼。 他们的上司道:“命令有变,这名犯人将会被送到绿岛监狱服刑!” 即便是心志坚强、训练有素,那四名特警还是无法置信地于瞬间瞪大眼睛。 此时,他们看李哲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 要知道,绿岛监狱名字好听,其实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无人的荒岛改造而成,岛上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那儿离陆地足有三天海程,其间海流复杂、水势湍急,还有大白鲨不时出没,若无大型船只接引,根本不可能出来,岛由火山岩堆积而成,处于高纬度地区,气候恶劣、环境极苦,再加上服刑者必须没日没夜地干着苦役,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即使是警察也不愿去那儿工作,一般是犯了大错时才会被“流放”到那儿任职。 在行内,它有个更准确形象的称谓,叫做,“地狱岛”! 难怪方雯绮会通知李哲赶快逃命。 知道李哲肯定是得罪了某些大人物才会如此,也不多说,他们立即将李哲赶下车。 虽不明白这些人的眼神怎会变得如此怪,但李哲还是意识到形势不妙。悄悄地,他将另一只手上锁也打开了,不过,由于铁链还连在手上,所以没人发觉这一点。 押着他,他们一行七人向前走去,不远处,另外两辆警车正停在岔路口,还有一辆黑色轿车紧随其后。 “你终于来了!”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车门开启,一个人从车内站直身体。紧跟他从那车内出来的似乎是什么秘书一类的一脸文弱、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许昂!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此人!“是你!”李哲两眼充血,从灵魂深处发出震撼天地的怒吼。 他大步前冲,可脚镣实在碍事,加上有名特警伸脚一勾,踉跄一步,他扑倒在地,巨大的冲力让他在水泥地面上滑出数米,手脚多处擦伤。 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只皮鞋重重踏在他背上,接着,冰冷的枪口顶住他的脖子。 “哈哈哈……”许昂嚣张地大笑。 走到李哲面前蹲下来,看着那不甘愤怒的眼神,他在李哲半侧着的脸上使劲拍了巴掌,得意洋洋地道:“别以为有人护着我就拿你没法!你现在不还是落在我手里了!” “呸!”李哲狠狠吐出一口唾沫。 许昂脸将手一收,啧啧两声,道:“你还真是性子烈啊!” 说着,脸色一变:“给我打!” 随着警官的手一挥,周围的特警一涌而上,拳打脚踢。 虽然手上的铁铐已被打开,李哲却双手护头,咬牙忍痛,任由暴风骤雨般的拳脚在身上留下无数伤痕。 在这么多全副武装的特警的包围下,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若不能借此一举制胜,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惨哼连连,他倦缩一团,苦苦等待那唯一的可趁之机。 虽然拥有超人的体质,但也禁不住如此毒打,只觉剧痛无孔不入地四下袭来,他全身肌肉不住抽搐,渐渐地,意识越来越迷糊。 “住手!”许昂的声音突然响起,喝退那些人,他走到李哲面前。 伸脚踏在李哲脸上,他用力旋转。 看着李哲的面皮痛苦地扭曲,他恨恨地道:“任何胆敢同我作对的人都没好下场!我可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七年徒刑,哼!不出三年,你就会成为‘地狱岛’外那些鲨鱼的口中美食!”他放声长笑,自身的警惕性降到最低点。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躺在地上的李哲突然猛地抓踩在脸上脚的将许昂掀翻,同时迅速跃起,双手紧紧卡住其脖子。 没想到一瘫烂泥般的李哲还有还手的力气,更没想到那手铐居然已经打开(否则,俯在地上的李哲根本无法捉住许昂的脚),等他们醒悟过来,将枪口全都对准李哲时,主客之势已经逆转。 “没想到吧?”冲着脸色发紫的许昂,李哲冷笑,“现在轮到你落在我手里了!” 将脸一沉,他向周围那些地缓缓围过来的特警大喝道:“站住!” 看他们脸色阴晴不定,脚步不停,他手上用力一掐:“你们不要他的命了吗?”随着他的动作,许昂的脸顿时憋得通红,四肢不由自主地在空中一通乱划。 “快站住!”随着李哲来的那秘书大吃一惊,向那警官大声命令,“快叫你的手下站住!” 那警官一脸无奈,断喝道:“都站住!”跃跃欲试的特警们依言停住脚步。 挥舞手枪,他向许昂叫嚣:“快放开人质!” 当我傻啊?李哲自然是不为所动,冲那警官道:“放下枪!”又转头四顾,狂喝道:“都放下枪!” 看了焦急万分的秘书一眼,警官颓丧地下令:“照他说的做!”说着,将枪放在脚前。哗啦啦,所有的枪放了一地。 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李哲道:“现在把脚镣的钥匙给我送过来。”若不把这碍事的东西打开,他的逃跑大计根本无法展开。 本来他也有“万能钥匙”,不过,为了不给方雯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下使用它。 押解他上路的一名警察不情不愿地从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然后,低着头向他走来。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李哲却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袭来。 “站住!”赶紧断喝一声,他制止了此人。 看那人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来,李哲知道此人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四下看了一眼,他指着那个秘书道:“由你把钥匙给我拿过来!”这些人中,这个家伙看来最没杀伤力,李哲一眼看中了他。 看那秘书畏畏缩缩地拿着钥匙向李哲走去,所有警察都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本以为这是个机会,没想到又被李哲看穿了。 在李哲的得意和其他人的失望中,谁都没留意到,许昂的眼睛突然闪了。 等那家伙走到面前,李哲道:“帮我将脚镣打开。” 双手颤抖着,那人蹲在在李哲脚前慢慢捣鼓。这副熊样让那些警察禁不住又暗自叹息。 “咯!”虽然花了不少时间,脚镣最终还是打开了,听到这可说是世间最清脆悦耳的声音,李哲禁不住轻吁一口长气。 便在此时,他双手一麻,手中的许昂已被人夺去,然后,抱着许昂,那秘书如一团黑云般跃开一旁。动作老辣、身手敏捷,哪有刚才的一丝半点懦弱。 原来,此人才是许昂真正的保镖,亦是“天剑”中人,只是他长得一副文弱样,经常借此来“扮猪吃虎”,李哲一时不查便吃了大亏。 也难怪李哲刚才点中他时许昂会那么激动。 由于他看到过李哲暗杀许昂时一刀劈开合成金属的威势,不敢打李哲的主意,只是一心抢救许昂。所以李哲并未感觉到任何的杀气,也因为如此,他才幸免于被人点穴的恶果。 眼见许昂被夺,李哲心知不妙,二话不出便向着路边深达十多米的山涧一头扎了进去。 他的身体在陡峭的山壁上不住摩擦、翻滚,滴溜溜激起一条冲天尘带。 未等李哲掉到涧底,那名警官便握着手枪出现在涧边,望着李哲消失的方向,他大叫:“快追!找路绕下去!” 第十四章 依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李哲大口喘气。 从山涧逃出来已有大半天,现在已是深入山区。身后,警察组成的缉拿队正尾随而来,二个小时前他们已发现他踪迹,若非借着那处复杂的环境和难走的山路,肯定早被捉到了。 剧痛一波一波地至掌间传来,他禁不住低声呻吟。 低头看了看手。两个手掌遍布血污,掌面横七竖八划满伤口,随意包扎的布片早被鲜血浸透,边缘能隐约看到几条深可见骨的豁口露出的尾巴。 十指的指甲三个翻脱,甲壳已不知剥落何处,鲜血与淤泥混杂干结其上,糊成三个暗黑的团块。钻心的剧痛便是从这儿侵袭过来。 全身上下也是火辣辣地,体表的多处擦伤以这种方式时刻提醒李哲不要忘记了它们的存在。简单包扎的衣料碎片已与伤口粘连一处,微一牵扯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由于没有必需的药物及工具,现在只能这么放着。 这些伤痕全是山涧掉下时拼命乱抓东西的后果。 现在的他衣裳破碎、满身血污,若胆小的人看到了,说不定就吓昏过去。 小心翼翼地扭动身体,尽量不触碰痛处,李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感觉到已经偏西的日头从树林间隙中射来的微弱光线,他有些放心地吁了口气。 天一黑,追捕的队伍会停搜索,他便有了一晚的喘息时间。 但他也肯定地知道,此山已被包围,若不能趁着天黑脱出罗网,明天绝对逃不过接下来的拉网似大搜山。 不远处的草丛内传出一阵悉索之声,警觉地睁开眼睛,李哲不敢稍动地向那望去。 “我说是什么呢?吓我一大跳!”原来是只山獐,李哲差点停止的心脏又恢复了工作,他暗自好笑。 慢慢站起身,他欣喜地悄悄向它摸去。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进食,又在不停地奔逃,体力消耗极大,早已饿得两眼发花,现在有食物自己送上门来,当然不会放过。 他们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时,那山獐敏锐的耳朵发现了李哲,惊恐地跳起,它四蹄一纵便跃出好几米。 眼看它就要逃之夭夭,李哲怒叱一声,手中那早已摸来的碗口大小的石头应手飞出,重重地击在那尚在空中的山獐的头部。血光飞溅,它的头被巨大的冲击力刮去小半个脑袋。 悲嘶一声,它再也保持不住平衡,一头栽进草丛之内,四蹄乱蹬,就此了账。 李哲兴奋地跳过去,顾不得伤口上糊着的草屑土沫,将嘴凑到创处骨碌碌地大口喝血。一天滴水不沾,嗓子早就冒烟了。 这么好的鲜肉自然也不会浪费,等血喝足后,李哲放开肚皮大吃一气。 好在当初在西盟时也有过这样一段褥毛饮血的生活,现在做起来也算驾轻就熟,不至于太难过。而且,无论从心理角度还是从现实口感来说,獐肉都要比老鼠肉强过不少。 吃饱喝足,李哲躺在树下闭目养神,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在此之前,必须养足精神。 慢慢地,他感觉到精力源源不断地从胃部供给到全身,力量迅速恢复。这种感觉十分美妙,更是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在这庞大能量的作用下被迅速修补。不一会,躯体便充满活力。这让他不由得惊诧不已。 当初在西盟吃老鼠时似乎也有过这种类似的感觉,不过,当时的感觉十分模糊,加上后来吃东西却再也找不到这种神奇的感觉,所以,他还以为只是一时的错觉而已,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可是,这种感觉怎么后来找不到,现在却又出现了呢?难道吃某些东西时会产生这种效果,而吃另外一些东西就不会出现?可是,这也不对啊!”他苦苦思索,“若说吃动物与吃植物的效果不同是有可能,可是,吃不同的动物不应该会有如此明显的区别啊!” 脑内灵光突然一现,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不会是只有生吃动物时才有这种奇效吧!” 以前的老鼠都是生吃的,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可后来,吃东西都是弄熟再吃,所以,这种效果就没有了,而现在,由于他生吃山獐,这种奇效便重新体现出来。 “看来就是如此了!”他越想越觉得对,禁不住兴奋地扭动身体。这应该是那种基因物另外的效果吧,有了这种神奇的力量,他对今后的逃亡的信心顿时足了不少。 看来,对于这种基因物的效果,他还是缺乏更深层次的了解,说不定还有许多未能开发出来的神奇效果等待他一步步去发掘呢! 现在的他,缺的就是强大的力量,意识到身体内可能还有无限的潜能未能发挥,光只是想一想就让他兴奋得无法自己。 知道现在肯定是睡不着了,看看天已全黑,体力又已充盈到甚至于超越了往日的巅峰状态,他决心干脆出发算了。 扯下山獐一条血淋淋的后腿,带着它,他判定方向,向着前方山麓迅速奔去。 体力从未如此充沛过,原本难走的山路此时也可以轻快地掠过,逢山过山,逢水过水,虽然带着十几斤重的獐腿,一路行来,他似飞一般在奔跑。 等到略觉疲惫,停下来稍喘两口气时,这才发觉,只怕已连续奔跑了二三个小时,连这座不小的山都被他翻到了对面的山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脚那腰带般蜿蜒绵长的山路。 算算离天亮尚早,下山时间挺充裕的,坐下来,他抱着随身携带的那条獐腿猛啃起来,待会是要动真格的,带着它可不方便。 感到力量如潮水般涌进躯体,抛下啃了大半的獐腿,他起身向山下行去。 下山虽然比上山要轻松不少,但是,唯恐被人发觉他的行踪,李哲不敢太快,小心翼翼向前山下摸去。 好在黑夜对他没什么影响,不至于因黑灯瞎火而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就这样,他平平安安地抵达山脚。 肯定是没想到李哲居然能如此快便从山的那一面跑过来,山路虽然每隔一段路便布置了由当地居民中招募来的临时守卫,但他们却一个个心不在焉,有些守卫甚至还或三或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儿。 而在离路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内更是灯火通明,十多人正在里面打牌打得热火朝天。从他们的样子中,李哲估计现在的时间不应该超过夜晚十二点。 既然对方如此松懈,李哲自不会客气,找到个守备的空隙,先悄悄滑到山脚,然后,深吸一口气,弯着腰,猛地冲到山路对面。 就这样,他有惊无险从追捕的罗网中逃出生天。 不敢稍留,撒开脚丫,他沿着这两辆车宽的山路继续往深山里逃,一气跑了好几个小时,等到气喘吁吁时,这才放缓了脚步。 再怎么说也该离那座山有好几十公里了,现在就不担心他们追来了。 心头负担一去,他便开始以轻松的态度观察起四面的情况来。 这里群山环绕,山峦起伏,一眼望去,只有看不到边的山峰,看来,得找个人问清身处何处了。 要知道,警察此时将注意力全都锁定在刚才那个山上,等他们发觉情况不对至少得在一两天以后,那时,就算他们再从李哲问过路的山民口中发现李哲的行踪也是太晚,问清道路的他肯定已跑得不知所踪,所以,李哲并不在意找个当地居民问问路。 于是继续往深山还是折头往城市走,李哲更是费了番脑筋。 若是没头没脑地一直在这片山里逛,就算他躲进更荒凉的山区,由于毕竟不是真正的山里人,只要一与山民交集,很容易就被会人识破身份。 藏身在城市里则相对好很多。虽然城市里警力更强,但是,那里人口众多,流动性也大,只要小心应付,肯定是更不容易被发现,要知道,将一滴水隐藏起来的最好办法便是将它放进海里。 再说了,他还要找许昂报仇,怎能躲进山里呢! 主意拿定,他边走边四下打量,一路寻找。 这样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看到前方一个小山包的半山腰有一间小茅屋,看它周围的一片梯田,应该是守田人的住所。 李哲快步上前,在门上连叩数下。 “谁呀?”屋内传出一个苍老的男声。 李哲拿出早就想好的托词,大声道:“老人家,我不小心在山里迷路了。” 屋内的电灯拉亮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然后,“呀——” 随着刺耳难听的木轴转动声,一张苍老的脸孔出现在李哲面前。 那老汉将李哲请进屋内,然后,一个老婆婆又从里屋走出来。 经过一番谈话,李哲搞清楚这里只有这两位老人居住。他们膝下本有一儿一女,但都在外面的城市工作,因为种了这几亩地,嫌走来走去太远,于是干脆从山后面的村子搬到这来。 李哲告诉他们的则是一个编好的故事。他说他是地质勘探队的工作人员,不小心与其他人走散了,又摔了一跤,丢失了所有的随身物品,弄不清方向的情况下,只能来找人问路。 由于转换监狱时得换上自己的衣服,所以从衣着上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加上这番话没什么明显的破绽,听他这么一说,两个老人立即相信了他,态度变得十分热情,又是找水又是找药,老婆婆还开始为他生火做饭。 端来一盆热水,老汉给李哲清洗伤口。当他看到李哲伸出的手时,估计是被那可怕的伤口吓着了,眼神明显一滞,半晌后才勉强笑着走进厨房。 接着,老两口在厨房内不住嘀咕,由于声音极小,李哲又没留意,也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又过了一会,后门突然被轻轻地拉开,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屋外。虽然他非常小心,但这一切还是逃不过李哲灵敏的双耳。 “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了吗?”李哲心中一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当时那老头看到他的双手时那古怪的表情,他抬起双手,这才发觉,因为长时间带着手铐,双腕都印着两圈乌黑的痕迹。 “那老头就是通过这发现我的真正身份的吧!”他终于明白过来。 正在此时,老婆婆捧着一堆衣物走过来:“这是我儿子穿过的衣服,虽然他没你高,不过,现在只能将就一下了!”虽然她极力在笑,可是,李哲却从那闪烁不定的眼神中看出她的心虚。 不动声色,李哲一脸感激地对她道:“谢谢您!” 那老婆婆连声道:“没事,没事!” 放下衣服,她忙不迭地拔脚向厨房走:“我和老头子去给你做饭了。” 李哲拦住她,道:“这附近有地方可以方便一下吗?” 被李哲叫住,老婆婆先是一惊,待听清问题,松了口气,指着屋外道:“从这里走出十米远,然后向右拐,你就可以看到一个简易的厕所了。” 对头老婆婆的背影谢了一声,带着一丝冷笑,李哲走出屋子。 他辨明方向,脚下如飞,快步向后山跑去,仗着夜能视物的眼睛,接连穿过几片小树林,在一条狭窄的山道边停下来。 如他所料,等了没一会,他便听到一阵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远远传来。 待那老汉跑到跟前,他猛地跳将出去,沉声道:“你要去哪?” “啊!”没想到会有人藏在树后,老汉惊叫一声,突地停下来,差点就因用力过猛摔倒在地。 待他看清面前的是李哲时,顿时魂飞魄散,二话不说,转头就往林里窜。 李哲哪会容他逃脱,轻蔑地从鼻内哧了一声,右手疾伸,抓住了老汉的肩膀。老汉大急,用力一挣。 “吱——”那粗布衣服如何禁得住两人用力撕扯,立即拉出个大豁口,李哲手中留下一大片衣料,老汉则借此逃遁。 这下用力极巨,天色又太黑,老汉脚下一绊,立足不稳,居然从这处陡峭山腰翻了下去。 惨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看那老头消失在山坡底部,李哲暗暗叹了口气。 这里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以那老头的体质,摔下去肯定是是有死无生,他本不想伤人,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失足跌死,这让他有些良心不安。 不想让屋内的老婆婆察觉到问题,李哲放弃了下去寻找尸体的想法,转声快步回到屋内。 忍着痛,他将所有的伤口全都清理干净,然后上药,用新布缠好,再换上干净衣服,整理完毕后,他整个人立即清爽了许多。 刚忙完这一切,老婆婆端着一堆热腾腾的食物走出来,向李哲招呼道:“来,吃点东西吧!”食物很简单,一盘干肉,一盘野味,一碗不知名的肉汤,再加一点自家种的蔬菜和两碗米饭。 李哲连忙道谢。吃过的那点东西早在剧烈的运动中消耗列殆尽,眼前的食物虽然不能如生吃动物般能供给他庞大的能量,但那味道的鲜美却要远强于那种不经调制的吃法,仅那诱人的香味便足以让李哲食指大动。 心知她只是想尽力拖住自己,李哲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吃饭。不知道当她发觉所等的警察没有来到时会是什么表情呢?李哲有些不安也有些期待。 看着狼吞虎咽的李哲,老婆婆道:“喝点汤吧!” 李哲点点头,继续吃饭,虽然只是普通饭菜,但对饥肠辘辘的他来说,味道真是鲜美极了,至于汤呀什么的,待会再说吧。 看李哲没有动静,老婆婆将那汤往李哲面前推了推:“这个汤的味道真的很好!” “没事你一个劲让我喝汤干吗?”李哲颇为奇怪,警觉性马上提了起来。 放下饭碗,他将满口的食物咽进去,然后,将那汤端到面前。一边做,他一边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看那老婆婆眼睛突然发亮,神情也变得激动与紧张,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将递到嘴边的汤放下来,对着那一脸失望的老婆婆,他将它送到对方面前,若无其事地道:“您也辛苦了那么久,这馆汤就给您喝吧!” 老婆婆脸色大变,赶紧道:“不!不!不!我不饿!” 她马上又露出满脸笑纹:“你在外面摸了一夜,又受了伤,这碗汤是特地为你做的,你趁热喝吧!” “不,还是您喝!” “你喝!” “你喝!”…… 两人你推来我送去,不知是谁用劲不均,砰地一声,那碗一下子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肉汁溅了满地。 李哲厉声道:“你究竟在汤里放了什么?” 老婆婆原本慈祥的脸一下子变得狰若厉鬼,反手抽出一把不知何时藏在背后菜刀,尖叫着往李哲冲过来。 她的样子虽然骇人,但对李哲来说却是完全没有杀伤力。 右手轻钳夺过菜刀,左手后送,老婆婆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若非他刻意留手,这下便可让其头破血流。 老婆婆可一点也不领情,恶狠狠地鼓起混浊的双眼,厉声干嗥:“我家老头子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却反下毒手,你这个畜生!” 原来刚才的事被她发现了,李哲这才明白她改变拖延方式转而打算毒死他的真正原因。 按理说,她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还准备毒死他,最好的办法便是杀了她杀后将尸体藏匿,这样,可以最长地延迟被发现踪迹的时间,可是,对着这样一个普通老人,真是难以下手。 正当他犹豫不定时,老婆婆一个转身爬起来,推开门冲猛冲出去,动作之矫捷,甚至不下于二三十岁的年青人。接着,她边跑边放声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李哲大惊,一下跳到她身边,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沉喝道:“住嘴!” 没有理会他,老婆婆边用力挣扎边全力大呼:“快来人……” 李哲又急又怒,这些日子来的委屈与愤怒一下子涌上心头,热血冲脑,掌併如刀,狠狠砍在对方脖子上。 “噢!”高亢的声调突然中断,老婆婆软倒在地。 “我干了什么?”看着气息全无的老婆婆,李哲无法置信地看着双手。给他冲击的并不仅仅是第一次杀人,更难受的是杀了这个手无寸铁的普通老人。 不过,以前的磨难还是给了他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呆了片刻后,他清醒过来,将那尸体拖进屋内,塞进里屋床下。做完这并不吃力的事情,居然出了一身的汗。 虽然疲劳,他却不愿在那底下藏有死人的床上睡觉,可是,现在出发也绝不是什么好主意,来到屋外,他干脆趴在桌子上打起盹来。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鼎沸的人生惊醒,从那凌乱的脚步声推断,起码有十几人。 被发现了吗?李哲大吃一惊,警觉地跳起来,推开后门,他溜了出去。 当他从后山的高处望下来,看到其中四人抬着个用白布盖着的担架时,终于明白过来。 看来,是那老头的尸体被人发现,以为他是不小心失足,于是将他抬到他老伴这里来。不过,他们肯定没想到,老婆婆也被杀了。 心知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异常,到时,山那边的警察会如鲨鱼嗅到血腥味般迅速围上来。 不敢稍留,李哲快速向山区更深处逃去。真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所有的计划全被打乱,他不得不再度踏上狼狈万分的逃窜旅程。 向后,尖利的惊叫传来!老婆婆的尸体也被发现了,头也不回,李哲将速度提升到极至。 第十五章 蹲在一堆灌木后,李哲大口啃食被他刚用石子打下来的一只野雉,全不顾淋漓的鲜血将他糊了个满嘴满脸。 凭着超人的腕力与眼力,加上不断地苦练,现在的山林内已经不存在躲得开他击出的石子的动物。 记不清在山区里呆了多少天,从山涧跳下时的伤早已痊愈,被荆棘和树枝挂出的伤则是伤了好,好了又伤,留下大大小小难以计数的疤痕。 一身的衣服更是在不断的追逐变成无数碎片,只有腰臀部用一块碎布勉强包裹,现出这些日子锻炼出的结实肌肉和健美身材。 不知许昂找了些什么人来追捕他,在这地势复杂的深山老林里转悠了这么久,不仅没能甩掉那些追捕者,反而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捉到。 而且,警察还发动了当地山民。这些人可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地形又熟,李哲的大腿部就有一颗猎枪子弹的划痕,若不是当时他及时感应到危险,迅速跃起,中枪处应该就是胸部了。 除了感应危险的能力,他能在四面围剿中顽强存活下来的重要一点就是生吃动物带来的奇效。 这些日子的事实已经证明了他当时的观点:那种恢复精力的神奇效果只有在生吃动物才会表现出来。 后来他又发现,生吃动物其实不仅能让他迅速恢复精力,而且,还能提升少量的力量,最重要的是,这会让他增加、增强一部分这种动物的具有的某种能力。 比如说,当他吃了弹跳力极强的兔子后,他的弹跳力会增加,而当他吃了嗅觉灵敏的野狗后,他的嗅觉则会相应提升不少,当然,这种效果并不明显,他也是在长期的茹毛饮血中发现这点的。 当他欣喜若狂地发掘出这个效果后,山里的鸟类便遭了殃,不知被他捉了多少吃。虽然他并未因此学会飞翔,但离身轻如燕的地步却也相距不远,加上力量的增长,现在全力一跃已可以跳个七八米高。 正是依仗灵敏的五觉再加上这种种特殊能力,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亡的危险中挣脱出来。 突然,危险的感觉笼罩心头,毫不犹豫,抛下尚余小半的野雉,他纵身一跃,跳到一棵大树背后。 “砰!”在他起跳的同时,清脆的枪声响起,带着巨大冲力的子弹将他之前藏身的灌木打得枝飞叶散。 是猎枪!这些日子的经验让他立即判断出对方使用的枪械,也只有这种老练的猎人才知道该到哪儿提前埋伏。虽然他已经尽力挑那些人迹罕至的路线前进,却依然无法完全避开这种情况。 心知枪声马上会将他附近的同伴吸引过来,借着树林的掩护,他在林中曲折前进,飞快地冲向刚才冒烟的地方。 离那还有几十米,细碎的脚步和轻微的呼吸声渐渐远去,显然是对方发觉已经失去了对付李哲的最佳机会,开始转移。 不过,他也太小看李哲了,全力前冲,几个飞跃,他落到此人身边,在对方无法置信的目光中,他一掌重重切上那人的脖子。 “咯”地一声怪响,那个颈项不自然地扭曲着,嘭地重重跌进灌木丛中。看也不看那尸体,又是几个起跃,李哲没入丛林深处。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以前那杀个老人就会良心不安的李哲,在这些日子里,被他杀的至少有好几十人,其中有警察、猎人、普通山民,甚至还有小孩。 当遇到那个先是吓得大哭,然后发誓什么也不说,但却一转眼便带着大批警察、村民追杀过来的小孩后,他就不再相信任何人。 不是杀人便是被杀,没什么好犹豫的!他的心早已麻木。 飞快地跑出好几里山路,李哲依然全力奔行。 按以前的经验,经过这段快跑后应已将向身后的追兵暂时甩开,可是,他却感到有股浓浓的危险气息紧紧环绕身体四周,让他有如芒在背之感,根本不敢放缓脚步。 加速、减速、转折、变向,他手段尽出,一口气翻过面前的山脊,可那危险的感觉却越来越强地刺激着大脑神经。 难道是“天剑”中人吗?他的心一下子紧缩。按他现在的身手,只有那种武林高手才有跟住他的能耐。 从出逃至今都没有半个“天剑”中人前来追捕可看出,“天剑”对他还是留有几分情分,要不然,以那些人的身手,他早被捉回监狱。 难道说,终于要撕破脸皮了吗?他有些惊疑不定。 “危险!”正心念潮涌间,巨大的危机感忽然笼罩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冲跃。 “嘭!”尘土四溅、枝叶飞扬,之前的落脚处被强大的掌力击出一个大坑,一条人影便在这声势骇人的一掌中飞掠到惊魂未定的李哲面前。 显然没想到李哲能避开这一掌,低咦一声,轻飘飘地,那人落在一棵大树伸展出的枝条。 此时此刻李哲才看清,对方是个十七八岁的俊秀少年。从感觉到此人存在开始,这十几里山路都是狂奔而来,可其身上那纯白的披风居然还洁白如新,不见半点污秽划痕,这种非人的实力让李哲不由头皮发麻。 对方就那么直立树梢,定定地看着李哲,青春的脸上有说不出的骄傲之意,山风拂过,衣袂振振欲飞,直是仙境中人。 惊诧与紧张一闪而过,紧接着,强烈的愤怒让李哲脸皮涨得通红,沉着嗓子,他道:“‘天剑’?”从其出手可看出,对方明显是想取他性命,看来,“天剑”已完全不念旧日情份。 那少年眼内讶然之色一闪而过:“你到是有点见识!” 接着,他皱起眉头:“你居然知道‘天剑’,真是只是资料中所说的普通大学生吗?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原来对方并不知道他与方雯绮他们的关系,想到方雯绮并未参与此事,他心里好受了许多,而对“天剑”,内心的愤怒感更加强烈。 此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却又出手如此毒辣,而且还大模大样展现骇人的轻功,那说明,他接到的是“杀死李哲”的命令,否则,又怎会在一个“普通人”面前如此卖弄。 原来,所谓的“天剑”也只是当权者的工具。这一刻,他彻底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 “废话少说,”冷哼一声,他沉喝道,“你不是想取我性命吗?放马过来吧!”愤怒的火焰从脚底燃烧到头顶,那么痛苦,那么炙热,他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躬起腰、红着眼珠,李哲欲择人而噬般恶狠狠地死盯着那少年。一股凶神恶煞的气势从他体内汹涌而出,这一刻,他更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 那少年咦了一声,再度现出惊讶的表情,不过,马上又高傲地微笑起来:“有意思!” 说话间,脚尖轻点,身体一沉一浮,暴然乍起,右手轻挥,舞出漫天掌印将李哲全身笼罩:“小心了!” 去路被阻,若想逃出生天就得过了他这关,心知招式上绝对斗不过这等武林高手,不闪不避,迎着漫天掌印向前疾跨一步,李哲狂喝一声,对着那少年的本体狠狠一个直冲拳击过去。 “你掌法再精妙又如何,我不同你拼招式!”他如是想。 那少年顿时一凛。他这招“雪花飞舞”是虚实结合的妙招,前半段以漫天掌印威慑压迫对手,后半段则是寻隙进攻,无论对手如何抵挡,掌法随即由虚变实,针对其防守薄弱处进行攻击。 其实,以他的性子,本不屑于偷袭,但因把李哲看成是逃命功夫厉害的普通人,并未摆到同等的地位,又惟恐李哲走脱了不好交待,这才会一言不发地出手袭击,等他看到李哲避开他突袭的一掌,又指出他的身份后,立即改变看法,把李哲当成一个足以匹敌的对手,这才会出手便用出这等精妙的掌法。 只是,他没想到,李哲对武功其实一窍不通。若是一般高手,肯定被这漫天掌印弄得目炫神迷,不也胡乱出击,可碰到李哲这种纯粹的“武盲”,没头没脑地直接一拳击过来,反而让他下半截掌法无法使出。 如此精妙的一招,居然被这么简单地破掉。这一次,他真把李哲当成了绝顶高手。 不敢怠慢,右掌由虚化实,重重拍上李哲的拳头。 “嘭!”那少年几个后翻,以极其优雅的姿势落在地上,李哲心口则如被巨杵重重一击,踉跄连退七八步,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又闷又痛地好不难受。 想不到对方如此厉害,虽是临时变招,却依然能将全力出拳的他击伤,李哲心头凛然。连引以为傲的力量都远不是对手,他退意萌生。 另一边,那少年更是惊讶万分。拳掌交击,他已发觉李哲并无内力,可是,就凭蛮力居然能抵住他八层内力击出的一掌,真让他难以置信。 狂吼一声,李哲猛地将身旁一棵小树连根拔起,用力冲着那少年直抛过去,然后,趁着对方避让之机,毫不犹豫,他低头冲向边上的灌木丛。 由于判断错误,那少年把李哲当成顾惜身份的绝顶高手,没想到他溜滑至此,一招失利便迅速开逃,等醒悟过来时,早被他窜进高过人头的灌木丛内。 那少年勃然大怒,避开扔来的小树,脚尖一点飞上树梢,轻轻一纵,又落到另一棵树上,冷笑连连地从空中追了上来。 其实,李哲逃向灌木并非偶然。他从刚才的情况判断出这少年十分爱洁,多半不肯追到灌木之内,这才挑中这灌木最为茂密之处作为潜逃之所,现在看来,果然不出所料。 既然发现对方这个弱点,李哲自是全力利用,专拣最脏最难走的地方夺命狂奔,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磨一下那里擦个伤,再加上这些日子气力猛长,每日又都在“练习长跑”,这番跑下来,反而越跑越觉舒畅。 那少年的身法要远强于李哲,可顾忌着底下杂草丛生,只肯在空中追击,虽不时发掌,却被李哲仗着敏锐的感觉避了开去,只能暗骂对方狡诈,展开身法紧随不放。 一追一逃,不一刻两人便跑出好几里地。现在,他俩斗的就是谁会先气力不济! 第十六章 正加紧奔逃间,李哲突地感觉面前的一亮,前面出现一片巨大的开阔地。暗道不妙,他赶紧转身。 那少年本以为李哲跑不了几步就会累爬下,没想到他似乎越跑越起劲,已经在心底嘀咕了好久,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哪会这么容易让李哲走脱,轻喝一声,右手疾挥,一蓬树叶暴风骤雨似地笼罩了李哲身后的道路,接着,整个人如老鹰捕食般冲着李哲猛扑下去,左手紧握成拳,护在前胸,右手弯曲成钩,直取李哲头颅。这两面出击,完全阻断了李哲可能的退路,誓要将他从灌木丛内逼出来。 李哲清楚,这些并不起眼的树叶被其用内力一注,绝不比普通利刃差到哪去,自不会傻到撞进刀子丛里去,可他又绝不愿意退进开阔地,那时,可就真是无处藏身了。 心知亦不可能接下对方这招,左右是一死,一咬牙,他左手抓起一把土先撒过去,然后,右手反转,扯起一把灌木披头盖脸地抽向对方,这两下毫无杀伤力,赌的就是对方会避开,现在只能指望他真有洁癖了。 那少年见当头飞来一把泥土,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顾不得再管李哲,右手急掀,巨大的气浪应手而起,尘土顿时被吹得不知飘往何方。 接着,怒叱一声,他护在胸口的左拳闪电般地向前猛挥,强大的内力应手而出,“嘭”地将那迎面击来的灌木击得粉碎。 他此时双手齐出,防守空虚,李哲自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手一探便将他的一只脚握在掌心,将其高高抡起。 那少年哪会让他得逞,将腰急扭,被抓之脚向后一缩,另一只腿迅快地反剪过来。 可惜,李哲的上一式只是虚招,等的就是对方的反击。 放开手,向后一缩,他避开对方那势大力沉的一脚,然后,就势拍中踢来的脚,更帮他加了几分力上去,两力相叠,立时让对方不由自主地高速旋转。 他这招依照方雯绮扮成蒙面人用的那手借力打力,虽然不如方雯绮亲手使出那么厉害,但看来也像模像样。 那少年没想到李哲能使出这么精妙的招数,一时不察,已是情况大坏。 当他身不由已地倒转过来时,对准他的腰椎,李哲吐气开声,重重一拳擂上去。只要拳劲能破开他的护身真气,李哲有把握让他下辈子永远无法走路。 那少年的确了得,处境险恶却并未乱了方寸,听得呼呼劲风直袭腰椎,将腰用力一拧,硬生生在空中旋转小半圈,避开了腰部要害。 改换攻击部位已然不及,眼见如此,李哲干脆就势冲着对方的腰肋部狠狠挥拳,虽不如攻击腰椎效果好,但这一拳击实,起码可以让他好几天下不了床。 不过,事情的变化再度出乎李哲意料,在他的拳头堪堪要触及对方衣裳时,一只手突然无声无息地挡在拳前,于是,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的大部分力道都由这只神出鬼没的手给承担了。 虽然幸免于为李哲重伤,但那巨大力量的影响依然不小。怪叫着,那少年打着旋向上高抛,咯地撞断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然后,手舞足蹈狼狈万分地摔将下来,咯喀枝叶横飞中落进草丛之内,激起大片尘土。 没想到对方居然化解了他这势在必行的一拳,李哲暗叫不妙,立马撒丫子走人。 未跑几步,身后惊天动地一声狂吼,那少年怒啸连连地紧追过来。 在他接到任务时,听说对方是个普通大学生,本以为今日出马立可手到擒来,没想到一时大意,居然被武功远逊于他的李哲弄了个灰头土脸,不仅最心爱的披风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连人都摔了个鼻青脸肿,这种挫败在他出师以来还是头一遭,心中那个狂怒,真是无法言语。 不再理会被枝叶挂伤,他厉啸着在林内穿行,脚下一点便来到李哲身后,右掌虚探,力道蕴而不发,掌未出,掌势已笼罩李哲方圆五米的范围。这是他习得的几式绝招之一,招式精巧威力奇大,向是作保命之用,但今日却在狂怒之下使了出来。这一刻,他有生吞李哲的冲动。 李哲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临近,双足急顿向前扑出,然后,就势前翻,来了个“懒驴打滚”。 不过,这经典的保命绝招却没了往日的奇效,未等翻了个筋斗的他站直身体,巨大的危险感再度袭来,在他能做出任何反应前,一支手掌闪电般地贴向他的后背,掌未及体,汹涌强劲的暗流已潜袭过来,庞大的压力让瞬时他心跳失速。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涌进脑海。他真的好不甘心! 眼看他就要命丧于此,一声尖啸突然冲天拔起,啸声绵绵直冲云霄。 “好浑厚的内力!”饶是以那少年的狂傲,听着这实质般凝而不散的啸声,也禁不住变了脸色,唯恐有变,他向前递出的手掌又快了两分。 不过,对方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快。啸声中,一条人影从空中呼啸着直落下来,那速度好快,就如天外陨石般狂啸着以人类无法岂及的速度坠下来,贴向李哲后心的掌力尚未来得及吐实,他已落到那少年头顶,那速度让那少年再次变了脸色。若他还是坚持要杀李哲,在他击中李哲的那一刹,对方也会立马取了他的性命。 那少年当然不愿与李哲同归于尽,虽是不甘,却不得不将掌缩了回来,不仅如此,由于对其速度的判断错误,更是陷入难以招架的窘境。 便于此时,那少年突然狂喝一声,身体腾空,如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双手双脚舞出无数重影,更诡异的是,这些重影姿势各异,恰如佛殿内的千手千态的观世音。 一个是势如流星地下坠,一个是高速旋转的陀螺,可是,声势浩大的两者撞击时却出奇地无声无息。 两人相交,只有一阵潜流暗涌般的能量晃动,然后,那高傲少年触电般地猛弹出来,后背躬起,咯咯咯咯接连撞断几棵大树,厉啸连连地退入茂密的山林之内。清晰的血线沿着他行进的方向一路撒播。 这一切兔起鹘落,待李哲从险死还生的巨大冲击中恢复时,战斗已经结束。 “我们又见面了!”一张年青而熟悉的笑脸望向李哲,居然是特雷斯。 李哲也认出这个在“天剑”基地见过一面的西盟男子,愕然道:“是你!” 接着,他疑惑地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想到他三番两次破坏过对方的好事,不由得大为警惕。 特雷斯还是一脸微笑:“你不希望我救你吗?你现在该说的应该是什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今后赴汤蹈火再所不惜’的话吧!” 这话答得巧妙,还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的呢!更何况现在的李哲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死去的。 “也是!”李哲笑起来,伸出手掌,道:“我叫李哲!”无论对方怀着什么目的,既然救了他,起码现在不算敌人。 “我是特雷斯!”特雷斯也微笑着伸出手。两只手谨慎而松散地握在一起。 缓缓抽回手,特雷斯紧盯着李哲,道:“加入我们吧,我们可以帮你达成心愿!”看来,他是一直盯着李哲,否则,绝不会对他的情况如此了解,也不会如此凑巧地救了他。对于李哲,他还真是非同一般地看重。 先一阵激动,李哲旋又苦笑:“你知道我要对付的是什么人吗?”他想杀的是许昂,这完全等同于向南盟宣战,就算特雷斯那个组织再厉害,也绝对不可能与整个南盟相抗衡。 特雷斯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从容不迫地道:“你忘了我们是些什么人吗?” 连全世界都敢得罪的人难道还会怕一个南盟不成?想到他们干的那些事情,李哲眼睛一亮,坚定不移地伸出手去:“成交!”明知是与魔鬼作交易,他却毫不犹豫,只要能杀许昂,就算把灵魂卖给魔鬼也无所谓。 两只手又一次握在一起,不过,这次却热烈且亲密无间。 有特雷斯这种高手带着,李哲自能将身后的追捕者轻松摆脱。 越过几座山,他们面前出现一条公路,路边停着一辆轿车,看到他俩,车门推开,一个瘦小的青年男子探出头向特雷斯打招呼:“老大!” 又热情地转向李哲:“嗨,我叫史法!” 李哲道:“我叫李哲。” 也不说话,特雷斯坐上车去,待李哲坐到他旁边后,才道:“开车!” 轿车启动,史法边开车边向李哲道:“李哲,你应该很厉害吧?” 李哲一怔,未待他说话,史法又道:“为了你,老大可是等了好几天,能让老大这么看重的人,当然是非同一般……” “专心开你的车!”特雷斯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史法身后响起,史法吓了一跳,赶紧闭嘴,老老实实开起车。 李哲扭头看了边上闭目养神的特雷斯一眼,亦闭上眼睛,只是,脸上却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轿车陷入一片沉寂。 第十七章 看着试管内不断涌出气泡的试剂,方雯绮轻叹一口气,将它倒进废液桶,托着脸,呆呆对头试验台出神。 又失败了!自李哲出逃后,她的实验就没成功过,虽然不住提醒不该如此心神不宁,可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嘀嘀嘀嘀……”腕间的手表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频率不住震动。 有情况发生!感觉到邓承传来的示警讯号,方雯绮马上从失神的状态中醒悟过来,迅速跳起,冲出门外。身后,砰地一声,实验室的门被带上。 当她赶到约定地点时,邓承已经先到了。 她迫不及待地道:“什么事?”若非急事,他绝不会在大白天叫她出来。 邓承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李哲回来了!” “什么?”方雯绮的心猛地一震,终于明白邓承刚才的眼色为何那么古怪。 “好不容易逃脱,你又回来干什么!”李哲逃脱后,警察部门出五十万悬赏捉拿他,现在回来不等同于自投罗网吗?她担忧不已,可是,一想到他这么不顾生死地为谢小玉报仇,心中又涌起几分恼怒与不满,“为了谢小玉,你连性命也不顾了吗?” 邓承的话在低头沉思的方雯绮耳边继续响起:“他被几个市民认出来,警察已经围上去了,组织要求我们过去支援,若有必要,就地正法!” 她的心又重重地颤栗一下。 载着方雯绮,邓承边开车边时不时地偷瞄她一眼。 自知道李哲回来后,她就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她木然的脸,他心中暗叹。 李哲逃监不少人怀疑是她在暗中帮忙的结果,加上后来,李哲在逃亡过程中连杀三十多人,为此,就连“天剑”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不得不派出得力人手前往缉拿,可是没想到,派出的人手不仅铩羽而归,且还身受重伤,至今卧床不起。 这种种事情加在一起,以至“天剑”内部都有了对方雯绮不满的声音,这次捉拿李哲应该算是对她的一个考验吧。 他相信,她该不难领悟到组织下达这个命令的意思。一边是数次救过她性命、愿意生死与共的朋友,一边绝不能违抗的组织严令,他能理解她此刻左右为难的心情。 要是李哲没有惹上许昂那该多好!这一刻,他甚至开始庆幸他自己不必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 还未达到目的地,刺耳的车笛响彻云霄,好几辆救护从前面的街道呼啸着驶出,与他们擦身而过。 邓承脸色骤变,油一猛踩,方向盘猛打,接连几个冲过几条街道,在好几名警察拉出的红线外刹住车。 跳下车,将封皮上印着“国家安全”四个字的暗黑小本在上前阻拦的警察面前一晃,不理对方一脸恭敬地行举手礼,同早已戴上宽大墨镜的方雯绮一起冲进警戒线内。 嘈杂的人声从前方不远处的小巷内传出,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一进巷子,他们呆在当场。面前,是地狱一般的景象。 鲜血溢满地表遍布散落的肢体,令人作呕的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充斥面前所有空间,压迫得让人无法喘息。好些煞白着脸的警察正将张张白布单盖在一个个躯体残缺不全的死者身上,那些人中有平民,有警察,但无一例外地都是脸孔扭曲表情恐怖,显然生前受过非人的惊吓与虐待。 看着几名蹲在墙角不住呕吐的警察,邓承亦觉胃内酸液上涌,赶紧别过头去。 一扭头,他发现方雯绮正脸色铁青地盯着巷内的墙壁。 顺着她的目光,他才发现,墙壁上用人血涂抹出斗大的四个字:“我回来了!” 鲜血淋漓,扑面而来的悲痛与愤怒中有股无可抵挡的杀气直冲云霄! 当天,李哲的悬赏金由聚升为五百万,在南盟历史中,这是前所未有的。 ************************************************************************ 程右实,南盟一个普通的单身白领,当他晚上和朋友们喝得醉熏熏地回到租住的房子前时,脑袋上被某物重重一击,两眼一黑,不醒人事。 他是被一桶冷水浇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疑惑地皱起眉,他道:“我们见过面吗?” “见过!”李哲微笑,笑容说不出地冰凉,“在二个月前的庭审上,你当时是南盟‘最神圣’的证人。” “两人月前的庭审?证人?”程右实皱眉苦思,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来,“你是……” 他终于彻底清醒,那表情就如见了鬼般,惊恐万分地欲往后退,才发现被绑在一张凳子上,动弹不得,惶恐万分地,他张嘴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李哲还是笑嘻嘻地看着他:“记起来了吧,你觉得我该怎么‘感谢’呢!” 这笑容落在苏自立眼中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还恐怖万倍,他再度发出一连串高亢的尖叫,打心底后悔不该贪那几万块去做个假证! 笑容一敛,李哲冰冷地道:“收拾他!” 话音一落,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狞笑着走向拼命挣扎的程右实。 接下来,凄厉的惨叫划破漆黑的天幕。 第二天,程右实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城市中央的十字路口,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地一直待到中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在这个人流量的高峰期,猛地掀开外衣,现出内书大字的布幅,最上面是三个字:我有罪,下面则详细讲述了他为正当政的许副总统的儿子许昂做假证的经过。 然后,面对目瞪口呆的众人,他直直地跪倒在地,在一片瞠目结舌中,面如死灰地就这么跪爬着一步一步行走在东宁繁华的大街上。 片刻间,他的行动吸引了无数人躇足围观,每个人都一脸兴奋,他们拼命往程右实身边挤,争先恐后,有人在指指指点,有人大声颂读书写的内容,到最后,连车上的人都跑下来,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交通因而完全中断,这反过来使围观的人又增加许多。 当巡逻警察闻讯赶到时,这个地方已经挤满了的情绪激动的围观者,他们一边设法驱散众人,一边分出两人去处理“闹事者”。 那两人好说歹说,外加挤出一身臭汗,好不容易才分开人群来到程右实身边。 其中一人明显政治头脑十足,看清程右实衣裳所书的内容,顿时脸色一变,猛地一把将那布幅扯了下来。 巨变就在此时发生。随着他的手往下扯,火光一闪,轰隆巨响,程右实的身体发生了猛烈地爆炸。 炸弹巨大的威力立即让程右实及身边的警察化为尘埃,力量亦波及不远处的围观者,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强劲的音波尖锐地响起,它四面乱撞,以无孔不入之势席卷整个街道,所有的玻璃几乎同时破裂,骇人的声势让周围的人捂着头蹲了下来。 与此同时,庞大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十米之内无人幸存,靠里一点的人飞跌着撞出数十米外,靠外一点的人躯体不稳,连翻带滚地撞成一团,就连大街上的轿车也被掀翻好几辆。 血沫、土石及肢体漫天飞溅,喷撒着播散到人群之中。众人先是吓傻了眼,片刻后,竭斯底里地散开来,整个街道顿时开了锅,四下皆是疯狂大叫着乱窜的人群,他们你推我,我挤你,相互争抢、互相践踏,都想尽早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原本挤在此处的人群如升到顶点的浪头,眨眼退却无踪,片刻功夫,只留下足容近十人的大坑和倒满遍地的呻吟伤者。 几乎是同一刻,相同的事件在东宁市内八个最繁华的地段上演,由于缺乏必要的沟通,加上警察面对“标语”时的过度激动,无一例外地,所有人体炸弹全部爆炸。 整个事件中,炸死、相互践踏而死的共三百一十四人,重伤六百五十三人,轻伤不计其数,这是南盟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惨剧。 世界为之瞩目,世人为之震惊!各联盟在同时发表谴责声言的同时口头上向南盟表示了慰问——当然,暗底下幸灾乐祸是免不了的。 而李哲也由一个普通逃犯一跃成为当今世界的头号恐怖分子。 当东宁乱成一锅粥时,我们的罪魁祸首,李哲,却安然坐在东宁一家颇富盛名的咖啡厅内。 品着可口的咖啡,他倾听室外尖利的救护车、警车笛声来来去去,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说实话,他本来的打算只是暗杀许昂,但等他知道特雷斯那帮人的实力后,他改变了主意,许昂只是他最为痛恨的目标之一,那些做假证的,那些仗势期人的,尤其是那些插手此事的当权者,他对他们的仇恨并不少多少。 要干就干大的!就连特雷斯都如是说!虽不明白对方是否别有目的,但李哲认为,能达到报仇雪恨的目标就行。他要他们惶惶不可终日,他要他们尝尽寝食不安的滋味后再将他们逐一收拾。 今日的咖啡真味美!他又抿了一口。品尝咖啡就如痛饮仇人鲜血,入口不佳,回味绝对是痛快无穷! “所有对付过我的人都给我等着!”端杯的姿势不变,他眼内的烈焰却以万倍灼热的态势熊熊燃烧! 第十八章 爆炸事件被南盟政府强力弹压下去,对于事实真相,新闻界一致地保持沉默,只是援引官方缩水不知多少倍的死伤者名单,同时将此事简单地归结了恐怖组织在南盟的活动。李哲在这个过程中理所当然地被形容成一个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 虽然官方口径一致,但是,当天看到程右实等人身上内容的民众确是不少。 在这资讯如此发达的时代,民间各种小道消息通过英特网四处传播,网上各大论坛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虽然官方极力阻止,一发现说出真相的人立即对其实行系统封号,甚至于关闭了好几个闹得最凶的网站,但这只是让各种风言蜚语更加迅速地传播开来,尤其是当几个政府的网页被人修改成一个骷髅头,下附许昂一案及爆炸事件的整个经过后,官方任何辟谣的议论都成为他们手中仅余的那小块遮羞布,用处虽然不大,有它在手,却能聊以自慰!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东宁动用所有的警力四处搜捕,但是,却摸不到半点有关李哲的消息,不仅如此,在这种侦骑四出的情况下,审判过谢小玉的法庭居然在轰隆声中被炸得倒塌,更是让东宁警察丢尽颜面。 虽然南盟政府极力阻止消息外泄,宣称这是因为瓦斯泄漏引发的爆炸,但是,人员的巨大伤亡及粉身碎骨的大楼明白不过地告诉所有人,这绝非普通的瓦斯爆炸能导致的。 若说这只引起东宁民众万分的警惕的话,那么,当收治过谢小玉,又提供过假证据的医院大楼外突然被当众挂出“为了惩罚医院替许昂做假证,三十分钟后此楼将会被引爆”的横幅,并因拆弹不及真被炸毁后,经过众多医生与患者口口相授的“流言”传入市民耳中,整个东宁市市民心中那早已绷紧的弦终于断裂。 似乎整个东宁正在闹饥荒,又似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人们拼命抢购一切生活用品,由此引发的购物危机又进一步推动了市民心中的恐惧情绪,骚乱、犯罪时有发生,甚至还出现了平民哄抢商店、市场、乃至民居的暴动事件。 正得警察们忙得焦头烂额时,几具受过残酷虐待、做假证的人的尸体被血淋淋地悬挂在东宁最繁华市区高大的建筑群上,紧接着,东宁警察总署居然也被一颗炸弹送上了天,然后,南盟电视台,这个联盟的口舌在一片慌乱中被人悄然占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以剪接成短暂专辑的形势通过无线电波由此传送到全国各地。 接踵而来的一个个打击冲垮了所有人的心里防线,巨大的骚乱无可避免地在东宁发生,并且,有向联盟各地迅速扩散蔓延的趋势。 南盟的首脑们终于坐不住了,成批军队被调入东宁市,联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城市戒严令居然因为一个人而发出,他们在各个路口设立关卡,限制外出时间,严格禁止人员流动……通过经过总总努力,终于让骚乱渐渐平息。 不过,人心不稳、奖金外逃等事也是在所难免,再加上在此次暴乱中的直接经济损失,东宁市元气大伤,经济至少倒退了好几年。 不过,当权者清楚,李哲并不准备罢手。上次于电视台播出中,李哲放出话来,他会一一收拾那些参与迫害谢小玉一家的人。 那个打击面实在太广,若在之前,没人会相信他的话,但经过这么多事后,没人认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只是想一想那些被高挂在建筑物上的残缺尸体,就足以让那些人无法安枕。让他们死之前便生活在永远的恐惧之中,这正是李哲说这番话的目的。 那家伙是个疯子!当权者对李哲如是评价。只是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的他们,似乎忘了李哲是怎么变疯的! ************************ 这是东宁一家普通不过的公寓,同所有居民区一样,透过窗子,可以轻易地看到对面高耸的公寓楼,一个高倍望远镜就架在这扇窗子边。 通过这架望远镜,苏强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那栋房子内的一家三口正在客厅内看电视,小心地观察着房间内的一举一动,他眼睛都不眨半下。 他可不是偷窥癖,这么做纯粹是工作需要。 自驻入市区的部队应命对那些“生命受到威胁的南盟公民”实行严密的保护措施后,李哲便似乎溶解在空气中般,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心知这是爆发前的沉默,为这些人的安全着想,“天剑”对每个点都进行了暗中保护。 因为高手不足,他们派出的都是没什么能力的外围成员,这些人的任务是发现情况后立即汇报,苏强便是其中之一。 看了半晌,他闭上眼睛缓缓躺回椅子的靠背上。他已经在这个地方枯等了近一个星期,可是依然没有结果,拖了这么久,心志再坚强的人都会有些懈怠的,更何况现在是上半夜,大部分人都未睡觉,绝非夜间行动的好时机。 吱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地推开,苏强知道,肯定是下楼买夜宵的搭档回来了,头也不回,他懒洋洋地伸展了下腰,打着呵欠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饿扁了!” 没有回答,那人走过来,叭地将一包东西扔到他面前,溅起的水汁溅了他满脸,他恼怒地睁大眼睛,气道:“你干什么……” 话未说完便愣住了,面前的桌子上正有个血淋淋的头颅不住翻滚,那熟悉的面目依稀可见,正是他的搭档。 接下来,一只拳头在他眼前无限放大,喀嚓的骨骼寸断声中,他这才恍惚地想到,他的搭档开门时从不会闹出那么大的声响。 不理面前那脑袋碎得如同压烂的西红柿般的苏强,坎特收回拳头,眯着眼,伸着鲜红的长舌仔细舔噬掌骨关节上沾染的血浆与脑汁,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半晌后,才兴奋地道:“我们下个目标在哪儿?”…… 是夜,“天剑”有了近几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损失,几十名外围人员失去生命,而他们保护的人则是无一例外地消失无踪,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已死,但从李哲以前的手段来看,存活的可能性也只是存在于理论上。 这一次,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东宁市的市民被巨大的马达声所惊醒,他们抬望天,惊讶地发现一个飞艇出现在空中,它在众人头顶盘旋飞舞,下面挂着一张巨大的条幅:学姐想见你! 第十九章 城郊一个废弃工厂的小楼内,李哲枯站在一楼的房间里。窗外,是漆黑的夜,不过,以他的眼力,依然能清楚地看到乌云密布的天空,阴暗、沉重! 刻意不加以掩饰的脚步由远及近地走来,李哲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扭过身子,当看到那张熟悉不过的俏脸出现在门前时,他激动地前跨一步,颤抖着叫了一声:“学姐!” 曾经无数次假设两人相遇时的情景,也冷静分析过将要发生了的一切,甚至连该说的话都想了一堆,但没想到,当真正看到方雯绮时,所有的一切全被抛到脑后。 对着方雯绮这个向来最关心爱护她的学姐,他大脑一片空白,叫了一声后便噎得说不出话来,伤心、痛楚、不甘、无奈、奋起以及杀人无数后的迷惘等等情绪一古脑儿全涌上心头,这些日子来承受的巨大压力瞬间冲破他内心的堤防,他突然有种软弱到想哭、想倾诉的冲动,以至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只想扑进对方怀中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若是方雯绮能够感觉到李哲此时的心情并加以劝慰和引导,说不定真能改变他愤世嫉俗,欲要报复世界的想法,可惜,此时的她早已被胸中那愤怒所填满,根本没有发现,或者说,完全忽略了李哲的情绪波动。难得的机会也因此错过! 痛心疾首地,她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冰冷的态度如世间最锋利的长剑刺入面前这渴望温情的大孩子心中,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大孩子瞬间藏匿进心底最深入,杀人如麻的李哲再度跳了出来。 冷笑一声,他愤懑地道:“我为什么不该这么做?这只是应有的惩罚,他们活该!”说着这偏激的话,他却止不住地心酸,眼泪差点就涌出来。 方雯绮愤怒地道:“难道那些被你炸死的平民也是活该吗?” 情绪终于渐趋平稳,李哲一脸平静,道:“若非如此,我能斗倒许副总统吗?” 接着,声音转厉,他道:“我不要他们父子立刻便死,我要他们知道知道为非作歹下场!我要他们众叛亲离走投无路!我要他们父子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要他们一点一点品尝死亡的滋味!” 他胸脯不断起伏,情绪激动得不能自持:“我要他们知道,我并不是那些没能力反抗的平民,由他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他们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要说误伤几个平民,如果需要,就算杀光全世界的人,我也在所不惜!” 怔怔地看着面前咬牙切齿的李哲,沉默半晌,方雯绮才痛惜地开口,道:“你还是李哲吗?是我认识的那个热爱生命、急公好义的李哲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快回头吧,趁现在还不算太晚!” 李哲哈哈大笑:“你认识的那个李哲已经死了,早在谢小玉从他手边掉落时便已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叫李哲的逃犯、杀人狂魔,他不知道什么叫悔改,更不知什么是回头,你的好意算是白废了!”虽在大笑,只是这笑声中却殊无半点笑意,只有种疯狂的意味在天地间急骤漾开。 看着面前说不出话来的方雯绮,李哲缓缓道:“既然学姐开了口,我也不能让学姐你空跑一趟,我可以停止这一切,但有个条件,你们必须把所有参与过陷害谢小玉的人全交给我处理。”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下来,显出倾听的神色,片刻后,转向方雯绮道:“有不相干的人摸过来了,我得先走了,你可以把我说的话转给相关人等。三天时间,我会等你三天,时间一过,那就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说完,他从窗子内一跃而出,溶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方雯绮独自一人躇立房内,望着李哲不断远去的背影,突然发觉两人的轨迹就如现在这般越拉越远,而且,再也不可能拉近,不知怎地,泪水顿时便溢满双眶…… 三天后的夜晚,两人再次约定见面地点,不过,这次与李哲会面的是另外三人,而方雯绮则在李哲的要求下没有到场。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此次的谈判若不成功,结局可想而知,他不希望方雯绮有所损伤。现在的南盟,除了王刚,他在乎的只有她了。 约定地点是一个即将拆迁的七层旧楼,李哲已经先行探查过,今日轻车熟路,也不多看,直接来到第七层。 等了没一会,随着雾霭般缓缓升腾上来的灯光,三个人走上楼来。中间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两旁是分别提着一盏电池灯相貌普通的两个年青人,从他们走路时悄无声息可知,应该是这名老者的保镖。 看着面前的李哲,那老者显然为他的年青所震动,叹息道:“这都是我们工作失误啊,像你这种年龄,应该是在宽敞明亮的教室内读书的!” 虽然明知对方只是想用感情来打动他,但是,李哲依然禁不住有些伤感,冰冷的视线也柔和不少。 那老者痛惜地道:“小伙子,你知道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吗?这都是犯罪啊!你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平民因此丧生吗?你知道多少家庭因此破灭吗?”他声音颤抖,几乎要声泪俱下。 他是想借此打动李哲,可惜,这种说法反而刺激了李哲极度敏感的神经。 他激动地道:“无辜?谢小玉无不无辜?她一家无不无辜?当时为什么没看到你出来说句公道话!有权力的最大,这不是你们一贯的做法吗?我不过是按你们的方法做事而已!当初你们这些官老爷对她一家坐视不理,如今有什么资格跳出来指手化脚!” 他的视线带着灼热的能量,投对面的三人身上时,让他们禁不住有种被火炙烤的疼痛感,以至于不敢正视那双凌厉的眼睛。 见李哲如此激动,那老者赶紧劝慰道:“小伙子,当初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好,但我希望你能体谅国家的难处,不要继续闹下去,这样于你、于国家都不好,许昂我们保证会依法进行查处,至于其他人,我希望你不要再追究,要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也就是说,他们只肯“合法地”对许昂进行处理,李哲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知道对方不打算接受他的条件,他立即暴戾地大叫起来:“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谢小玉一家不断遭受迫害时怎么就没人这么说!这些话都是放屁!我更不会相信什么狗屁法律和狗屁国家,这是官老爷拿来糊弄老百姓的!我早就看清楚了,这世上,靠的就是实力,没有实力,那只能任人欺凌,就像当初控求无门却根本看不到你们这些满口仁义的官老爷,现在不同了,有了实力,我就要按我的意思来办事,你肯见我不正是因为我有实力吗?” 那老者原本慈祥的脸一下子阴下来,沉着嗓子道:“你觉得你很厉害吗?你的力量再大,能比得过一个国家吗?小伙子,你要看清楚自己,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莫及的事啊!” 李哲狂笑:“老子要是怕也就干不出这些事来了!” 说着,话锋一转,沉声道:“我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话,我的条件你究竟答不答应?” 连连碰壁,那老者终于按捺不住,勃然道:“那我就要看看你到底能厉害到哪里去!”说完,在那一脸警惕的两名保镖护卫下,沉着脸退 第二十章 那次事件过后,南盟当局理所当然地认为李哲是因为发现走投无路而拉响了放在身上的炸药,在爆炸中与“天剑”的高手一同化为夷粉,为此,特地播放专题新闻,向世人宣布南盟在反恐斗争中取得的令人鼓舞的成果。 恐惧的根源“消失了”,再加上的时间推移,人心逐步平稳,部队也撤离了东宁,而在爆炸中损失了四名好手的“天剑”则趁此机会恢复元气。 就在这一切都开始好转的日子里,惊天消息传来,许副总统及其儿子被人绑架了。 没想到“恐怖组织余孽”还敢在眼皮底下活动,并胆大包天地抓走了联盟要人,警察、密探、“天剑”……联盟安全系统内的人全都出动了,一人个咬牙切齿,誓要捉住这些让他们颜面尽失的恐怖分子。 东宁市几乎在一天之间被翻了个个。 考虑到方雯绮这些日子情绪不稳,“天剑”给这个“在缉拿‘恐怖组织头目’李哲的过程中立下首功”的功臣安排了一份比较清闲的工作,去寻查一处地处城郊的动物园。 这个地方早被搜查过好几遍,没什么问题。不过,由于根本弄不清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了许昂父子,所以,只要是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得重新搜查,于是,方雯绮就被选派到这个嫌疑极小的地方做这份比较轻松的工作。 这个动物园内的动物当时曾被特雷斯他们盗杀过,再加上前段时间的“恐怖事件”,游人稀少,动物园的管理者干脆就关门休业了。 这断时间里已经习惯了接受警察检察,守门的老头看到方雯绮出示的搜查证后,打个电话做了请示,然后,打开大门,示意她随意去看。 独自一人行走在空空荡荡的动物园内,想到当初就是在这个动物园受伤后才与李哲相熟,可如今“物在人逝”,不由得又是一阵心酸,眼眶也红了。 恍恍惚惚地走了大半个动物园,她来到虎园,上次的盗杀使动物损失惨重,如今,只有一只老虎孤零零地躺在园内的树下。 当在不经意间对上老虎的视线时,方雯绮被其眼内的痛恨与嗜血欲望大大地震动了一下:这目光,似乎有点熟悉! 她旋又苦笑着摇头,“老虎的目光自己怎会熟悉,肯定是精神不济的错觉!看来,真的有必要如邓承劝说的那般好好休息一阵了。” 转过身,继续前行,没走几步,颈部突如其来地被重重一击,她哼也不哼地栽倒在地,昏倒前,隐约听到一声熟悉的惊叫。 对着兽化形态尚未完全褪却的坎特,李哲怒目圆瞪:“你干什么?” 坎特反瞪回去:“老子爱干什么你这乌龟王八羔子管得着?” 羽翼振动声传来,化作大鸟的特雷斯从鸟园那棵大树顶端落下,停在两人旁边,他冰冷地对坎特道:“你忘了我是怎么交待的吗?” 对着特雷斯,坎特可就不敢那么嚣张了,有些心虚地,他道:“不是我想要出手,是这臭婊子伤过我,我实在忍不住。” 闷哼一声,特雷斯转向园内道:“大家都恢复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园内的动物们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们边上那些亲密的同伴变成一个个人类。 原来,特雷斯那些人买下整个动物园,化身为动物隐藏在动物园内,难怪南盟的警察们查翻了天都找不到“恐怖分子”。 特雷斯转向李哲道:“她就交给你处理了。” 坎特愤愤不平地大叫起来:“老大,你不是说过,今后有机会的话,会让我来处理这个臭婊子的吗?” “闭嘴!”特雷斯沉喝一声,“就因为你,我们才会暴露,你惹的祸还不够吗?” 不理气急败坏的坎特,特雷斯大声下令:“大家收拾东西,我们立即转移。” 众人立即忙乱起来,李哲则怜惜地将昏倒在地的方雯绮抱进怀内。 这些天不见,方雯绮憔悴了一大载,心知她是为他的“死”而内心倍受折磨,李哲大为心痛。 本来他是不打算这么做的,但是,从探听来的消息中得知,南盟的密探盯上了远在西盟的王芸和谢小玉,唯恐连累到她们,他才明知那次约见是“鸿门宴”却还毅然赴会,然后,通过诈死来解决后院起火的问题。 这一切做得十分巧妙,加上有特雷斯这样让人无法想象的特殊能力者配合,终于瞒过了南盟当局。对于因此而使方雯绮饱感情煎熬,他的确十分抱歉。 找个柔软的草地,他将她轻轻放下。 许昂父子已经被他“正法”,这两个罪魁祸首他是绝不会放过的,至于其他几个漏网之鱼,他不准备追究了。 杀了那么多人,胸中的恶气已经出够,再加上考虑王芸和谢小玉的安全也不适合继续如此,他决定把这些人的性命当作礼物送给方雯绮。 特雷斯等人已经决定回到西盟去发展,李哲也想回去看看叔叔和王芸他们,这一去,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来,看着这张美丽到令人窒息的俏脸,他真的舍不得离开。 低下头,他将他温暖的双唇轻轻印上方雯绮冰凉的额头:“学姐,你要保重自己!” 听到同伴的呼唤,松开手,随着特雷斯他们,李哲向动物园外走去,他边走边回头,渐行渐远,慢慢没入地平线的尽头。 片刻之后,方雯绮嘤咛一声醒了过来,慢慢睁开眼睛,先是一阵迷惘,接着,她似乎忆起了什么,猛地跳将起来“李哲,是你吗?”她叫得声嘶力竭,“是你吗?你回答我啊……”动物园内,天地间,只有她沙哑而凄凉的声音在充斥回荡…… 当日,南盟警察在动物园内搜出了许昂父子被大卸八块的尸体,这不仅是南盟的耻辱,即使是整个世界的反恐史上都是史无前例的大挫败,为此,全球加强了反恐合作,成立了一个跨联盟的国际组织,虎爪,决心通过联盟间广泛而密切的合作将所有恐怖分子一网打尽。 ******************* 独自一人,李哲飞快地行走在山间小道。 为了避免目标太大,出了动物园,约定汇合地点后大家便分散开来,作为最可能也最不能被人发现的李哲,不得不选了这条渺无人烟的山道来走。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山林内艰难的生活,并未觉得太苦。 刚要越过面前的山冈,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突然从树梢直掠下来:“站住!” 李哲吃了一惊,本以为他们是“天剑”埋伏的高手,待看清他们一身猎户打扮和那晒得黝黑的脸庞后,他又肯定了他们山民的身份,可是,普通山民如何会有这等厉害的身手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待他想通这点,其中那矮个子少年指着他兴奋地对另外一人大叫道:“我说是李哲,师兄你还不信,你看,不是他是谁?” 那师兄皱起眉头,疑惑地道:“不是说李哲已经死了吗?” 师弟急匆匆地道:“那我不管,反正眼前事实俱在,师兄你该认输了吧!” 被认为出来!听着他们的话,李哲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对方明显对他不怀好意,更糟糕的是,看他俩的身手,李哲自知绝对不敌。 “你们是什么人?”对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师兄弟,李哲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听到李哲的话,争辩不已的两人停下来,对望一眼,那师兄道:“你不用管我们是什么人,只要知道我们会捉住你就够了。” “哈哈哈哈……”便在此时,朗声大笑响彻云霄,“想不到昆仑弟子也会藏头匿尾,更可笑的是,居然还替‘锦衣卫’当起爪牙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李哲看到一人出现在不远的一棵树上,神奇的是,他手脚并未借力,只是以背贴住大树的树干,居然就纹丝不动地定在空中,武功之高,真是骇人听闻。 想不到又来了个更厉害的,李哲头皮发麻,不过,两方的关系听起来似乎不怎么融洽,他赶紧开动脑筋,希望能从这方面加以利用。 第四集 第一章 “‘天山’黄轩!”看到这相貌普通的粗壮中年人,先来的师兄弟脸色骤变。 那师兄前跨一步,正色道:“我‘昆仑’向与‘天山’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前辈存心挑衅,究竟是何用意!” 黄轩轻哼一声:“我不过是看不惯你们那副以鹰爪自居的嘴脸!” 那师兄弟脸色又是一变,师弟涨红了脸,粗着脖子向前大跨一步,暴喝道:“你说什么!”将手一震,一只短剑现于掌间,便欲挥剑上前。 “等一下!”师兄拦住他,接着,面沉如水,冷笑着对黄轩道:“少在那儿假清高,你不也是为了‘锦衣卫’许下报酬来的吗?”气恼之下,称呼也由“前辈”降为“你”。 从鼻中轻蔑地哧了一声,他续道:“杀死李哲者,赏金五百万,天龙剑一把,活捉李哲者,赏金千万,天龙剑一把,天龙套装一套。” 抬眼紧盯住黄轩,他步步紧逼:“我知道以‘天山’黄轩的身份自不把区区金钱放在眼中,但是,这结合最新科技,专为武林中人量身定制的‘天龙’剑、甲,估计没有人会不动心吧!” 黄轩尴尬地干笑一阵,如同不着力般沿着树干滑了下来,道:“小家伙有点见识,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把他交出来。” 那师兄虽然精明,但对事务并不怎么精通,要不,也不会点破对方的打算,如今面皮既已撕破,那黄轩自是再无顾忌。 听他们说到这里,李哲这才知道有人专给武林高手们下了个极有诱惑力的通缉令,难怪那两名师兄弟见到他后会欣喜若狂。 但他有两点没搞明白。一是他已通过装死瞒过了所有人,怎么会有武林高手在这里阻截他;二是“锦衣卫”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从未听过。 想不到黄轩会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番话,那师弟勃然大怒,将剑一指,恨声道:“想要人可以,但要先看我掌中之剑答不答应!” 那师兄此时终于意识到刚才的不智,阻住师弟,肃然对黄轩道:“阁下也是前辈高人,怎能欺凌小辈,这等有损身份的事情若是传开,只是徒令天下英雄齿冷。” 黄轩先是面皮一红,接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粗着嗓子道:“我那里有欺凌小辈了,这李哲是你们先看到的,若你们能捉住他,我自是不会插手。” 那师兄大喜过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前辈一言九鼎,我们师兄弟就不客气了!” 唯恐有变,反手从背后抽出根钢管,一拉一扭,转眼变成三尺青锋,向其师弟使个眼色,两人迅速地从左右包夹李哲。 没想到看来随时会打起来的两拔人瞬间达成谅解,连念头都没转过来对方就杀上前来,正苦思脱身良策的李哲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这才发觉那一长一短两支长剑已将退路完全封死。 为免夜长梦多,这对师兄弟出手就是昆仑剑阵的有名绝招,莫说不通武学的李哲,就算换作方雯绮,只怕破起来也绝不简单。 这正是李哲与学武之人的差距所在,论蛮力,他绝不比眼前这两人弱多少,他的眼力也能轻松地看清对手的出招,但是,却根本不知该如何招架。 他的“超人天赋”只能让他在普通人中称称王而已,一旦碰上真正的武林高手,只有束手待擒的份,眼看插翅难逃,一股若大的力道突然从脚底涌起,不由自主地,他打着旋儿腾得老高,待其头昏脸涨地站直身体时,这才无法置信地发现他自己已经从那对师兄弟的剑圈内冲了出来。 那对昆仑弟子惊讶地对望一眼,脚尖轻点,双双腾起,一个空翻扑向李哲,双剑急舞,于空中划出漫天剑影,笼罩了方圆五米的空间。剑势所指,一阵肃杀之气迷漫天来,连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好几度。 若说之前他们还想活捉李哲的话,这一刻,两人再未留手,他们打定主意,即使杀了李哲也绝不能白白便宜了黄轩。再说了,就算是尸体也是挺值钱的。 身处剑势笼罩下的李哲最能清楚地感觉到前后两招的不同,之前面对双剑夹击时他只是想不出该如何招架,但现在,他只觉一股汹涌澎湃的冰冷杀意劈头盖脸地袭来,那摧心裂肺的寒气让他四肢软、汗如浆涌。 他那远超常人的第六感在直面死亡时反而让他失去了垂时挣扎的勇气,就如老鼠对着凶猫,在自知必死时,最直觉的反应便是全身颤栗束手待毙。 就在他手足乱颤着几乎倒下时,刚才那股热量突然又从脚底涌入,而且,比诸之前要强盛了近百倍,那庞大的能量似乎无穷无尽般源源不断流入体内,迅速达到他躯体承受的极限,在他全身骨骼咯咯乱响中还在不断累积。 李哲只觉身体如同气球般被吹得鼓涨起来,而那强大的气流还在不断涌入,让他随时有炸裂之虞。 全身上下如被几百个沉重的压路机碾来碾去,压榨到骨髓都被挤干。痛苦地张着嘴,他如一尾离水的鱼,拼命想呼吸空气,可肺内所有的气体全被巨大的能量挤出体外,他想呻吟,可那强大的压力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眨眼间,耳口鼻中已有鲜血大量涌出。 这种痛苦真不是人能忍受的,他有种恨不得死掉的感觉。 堪堪要痛得昏死过去时,那股能量突然如听到什么指示般猛地从他体内迸裂出来,于是乎,他全身一松,软软地倒在地上。 与其相比,昆仑的那对师兄弟就没那么幸运了,踌躇满志的他们发现李哲的脸一下子涨得发紫,紧接着,七窍流血,未等他们从这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莫明的爆炸便发生了。 就如一个巨大的烈性炸弹突然引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狂暴的能量以李哲为中心放射性地散开,以摧枯拉朽之势清洗四面的一切。 首当其冲的那位师弟哼也不哼一声便被这可怕的冲击波撞飞,手中精制的短剑碎成粉屑,衣裳尽裂地跌到数十米外的树丛之中。 由于师弟先行抵消了部分力量,紧跟半个身位的师兄所受的冲击力小了不少,再加上多了半个身位的调整时间,他及时化攻为守,收剑挥掌借势腾起,以此化解了部分力道,鲜血狂喷中,落入十多米外的别一处林中。 凄厉的惨叫隐隐传来:“黄轩,你好毒……”他终于明白是黄轩在暗中捣鬼。 搔了搔头皮,黄轩满脸的难为情:“没想到你们居然能使出昆仑三大绝招之一,这次可真是弄砸了,失误,失误啊……” 正犹豫着要不要寻过去将那对师兄弟逐一了结以保一世英名,一阵苍劲的啸从数里外的山麓中传来,啸声轻越、直冲云霄,虽隔了这么远,黄轩仍是不由得耳鼓一阵发麻。 他脸色骤变,顾不得杀人灭口,飞掠过来,提起软倒在地的李哲,几个起跃,从相反的方向隐入山林之中。 提着李哲,他在林中毫不停留地穿行,脚尖轻点,每次起跃的距离都在十丈左右。 山林茂密的枝叶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内力提足,强大的护身真气自然外溢,枝叶在半米外便被早早弹开,一路行来,胜似闲亭信步。 这样奔行了约摸一刻钟,他放缓速度,沿着一条长满荆棘的山沟向前摸索,在蛇行数百米后,进入一条被藤蔓覆盖的漆黑山缝。 与表面看来完全不同,这里居然是四通八达的天然溶洞,到处是深不见底的通道,黑漆漆地不知通向何处。 黄轩对此地显然十分熟悉,连路都不用看,沿着这分支极多的隐蔽山道七弯八拐地来到一个中空的山洞。 此洞方约十米,两旁洞壁有石柱、石笋等物,尽头可见天光隐约传来。 一口气奔行到这,黄轩方停下脚步,随手将李哲重重地扔在地上。 此时的李哲已从濒死的震撼中恢复,只是自知不是对手这才没做抵抗,眼见要与坚硬的岩石来个“亲密接触”,赶紧伸手一扶。 未等他稳住身体,黄轩右手迅如闪电地探过来,叭叭叭在他身上连点数下。 随其手指的动作,李哲全身的力气如被抽空般突然消失无踪,不由自主地,他双臂一软,硬生生地摔了个结实。 呲牙咧嘴中,黄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已封住了你气血运行的大穴,现在的你只有勉强行动的能力,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尽可以设法逃跑,不过,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若无我解开这种密传手法,七天之后,你将经脉萎缩而死。” 不待李哲回答,返身几个起落,他消失在刚才的来路之中。 黄轩走过不久,李哲缓缓爬了起来。若他看到李哲现在行动时的轻松样子,肯定是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李哲的体质远胜常人,刚才不过是一时无法适应被封堵的血气才会跌到在地,等那适应期一过,行动力便立即恢复——当然,他目前的体力的确是大受影响,但这与黄轩所说的只能勉强行动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他也由他的身体状况推知黄轩绝非在骗他,再加上他从黄轩与昆仑弟子的对话中知道,黄轩似乎对下达通缉令的南盟当局并无好感,只是为了某种诱人的报酬才会捉拿他,所以,他现在脑中转的是如何用合适的酬劳来打动黄轩,而非冒着生命危险来实施逃亡。 既然对方能为所恶者的酬劳所动,当然更不会拒绝他的赎命的要求。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能不能给出足够令其动心的条件——有特雷斯他们做后盾,他有信心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 主意拿定,他长吁一口气,轻松地站直了身体,这才开始留意起四周的景色。 第二章 沿着天光的来处,他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行了约十米,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山谷盆地展现在眼前。 他身处山谷悬崖中部的天然石洞内,离地数十丈,距顶十多米,居高临下,可将谷中景色一览无遗。 正面绿色山谷,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青翠葱郁的山林有淡淡的雾气环绕,正如身披白纱的明眸少女,而那蜿蜒绵长划过整个盆地的溪流则是这个少女纯净的腰带,明亮而妖媚,还有起伏的丘陵及其上郁郁葱葱的草地,再加上或红或白的小花点缀其间,一眼望去,良辰奇景美不胜收,正如人间仙境。 对着这洁净的景色,李哲有了一瞬的失神,不仅忘却了目下正身处险境,连那满心的愤恨与不平都得到了洗涤,居然涌出情愿在此终老的感慨,好半晌,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正当他沉醉于这迷人的景致中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隐约传来。 这声音似风声又似人声,若非李哲耳聪目明,又加上正处于混然忘我的奇妙境地之中,只怕会把它当成自然的噪音忽略掉了。 李哲来了兴趣,四下探查,半晌后这才发觉那声音来自洞壁一个直达洞顶的裂缝,他将耳凑上去,立即听到有两人在说话。看来,这条裂缝直达悬崖顶,将其上的对话声传导了下来。也亏得李哲耳力极强,这才发现其中玄妙。 只听其中一苍老的声音道:“……你确定就是这里吗?” 另一年青的声音道:“就是这儿没错了,弟子将此处的全景立体图输入电脑,经电脑计算,当满月升起时,此处的月照时间和月照强度都是最大,若‘千年火蜞’真有灵性,今夜定不会错过此等吸收日月精华的绝佳场所。” 那苍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欣喜:“干得不错,此次若能夺得火蜞内丹,你得记上首功。” 那年青的声音答道:“多谢师傅夸奖。”语气平淡,显是认为绝不会出错,只是听其口气,李哲便似看到了他满脸的自负之意。 那师傅不知想到了什么,叹道:“想我武当当年人才辈出,可如今,居然只有你一名弟子得到本派真传,唉……” 他长叹一声,话锋急转:“此次火蜞丹出,天下高手闻风而动齐聚于此,其内高人无数,英雄倍出,杰出之士数不胜数,你作为本派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千万要步步谨慎,要知道,能否夺得火蜞内丹可是关乎本派的兴衰啊!”看来,他是对徙弟的自傲不满,委婉而严肃地提出了批评。 听到这语中心长的话,那年青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肃然:“弟子知错了,弟子定当殚精竭虑,不负师傅重托!” “嗯!”那师傅满意地应了一声。 片刻后,那弟子又道:“师傅,这火蜞内丹究竟有什么作用啊?是增加几十年内力,还是吃后可以得道飞升啊?” 听他问得有趣,那师傅的话内禁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得道飞升不过是普通人乞望长生的妄想而已,至于增加功力,现如今,各种珍贵药材都有人工培育,只要有钱,拿来当饭吃都可以,但是,若不花大力气炼化,根本无法自如运用,这比自行修炼内力并会快上多少,而且,这种由药物引发的内力会使自身真元不够精纯,当由后天跨入先天时,这就成为难以逾越的障碍,所以,越是高明的师傅,越不会让弟子去走什么‘武学捷径’,现在你明白师傅为什么不让你吃那些‘高级补药’了吧!” 那徒弟显然大窘,半晌才不好意思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家会对火蜞内丹这么感兴趣呢?” 那师傅道:“这就与刚才所说的先天后天有关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他接着道:“我们都知道,当修习的内力精炼到一定程度时,真气便会由后天进入先天,这种先天后天的区别正如煤炭与钻石,基本内容相同,但却有了质的飞跃,又如匕首与之铁矿,虽由铁矿提炼而出,但只小小一片,杀伤力与破坏力都与前身殊如天壤。这其中的好处非是三言两语说得尽,我也就暂不赘言,你只需要知道,先人曾用‘陆地神仙’来形容这种超凡脱俗的境界。” 听到这儿,那徒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呼道:“难道说……” 那师傅道:“正是!火蜞内丹内含三昧真火,习武之人食得,可借其精炼体内真元,将后天转入先天的时间跨越式地大幅提前,乃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瑰宝。” 说到这,他突然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布置一下,武当能否恢复往昔的辉煌尽皆在此一举!” 接下来,石缝内便悄无声息,两人显然已经离去。 原来这武林高手是为了争夺那所谓的“火蜞内丹”,难怪会聚在这里。刚才那两名昆仑弟子应该就是外围的巡哨吧,李哲终于明白他被发现的原因了。 想到不是诈死被人察觉,也非是被人出卖,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实。现在,只要设法搞定那个叫黄轩的家伙就一切OK。 想通此点,李哲轻松地坐回地上,倚着洞壁,他闭目养神。这几日拼命赶路,着实挺累的。 至于争夺火蜞内丹,这种想法虽然诱人,但只是想想那些人的恐怖身手,李哲就立马打消了这种没脑子的念头。 他在这些武林高手眼中并不比火蜞内丹的诱惑力小多少,若是露头,只怕火蜞内丹没抢到自身反而被人当宝物般争来夺去,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在这儿看看热闹就可以了。 宁神静气,他放开心怀,不一刻,倦意上涌,就这么睡了过去。 不知躺了多久,迷糊中,他隐约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正欲警觉地跳起来,旋又改变主意,继续装出熟睡的模样。 一只脚重重地踢在他的身上,他喔了一声,猛地坐起身体,转“醒”过来。 从漆黑一团的山洞来看,此时居是晚上,想不到已经睡了小半天。 黄轩并未想到李哲早已发现他的到来,对其反应十分满意,冷哼道:“你小子还真会享受,这种情况下都能睡得着。”话里带上了连他可能都未意识到一丝佩服。 李哲轻松地道:“头掉了也不过是碗大的疤,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就凭南盟当局的那些猪头,恐怕还要不了我的命。” 他这番话说得颇有技巧,一是以豪爽的语气引起这些江湖豪侠的共鸣,二是借着打击对方厌恶的南盟当局来找到拉近两人的关系,同时,还十分巧妙地表达了南盟当局捉不住他,只有对方这种英雄豪杰才能拿住他的恭维。 黄轩顿时脸有得色,在李哲肩头重重一拍,大笑道:“好,说得好!你这种直性子我喜欢!‘锦衣卫’那帮猪头的确不配当你的对手。” 李哲奇道:“‘锦衣卫’是谁啊?” 黄轩先是一脸惊讶,旋又恍然:“就是‘天剑’的那些家伙啊,这是我们对那些狗腿的称呼。” 原来如此,经他一点破,恶补过南盟历史的李哲终于明白了这称呼中所含的痛恨与不屑的意味。他对说服黄轩又多了几分把握。 对着黄轩,他肃然起敬地道:“此次多亏先生,我才得已从锦衣卫的狼吻中脱身,先生高义,请受我一拜!”说完,恭敬地一揖到底。 他绝口不提被对方掳来的事实,反而以感恩不尽的态度面对对方,并冠以“先生”的尊称,立即将这最讲虚名的“武林高人”逼得只有放过他这条路可走。 看其眼珠乱转,面皮涨得通红,李哲知道他是舍不得“天剑”那可观的赏金,于是又加了一句,道:“对于先生的大恩,我李哲无以为报,无论‘锦衣卫’为捉住本人开出过什么样的报酬,本人一定照样奉上。” “那怎么好意思?”黄轩喜不自胜,可偏又扭扭捏捏地要讲高人的身份,“路见不平不过是我辈应尽的本份。” 李哲暗底里冷笑不已,脸上却又多堆上几分恭敬:“先生高义,自是施恩不思回报,不过,我等身受重恩者若不能感谢一番,又怎能心安呢?” 说着,脸色一整,道:“先生请勿再推辞,否则,我就无以心安了!” 黄轩搓了搓手,喜不自禁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再不接受就是太过矫情,那就不客气了。” 说着,突然换上了一副急切的嘴脸,促声道:“他们提供的赏金中有一套‘天龙’剑甲,那可是最新的精尖科技产品,这你给不了我吧!” 嘴里一急,立即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暴露无遗,下一刻,他尴尬地赶紧闭嘴。 李哲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点,一脸平淡地从容道:“这东西我手上虽然没有,但是,只要世上存在先生所说的东西,我就可是把它送到先生面前,这事难道还会比在严密的防卫中绑架许副总统更困难吗?” “就是!就是……”李哲平静的态度缓解了黄轩的难堪,他的话更是让其兴奋地一个劲点头。 突然,他又猛地一蹦三尺高,一迭地叫出声来:“不行!不行……” 李哲心头一懔,不知他觉得什么“不行”,但是,直觉告诉他,这绝非什么好事。 黄轩道:“你可是杀了上千人的恐怖分子,无论如何,我不能就这样放了你。” 李哲最初还以为这家伙是扮猪吃虎,故意在玩他,待看那不似作伪的表情,这才知道对方不过是反应比较迟钝,现在才意识到他的身份。 他赶紧道:“我只是报复陷害过我的人而已,才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再说了,先生看我这种身手难道能杀得了上千人吗?‘锦衣卫’那些人胡编乱造的鬼话怎么能信?”看黄轩的样子就不像个爱看新闻的主,李哲咬着牙博了一铺。 “说得也是,‘锦衣卫’那些人是不能相信。”看黄轩沉吟着说出这番话,李哲正以为得计,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让这番欣喜立即化为乌有。 搔着头,黄轩道:“不过,你的话我也不能全信,待我将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后再决定放不放你!” 想不到这看起来颇为大条的家伙现在却精明起来了,李哲恨得牙齿痒痒的,面上还得装得所无谓的样子,大义凛然地道:“真金不怕火炼,先生尽管调查吧!” 心念电转,李哲转换话题:“那先生现在能不能把封住我的穴道解开呢?现在手足无力,连解手都不方便呢。” 看他迟疑不决,李哲忙将一顶高帽子奉上,道:“以先生的身手,难道我会做出偷偷逃跑这种自讨没趣的事吗?孙悟空再怎么跳都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啊!”跟黄轩处了这么久,李哲已经知道,面前这家伙最好虚名,最听不得恭维话,为了保命,别说现在这种话,就算再肉麻一百倍的话他也敢说。 这“糖衣炮弹”果然效果显著,黄轩傻笑几声,道:“你说得也对,像你这种普通人,我也不怕你能逃出我的手心。”他可不知道李哲的超人一等体质就算比诸习武之人差不了多少呢。 眼看这“天字第一号傻瓜”就要为李哲解开穴道,他突然看到一缕月光从隐隐从洞外透人。 伸出的手定在半空,黄轩怪叫一声:“不好!” 第三章 “等我回来后再给你解穴!”留下这句话,不待李哲回答,黄轩如疾风般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直接从这高达数十丈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想不到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李哲有种吐血的冲动,看着身袂飘飘恍如神仙般沿着山壁轻巧地飞坠的黄轩,他只能恶毒地猜测对方发达的四肢与其头脑有某种想当然的联系。 抬起头,他不经意地发现,视线所及,一颗鲜红的珠丸正悬浮于山谷中部的树林上方不断沉浮。 那珠丸约有拳头大小,鲜红的色泽如有灵性般在丸内窜流不息,清冽的月光照在其上,折射出梦幻般迷人的光泽。以李哲超人的眼力,隐隐能看到有一层寒霜般纯白的光晕正于其外渐渐形成。 难道这就是先前听说过的火蜞内丹吗?可惜,由于树林阻隔,他虽瞪大了眼,依然看不清那火蜞长得是何种模样。 在山谷正中,那颗内丹时沉时浮,沉时没入林内,浮时突上半空,每次浮现时,光华皆是一盛,而且,每次的光芒强度都有增加,到后来,每当它飞上半空时,山谷为之一亮,整片山林皆被染成红色,耀到李哲都不敢直视对方。 在闪耀的光芒中,李哲已经发现了不少隐在林内的武林高手,只是不知他们为何不出手争夺火蜞内丹。而之前慌慌张张跳进山谷的黄轩此时也已不见踪影。 就在内丹的沉浮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哲也由最初的兴奋变为如今的极度无聊,呵欠连天地等待着那些不见动静的高手们下一步的行动。 圆月在天穹中不断移动,渐渐下落到贴近山峰,原本充足的月光迅速减弱,阴影开始逐步蚕食谷内被明月笼罩的山林。 紧接着,火蜞内丹接连的几次上浮都明显比之前要高出许多,这更是清楚不过地表明,火蜞吸收日月精华的结束时间已经来临。此时的内丹已经能很清晰地看到表层那霜华般的白晕,流动的红光已被大半掩盖,现在看来,它更似一团散发着白光的银球。 当那银白的内丹再次腾起时,不知是那个家伙终于沉不住气了,低喝一声,从树梢直掠上来,伸手去捉那团银色的白光。 他的动作立即引起一连窜的连锁反应,无数人影从山林中纷纷涌现,尾随他紧追而来。 出乎那先行者的意料,当他伸手去捉火蜞内丹时,按说本该会自动避让的内丹居然在空中突然一滞,被他轻易拿在手中。 来不及思索是谁在暗中帮了他一把,抓紧火蜞内丹,他欲要逃遁。 不过,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如受电殛,全身一震,惨叫着从半空跌落尘埃。 李哲此时才发觉那人那握过火蜞内丹的右手居然整个儿燃烧起来。那内丹的温度是何等的骇人啊!他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从那个倒霉蛋的手中滑脱出来,火蜞内丹散发着冷冽的寒光浮在空中,如同绝世王者般冷然俯视底下那些不知死活的夺宝者。那些急急扑上来的众人身形禁不住皆是一滞。 就在众人放缓步伐时,一人突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越众而出,将手一挥,一个泛着七彩宝光的锦袋把内丹收入囊中,接着,身形一展,如游鱼般掠过树顶,向远方翩然而去。 “冰蚕袋!雪山派的!” “是‘雪山’方飞!” “快,拦住他!”…… 众人先是一怔,接着,狂喝纷纷,急忙提猛追。不过,这些利欲熏心高手们似乎都忘了,事件的正主儿还在林内呢! 只听林内一声牛哞般闷雷似的怒吼,一道火龙突然冲天而起,长达数百米的火舌瞬间割裂了漆黑的天空,即使隔着半个山谷,李哲都感觉到炙人的热量扑面而来。 这……这真的是生物所能拥有的力量吗?人类最强大的喷火兵器——火焰喷射器——的威力在它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李哲不由得瞠目结舌。想到之前还有抢夺对方的内丹的荒唐想法,冷汗顿时浆涌而出。 带着熔金化铁的能量,张牙舞爪的火龙笔直地扑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夺丹者,所经之处,万物皆在它血盆大口下化为灰烬,其中,也包括那个“雪山”方飞和追在其后的高手们。 炎龙一闪而灭,眨眼间,山谷又暗了下来,空中只余那保持着人型、熊熊燃烧的焦炭,就如被无形铁丝刺于一处的巨大串烧。 片刻后,巨大的串烧散了架,那些可怜的高手们唏里哗啦地从空中坠下,燃烧着落进林中,失去主人的冰蚕袋跌出来,在空中不住打着旋儿,每次旋转都映射出阵阵诱得人血脉贲张的七彩华光。 虽然慑于火蜞的恐怖力量,但对火蜞内丹的极度渴望还是压倒了内心的恐惧,呼喝声中,一群人悍不畏死地冲向那无比诱人冰蚕袋。 人头攒动中,一支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彩袋,巨大的力道带得它迅疾地飞向远方的暗幕。 接着,震天的怒吼冲破云霄,炙热的死亡火龙再度光临人间,在瞬时的闪灭中努力收割着贪婪的灵魂。 失去内丹的火蜞顿时暴怒,疯狂地喷出道道嗔怒的火龙,李哲能清晰地看到以它的处所为起点,条条熊熊的火线放射性地向四面八方铺开,以尽乎天罚的姿态无穷无尽地延伸。 火光中,人影憧憧,这些闻名天下的高手们措手不及,全被烧得焦头烂额,鬼哭狼嗥着拼命向远方逃窜。 夺宝的众人乱成一团时,离此五百米的一处山丘上,一手持笔记本电脑的少年正微笑着看着那溜七彩宝光划空而来。 不过,他的得意没能维持多久,半路中,一条黑影如闪电般横空杀出,伸手一抄,将冰蚕袋收入怀中,接着,放声狂笑,大步掠过几丛树冠,没入黑暗之中:“火蜞内丹老夫拿走了!” “是严猛!‘狂人’严猛!”有人识出了此人的身份,惊叫起来。 紧接着,一个人宏声道:“若有人能干掉严猛抢回火蜞内丹,‘天剑’不仅承认他身为内丹拥有者的合法身份,而且,还另有巨额赏金!” 众人本来就对火蜞内丹垂涎欲滴,再加上此人诱以巨利,所有人立即如着了魔般向着严猛所逃的方向急追过去,呼喝连连,渐行渐远,终至微不可闻。 气急败坏的火蜞则在愤怒地发泄一番后失去了攻击目标,也慢慢安静下来。 很快,整个山欲只余欲望的烈焰熊熊燃烧,那映照得满世界透亮的红光,似乎,将天都要点燃。 第四章 热闹看完,李哲缓缓收回探得几乎僵直的脖子。不过,那震撼的心情却非是一时半会可以平息,以至他怔怔地发起呆来。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将他惊醒,扭过头,他惊讶地发觉黄轩正步履蹒跚地扶着石壁走过来。 李哲惊声道:“你没事吧?”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被火蜞伤到啊,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没事!”脸色苍白地,黄轩摇摇头,“昆仑派居然和‘锦衣卫’联手对付我,一时不察,这才吃了点小亏,难不倒我的。” 看他嘴角溢血、冷汗直冒,摇摇欲坠地似乎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李哲知道他吃的绝不是什么小亏,只是嘴巴硬挺而已。 “我先给你解开穴位再说。”摇摇晃晃地,他终于走到李哲面前。 李哲大喜,赶紧如他所言地背向对他。 黄轩提起右掌,併住食中两指,然后,深吸一口长气。 正在他要将指头点下去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动作,一手按墙,一手扶住李哲的后背,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哲猛然回头,这才发觉黄轩已是满嘴鲜血。 “你不要紧吧!”李哲一急,差点就忘记了他的身体“不能自如行动”,欲要上前扶持对方,幸好醒悟得早,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就按捺住了。 摆摆手,黄轩示意并不碍事,接着,又令李哲转过身去。 这次再没出什么问题,随着黄轩的手指急点,李哲全身一畅,气力又回到身体里。 不过,黄轩接下来又发出一连窜惊天动地的咳嗽,直咳到肠子都差点咳出来了,鲜血更是溅满了他身前的石壁。 扶着黄轩,李哲赶忙帮他捶背,半晌后,通气才平和一些。 “你快走吧,”气息一畅,黄轩便催促李哲,“昆仑和‘天剑’的那帮家伙们马上就会追过来,我无所谓,你可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指着山洞内的一条通道,他道:“从这里,见到岔路向右行便能脱困。” “那你怎么办?”见对方如此顾念他,李哲也动了感情,“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 “你一个人也不一定走得脱,怎么可能还带上我!”黄轩急了,“再说了,我又不是他们的目标,只要你不在,他们也不会为难我!” 看李哲还有些犹豫,他急切地欲将其推开:“你还不快走!” “不用催了,你们一个也走不掉!”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五个人缓步从山洞深处踱了出来,说话者正是曾用陷阱将李哲送进监狱的黄旭杰,他身边紧跟两名中年人,看他们落后半个身位的恭敬态度,应该是其手下吧。 李哲此时也从声音中辩知,‘狂人’严猛夺走火蜞内丹时,那大声宣布‘天剑’对于此事态度的就是此人。 在他旁边,有一满头白发的老者和一少年并排而立,那少年则是拦截过他的昆仑弟子中的师兄,看他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显然伤势不轻。那老者李哲则并未见过,不过,不难猜出他是伤者的师傅。 看着他们,黄轩的脸一下子变得有若死灰。 不理面无人色的黄轩,黄旭杰冲着李哲露齿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对方洁白整齐的门齿,不知怎地,李哲居然联想到野兽的森森白牙,禁不住有些心头发寒。 不过,他马上就压制住这种令人泄气的感觉,从容而笑,尖刻地道:“你怎么像个乌鸦,每次见面都给我带来烂消息?” 黄旭杰身旁的两人脸色骤变,表情阴沉地欲要围过来。 阻住蠢蠢欲动的手下,黄旭杰表情不变,道:“对你这种恐怖分子来说,我就是乌鸦,绝不可能带来什么利好消息。” 李哲冷笑,眼白猛地向上一翻,硬生生地吐出两字:“鸟人!”一语双关,骂人不带脏字。 黄旭杰不过是二十大几的青年,任他心机深沉,亦存年轻人的火气,如何受得住这种面对面的冷嘲热讽。眼内恼怒的光芒闪过,他向前大跨一步。身后两名手下也随之冷哼着逼上来。 昆仑的那老者伸臂阻在其前,道:“先等一等!” 看着黄旭杰,他道:“老夫已经将活生生的李哲交给了你,你该依约付给报酬了。” 看了那老者片刻,黄旭杰眼内的怒火迅速敛去,后退一步,他道:“把人捉过来我们便成交!” 虽知对面的两人一个身受重伤一个并无武功,但是,出于天生的稳妥性格,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让对方去捉拿李哲的决定。 那老者显然不满意黄旭杰的做法,不过,亦是无可奈何,闷哼一声,向着李哲逼过来,口中还边道:“小子,你自己最好乖一点,不要出手抵抗,否则,有你苦头吃!” 黄轩连忙挡到李哲面前,不过,心中一急,又触动了伤势,发出一连串声势骇人的巨咳。 怜悯地看着黄轩,那老者道:“你中了我的‘青木掌’,三天之内若是妄动内力,恐怕没命回天山。” 叹了口气,他道:“‘天山’如今只余你一人单传,我不希望武林名脉绝于我手。让开路,我不杀你!” 黄轩笑道:“‘昆仑’好像也只有你赵自方师徒三人吧,若我杀了你,你那两个弟子也就变成了无主的孤魂野鬼了,你让开,我不伤你。” 看到赵自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黄轩大笑着对李哲道:“你知道吗?这老家伙有个外号叫‘昆仑青隼’,是个老鸟,与天剑的那小鸟正好凑成一对!都是鸟人,难怪这么亲热!” 他边咳边笑,咳到满脸痛苦却依然大笑不止。 不知怎地,一股热血突然在李哲体内急速流淌,他紧握黄轩的手,陪着放声大笑起来。 赵自方的脸更是涨得青紫,将手一抖,一股锐利的气流嗖地猛袭过来。 李哲虽在大笑,但是,暗底里却早在观察对方的动作,看他右手微动,立即抱着黄轩迅速跳开。 那锐如刀锋的气流尖啸着从他们身旁掠过,在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斧砍般的深阔刀痕。 感觉到面皮被凌厉的气劲刮得隐隐生痛,李哲大惊失色,想不到他随手发出的一道内劲都有如此威力,看来,那些武侠小说中的形容不是夸大,反而是小看了武林高手。见识到真正高手出手的他终于对武功有了个比较准确的定位。 黄轩并未被其吓倒,看着那深约三寸的划痕,他口中啧啧连声,然后仰天一阵冷笑,道:“原来,武林有名的英雄豪杰‘昆仑青隼’就是这种暗箭伤人之辈,这世间果然是谣传居多啊!” 想不到一时气愤下胡乱出手被黄轩抓住了语柄,赵自方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伸手对黄轩道:“请!”摆出起手的架式。 李哲便于此时冷笑着插了句话:“看来,昆仑豪杰最擅长的功夫应该就是‘趁火打劫’了。” 这话说得尖酸至极,不过,黄轩的确是受伤在先,赵自方虽是火冒三丈,却只能生生吃瘪。 脸色铁青,他将右手背到身后,沉声对黄轩道:“我不用右手,只要你能挡我三招,我就撒手不管此事。”却不知,这正是李哲想要的效果。 黄轩大喜,道:“君子一言!” 赵自方应道:“快马一鞭!”两人立下江湖协议。 狂吸一口气,内息猛提,黄轩强将伤势压了下去,然后,他打出个做好准备的手式。 “第一招!”招字余音未落,赵自方化作一缕轻烟直取黄轩。 就如平地上突起飓风,随着他的动作,一条青色巨龙狂舞而起,带着沛无可挡的能量张牙舞爪地扑上前去,咆哮着,怒吼着,誓将胆敢阻挡的一切撕成碎片。 山洞内瞬间飞砂走石,强大的风暴刮得李哲无法睁眼,耳中只听风声狂啸,不由自主地被顶到洞壁上缘。 这一切来得快去得快,未等李哲从巨大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所有的一切突然完全收敛。 场中,赵自方巍然屹立,黄轩则口鼻溢血地躺在他脚旁。李哲重重地从空中跌落。 迈过黄轩的身体,赵自方大步向李哲行来。 “别走!”一个微弱但却坚定的声音响起,他的后退被人劳劳拽住,“我还没有输!” 看着挣扎着欲要站起身的黄轩,赵自方寿眉一皱,道:“还要斗?你的真气已被我‘青木掌’震散,再接一掌肯定是有死无生!” 如同没有听到他的话般,黄轩只是道:“我还没有输!” 对着满脸血污、摇摇欲坠的黄轩,赵自方眼内露出难得的敬意,后退两步,肃然道:“好,为了表示对你的尊敬,就让我用我平生最大的绝招送你一程!” “等一等!”李哲赶紧跳了出来。 他走到黄轩身后,道:“我有个事情得先和你说一声。” 将嘴凑到黄轩耳边,他涩然一笑:“替我转告王芸和谢小玉,说我爱她们。” 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重重一掌砍在黄轩的脖子上。 对着黄轩无法置信的目光,李哲轻声道:“对不起!”将已经昏迷的他小心翼翼地倚上石壁。 接着,转向赵自方,从容道:“我任你处置!” 就当面前五人皆以为大局已定,现出轻松的表情时,一个狂妄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小子不错,老夫要了!” 第五章 讶然回头,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留着一撮山羊胡的老头站到了他们身后。 这老头虽长得干干瘦瘦,满脸菜色,穿得衣衫更是破旧不堪,但是,那矮小的身体随意地就那么一站,却有豪气云干、风云齐聚之感。 即使是气焰嚣张、风光无限的赵自方与其相比,也少了那种与生俱来的主宰者的气息。 “‘狂人’严猛!”黄旭杰与赵自方脱口惊呼,同时变了脸色。 恍如面前那五人根本不存在,严猛对李哲招手道:“来!小子,跟我走!” 赵自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目光变幻,显然是拿不定主意。 黄旭杰则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前跨半步,不过,马上就醒悟过来,收回脚,没有吱声,只是悄悄将手指头摆了两下。 与他俩的隐忍不同,那年青的昆仑弟子猛地跳出来,戟指怒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这人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同时,在黄旭杰暗中示意下,他的两名手下飞掠着扑了上去。 “找死!”严猛冰冷地吐出两字。 李哲只看到他将眼皮向上翻了翻,然后,那两人就惨叫一声倒撞上洞壁。 如有炸弹在他俩胸膛内爆炸,整个胸腔完全破裂、掀开,脏器碎成肉屑,白森森的断骨犬牙交错地支向空中,鲜血和着器官碎片沽沽泉涌。 瞳孔猛地收缩,赵自方沉声道:“‘裂胸拳’!”这两拳,快到、猛到无法想象。 看着那两人的惨状,想到刚才差点便鲁莽闯过去,昆仑青年禁不住汗流浃背,顿时噤若寒蝉。 出乎众人意料,当看到严猛这两拳的恐怖威力后,黄旭杰反而面现喜色。 他轻笑一声,道“前辈在天下高手的围攻下受了不轻的伤吧!” 虚指严猛衣襟,那儿有几滴难以察觉的鲜血,他续道:“若非如此,这血怎可能越过前辈的拳风溅到前辈身上,若非如此,前辈杀我两个手下又何需使出‘裂胸拳’这种超级绝招来立威呢!”看来,他刚才驱使手下攻击严猛就是怀着试探对方的目的。 李哲在暗暗佩服其灵活的头脑与敏锐的洞察力时,也为其冷血而心惊不已。换作他,就算猜出这种可能,也绝不会拿两名忠心手下的性命去尝试吧。 黄旭杰的话刚出口,原本面沉如水的严猛便大大震动了一下,一脸枯黄的脸也随之突然失掉了血色。 这下,连李哲都看出他的身体的确有问题。 严猛首次将视线转到黄旭杰身上,惊讶地看了他半晌,连咳数声后才哑着嗓子道:“老夫的确受了不轻的伤,这正是你‘诛杀’老夫的大好时机呢!” 从其咳嗽时沉闷的肺音来看,伤势已经重到影响了内息的吐纳,这次,连赵自方都变得喜形于色。 黄旭杰的表现再次出乎众人的意料,听到严猛的话,他似骇了一跳,猛地后退几步,急忙摆手道:“前辈说笑了,以前辈的实力,就算伤得再重,杀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怎敢同前辈动手!” 不理嘻皮笑脸的黄旭杰,严猛面若寒霜问赵自方道:“你呢?” 赵自方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叹道:“我本不该趁火打劫,不过,此事关系我昆仑一脉的兴亡,在这里只能厚颜一次了。”想到活捉李哲的奖赏,想到严猛怀内的火蜞内丹,再想想严猛的伤势,他终于决定赌这么一次。 听他这么说,李哲立即愤愤不平大叫起来:“你好无耻!”相较‘天剑’这帮人,李哲还是更希望能落入这不知是何目的的严猛手中,他又用上了激将之法。 不过,这次的话明显没有效果,随着赵自方前跨一步,其与严猛立即进入决战状态,此时此刻,他们混然无我,既将周遭的一切尽皆摄入眼中、耳中,却又将一切不利自己的影响完全排除。 这种神奇的状态,非当局者是难以言喻的。 李哲对此虽然不懂,但当他看到赵自方没受到任何影响时,还是明智地闭口不言了。 相互凝视,两人并未做出任何动作,一股轻风便在其身前形成,它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徐徐旋转,却轻易地带起大量的石屑,就连那些大如人头的山石也如不受重力般渐渐浮起。 虽然那劲道的僵持点居于两人的正中央处,但是,严猛浑然自若,而赵自方却咬牙切齿,一张脸挣得通红,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他全身衣袂如处在强大的风暴中振振欲裂,明显逊了严猛一筹。 心知不是严猛的对手,若非肯定对方身负重伤,赵自方早就自动认输,暗叹一声,他将手伸了出去。 右手併掌,左手扶在右手腕间,脸上尽显吃力表情,他如挪动万斤巨石般一寸寸将掌推出,才推开半尺,额头已见热汗。整个右手更是不知在何时已变成草坪般葱郁的深青色。 沛不可挡的气势如大海的波涛般一浪高过一浪地至其掌间扩散开来,逼得李哲呼吸困难,他不由自主地连连倒退,直退出五米之外方觉好受一点。 原本僵持在两这之间的石块则如受到重物猛击般,如出膛的子弹狠狠射向严猛。 这就是“青木掌”吧!想不到赵自方这招的起手势便有如此威力,李哲不由变了脸色,为严猛暗暗担心不已。 对冲他飞石块熟视无睹,严猛提起右手食指,然后,抬头望天。 随着那独指的竖在胸前,严猛苍老的容颜上突然洋溢出无限活力,整个身躯更是雄伟了一截,如同无法动摇的山脉般巍然屹立,又如广袤的大海般深不可测。 这一刻,他的人散发出奇妙的诱惑力,仿佛已成为天地的中心,万物随他生长,星晨为其左右,连众人的呼吸都情不自禁地被他主导。 黄旭杰脸色发紫,嘎声道:“‘夺天指’!” 话音未落,波地一声,一股血箭从赵自方胸前激射而出,然后,他重重地仰天跌倒。从头至尾,李哲根本没看到严猛出手。 “师傅!”悲嘶一声,那昆仑青年猛扑到赵自方面前,紧紧抱住气息已绝的他。 看了赵自方的尸体一眼,严猛轻叹着对其徒弟道:“‘青木掌’威力巨大,非全力以赴不能破解,我虽无意伤你师傅,亦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出招。你若想报仇,随时可来找我。” 接着,他转向黄旭杰,脸色一沉,一股凛冽的杀气潮水般席卷过去。 刚刚见识了那就算用“恐怖”两字都无法形容其万一的“夺天指”,黄旭杰早已是惊弓之鸟,见严猛杀气腾腾地望过来,顿时如见了鬼般面无人色地跳起来,一蹦三尺高,在空中接连几个倒翻,一溜烟逃之夭夭,连头都不敢回,手下的尸体当然更是不加理会了。 接着,严猛鬼魅般掠过来,在李哲来得及反抗之前如老鹰捉小鸡般将他提在手中,然后,凭空转向,折进另一条山洞。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李哲大急,用力捶打严猛,除了因这种感觉十分窝囊外,更重要的是,黄轩还不醒人世地躺在原处,他可不确定昆仑的那家伙会不会趁火打劫。 他的手还未落到严猛身上,一股热流突然从严猛的掌间涌入其体内,力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于是,他这一连串的捶打就变成了替严猛搔痒。 抛开窝火的李哲不谈,严猛心中惊讶万分,他用的是独门的制穴手法,就算换作一流高手,被他这么轻轻一按也该是四肢瘫软,没想到李哲居然还能动弹,他再次肯定了李哲的过人天赋,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山洞岔路极多,而且,似是没有尽头,据时间推算,严猛这一阵狂奔至少跑了好几十里,却依然没能走出山洞,而且,从洞内的潮湿程度,地势越来越陡的情况来看,他们恐已经深入山底地腹。 这里的地面上,不时可看见一个个漆黑的洞穴,有若隐若现的水流中潺潺传来,李哲知道,这应该是地下水的穴口,这种地下水脉四通八达,往往长达数百里,若失足落下,定是尸骨无存,看严猛若无其事地游走于入口边缘,他禁不住阵阵心惊肉跳。 又奔行好一阵,他们来到一个五米见方的洞穴之内,扔下李哲,严猛一言不发地盘膝坐下。 看其表情肃穆、宁神静气,李哲知道,对方应该是在运功。 若说之前他对严猛还存有几分感激之情,但当他强行从黄轩身边掳走时,他就确定,这家伙与其他人一样,都是对他怀有某种目的,只是,他一时想不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而已。 感激一去,他就思索着该如何逃出严猛魔爪了。 听说高手运功不能打扰,否则,定会走火入魔身受重伤。 这个想法虽然诱人,不过,此事他只是道听途说,从未亲试,再说了,就算真有其事,对方最后的反扑他也多半躲不过,而且,对方既然敢如此大意地在他面前运功,应该是有所倚仗才是,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么?现在立即逃跑怎样?又一个想法冒出来。 旋即,他苦笑着摇摇头,别说他根本不识得来路,就算他知道路径,以他的速度,估计逃不出几里就会被严猛捉住,再说了,既然对方随便将他甩在这,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给他这个机会呢。 心中百念纷杂,一个个诱人的想法冒出来,却被他一个个否定,最后,他轻叹一声,老老实实坐下来,既然怎么做都没把握,不如静观其变,反正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何在。 第六章 等了半晌,严猛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吁出一口长气,缓缓站起身来。 看到严猛眼内的得色,李哲心中一动。对方显然早已将他看透,料定他想得太多反而会无从选择。不甘之余,他又是一阵气馁。 严猛变戏法般地从怀内掏出一只长约一尺的火把,轻轻一晃,将其点燃。 把它插上洞壁的石缝上,然后,他转向坐在垂头丧气的李哲面前。 火焰微曳,伸缩的光将两人的脸也映得变幻不定。 看着李哲,严猛道:“你就是李哲?” “废话!”李哲心中暗骂,不过脸上可不敢露出任何声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在骂我吗?”严猛接下来的话让李哲吃了一惊。 他怎么知道?难道他听看到我想法吗?又惊又骇,李哲望向严猛。 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他的失策,现在的表情不等于完全招认了嘛!可惜,想掩饰也太晚了。 “我可看不出你在想什么!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读心术’一类的功夫!”仿佛知道了李哲的疑惑,严猛道,“这些都是我运用经验与智慧推测出来的。你想想,你被我强行掳来,若不气急败坏便是奇怪了,你本该是十分恼怒,但看你刚才回答我问题时却显得那么老实,那肯定是在隐瞒内心的真实想法,既然需要掩饰,那么,不是骂我是干什么?” 原来如此,李哲终于明白过来,同时,也为严猛的精明感叹不已,难怪他与“天剑”斗了那么久却还活得好生生的。 他旋又不解。这些事情严猛何必要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若故意让他以为他能看透他的心思,那不是对他更有利吗? 对方接下来的话解开了李哲的疑惑。 严猛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此吗?” 顿了顿,他正色道:“因为,我要收你做我的唯一弟子。”对于真传弟子,当然是尽心教授,不必隐瞒什么。 开……开什么玩笑!再没听到比这更让李哲吃惊的事了,张大嘴,他口里几乎能容下偌大一鸡蛋。 严猛问道:“那我现在问你,你想当我的徒弟吗?” 心知对方精明过人,李哲不打算玩什么花招,老老实实地应道:“不想!”虽然明知对方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迫拜师可非他所愿。 他苦笑一下,道:“不过,我想我没得选择!” “你很聪明啊!若你不想死在我掌下,那就只有这条路可走。能收到你这么聪明的徒弟,我真是老怀大慰。”严猛眉开眼笑,道,“乖徒儿,还不快磕拜师!” 于是乎,这近乎荒唐的逼人拜师便堂而皇之地在光天化日下上演,而且,主导者居然还是闻名天下的绝顶高手。 等李哲连磕八个响头后,严猛叫了停,看着满脸不乐意的李哲,他笑道:“你也别不乐意,要知道,为师一生所学超凡入圣,不知多少人跪着求我我都不愿意教呢。再说了,若无为师维护,就算为师不动手,诈死之事暴露的你也不可能活着逃出这座山去。”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一想到拜师是被逼的,李哲心里就不舒服。 说到这里,严猛突然停下来,两眼精芒暴射地望向山洞来路,沉喝道:“是哪两位朋友在此,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哈哈哈……”长笑声中,一老一少走进火光笼罩的山洞。 那须发皆白、鹤发童颜的老者边笑边道:“多年不见,严兄风采依旧啊!” 李哲立即从声音中辨出这老者就是在洞顶说话的人之一,那么,他边上那手持笔记本电脑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便是另外那人了。也亏了他们,李哲才知道火蜞内丹的功用。 看着那老者,严猛眼神突地敛成针尖般的细线,微微变色道:“‘武当’姚雪林!” 旋又疑惑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此事若不问清楚,他实在无法安心。 姚雪林禁不住显出一丝得意,自豪地道:“这可多亏我有个好徒弟!” 见严猛望来,他身边那少年笑道:“严前辈虽然深入四通八达的地穴,但是,由于前辈身怀火蜞内丹,短时间内,所经之处气温都会略有升高。” 他将手中电脑举了举:“虽然这种变化极其微弱,我们体味不出,但是,却能为电脑测得……” “原来如此!”得知不会再有人追来,严猛此时的脸色马上恢复正常,从容向姚雪林道:“有徒若此,姚兄真是福气不浅啊!”一句话说得姚雪林老脸放光。 顿了顿,他又道:“姚兄也是为火蜞内丹而来的吧?” 看姚雪林面皮微红,严猛笑道:“这次我能夺得火蜞内丹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姚兄计谋得当,将那冰蚕袋射了出来,所以,分一份与姚兄也是理所应当的。” 想不到严猛如此好说话,本以为会有一番恶斗的姚雪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看清严猛一脸认真,他欣喜若狂,抖手将一个拇指大的羊脂玉瓶扔向严猛,道:“如此我就厚颜一次了。” 看严猛接住玉瓶,他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只需三滴即可!” 没有说话,严猛右手一翻,一个闪着银光的小球便在其掌间出现。 隔着七彩的冰蚕袋,严猛小心翼翼地不让手与火蜞内丹接触,左手虚虚一划,隔空在这小球上划出一个豁口。一股清香顿时扑鼻而来。 反手将其内金黄色的液体滴进羊脂玉瓶内,过了三滴后他依然不停,直到将玉瓶挤满方才罢手。 这火蜞内丹看来虽大,所容却不多,只挤了这十多滴,居然就足足瘪去了一半。 对着一脸不解的姚雪林,严猛叹道:“想当年,武当四剑横扫天下何等威风,如今,三剑已逝,只有姚兄依在,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看着没头没脑的姚雪林,他又长叹一声:“这些年来,‘锦衣卫’又是举行比武大会,又是重开门派排名,想法设法引起武林内斗,并以各种名目对我武林中人或打压或利诱,不断压缩我等生存空间,以至武林如今一片萧条,若我为了一时之贪再与‘武当’斗个两败俱伤,那不更合‘锦衣卫’那些人的心愿吗?再说了,这火蜞内丹功效强大,只需数滴便有神效,若我这一时慷慨之举能让武当培养出更多绝世高手,未尝不是武林之福啊。” 这席话说得姚雪林一阵动容,他惭愧地道:“严兄胸襟广阔,心怀天下,真是令我自惭形秽。若兄他日有所差遣,只要修书一封,我‘武当’弟子自当殚精竭虑,全心效命!” 看严猛拿着玉瓶却迟迟不肯不抛过来,只是拿眼睛不时瞄李哲一眼,姚雪林心中一动,冲着李哲道:“至于贵弟子李哲,我‘武当’更是绝不敢冒犯。” 看严猛还是没有动静,咬咬牙,又加重了筹码:“而且,若他今后有什么危难,‘武当’自当鼎力相助。”以李哲“恐怖分子”的身份,“武当”做出这番等同于与天下人作对的决定,实在是殊为难得。 严猛微微一笑,扬手将玉瓶抛给姚雪林。此时此刻,李哲终于明白了严猛维护他的苦心,想到严猛居然肯用如此珍贵的火蜞内丹来换取他的安全,他不由得一阵感动。 接过玉瓶,姚雪林道:“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望着姚雪林的背影,严猛道:“姚兄好走,恕我不能远送了!” 待那两人走远,严猛转向李哲道:“你附耳过来,为师有重要的武学口诀教你!” 说着,在李哲耳边轻声说出几串行气口诀。 这些口诀虽不长,却以古语写成,既深奥又生涩,严猛连比带划,也只让李哲懂了个囫囵。 见李哲学得满头大汗,严猛叹道:“我刚教你的包括一门内功心法和‘裂胸拳’及‘夺天指’的口诀,这些都是世间第一等的功夫,短短的时间内你能领悟这么多已是大为不易。” 不再给李哲讲解,严猛转而要求他将这些口诀完全记劳。 这对粗通南盟语的李哲又是一大考验,等他好不容易一字不错地将这几段口诀记住后,又是出了一身大汗。 听到李哲将口诀重复无误后,严猛欣慰地点点头,微弱地道:“好,不错!” 李哲此时才发觉,严猛的脸色苍白得怕人。 他惶然道:“你没事吧!” 摆手示意无妨,严猛伸手从怀中取出装着火蜞内丹的冰蚕袋,刚欲张口,突然,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喷得李哲胸前血红一片。 “你怎么啦?”李哲赶紧扶住他。 严猛叹了口气,道:“我不行了!我有遗物寄存在一个好友手里。”他连喘几口气,又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不理李哲劝他先休息一下的要求,先小声在他耳边说出一个地址,然后,勉力道:“不要怪为师逼你,自上次被‘天剑’联手伏击后,为师的伤就一直未愈,中间又多次与人恶斗,伤势越来越重,再加上刚才强运‘夺天指’,旧患复发,已是命不久矣,若再予我一月时间,我或者能换种更易让你接受的拜师方式,可现在,好不容易看到根骨和智慧都是上上之选的人才,自是顾不得考虑你的感受了。” “师傅,弟子不怪你……”李哲低声呜咽,若说之前的几声师傅都叫得不情不愿,那现在这声,则完全是喊得情真意切,泪眼婆娑,心中再无半点芥蒂。 “好,好!”严猛气息越来越促,越来越弱,伸手指着洞壁下脚的一把剑形记号,断断续续地道,“沿……沿着长剑所指……指的方向,一直走,你……你就能……就能……离开……离开地穴……” “快,快走……”他挣扎着将装有火蜞内丹的冰蚕袋放在李哲手中,然后用力一推。接着,全身一软,痪在李哲怀中。一代高人,就此撒手西去。 “师傅——”李哲发出撕心裂肺一声长嗥。 与严猛从相识到天人永隔不过一小时,而且,大部分时间里李哲都在闹别扭,可是,就在最后这短短时间里,严猛表现出的那深沉的舔孺之情却深深地打动了李哲,他本就是感情用事之人,又如何能不为之感动呢!再一次,他体会到失去亲人的痛楚。 “哈哈哈哈……”正在此时,泪眼迷离的李哲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嚣张极至地狂笑。 第七章 扭过头,李哲发现那名昆仑青年张牙舞爪地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其人张狂大笑:“哈哈哈……那老家伙终于死了,真是太好了!” 心知不是此人对手,李哲脸色一变,抱起严猛的尸体便欲逃命。 未待他起身,一股冰冷的剑气便笼罩全身,感觉到那凌厉的杀机,心知若有异动定会招来毁灭性的打击,李哲弯着腰,一动不动,冷汗不知不觉中已布满额头。 想不到这昆仑青年居然比之前厉害了两倍还不止,而且,根本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疑云满布李哲心间。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别奇怪,”那青年哈哈大,“你没听说‘天剑’有个‘隐组’吗?” 不待李哲回答,他径直道:“为了搜集武林各派的功夫,‘天剑’从小就培养了一批姿质极佳的弟子,然后,以各种方式打入武林各派,这些人就是‘隐组’。不巧的是,我也是其中一员。” 心知对方明知他不可能逃出其掌握才会透露这些资料,李哲恨得牙根发痒。因为,他的确没有逃走的机会。 那青年还在狂笑:“哈哈,赵自方死了,我马上就能恢复自由,现在,严猛、火蜞内丹都在我手中,我再把你交上去,哈哈哈哈!到时候,年轻一辈中还有谁能与我周齐争锋!哈哈哈……” 想到金色大道正向他铺开,他兴奋得不能自己。 这也是他失了分寸的原因!否则,以他隐忍的性格,怎么都不会轻易地在李哲面前表露他的身份。 狂笑一阵后,他沉声对李哲道:“现在,先把火蜞内丹交给我,然后,再把严猛教授给你的口诀背出来。” 李哲略一犹豫,周齐已悄然掠到他身后,长剑轻推,锐利的剑尖已入肉三分。 他厉喝道:“还不交出火蜞内丹?” 李哲无奈,扭头将手中的冰蚕袋递了过去。 看着这天下武林为之疯狂的火蜞内丹就在眼前,周齐禁不住全身一阵轻颤,满脸激动地伸出手来。 便在此时,他突然两眼乍瞪,现出惊惶至极的表情,示等李哲明白过来,他感觉到身边的空气猛地被抽空,紧接着,眼前迸出娇艳的红花,周齐头颅炸裂地飞撞到洞壁之上——裂胸拳击到头上的效果可比击中胸膛更要恐怖数分。 片刻后,那无头尸体才缓缓跌落。 无法置信地转过头,李哲发现原本已经“死”了的严猛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师傅,你没有死!”又惊又喜,他扑倒在他面前。 严猛微笑道:“‘天剑’的那名隐者早就躲在一旁了,我若不诈死,又怎能骗得他现身。” 看了欣喜万分的李哲一眼,他笑容一敛,正色道:“你知道为师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 “不是因为徒儿的根骨与智慧都是上上之选吗……”话是这么说,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严猛没问时他还没想到,听对方这么一提,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干的那些事早被传遍天下,严猛又怎会不知道,若无另外的理由,就算他根骨再好,智慧再高,严猛也不会把一生绝学传与他这个“杀人狂魔”吧。 “你还算聪明!”严猛冷哼一声,“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他道:“你虽做事偏激,但心中正义感却并未泯灭,而且,为人极重感情,这些,都是为师极为欣赏的。若你真是那种冷酷无情、嗜血乱杀的‘恐怖分子’,就算你姿质再高一百倍,不用别人动手,为师的早就一掌把你打死了!” 说到这儿,已是声色皆厉,直听得李哲满头冷汗涔涔而下。 看了满脸惶恐的李哲一眼,严猛换了个平和些的口气,道:“你虽然有滥杀无辜之嫌,但是,为师却正看中了你超强的破坏力。” 叹了口气,他续道:“自为师出道以来,死在为师手下的贪官恶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世间贪污腐败的现象却越来越严重,以至为师好长一段时间内都心灰意冷。” “不过,”他定定地望向李哲,眼内有火苗闪动,“你的做法让为师眼前一亮,虽然杀人过多,但我估计,起码在一两年之内,这些草菅人命的大老爷们都会收敛不少——谁不怕再惹出这你这样的煞星呢!这也是南盟成立以来第一个被普通老百姓斗倒的内阁成员,其中的意义,比表面看起来可要重大得多呢!” 狂热火焰在眼内越燃越旺,严猛道:“为师一生中曾苦苦思索如何才能革除弊政、消灭腐败,可却一无所得,待看到你时,为师突然想通了。既然找不到清除弊病的办法,那不如强行破坏,哪儿有弊政就破坏到哪,哪儿有腐败就消灭到哪!无论他有多大的权力,无论他有多强的保护网,亦无论他是何种组织,一经发现,立即大张旗鼓地清除。只有存在这样一把剑,当权者才会有所顾忌,腐败才能收敛,这才是真正的‘天剑”应该做的事情。” 接着,他声音一敛,以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无奈地轻叹:“直到,真正清明的社会制度出现!” 再次将目光投到李哲身上,那灼热的视线炙得李哲几乎呻吟出声。他道:“为师的计划就是让你打入‘天剑’内部!你要掌握‘天剑’人脉,联络天下志同道合的英雄豪杰,让‘天剑’成为真正的‘天剑’!” 李哲听得头都大了,以至居然没注意到严猛话语中对“天剑”的那份特殊感情,只是苦恼地道:“师傅,弟子的模样可是人人皆知呢,怎么可能打入天剑内部啊?” 严猛神秘一笑,道:“你放心,为师自有办法!” 接着,他取过李哲手中的冰蚕袋,低喝道:“张嘴!” 反手将火蜞内丹那剩余的一半汁液全挤进李哲口中,严猛沉喝一声,伸指抵住李哲后心,道:“守神静气,抱守元一!”说着,浑厚的内劲透体而入,带着李哲那细不可察的天然内息以预定轨道运行,待李哲熟悉气劲的运行轨迹后,这才缓缓将手指缩了回来,这就片刻功夫,他已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人也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十岁。 李哲早已过了修炼内功的最佳年龄,若按部就班地练功,想成为一流高手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为此,严猛才会不惜损耗真元以“夺天指”替他筑基。 也只有“夺天指”这种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王道神功才具有这等奇效,若换了其它功夫,劲道太小则达不到打通经脉的效果,稍大点的内息一涌入李哲未经任何锤炼的穴脉,保证让他经脉寸断,吐血而死。 李哲可想不到这些,随着对内息运行的熟练,他只觉一股热流在体内窜流不息,全身上下暖洋洋地说不出的受用。 正当他陶醉在这种感觉中时,服下的火蜞内丹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就如火苗开始燃烧般,灼热感从丹田涌现,由最初的平淡到接下来的尖锐,两者转换的过程几乎可以省略,然后,大火熊熊,越来越旺,李哲只觉小腹处如置着块熔岩,差点就痛得跳将起来。 好在运行的内息恰于此时再度回到丹田,就如在火上浇了桶水,李哲明显感觉到火焰小了一截,想不到内力还有这等妙用,他不由大喜,感觉再度摧动内劲运行。 刚一提气,他立即发觉不对,经过这段时间的运息,他的内力本有葡萄那么大小了,可是,现在却变得若有若无,好在他内力刚刚成型时便有过这种经验,于是不慌不忙,加紧摧动内息,果然不出所料,片刻后,立即有游离内息聚拢过来,它又渐渐成型。 于是,李哲体内就如抢险救火的场景一般。丹田内大火熊熊,而内息则是救火队,拼命将一桶桶水往里面倒,终于将火势慢慢控制。 李哲并不在他刚才其实在鬼门关打了个转回来。 要知道,其他人服用火蜞内丹都是起码有了点内力基础时的事,然后,再借用其三昧真火慢慢将体内真气慢慢炼化为精纯至先天。 可严猛却在李哲全无内力时喂其服下火蜞内丹,而且,唯恐药效不够,他还一口气将半份内丹都倒入李哲腹中,于是,没有内力压制的大量三昧真火便在李哲丹田内造起反来,好在严猛先前以绝顶神功替李哲打通了经脉,李哲又幸运地发现内力能压制过盛的三昧真火,而他练的又是天下第一等的奇功,内力生成速度极快,这才避免了真火焚身而亡。 不过,由于三昧真火在李哲丹田内熊熊燃烧,就如在那儿设了个小型的熔炉,所以,他所有的内力经过其锤炼后,尽皆转化为先天之气,等同于他天生练的就是先天真气,这比那些苦练一生都难以窥见先天之门的众多高手来说,他练功的起点不知要比他们高出了多少倍,就算比之其他服用过火蜞内丹,然后再苦苦锤炼内力的人来说,他练功的速度也相当于火箭式地飞跃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所以,李哲感觉到内息一进丹田后便立即“消失”其实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杂质尽去,全都转化为精纯至极的先天之气,只是由于其量过于微弱,他感觉不到而已。 严猛也没意识到他的误打误差居然创造出一个武学怪物,看到李哲的呼吸逐渐由急促转为平稳,表情也由痛苦转而轻松,他知道李哲情况已走上正轨,放心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将周齐的尸体提到李哲身边。 片刻后,李哲长吁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严猛那苍老了几十年的面容,他大吃一惊,促声道:“师傅,你怎么了?” 严猛平静得不似在谈及自身生死般,淡然道:“为师大限将至,今后,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 他之前对李哲说的话其实全是实情,只是,当时的他还能勉强支撑,可现在,再度运使“夺天指”后,他终于压制不住伤势,这就短短的几分钟,他已经感觉到内腑起了变化。 李哲顿时从习得神功的狂喜中重重跌落,悲呼道:“师傅……” “你听我说!”严猛截口打断李哲的话,正色道,“为免你被人识破身份,除修炼内功的那条经脉外,为师要以特殊手法将你其它气脉全部封死,你将一直无法运使内力,直到有朝一日你的内劲强大到能自行冲破这道封锁。到那时,你也该有自保的实力了。不过,据为师估计,起码在五年之内你是冲不开气脉的。” 听严猛在此时都只是一心想着他,李哲禁不住又是一阵感动。 不待李哲开口,严猛又道:“现在,我就要帮你改变身份了!” 说着,伸手搭上李哲顶门天灵穴,另一支手则猛地将食指刺入周齐的尸体,他断喝一声:“移形换体!” 李哲只觉一股暖流沿着头顶灌注而下,接着,全身一阵奇痒。 不由自主地,他伸手在身体外乱抓。手刚挪动,只听全身骨骼噼呖啪啦一阵乱响,同时,他惊讶地发现,小臂上原本白晰的皮肤不知何时已变得黝黑。 “为师这招‘移形换体’是由‘夺天指’中幻化出的奇功,可以将一个人的躯体信息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虽不能让你与这名‘天剑’的隐者完全相象,但至少也有个七八分类似,反正这名隐者自小便潜伏于昆仑内部,‘天剑’对他也不怎么熟悉,所以,也不虞被人识破。” “至于记忆,”显然是成竹在胸,严猛一口气接了下去,“你装作被我击中脑部,记忆全失便可……”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严猛禁不住一阵气喘,人也慢慢软倒。 李哲大惊,赶紧扶住,边帮其抚胸边急道:“师傅,你先歇一下,有什么话待会慢慢说!” 严猛勉力一笑,道:“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现在若不快点说,只怕到时候就没得说了。” 李哲此时才发觉,严猛原本苍白的脸颊现在已透出一股灰败的死气,不由得一阵心悸,惶然道:“师傅……” 严猛摆摆手,示意李哲听他说。 他低声道:“至于如何解开‘移形换体’恢复身体原貌,那得当你领悟到‘夺天指’的精髓时才行!” “为师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今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去闯了,为师知道,这条路无比艰辛,只是,苦了你……” 李哲哽咽起来:“师傅,徒儿不怕苦,只怕师傅离徒儿而去……”他呜咽得说不下去。 “痴儿,痴儿……”严猛深深叹息,“天下无不散之宴,亦无不死之人,你又何苦如此?” “我死后,你换上周齐的衣服,然后,将他的尸体和天蚕袋一起扔进地下水脉中,让人以为‘李哲’与火蜞内丹一同失足泯灭。”他气息越来越弱,李哲不得不将耳朵凑到他近前,“这名隐者既然能寻到这里,‘天剑’的其他人自会尾随而来,到时,他们自会把你带出去。” “现在,我对你有最后一个要求!”严猛的声音已微不可闻,可是,落在李哲耳中却如平地起个惊雷,巨大的轰鸣炸得他两眼发黑。 将周齐所用的长剑塞入李哲手中,他吐出三个字:“杀了我!” “不!”李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惊惶失措地跳起来。 严猛显然料到会是如此,手一伸,猛然攫紧欲往后退的李哲,两眼直勾勾地盯死他,沉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非如此,你怎能取信于‘天剑’!若非如此,你又怎能打入‘天剑’核心,完成为师遗愿!更何况,你难道想让为师在那帮‘锦衣卫’手中受辱吗?”他声音虽小,却有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不,不行……”李哲泪流满面,无力挣扎着。 火把已燃到尾部,火焰越缩越小,越来越淡,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地照在两人脸上,割裂出无数狰狞与畏缩的无奈。 “刺啊!”见李哲还在犹豫,严猛突地瞠目,声色俱厉地怒吼,“你非要让为师死不瞑目吗?” 全身剧颤,咬着牙,流着泪!李哲双眼血红地举起剑,狠狠地,狠狠地,刺将下去。 一声狂嗥! 砰地一声,焰心爆裂开来。火把终于走到了它的尽头,在这短暂的闪耀后瞬即熄灭,整个世界顿被黑暗吞噬,仅存的光明,消失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突地爆发出凄厉而空寂的惨嗥,如同濒死凶兽的嘶叫,痛苦、愤懑而又充满无奈,似乎,连天都要震塌…… 第八章 在方雯绮曾经替李哲求情的,地处东宁郊区的那占地极大,有着仿古风格的大型庄园里,李哲傻傻坐在一块树阴下。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山庄叫“潜龙山庄”,是“天剑”名下的产业之一,更重要的是,它可算是“天剑”的“大脑”部位——几乎所有富有战略意义的决策都是在这里讨论通过的。 “周齐!”听到有人叫,他一脸漠然地扭过头来。 事情过去已有好几周,经过李哲的巧妙伪装,“天剑”这帮人果然如严猛所料般认为认定他失去了记忆。 为了帮他恢复记忆,那些人将周齐的生平给他看了无数遍,其中包括他是何种巧妙的方式被收为昆仑弟子,又在什么时间给“天剑”传回来什么消息或者是某种昆仑绝学等等,当然,李哲在拼命将这些内容记住的同时,却怎么都“忆”不起“以前做过的一切”。 由于他经过“移形换体”改造,气脉又被严猛所封,再加上昆仑的仅存的另外那个弟子又不知所踪,所以,至今都没人怀疑到他的身份。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原本该给“周齐”的奖赏也被一直拖到今天。 原来,“天剑”每一代的核心人物都由号称“四龙三凤”的人物组成,四龙为金龙、苍龙、黄龙、青龙,三凤为翠凤、紫凤、墨凤,分由男女冠之。 每当新生代的弟子成长起来后,“天剑”便会给这些年轻人许多艰巨的任务去完成,在经过长达五年的试炼期后,这些称号将会在经过长老会通过后,由组织中最杰出的弟子传承,若这其中有所伤亡,亦会在长老会通过后,由同一代中实力最强的弟子依次递补——本着宁缺勿滥的原则,若是长老会通不过,此位置则会一直空缺,直到有足够能力的弟子出现。 至于老一代的“四龙三凤”,在卸下称号后将会直接转入长老会,并会逐步将原本负责的具体事务交由其他人处理,主要做些更全面抽象的战略性决策工作。 按“周齐”杀严猛、诛李哲的天大功劳,本该毫无疑问成为“四龙”之一,可是,他却在此过程中失去武功与记忆,成为废人一个,所以,才让“天剑”的长老们伤透了脑筋。 今天,长老会将会召开,此事亦终将要做个了结。作为当事人,“周齐”自然得在场。 跟着引导者,李哲心不在焉地听他胡诌。 这家伙叫林洪涛,十九岁,跟他是同一辈,不过,由于天姿一般,早就死了对“四龙”称号的争夺之心,考虑到“周齐”身份特殊,长老们才会特地派这个没有野心的家伙来照顾李哲的生活起居。 这家伙一听所要照顾的“周齐”是杀严猛、诛李哲的英雄,顿时对他崇拜的要死,也不管李哲是“失忆人士”,成天乐呵呵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想要学到几手绝招。不过,也亏得有这个“大嘴巴”在身边,李哲这才对“天剑”有了深入的了解。 故意以一脸茫然来面对又开始问东问西林洪涛,李哲将心思放到体内内息的运转上。 这些天,三昧真火依然在丹田内燃烧不息,为免真火反噬,他不得不时刻运功,经过一段极为困苦的时段磨练,到现在,这已成为身体的自然反应,就算做事说话时,体内的那股内力都在运转不息,虽然相较全心运功时的速度要慢上许多,但是,已有勉强阻止三昧真火泛滥。 也因为如此,他内力的提升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将近一倍。毕竟,再厉害的学武狂人也不会如他般全天二十四小时练功不止。 感觉到在他的心念摧动下,迅速运转的内力将那逐渐旺盛的丹田之火压制下去,李哲顿时轻松了许多。唯一让他不爽的是,无论在运行周天时聚集了多少内息,只要一进丹田,立即被那个熔炉炼得重归若有若无。 便在此时,一张熟悉不过的玉容从不远处的道上转出来。这还是李哲到“潜龙山庄”后第一次见到方雯绮。 心中剧震,他的脚下不由一滞。 便在此时,方雯绮也看到了他,瞬间,她原本平静的脸庞笼上了一层寒霜,然后凤眼带煞地狠狠剜他几眼,冷哼一声,从他旁边插身而过。 心知她是恨“周齐”杀了“李哲”,望着她的背影,他禁不住又是甜蜜又是心酸,费尽全力才勉强按捺住伸手叫住她的冲动。这一刻,他真切不过地感觉到方雯绮对他的爱意,在这冰冷的现实面前,她的爱就如冬天的火堆般吸引着孤苦寂寞的李哲,平生第一次,他是如此地渴望将那团火焰拥入怀中。 看李哲呆在原地,还以为他被吓到了,林洪涛赶紧在他耳边道:“这个是方雯绮师姐,‘基因学天才’,据说,成为三凤之一已是铁板定钉的事。虽然她平常十分冷淡,但为人其实不错,这次对你这么凶全因为你杀了李哲。” 李哲这才意识到他的失态,故意装傻道:“李哲?” “李哲,那可是南盟有名的恐怖分子!不过,听说当年还是我们‘天剑’的坚定盟友呢……”一说到李哲,林洪涛顿时来了劲,滔滔不绝地将李哲的生平事迹一一重述。 正说着,一个独立的,形如凉亭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其门外站着四个一脸警惕的警卫——会议室已到。 唾沫横飞的林洪涛立即住嘴,表情也难得地变得肃穆,对李哲道:“这里我没资格进,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接着,又小心地提醒了一句:“要是他们问些你不知道或是不记得的事情,你什么都别说就行,可千万别乱答啊!” 感觉到林洪涛的好意,李哲露出个“纯真”的微笑,点点头,推门而入。 室内宽敞的房间里摆着一张长条大方桌,一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最上首,李哲认识他,他是“天剑”的大长老,长老会的主持者,莫贤。 紧接着他下首,左右两边分坐一男一女两位老人,右边那老头身材高大,名叫关栋,左边的老婆婆一脸慈祥,名叫曹如欣,皆是老一批的“四龙三凤”成员,如今的长老。 更往下看,还有二男二女坐在桌旁。李哲后来才知道,这四名中年人便是现任“四龙三凤”中的金龙邹志仁,黄龙方存荐,翠凤胡玉苹和紫凤代文娟,其中,黄龙方存荐及翠凤胡玉苹还是方雯绮的父母。另外两龙两凤则在外地未能赶回。 隔开一段距离,最下首的位置上坐着黄旭杰,经过这些日子,李哲对他已经有所了解,知道他是“天剑”年青一辈中的最杰出的人物之一。 说到黄旭杰,还真是比较倒霉。上次的事本是他一手策划,又是设法让天下高手围攻严猛,又是识破严猛的伤势,使赵自方与其拼了个两败俱伤,可惜的是,这番努力的结果却是,“周齐”轻松接收战果,一番心血替人做了嫁衣! 不过,从这件事中亦可看出他过人的智慧与手段。 除了这些坐着的人之外,还有一些人远远站在黄旭杰更下方。 李哲正犹豫着是否要与那些人站到一起,黄旭杰突然微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示意李哲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他对刚刚落定的李哲轻声道:“你能在那么险恶的情况下诛杀严猛、李哲,这勇气与智慧的确让我佩服不已呢!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好让我看看真正的你究竟是何等英雄。” 看他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与祝福,李哲也禁不起不住为其过人的气度所折服——对于“周齐”这种丧失记忆的“傻子”,他完全勿须作伪。 被人抢了功劳居然还能真诚地祝贺,这种胸襟岂是普通人能有的,难怪他是成为“四龙”呼声最高的弟子之一,若非严猛的原因,李哲倒真想交交这个朋友。 恰如其分地傻傻一笑,李哲一言不发地趴在桌上。 另一头,莫贤轻咳一声,道:“现在,会议正式开始。” 第九章 首先是黄旭杰这个参与者介绍当日的事情经过,他从接受任务开始一直讲到找到被严猛临死反扑打得“昏迷不醒”“周齐”,其中,不时会有坐着的人提问,有时会有其他站着的人对事情从另一方面进行补充——原来,这些人也是当日之事的参与者,难怪会被叫进会议室来。 坐着的人问得仔细,答的人更是不敢有任何马虎,事无巨细,一一道来,等到终于将整件事讲清楚后,已花了将近二个小时。 待那些站着的人全部退场后,莫贤对翠凤胡玉苹道:“你给各位长老介绍一下周齐的情况。” 胡玉苹道:“经过我们这些日子的观察,周齐应该是脑神经受损导致记忆丧失,他的内力更是被人以某种特殊手法封死,无法解开,据估计,皆是严猛所为,但由于当事者全部死亡,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有一点她还没说,那就是,她发现这个“周齐”的身体各项指标中有几项完全不符合人类标准,但由于“周齐”的特殊身份,她无法深入一步地实验,只能派人加紧研究,看能否得出这些指标异常的原因。 莫贤接口道:“现在,周齐的情况大家应该都清楚了,按理说,以他的功劳应该成为‘四龙’之一,但现在,由于他的特殊情况,我们今天首先要讨论的就是如何对他进行奖赏。” 一阵无语后,金龙邹志仁首先打破了沉默——作为“四龙三凤”,他们虽没有在长老会上投票的权力,却拥有随意发言的自由。 他道:“我觉得,对周齐的奖赏应该取消,要知道,‘四龙’的选拔虽然与个人功绩挂钩,但是,作为‘四龙’,更重要的应该是能胜任今后的要求岗位,这才是选择‘四龙三凤’最基本的精髓所在,所以,周齐绝不能成为‘四龙’之一。” 顿了顿,他续道:“当然,我们也绝不能否定周齐的成绩,只是,那种奖赏应该以其它方式来实现,比如,得到最好的照顾或是最舒适的生活,但是,绝不该让一个白痴——对不起,请原谅我伤人的用词——一个白痴来占据如此重要的岗位,难道说,我们打算让一个智力水平等同于三岁小儿的人来指挥‘天剑’成员过家家吗?这完全是儿戏!” 其实,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怀有这种想法,只是碍于“天剑”往日的传统才会将此事一直拖到长老会上解决。 看四周之人都默契地不语,莫贤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就宣布,取消周齐应得的‘四龙’之一的身份……” 李哲大急,可是,偏偏还得装出事不关已的天真模样,完全无法可想。 “我不同意!”眼看事情将成定局,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看着这坐在轮椅内,由方雯绮推进来的一干瘦的老婆婆,莫贤脸色一变,起身惊道:“师妹!你怎么来了?”闯来者原来是“天剑”唯一甚少露面的长老,陈凤茹,难怪门口的警卫不敢阻拦。 关栋和曹如欣亦同时起身,叫道:“师姐!” 其他人则是一脸恭敬地站起来,齐声道:“陈婆婆好!” 看着莫贤,陈婆婆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不理一脸尴尬的莫贤,她又转向关栋和曹如欣,冷笑道:“你们都在这,很好,很好!难怪我说看不到你们!若不是雯绮来,我还不知道你们都把我蒙在鼓里呢!” 看到方存荐和胡玉苹极度不满盯着他俩的女儿,她两眼一瞪:“是我逼雯绮告诉我真相的,怎么,你们不服气!”骇得两人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莫贤伸手示意那四名一脸尴尬地跟在陈凤茹身后的警卫出去,解释道:“我们只是不想打扰你的清修……”对于这个曾为“天剑”立下无数大功,受着“天剑”所有人尊敬的师妹,身为大长老的他亦禁不住有些心虚。 “什么打扰?”陈凤茹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过是怕我把老骨头经不住严猛死了的打击吧!放心,我没事。这么多年了,他早就该死!死得好,死得好啊……” 话是这么说,可任谁都能看见她眼内的黯然神伤,直看得李哲大呼奇怪。难不成师傅与这“天剑”的元老有什么感情纠葛吗? 莫贤对两的人事情十分清楚,这也是他未将严猛死亡的事情告知陈凤茹的原因。 他正待劝说,陈凤茹已经恢复了常态,指着李哲道:“就是他为本门立此奇功吧?” 莫贤道:“正是!” 陈凤茹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取消他应得的奖赏?” 莫贤于是将李哲的情况全部复述了一遍,然后道:“正因为他的情况已经不适合担任‘四龙’的工作,所以,我们不得不如此做。” 陈凤茹一阵冷笑:“你们觉得这样做公平吗?” “虽然不公平,可是……” “你们也知道不公平啊?”陈凤茹截口道,“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天剑’弟子,你觉得他们愿意就这样被你们养到老、养到死吗?” 莫贤皱起眉头:“可问题就在于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啊?” “若他有朝一日恢复了记忆呢?你觉得他会感激你们所做的一切吗?我相信,若他现在能够选择,肯定是宁可死去也绝不愿这样窝囊地活下来。” 这话颇有道理,莫贤也拿不定主意了,问陈凤茹道:“那你觉得该当如何?” 陈凤茹道:“我们十天后不是有个任务吗?派他去!” 莫贤脸色一变:“现在的他怎么可能完成那么艰巨的任务。” 陈凤茹道:“他现在只是丧失记忆与内力,但是,他的智慧、反应这些基本的东西其实都在,一个能杀死严猛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便死在其他人手中呢?而且,这也算是给他一个得到奖赏的机会!他出众的能力因记忆的失落而被隐藏起来,但在血与火锤炼中极可能重塑,若他能在这个任务中表现出相应的实力,自然担得‘四龙’的重任,反之,我们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剥夺他的奖赏吗,这也免得遭人诟病。” 看莫贤还在犹豫,她续道:“反正天龙甲是杀死李哲的奖赏之一,让他穿上足可减少百分之九十的潜在危险,再说了,不是还会派其他的人出去吗,顶多再让他们照顾下他就行。” 虽不知陈凤茹所说的那个任务是什么,但从莫贤的表情来看,以“周齐”现在的状态,多半是九死一生,李哲禁不住暗骂陈凤茹歹毒。不过,他也因此而确定了她为师傅老情人的想法。否则,她怎会要刻意制他于死地。 不过,她做梦也没想到面前的“周齐”心智清明,才不会轻易被人轻易干掉,而且,她这反而帮李哲解决了无法成为“四龙”的难题,李哲可是偷笑得合不拢嘴呢。 待看到陈凤茹身后低眉顺眼的方雯绮时,李哲突然又有了种明悟:今日之事是她故意搞出来的吧!否则,陈凤茹怎么会正巧在这个时候知道严猛的死讯呢? 想到她处心积虑地要“为李哲报仇”,他心中暖意涌动。他几乎可以肯定,她也会被派去进行这个任务,以便实在不行时,她可以在暗中做掉“周齐”。 其他人似乎也都明白陈凤茹所说的都不过要杀掉“周齐”的借口,望向李哲的目光都带上了一种怜悯,不过,毕竟是一个无关大局的“白痴”,没人愿意为他与陈凤茹撕破面皮。 看了一言不发的众人一眼,莫贤终于拿定主意,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如师妹所言,周齐将会被派去参加十日后的任务,能否成为‘四龙’之一,就看他在这次任务中的表现了。” 顿了顿,他续道:“黄旭杰和周齐现在可以离开了。”周齐的问题已经解决,他们要进入下一个议题。 不久以后,当“天剑”的三位长老谈起此事时,对于心怀疑虑的关栋,莫贤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师妹是这种人吗?” 还是曹如欣缓缓道出了她的看法:“师姐之所以成为‘天剑’中最受人尊敬的长老,不仅仅因为她为‘天剑’立下的汗马功劳,更重要的是,她向来以‘天剑’为重,处事公正,绝不掺杂半点私人感情。” 看关栋一脸恍然,她又道:“虽然冒险,师姐只是不希望一名极有前途的弟子就这么昏昏噩噩地了此余生。” 莫贤便于此时微微叹息:“也许,师姐都没意识到,她在此事中唯一掺杂的私人感情便是,她希望杀死严猛的人能是个绝世英雄!” 第十章 双手持枪,看也不看,李哲向着面前百米处的移动靶连连射击,电子报靶仪不住暴发出击中红心的欢鸣,以他的眼力,可以清楚地看到,除少数几枪偏离红心外,其它的都是满分十环。 五百八十二环!看到李哲的成绩,边上的林洪涛跳了起来:“你好厉害啊!六十发子弹只偏了十五发(最初一个是六环)。这么短的训练时间,这么远的距离,还用这么快的射击速度,你真的是第一次玩枪啊?你还是人吗?” 当然,对于他的称赞,李哲只是挂上招牌式的“傻笑”。 自刚才得知李哲将会参加十天后的任务来作为是否成为“四龙”之一的考验,为了让“失去武功”的李哲能有防身之力,林洪涛立即将他拉到了“潜龙山庄”的地下射击场。 作为武林高手,他们对这种外力十分不屑,所以,诺大一个最现代化的射击场,只有李哲两人在练习。 在教练员的教授下,李哲学习了手枪射击的要领,什么“虎口厚肉处托稳枪托”,什么“平整准心缺口,自然激发枪机”等等一系列注意事项,在经过一段练习后,于是便有了前面那实弹射击的一幕。 事实上,待到真正开枪时,李哲早将这些事全忘得一干二净,他靠的是超人的直觉——论到直觉,这世上又有谁能比得过他——再加上他强健的体魄可以保证在巨大的后座力中纹丝不动,这才有了之前那令人称绝的成绩。 边上的教练也是目瞪口呆,就算换他上去,要想在这么快的射击频率中保持这种命中率也是完全不可能。 可怜的家伙只能瞠目结舌地向边上的林洪发问:“你朋友失忆以前是联盟射击队的吗?” 见到李哲的天才表演,林洪涛豪性大发,拿着枪便砰砰叭叭地乱打一气,结果当然正常不过:全部跑靶! 至此,林洪涛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应该高人一等——有这等想法,活该他当不了“四龙”。 又练习了一阵,挑上两把喜欢的枪,李哲随着林洪涛走出射击场。至于持枪证,林洪涛当场就拿空白的替他签上。 没走几步,他俩看到黄旭杰正风度极佳地陪着方雯绮转过远方的拐角。 李哲脸色顿时一变。 没想到这个表情一下子落在林洪涛眼中,他大叫起来:“你不会是爱上了方师姐吧?” 李哲心中一惊,赶紧装傻道:“什么叫‘爱’啊?” “爱……”林洪涛开始挠头,“爱……爱就是心里总想着一个人,看不到他就觉得少了点什么。”至今不知情为何物的他最后将电影中的台词搬了出来。 “那我爱你!”李哲继续装傻。 “哎呀!不是这样的啦!”林洪涛急得连比带划,“爱只有在一男一女两个人之间才会有。” “那我爱每天给我们送饭的李婆婆。”李哲心中暗笑,又给了林洪涛当头一棒。 林洪涛终于被打败了,以手抚额,气急败坏道:“爱必须在两个年龄相近的人之间发生……算了,算了,反正你不懂,说了也是白说!” 李哲“傻乎乎”地加了一句:“难道你就懂了?” 正不住摇头的林洪涛突然怔在那里,似乎被噎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半晌,抬头看着“一脸无辜”的李哲,他长叹一声:“有时候我真搞不懂,究竟谁才是‘白痴’!” “不过,”他马上换上严肃的表情,“你千万要与方师姐保持距离,不仅因为她恨你,更重要的是,她注定会成为黄师兄的妻子。” 他道:“你应该知道黄旭杰师兄吧,就是刚才那么师兄,他爷爷担任过联盟要职,老爸更是如今的副主席。而方师姐的父母则都是‘三龙四凤’中人,任谁都知道,这种利益的结合是必然结果。” 似乎心有所感,他对李哲大声道:“这就叫政治!政治!你懂吗?”看到林洪涛眼内不平的光芒,李哲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乐天派”的家伙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对上李哲“纯真”的眼神,林洪涛又是一声长叹:“算了,你也不懂。你只要记住,今后离方师姐远一点就行。知道吗?” 看到李哲一脸不解却又一本正经地胡乱点头,林洪涛稍显安心,率先提起停下的脚步,道:“我们走吧!” 扭过头去的他并未发现,便于此时,表情漠然的李哲眼内猛地涌起阴郁凌厉的火焰。炙焰万丈! 第十一章 十日后,同方雯绮等其他四名天剑高手一起,李哲终于踏上了试练之旅。 作为李哲的保护人,林洪涛自然也在其中。 先坐半天飞机,然后在三辆高级越野车的载乘下,经过近一天的颠簸,李哲他们来到一个坐落在群山之间的军事基地。 在这里,他们领受任务:越出国界,袭杀一伙国际贩毒组织的头目,里外配合,与接踵而来的特战队将这个对联盟威胁极大的组织彻底捣毁。 在莱顿星的四块大陆中,只有西盟才是真正独立的大陆,其它大陆都有陆地相连,这种势力范围相交处,两个联盟允许甚至于故意建立一些小国中立作为缓冲,由于这些小国大多地处群山环立处,再加上国势凋闭、国力弱小,所以,往往成为国际恐怖组织最佳孽生之所,相应的,毒品这种利润惊人的“生意”自成为他们的主要选择之一。 李哲他们的任务执行点便在这样一处地方。 ****************************** 站在一处高丘上,年近四十的杨克满意地看着手下那群十三四岁的小孩子们从事着各种军事训练。子弹可是从不分年龄大小的! 虽然他们并不是其他人的攻击目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常备不懈。 有时候他也觉得不可思议,曾经是南盟工程师的他怎么会成为这个小国的地方割据力量的之一。如果没有那次冲动,也许,他还在那个不死不活的单位干着他波澜不惊的工作吧。 不过,他这个一方诸侯也当得挺另类,别人都是想方设法拉来轻壮战斗力,而他却主要收留那些在绵绵战火中失去亲人的孤儿和老人。 而且,他种植毒品的面积甚少,收入仅只够用而已,再加上他手下的战斗人员虽不多,心却特别齐,也就没有人愿意啃这块并没有什么油水的硬骨头。 看着站在队伍前面大声吆喝,那躯体里的活力都快溢出来的满头红发的年青人,杨克禁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五个月前无意中从蛇口内下救下他时,他还是那样的阴沉与冰冷,可如今,他已经与这里的成员亲如兄弟。 只有从绝望与孤寂中走出来的人才能明白他的转变。当年的他不是也这样过来的吗。 不过,让杨克惊讶的是,这个叫达罗的年青人对战斗是如此的熟稔,任何战术在他口中都没有秘密,任何武器在他手中都轻易玩转,短短的这几月,他已成为这个村镇里公认的最佳教练,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手下都经常会向他讨教。 虽然心中有着众多的疑惑,杨克却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往事,除非你愿意公开,否则,大家只会心知肚明地绝口不提。 又呆呆地想了会往事,待到太阳西落,孩子们欢快地冲向饭堂时,那阵阵轻快的欢呼声才让他从往日的追忆中挣脱。 回到他的房间,处理了相应的公务后,在晕暗的灯光下,他随手翻出本打发时间。 不知看了多久,他突觉脖子一凉。 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这才发觉满手温湿,面前更是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满脸煞气的绝色女子。 他大惊,欲要唤人,可惜,只从气管断裂的喉内挤出一阵难以察觉的咯咯便瘫倒在地。 根本不看鲜血狂溢的尸体,脚下微点,轻巧地从开着的窗子内跃出。 毫不停留,按照事先约定,她几个起跃又来到一间屋前,几个呼吸后,又有一个主要头目倒在她的剑下。 事先看过此地详尽的地形图,已对此处了然于胸,这等暗杀的小事自然难不倒他们这群武林高手,片刻后,已经有近十人倒在他们剑下。此地的指挥系统已将近瘫痪。 “是谁!”先是一声惊叫,接着,密集的枪身响彻云霄,看来是有人被发现了。 尖利的警报猛然响起,四下瞬间涌出鼎沸的人声。所有人全被惊动了! 紧接着,村外交火声四起。特战队果断地发动了攻击! 方雯绮等人迅速回缩,与隐在暗中做掩护的李哲及林洪涛汇在一处。 他们稍一合计,决定便由此处向外冲,里外呼应。 没走几步,随着连绵的枪声,一梭子子弹没头没脑地向着走在最前的方雯绮落下来。 由于四下都是满怀杀机的士兵,李哲根本不可能将所有那些人的行动完全把握。敏锐的第六感在这种情况下首次失去了预警效用,完全没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好在方雯绮反应极快,右手疾挥,在一阵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中,数发子弹带着一溜火花被磕到一旁。 毫不犹豫,李哲将手一抬,啪地一声,站在木制哨台上的卫兵惨叫一声跌落尘埃。 看到众人惊讶的目光,李哲心中一凛,拍手笑了起来:“好啊,好啊!真好玩!” 原来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是把战争当成了游戏,看他的“白痴”形象,众人眼内疑色尽去。 不过,有了这名远程的“游戏高手”,他们的推进速度又快了好几分,只要是视线所及、射程范围,李哲基本上都能一枪搞定,他在这一战中表现出的战斗天分就连方雯绮都不得不佩服。 也因为如此,再加上他那身看似普通服装的“天龙甲”足以抵挡普通火箭筒的攻击,他与方雯绮一起被推到了战斗第一前线。 刚转过一道弯,一个手持冲锋枪的士兵狂叫着猛然从路口冲过来,李哲一抬手,那家伙便惨叫着捂胸倒下去。鲜血,从他五指缝中不断涌出。 便在此时,方雯绮的长剑无声无息地探到李哲脑边,等他发现时,那一溜雪白的已将李哲的脸映得煞白。 他大骂他自己的愚蠢。早知道方雯绮对他不怀好意,居然还对她没有半点戒心,事到临头时,说什么都晚了。 由于现在正处于拐角,后面的人根本看不到方雯绮的动作,她只需用真气让李哲有瞬间的晕眩,接踵而来的敌人瞬间便会将他打成筛子。借刀杀人且还不留痕迹。 “自己大概是第一个被‘替自己’复仇的人杀死的吗?这笔糊涂帐还不知该怎么算呢!”死到临头,他居然还苦笑着幽默了一把。 “叮!”软剑嗡嗡振动中,一颗迎着头部飞来的子弹被远远弹开。 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哲,方雯绮冷若冰霜地扔下一句话:“我救你不过是任务需要,若可以,我会亲手宰了你!” 飞掠而起,踢开一扇房门,她闯进一间平房。敏锐的耳朵早已锁定一个不断开枪的呼吸声,长剑急舞,一朵剑花将那人笼罩其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张苍白的小脸!看着这不张还不到十岁的女孩瘦弱而惊惶的脸,她的剑顿在半空。 就这么稍有停顿,小女孩手中那比她身体还高的步枪反转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方雯绮。 “砰!”地一声枪响,在方雯绮下意识地回剑护身中,那女孩天灵盖被掀开半边,撤枪倒下。 鲜血脑浆溢满她惊恐无助的小脸,眼神空洞地,她就那么双眼直勾勾地倒在方雯绮面前,让她突然有种想吐的冲动。她本以为,这种感觉永远不会再于她的身体上重现。 看着表情呆滞的方雯绮,李哲垂下依然冒着青烟的枪口,心中暗叹一声。她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当一个好杀手,做好“基因学天才少女”才应该是她最佳的选择。 紧跟着冲了进来的人将方雯绮惊醒,手剑一抖,她马上冲出房外。 心知此时的她并未完全恢复,李哲不敢怠慢,忙紧随其后冲了出去,做好了随时加以支援的准备。 随手将一名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士兵砍翻,方雯绮突然听到一个尖利的破空声直袭过来,巨大的啸声让她耳膜一阵震动。 那声音来得好快,瞬间已到身前,方雯绮脸色骤变,手腕急转,长剑平平地划上那乒乓球大小的金属弹头。 “呛——”火光暴涨,余音缭绕,方雯绮手中那特殊钢材炼制的软剑在爆炸声中碎成几截,巨大的冲击更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外飞跌,人尚在空中,追魂夺命的尖啸再度袭来。她的俏脸完全失去了颜色!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哲如猎豹般飞身扑上,将她劳劳护在胸下。 “砰!”火光再闪,那粒子弹在李哲后背炸开,号称“世间最强大的人体护甲”的“天龙甲”居然被撕开一块,李哲等两人翻转着跌出,在一间木制小屋的墙壁上撞出个豁洞,灰头土脸地倒在屋内。 也许它整体的爆炸力还比不上单兵火箭筒,但那同等单位内的破坏力绝对要超出火箭筒好几倍。 李哲只觉背心剧痛,大半边身子则完全麻木,虽欲起身逃命,却连半丝力气都提不起。 远方,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街道口现出。最耀眼的便是他火一样的满头红发和眼内暴怒的狂芒。 一挡风玻璃型的红色玻璃片遮住右眼,头颈、躯干、四肢、手脚处皆有闪着幽幽蓝光的巨大铠甲状金属片覆盖,金属导线于吻合处将其串连一片;双手各持一体积庞大的重型枪械,右手那枪管格外粗大的一支更有轻烟缭缭升起。 他整个人透出令人不敢逼视的腾腾杀气,乍一看,恍如远古战神降临人间。 刚才出手的就是他了!可是,任务里给出的资料怎么丝毫未提及如此厉害的人物呢?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们都想到了此点。 第十二章 虽然疑虑重重,但是,对着这持有如此强大而恐怖武器的人物,还站着的三名天剑高手可不敢再给他开枪的机会,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人影乍分,沉喝着从三个方向以“S”形同时向他逼过去。 他们打的都是相同的主意。就算那家伙武器再厉害,只要能逼到近前,没有人能胜得过他们手中长剑。 显然没想到李哲居然能强挨他一枪不死,达罗一愕,不过,由于林洪涛等其他三名高手已经扑上去,他失去了再补一枪的机会。 林洪涛心中最急,他身负保护李哲的重任,唯恐对方给李哲再来上那么一下子,全力运功,瞬间就掠到离对方只十步之遥。 这十步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眨眼的事情。 显然感觉到危险信号,便在此时,恐怖子弹再现,这一次,它带着尖啸扑向林洪涛。 早见识过那种子弹的厉害,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把握住全力展开身法的他的行踪,林洪涛猛往右闪,避过那急袭而来的可怕凶器。 子弹呼啸而过,身后,冲天火光骤然溅起。 当这粒子弹飞向林洪涛时,达罗的左手也没闲着。 “哒哒哒哒……”伴着一连串沉闷的怒吼,另外一支重型枪击也开了火。弹如雨下,将一名天剑高手笼罩其间。 急往旁闪,他手中长剑舞出漫天剑花,随着叮当作响的金属撞击声,无数子弹在飞溅的火花中被磕到一旁。 若说之前他能把握住林洪涛的行迹还可归结为运气,可如今,看那排子弹对那高速运动中的天剑高手紧追不舍,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对手的实力足以看穿这些高手们的全部行动。 接下来,那名高手更是魂飞魄散地发现了一个问题,无论他将长剑舞得多急甚或是刻意挪动,那绵绵而来的金属弹头总是丝毫无差地落在长剑的同一点上。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近百发子弹全数倾泄在同一处剑身,就算这剑再坚硬也经不住如此猛烈的打击,“呛啷”声中,长剑齐中而折。 天剑曾经做过试验,让一个普通高手与持有手枪的普通人对战,无论是否使用兵器,高手全胜。 当对手换成连发的冲锋枪时,使用兵器的高手依然全胜,空手高手的胜率则降至百分之八十七。 但当冲锋枪换成射速快威力强的重机枪时,只要保证五十步以上的距离和拥有足够的子弹,空手者胜率不足百分之二十,使用兵器者胜率亦不过百分之六十。而所有胜利,都是利用轻功强大的机动性避开正面交锋取得的。 天剑最后得出结论:冷兵器在与枪械使用者的对抗中对武林高手有着至关重要的,所以天剑中人基本上都能使用三种以上的冷兵器。 天剑还得出结论:在与持有重武器者的交锋中,最佳选择是利用轻功足够的机动性迷惑对手,以达到贴身近战,一举解决对手的目的。 在今日一战中,林洪涛等人便是坚决贯彻了这两点。 其实,在这项实验中,还有隐含的一点没有归纳出来。那就是,当一个武林高手面对连发重武器的持有者却不能避开正面交锋时,失败绝对难免。 如今,这名天剑高手与达罗的距离顶多不过十步,而且,达罗完全把握住他的动向,从战斗开始,两人便处在正面交锋中。更可怕的是,他的长剑已折。 虽然这名高手应该要比参加实验的那人高明不少,但是,对手的实力则更是在普通人之上,而他的枪械更是普通重机枪远远不及。实验总结出的规律在他们身上依然适用。 惨叫声中,子弹从折断的长剑保护不及的地方猛烈倾泄,威力巨大的子弹破开他的护身真气,将他打成筛子。 虽然逼退一人,杀死一人,达罗的危险并未解除,反而增强了。 看到同伴惨死,另一名天剑高手红着眼他从背后贴上来,长剑疾舞。 便在此时,达罗脚下红光一闪,如轻功高手般轻巧地一个翻身落到三丈之外,同时,一梭子子弹封死了对方可以紧跟追近的可能线路。 在不到半钟的时间,天剑的武林高手与人类科技的高新成果展开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交锋。 交手者共四人,天剑三人,对手一人,天剑一人死,对方无伤亡。 在天剑高手与单一持枪者的交锋史上,这等败绩还是头一回。 虽然这种战绩与对方知已知彼将天剑高手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有关,但是,从今以后,“单体战斗力最强”的称号已经不再仅归于南盟的武林高手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从这个方面说,这场战斗的意义远比表面伤亡情况看起来要复杂和深远得多。 急骤的枪声四面响起,南盟特战队的队员已经势如破竹地杀到附近。 没了首脑统一指挥,镇里的居民虽极力抵抗,但这种各自为战的战斗根本无法对久经杀场的特战队构成任何威胁。 达罗脸色一变。刚才他虽利用天剑高手的大意一举毙敌一人,但深知这些高手底细的他明白,一旦对手认真起来时,鹿死谁手尚难预料,更何况,他也没时间在这里耗。 脚下红光再度闪现,毫不犹豫地,他掠过一间民屋,消失在众人眼前。急骤的枪声渐行渐远。 林洪涛等人此时才看清,对方脚下安着火箭推进器类似的东西。 此时,李哲与方雯绮已经站直身体。 表情复杂地看了李哲一眼,方雯绮紧随那因痛失战友而狂追达罗的高手而去。 林洪涛则跑到李哲身边,紧张道:“你没事吧!” “天龙甲”的保护力的确不是乱盖,李哲活动了下身体,发觉在这么猛烈的爆炸下居然没受什么伤害,向林洪涛道:“没事!” 林洪涛高兴地道:“那就好!”拖起他便向着方雯绮等人行去的方向急追。 此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特战队的队员控制了整个村子,正在逐步清理战场。整个村镇内只有零星的枪声时不时响起。 李哲两人拐过几间屋子后,镇内的广场出现在面前。而且,那儿已经密密麻麻地站了满地的人,让他俩乍看之下吃了一惊。 广场的一边,达罗如魔神般双手持枪站在一面,在他周围则倒着好几名肢体不全的特战队员的尸体。 另一面,十多名特战队员手持各式钢枪脸色铁青地站在对面,眼内喷火,只是,更畏惧之意掩不住地隐隐流露。 他们身后,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李启明,一个微胖的中校军官正在几名卫兵的保护下脸色发白地站在一群老弱的村民之后挥舞着手枪。 经过刚才那番生死搏斗,林洪涛当然明白他们惊恐的原因。那红发小子实在强得不似人类! 方雯绮与另一名高手则满脸仇恨地看着达罗,长剑出鞘,做好了随时扑上去的准备。 他们显然是惮于达罗的超人实力,而达罗则是唯恐伤害到那帮村民,互有所忌,这才会僵持在当场。 事情当然不会如此持续下去,看着略显紧张的达罗,李启明用枪指着面前的村民大声道:“你要是想要这些人活命的话,那就快点放下手中的武器。” 达罗犹豫着没有回答。 “砰!”一声枪响,一个老头手捂胸口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溢满大地。 村民骚动起来,马上便被那十多名特战队员以黑洞洞的枪口打压下去。 “你!”达罗愤怒地想往前冲,可李启明再度举高的枪口和作势欲往前冲的方雯绮等人让他不由得打消了这个极不明智的想法。 仿佛杀了只鸡般无所谓,李启明再次举枪,对达罗道:“放下枪。”这种谈笑杀人的态度给了达罗更大的压力,也让方雯绮等人禁不住微皱眉头。 看着达罗欲伸手去摘身上的装备,村民中一个全身浴血的中年人突然大叫起来:“达罗,不要……” “砰!”又是一声枪响,那中年人话未说完便倒了下来。 看着想冲又不敢动的达罗那充血的双眼,李启明狂喝一声:“还不放下枪!”将枪口又转向几名站在一起的小孩子。这下,就连边上那些对达罗十分仇恨的特战队员也显出几分不豫。 听到小孩子们惊恐的尖叫,达罗暗叹一声,双手一松,两把威力巨大的钢枪脱手跌了出去。 便在此时,人群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站了起来:“达罗,替我们报仇!” 然后,轰隆一声巨响,他拉响了暗藏在手榴弹的导火索,冲天火光中,肢体横飞、血肉模糊。 “不!”达罗狂叫起来,原往下坠的双枪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的手心,手腕一抬,两条愤怒的火龙狂叫着清扫面前的一切。 事故发生时,早快按捺不住的方雯绮与另一名高手迅速地扑了上去。 正因为惮于他们的快速迫近,所以,达罗除了开始的那几枪外,大部分的火力皆为他们吸引,再加上边上特战队员奋不顾身地保护,李启明终于逃过一劫。 有了刚才的教训,方雯绮两人可不敢再有任何轻敌之念,左右分散,齐头并进,对达罗进行突破包围。 眼看两人已经逼到达罗身前,达罗一声狂喝,体表的铠甲内突然涌出浓浓白烟。 谁知这烟里有没有毒,方雯绮两人脸色大变,顾不得攻击达罗,赶紧退了回来。 白烟越来越浓,越来越散,几乎笼罩了方圆近百米的空间。开始双方还用枪械互相扫射,到后来,随着烟雾的逐渐弥漫,谁都不敢胡乱开枪,唯恐枪身暴露了自身目标。 第十三章 与只依靠眼睛与耳朵的这些人不同,在这浓浓的烟雾中,达罗比普通人强大百倍的杀气如同黑暗中耀眼的明灯,轻易地为李哲指出了方向所在。 感觉到他正蹑手蹑脚地向着东方前进,李哲心中一动。 参加过整个计划的他知道,那边至少应该有四名特战队员守在村外,达罗只要被其稍作牵制,方雯绮等人便可将他立即围死。 其实,早在发觉这个村子主要人员都是老弱病残后,李哲就觉得奇怪,再加上以前的总总迹象,李哲十分怀疑,此次的任务根本不是什么围剿“贩毒分子”,而是为了眼前的达罗。 一个普通人穿上那身装备居然能与几名武林高手斗个旗鼓相当,若说这装备不吸引人那才奇怪。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穷乡僻壤居然会有达罗这等集高科技于一体的人物,更不理解任务的指挥者们为何不说明此次任务的真正内容,害得“天剑”白白折损了一名高手。若是有所防备,达罗绝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虽然有很多问题没有想通,不过,李哲绝不愿坐视南盟得到这等先进的装备。 心念电转,他大叫起来:“村外的四位弟兄当心,敌人想从东面逃窜!”明着提醒了达罗的打算,暗中也点醒达罗,村外有伏。见过达罗的身手,李哲知道,真正能威胁到达罗的只有天剑的这些高手而已。 话音刚落,一枚子弹带着呼啸的劲风袭了过来。 达罗显然恨极点破此事的李哲,连暴露隐身处都顾不得了。 众人从枪声中已经得知了达罗的所在地,也由其偏东的方位肯定了李哲所说的话,唯恐追之不及,十多只火力强大的枪械齐齐开打,一时间,枪声大作,暴雨般的子弹向着达罗倾泄过去。 也正因为子弹太密,方雯绮等人反而不敢扑上去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狂叫着,达罗从迷漫的烟雾中急跃而出。 也不知他的铠甲有这何等防护,不少弹击在上面,在甲体爆涨的蓝光中,乒乒乓乓一阵脆响后便被轻易弹开,居然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借着脚下那强劲的喷射装置,达罗几个“之”字型一走,从村外四名特战队员的布下的火力网中急冲而出。 既然知道村外有人埋伏,他当然不会傻到一头撞进去,以他的速度和飘物的动作,那些特战队员根本没有拦截的机会。 当他如巨鸟般飞掠着窜入密林后,被众人的火力阻了一阻的方雯绮等人才紧跟着追了出来。但从两边的距离及相互速度来看,要追上的可能性该是微乎其微。 与此同时,伴着一声惨叫,李哲在巨大的爆炸中掀出十多米外,头破血流地跌至烟雾之外。 子弹飞来时李哲便欲跳开,不过,他突然间又改变了主意。 一直以来他不都希望能找到名正言地“恢复记忆”的理由,如今机会不是来了吗? 于是,他弓起背,手脚抱头,以天龙甲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击。 虽然天龙甲强绝天下,这种近距离的冲击波依然让人难以吃消,强劲的气浪袭来,他全身剧痛,不由自主地抛出十多米。 听到李哲的惨叫,林洪涛大惊,大叫着循声扑来,促声道:“李哲,你在哪,你没事吧?” 既然开了头,自然得像模像样,一声不吭,李哲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地躺在地上。 这也不全是装的,刚才那下实在摔得不轻,他现在依然是百骸欲裂,一口气死活提不上来。 林洪涛猛地扑到李哲身边,一把抱起他,慌张地大叫:“李哲,你没事吧!你快回答,别吓唬我啊!” 李哲现在的样子的确比较吓人,外衣全部碎裂,型如内衣的天龙甲也被撕开老大两块,鲜血浸润了大片衣裳,额头则被地上的石块撞出个三寸长的破口,鲜血正从那型如儿嘴的豁口内泉涌而出。 眼见李哲没有反应,二话不说,林洪涛右手一探,抵住李哲后心,一股浑和的内力缓缓涌入。 刚将内力输入,林洪涛便变了脸色,原来,李哲丹田内有股奇热的能量,他的内力与之一触,恰如初春的薄雪遇上六月骄阳,瞬间融解无踪,这怎不让他奇怪万分。 其实,不要说他,就连当日给李哲做体检的翠凤胡玉苹都无法理解这种情况,最后只能归结为严猛特殊的制穴手法。 考虑到丹田乃内力源泉,胡玉苹不敢造次,稍作试探便收回了内力,林洪涛可不同,一是担心李哲的安危,二是这种情况反而激起了年青人执拗的性子,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李哲丹田,当感觉到内力不断被那熊熊熔炉熔炼时,不仅没收手,反而增加百倍地强行输入。 强烈的火焰顿时为之一缩!紧接着,疯狂地扩张,不住淬炼这外来的内息。 感觉到丹田内的异常,李哲大惊,赶紧宁神静气,引导内息“灭火”。 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至丹田升起,迅速走遍周身经脉,带着引来的内息循回起点。火焰顿时一弱,压力为之一轻。 不过,就这样循环几圈后,李哲突然惊喜地发现,原本若有若无的内息变成了细若游丝的状态。 他并不知道他这丝内息的来之不易,要知道,真气由后天转入先天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如同数吨的矿石才能提炼出一克金刚钻般,那种纯粹的高质量必须是极其庞大的数量为前提的。 与真气练到极至后转为先天的那些人不同,李哲最初根本没有半点内息,虽然他的练功速度远超常人,但是,按他目前的进度,若真想练得一丝纯粹的先天内劲,恐怕至少得花上数年时光。 不过,林洪涛刚才狂涌而入的内劲帮了他不小的忙。 这些内劲一入李哲体内立即被三昧真火淬炼成精纯的先天之气,而李哲正全力运功,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吸引为已用,这才有了这发丝般的内息。 有了这丝内息,就如珍珠有了内核,今后的练功之路将会因此而有个质的飞跃。 这当中也有不小的风险,要知道,丹田乃练武之人最重要的蓄力部位,以外力输入,极可能导致造成对方无法恢复的损伤,这也是翠凤胡玉苹虽觉得奇怪,却不敢进一步试探的原因。 也只有林洪涛这种不了解深浅的人才会如此莽撞。当然,没有他的莽撞也不会有李哲此时的际运。 李哲哪知道这些,只觉时间差不多,于是轻吁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还未看清眼前,林洪涛已经惊喜地叫了起来:“你没事吧!” 皱起眉,李哲微弱地道:“这是在哪儿?”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满脸喜悦的林洪涛,眉头紧锁,道:“你是谁?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林洪涛先是惊讶,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带着一丝惊喜道:“你记起什么了吗?” “记起……”李哲吃力地重复这句话,眼内现出追忆的光,突然,猛地捂头,呻吟道:“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是谁……” 论到对失忆者的了解,身为医生的李哲又怎会不知道他们的表现。 林洪涛显然完全肯定了李哲正处于极可能“恢复记忆”的关键时刻,不敢打扰,只是一言不发,满脸焦急地等待着李哲忆起往事,只是他没想到,李哲居然一声不哼地又“晕了过去”。 正犹豫着是否需要将他唤醒,方雯绮两人从树林内又走了出来,看他们满脸不甘,显然让达罗逃掉了。 他俩大步来到李启明面前,方雯绮面若寒霜地道:“他是谁?” 李启明强笑道:“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二话不说,一把铮亮的断剑架上李启明的脖子:“他是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方雯绮眼底有火焰涌动。 她不是傻瓜,事情已经这么明显,当然不会不明白是被人欺骗了。 所有的特战队员全涌上来,哐!哐!哐……枪支全部上镗,枪口一至对准方雯绮等两人。 虽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但士兵的天职让他们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指挥官一边。 方雯绮边上的那名高手也是长剑出鞘,一脸警惕地看着特战队员,双方剑拔弩张。 似乎没看到边上的这幕,方雯绮只是用那美丽的眼睛冷冷地盯住李启明。看她纤细的手指被握到发白,谁都不怀疑,若是李启明的回答无法让她满意,下一刻那把长剑将会决然地挥落。 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林洪涛向着他们连进几步,直到被几支转过头来的枪口逼止步伐。 就连躺在林洪涛怀中装晕的李哲也悄悄将手挪到腰间的手枪上方。 感觉到剑身上直透骨髓的冰凉寒意,李启明脖子上瞬间遍布米粒般的疙瘩,脸也一下子变得煞白,不过,他却丝毫不挪地看着方雯绮,镇定地:“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回去问此次行动的策划者张将军。” 听到张将军的名字,方雯绮脸上顿时有了丝难以察觉的迟疑。 张将军全名张文雄,可不是一般人物!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自有着“南盟将星摇篮”之称的“南盟中级指挥学院”毕业,接着又连续于几个大型演习中表现出高人一头的能力,手段之高明,指挥之灵活,即使是他的对手都禁不住啧啧赞叹,以实力为基础,加上良好的人脉和高手的手腕,到如今,不过三十四岁的他在短短十三年内居然爬到了中将的位置,即使是在整个南盟军队史上,他那火箭般的升迁速度都不能不算是个奇迹。 在部队中,他主张以提高军人素质入手,极力更新军队装备,锐意改革,是有军中有名的激进派和革新者。 不过,这些都不是方雯绮迟疑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天剑”作为古老而强大的力量,被南盟政府划归于特殊战队一类,而特殊战队的主管部门,正是张文雄旗下的“特战部”——这也是今天方雯绮他们会与特战队一起行动的原因——听李启明的口气,此事显然是张文雄授意,面对整个“天剑”的主管,虽然气愤,方雯绮自是无可奈何。 与李启明对视半晌,看着那虽是冷汗直冒,可却死睁着不肯挪开视线的眼睛的脸,方雯绮半晌后终于冷哼着收回断剑。 “走!”舍下李启明,她与另一高手打个招呼,连同抱着李哲的林洪涛一起愤然离开。 第十四章 “周师兄(自李哲“恢复记忆后”,林洪涛便不再直呼其名)!”听到林洪涛的声音,李哲转过头来。 “你都记得了吗?”林洪涛一脸急切。 摇摇头,李哲道:“还是只记得一部分。” 自上次受到强烈的冲击,“周齐”终于恢复了部分记忆,不过,不仅模糊不清,而且还有不少遗忘。 这是李哲故意控制的,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周齐,虽然这里的人全对周齐不熟,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得留上一手。 但是,不管怎么说,“周齐”终于有了得到承认的机会,按规定,他将成为第一名新“四龙”的预备人选,等到所有四名人选全部出来后会一起取代老“四龙”。 有关达罗的事情则出乎李哲意料。方雯绮气冲冲地上大长老莫贤并长谈一番后,就绝口不提此事,连林洪涛也没从她嘴里套出任何东西。 至于其他人,见闹得最凶的方雯绮都如此,自不会再跑去自讨没趣,也使此事成为难解之迷。 定了定神,李哲向林洪涛道:“你不会是就为这事来的吧?”看他脸上隐有焦灼之色,李哲知道,肯定还有其它问题。 林洪涛看了眼四周,压低嗓子道:“张将军过来了。”现在的李哲已经知道了张将军是谁。 张将军!李哲心中一惊,不会是为三天前达罗的事而来吧。 林洪涛又加了一句:“上次的李启明也来了。” 李哲又是一惊,看来,真的是为了达罗的事。 林洪涛神秘地道:“他们现在全到地下射击场去了。” 李哲此时也明白了林洪涛火烧眉毛地跑来找他的原因。 以林洪涛一个普通“天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参与如此机密的事件,而身为“四龙”注定的继承者之一,“周齐”当然有机会见识此事。林洪涛肯定是想同李哲蹭在一起,看有没有可能同去。 刚相通此点,就有一于“潜龙山庄”内担任杂役的天剑外围弟子走了过来。 他向李哲行了一礼,道:“周师兄,大长老请你到地下射击场去。”还真被林洪涛料中了。 被心急的林洪涛一路几乎推着在走,片刻功夫他们就来到地下射击场的入口,守在入口处的警卫显然早接到过通知,放李哲进去,却将随同而来的林洪涛拦在门外。 林洪涛大急,促声道:“周师兄还没全好,我是他的陪护。”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边说还边探着头往里看,显然是希望能惊动里面说得上话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就听一个中年的浑厚的声音响起:“放他进来吧!” 得意洋洋地对那两个瞪着眼的警卫做了个鬼脸,林洪涛兴冲冲地跑进射击场内。 射击场走道中部站着四名男子,其中三人林洪涛认识,一个是大长者莫贤,再就是同为长老的关栋以及达罗一战中的总指挥李启明。 不过,他们都不是行群众的焦点,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全集中在另外那名肩挂中将军衔的年青人身上。他的身份也随之呼之欲出,天剑主管,张文雄! 他健美颀长的身体上套着笔挺深蓝的军服,未戴帽子的头部黑发剃成三四公分的寸板头,粗黑的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其内若隐若现地闪动凌厉寒芒,再加笔直的鼻梁及薄薄的唇角那冷硬的弧度,尽显军人硬朗的风度英姿。 真没想到这已经三十三岁的将军看来如此年青,若非林洪涛早有所知,定会以为他不过二十几许之人。 在这四人身后落开数步外站着更多的人,其中包括金龙邹志仁、黄龙方存荐、紫凤代文娟及李哲、方雯绮、黄旭杰。 见林洪涛进来,金龙邹志仁小声叮嘱道:“只能看,不要出声!” 林洪涛立即听出这便是刚才通知警卫放行的声音,赶紧应了声是后溜到李哲旁边。 李哲冲着跑过来的林洪涛相视一笑,算是打个招呼,又将注意力放到正在交谈的四人中间。 莫贤道:“……现在就请方存荐为我们演示一下这些年来天剑在武学研究方面取得的成果。” 原来这是张文雄自二年前担任特战部主管以来第一次到“潜龙山庄”来视察工作。 听莫贤这么一说,方存荐赶紧上前两步,将手一拍,立即有两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到射击场中央。其中一人手持长剑,另外一人则空着双手。 两人先向莫贤他们行了一礼,随着方存荐一声令下,空手那人站到放满枪械的枪架旁。 拿起手枪,他冲着手持长剑的青年连连开枪,持剑青年右手急舞,叮叮当当声中,十发子弹打完,每一发都被长剑格开。 紧接着,开枪的青年放下手枪,换成了微型冲锋枪,二话不说,一梭子子弹便扫了过去。 持剑青年可没有刚才的气定神闲了,他表情紧张,双眼瞪大地看着子弹来势,长剑连闪、剑花如雪中,或挡或避,终还是毫发无损接下了这阵枪林弹雨。 未等观看的众人有所反应,开枪的青年已经给微冲换了匣子弹,舞剑的青年则将唯一的外衣脱下来,精赤着上身。 光着膀子的青年脸色凝重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上举,挡住面部。 看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持枪的青年一抬手,砰!砰!砰!砰……整整一梭子子弹全打在他毫无遮掩的脸腹之间。 没有任何声响,子弹与他的肌肉一接触便如陷入泥潭之中。 以李哲的眼力,明显能看到子弹在快接触皮肤的瞬间放慢了速度。 似乎在他体表有一层强大的力场,受到巨大外力的迟滞,原本快速旋转的子弹的旋速一下子慢了好几倍,连普通人的肉眼都能轻易看清它在缓缓转动,前进速度更是迅速下降为迟缓,就如蜗牛般一寸一寸挪动,待到入肉几分后,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动量,啪地掉在地下。 整整三十发子弹全数命中那青年,唯一的效果却只是在他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三十个红点。 看着这掉了一地的子弹,李哲不由暗自心惊。虽是早知护身真气妙用无穷,可却没有想到竟能强横若此,这青年不过十七八岁便已如此厉害,那天剑那些年老成精的家伙们那不更是不知强到何种境界了? 他却不知面前这青年练的是“金钟罩”这类“专业”的强体术,天剑年青一辈中,大概只有方雯绮、黄旭杰等廖廖几人才能用护身真气挡住普通子弹,而且,效果也绝不会如眼前之人如此出色——淤肿一类估计难免。 吁一口长气,那青年放下双手,看他满面倦容,刚才那下肯定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眼看手下出色的表演,任是方存荐久经锻炼亦禁不住浮起得意之色,扭过头,向张文雄道:“这是经过我们‘武学研究处’总天下武学精华研究二十年的成果,它完美地结合了内外气功,只要修习这种武功,便能大幅强化体格,可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刀枪不入的奇效……” 正当他滔滔不绝时,一旁的李启明突然冷不防插了一句,顿时让方存荐的得意之情化为乌有。 他冷嘲热讽地道:“原来,你们花七年研究出一件并不怎样的防弹衣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不仅林洪涛这帮年青人勃然作色,就连“四龙三凤”中的这帮人都面现不豫。 李启明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一般,冷笑着从腰间拔出一支比普通枪大了近一倍的巨型手枪,指向站在射击场中央的那赤膊青年道:“如果这枪你也能挡住那就算你厉害了。” 说着,手指用力,按下扳机。 轰地一声,一颗比普通子弹大了数倍的弹丸呼啸着扑向那赤膊青年,尖利的破空声让人耳鼓发麻。单从其发出的威势便可推知其强大的威力! 想不到李启明说打便打,方存荐等人顿时变了脸色,那赤膊青年也赶紧举手护脸。 不过,这些眼力极强的高手马上就轻松地发现,可能是李启明枪法太差,子弹居然是奔着赤膊青年的脚下飞去。 在众人都显出轻松的表情时,李哲、方雯绮及林洪涛三人却脸色大变。 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达罗出现时就是伴着这种可怕的呼啸。 未待方雯绮开口提醒,那粒看来全无伤害的子弹击中赤膊青年的脚前。 然后是轰隆巨响,冲天火光中,正诮笑地看着“毫无准头”的李启明的他连表情都来不及换便被掀得高高飞起,接着重重跌落,在地上如风车般翻腾着转出十多米外方停下来。 看他一动不动地俯躺在地上,估计是昏迷了。 第十五章 李启明将平举的手收回,冷笑着看了众人一眼,道:“如果这枪击在他身上,你们认为那种程度的‘防弹衣’有用吗?” 方存荐顿时涨红了脸,怒道:“你干吗不用大炮、导弹呢?”以“四龙三凤”的身份阅历,若非对方实在太过分,也说不出么尖锐的话来。 李启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再度冷笑:“连手枪都挡不住,还要什么大炮,上次你们派出五个高手居然都没能将达罗留住,现在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达罗的事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天剑都是些心高气傲之辈,如何能受得这种当面揭伤疤的举动,紫凤代文娟亦是一声冷笑,尖声道:“若非你们故意给出假情报以至我们派出的人员措手不及,否则又怎会有人员伤亡?达罗则怎不可能逃脱!” 李启明道:“那不过是要试探……”说到这,突然一脸恍然地住嘴,有些紧张地看着身边的张文雄。 这番表情落在别人眼中或者无所谓,但对李哲则完全不同,这些天来他一直想不通李启明当时为何不将达罗之事据实相告,李启明现在的话等于是给他点燃了一盏明灯,原来他们是想试探一下集现代科技于一身的达罗与天剑高手交手的情况,这样说来,达罗说不定都是他们故意安排的。而且,主谋肯定是眼前的张文雄。 不过,这样虽可解释达罗那种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村庄,可却无法说清双方那种剑拔弩张的战斗状况,再说了,若达罗真是他们的人,安排双方战斗的方法应该有很多,怎么会选择这种完全不合情理的方式呢? 李哲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最后只能暂将疑问埋在心底。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再吵了!”原本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文雄突然开了口。莫贤忙示意天剑众人安静。 等所有人平静下来后,张文雄问了方存荐一句:“你培养这样一个弟子需要多少时间呢?” 见张文雄问及,方存荐答道:“我们自小便从南盟各地挑选出根骨极佳的弟子,然后在他们三岁时便授以综合各门所长的新式内功,将这种达到刀枪不入的程度由二十多年缩短为十五左右年。” 看他说话时筹躇满志的样子,显然极为这种成就而自豪。 这也难怪,武功的修习本就是个漫长的过程,除了天赋外,更重要的是循序渐进地修炼,坚持不懈地积累,能够将二十多年缩短为十多年,这的确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未待张文雄开口,李启明又跳了出来。 他举了举手中的枪,截口道:“十五年?哼哼!我一秒钟可以造出十五把这样的枪!” 看了眼满脸忿然的方存荐,他冷哼道:“别说你们可以轻松避开这种子弹,上次与达罗一战已经说明,只要配以合适的仪器,你们引以为傲的速度根本摆脱不了电子元件的跟踪。” 达罗之事在场的人皆是有所了解,知道他所言非虚,虽然心中暗恼,却又无言以对。首当其冲的方存荐更是涨得满脸通红! 眼见父亲受辱,方雯绮哪还按捺得住,愤怒地道:“上次不过是毫无准备,被那家伙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如果我们再斗一次,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有信心将他打倒。” 李启明一脸讽刺,讥笑道:“是啊,你能打赢一个达罗,但你能打赢两个达罗吗?如果是三个、四个,甚至是十个百个千个呢?十五年才能培养出廖廖几个人才,而我只要十五个月就可以组建成一支拥有无数达罗的部队,我们特战部每年拨给你们天剑数十亿作为研究资金,可你们花了二十年却只拿出这种垃圾成果来糊弄我们,你们的研究人员都是干什么吃的?我觉得,天剑研究处根本不值得花钱进行投资!” 一席话说得方雯绮哑口无言。 看着从头到尾脸色平静如故的张文雄,众人突然有种明悟,看来,他今天根本不是来视察工作,而是特地来取消对天剑的投资的。 李启明这番话应该就是他的意思,否则,以李启明的身份,又怎敢在他面前嚣张到自作主张地收回对天剑研究部门的投资呢? 李哲终于明白上次行动达罗的存在被隐瞒的原因,只有当天剑高手在高科技兵器面前受到极大的挫折后,张文雄才有足够理由收回对天剑金额巨大的投资。 这大概是天剑有史以来遭受的最沉重的打击之一! 方存荐面若死灰,天剑的“武学研究处”向是由他负责,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他绝对脱不了干系,此事过后,他也无颜再担任任何的工作。 其他人亦慌了手脚,事起突然,就连大长老莫贤也一时没了主意。 眼看众人六神无主,事情便要成为定论之时,黄旭杰突然站了出来。 他上前几步,对着李启明道:“谁说天剑的‘武学研究处’没有价值?” 将右手伸出摊开,用左手在右手掌上提了两下,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右手戴着一只与皮肤颜色一致的薄薄手套。 待众人全部看清这只手套后,他宏声道:“这便是‘武学研究处’的最新研究成果之一,具有超出常人想象的威力。” “大家当心!”冲众人说了一句,他将手伸向射击台,沉喝道:“开!” 伴着他的声音,众人明显看到一团白色的气流击奔十步外的射击台而去。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天而起,平地起了一声焦雷。 白色气团击中射击台的那一刹,就如万斤炸药在身旁引爆,巨大声响和强烈的冲击波让人全身剧震,地表都在庞大的爆炸力面前震颤起来,抖得让人难以立足。 地下射击场这密闭的空间更是增强了声响冲击的威力,众人只觉耳膜生痛,身形不稳,赶紧运功护体。 李哲可就没这个能耐了,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他只觉脑袋被一个巨锤狠狠擂了下,双耳剧痛,眼冒金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栽倒在地。 背后一只手及时伸来,扶住了他,接着,浑和的内劲透体而入,疼痛立消,李哲顿时精神一振。原来,身后是邹志仁出手相助。 另一边,莫贤伸手抵住张文雄后心,显然是帮忙抵挡。 而李启明身后则有长老关栋相助。不过,与莫贤的全力以赴相比,关栋恨李启明处处挑起事端,故意运劲晚了几秒,待到内劲入体时,李启明已痛得唇青齿白,若非关栋的手掌抵在后背,早就口吐白沫地瘫倒在地。 当缭绕的余音缓缓褪却时,脸色发白的众人这才发觉那由坚固合金打制的射击台居然不翼而飞,一整片的合金隔离墙如今更是破开一直径逾五米的大洞。 眼力高明的人可以看到,由此洞往靶台一百米的路径上遍撒指甲大小的金属碎片,原来,那个射击台和隔离墙尽皆在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中化为无数碎屑。 这是什么样的武器啊?火箭筒的威力也不到其一层!就连莫贤也禁不住变了脸色,这一掌若是击在人身上,只怕连他也难以抵挡。 这真是人可以做到的吗?看着那个金属墙上的大洞,李启明只觉口干舌燥,腿脚发软,喉头一阵乱咯,却又说不出任何话来。 接下来,当黄旭杰十分随意将视线向他投来时,对着那张宁静和善的脸孔,他却如看到数百个狰狞怪兽正向他齐声怒嗥,尖叫一声,脸色煞白地连退好几步,若非关栋及时扶了一把,肯定跌到在地。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张文雄皱了皱眉,向黄旭杰道:“既然天剑已经研究出如此厉害的兵器,为何不早点上报呢?” 黄旭杰神色不变,道:“这件武器虽然厉害,但还处于实验开发阶段,其中有诸多问题尚等解决,估计成熟的样品至少得到一两年后才可能推出。” 张文雄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向方存荐道:“好,我就再给你两年时间,两年之后,你要把成熟品给我拿出来。” 听他这么说,天剑众人禁不住皆松了口气。危机终于过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了,莫贤带着张文雄等人到“潜龙山庄”四处游览并设宴款待,其他人则在他们走后立即围住了今日功臣黄旭杰。 方存荐脸色灰败地向接受众人喝彩的黄旭杰道:“今日多亏你了,张文雄走后我就会向长老会推荐你,让你接任我‘武学研究处’的工作。” 天剑内部人都知道,黄旭杰从来没在‘武学研究处’待过一天,所以,这个研究成果绝对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他立此奇功,取代方存荐自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黄旭杰脸色一整,道:“三伯父,您这些年在‘武学研究处’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任谁都无法否认您的功绩。” 看方存荐还是一脸黯然,他又道:“我的这个研究成果必须要有强大的内力作为后盾,若没有您研究出提升练功速度的方法,空有这个手套而无内力根本是毫无用处。”在这里,他偷换了练功与练功速度的概念,但却让方存荐脸色好看了不少。 黄旭杰接着往下讲,道:“不仅如此,我的研究还极不成熟。” 说着,他将手摊在众人面前,道:“你们看!”运力轻扯,那由极其坚韧的复合金属制成的手套居然被就此撕裂。 他叹息一声,道:“这种东西制作极难,却只能运用一次,一经使用,立即损坏,虽经无数次尝试,但却找不到任何的解决办法。” 说到这,他直视方存荐道:“我思索良久,这个障碍也许只能从新办法或新材料中打开突破口,您刚才也听到张将军的话了,我们只有两年时间,所以,现在能靠的就是对武学有着最深入研究的您。” 他转向方雯绮,“师妹你是有名的‘基因学天才’,伯母(指方雯绮的母亲翠凤胡玉苹)又掌握着世界最大的的基因工程集团,我邀请你们加入我们的研究中来,希望早日研制出更加适合的材料。” 听到这,天剑中老一辈的都禁不住面带微笑,在他们看来,黄旭杰如此卖力的原因已经呼之欲出,无论是刚才的挺身而出还是现在的拼命拉拢,无非一个目的,追求方雯绮。 就连方雯绮都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可对着这个刚刚帮了父亲大忙的人又不便发作,只能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这更是引得老一辈的几人开始对方存荐打趣。 就在这一片详和中,随都没有注意到,独自缩在一角的李哲的脸色一分一分黯淡下去,而他的眼睛则格外明亮起来,亮到分明能看出有两团暴涨的烈焰四散喷射。 那是,焚尽一切的愤怒与欲望! 第十六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黄旭杰将他的研究资料全部贡献出来,并与方雯绮一家合力进行研究,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才华与性格得到了两位长辈的一致认可,经常故意给他提供与方雯绮独处的机会。 在他们眼中,黄旭杰已经成为内定的女婿。 对此,李哲虽然恼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好在方雯绮看来对黄旭杰并不感冒,从来都是不冷不淡,加上自知不是黄旭杰的对手,否则,他早就设法干掉这个害死师傅的情敌了。 虽然对方雯绮对“已死的李哲”的感情有信心,可还是看不得黄旭杰那副急色的样子,后来,他干脆每天都跑到地下射击场去练枪。 上次达罗与天剑高手的一战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只要正确使用枪械,即使是普通人也能与武林高手斗上一斗。 现在,在全无功夫的情况下,他想的就是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枪械的威力。 由移动靶开始,到接下来的满地乱蹦的乒乓球,再就是由发射机弹射出的高速运动的网球,凭着超人的眼力与直觉,他硬是双手齐射,打出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命中率,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他能只靠肉眼便取得这等空前绝后的成果,这完全是个奇迹——普通人估计练一辈子都打不中一个高速飞行的网球,更何况李哲是左右开弓,打中的网球还是绵绵弹射的——这也直接导致,射击场内的那个教练员后来总是以看怪物的表情打量他。 至于武功,看过达罗一战的李哲本没有平常那么热心了——方雯绮这些人练功十多年却只能与随便拉出来的一个高科技兵器打个平手,李哲自然对武功失去了耐心。 不过,当他看到黄旭杰那内功与现代高科技产品结合后的可怖威力后,他又重拾信心,继续练功。如果能拿到那样的装备,达罗又算什么东西呢? 所以,这些天他射击之余便是全心练功,指望能早日冲破他师傅“狂人”严猛给他设下的内力禁制。 至于林洪涛,受过达罗打击的人当然不会忘记当时的耻辱,这些天也在加紧练功,自然地,他便成为了李哲最佳的练枪对象。 这一日,李哲如往常般起了个早,先练了内功,又吃了早点,然后准备到射击场去。 走到半路,林洪涛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 “周师兄,”远远地他便大叫,“黄成法副总统今天要来我们‘潜龙山庄’呢!” 爱看热闹的他向不会放过见识大人物的机会,难怪会如此激动。 李哲奇道:“他来干什么?” 天剑实力雄厚地位超然,南盟政府虽然总会安插许多人手来制衡天剑(比如黄副总统的独子黄旭杰),但是,内阁成员一般都会刻意与天剑保持相应的距离,以免因过于亲密的关系引起其他内阁成员的警惕与不满。 作为独子乃天剑成员的黄成法副总统,为了避嫌,更是从未来过“潜龙山庄”,如今他到这里来,是否预示着“天剑”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到他这边来了呢?是否,他十多年前并未当权便派出独子进入天剑时就有着这样深谋远虑的考虑呢? 李哲正沉吟间,林洪涛又加了一句话:“听说,他还要与方雯绮一家共进晚餐呢?” 李哲心脏猛地一缩,或者林洪涛并未意识到这共进晚餐背后所含的意味,但李哲却十分清楚,这应该就是双方父母见面,子女定下婚约的意思吧。 看来,真如林洪涛所说,两人的婚姻早就已被政治决定,不过,黄旭杰看来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方雯绮。 而张文雄上个月对天剑的打压也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张文雄可能是南盟的另外一个派系,达罗之事他是故意如此,其目的并不在于取消对天剑“武学研究处”的投资,而是想打压方存荐在天剑的势力,逼他离任,借此警告天剑的其他成员,要他们与黄成法同这“一龙一凤”便构成的亲家联盟保持距离。 而黄旭杰的出手则更是合情合理,对于同盟者,他当然要极力保护。 那件威力强大的武器,估计是他在收到风声后特地准备好应付张文雄的绝招。 要知道,这种东西的研制绝非一朝一夕,而且,凭黄旭杰的年龄、学识与能力,肯定不可能是他独自制造的,这说明他的背后亦有强大的势力支持,而且,对结合武学的高科技产品的研究已有很长时间。 会有这种野心与实力的人当然只有他的父亲,南盟副总统黄成法。 难怪张文雄那天看黄旭杰的目光那么古怪,看来他是知难而退,放弃了打压方存荐的计划。 黄旭杰虽然泄漏了辛苦研制出的机密武器,但却借此机会进一步拉近了他与方雯绮一家的关系,而且还利用这种强大的武器吸引了天剑所有人的注意力,将他们全拉上他的船上,取得了天剑内部的支持,这种政治手腕实在是高明不过。 不过,李哲已经没功夫去赞叹这些了。想到今天就是黄旭杰与方雯绮定婚的日子,他心头大乱。 虽然方雯绮喜欢的是“死去了的李哲”,但是,出于对家族负责的态度,再加上黄旭杰的确待她不差,“失去了爱情”的她极可能会答应定婚的要求。 “不行!绝对不行!我绝对不允许!”李哲大声对他自己说。 二话不说,他立即打了个电话,于是,三十分钟后,一大卡车的玫瑰被拖到潜龙山庄前面——当然,属于绝对无产阶级的李哲自然要林洪涛大放血了。 然后,他又威逼利诱甚至不惜“牺牲色相”,终于让林洪涛同意去将方雯绮约出来,尔后,赶紧让花店的人帮忙摆花。 刚让花店的人按他的要求将鲜花摆好,身后方雯绮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弟,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啊?” 李哲赶紧回身,大步向方雯绮走过去。 迎着方雯绮冰冷的目光,李哲将手中那捧鲜艳的红玫瑰递了过去。 方雯绮脸若冰霜,对送到面前的玫瑰孰视无睹,根本不接,只是,视线却变得可以杀人。看得边上的林洪涛后心发凉。 不过,李哲对她的态度视而不见,还是那幅笑嘻嘻的模样,又指着门口那由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构成的“我爱你”三个大字的方阵让方雯绮看。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方雯绮彻底抓狂的话。 他道:“我知道你喜欢李哲,不过,那家伙已经被我杀了,你难道打算为他守一辈子寡吗?如果你要嫁人,不如便宜了我,起码我证明了我比那家伙强……” “给我去死!去死!去死……”未待他说完,方雯绮暴走,一把抓过面前那捧红玫瑰,没头没脑地向着李哲抽过来,虽是细细的花枝,可经方雯绮内力灌注,绝对不比皮鞭差多少,再加上其上满布尖刺,杀伤力绝不是一般的大。 哀嗥一声,李哲双手抱头狼狈鼠窜,不过,却有一丝狡诘的微笑浮现在嘴边,经过此事,他不相信又被勾起伤心回忆的方雯绮会有心情去与人谈婚约。 果然不出所料,当日,方雯绮以身体不适为理未能出席当日的酒宴,婚约自然也就无疾而终。 而在当晚,李哲找上了大长老莫贤,要求到外派到联盟外去承担重要的任务。 他心知经过今日之事后,未能如愿的黄副总统及天剑的那帮人肯定恨他入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行离去,这样,以退为进,还能在方雯绮心中留下黄旭杰不能容人,逼他远离的不好印象,至少又能将两人的婚约再往下拖。 至于今后会如何,那得看他的发展了。这是靠实力说话的世界,如果他真想把方雯绮从黄旭杰那边夺过来,除了方雯绮的意愿外,更重要的是手头有足够的实力,否则,没人会在意你的感受。 他并不担心黄旭杰不让他走,他毕竟是为天剑立下大功,被内定为下界“四龙”的接班人之一,虽然黄旭杰极其讨厌他,却不能做得太明显而引人反感,现在他既然自愿离开南盟,黄旭杰自是乐于成全。 果然,听到李哲的要求,莫贤立即没口子答应下来。 两天之后,任务下达,李哲被要求打入西盟一个恐怖组织内部。具体情况没有交待,只是说,等他到达西盟后自会有人与他作进一步的联系。 于是,事隔二年之后,李哲再次踏上了前往西盟的旅程。 第十七章 回去的旅程与李哲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本以为会是坐着飞机回西盟,没想到,天剑为了尽可能地逼真,先是在警察部门以杀人罪对“周齐”进行全联盟通缉,然后又联系上一个蛇头,以偷渡的方式将李哲抛到船上。 李哲乘坐的是艘远洋渔船,三十多人全挤在底层一个狭小的船舱内,连挪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又湿又闷,还夹杂着难闻的鱼腥味及因晕船呕吐的刺鼻怪味,所有人都脸色发白,没精打彩倚坐在一起。 就连体质超强的李哲也是头昏眼花难以忍受。 经过一次由小船到大船的转移,又经过大半夜的偷偷行驶,当太阳接近头顶正上方时,这艘船终于抵达公海,船员们全都轻松不少,他们此时才想到了船底那咸鱼罐头般的偷渡者。 打开通气窗,他们给这些人送来几丝带着海水咸湿气味的新鲜空气。 于是,这人头大小的地方小孔立即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原本没精打彩的众人突然间一下子来了精神,他们争先恐后,拼命往通气口边上挤,可惜,它能提供的新鲜空气实在太少,根本满足不了众人的需求。 当人的饥渴超过理智时,战争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不知由谁先动手,众人打成一团,你给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外加撕扯与抓咬,争先恐后地往新鲜空气来源挤。 李哲对此完全没有兴趣,一是不想暴露实力,二是把今日的情形当成了对他的一种考验。 他缩在仓内一角感觉着体内那细若游丝的内劲缓缓流动。现在的他把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运功当成了一项课题。 也只有不知深浅的他才敢这样干。要知道,运功时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打扰,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若以现在的混乱状况论,估计是完全没有侥幸的余地。 好在他情况特殊,要知道,除了严猛特地给他留下的那条运功路线外,他的其它经脉全被锁死,除非他的内力达到了能够突破严猛封锁的程度,否则,无论如何真气都不会出轨,这也使他成为第一个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修炼内功的人。 不过,由于李哲现在的样子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消瘦的少年,所以其他人看到他独自缩在一角,还以为李哲是无力争抢,也就将他忽略了。 正在运功的过程中,伴着一声尖叫,一个柔软的身体压在李哲身上。 厌恶地皱起眉,李哲正欲将其推开,伸出的手突然顿在空中。 被人挤过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长得颇为清秀,不过,这并不是李哲怔住的原因,原因在于,这个女子居然与谢小玉略有几分相似——当然,相较谢小玉的绝美,她绝对要逊色好几个档次。 根本没理会身下这“软弱得连抢通风口的勇气都没有”的瘦弱少年,那女子爬起来,又向着人群中挤去。 此时,争抢通风口的战斗已经初见分晓,紧贴着那个小窗口左右位置分别被两个人占据,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一个人身材魁梧,剃着平头,另一个体型消瘦,长发黄染。 他俩应该是一伙,一个依仗强壮的躯体,或踢或打,另一个则在其掩护下抽冷子出手,专打小腹、头脸等脆弱地方,下手极狠。 他们边上那些人吃过了他们的苦头,只是争抢其它靠近通风口的地方,再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至于刚才撞上李哲的那女子,由于女性先天的不足,她根本争不赢内围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每次都被挤了出来,不过,她却不依不饶,总是试图用她并不强壮的躯体为她争得靠近通风口的一席之地。 看着她,李哲似乎忆起了与谢小玉掉下山崖的时的往事,谢小玉在误会他之后,强撑病躯在寒风中捡拾树枝时不也是这样的柔弱与倔强吗?他禁不住有了瞬间的恍惚。 下一刻,当那女子再次被人挤得脚步不稳地退出来时,心内忽有热血涌动,李哲站起身,一手挽住那女子的纤腰,在她慌乱的挣扎中,提着她便向人群内挤。 这些人与李哲可就不知隔了多少档次,根本没怎么用力,李哲轻易地分开人群挤向通风口。 被挤开的人自免不了对李哲怒目而视,不过,他们还算识趣,感觉到李哲看似瘦弱的身体内付出强大而绵绵不绝的力量,强将不快忍下来,只用视线拼命“谋杀”李哲。 这船舱本就极小,李哲只跨了几步便来到占据最佳位置的两个青年面前。 李哲之前的强势表现显然引起了两人极大的警惕,戒备地站直身体,两人紧盯住李哲。 根本不理他俩,李哲直冲通风口走去。 那两人显然颇有默契,招呼都不用打,高大的那人一拳直取李哲头部,黄毛则同时从侧面飞起一脚踢向李哲腹部。 由于人群密集,李哲根本没有避让的余地,而他的一只手又搂住那个女子,在众人眼里,李哲这下肯定要吃个大亏。就连那两个青年也都认为这次肯定能一击而中,脸上禁不住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便在此时,李哲空着的左手攫紧了那高大青年击来的拳头,接着,脚下闪电般地踢出,后发而先至,正踢在黄毛踹来右脚的脚跟上,怪叫一声,黄毛不由自主地于空中翻个筋斗,重重撞上船板,发出轰隆一声。 在黄毛跌出去的同时,李哲钳住着手的左手稍一用劲,立即,那高大青年脸色煞白地扶住右拳,哀嗥着软倒下来。 听到同伴的惨叫,黄毛脸色大变,顾不及还是头昏眼花,猛地爬起来,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向前急冲,恶狠狠地向李哲当胸攒来。 用力一推,那高大青年连退几步轰地撞上舱板,李哲空出的手向下疾挥,不轻不重地敲上黄毛持刀的右手,正巧让匕首脱手而出,接着,左手向下一捞,匕首便落到他的手中。 平静地看着面前那一脸紧张的两人,李哲伸出食、中两指钳住刀身,拇指将柄一推,“啪!”匕首齐中而断。 见他露了这一手,那两人终于是彻底打消了再度上前挑战的念头。 “砰!砰!砰……”头顶的舱板突然传来巨大的敲击声,一个声音大吼:“妈个B,你们在干什么?找死啊!”显然是刚才的声响惊动了头顶的水手。 原本喧嚣的船舱一下子安静下来。李哲本不欲赶尽杀绝,不再理会明显松了口气的两个对手,将手中的女子往通气口边上一扔,也在旁边坐下来,然后闭目养神。 那女子不知李哲打的是什么主意,本是一脸惊惶,可没想到李哲居然只是将她带到通风口边上便将她放了下来。体会到李哲的好意,她不由得已感激的眼神看着李哲。 坐在地上,打量了李哲片刻,她突然决然地挪动几步,搂住李哲的右臂,将脸紧贴在李哲臂膀上倚上他的身体。 李哲一愣,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她闭紧双眼的脸上满布的幸福。没再说话,他又闭上了眼睛。 被李哲打败的两人则看了李哲一眼,小心翼翼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坐了下来。其它人也都就地开始休息,争位置的战争就此告一段落。 这样沉默了不一会,黄毛突然缓缓向李哲挪了过去,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支小心整平,将它递向李哲,道:“大哥,你要抽烟吗?” 睁开眼睛,冷冷看了黄毛一眼,李哲没有说话。 见李哲不答,黄毛便将烟往他自己口中送,道:“原来大哥不喜欢抽烟。” 李哲冷然道:“你不觉得这里空气太差吗?” 讪笑着把烟收回,黄毛道:“也是,这里空气本就不好,烟肯定是不能抽的。” 他的脸皮的确够厚,刚受了这个打击,马上又谄笑着向李哲移了几寸,道:“大哥是哪里人呢?” 见李哲不答,他便滔滔不绝地将他俩给介绍了一番。 原来,黄毛名叫赵志,高大的那家伙则叫杨杰,两人都是东宁人,据赵志讲,他俩是因为得罪了当地一个老大,又听说西盟的钱比较好赚,于是才准备偷渡到西盟去。 对于这种破绽百出的话,李哲当然不会相信。 要知道,到西盟去的手续并不复杂,要通过这种偷渡手法的人,要么就是既无能力又无路子,要么就是在南盟犯了什么事,不敢通过正规渠道离开,看他俩的样子绝不似那种混不开的人,那么,唯一可能性就不言而喻了。 他甚至怀疑这两人给他的姓名都是假的。 不过,这对李哲来说完全是无所谓,他重任在身,并不打算与这两人打什么交道,对方现在说什么,他也就姑且信什么。 赵志人虽长得普通,但在勾通方面的确是有一手,说话风趣,歪理众多,再加上杨杰时不时在边上恰到好处地帮衬,插科打诨中,就连原本不想搭理他的李哲也禁不住被其引得来了谈话的兴致。 那个被李哲带进来的,原本有些紧张的女子也渐渐融入他们之中,而赵志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她满脸通红的同时却又无娇羞无限地用眼角偷偷打量李哲。 赵志根本不知道,李哲在刚才之前与她根本不识,就连她的名字,也是赵志帮忙问出来的,她叫丁洁。 第十八章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便过了大半天,期间还吃了一顿极难下咽的中饭,随着夜色渐深,感觉到倦意上涌的他们倚在一起昏昏沉沉地打盹。 迷迷糊糊中,一艘船支靠近的声音将他惊醒,接着,李哲灵敏的耳朵听到双方水手亲热地打招呼的声音,他知道,又是换船的时候到了。 果然,船舱于片刻后被轰地打开,一个手水粗鲁地边叫边用脚踢着将所有人全部弄醒,然后命令他们换船离开。 在水手们的催促声中,李哲他们登上一艘小型渔船。 李哲在之前表现出的实力已让众偷渡者震慑,上船时没人敢与他争先,而赵志杨杰两人更是把他真当成老大般前呼后拥,这让丁洁眼内异彩连连时,更是攫紧他的胳膊,恨不得将整个身体全倚进他怀里。 众偷渡者堪堪转完船,一阵嘹亮的马达声突然从夜幕深处传来。 “海岸巡逻队!”一个人惊惶地大叫,接着,两艘船上的水手乱成一团。 李哲等人被赶下船舱,渔船迅速启动。 两艘船左右分开,各自逃窜。 李哲等人的运气显然不怎么样,海岸巡逻队的那艘舰艇向他们追了过来。 论速度,渔船如何是高速舰艇的对于,不过片刻,两者的距离便拉近到肉眼可见。 探照灯巨大的光束在渔船上扫来扫去,高音喇叭下令停船的警告声更是清晰可闻。 真想不到运气会这么差,李哲头大了一截。 如果被西盟当偷渡者抓住,西盟当局会把他们遣送回国,而不知真相的南盟警察肯定会把李哲当成“通缉犯”来对待,如真是如此,那可就闹出天大笑话了。 未等他想出什么良策,一个水手突然持枪将他们全赶上了船板。 “跳下去!”挥舞手枪,他大声喝斥,看众人没有反应,一脚将面前一个可怜的家伙踹进海里。看来,对方打算将他们扔进海里让海岸巡逻队去搭救,以达到拖延海岸巡逻队目的。 “跳!”举着枪,他怒吼。 看看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又望望脚下滔滔的漆黑海水,众人两腿发软,好些人都哭哭啼啼起来,磨磨蹭蹭不肯往下跳。 那水手可顾不了那么多,烦起来,一脚一个,啪啪啪全踢下船去。 看那凶神恶煞般的水手越逼越近,丁洁慌了神,惶恐地抓紧李哲,道:“我们怎么办?” 赵志和杨杰也望向李哲,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望着持枪的那名手水,李哲心念电转。 以他的身手,他有足够的把握从那名水手的手中将枪夺下,可是,就算夺下枪也改变不了被海岸巡逻队捉住的命运,反而白白暴露自身的实力,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至于落水,李哲知道海岸巡逻队绝不会对他们坐视不理,顶多再设法从临时监管所里逃出来。 看那水手已快到面前,李哲沉声道:“跳下去!”率先跳进海里。 见他一跳,早对他有了依赖的丁洁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也跟着跳了下来,等落到半空时才意识到她干了些什么,顿时发出震天尖叫。 赵志与杨杰对视一眼,一咬牙,齐齐紧随着李哲跳离船舷。 “砰!”冲天水花激起,李哲全身一震,顿时被冰冷柔软的液体层层包裹。 那种自在熟悉的感觉再度涌起,双脚一蹬,他轻巧地浮回水面。 砰砰砰,接着又是三声水响,丁洁他们紧跟着落到海中。 丁洁明显水性不好,加之心慌意乱,海浪又大,一入海便呛了水,拼命挣扎,不住咳嗽,直到李哲游过去从背后托住她后,她才慢慢缓过劲来。 赵志与杨志游到李哲声边,赵志大声道:“老大,我们该怎么办啊?” 他哭丧着脸:“我们绝不能被送回南盟!要是落到南盟那帮警察手里,肯定死定了!” 原来他们真的是犯了事后才出逃的!这一刻,他终于说了实话。 杨杰道:“不如我们游到岸边去吧!” 李哲道:“你找死吗?既不知道这里离岸有多远,海中又茫然不辩方向,那是必死无疑。”这个想法李哲也曾有过,以他超人的体魄以及对水的亲和力,应该还是有机会的。不过,这个险实在冒得太大,想一想,还是逃狱来得更有把握一些。毕竟,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命丢了! 杨杰坚持道:“反正是一死,不如博一博!”赵志一语不发,显然也有这种想法。 李哲劝阻道:“事情还不一定呢!就算被海岸巡逻队捉到也还是有机会的。”以杨杰他们的能力,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想游到岸边绝对是痴人说梦。 对李哲来说,反正是打算越监,多带几个人也无所谓,这样,还可以更好地隐藏真实身份。 正说着,一道雪亮的巨光将他们这些正在水中沉浮挣扎的人笼罩住,在强烈的探照灯下,海岸巡逻队开始营救落水人员。 与此同时,李哲听到空中一阵马达声远远传来。海岸巡逻队的直升机来了,那艘渔船的逃亡之路亦将就此终止。 拖着李哲这群“战利品”,海岸巡逻队的船开始返航,在经过近一个多小时的航行后,他们到达海岸巡逻队的指挥所。 在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备队员的指挥下,他们三十多人被安排进一个由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宽敞石室,里面有大排放有被褥的行军床。 李哲料得不错,他们被关进海岸巡逻队的临时监管所,等待明天由专业人事来处理这起偷渡事件。 接着,哐地一声,拇指粗细的铁栅栏焊成的钢门被锁死。 扔下他们,留下一人在不远处的值班室内看守,警备队员们转身离开。 这些偷渡者在刚才的折腾中已经耗尽了体力,加上还穿着湿渌渌的衣服,早就冻得瑟瑟发抖,见到房内温暖的被窝,一个个喜不自禁,顾不得想太多,一个虎扑就各自窜到床上。 虽然那些被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还有股难闻至极的怪味,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真没有比眼前的床更诱人的东西了。 李哲虽然并未觉得寒冷,但为了不至太过显眼,也找个床躺下,而丁洁、赵志和杨杰则分别在他旁边安顿下来。 说到丁洁,按说男女应该被分别监禁,估计要么是因为这里是临时监狱,设备不全,要么就是那几个警备队员偷懒,居然让所有人全在一个房间内呆着了。 李哲虽觉奇怪,也没想太多,得出以上结论后,他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如何逃出此地的思索上。 从正门显然不行,那里正处在守卫的眼皮底下,若有任何响动,肯定会惊动此人。 装急病也不是什么好办法,虽然李哲有把握将他骗进来,但是,这些响动肯定会惊动了房子内的其他人,三十多个人一起越狱,若能逃出去,那才真是天大笑话。 四下打量,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房子后面的墙上那离地一人多高的通风窗口。 这窗子是一个边长小半米的正方形,五根拇指粗细的钢筋笔直落下来,将房间内外分成两片完全不同的天空,而李哲,打定主意要从这里逃进自由的空间。 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这些偷渡者们早已疲惫不堪,才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当李哲拿定主意时,居然已经是鼾声四起。 李哲暗暗高兴,这些人睡得越死越好,到时候,他就可以悄悄地逃之夭夭。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看见赵志和杨杰打了个手势,然后,悄悄向他摸了过来。 原来他们根本没睡,李哲心中一惊。想想也是,这两人犯过事,绝不愿意被送回南盟,就算再累,又怎么能睡得着呢! 想到这,李哲又是一惊,这些偷渡者中只怕还有不少人是赵志、杨杰这样的,如果有他们在,想偷偷逃走只能是痴人说梦。 猛地睁大眼睛,李哲向摸过来的赵志、杨杰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李哲侧着耳朵仔细倾听满屋的声音。 均匀的呼吸声、不均匀的呼吸声、嘹亮的鼾声、细碎的辗转反侧声……李哲一一辨别,用他灵敏至极的耳朵,很轻易地将那些有心事的人全挑了出来。 算了算,有七个人多半还是清醒的。示意赵志两人不要乱动,李哲狡若狸猫地在室内开始游走,他动作轻巧,速度极快,很快就给了那些不安心睡觉的人一人一记掌刀。这下,保证他们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前面五个人都挺顺利,但是,当到第六个人时,那家伙的警觉性实在太好,虽然李哲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你……”他惊骇地欲要呼叫,可惜,李哲的手掌及时落在他的脖子上,于是,呼叫变成了半截并不响亮的叹息,此人昏了过去。 声音虽小,可落在某些人耳中却已能引起足够的警惕,当李哲摸到最后那人床边时,此人的鼻鼾已如号角般嘹亮。 看着好梦正酐的此人,李哲点点头,转身欲走,便在此时,他的手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中此人脖子。 转过头,看着那瞪得老大的不甘双眼,李哲轻声在他耳边道:“过来之前我就知道你没睡,所以你骗不了我!” 那人两眼一闭,就此昏死。 满意地站直身体,李哲又轻巧地退回床边,这才发觉,赵志居然已经十分好心地把丁洁叫醒了。 看他们围过来,李哲轻声道:“你们先休息一会儿,等外面的警卫睡觉后我们再行动!” 听他这么说,原来满脸紧张的赵志顿时大喜,道:“老大,你有办法逃出去?” 李哲点点头。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命令他们道:“你们快躺回床铺,小心被人发现,时间到了我会通知你们。” 说完,率先缩回他的床上。 其他三人一脸喜色,各自散开。 躺在床上,李哲倾听屋外那名警卫洗漱、脱衣、上床,当鼾声响起时,又耐心等待了一刻钟,他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 赵志他们显然没睡,李哲一动,几人就跟着起了身。 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子下,李哲让他俩将他顶起来,然后,双手握住钢筋,用力一分,在泥石轻微的沙沙碎落声中,两条钢筋轻易地弯曲变形,最终被硬生生地拉开。 向身下惊喜万分的三人打个手势,李哲先行钻出屋外,然后,在查清外面无人后,将他们一一拉了出来。 借着夜色的掩护,加上李哲敏锐的五觉,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逃出了海岸巡逻队。 李哲此次的惊险偷渡之旅也终于在此告一段落。 第十九章 “李齐!”听到有人叫他在此地的假名,李哲应了一声,赶紧跑过去。原来,这个月的工资又发下来了。 到西盟已经二个月了,可能因为上次偷渡出的事故,所说的接头者居然还没有找来,李哲实在等得有些心烦。 现在,他找了家餐厅打黑工,虽然极受人盘剥,但日子起码能够过得下去,不过,这其中还有点小麻烦,要知道,让一个精通西盟语的人装成对它是一窍不通,的确有点难度。 拿着钱,李哲回到码头偏僻处租住的小房,丁洁应该已经做好了晚饭。 自从上次的事后,她就跟了他。 至于赵志、杨杰那两个家伙,在码头附近拉了帮总受人欺负的西盟偷渡者,听说最近闹得风声水起,打下了一小块地盘,混得很是不错。 将赚来的钱交给丁洁,李哲听她以十分新鲜的口吻说起四下发生的小事,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赵志、杨杰两人身上。 丁洁道:“他们早上又差人送东西来了。” 自上次李哲露了两手后,赵志与杨杰完全把他当成了“绝世高手”,两人没口子地叫他当老大,死心塌地地想让他带着他俩打天下,可惜,李哲对此毫无兴趣,于是以“祖传家规”为由,拒绝了他们的提意。 不过,他俩并未死心,时不时地跑来见见李哲,或是差人送些东西过来,总想邀他出山。 见李哲没有说话,丁洁小心翼翼地道:“他们都是你的兄弟,你有那么好的身手,干吗不帮帮他们呢?” 看来,与李哲生活久了后,她开始对现状不满了。 李哲敏锐地捕捉到这点,顿时皱起了眉。 未待他开口,一个爽朗的笑声在门口响起,赵志大步推门而入:“大哥大嫂好!”杨杰紧跟着走了进来。 “你们还未吃饭啊?”赵杰道,“正好,我们买了不少熟食和酒,大家一起吃吧!” 他俩一屁股坐在饭桌边,将偌大一个袋子放在桌上,顿时,好几罐啤酒骨碌碌滚了出来。 丁洁赶紧拿了两双筷子过来。 他们四人边吃边聊,酒酐耳热之即,一个个掏心掏肺,感情极度升华。 看他们如此卖力,李哲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对赵志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由于最近忙于打手头的事,他俩已经好久没来,现加上他们这次来的如此之巧,丁洁刚对他劝说后他们就出现,还特地卖了这么多好酒好菜来联络感情,李哲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们是有求于他了。 想不到李哲居然识破了他们的打算,赵志、杨杰顿时显出讪讪然的表情,还是赵志机灵,他稍一愣便回过神来,谄笑道:“老大果然是老大难,我们这些做小弟有什么心思你一眼便看透,我对老大你的敬仰之情有如长江之不滔滔不绝……” “打住!打住!”李哲知道他后面是什么样的话,笑道,“你小子少贫,要我帮什么忙就直说。” 他又加了一句:“当然,帮你忙可以,但我绝对不会加入你们那个什么帮会!” 赵志与杨杰对视一眼,转向李哲道:“我们知道老大有家规在身,当然不会强你所难,这次主要是遇上了一个扎手的事情,必须请老大出马才行。” 顿了顿,看李哲一眼,他将所有的事情如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的那块小地盘本来属于此地的一个小帮会,他们上次已经将对方整个帮都连锅端掉,可惜却不小心那个帮会的一个首脑逃掉,现在,那人找上了这片街区的一个大帮会,请他们出面,要求赵志他们归还地盘。 弱肉强食是黑道的守则,这种事情本没有外人出头的余地,可是,赵志他们作为一个纯由外来人的组成的帮会本已惹起西盟其它帮会的排外之心,再加上他们刚刚兴起,实力很差,所以才让对方有了借此对付他们的想法。 不过,那些人毕竟不愿太落人以口实,只是要求赵志他们派人打一场拳赛,失败者必须从这片街区退出去。 这对那个本已失掉地盘的帮会来说当然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更成问题的是,他们听说,为了实现将赵志他们赶出去的目的,那个大帮会出大价钱请来了本地极有名气的一个地下拳手,并同其它帮会联合声明,禁止本地的拳手帮赵志他们打拳。 走投无路下,赵志他们只能将希望全寄托在李哲这个“武林高手”身上。 听赵志这么一说,李哲终于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叹道:“你觉得这次的拳赛打赢了他们就会放过你们吗?” 赵志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不过,我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能与他们正面交锋,最需要的就是缓冲时间,只要给我足够的发展时间,等我壮大起来,就算他肯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看着这张不知是由于酒还是由于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脸,李哲终于点了点头,道:“好!” 接下来的几天,赵志四处奔走,千方百计为李哲找来对手的资料,不过,那些千辛万苦找来的东西李哲只是随便瞥了眼便甩在一边,对惯大场面的李哲来说,这场战斗的确只算小儿科。毕竟,他所见的都是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高手。 只是,他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却让赵志心中不安,尤其当他看到李哲根本没有练功时,更是心头发毛,最后还是被李哲以功夫已经练了十多年,只要赛前温习一下就行为由,将这只成天“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赶出去后,他才得以清静。 一个星期后,拳赛在本地一个中立帮会的地下会场举行。 与心神不宁的丁洁做了告别,在一帮小弟的前呼后拥下,李哲他们到达目的地。 经过短暂的休息调整,换上拳服,在主持者一番夸张至极的介绍中,李哲走出通道,站上拳台。 掌声、倒彩、尖叫、喝骂……无数怪异的声音伴着燥动的情绪热浪般迎面扑来,热血涌动,李哲一下子就被这种疯狂的情绪感染了,全身肌肉不自觉地抽紧,心跳也加快好几个档次。 他豪气满怀,用那杀气四溢的眼睛上下打量站在主持者另一边的对手,直欲冲将过去,将其踩在脚下。 与资料中介绍的差不多,那个叫斯特尔顿家伙比李哲高出一头还不止,又粗又壮,结实的肌肉成块贲起,一双眼睛如野兽般闪着嗜血的寒芒,就这么往边上一站,明显比李哲强了一大截。 斯特尔顿显然并未将“如此瘦弱”的李哲看在眼里,眼中尽是轻蔑的光芒,冲李哲狂笑道:“老子一拳就可以打倒你!” 李哲没有说话,伸出右手,拳头紧握,然后,举直中指,比出个全球通用老少皆宜的手势。 看台上的人显然把李哲的动作当成了羊羔对抗恶狼的可贵勇气,顿时,欢呼声、掌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原本已经情绪激动的众人此刻更被李哲的动作刺激到即将暴发的顶点,彩声雷动。 只是,他们并未搞清,到底谁是羊羔谁是恶狼。 没想到李哲居然敢当面污辱他,斯特尔顿现出暴怒的神情,若不是工作人员拼死拦住,差点就狂嗥着冲过来。 当主持人结束介绍后,双方拳手安要求回到各自休息处。 看斯特尔顿走下台时那凶残的视线,李哲知道,此人肯定极欲将他撕成碎片。 李哲刚坐在拳台边的选手休息处坐下,看台边上一人所说的话让他差点就此晕倒。 只听喧嚣的人群中有人冲着他大叫:“小子,你千万要坚持过五分钟啊,我可买了你五分钟不倒!” 诧异间,赵志凑到李哲边上,轻声道:“你对手是本地最著名的拳手之一,极其厉害,跟他打拳的人基本上都在二局之内被击倒了(这种拳赛以三分钟为一局,每局间休息半分钟,没有局数限制,一方倒地不起时为止),由于你根本没有名气,长得又不比较瘦,所以,这些人并不看好你。” 可能不仅仅是不看好吧! 李哲这才发觉头顶那个巨大的电子陪率表上,他胜利的陪率赫然是一陪一百五,就连支持过五分钟的陪率都是一陪三十。估计,这些人认为他必败无疑。 他无语。 赵志接着道:“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打赢他,我把我们所有的钱全都压在你身上,而且还借了高利贷!” 李哲感动不已的同时突然涌出一个想法,赵志这家伙不会是因为知道若输了此局后肯定是走投无路,于是,干脆就借此赌了铺大的吧。 于是,他“恶狠狠”地冲着赵志道:“你把我当成生金蛋的母鸡啊,赢的钱分三层给我!” 赵志大方地道:“别说三层,只要老大你能赢下来,所有钱都给你也无所谓。” 看来,赵志也并不太看好他。 感觉到赵志的看法,李哲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要知道,这种地下拳赛做的都是生死之搏,失败者多半死于非命,就算有一两个能侥幸活下来,差不多也得在疗养院里渡此余生,既然赵志并不看好他,却还坚持要他打这场拳赛,那不等于是存心让他送死吗? 下一刻,他将赵志从朋友栏里永久地划了出去。 未待他们再说什么,拳台上的钟声敲响,李哲须得上台了。 起身分开拳台护绳,刚欲往台上钻,赵志突然在背后拉住了他。 赵志道:“如果真不是他的对手,你就赶紧认输,场子丢了可以再抢,钱没了可以再赚,什么东西都没人重要!” 李哲心中一热,转过头了,现出个洋溢的笑容,道:“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输的!”他终于明白杨杰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个并无特长的家伙。 他下定决心,即使暴露实力,也要帮赵志赢下这一场。 第二十章 刚在拳台上站稳,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斯特尔顿立即猛冲过来,二话不是便是一记重拳。 双手交叉护于前胸,李哲硬接下这一拳。 嘭地一声闷响,强大的冲击力将措不及防的李哲震得向后飞起,撞上拳台的护绳。 没想到对方出手便是全力一击,更未想到一个普通人居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心存轻视、阵脚未稳的他一下子吃了个大亏。 弹力强大的四根护绳瞬间拉直,然后,猛地回缩,在绷紧的护绳的嗡嗡振动声中,他被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 面前,斯特尔顿正狞笑着举高了右拳。有着无数格斗经验的他当然不会放过这种难得的机会。 一时大意,已让李哲身陷绝境,押注买斯特尔顿会将对手瞬间击倒的人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不少人甚至于开始欢呼。 赵志、杨杰脸色煞白,不忍目卒地闭上了眼。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相信李哲能避开这一拳。 李哲也知道他不可能避开这一拳,若是那些武林高手,应该能强行于空中转换方向,可惜,他的那点内功完全不值一提,而且,还无法使用。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的心神完全集中,死盯住斯特尔顿那将出未出的拳头,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他可以轻易地看对方肩头不断缩紧的肌丝。 当那肌纤维猛地绷紧时,李哲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与此同时,斯特尔顿的重拳如迅雷般狂袭而来。 左手恰到好处地推中斯特尔顿的右臂,借力外转,擦着呼啸的拳头掠过斯特尔顿身边。间不容发间,李哲居然从这死亡陷阱中跳了出去。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看得人大呼过瘾,除了那些押错注的人发出恼怒的叹息外,众人皆是一声暴彩。 赵志、杨杰等人听到喝彩,紧张地睁开眼睛时,发现李哲居然已经毫发无损地站在了擂台的另一面。 赵志兴奋地一把抱紧杨杰,边摇边叫,道:“我就知道老大是高手,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打败的!” 杨杰则只知道一个劲地傻笑,说不出半个字来。 站在擂台上,李哲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斯特尔顿那击重拳击得有些发麻的双腕,这次,他可再没有半点轻敌的念头了。 没想到李哲居然能避开他的绝招,斯特尔顿显出惊讶的表情,不过,他马上又恢复一脸冷酷,杀气腾腾地再度逼过来。 对着斯特尔顿击来的一记直冲拳,李哲将手一伸,迅捷地一带一转,斯特尔顿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半个旋,将大半个身子全暴露在李哲的攻击之下。 对于借力打力,李哲还是从方雯绮那里习到了不少经验心得的。 李哲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右手一提,做势欲击,在斯特尔顿惶然侧身欲让时,隐藏着的真正杀手,左拳,狠狠击中对方的小腹。对他这种体格超强的人来说,左右手的区别并不大。 惨嗥一声,斯特尔顿飞跌出去,撞上护绳,重重地落在台上。 原本喧嚣的场地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到赵志、杨杰等人在台下欢呼雀跃、击掌相庆。 虽然众人都希望看到一只羊羔鼓起勇气对抗恶狼,但是,没谁相信羊羔能胜,之前的那一下李哲虽然“侥幸”避开,但也更让他们肯定了这种想法,但当他们发现这只羊羔其实是比恶狼更加凶悍的豹子时,立即被这巨大的反差惊呆了。 斯特尔顿痛得脸色发白,在擂台上连撑数次,这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对面,李哲正冷笑着冲他勾指头。想不到对方在这脆弱部位受了一击后这么快就恢复,李哲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勉强。 两眼充血,斯特尔顿暴叫着又冲到李哲面前,然后,又是一个直冲拳。 这一次,当李哲再用同样的手法时,斯特尔顿只是微晃两下便站稳了脚步,反而是他的左勾拳差点击中李哲头部。 李哲这招虽然巧妙,但却并不难破,只要出拳者留下三分劲力以作后变,顺手牵羊这招便失去了效果。 想不到对手的适应能力如此之强,后退一步,让开对方的左勾拳的同时,李哲下定了速战速决的决心。 他见惯了大场面,也学得了两记散手,再加上拥有超人的体魄与五觉,所以才能在刚才轻易地将斯特尔顿击倒。 不过,他却并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实战经验更是极其贫乏,不耐久战,一旦手中那三记板斧被人识破,那可就没得玩了。 趁着斯特尔顿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格开他的右拳,李哲双拳乱舞,招招全力以赴,狂风暴雨般向着斯特尔顿没头没脸地招呼。 斯特尔顿没想到李哲的战斗方式会突然由精妙无匹转变为毫不讲理,更没想到这个瘦弱的身体里居然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精力与狂猛的暴发力,一时无法适应,只能挥动双臂拼命格挡。 现在,斗的已经不是招数,而是力量、速度的强弱,李哲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欲用超人的体质来拖垮对手。 斯特尔顿虽是久经考验的格斗者,但是,他毕竟比不上李哲这种先天的优势,借着生死之间磨练出的反应与直觉,他硬挡了李哲三拳,但到第四拳时,手臂终于跟不上李哲的速度,被趁隙而入,一拳击中胸膛。 闷哼一声,他连退两步,立足未稳,李哲又紧追而来。 斯特尔顿心知这样下去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情急之下,不待李哲近身,反手重重一拳击了过去,欲待逼开对手后重整阵脚。 谁知,面前的李哲突然往旁一闪,双手搭上了他拼命击出的右拳。 斯特尔顿大叫不妙,不过,为时已晚,接着,他被李哲借势带往前冲。一时情急,他又忘记留下足够的余力。 身往前倾,斯特尔顿还下意识地一拳扫向李哲,希望能挽回败局。 这种垂死挣扎李哲当然不会放在眼里,微一后仰,他避开此拳,然后,右脚猛抬,重重踢中他的胸腹。 惨嗥着,斯特尔顿飞抛而起,当他挥舞四肢从空中坠下时,李哲曲指成凸,以中指骨节点中他的颈动脉窦。 这里是人体血压记量中心,当有强大的外力施加时,会引起血压骤降而晕厥,作为医生的他当然清楚不过。 心知刚才的打击并不足以让这顽强的对手放弃,李哲这才选择了这种令其平静下来的办法。他不欲杀人! 在全场一片咒骂声和漫天飞舞的报废赌票中,赵志与杨杰狂叫着冲上台,疯狂地抱住李哲不断欢呼。 终于胜利了!在漫长的惊忧后,喜悦与满足是如此的让人难以自持。 欢庆良久,又在赵志兑回赌资后,三人才在一帮手下的簇拥下从秘密通道走出地下拳场。 当他们欲要前往对面大楼里的停车场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旁边不远的僻静小巷里传来,还有人厉声喝叱。 他们立即警觉起来,赵志一声令下,所有人全掏出了手枪。 渐渐地,那些人跑近了,可以看到,是一个人在跑,后面有三个人追,前面那人脚步踉跄,应该是负了不轻的伤。 待被追的那人的脸可以看清时,李哲吃了一惊,那家伙可是大熟人,就是刚才还在拳台上与他决斗的斯特尔顿。 二话不说,他几个纵身跳过去,三拳两脚将那三人全部击昏。 没想到李哲居然会救他,斯特尔顿瞪大了双眼,大口喘息几下,惊讶地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此时,赵志等人也追了上来,他可没有李哲那么强的眼力,走过去看了被李哲打昏的三人一眼,沉声道:“是今天提供拳赛场地的那个老大的手下。” 事情已经不言而喻,肯定是怪斯特尔顿让他输了钱,所以才要杀了斯特尔顿泄愤。 李哲对赵志道:“你今天赢的钱有一百万吗?” 没想到李哲突然会问到这个事,赵志一愣,马上笑起来:“我今天可是押了一千万呢!” 李哲胜斯特尔顿的赔率是一对一百五十,也就是说,赛场老大在赵志这里就输了一亿五千万,难怪他要杀斯特尔顿。 以为李哲是要分账,他又道:“老大你的那三层我回去后立即兑给你。” 李哲摇摇头,道:“先给我一百万!” 看李哲的目光总是落在斯特尔顿身上,赵志立即明白了李哲的意思,应道:“钱是有,可是,你以为现在还有谁敢收留他,若没有我们帮忙,他根本逃不出这片街区。” 又看了满身是血的斯特尔顿一眼,他续道:“再说了,以他现在的状况,若不好好修养,只怕连路都走不动。” 李哲想了想,决然道:“那就带他走!”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会惹来多大的麻烦,只是,对于这个对手,他起了惜才之意。一个普通人能将功夫练到这种程度,实在太难得了。 听他这么说,赵志一挥手,立即有几名手下将那昏死的三人灭了口。既然要救斯特尔顿,当然不能留下这些人通风报信。 一名手下扶着斯特尔顿,用外衣将全身是血的他伪装好,所有人登上了汽车。 正在此时,李哲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顿时变了脸色,对赵志道:“快叫你的手下开车!” “怎么了?”赵志一脸不解,“那三个家伙已经被我干掉了,斯特尔顿的事不会有人知道。” “不是!”李哲大急,“你不是说斯特尔顿是由想与你作对的那个帮会请来的吗?怎么又会被拳场的老大追杀呢?” 要知道,如果斯特尔顿是由另一个帮会请来,拳场输了钱则只能怪他看人不准,但现在拳场居然派人追杀斯特尔顿,那说明,斯特尔顿本来就是拳场安排的人手,也就是说,两个帮会至少在打击赵志他们这个帮会方面有着共同的目标。 那么,这里其实并不是什么中立的帮会,而是敌人的老巢,更成问题的是,赵志还将对方赢了个焦头烂额。 李哲的话虽说得不甚明了,但赵志亦是在社会中打滚多年的人,立即明白了李哲的真实意思,顿时也是脸色大变,狂喝道:“开车!快开车!” 三辆轿车同时启动,吐着青烟由停车场向外冲。 转过几道弯,却发现四辆轿车并排挡在路中,将出口完全堵死,还有三十多名手持长短枪械的枪手正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赵志这帮人脸色煞白,未待他们做出反应,对方那几十支枪一起开火,枪林弹雨向着他们无穷无尽般倾泄下来。 前面的那辆车瞬时失控,七弯八拐地在前面打起醉拳,看那千疮百孔的车身,里面的人肯定全部归西。 李哲他们坐在中间这辆车上,他们运气不错,前面的那辆车居然巧极地直撞向面前那四辆拦路的轿车,巨大的撞击让那些站在车后的枪手下意识向后避让,这使迅猛的火力顿时停滞,给了李哲他们反应的时间。 轿车猛地刹死,李哲他们全从车上跳了下来,赵志等有枪的人毫不犹豫地借着车身的掩护掏枪还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 可惜,李哲他们人数太少,用的又都是手枪,哪是那些早有充分准备的人对手,马上便被冰雹般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来。 赵志突地抬手,连发几枪后又赶紧缩回车后,大吼道:“我们撤!” 打个招呼,齐齐探头射击,然后,发一声喊,他们飞快地逃向拐角处。 他们的动作立即引发了连锁反应,后面那辆车上的人也抛下阵地往回逃窜。 没了他们的掩护,敌人可以放心大胆地演练枪法了。 火力,顿时猛了一倍还不止。好在李哲有“天龙甲”护体,只要弯腰用背挡住头部,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赵志的两个小弟在奔行的过程中回头还击,立马被打成了筛子,而赵志在眼看离拐脚不过几步时,惨叫一声倒了下来。 杨杰回过头,惊恐地发现他的背后开出了几个血洞,鲜血正往外狂涌。 嘶叫着他想往回走,却被李哲一把拉住:“快走,他没救了!”从枪口看,子弹正中心脏,就算现场动手术,估计也没有成功的机会,更何况,现在哪有抢救他的条件。 强拖着杨杰,李哲往来路逃,眼看出口在望,一阵剧烈的枪声响起,跑在前面的几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二十几人出现在入口。 这里也被堵死了,一转向,就如没头的苍蝇般,李哲他们慌不择路地往另一边逃去。 一声惨叫,赵志的又一名手下倒在地上,在找到这排轿车作掩护之前,又损失了好几名人手,现在,只有李哲、杨杰和另外两名手下还活着。 捡起此人掉落的手枪,李哲毫不犹豫地抬手便射,砰砰砰砰……对面露头的人连连溅血,没想到李哲如此厉害,那些原本大模大样地追上的枪手立即紧张起来,四面散开,谨慎地各找掩护点隐匿起身形。 只凭一支手枪居然就将二十多人手持各式精良武器的追兵压制住,虽然还在伤痛弟兄的战亡,但是,那三人看李哲的眼神立即变得敬仰万分。 扔掉打空的手枪,李哲缩回车后,不用他交待,那三人几乎同时将手枪递到他的面前。 一手接过一把枪,看了它们一眼,李哲禁不住暗暗叹息。 这手枪实在是太过粗制滥造,精度极差,发出去的子弹又易受风力等外界因素干扰,刚才那些人基本是当靶子般站在原地给他打,可是,十一发子弹居然只打中了四人,与他平日的成绩相去甚远。 现在,那些人已经找到了掩护,就凭现在还剩下的这三把枪,能够打死四五人就算不错了,更何况,他敏锐的耳力听到身后那守在出口处的三十多人已经呼喝着逼了过来。 两面夹击,现在可真是插翅难逃了。 第五集 第一章 “快找下水道!”毫不犹豫,李哲决心重操旧业,这东西的确是逃生的好去处,一是入口众多,二是易被人忽略。 与此同时,身形猛往上探,连发数枪,将身后那批气势汹汹地冲杀来的包抄者搁倒两人,骇得对方举枪还击的同时急找地方避让,进攻势头为之一挫。 杨杰等人也不是傻子,听到李哲的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喜形于色,赶紧低头四顾,寻找逃生之路。 “那边有!”一个小弟眼尖,一眼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中央有个偌大的窑盖,急不可待地往那边跑,未及跑出两步,如雨子弹袭来,惨叫声中,他全身浴血地倒在地上。看他全身上下不住冒血,至少中了十几发子弹。 慢了他一步的杨杰两人脸色煞白地缩回车后,再也不敢探头。 听到对方正借着轿车的掩护从四面摸过来,李哲俯身下去,连开数枪,将附近两辆轿车的油箱打了个对穿,接头,抬妨郯饣幻逶谧钋暗那故只鞅小? 那些枪手此时终于看准了李哲等人的藏身之所,举枪还击,只听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枪声大作下,他们隐匿身形的轿车一瞬间不知道中了多少枪,车窗破碎,玻璃迸裂,无数弹孔出现在复合金属制成的车身上。 躲在车后,看着在漫天飞溅的玻璃屑中缩成一团的杨杰两人,李哲沉声道:“听到爆炸声立即向下水道跑!” 将头一低,双手齐出,砰砰声中,几发子弹准确地命中那漏了一地的汽油,两篷火苗立即沿着汩汩而出的汽油将整个轿车各自包裹在越来越旺的熊熊火焰之中。 火焰照亮了四周那一脸惊恐的枪手苍白至完全失血的脸,紧接着,剧烈的爆炸惊天动地,轰隆两响中,刚摸到附近几名枪手被巨大的冲击波如玩具般毫不费力地撞飞近十米,惨叫着倒地不起。 “走!”爆炸响起时,李哲推了把杨杰,猛地起身,几个大步便窜到下水道入口,脚尖一挑,窑盖高高飞起,爆炸的冲天烈焰尚未散尽,他落入那漆黑的污水管道。 杨杰等人动作也不慢,借着枪手们皆为那巨大的爆炸震慑,下意识地集体躲避时,他们随着李哲后脚来到洞开的下水道口。 “杨哥,你快下!”那小弟还是颇有几分义气,扶住杨杰助他往下爬。 突然,枪声传来,杨杰感到一股热腾腾的液体滴落脖颈,那小弟双手一松,向后便倒。 “不——”失了支撑的杨杰猛地坠下,张口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呼。 泪流满面,紧了紧手中的短枪,热血狂涌的他直欲回杀过去。 一支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他:“还不快走!”将他生生拖向下水道更深处。 领着杨杰,李哲在下水道内自如地流走。对于这种环境,他早已是轻车熟路,再加上目能视物,当是轻松不过。只是苦了杨杰,一路上不知跌了多少跤,撞了多少墙,最初一心逃命尚未觉得如何,现在有了余暇,想到全身上下皆是令人作呕的腐烂垃圾及人体排泄物,只觉那臭不可闻的刺鼻气味搔心搔肺地从鼻腔钻进心底,腹内翻腾不息地好不难过。 李哲一边跑一边在估算着大致位置,待到至少走了近二个小时,断定已是逃出生天后,借着敏锐的耳力,他在一条僻静的马路下停住脚步,下一刻,带着杨杰,他推盖而出。 看到李哲居然全身干净,杨杰自是免不了大为惊奇,又想到所有的兄弟尽陷在这一仗中,顿时又红了眼,立马便要回去叫人,打算与那两个帮会拼个你死我活,却被李哲劝住了。 李哲并不是想阻止杨杰,而是他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对方显然早做好要将他们全部留下的准备,既然是早有计划,以对方的实力,李哲不认为他们会留下让杨杰扳本的机会,杨杰此时贸然跑回去,多半是将他自己又陷了进去。 听李哲这么一解释,杨杰也没了主意,好在李哲所住的地方除了杨杰及几个忠心手下外基本无人知晓,两人一合计,干脆就先到李哲家,想从丁洁那儿打听一下杨杰他们帮会的情况,然后再决定具体行止。 当看到一身是血污的两人突然出现时,丁洁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忙不迭地将两人迎进里屋。 事情果如李哲所料,在他们出发后不久,杨杰的帮会便受到了两大势力的联手袭击,在全无防范的情况下,被强过数倍的对手杀得丢盔弃甲,已被连根拔起,现在,码头附近满街都是那两个帮会的人手,到处在搜捕杨杰帮会的幸存者,难怪丁洁看到他们会吃惊不已。 李哲这里的确比较安全,由于他向来行事低调,再加上知道他的住址的赵志几人基本在车场伏击中死干净,所以,他们住了两天,却没有任何人找上门来。好在李哲在家中存放了不少食物,这几天三人不用出门也不至于饿死,借机也避开了对手打击的风头。 当看到对方的搜索渐渐放松时,杨杰的心又活络起来,决心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而李哲则出人意料地要相助杨杰。 事实上,李哲早已看清,既然已经趟进了混水里面,除非不再露面,否则,他这个害对方输了一亿五千万的人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而且,早在他答应杨杰他们出手相助时便已考虑清楚所有的问题。 按理说,以天剑的力量,就算一时因为偷渡被抓而失去了李哲的踪迹,可到现在联络人都还未找来,那么,只有两个问题,要么是因为不敢调动人手而找不到李哲,要么就是时间未到,故意避而不见。这其中,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要知道,他耳后的皮下值入了一块卫星定位仪,虽因功率太小而易受干扰且无法精确定位,但是,那一公里的误差已足够让天剑对他所处的位置有个大概认识,若是有心寻找,绝不会现在都不出现。 李哲可不是什么愿意将主动权放在别人手中的人,既已做出判决,他便决心闹点大事出来,一旦有了些名气,联络人自然再难避而不见,而且,他成为黑道人物后亦能为后期行动的展开做好铺垫——毕竟,恐怖组织应该更能相信一个黑道分子吧。这亦是他同意参加拳赛的原因。 现在,既要与黑道帮会宣战,又不用加入某个组织,这情况则正符合后期发展的最佳条件,李艿比徊荒芊殴? 两人一合计,决定先去搞点武器,然后再召集剩余的忠心人手,然后与那两个帮派决一死战——杨杰的本意是想倒过来,先召集手下,不过,却被李哲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给否决了。 开玩笑,若这些手下里有人变节,仅杨杰有支手枪的他们如何应付得了,等拿到称手的武器李哲就无所畏惧了。 至于丁洁,赶紧趁此机会到外面去补给一些食物。 作为刚打下天下的黑道老大之一,杨杰对武器店当然毫不陌生,带着李哲,他直杀码头边上一个甚少人知的小型武器黑店,那的老板与他们帮会的关系不错,虽说对这种生意场上的关系尚有疑虑,但已是杨杰能想到的最佳地点了。 对此,李哲并未发言,既然想将事情闹大,他当然不在乎这个问题。 趁着刚刚降临的夜幕,小心翼翼地,两人专捡人亦罕至处走,又是翻墙又是爬屋,七弯八拐地来到一个阴暗的小巷内。 先观察了四周,在确定没有伏兵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迅速地从那狭小的过道内走进这毫不起眼的小屋。 一进门,那个正在柜台后的绿眼睛的大胡子先脸色一变,接着,马上紧张万分地迎了过来,他先是飞快地门外望了望,然后,转向杨杰,沉声地道:“你好大胆,现在满街都是要捉你的人,你居然还敢到这里来!” “快跟我来!”接着,他不由分说地带着杨杰往里屋走。 李哲并未跟上去,他径直来到那巨大的玻璃柜台前仔细观看里面的枪械。以他的眼力,只从其外表便可一眼看出这些皆是粗制滥造的水货。 看了李哲一眼,又转向杨杰,见他并未有让李哲跟来的意思,大胡子大声道:“拉米,你来给这个先生选枪。”说着,带着杨杰走进里屋。 在他的命令下,屋外的两个伙计中那个瘦高的红发青年向李哲走过来。 边挑选枪械,李哲边倾听着四下的动静。在他身后目光不及之处,另一个伙计悄悄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向后面走去。 看着手中这把被称作是“本世纪精度最高的短枪”的一把工艺粗糙的仿制手枪,李哲微笑着对对面的红发伙计道:“真的是这样吗?” 将手往后一送,头也不回地扣动了扳机,砰地枪响,那正欲从开溜的伙计惨叫着倒在地上。 他面前的红发伙计脸色大变,伸手便往柜台下摸,又是一声枪响,那人脑浆迸裂,哼也不哼地仰天倒下,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尸体,李哲叹道:“这枪也不怎么样嘛!”重重一拳擂在柜台上,钢化玻璃应手而碎,随手拿起一把枪,他冲进里屋。 听到枪声,估计里面早已乱成了团了。 “站住!”屋里,大胡子的手枪已经对准了杨杰,见到李哲闯入,他更是将枪口顶到了杨杰额头。 “放下枪!”他冲着杨杰大吼。 “该你放下枪!”李哲冷笑着大步向他逼近,手枪对准大胡子的脑袋,“想活命就投降!” 原以为李哲是杨杰的手下,没想到他居然不顾杨杰死活,大胡子立即现出紧张的表情。 “砰!”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李哲居然开了枪,一脸的无法置信,大胡子瞪大不甘的眼珠,缓缓倒在地上。 听到屋后有大片急促的脚步传来,李哲一把拉起脸色发白杨杰,轻喝道:“快走!” 按李哲的性子,本该就此大开杀戒,可那堆枪械中根本没有他看得上眼的趁手武器,这才不得不暂时避让。 第二章 两人由原路退出,越过几道墙,在一个无人的破仓库内停下来短暂休息。 刚才那下不仅没能买到枪,反而暴露了行踪,李哲知道,此时的外面肯定满是搜寻他们的敌人,若不及早想出解决之法,情况就十分危险了。 听着不远处不时响起的呼喝之声,杨杰脸色发白,紧张地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面前乱了方寸的杨杰,李哲皱起眉,道:“你还知道哪里有枪卖吗?” 杨杰摇着头,完全没了主意,道:“虽然我知道好多买卖枪械的地方,不过,那里皆不安全,现在出去,不要说弄到武器,只怕没走几步就被外面的人乱枪打死了。” 李哲笑了,从容道:“你觉得外面这些小虾米能对我构成什么威胁吗?”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自信,以至原本惊惶不安的杨杰也在这极富感染力的笑容里渐渐安定下来。 负着杨杰,根据他的指引,李哲在屋顶楼脊人力难及处如飞般掠过,看得杨杰头昏眼花脸色苍白,唯恐其一时失手被摔落数十米的高楼。 当一个装饰豪华的夜总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李哲在其对面的那个五层楼房的平台上停了下来,问边上的杨杰道:“你说的是这里吗?” 按杨杰所说,这个夜总会的幕后老板拥有本地最有名的枪械黑市,其实力,就算在本市也不算弱者,与杨杰结怨的两个帮会相较其来说只是小帮会,而且,他处在本市南区,与东区的那两个帮会没什么往来,正因为它有着不会受那两个帮会左右的背景,李哲才决心到这里来买枪。 杨杰是因为曾与其做过一单生意才碰巧识得此人。 经过这段只有“武林高手”才能体验的难得经历,对于李哲,杨杰现在满心敬畏与佩服,听他问起,赶紧应道:“是这儿没错!” 从楼边僻静的小巷内一跃而下,李哲道:“我们走!”放下杨杰,大步走进夜总会。 里面的光线不住变幻,将人的脸庞映得乎明乎暗,这对视夜如昼的李哲来说并无任何影响,反而因为这种可以掩饰样貌的环境而使他有了几分安心。 一眼扫过去,李哲已看到昏暗的角落处至少有十几人在做毒品交易,感觉到有人进来,那掺杂着老鼠的畏缩与狐狸的狡猾的目光第一时间扫了过来,然后,又安心缩了回去。 在他们边上,不少人正仰躺在沙发上嘻嘻哈哈地不时吐出丝丝缕缕的大麻烟气。 舞池里,红男绿女正随着刺耳的音乐疯狂起舞,有几个吃多了摇头丸,疯狂地甩动脑袋,身体抽搐得几乎要散开架来。 在嘈杂的金属音乐与人声中,李哲敏锐的耳朵更是一丝不漏地捕捉到四下半封闭的包厢内阵阵原始的喘息与呻吟。 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让李哲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看出了李哲的不豫,杨杰赶紧走到前面,带着他向里走去,一路上的几批推销毒品者都被其轻巧地打发。 沿着吧台往里,两人来到一个一人高的小门前。 正欲往里走,一个粗壮的大汉挡过来,鼓起硕大的眼珠瞪住他们。 杨杰忙道:“我找米丁先生。” 顿了顿,补充一句:“谈生意!” 又看了两人几眼,那壮汉冲边上同伴打个招呼,对他们道:“跟我来!”转身走进小门。 经过一条狭窄的通道,他们来到一个摆放着四张台球桌和好几张长条沙发的房间,里面乱七八糟地扔着些过期的杂志,十多名一脸凶悍的健壮大汉正专心致志地打着台球。 见有人进来,十多双杀气腾腾的目光立即齐刷刷地瞄过来,待看清是自己人领头时,这才将心思又放到了台球桌上。 领着两人,那壮汉从小屋边上的木制楼梯往上走,轻轻叩响了纯钢打制的房门。 “啪”地一声,门上弹出一个小孔,一双闪着精芒的眼睛凑到孔前:“谁?” “是我!”领头的壮汉上先前一步,然后扭头指指身后的李哲两人,道,“这两人找老板谈生意!” 狐疑的目光移过来,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两圈,那人道:“等一等。”眼睛挪开,脚步声远去,估计是向上报告去了。 片刻后,那人又走了回来,打开门,带着他们经过一条设计巧妙的暗道,来到间装饰极其华丽的房间外。 交出手枪,又经过严格的搜身,他们这才被允许进入房间。 房间里,在那精致的豪华办公桌后,一个面容阴冷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用那精明至极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他们。后面,两名黑衣大汉虎视眈眈站在一旁。 杨杰走过去微笑冲他递出手:“米丁先生你好!” 米丁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对着杨杰,让他一脸的笑容变成了无法掩饰的尴尬,最后,讪讪地收回手去。 米丁一言不发地看着杨杰,直到他心中发毛,坐立不安后才淡然开口,道:“你知道你的头现在值多少钱吗?”听这话,很有要将杨杰送出去换钱的意思。 杨杰骇然不知所措中,李哲上前一步,微笑,笑容里有道不尽的自信:“钱虽然重要,但是,还得有命拿才行,没了命,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由于“周齐”其貌不扬,用了他的外形的李哲一直没引起众人注意,米丁还以为他是杨杰的手下,可是,当李哲就那么往前面一站,他突然发觉,这个外形普通到几近猥琐的青年男子突然迸裂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让他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颤,连准备出口的下句话都滞在口中。 在生与死的锤炼中,李哲已被打磨出万丈砾芒,当他克意将磅礴气势尽情展露时,那逼人的锐锋是谁都无法忽略的。 米丁身后的两名手下暴然冷喝:“你想干什么?”伸手入怀,大步上前,几乎在挡住米丁的同时掏枪指住李哲脑袋。 李哲面容不改,双下自然下垂,似乎根本没有防备,那悠然自得的情态恍如对着他的根本不是枪,而是好友递来的一杯香槟,毫不动容,他与米丁对视。 半晌后,米丁大笑起来:“好胆识!好胆识!” 语调转沉,对手下冷喝道:“干什么!快把枪收起来,别让客人觉得我这儿没规矩!” 接着,又笑着道:“请坐!”之前的阴冷之态一扫而空。 李哲也不客气,领头坐上沙发,杨杰小心翼翼在他旁边坐下。 看着李哲,米丁叹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敢大摇大摆地走到这来。”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谁才是两人中的首脑,便将杨杰晾到一旁,也正因为李哲表现出的强大自信与压迫力,这才有了与他对等谈话的地位。 不过,他马上从之前震撼的阴霾中摆脱出来,洒然一笑,道:“说吧,你们找我谈什么生意?” 李哲道:“买枪!” “枪?”米丁皱起眉,“如果卖枪给你,那等于变相得罪了本市的两个帮会……” “你放心!”李哲截口打断了他,“我保证这两个帮会今后不会再烦你,他们也再没机会去烦任何人了。” 定定地看了李哲半晌,米丁仰天打了个哈哈:“好!好!好……” 将手一招,一个手下弯腰凑到近前,听米丁低声吩咐两句,他转身走到房外,片刻后,又回到房内,向米丁道:“老板,都安排好了!” “两位请跟我来!”率先领路,经过一条曲折的通道,米丁带着两人出现在夜总会的后门。 十多个彪形大汉正在门外等候,见米丁出来,立即一脸警惕地将他围在正中,拥着他来到五部豪华轿车之一,四人陪着他上了其中一部,其他人则分别上了其它的车,另有侍者为李哲拉开了专为他俩准备的轿车。 车队浩浩荡荡由夜总会出发,经过近半个小时的行驶,他们来到一个十分隐秘的地下射击场。 这比任何一家正规的射击场毫不逊色,仪器先进、设施完备,各式武器更是比正规射击场要多出好同倍——当然,这与这些多出的武器皆属联盟的“武器控制令”控制有关,说白了,就是违禁品。 这里有二十多人,大多都在练枪,他们见到米丁过来,皆十分尊敬地向他问好。 米丁自豪地向李哲道:“这些都是我的手下,为了保证战斗力,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他们来练练枪。” 感觉到四周起伏不定的杀气,李哲心中冷笑。 早在米丁从车上下来时李哲便感觉到从其身体里传出的若有若无的杀气,再看到其游走不定的眼神时,李哲知道,虽然他已经展现了强者的气势,但对米丁来说,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并不足以让他就此承认他的强大,现在的米丁打的多半是要将这个敢于恐吓他的人碾成粉碎的主意。 不过,李哲并不在意,他心里清楚,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立即便能让尚在迟疑的米丁完全放弃敌对的立场。 紧跟着米丁,不给他逃出攻击范围的机会,然后,在射击台边连挑了好几支枪械试手,长短齐试,那随手一挥便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命中率看得众人禁不住连连咋舌。 要知道,左右开弓已是极难,且其中还包括各式连射的长枪,这种恐怖的命中率怎不让人看得目瞪口呆。原本在四周练枪的人不知何时全停了下来,张口结舌地看着李哲尽情表演,那如神的枪法,那一枪在手蔑视一切的霸气,无不让众人不由动容,看李哲想也不想地随手取起枪台上重量与后坐力完全不同的枪械,看那子弹如有灵性般向那红色靶心飞去,看那远在百米外的靶心在如雨的子弹中溅起漫天碎屑并终成黑色破洞,看他轻而易举地将种种射击常识完全破坏偏又理所当然,所有人的眼色里全透露出尊敬与崇拜,其内还掺杂着一些敬畏与恐惧。 这一刻,他们把李哲当成了枪神。 仅仅是这样已经让他们觉得高山仰止,若他们知道李哲能将高速发射的网球打中时,真不知他们会以何种眼光面对李哲了。 第三章 “李先生真是枪法如神啊!”半晌后,米丁才从震撼的余波中恢复过来,极力想要平静,依然掩不住脸上的震慑。 米丁显然觉察到了李哲的份量,这一刻,他终于打消要寻李哲晦气的不智念头,不知用个什么方法传达消息,当李哲将视线从射击场中收回来时,四下的杀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正是李哲故意展现实力的最终目的。 李哲看了看面前的枪械,摇头叹息道:“难道就没有更好一点的枪吗?”话里的意思就是,若非这些枪不怎么称手,命中率肯定不止这样——这自然不是什么刻意夸张的话。 他的命中率虽然高得令边上之人震惊,可这些枪的确不合他意。 这也难怪,当初他用的可都是南盟精选的武器,虽然米丁的帮会掌握着本市最大枪械交易,可那与一个联盟相较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用惯了最先进最精巧武器的李哲对眼前的东西自是看不上眼。 米丁显然读懂了李哲的潜台词,他顿时又是一惊,他更想不到的是李哲居然如此挑剔,这里枪械数量虽然不多,但却几乎涵盖了他所有的买卖品种,若还没有李哲满意的,那就是说,他在这里根本找不出能让李哲满意的枪支。 不过,李哲的挑剔反而更让其坐实了李哲身为高人的身份,高人嘛,当然得有与高人品性相配的怪癖! 好在米丁手头的枪械虽然只有眼前这些,但是,做过多年军火生意的他还是有着远比常人丰富的武器经验,脑中急转,他道:“你知道吗?枪支的零件虽由精度极高的机床打制,但是,由于机械自身无法达到尽善尽美,所以,所有零件基本与设计要求皆有一定误差。” “不过,在这些部件中,每万件里面会出现一个零误差的成品,所有这类部件组合起来,便能成为一支‘完美枪支’,若再配以精心特制的子弹,它便是无敌的!”说到这,他望向李哲,现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我们有些特殊的朋友,他们对武器有着特殊的要求,也因此,我手头便有几支这样的‘完美枪支’!” 见李哲的眼睛不由自主亮到极至,米丁更是洋洋得意起来,大声道:“拿过来!” 听到老板的话,立即有两名手下急急匆匆地离去,片刻后,带着一个纯金属结构的高级密码箱走了过来。 打开金属箱,呈现在李哲面前的不过是普通不过的三把枪,两支手枪一支狙击,由于米丁的事先介绍,李哲并未小看这不起眼的东西,拿起两支枪,在众人的期待与瞩目中,他左右开弓,砰砰砰砰连发一气,直将所有的子弹打完了才停了下来。 看着百米处那新换的靶子毫发无损,众人不由起了一阵骚动,在四下的窃窃私语中,米丁禁不住脸皮发红。 以李哲的百步穿杨的能力,若这枪真有米丁说的那么神奇,怎么会偏得如此离谱,这一刻,连米丁都禁不住怀疑是不是给错了枪。 下一刻,一人突然大叫起来:“大家快看啊,看其它的枪靶!” 借着他的提醒,众人此时才发现,除面前这个枪靶外,沿着它向外扩展的所有靶子上都有子弹穿过,每靶一颗,正中红心,也就是说,刚才那些子弹并不是跑了靶,而是打在了其它枪靶上。 这真是神乎其技,一时间,众人连思维能力都几乎丧失。 要知道,各个枪靶相隔五米,分别由两边往外推开,到最后,最远处的枪靶与李哲的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二百五十米,这其中还得考虑到由于角度问题而使靶心范围缩窄的因素在里面,其难度甚至要超过正面射击三百米外的目标,而在人的常识里面,三百米已经是不借助瞄准仪器的最远打击范围,谈笑之间,李哲已经轻松地将人脑中的常识推翻。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房子由嘈杂瞬间变为死一般的静寂,没有人说话,甚至连说话的意愿都没有,他们全被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所摄,只有沉重的喘息于四下不住回响。 米丁再次庆幸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若有李哲这样一个敌人,肯定连睡觉也无法安稳,他开始为那两个帮会的人默哀,惹谁不好,惹上这样的煞神! 满意地看着手中之枪,李哲赞了一句:“好枪!” 扣动扳机的那一刹他便感觉到这些枪的不凡,以前在“潜龙山庄”的那些枪虽然精度极高,但是,每次发出的子弹皆会有所偏差,这种差别虽然微乎其微,但对极讲精度的射击则完全不同,只要稍有偏稳,那么仅仅是零点零几度,当数百米外的误差便至少会以厘米来计算。 这次的感觉则完全不一样,由于用上了完美枪支再加上特制子弹,子弹射出的轨迹几乎是完全相同的,根本不需要调整角度,眼前这辉煌至极的战果与枪支的完美无瑕的确大有干系。 指着箱子,他对米丁道:“这些我全要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第支枪的特殊子弹给我准备一千发!” 米丁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苦瓜,且不说这“完美枪支”的组合所要花费的惊人的心力,即便那特殊子弹也是来之不及,填药量的大小、弹头的弧度、弹体的重量……很多细节得做到尽善尽美,很多步骤得依靠人力来手工辅助,绝非一时半刻可以完工,李哲开口便将他所有的存货全部取走,怎不让他大为肉疼。 若那些特殊的客人突然要求订货,那可就真是麻烦大了。那些人他可得罪不起! 不过,刚看过一场恐怖射击表演的他亦不敢开罪李哲,只能苦着脸看着心满意足的李哲将所有的完美枪支一扫而空。 这一刻,他真是后悔将它们拿出来卖弄,同时,也暗暗将拿来箱子的手下骂了个狗血淋头——虽然命令是他下的,但是,老大做的错事终归得小弟顶缸! 又挑了些其它武器,待杨杰付清款项后,看来十分瘦弱的李哲轻松提着重达百多公斤的包,在众人一片惊叹中,坐上一辆同米丁借来的车,就这么大模大样地与杨杰扬长而去。 杨杰开着车,李哲则爱不释手地把玩刚刚买来的两支手枪,至于狙击枪,由于体积太大,他将它放在特制的手提箱内了。 有了趁手的武器,此时的李哲无所畏惧,虽是明知两个帮会正在码头附近四处搜寻,依然要杨杰将车开回码头。 不过,正因为他们明目张胆,加上又是往码头里面去,一路上见到不少那两个帮会的人居然无人对此车起疑,皆目送其进入码头。 当他们加到码头时,天已漆黑一团,眼看家已在望,杨杰正欲挂档减速,李哲突然脸色一变,阻住了杨杰的手,沉声道:“保持速度,继续开!” 虽不明白李哲所为何事,但是,出于对他无条件的信赖,杨杰毫不迟疑地开着车从李哲门前一晃而过,又在李哲的指引下越过三四条街道,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 拿起包,李哲脸色阴沉地对杨杰道:“跟我来!”领着杨杰由翻墙越屋地来到所住房外。 经由三楼天窗,李哲带着杨杰悄悄进到屋内。 将包放在地上,李哲对杨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在他耳边道:“你在这里等我。” 双手各持一支完美手枪,沿着楼梯,李哲悄无声息地摸了下去。 下到一半,他听到楼里传来一阵人声,居然有男子在房内说话,更加小心翼翼,他由楼梯口悄悄往里探头。 灯光下,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光头胖子跷着脚极舒服地坐在上面,虽是背对着李哲,但李哲可以肯定,他并不认识此人。 此人背后立着两彪形大汉,丁洁则满脸谄笑站在他的对面。 刚才经过房子时李哲便发觉不对,除了房内若有若的杀气外,他敏锐的视觉更是轻松地发现百叶窗后那瞳孔反射出的精芒。 当时的他尚对丁洁报有一丝希望,但是,接下来对话让他的心凉到了极点。 那光头对丁洁道:“你不是说他们肯定会回来吗?怎么现在都见不到人影?” 丁洁赶紧道:“我绝对没有欺骗你,他们真的说过要回来的,多半是有事情担搁了。” 她又补充道:“我不过是想弄点小钱花花,怎么会欺骗财神爷呢?再说了,你们的人全在这儿,若我骗你,你们怎么会放过我,你说我又怎么敢呢?” 李哲耳内嗡地一声,原来,真是她出卖了他们! 光头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 小心翼翼地看着光头,丁洁迟疑着道:“那钱……” 光头哼道:“你放心,只要捉到他们,一分钱也不会少给你!” 看着丁洁兴奋得发光的脸庞,李哲再也听不下去,热血冲顶,狂喝一声,他跳将出去。 那光头长得虽胖,动作却一点也不迟缓,李哲的怒吼未绝,他便当那几百斤奢肉不存在般,一个矫健的前空翻,借着沙发的掩护隐匿起身形,而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则不假思索地拔出手枪,飞快地转身举枪。 可惜,他们动作虽快,却还是远远跟不上李哲进攻的节奏,砰砰砰三声枪响,胖子在空中被击中,虽然他的躯体忠实地完成了他未尽的动作,但是,躲在沙发后的已经是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而他的两名手下则无力地撤开枪,软软地倒上。 他们额头正中,皆有一个由李哲赐予的血洞。 不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付来,听声音应该有六人正从不同的地方往这里赶,显然是听到枪响后前来支援的。 不给他们集结到一处的机会,李哲从客厅冲出,往敌人来处反冲过去,毫不避让,手起枪响,总于对方来得及反应前先行开枪,不到半分钟,砍瓜切菜般将那六名枪手轻松干掉。 正因为拿着弹无虚发的完美枪支,才会有如此辉煌的战绩。 旋风一般,他又冲回客厅。 丁洁估计是被刚才那突然的变化吓呆了,居然傻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直到看见李哲一脸杀气地大步走过来时才惊叫起来:“不要!不要杀我!不要……” 她不住后退,才迈出几步,左右脚相互一绊,重重跌倒在地,鬓发散乱,煞白着脸,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口中不住求饶。 楼梯响动,杨杰拿着一支来福枪急匆匆地从楼上赶下来。听到枪响,心忧李哲的安全,他毫不犹豫地赶来帮忙。 看到李哲毫发无损地站在客厅,杨杰明显松了一口气,又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不住告饶的丁洁,他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臭婊子!”他怒吼一声将枪口对准丁洁的脑袋。 丁洁尖叫一声扑到李哲身前,紧抱住他的腿,哭叫道:“齐哥,不要杀我!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该死,求求你,不要杀我!” 杨杰这才意识到丁洁还有个身为李哲女人的身份,要打要杀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看着丁洁,他恨恨地将枪口缓缓垂了下来。 弯下腰,定定地看着丁洁这张酷似谢小玉的脸,李哲轻叹一口气:“你毕竟不是小玉!” 砰地一声枪响,一抹不自然的嫣红浮上丁洁苍白的脸庞,瞪着不甘的美丽的大眼睛,丁洁抱住李哲的双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慢慢软倒下去。 看着她,一抹伤感涌上李哲心头,以至他整个人突然如被抽空一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暂时失去。 粗线条的杨杰哪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急切地道:“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也好在有了他的打扰,李哲这才清醒过来。 定了定神,将那种不合时宜的情怀赶出脑海,抬起头,李哲答道:“你现在立即召集手下!” 买来的武器足够将那些人武装到牙齿。 第四章 悄然无声地,李哲如幽灵般摸到守卫的身后,左手捂其嘴,右手猛挥,锋利的匕首由肋骨间隙直插入而,瞬间没入鲜活跳跃的心脏,生命便在这沽沽而出的血液中流逝。 李哲做梦都没想到,他辛苦学来的人体解剖学知识有朝一日居然会用来杀人,而且,是如此的轻而一举。 救死扶伤的知识一旦用在其它方面,立即能转换成世间最可怕的杀人利器。 向后挥挥手,以杨杰为首的三十多人立即由亭院的黑暗角落中迅速潜行过来。 他们已经摸到了黑道老大郊区的别墅里,有李哲开道,一路行来自是毫无危险。 选择此人作为攻击目标而非拳场老板这也是费了一番思量的,他虽手下众多,但无能力特强之辈,适合采取精兵突袭的攻击方式,而拳场老板则不同,那人势力虽不及此人,但手下却有不少强力拳者,短兵相接,损失肯定不小,所以,李哲出人意料地决定对看似更强的黑道老大出手。 固定哨卡已经清除,可是,四下的游动哨李哲就没了办法,他们除了是两人一组外,还有通话器不断联络,别墅内还有总台进行监控,若想无声无息地敲掉他们,只凭李哲一人之力完全没有可能。 “老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对着李哲,杨杰道。 “现在开始,我们直接往里杀!”说着,李哲转向那两名吃力地抬着一个大包的小弟道:“把枪拿出来!” 听到李哲的话,那两名早已累得满头大汗的小弟松了口气,赶紧将包放在地上,接着,取出其内那柄硕大的、闪着幽幽深蓝色金属光芒的重机枪,然后,四下张望着打算找地方架起来。 走上前去,在众人人不解的目光中,李哲取过了那支重达三十多公斤,在战争中班以上才能配备,至少需要两人操作的重机枪,然后,在一片瞠目结舌中,以单手轻易地将它拿了起来。 所有人一时都惊呆了,见惯了李哲创造出的种种奇迹的杨杰还好一点,只是大为惊讶,而对他的那些手下来说,做梦都想不到居然重机枪居然会有如此使法,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大哥杨杰会没口子地一个劲叫李哲“老大”! “走!”左手抬起重机枪,右手拿着完美手枪,李哲低喝一声,带头向前冲过去,只要走过这片百米左右的园林,面前就是黑道老大居住的别墅。 对于这个黑道老大的名字,杨杰说了至少不下于十次,不过,李哲却始终没有记住,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去记,在他心目中,此人已经排上了死亡名单。对一个将死之人,名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谁?”没走出几步,一队巡哨发现了他们。 也不答话,将手一抬,两发子弹准确命中两人额头,毫不停留地,李哲越过两具尸体,向着更远处继续进发。 两人肩头的对讲机急骤地响起:“二号!二号!出什么事了?回答!快回答……” 百米距离转瞬即到,李哲带着人冲入园林与楼房间的开阔地带,与目标建筑相距不到十米。 便在此时,一种令人身心颤栗手足发冷的感觉笼上心头,条件反射似地,李哲一个后跃跳回林内一颗树后。 “有埋伏!”他竭力大叫。 话音未落,原本漆黑一团的楼房突然亮起无数灯光,将照亮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更有两条雪亮的光线如柱般直射过来,让所有习惯了黑暗的人两眼发花。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彻云霄,弹如雨下,将杨杰这些来不及反应的手下扫倒一大片。 仅仅这一下,他们带来的二十多人便躺下了将近一半。 怎么会这样?紧跟在李哲身后的杨杰出于对李哲无条件的信任,及时退回林内,也因此逃得一命,不过,他却被眼睛的情况弄得一下子蒙掉了。 他又惊又怒:“我们被出卖了!”这是他心中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念头。可是,知道此事的这些人一直都待在一起,根本没机会通风报信啊! 李哲心中转的是与杨杰相同的念头,不过,他身体的反应并不比思维来得慢,右手一抬,叭叭两声,两个探照灯顿时熄灭。 同一时间,左手那柄杀气腾腾的重机枪开始发出惊天动地地怒吼,巨大的火花在枪口摇曳,狂风暴雨般将密集的子弹往对面的楼房倾泄。 整栋楼房顿时开了花,玻璃破碎、木屑横飞,中间还不时响起伤者的惨叫和灯泡的破裂声。 借着重机枪强大的火力和完美手枪精准的点射,李哲在破坏照明的同时让所有敢于暴露自己的枪手一一归西。 原本气焰嚣张的对手立即被打蒙了,射来的子弹由猛烈变为稀疏,光线也迅速黯淡下来,杨杰剩余的手下终于借此机会退回林后。 由于没想到李哲居然会有重机枪这种恐怖的武器,对方明显没有对付的办法,终于让李哲以一已之力将整个战局稳定下来。 不过,仅仅一把重机枪并不足以左右战局成败,李哲对此心知肚明。对方不过是一时无法适应他手中的重火力而已,若给其缓过劲的时间,他自己还能强行杀出一条血路,但其他深陷罗网的人则定会无一幸免。 现在,只有杀入别墅取下对手老大头颅才有一线生机。 “随我冲!”看看对方的火力已被完全压制,狂叫一声,李哲率先冲出林外,手内的两把枪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吞吐火龙。有天龙甲护体,这点枪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拼命呐喊着给他们自己壮胆,杨杰带着手下紧随李哲冲出林外,有了李哲的火力掩护,他们终于安全来到楼下。 先隔着大门往里乒乒乓乓乱开了阵枪,然后,一脚踹开门,杨杰带队冲进门内,门内立即响起急骤的枪支对射声。 李哲不敢怠慢,又朝头顶阳台扫出一排子弹后,紧接着冲进屋内。 大厅里已经打成一团,由于对方早有防备,于二楼利了藏匿处预设了好几名人手,占尽地利优势,杨杰这边人数上虽然多了将近一倍,但在对战却占不到任何便宜,不仅没伤到对方一人,己方反而有三名手下受不或轻或重的伤,只能躲在沙发柜子后与对手僵持不下。 李哲便在此时横空杀出。 他一出现,重机枪的怒吼立即在整个大厅内激荡,巨大的声响将一切声音全盖了过去,众人只见他双枪齐齐开火,立即有三人全身浴血地惨叫着由二楼跌落,还有两人头颅开花地向后倒下。 接着,他高高跃起,脚尖在楼梯扶把上一点,整个人眨眼窜上二楼,骤雨般密集的枪声再度响起,紧跟着的是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这一切来得快去得快,片刻功夫,所有的声音突然停止,在众人忐忑不安中,李哲黝黑的脸庞出现在楼口:“快上来!” 这张并不起眼的脸此时在众人眼中是如此的动人心魄,一种激动突然紧攫住他们的身心,让他们禁不住有种兴奋要跳起来的冲动。 人群中暴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若非正处在战斗之中,他们只怕会狂欢起来。 兴奋地,他们飞快地冲上楼去,面前,李哲已经率先冲进过道。 望着那不断向前的瘦弱的背景,他们忽然发觉它是如此的高大魁梧,简直高不可攀,以至于生出无可仰视之感,虽然正处在极其险恶的环境里,他们却是无比安心,只觉若是紧跟眼前的背影,无论什么危险都可以抵挡,什么难关都可以闯过去。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下定了跟随李哲一辈子的决心! 当别墅内打成一团时,一辆载着两人的深蓝色的越野车大模大样开到了别墅大门的铁门前。 听着里面的枪声,副驾位置上那身穿皮背心,粗壮得将宽敞的车座挤得没有半点空间的魁梧壮年男子沉起了脸,向边上那驾车的瘦小青年道:“老大还派了其他人来吗?”话里有掩不住的怒气。 灯光隐隐从车窗透入,照亮了这张杀机满布的大脸,赫然是坎特。 那架车的青年赶紧转过头来,却是特雷斯救下李哲后为他们驾车的那个史法,他谄笑道:“有您在还有什么事情搞不定!大哥怎么还会画蛇添足地再派人手呢?看来是碰巧遇到黑帮火并而已。” 听史法这么说,坎特脸色好看了许多,大大咧咧地道:“管它是什么人在火并,老子见一个捏死一个!”说着,露出一脸凶相。 史法赶紧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您只要伸出一个手指头便能将这些人轻易地捻个粉碎!” 对身边这位大爷的个性他可清楚得紧,一言不合便要瞪眼杀人,他可不敢有半点得罪,一心想着早点结束这趟击杀黑帮老大的恐怖任务后回到老大身边去(恐怖这种感觉主要来自身边的自己人)。也只有老大才能让他有所顾忌。 坎特提高声音,道:“给老子冲进去!” 二话不说,油门一踩,马力强劲的越野车喷着青烟重重撞上铁门,哐当巨响中,二人一车直接杀进别墅。 由于里面的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就这么毫无阻拦地直冲到楼房门前。 看到洞开的大门和其上密布的弹孔,坎特怪叫一声从车上跳下来:“乌龟王八羔子!你他妈可千万别死在其他人手上啊!” 第五章 手持一长一短恐怖枪支,借着敏锐的五觉和超凡的身手,李哲将所有敢于阻挡自己的人一枪一个全部送上西天,就连躲在门后、角落里想要偷袭的人都被轻松挑出来当场格杀。 手枪还好,皆是一枪毙命,被重机枪打中的人则不同,李哲为保证当者立毙,往往四五颗子弹一起命中,以那种子弹的可怕的杀伤力及破坏力,这些人基本上连尸体都不能保持完整。 踏着遍地尸体,他大步紧追欲往后门逃窜的黑帮老大。这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在五名手下簇拥下的他此时正脸色苍白地望着杀气腾腾地直冲过来的李哲。 “快带大哥走!”眼看李哲锐不可当,其中一名手下将他老大往后一推,对着李哲举起手枪。 他是挺讲义气的,不过,讲错了时候!此时的李哲已经打红了眼,完全就是一个死神,拼命收割往来者的生命。 他的枪还未举起,一颗子弹由其额头穿入,带着鲜血与脑浆于后脑洞出,哼也不哼,他倒在地上。 一枪得手,李哲毫不停留,左手的重机枪横扫过去,在漫天飞溅的血雾中,将前方挤成一团的五人打了个透心凉。 重机枪的威力的确强大,轻松穿透面前人堆,余势未消,将其身后那巨大的钢化玻璃门打出十多个拇指粗细的孔洞——别说是钢化玻璃,以重机枪的威力,就连稍薄一点的钢板它都能击穿。 五个人全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浸渍四下的地板。 真想不到他居然还能活下来!看着眼睛声嘶力竭地放声惨叫的黑帮老大,李哲大为惊讶。 走上前去,他准备补上一枪,这才发觉对方穿着防弹衣。由于机枪子弹先击穿保护着他的手下的身体后再击中他,威力已经有所减弱,再加上此人身着防弹衣,又将子弹的威力化解不少,这才能幸免于难。李哲的惊讶终于有了答案。 缓缓举起枪,未及瞄准,一人突然尖叫着从后门外冲进来:“魔鬼!魔鬼……” 话未说完,一只巨掌迅如闪电般探过来,将他的头如握鸡蛋般捏在手心,接着,“鸡蛋”发出了可怕的碎裂声。 接着,他被叭地一声重重摔在墙上,当从墙壁上缓缓滑下时,整个人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不过,居然一时未死,只是蠕动着变形的身躯不住惨嘶,这一幕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就因为此人出场时的强大威慑力,以至其人身后那名瘦小的青年全被众人忽略掉了。 当那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前,感觉到危险临近的李哲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重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刺耳的暴鸣充斥天地,如暴雨倾盆般,无数尖锐的子弹呼啸着直扑那条黑影。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无法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子弹一发不漏地击中那人的身体,瞬间将那人的皮背心击出数十个大洞,可是,并无鲜血溅出,那人只是躯体微晃便再度站稳,口中骂骂咧咧地道:“乌龟王八羔子!还真他妈痛啊!” 没有防弹衣,以李哲的眼力能清楚地看到皮背心内的肌肤,一颗击中其赤裸的肩部后深陷入肉的机枪子弹更是清楚不过地说明了此点,对方完全是以强横的身体硬生生扛住了子弹的攻击。 用力将身体一挣,那几十颗子弹从躯体上反弹出来,噼呖啪啦地掉了一地。 这还是人吗?众人这才知道刚才那人大叫“魔鬼”的原因,一股寒气忽然由脚底直冲头顶,他们全身冰凉,皆有种远离此人的冲动。 而在同一刻,李哲认出了坎特的身份,虽然与他相片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对于他嗜血变态的性格还是颇为了解。 李哲变了脸色,狂叫道:“快撤!”二话不说,又是一梭子子弹扫向坎特,这次,他拿定主意,子弹不打光绝不停手,而且,选的方向是防护力最差的脸部。 早知道坎特是基因人中最强者之一,可是,真没想到他强到了这个份上,连重机枪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还不快逃那就是傻子了。 怪叫连连,坎特双臂护脸,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中不住摇晃,怒吼不已,不住转换着姿势,却被精准的射击压得抬不起头来。 可惜,子弹再多也有打完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种全力开火的状态下。 李哲清楚,只要子弹一打完,坎特便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将他们撕得粉碎,他焦急地对还傻愣在原地的杨杰他们大吼:“快走啊!我撑不了多久!” 杨杰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往侧门逃去。 就在此时,坎特猛地弯腰,一把抓起一具尸体,然后,将它挡在身前。 接踵而来的子弹在它身上溅出篷篷血雾,瞬间将它撕得残缺不全,不过,这短暂的掩护已经足够,经由尸体阻挡,子弹的杀伤力顿时锐减,借着所受的压力骤减的良机,坎特两个大步冲到李哲身前,没头没脑地将那具尸体猛砸下来。 早在坎特抓起尸体时李哲便知不妙,已是做好了撤退准备,眼看那具尸体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地砸来,哪里敢挡,抛下碍事的重机枪,猛地向后远远跃开。 换了其他人他多半不会这么做,不过,面对坎特这种高手,他可没有托大到怀有负重几十公斤还能逃出生天的妄想。 反手将那具稀烂的尸体冲着李哲扔过来,趁其侧身回避的同时,坎特如影随行地追了上来,一拳直取李哲左脸。拳势如雷,迅快如风,眨眼离李哲不过数寸。 李哲向后急退,间不容发间避过这拳。 坎特闷哼一声,双拳连发,拳势绵绵,根本不给李哲喘息的机会。 一个前进一个倒退,坎特的速度又并不比李哲慢,在这种情况下,李哲自是无法完全避开。 终于,在连让五拳后,他不得不伸手架住坎特击来的一拳。 “嘭!”拳掌相击,发出沉闷一声巨响,整个房子都被这强大的声浪冲得轻轻一颤。 想不到他的一拳居然被李哲硬挡下来——虽然他的爱好是一分一分将人杀死,所以没运足劲,但这三分劲道亦非普通人能够随得起的——坎特不由发出一声惊咦,接着,又狂笑起来:“兔崽子,不错啊!” 血腥的长笑中,又是一拳击过来,这次他用上了五分力道。 李哲脸色大变,刚才那下已让他掌骨欲裂手臂发麻,现在这下明显比刚才还要猛上不少,他哪里敢接。 不理击来的一拳,李哲右手骤抬,一粒子弹嗖地窜向坎特左眼,若其招式不改,便是两败之局。 怒哼一声,坎特收拳扭头,避过那颗子弹,同时,脚下横扫,重重踢中脚旁的沙发,将它带得呼啸着冲着李哲横飞过来。 以它庞大的体积,李哲根本没退让的余地,反手收起完美手枪,硬起头皮,他双臂护胸,硬接了这一撞。 一声闷响,李哲双臂全没入那真皮制成的沙发内,连退五步后终于化解了其上所蕴的力量。 不过,坎特含怒出手,又岂是这么容易破解的。 未等李哲站稳脚跟,他飞起一脚踢中沙发。 强大的力量摧枯拉朽横扫一切,真皮沙发纸糊的一样四分五裂,脚掌就如一根巨杵般狠狠撞向李哲胸口。 以它沉重如山的力量,若被踢中要害,肯定是有死无生。 生死关头,李哲精神高度集中,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紧这一脚,眼内精芒暴涨,将它任何细微的动作,哪怕是血脉的涌动尽皆收入眼帘。 当它距胸口还有小半米时,李哲狂喝一声,瞬息击出不下于二十拳,每拳都击中踝骨的突出部。 这里可是神经极其敏感之处,以坎特躯体之强横,亦不由一阵抽痛,手下劲道顿时为之一缓。 李哲要的就是这一刻,顾不得双拳早已皮破血流,双手一套,紧紧锁住对方脚踝,然后,一圈一引,让这失了锐气的一脚改变方向,踢在空中。 同时,咯地一声轻响传出,李哲主要受力的右手腕就此脱臼。虽然采用的是卸力的方法,可是,他的手腕亦承不起如此强力牵拉。 正因为与坎特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他的强大程度有着清醒不过的认识,李哲才没有直接去借力打力,若非如此,眼下定是开胸破膛之祸。 好不容易暂时摆脱困境,李哲惊出一声冷汗,顾不得手腕钻心般的剧痛,全力一冲,从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中撞了出去。 一般子弹都无法击穿的钢化玻璃居然能被其一撞而碎,若杨杰等人看到,定会张口结舌地瞪大了眼。生死攸关,李哲再顾不得隐藏实力,把吃奶的力气都运了出来。 脚步踉跄,连身形都来不及调整,拔枪转身,左手连扣,两发子弹一取坎特左眼,一取下体,射击精准,逼得正欲追来的坎特不得不停下脚步抬手护体。 便在此时,枪声突然大作,更有不少人叫嚣着从楼上冲下来,看来,黑帮老大的手下终于赶来救人了,有他们羁绊,坎特不得不死了追杀李哲之心。 怒火狂涌,嗥叫着,他反冲回去。 听到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在房间内不住响起,知道那些人绝无幸免,李哲暗道侥幸,不敢多留,边往外逃,边强忍疼痛将右腕接了回去——眼下简单的接骨当然难不倒他这高超不过的外科医生。 一路狂奔,他逃到攻击之前约定的地点,杨杰的手下几乎在同一刻来到。 “上车!”打个招呼,扯掉轿车外的伪装,他率先坐上一辆。 对坎特的能力清楚的紧,若不赶紧逃得远远的,说不定就被他循着气味追上来了。 以坎特的性格,若无特雷斯在场,就算说出李哲这个身份,结果也只会是被他更加兴奋地加以虐杀。 他向以睚龇杀人,以前的李哲向不卖的他帐,他又对特雷斯格外护着李哲心存不满,两人可谓是积怨颇深,若被他悄悄逮到,这种报复的机会他怎会放过。 正要开车,有人突然叫了起来:“杰哥(杨杰)还没来!”李哲此时才发现,杨杰不知何时被落下了。 等了片刻,李哲断然道:“我们先走!”杨杰以后再说,若他运气好,逃脱后自会找到他们,若他不小心被坎特逮到,也就毫无办法。留在这里若被坎特追上,那可就全完了! 轿车启动,载着仅余的十一人一脸茫然地着朝着远方使去。 本是满怀信心前来,可是,刚进别墅便遭了埋伏,好不容易要杀死目标人物,又有个坎特横空杀出,不仅没能得手,反而将杨杰又陷在里面,这次的任务可算是完全失败了。 好在坎特看来对那黑帮老大也是不怀好意,这一点才让李哲稍显心安。 别墅内,坎特顶着子弹冲入人群之中,巨掌每次拍下皆有一人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而且,他力道控制极准,那些人虽已不成人形,却非一时便死,痛苦地抽搐痉挛,惨叫呻吟响彻天地。这比死人更打击对手的士气! 看着这刀枪不入的杀神兴奋地狂笑着满场屠杀,赶来救援的手下的勇气迅速消褪,当坎特将一人如玩具般提在手中撕成两截,上半截身体放声惨嘶、下半载双腿不住抽搐时,那些人视人命如草芥的黑道枪手终于忍不住胸中恐慌,打心底喷出惊恐的尖叫,一转身,四散而逃。 不过,他们再快又哪能比得过坎特,左冲右突,坎特如一道闪电般四追逐,每到一处皆有惨叫不断响起。 直到放眼望去没有半个活人,他走到那咽咽一息的老大旁边,随手将一张黑帖扔出。 薄纸板做成的黑帖在他手中也成为杀人利器,旋转着轻易撕开对方的咽喉,对着气息渐绝的黑道老大,坎特冷然道:“接好了!红帖索魂,黑帖夺命!” 第六章 红帖索魂,黑帖夺命! 在这个名叫泽丁斯的海滨城市,这两句话八个字最近以来是西盟所有黑道人物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或者说,他们谈论的都是相关的事情。 最近,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名叫“暗龙”的组织,向着泽丁斯东区的黑道全面开战。 红帖索魂,黑帖夺命!这是他们的口号。 每决定向一个帮会发动攻击时,他们会向那个帮会投上红帖,接到红帖的帮会有一天时间考虑投降,若是不从,会有人于第二天午夜时分手持黑帖前来夺命,迄今为止,接到红帖且未投降的六个帮会老大全被黑帖割断了喉咙。 几天之前,“暗龙”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帮会,几天之后,“暗龙”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红帖黑帖更成为死亡的象征,就如阎王帖一般令人闻之变色。 黑道内暗流涌动,不知多少人在悄悄打听“暗龙”的来历,可是,这个组织就如凭空出现一般,根本不知有多少人,亦不知总部设在何处,唯一代表他们的就是那一红一黑两张纸帖。 这其中当然不包括李哲。 在知道坎特是前去执行黑帖任务的杀手之后,他便知道了“暗龙”的组成,这才隐约明白了特雷斯所指的“回西盟发展”是种怎样的发展法。 以基因人的身份,隐于暗处的黑道正适合他们生存,以基因人恐怖的实力,又有谁能阻止他们成为黑道王者。 李哲知道,任务多半完不成了。以特雷斯那帮人的实力,若真想在黑道发展,所经之处,无论什么黑道势力,皆会被其以摧枯拉朽之势连根拨起,根本没有其他人立足的余地,那个恐怖组织当然无法幸免,所以,他的任务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而且,李哲开始怀疑,天剑是否不愿意让他完成任务回到南盟,这是他突然意识到的问题。 以“周齐”诛杀严猛、李哲的功劳,再加上又对方雯绮“颇具好感”,回去后极可能会对黄旭杰的地位和婚姻产生无法预料的影响,若黄成法副总统真打算将天剑这支力量收归已用,那也是绝不会允许他破坏此事的。 可以想象,他正动用一切力量让他滞留国外,眼前联络人迟迟不出现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影响。 在他想来,等黄旭杰与方雯绮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就算李哲再回南盟也闹腾不出什么事来。 想到黄成法会如此认为,李哲禁不住冷笑起来。 对于天剑这当权者的工具,向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捏弄的软柿子,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他定会全力以赴,绝不由天剑摆布。 想到整个任务从头至尾就是个骗局,李哲感觉到内心那只远古凶兽在慢慢复苏,轻轻地,他道:“终有一天,我会回到我应该回到的地方,得到我应该得到的东西!”语气平淡、冷然,却比仰天咆哮更显森然,一股深入骨髓的血腥味便在这平静的话语中慢慢漾开。 抛开天剑这个令人恼怒的问题,李哲想到了杨杰。 自那天偷袭失败后,杨杰便不知所踪,事后李哲曾故地重游,也曾到太平间去查寻过,可却找不见他的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哲想过找到那个黑道老大的手下询问一番,可是那些人却如溶解在空气中一样,凭空消失了。 “齐哥(李哲此时的假名为李齐)!我找到杰哥了!”正苦苦思索杨杰可能的所在,杨杰一个原手下冲进来,带来了这个令李哲喜出望外的好消息——现在,这些人已经将李哲奉为老大。 李哲兴奋地站起来:“在哪里?” 那手下道:“在法其罗那里!” “法其罗?”李哲皱起眉。 那手下赶紧解释,道:“就是那个和谋暗害过杨杰他们的那个拳场的后台老板啊!是我们一个埋伏在他们帮会的线人打听到的!” 原来是他,李哲一愣,杨杰怎么会落到他手里去了? 那手下接着道:“那线人也不知道他是杰哥,只知道有个人被关在法其罗一个秘密寓所的地下室里,我们是从那人的长相中推知他是杰哥的!听说,他们还好酒好菜地招待他。” 这名手下接下来的话,尤其是那句“好酒好菜”终于让李哲将整件事情相通。 现在,除了原在东区鼎足而立的两个大帮会和一些不起眼的小帮会外,中等帮会基本上都接过红帖,不是被灭便是屈服,其它帮会也是人人自危,唯恐哪天接到红帖——拳场老板法其罗当然也不例外。 看来,应该是杨杰被那名黑道老大残余的手下捉到,作为礼物送给了法其罗。 由于他们当日暗袭黑道老大的时间恰与坎特一致,那些人显然把杨杰当成“暗龙”的一员。 法其罗肯定正为红帖烦恼,收到这么个宝贝礼物当然是奇货可居,好生供养起来,准备用他来与“暗龙”拉近关系。这正能解释为什么原本是仇敌的法其罗居然会对杨杰如此礼遇。 这点相通后后面的也就不难。李哲找不到那些黑道老大的残余手下是因为他们全被法其罗灭了口。 虽然“暗龙”势头正猛,但作为东区原老大的两个大帮当然不会坐视“暗龙”就此壮大,显然正在等待着予其雷霆一击的时机,而底下这些没什么实力的帮派当然在观风而动,希望能站到胜利者这边——在这种残酷的黑道斗争里,站错方向只会意味着灭顶之灾。 他们并不了解“暗龙”的可怕实力,对于它能否斗得过这两个东区势力盘根错节的帮会把握不准,所以,法其罗不仅不急于将握有“‘暗龙’一分子”的事公之于众,甚至还刻意将此事隐瞒,将那些原以为立下大功的投靠者全部灭口。 若不然,此事一旦泄漏,那两个大帮会肯定会找法其罗要人,想从杨杰口中知道“暗龙”的内幕。 他若不交人,那些大帮会伸个手指便可轻轻将他捻碎,他若交人,却又如何向“暗龙”交待。 现在这样,他大可等结果出来后再决定如何处理手头这“‘暗龙’一分子”,以利于左右逢源。 他想得的确很美好,李哲都不得不佩服他脑瓜灵活,可惜的是,整个事件里他唯一的错误就是,他根本没想到,杨杰全然不知道“暗龙”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原则性的大错误,此点一错,他所有的心机全部白费,注定了将会以彻底失败而收场。 正想得入神,那名手下将李哲从沉思中唤醒:“齐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哲迟疑片刻,猛地下定决心:“抢人!” 谁知道法其罗什么时候会收到红帖,若他到时候把杨杰交给“暗龙”,身份一旦澄清,杨杰哪还有活路,只有趁现在赶紧将他救出来。 对于如何去做李哲早有主意,他的犹豫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法其罗那些人认得杨杰,也就是说,他们那晚的事已经败露,若坎特知道那天是他们这批人与他作对,不杀上门来那才奇怪了。 以坎特的实力,他们这些人只余引颈待戮的份。想到坎特的可怕,他不禁连打几个寒战。那天坎特显露的力量不过是冰山一角,只有基因人才知道基因人的真正可怕之处。 而且,就算他们设计解决掉比较莽撞的坎特,可是,那只是与特雷斯他们结怨俞深,基因人接踵而至的攻击绝非他们这些人可以应付的。 多想无益,李哲晃晃头,将那些丧气的想法全赶出脑袋,现在可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事情终有必须面对的一天,而且,现在还未完全绝望。 若他们成功抢出杨杰,唯恐“暗龙”怪罪,法其罗多半不敢将“‘暗龙’一分子”在他手中被人劫走之事相告,那就是他们生存的机会。 也就是说,劫人之事不仅关乎杨杰的生死,更关乎眼下所有这些人包括李哲自己的存亡,李哲又怎能不用心。 第二次,他找到了军火商米丁。 有那张一亿五千万的账户在手,又不要什么飞机大炮,什么小型武器买不起呢——自于米丁处见识过李哲的强大后,为也表示跟着李哲打天下的决心,杨杰把这个账户转归李哲名下,也亏得如此,不然,李哲那些子弹差不多用完的小弟们可得赤膊上阵了。 除补充子弹外,李哲更是花大价钱找米丁下了一份特殊的武器定单,知道随时可能与坎特对上,他自然得提前做好防备。 这些东西虽然并不足以对付全力以赴的坎特,但是,有了它们,起码能对其造成一定威胁,不再是任人鱼肉。 第七章 抬起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哧哧两声,两名警卫应枪而倒。虽然这枪的精度比不上完美手枪,但亦是米丁那里的精品武器,好处是使用起来无声无息,在目前情况下实在合适不过。 看来法其罗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知道他将杨杰藏在这里,防守并不严密,也亏得这些人的松懈,李哲这才能轻轻松松地一路杀进地下室。 刚推开地下室的铁门,一阵凄厉的惨嘶远远传来,听得李哲心头一惊! 难道杨杰的身份被澄清了?若不然,法其罗怎么敢对他下手? 以法其罗这种人的性子,在“暗龙”与东区两大帮派的龙虎之争分出胜负前,是绝不敢随便站到哪边去的。 想到里面说不定就有坎特,李哲不由得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齐哥!”见他突然停住脚,边上的小弟不解地轻轻碰了碰他,这才让他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 定定神,他道:“走!”收回一支消音枪,转手拔出完美手枪,他小心翼翼地往里摸去,事情还未确定,若就这么被吓走了,他可绝不甘心。 不过,此时的他却刻意将与身后那些手下的距离拉近,若真是坎特,这些人可是再好不过的肉盾,至少也能为他争取到逃离的时间。 惨叫是从一个房间传出,先示意身后的手下停住脚,避免他们的动作惊动了可能在里面的坎特,接着,他由门上透气的小窗望了进去。 没有看到那个魁梧得如山一般的身影,最先确定的是这点,李哲顿时松了口气,这才仔细观看房内的情形。 房里有个健壮的男子双手双脚被铐在一端分别固定于房顶、房脚的四根铁链上,脑袋往下垂,头发披散,看来是昏迷了。 再看他脚上被掀起甲床的三根血肉模糊的脚趾,和其面前二名杀气腾腾的青年,李哲知道了他昏死过去的原因,也明白了那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的来由。 这人不是杨杰!只从那一身结实的肌肉便让李哲做出了下一个判断。那么,杨杰的身份没有败露,他这次才是真的完全放下心来。 既然那人不是杨杰,李哲也不欲多事,将完美手枪重新换回消音枪,他转身往地下室的更深处摸去。 脚才抬起,里面之人的对话又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冲着那受刑的男子泼了瓢冷水,看着他悠悠转醒,其中一名青年冷笑道:“斯特尔顿,你刚才不是挺嘴硬的吗?怎么这么不经试,才拔了三个指甲就晕了?” 斯特尔顿?不就是那天同他打拳的那个男子吗?李哲停下脚步。 原来,李哲那天把斯特尔顿带上车后,由于受到枪手伏击,他们弃车逃离现场,无力逃命的斯特尔顿只能诈死。 那些枪手看到满身是血的斯特尔顿,还以为他是在之前的枪战中死掉的敌人,也就没有留意,终于让借机他逃之夭夭。 不过,没了李哲的帮助,他无处可逃,在过段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后,终于在今天白天被法其罗的手下捉住,对于这个在逃亡过程中杀害了不少兄弟的斯特尔顿,法其罗的手下当然不会客气,竭尽所能地“好好款待”他。 怒哼一声,斯特尔顿抬起那痛得失了血色的脸,冲着那名青年重重吐出一口血水。 自知必死,他体内的凶悍之气反被激起,怒吼道:“操你妈!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老子怕你就不叫斯特尔顿!操你妈……”狂叫着,他怒目圆瞪拼命前冲,将那四条铁链挣得当当发响,那凶兽般气势汹汹的表情让对面的青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两步。 那青年马上醒悟过来,看着纹丝不动的四条铁链,他恼羞成怒地大叫着:“好!老子今天非打得你叫爷爷不可!” 说着,转身取过旁边一条沾染着斑斑血迹的皮鞭。看来,这里是法其罗的秘密刑讯室。 便在此时,李哲压低嗓子在门外叫了一声:“快出来,老板来了!”对这些手下来说,没什么比老板更让他们心惊胆颤的了。这种情绪足以让他们忽略李哲那模糊的语音带来的疑惑,身处安全地带的想法更是进一步让他们粗心大意。 根本不用李哲说第二句,里面的两人急忙开门冲出来,一人还压着嗓子朝门外问:“老板在哪里?” “老板在家里!” 两人惊讶地听到这句等同于戏弄的话语,这才意识到这个声音极其陌生,未等他们并不灵光的大脑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哧哧两声轻响,他们以后就再不必浪费脑筋了。 先是惊讶地看着李哲,接着,斯特尔顿现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任谁在自恃必死时突然获救,肯定都会是这样的表情。 正因为李哲以德报怨,两次将其从死亡线边拉回来的做法打动了斯特尔顿,当他身体恢复健康后,见到李哲的第一句话就是:“齐哥,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收一个手下容易,但要让一个手下死心塌地地跟着你,随时能为你挡枪子,那就不是一般情况可以办到了。 而李哲只是出于对斯特尔顿出众能力的一点怜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轻松给予一点援助,居然就多了个忠心不二的强力手下,撞大运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劲啊! 示意两名小弟到房内将斯特尔顿救出来,李哲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地下室深入。 走出没两步,拐过一道弯,他愣在当场,面前,居然到了尽头。 对着结实的水泥墙和旁边那空荡荡的小房间,李哲口内发涩,虽极力镇定却无法掩饰满脸失望。 难道杨杰被带走了?再不然,那就是得到的情报有误。 转过身来,他向那名手下道:“怎么没人?你的情报不会有问题吧?” 身后,那手下赶紧凑了过来,道:“应该不会错啊,是这里没错!” 这样啊?李哲点点头,然后,闭上眼,长吸一口气。 地表的湿味、杂物的腐味、铁门的锈味、人体的汗臭血腥味……各式气味瞬间涌入鼻腔,然后,再由大脑飞速地进行分析,逐一认对排除。 片刻后,李哲大步来到小房间内一面完全封死的墙壁旁。熟悉的味道便是由那里传出。 四处观察良久,李哲轻轻伸手旋转房间门上那根特别干净的窗栏,咯咯咯的机械传动声响起,一道小门便在那道墙壁上出现,长长的阶梯直通黑暗的地底。 法其罗还真是不简单,故意将此处的警戒放得十分松懈,然后将人藏进十分隐蔽的暗房内,若非李哲他们早知道杨杰被藏在这里,再加上李哲出众的嗅觉,见到空无一物的房子后肯定会将此地轻易放过。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由李哲开路,他们轻易救杨杰,留下遍地法其罗手下的尸体,消失在沉沉暮霭。 这次的营救虽然十分成功,可是,李哲他们的形势险恶。只要坎特搞清那晚的对手是他们,覆灭的命运也就决定。 同时,海滨城市泽丁斯的局势紧张,“暗龙”与东区两大帮会对峙依旧,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兀自汹涌。 而李哲有幸迎来了整个事件中的一个转折点。 第八章 面对“暗龙”咄咄逼人的气势,东区的两大帮会“红心”、“巨兽”终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暗龙”不断收编本地帮会,他们联合声明,要求东区所有帮会团结一致,共同对付“暗龙”! 这两个出了名了冤家对头居然会联手,这的确大出众人意料,他们联合后的实力之强,放眼东区无人能抗。 要知道,东区之前的帮会林立便是因为这两个最大的帮会互斗不休,给了其它帮会发展的余地,可现在,两大帮会居然联手,即使所有这些小帮会全加起来也绝对斗不过他们。 这一刻,几乎所有东区的帮会都不再看好“暗龙”,全投向两在帮会那边,一时间,声势之大,令人侧目,就连原本向“暗龙”臣服的那些帮会也起了变化,公开表示拒绝再听“暗龙”号令。 接踵而来的便是所有帮会的大搜捕,凡是有嫌疑的人全部盘查,只要认为是与“暗龙”有关,一律格杀勿论。 暗龙似乎真的被打得全无还手之力,近二个星期中,红帖黑帖再未出现,似乎全都蛰伏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李哲叫来了杨杰及斯特尔顿,现在,他俩已俨然成为李哲的左臂右膀。 “大哥!”看见坐在条形会议桌后的李哲,两人叫了一声——自李哲相通有关天剑的整件事后,终于答应带着杨杰他们打天下,这称呼自然也就改了。 这里是杨杰他们帮会原来的议事厅,见李哲把他们叫到这来,他们知道,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找他们商量。 叫着李哲的化名,斯特尔顿的目光却落在李哲脚边那个高宽各约半米的长条形大箱子上。 自李哲从米丁那里收到这个箱子后,他就再没有让它离过身,也难怪斯特尔顿会觉得奇怪。 至于杨杰,向来神经大条的他当然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顶多是对箱子里的东西有些好奇罢了。 没有理会两人看着箱子时探索的目光,李哲示意他们坐下来,道:“你们对暗龙与两大帮会的决战有什么看法?” 杨杰道:“我觉得‘暗龙’没什么机会?” 边上,斯特尔顿一脸赞同地点点头。看来,他们的看法与外面大多数人一致,虽然明知会是这种回答,李哲依然颇有些失望。 杨杰又问李哲道:“大哥是什么看法呢?” 李哲道:“我觉得,‘暗龙’终将赢得这场战斗。” 顿了顿,看了看两人疑惑的脸,他续道:“虽然现在看来两大帮会处于强势,但是,这两大帮会的结合其实十分脆弱,完全是在受到‘暗龙’强大压力下的短暂结合,两帮的矛盾依然存在,只要‘暗龙’再如眼下般蛰伏一段时间,失去进攻方向的两帮的原有矛盾必然会重新浮上水面,到时候,‘暗龙’便可轻易将他们各个击破!杨杰你那天也见过‘暗龙’手下那名恐怖的‘怪物’,两大帮会中有谁能挡得住他?” 这是心知“暗龙”终将取胜的李哲想了良久后推测出的想法。 看来,特雷斯暂时不欲将“暗龙”所有的实力全部暴露,若不然,以基因人的恐怖力量,别说就只东区的两在帮会,即使泽丁斯市所有的帮会联合起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听他这么一说,杨杰立即忆起坎特当日的凶态,顿时连打几个寒战。 接着,他说出了一句代表两人心声的话:“大哥你有什么话尽管吩咐!这些要动脑筋的东西我也太懂,我只知道,大哥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斯特尔顿两眼精芒闪闪地看着李哲,虽未说话,支持杨杰的意识再明显不过。 李哲大笑:“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好好干一场吧!”有什么比兄弟无条件的支持与信任更让人满足呢? 接下来的几天,一个神枪手出现在这场龙争虎头之中。 短短的三日之内,一十七个大小帮会的老大被人用狙击枪击穿了脑袋。 由于这些帮会全是支持两大帮会的,所以,黑道上盛传的说法就是:这是‘暗龙’的反攻。 不过,不少有头脑的人就在奇怪,以前暗龙杀人时皆是先下红帖,然后,再派强力手下于严密保护中送上黑帖,取走此人性命,从未有过派狙击手暗杀的先例,不仅出手人物不同,出手方式更是迥异,完全不似‘暗龙’的雷霆万钧的作风。 更成问题的是,那些狙击枪显然用特殊装置处理过,居然无法子弹查出是否经由同一击枪管射出,这进一步增强了有心人的疑虑,要知道,若是‘暗龙’要下手,应该会大张棋鼓,唯恐不能产生应有的震慑效果,怎会反其道而行之地需要对此做出隐藏呢? 这些怀疑者的名单中,赫然就包括了结盟的两大帮会。 要知道,这一十七个帮会虽是反‘暗龙’的,但却更是他们一直以来最为坚定的盟友——这早在‘暗龙’出现之前,两在帮会争斗不休时便已存在——‘暗龙’若要动手,应该会同时打击所有敢于支持两大帮会的势力,怎么会专挑这些人下手呢? 在他们的看法里,子弹,也许就来自帮会内部。 借着‘暗龙’的名义大举削弱原对手的实力,等到‘暗龙’一灭,转手便可轻易覆灭原本实力相当的对手,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妙招!估计两方都有这样的想法吧。 唯一的疑问只在于,自己这边并未派人攻击对手,对方却照样有人被人狙杀,似乎真有什么人在背后捣鬼,但他们确定,这并非来自“暗龙”,而是将矛头尽皆指向了内鬼。 因为,暗杀发生后,曾经不止一次地由死者的手下搜遍方圆数里之地,但却未见到任何可疑分子,要知道,狙击枪的精准狙击范围只有一公里,这怎不令人对其死因起疑。 当怀疑的情绪在两帮之间悄悄滋长时,原本强压下来的嫌隙便开始重新冒头。 不过,虽然提高了警惕,但是,双方还是保持了应有的克制,若事情就这么平静下来,也许在‘暗龙’未灭之前,并不会撕破脸皮,可是,这个已经冒烟的火药桶最终还是被点燃了。 事情的起因在于其中一帮的二号人物到另一方谈判后返程的途中被人用狙击枪一枪击毙。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便在于,除了他的手下和另一帮派来保护他的人手外,方圆二公里之内并无任何可供狙击手藏身的地方,可是,任那些人将方圆二公里围起来搜底朝天,却找不到任何可疑分子及狙击手使用的机械。 而且,那位二号的行动路线除了两帮高层外无人知晓。 冲突,终于在有意无意之人的推动下发生。 当晚,那位二号手下一名得力干将带着大量手下冲进对方帮会的一个夜总会,将当日参与送行的所有对方帮会的人全部诛杀,更成问题的是,他们搜出的一张武器清单上赫然便有对方最近购进狙击枪的账目,这下,战斗终于无法避免地爆发。 被偷袭的帮会大怒之下派出大帮人手连夜冲入对方夜总会,谁知对方早有埋伏,不仅没能讨到便宜,反而吃了个大亏,折损人手无数,接着又被其趁势反冲,一夜之间丢失一条半街道,不过,这个帮会亦不是吃素的,稳住阵脚后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由背后包抄,打了对手一个措不及防,将丢失的街道又夺了回来。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不过,毕竟是交手多年的老对手了,不仅实力接近,且对对方都十分熟悉,谁都没有一口吃下对方的能力,于是,战局便就这么僵持下来。 这也难怪,虽然老大们对这种全属消耗性的战斗毫无兴趣,可是,手下的情绪也得照顾到,就算要讲和,至少也得等双方火气平息一些后再行谈判。 不过,“暗龙”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双方开战的第二天,投靠又反叛出“暗龙”的四个帮会便遭受灭顶之,全被连根拔起,据说,场面之血腥令见惯世面的警方收尸员都震撼不已。 接着,其它中立的、忐忑不安的帮会便收到了红帖,与前几次不同的是,此次帖上居然标明地点,邀约各帮老大前往一晤,无论是拿定加入“暗龙”的主意,既然能见到从未露面的“暗龙”首脑,这些人当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就连原本打得天昏地暗的两大帮会都忍不住分出部分精力留意起此事的进程。 第九章 约见地点在东区有名的海滨大酒店,在这里与众帮会老大碰头,特雷斯显然是经过详细考虑的。 这个酒店地处东区与其它各区势力交汇处,又临近本市警局,是黑道势力的空白缓冲地带,在这里会面,大家都会觉得比较安心。 黑道开会居然在警局旁边才觉得安全,这的确令人啼笑皆非。 当看到东区这一个个黑道老大全进入海滨大酒店,警局吓翻天了天,如临大敌地出动大批警力暗中将整个酒店全部包围,同时,暗探秘布,于他们开会的包间外层层布防,恐其闹出什么乱子来。 黑道老大开会,警察层层保护,相较黑道老大的安全感,这还更具讽刺意味一些。 由于李哲这个帮会实在太小,根本没资格收到红帖,所以,当他并未出席这个被后人称作“臣服大会”的会议,只知道当那些老大从餐厅包间出来时一个个脸色苍白,回去后立即宣布并入“暗龙”之下。这让多数预测他们将与“暗龙”联合的人大跌眼镜。 要知道,联合与并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若是联合,即使是以“暗龙”为主的联合,各帮会虽得服从“暗龙”调度,但却依然保有原有的人员与构成,可一旦选择并入,那就意味着整个帮会的解散,所有人力与资源全得服从对方重新安排,这种选择一般是一个帮会在势力争夺战中完全失败后避免全军覆没的委曲求全,这对宁当鸡首不为牛后的那些帮会老大来说,并不比杀了他们来得简单。 不过,这次这些帮会老大不仅做了,而且做得彻底,在宣布并入“暗龙”并将权力交接完成后,他们尽皆选择了归隐,将一个莫大的疑问留在众人心中:究竟那天的会议发生了什么?那些老大为什么肯如此老实地将权力移交? 由于当日与会之人一个个三缄其口,大家只能从当日那些老板出门时苍白的脸庞和事后悄无声息地让位猜测他们肯定是受到了非同一般的惊吓,可是,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能将这些终日在刀口上打滚的老大们吓成这副模样,除了当事者心知肚明外,这只能成为一个不解之迷了。 当老大们全部离开,紧张万分的警察们渐渐散去,一辆黑色豪华加长型轿车大模大样从海滨大酒店外的停车场驶了出来。 当他出来的那一刻,至少有三四拔有心人悄悄盯住了它,可是,这车开得虽不快,但当它在经过红绿灯下或者十字路口时常会不经意地挂挂档或者减减速,于是,身后的车流不是被交错而来的汽车妨碍,便是被红灯所阻挡,全在这随意的动作里面被抛在身后。 由于这辆轿车从头到尾都显出任何的慌张,看来似乎并未发现有人跟踪,而且,要想将时间和速度把握得如此之准绝非常人所能做到,所以,那些追踪之人只能把这归结为天意,握着方向盘破口大骂运气不佳了! 不慌不忙地,这车辆开出市区,然后,在一个车流稀少处将车一转,停在了一个小型自动加油站中,车内坐着的那人一动不动,司机却走出来,望着加油站后方冷然道:“你已经跟了那么久,还不出来吗?” 话音未落,伴着一阵摩托车的轻响,李哲一人一骑旋风般冲了出来。 与那些跟踪者采用的方法完全不同,李哲从前方对轿车进行着跟踪。 因为车辆转弯时必会先亮车灯,李哲只要在十字路口等地方注意保持与这车轿车的距离,便可轻松探知此车的动向,保证不会跟丢了人。 不过,这种跟踪法一般不会被人所采用,因为,实在是太过明显,尤其是在车辆转弯时,那紧贴上来的趋势完全是告诉对方你在跟踪他,而且,若对方有意玩你,随时可以打出个假车灯做信号,弄得你人仰马翻。 好在李哲并没打算隐藏什么,亦非普通人,对方虽几次设局却被他借由敏锐的五觉从其对车的具体的操作中辩明正误(换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清车内挂档、踩离合器之类的声音,也就无人判断了),这才有惊无险地一路跟了下来。 看着停在加油站内的车,李哲知道,应该是他的实力引起了对方的重视,这才给了他这个说话的机会。 当然,他也清楚,若是无法在言语上打动对方,等待他的多半是杀人灭口一途。 好在他对此早有预料,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所以,未显半点惊慌。 看着面前一脸警惕的司机史法,李哲轻轻一按刹车,摩托车便不偏不倚地停在他面前三米之遥,然后,伸出抛出食指大小的一截闪着金属黄光的物什。 手一探,史法将那东西抓在掌心,摊开手掌,赫然是一颗子弹。弹体狭长而锋利,与普通枪支所用弹药迥然不同。 正当史法摸不着头脑地,车内突然有人道了一句:“拿过来!”以李哲的耳力,立即辨出那正是特雷斯的声音。 “大哥!”脸色一肃,史法恭敬地将子弹双手奉进车内。 然后,车内再度陷入一片沉默,半晌后才听特雷斯缓缓道:“狙杀帮会老大的事都是你干的吗?” 史法顿时一阵惊讶,用难以置信地目光打量起眼前戴着头盔的李哲。 要知道,帮会老大被杀之事是一个难解之迷,即使是他们这些基因人都想不出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于无声无息中便将那些受着保护严密之人轻松解决。 他们大多数人与两大帮会上层人士的想法类似,认为这多办是有人在混水摸鱼,而且,狙击手绝非一个人。 若是别人说眼前之人是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史法肯定不会相信,但是,对于特雷斯的判断,他有着无比的信任,再看李哲时,那视线便带着几分惊讶与敬佩了。 望着车内,李哲平静地道:“不错,都是我干的!他们抓不到我的原因是因为我能于三公里外精确狙杀目标!” 若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又怎能引起这些强大基因人的重视。 三公里!面前的史法禁不住轻抽一口凉气,即使对这些五觉敏感的基因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 特雷斯显然也是一怔,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出你的要求!”费了这么大的劲,若无所求谁肯相信。 李哲道:“我希望能加入‘暗龙’!” 特雷斯道:“就这么简单?” 李哲道:“有一个要求,我只愿意接受你一个人的指挥!” 对特雷斯他们那些人的强大十分清楚,李哲知道,若他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才是他煞费苦心地为“暗龙”立下大功的最大目的。 特雷斯道:“为什么选择‘暗龙’?” 以李哲的实力,无论他选择哪个组织——即使是国际性的大组织——亦将绝对会受到最热烈的欢迎,难怪特雷斯会对他选择‘暗龙’这个名不见经转的小组织心有所疑。 李哲当然不能说我知道你们是基因人,以后的前途绝不可限量,更说不出知道逃不脱坎特的追杀,不得不变相选择投降话来。 微笑着,他道:“我喜欢挑战,不喜欢坐享其成,而且,我有一种直觉,觉得‘暗龙’终将成为世界最强大的黑道组织!” 面对的是特雷斯他们这类直觉超常的基因人,用直觉这种看来很飘渺但却确有其事的话来回答这个问题实在合适不过,果然不出李哲所料,特雷斯没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缠。 李哲转换话题,道:“在此之前,大哥的手下可能想要先与我了结一笔旧账。”接着,他突然将头盔取了下来。 “是你!”看着李哲这张脸,史法叫了起来。看来,他已经认出,李哲便是那晚与坎特交手的那人。 “乌龟王八羔子!”豪华加长轿车的后车门突然被推开,坎特怒吼连天地冲出来,“老子捏碎了你!”说着伸拳欲击。 李哲毫不地动容地看着那拳越来越近,从表情看,真让人错以为这一拳是击向他自己。 “住手!”伴着特雷斯低声沉喝,坎特的拳头凝在李哲额头上方不足一寸之处。 早知道特雷斯不会坐任坎特出手伤人,望着车内,李哲道:“那晚我与贵帮的这位属下起了点冲突,所以,我加入贵帮之前可能得先将这件事情了结才行。” 坎特的火气又上来了,叫嚣道:“你他妈没可能加入‘暗龙’,因为老子现在就要把你撕碎!” “坎特!”特雷斯平淡的声音让他将心中怒火再度强压下来。 特雷斯沉静的声音在车内继续响起:“你准备如何解决这笔旧账呢?” 李哲答道:“我本来是想敬酒道歉的,不过,看来你的属下不打算放过我,所以,我决定与他进行一场生死游戏!” 早已想好了说辞,李哲没作任何停顿,“我们选定一块地方,就在泽丁斯联盟公园内吧!一天之内,大家可以各凭手段对付对手,若是十二小时依然未分生死,那就握手言和,再不许将上次之事放在心上。” 话一说完,特雷斯沉默了,而坎特眼内则射出狂喜的光芒。 泽丁斯联盟公园距泽丁斯市区八十公里,非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公园,而是西盟有名的野生动值物保护区,方圆六百三十平方公里,其内珍惜野生动植物无数。 若在普通人眼中,李哲的挑战不过是借机化解与坎特的私人恩怨——要知道,在如此巨大的自然环境里,就算极具经验的老练猎手亦不能保证一定能在十二小时内追到一个普通人。 但是,特雷斯这些人不同。 在这些身具兽化能力的基因人来说,李哲这完全是找死,没人能在这种环境中逃出坎特这类人的掌握。 也难怪史法看李哲的目光内带着一丝怜悯。 早知道对方会如此想,李哲微笑着等待着特雷斯的回答。 “三个小时!”半晌后,特雷斯沉声道:“让你先走一个小时,且能使用任何武器及手段抵挡坎特攻击,若你撑过三小时不死,我就答应你加入‘暗龙’的条件!” 李哲狂喜,道:“一言为定!”说真的,十二小时是李哲自认为能活着由坎特手中活下来的最长极限,而且,这还是在使出浑身解数的情况下,有特雷斯这句话,李哲可就轻松多了。 这也正说明了特雷斯对李哲的看重。对于以后,李哲的信心更增添许多。 看来坎特对特雷斯的做法并不满意,听他说出这番话时显出忿忿不平的表情。不过,他对他自己显然有着十足的信心,马上平静下来,冷笑着凑到李哲身边,他道:“你放心,只要一个小时老子便能将你的卵子捏爆!” 第十章 抬头看天,天上的太阳是如此刺眼,即便只是透过林阴间隙,依然让李哲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 时间大概还有一半吧!根据太阳偏移程度,李哲猜测出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 腕间的手表在硬接坎特那一击时不幸被击成粉碎,不过,就是借势将漫天碎片扫向坎特头脸处,这才阻止了他下一波的攻击,才能借机跳进满布荆棘的灌木内侥幸脱身。 其实,李哲本以为与坎特的恩怨会在“暗龙”与两大帮会较量结束后进行,没想到,事隔一天后特雷斯便将他们带到这来。 不过,李哲事后想想这也正常不过,以特雷斯他们的实力,根本不会将那所谓的两大帮会放在眼中,反而是有着超凡狙杀能力的他才更让特雷斯看重。 既然特雷斯如此看重他,以其特殊能力,肯定该是在高空某处或是林梢之上观察着他,所以,李哲并不敢完全展露实力,这也是落得如此窘迫的原因之一。 不过,其中更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坎特的强大完全出乎李哲的意料,强大到李哲连展现实力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轻易打败。 就如一个绝顶高手对阵普通人物,无论是老弱病残的妇孺还是身体强健的壮汉,对他都说都不过是举手便可覆灭之辈,完全没有区别。 曾经与特雷斯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李哲本以为对他们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再加上他也曾接受过基因物的喷撒和“龙魄一号”的体质增强,他最初拿这三个小时根本没当一回事,可是,等到真正交手时他才知道,他这个半吊子的基因人与具备完全兽化能力的基因人的差距绝对是殊如天壤。 虽然提前走了一小时,可是,仅仅一个多小时坎特便追上了他,而且,仅仅用了未尽全力的一拳便将他的信心全部击溃。 那一拳突然从面前击来时,虽然身外正阳光普照,李哲忽觉得眼前风云变色,就如平地一声惊雷,又如狂风暴雨乍起,那种类似天罚的威力让他根本无从抵挡,甚至于连抗拒的勇气都丧失了,若非下意识地格挡过去的手臂传来的刺骨剧痛将他从震撼中惊醒,只怕他已经成为一具死尸。 看来,他们这些基因人还有许多李哲未曾了解的秘密。 要知道,就算坎特的力量再强横,就算他的杀气再庞大,这种东西都不过是未经任何淬炼的自然力量,绝不可能让一个心志坚强的人产生屈服之感,现在,李哲完全可以肯定,坎特定是修炼过某门内家奇功,这才能将杀气凝神、升华,让人产生无法抗拒之感。 也难怪他连重机枪的子弹都不怕,基因人原本强悍的躯体再加上内气辅佐,自能创造出比天剑那些高手更威慑的效果。 他后悔起他的托大,还以为可以借着提前出发一小时的优势,再运用他自身的敏捷,能够轻松地与坎特捉上三个小时的迷藏,没想到,坎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追了上来,还是太小看基因人的实力了,李哲发誓,只要有幸能在今日这场较量中活下来,今后再不会轻视任何对手。 心知虽借着刚才的荆棘丛暂时摆脱了坎特,但是对方很快便会藉由他遗下的气味尾随而来,不敢多留,李哲往前急行。 远方一阵潺潺水流声若隐若现地传来,李哲心头一喜,快步前行,不出所料,越过一块小土包,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出现在面前。 刚才的那番紧张早让他嗓子冒烟,不假思索地,他大步走了过去。 来到河旁,他突然奇怪起来,这块河道出奇地宁静,根本见不到任何喝水的动物,难道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捡起一块小石头,他在河边守了片刻,当一只野鸭从头顶飞过时,将手一抖,石块准确地击中它的身体,可怜的家伙打个翻滚便从空中掉入河内。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野鸭惊恐地尖叫着,拼命拍打翅膀想要重新升空,不过,这一切已经太晚。 李哲看见河能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带着一道水线直扑过去,然后,一张尖牙密布的巨嘴在河心急掠而过,水花溅处,野鸭失去了踪迹。 看着那条披着钢铁般坚固皮甲的家伙心满意足地吞咽着到口的猎物,那狰狞的脸孔与溢血的唇角让他禁不住心头发凉。 世上有不少高手能隐藏自身杀气,若说这些人是人类中的潜踪高手,那么,鳄鱼便是自然界中的潜踪高手之一,以李哲这么敏锐的第六感居然都未感觉到任何的杀意,它们还真不愧为天下闻名的动物暗杀者。 还好李哲从环境的异常中发现了问题,若是冒冒失失地就那么冲过去喝水,说不定就与那只野鸭有了相同的命运。 看着这片危险的水域,李哲突然涌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扯下一根树藤绑在一棵树上,然后,李哲小心翼翼地往河旁走。 待走到河边,他将手中树藤一扯,整个人立即腾空而起,攀飞到那棵树上。 当坎特循着气味追来时,发觉李哲的气味从河边消失的他肯定以为李哲已经涉水渡河,等他“跟着”一下水,到时就有好戏看了! 不敢与这里待得太近,小心地跳到其它树上,借着树林的转换,李哲远远逃到一旁,只在视力所及的范围内观察这河边的情况。 以坎特那粗鲁的性子,这么精密的陷阱他多半识不破,可是,想到他那重机枪都打不透的坚韧躯体,对于陷阱的效果,李哲可不敢打什么包票。 这也是他留在此地的原因,只有知道最后的结果后李哲才方便进行下一步的行动。经由内息不住运转,李哲已经渐渐从那梦魇似的一击中恢复过来,这也是他头脑逐步灵活的原因。 等了片刻,坎特果然出现在河旁,不过,李哲的眼睛虽是从未有过片刻挪动,但是,直到他站到河边李哲才发现他的存在,直似幽灵一般,真不知这两米多的粗壮身材怎么能做到如此程度。 这潜踪之术看得李哲一阵心惊,这才知道之前那突如其来的一拳其实捱得一点不冤,亏得李哲之前还以为那是一时大意,现在才知道,即使全神贯注,只怕也无法觉察到坎特的存在,看来,基因人在这种天然环境中的确是无人能敌,他将对坎特的评价又提高了好几分。 看着李哲刚才攀上树林之处,不出所料,一阵冷笑后,坎特毫不犹豫地步放河内。大意之态,看得李哲一阵狂喜。 才涉水到腰部,坎特发觉了不对,面现惊惶之态,转身往岸边急退,可是,水流淤泥极大地限制了他的速度,未及迈出两步,随着一声惨叫,他身体倾斜地倒在手中,在那乍现的水花中,李哲清晰地看到一只鳄鱼的巨吻咬住了他的小腿。 几乎同一刻,无数鳄鱼带着条条水线直扑过去,水花四溅,巨大的撕咬声响彻天地。 那可是至少三百公斤的咬力,即便是坎特那钢铁的身躯亦禁不住如此撕咬吧。 在不住翻腾的浑浊河水中,李哲能清晰地看到丝丝缕缕的鲜血正在不断涌出,它们打个旋,瞬又被滚滚的水流吞没。 这效果,比预料中的还要好上不少呢!李哲狂喜,差点就兴奋得跳起来。 便在此时,一声闷雷般的怒吼响起,河水如被点着了万斤炸药般猛地迸裂,一个巨大的凹陷出现在河心,水流得被推得远远荡开,堆成一团的鳄鱼和河底的淤泥尽皆暴露无遗。 狂嗥着,坎特伸拳抖脚,几条鳄鱼打着旋转飞上半空又重重跌下,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此时的坎特全身多处有着撕咬的齿痕,额头处更是一个三寸大长短的豁口,狂涌的鲜血布满头脸,让他扭曲得脸孔更显狰狞。 不过,更让李哲心惊的是,此时的他全身被粗厚的体毛覆盖,唇内有尖牙探出,双眼是嗜血的红色,双手是锋利的爪子,体格更是比之前又魁梧了一大块,强壮得令人恐惧。 又是几脚踢飞了两条鳄鱼,然后,坎特弯下抓住死咬住他小腿不放的鳄鱼,提其尾巴将它硬扯下来,然后,一手抱头一手抓尾,用力狂扭,咯咯怪响中,居然将这有名的体格坚韧的动物拧成了麻花一般。 接着,怒嗥声中,双手一分,将那条鳄鱼硬生生撕成两截。拿着这血淋淋的武器,他疯了般地抽打着来不及散去的鳄鱼群。刺耳的碰撞声一声不绝于耳,鲜血瞬间将整片河道都染红了。 变身前与变身后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一旦坎特动了真怒,就连这些水中霸王亦只有任其屠杀的份。 看着这有如怪兽的坎特,李哲心中不由呻吟一声:“部分兽化!”虽然早知道经过兽化的基因人将会实力大增,可是,坎特变身后的强悍还是大出他的预料,心知坎特肯定是气得发狂,不敢再留,悄悄滑下树,他转个身,溜之大吉! 身后,坎特愤怒的吼叫连山林都要震塌。 第十一章 飞快地在林间窜行,李哲往来处急奔而去。 本还准备了不少对付坎特的武器,可在第一次交手的过程中便被扔下,现在,只有将那些东西找回才有活命的希望。 心知时间不多,循着来时的气味,李哲全身急奔。生死攸关,他可不敢再隐藏实力,几乎将吃奶的力气都挤出来了。 可是,当远远地看到刚才交手的地方时,他那悬得老高的心才放了下来——带来的那个黑色箱子还在静静躺在泥地之上。 以近乎飞的速度直奔过去,正欲将那箱子取在手中,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笼罩全身,李哲脸色大变,猛地弹起,半空一个转身,翻转着向后跃开。 “嘭啪!”一条黑影带着狂风席卷过来,将李哲立身处附近的树木撞断好几根。 在横飞的枝叶中,坎特红着眼扭过头来。 原来坎特已经追上来了,而且,猜出李哲打算的他还摸到前面等待着李哲自投罗网,若非李哲感觉到他的杀气,肯定被他一拳打得皮开骨裂。 此时的坎特遍体鳞伤,额头伤口的血液呈暗黑色地凝固在眼角,还有黄褐色的淤泥糊在发梢,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和可笑,只是,那充血的双眼内满布的疯狂之意却让人怎么也笑不出来,看着他,有的是一种不寒而栗的感受打心底涌起。 不过,该是受到了特雷斯的警告,他居然没再使用变身——李哲终于肯定,特雷斯正在森林的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扑了个空的坎特飞快地转过身来,双腿一曲便欲向尚未落地的李哲扑过去。 看着欲要择人而噬的坎特,已是没了退路的李哲伸手于腰间一探,拔出了已经上好膛的完美手枪。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对于李哲的枪法有着深刻认识的坎特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挡住了面门。如此近的距离,若是对准眼睛,坎特也没有一定能避开的自信。 一阵大笑传来,李哲所做的一切居然全是唬人而已,落在地上,他转身便往远方跑。 坎特差点没气晕过去,火冒三丈,他怒吼连连追了上来。 时不时地开上一枪,李哲故意带着坎特往远处走,有树林做掩护,坎特的绝对速度无法发挥,再加上坎特对于李哲精准的枪法有所忌惮,所以,一来逃来也算是有惊无险。 空有一身力气却被对方利用灵活机动的战术打得发挥不出来,面对无比溜滑,且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得意洋洋的大笑的李哲,坎特的怒焰几将他整个人点燃,无论粗细,只要是挡在他面前的树木全被暴怒地撞断,一路行来,就如推土机般硬生生于林中垦出一条大道,要知道,虽然这处之树的树龄皆不长,可是,那最粗的树也有一人合抱粗细啊,看得李哲是心惊之余又忍不住好笑。真不愧是典型的蛮牛人物! 虽然暂时不会有危险,不过,李哲知道,若不能在手中子弹打完前拿回失落的武器,肯定会被愤怒的坎特撕成碎片。坎特等待的应该就是那一刻吧! 正因为如此,李哲格外小心,不仅十分注意节省弹药,且还强忍着折回去的想法,带着坎特大大地兜着圈子。以坎特的性格和目下的状态,自不会注意到他们正慢慢转回原处。不过,就算他发现了李哲的目的,以他的性子,估计也是毫不在意。 花了近十分钟,李哲终于绕回了大半的路途,最初交手处已是遥遥在望,可是,他却并未立即冲过去。 坎特一直吊在他身后数米之外,以两人的速度,不过就是零点零几秒的事情,若是就这么冲过去,根本不会有拿起箱子的时间。 边逃边四下打量着,李哲寻找一个足以从容抽身的契机。 数分钟之后,坎特突然发现李哲停在一棵一人合抱的树前,冲着他举起了手枪。 怒吼一声,抬手护脸,他脚下用力,以更快的速度直冲过去。 与前面同出一辙,开枪的同时,李哲闪到了一旁。 不过,在与李哲错身而过的同时,坎特惊讶地发现李哲嘴角噙着一丝神秘而得意的微笑。 未待他并不灵光的脑瓜想通李哲的得意来自何处,带着巨大的惯性,他强壮的身体蛮横地将面前的大树撞成两截。 在树干轰然倒塌的声音中,更有一种低沉去密集的嗡嗡声随之响起。 听到这声音的坎特顿时变了脸色,不过,他已经没时间恼恨李哲的狡猾,怪叫一声,转身便跑。在他身后,一团黑云迅快地升起,铺天盖地地向他笼罩过去。 看着被巨大的蜂群蜇得不住怒叫的坎特,李哲得意洋洋认准方向,不慌不忙地往目的地行去。 这可是西盟有名的“杀人蜂”,由它们体内射出的尖刺,即便是坎特那刀枪不入的躯体抵挡起来也是十分辛苦吧。 以它们穷追猛打的习性,李哲知道,短时间之内坎特是不可能摆脱它们的了。这正是他十分放松的原因! 约摸十分多钟,坎特才重新出现在李哲的视线之内。 此时的他比之前更加狼狈了,头上沾满鼠窜时挂上的残叶断草不说,额头嘴脸处更肿起偌大几块肉包,其色又青又红,显是被蜇是不轻,愤怒的咆哮声老远就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眼露笑意的李哲,坎特如被砍了一刀的凶兽,双睛瞪得几要裂出眼眶,以更加暴虐的态度狂冲过来。 此时若被其逮到,就算李哲想死得痛快点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距离一分一分地拉近,李哲却轻松地站在原地,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 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进一步刺激了坎特,双脚急蹬,他以最高的速度直扑李哲。 眼看两人相距不过三十米,李哲突然微笑着从背后取出了一支长枪,枪头处那手掌长短,细橄榄形的子弹赫然在目。 榴弹枪!几乎在同一刻,坎特认出了这个凶器。 未及考虑出下一步的动作,那颗榴弹带着长长的尾烟直袭过来,尖锐的呼啸震得人双耳生痛。 坎特毕竟不是蛮牛,对着这强力武器,他脸色大变改变方向,飞快地跃向一旁。 “轰——”一团红光带着青烟在坎特身后骤然升起,强大的光影冲击让人无法逼视。 尘埃落定,爆炸后的场景让人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巨大的炸力在那平整的泥地上生生挖出一个方圆数米的深坑,附近的树木则全遭了殃,近一点的断成数截,远一点的亦不免枝折叶落,冲击波所笼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东西能保持完整。 坎特显然被榴弹枪的巨大威力惊呆了,迟疑着,他并未立即冲过来,直到李哲扔下来不及上弹的榴弹枪,又扛起另一支武器时,他终于放弃了冲杀上来的念头。 因为,李哲此时换上的是威力又强大了好几倍的单兵反坦克导弹。 这可是连几十厘米厚的钢板都能打穿的凶器啊!若被这种东西打上一下,肯定是肠穿肚裂之灾!坎特虽然十分勇猛,但却非是鲁莽到连死活都不知的家伙。 “你是不是要攻打首都啊?”想到订购这些武器时米丁瞠目结舌地说出的夸张话,李哲禁不住笑了起来,若他知道这些强大的兵器仅仅是用来对付一个人时,估计会将口张得怎么都合不拢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并没有浪费他的一番苦心。 不敢正面冲锋,正当坎特游走着寻找进攻时机时,特雷斯突然于一处林荫后出现。由始至终,李哲根本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沉喝一声:“住手!” 转向李哲,他道:“你已经通过这次测试!” “老大!”一旁的坎特忿忿不平地叫了起来。 特雷斯冷然道:“你觉得刚才的榴弹枪在你再接近他二十米后发射会是什么结果?” 看着还欲张口的坎特,他又冷哼一声:“若换成是反坦克导弹,你觉得又是什么结果?” 以坎特根本不知回避的性格,若李哲地十米之处突然发射反坦克导弹,措不及防下定然是当场炸死。 不过,想杀坎特的机会也仅有这一次,这还得是趁着对方大意的当口才行,若当其完全兽化后,区区一支反坦克导弹也并不放在其眼中。 就算武器的威力再强,那时的坎特已经不再是李哲凭着眼睛便能锁定的目标了。 不过,坎特毕竟是“暗龙”内的重要人物,若是未进“暗龙”便先杀其一员大将,这绝非是什么好主意。这也正是李哲先用威力稍下的榴弹枪,并且远距离发射的原因。 李哲的用心当然被冷眼旁观的特雷斯看透了。 虽然已经给了此地的守林卫队一笔遮口费,但是,刚才发射的榴弹威力实在太大,爆炸起即使远在十里之外亦是清晰可闻,相信他们再怎么样都会过来看个究竟,不欲多事,在特雷斯的领头下,三人转身消失在茫茫林海。 虽然有些艰难与曲折,李哲的目的最终还是达到了。 第十二章 这是加入“暗龙”后的一星期,在一个普民居内,李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藏身于泽丁斯市四百万最普通的居民之中,难怪各黑帮老大怎么都摸不到“暗龙”的踪迹。 在他边上还有几个老熟人,法尔特、艾美丝、坎特,他们四人围坐在以特雷斯为中心的沙发上。 在这一个星期里,李哲又轻松地用枪狙杀了七个靠向两大帮会的黑道老大,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全收到了红、黑二帖。 此时的两大帮会才意识到可能是中了“暗龙”的挑拨离间之计——虽然这个计划并非出自“暗龙”之手,但那主谋现已加入“暗龙”,把它算在“暗龙”头上也没什么大错——坐在一起谈起判来。 不过,此时才想到和解未免太晚,更成问题的是,谈判还旷日持久,已经经过二次谈判却还迟迟达不成谅解,在目前的情况下,与找死无异。 正因为这一个星期中的出众表现,再加上他之前与坎特单挑时的智慧与手段,李哲的能力已经为“暗龙”所肯定,这才得以与“暗龙”的几大巨头坐于一处。 当然,成为基因人一份子的入会仪式当然必不可少。 虽有着不止一次地面对群兽袭来的经历,但是,当那铺天盖地的各色动物潮水般涌来时,李哲依然不由得阵阵心惊肉跳。好在,那一切全都过去了! 作为次核心分子,李哲手下两员大将杨杰、斯特尔顿若还想跟着李哲的话当然也少不了这一关。 他们也没让李哲失望,皆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变成基因人,这也让李哲松了一口气。 或者李哲不会杀他们,但是,知道真相却不加入基因人,特雷斯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至于事后的“龙魄一号”,李哲出人意料地放弃了。 早在以李哲的身份加入基因人一伙时他便知道龙魄一号带给他的仅仅是变身数小时的时间,若是注射“龙魄一号”,这种“巧合”只怕立即会让特雷斯那些人起疑,干脆李哲就放弃了。 至于他给出的理由则十分简单:“我的枪法是多年苦练加上超常的视觉与直觉构成的,‘龙魄一号’虽然能让我更加强大,但是,这些东西是它所无法赋予的,而且,说不定还会在身体改变的过程中将它们之间微妙的平衡破坏,对我来说,枪法即是一切,所以,我宁可不要强大亦不愿冒那可能失去这一切的危险。” 这话合情合理,反正此时的李哲已是基因人中的一员,特雷斯也就惋惜地一叹,不再勉强。 至于李哲的两名手下,斯特尔顿选择了狼类的“龙魄一号”,杨杰则因为自身能力太差,未通过身体测试,没能获得使用“龙魄一号”的资格——“龙魄一号”的制作十分困难,大量的活体才能提炼出极少量的同类物质(这正是他们在南盟大量屠杀动物的原因),由于他们已经引起了世界各大政权的敌视,现在不敢太过招摇,获取动物的途径随之锐减,如今,只有最强的那批人才有使用它的权力。 看了四人一眼,特雷斯缓缓道:“泽丁斯市东区的其它势力基本已经清除,我们应该决定下一步的行止了,对于如何对付剩下的两个帮会,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呢?” 坎特大声道:“那有什么好商量的,直接杀过去就行!老大,你让老子出马,只要一只手老子便能将那些乌龟王八羔子杀得干干净净!” 艾美丝一声轻笑:“然后我们就可以等着西盟政府过来围剿了!”笑靥如花,令人目眩,居然让受了讽刺的坎特只是瞪了瞪眼,没发出脾气来。 特雷斯上次本来只是让他杀个人便抽身,可是坎特却大模大样乱杀一气,不仅如此,还暴露了刀枪不入的能耐,好在现如今防弹衣流行,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又基本全被杀绝,这才避免了引来更大的瞩目,不过,也因为,特雷斯可就不敢再随便派他出手了。 要知道,由于泽丁斯市这段时间的动荡,全市黑白两道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这里,尤其对不知根底的“暗龙”,这些人更是兴趣十足。 若依坎特的主意,只怕不出两天,地球人都知道泽丁斯市有一群刀枪不入的家伙,到时基因人之事自会在联盟当局的极度关注下浮上水面,他们这些“怪物”不被围剿那才奇怪了! 这也是特雷斯行动起来顾忌十足的原因。 坎特又道:“那还是用老办法吧,吓吓他们就搞定了。” 特雷斯摇摇头,道:“那种不入流的手段只能唬唬那些实力不强的小帮会,对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帮会首脑来说没什么效果,说不定反会暴露了实力!” 沉吟着,法尔特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全面出击,一夜之间把那两个帮会的首脑全部搞定就行!” “这样还是太招摇!”特雷斯仍觉不妥,望向李哲,他道,“李齐,你是怎么看的呢?”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首脑会议,李哲不太急欲表现自己以免招至其它人的不满,这是他一直没有开口的原因。 不过,特雷斯既然问了,李哲当然也不能表现差劲,否则就会被人小瞧了。 将心中的思路又整理了一下,他缓缓开口:“按大哥你的意思,我们既得打掉这两个帮会,又不能显露出自身的特殊力量。” 看特雷斯肯定地点点头,他续道:“那么,我觉得,我们有两个途径可选。一是整合已经归属过来的帮会的那些手下,直接带着他们去打地盘;二是敲掉欲要对付的两个帮会的老大,然后再去打地盘,这是正常的帮会吞并常用办法,尤以第二种最为多见。” “不等于没说吗?”坎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话未说完,看到特雷斯严厉的目光望过来,赶紧闭起了嘴。 当然知道坎特恨不得将他剥皮吃肉,李哲自不会搭他这碴,恍如未听到对方的话,他续道:“由于‘暗龙’的实力不能暴露,以我们目前能摆上台面的力量,不要说吃掉这两家,即便是这一家,我们也对付不了,若等到这两大帮会谈拢之后,那就更没有机会了,经过之前的事情,起码在短时间之内,挑拨离间之计也是失去了使用的余地,至于暗杀,由于之前的多次暗杀行动已经让两大帮会的人警惕提到了最高程度,若非使用特殊力量,即便是我在三公里外狙击,估计成功的机会并也不大。所以,我们唯一的机会便是在这两大帮会谈和成功之前!”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亦是得暗杀!” 显然对于李哲前后矛盾的话十分不满,坎特又想说什么,不过,看到特雷斯早有所料地将眼睛横过来,他老老实实没有打岔。 看着众人,李哲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只有除掉两大帮会的首脑,令其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我们这实力较弱的一方才有吞掉他们的机会,但这暗杀绝不能使用以前的方式,我的意见是,在两帮谈判处埋设炸弹。正因为‘暗龙’以前一直在隐藏真实的实力,所以,两大帮会并未从根本对‘暗龙’加以重视,在他们心目中,除了暗杀,暗龙一无是处!他们的大意正是我们的机会,我相信,我们的炸弹一定能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若说之前的内容并未引起这些人的兴趣的话,当李哲说到后面几句,尤其是“炸弹”两字时,在座之人除坎特外眼睛都亮了。 以基因人的能力,两大帮会所谓的“十分隐秘、防备十足”的谈判地点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愿意,他们随时可以找出来并将炸弹安放到谈判桌下面,更绝的是,这种方式可以避免与两大帮会正面交锋,也就没了暴露实力之虞,难怪听到他的建议时的在座的几人都忍不住大为惊喜。 至于坎特,也不是他装酷,只是他的智力一时想不清其中的妙处,这才显得如此平静。 对于这点,李哲当然心知肚明,不过,在发现坎特并未动容的同时,他也注意到,特雷斯眼内显现出的更多是欣赏。 “难道他已经想出了这个计策吗?”李哲心中一惊,“可是,他之前为什么不明说呢?” 特雷斯轻咳一声,冲着其它三人道:“这个计策其实并不难想,可是,为什么我们却无人想出来呢?” 看着面前低头沉思的两人(根本不用脑子的坎特除外,他正傻张着大口等待特雷斯解答呢),他缓了缓,然后才道:“因为我们太依赖自身的特殊能力了!自得到超人的特殊能力后,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把这种能力加进去考虑,所以,连正常人的思维方式都失去了,这才使我们想不出这个对普通人来说并非太难的计策。今后,我们还要更多地与正常人打交道,若不能及时扭转这种不利的思维方式,身份被暴露然后遭至灭顶之灾的日子绝不会太远!” 原来他是要借此点醒其他人!李哲终于明白特雷斯为何不直接说出他的想法的原因。想到特雷斯居然还能清醒地认识到他们自身存在的问题,对于他,李哲禁不住又多了几分敬重与警惕。 在所有基因人中,无论是能力还是头脑,最强大的便是特雷斯了,正因为有了他的带领,他们这些不能为人所知的“异类”才能生活得如此自在。 特雷斯这番话顿时让眼前三人竦然动容,即使是坎特亦难得地显出十分严肃的表情,虽然没说什么,但从模样来看,他们已将特雷斯的提醒牢牢地记在心底。 其实,这些人从不是什么傻子,这个问题更非什么无法搞清的绝世难题,只是,身为突然获得强大力量的基因人,一时间还处在对绝对力量的陶醉之中,有了特雷斯的点醒,自是立即醒悟过来。 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特雷斯道:“因为我们或多或少都有着基因人特有的思维方式,所以,我决定,将处理对外事务的权力暂时全部交给‘李齐’。” 这等于是将李哲树成“暗龙”的对外代言人,权力可谓大极。 第十三章 李哲大吃一惊,赶紧道:“大哥,这事我可做不来!” 不是他不想坐上这个位置,更不是他谦虚。 问题在于,他以新加入者的身份成为核心人员之一已经很遭“暗龙”其他成员的忌妒,若是再坐上这个位置,不满的声音估计连特雷斯都难以压住。 到时,他干起事来肯定会有不少人在背后捣鬼,绝不会让他日子好过。与其最后因束手缚脚而灰溜溜下台,还不如干脆一口拒绝。 特雷斯的决心比李哲想得要大得多,不容反驳地,他道:“我说你做得来就做得来!” 换了种语气,他缓缓对李哲道:“你是我们这些核心成员中唯一一位没有接受‘龙魄一号’注射的成员,再加上入帮不久,无论从心理与身体上,皆要更接近正常人一些,由你去与普通人接触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至于其他人,你不用担心!”看穿了李哲的担心,特雷斯又道,“我会交待他们服从你的命令的!” 转向面前的另外三人,他声音转冷:“你们要给我带好头,若是有谁乱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早见识过特雷斯不讲情面的样子,听他这么杀气凛然地一说,三人心头一紧,皆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见李哲还显得有些为难,他又断然:“事情就这么说定,你不要再推脱了!” 就这样,李哲摇身一变成为“暗龙”对外的代言人,想想一个月前还在码头打工的日子,变化之快,直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李哲当然不能什么事都不干,其中最首要的任务当然是解决两大帮会的问题。 李哲知道,这是他开门第一仗,“暗龙”的所有成员都看着呢,打好了,以后办起事来绝对是事半功倍,若是搞砸了,不信任的目光与口水估计立马能他淹没。 他当然不敢有半点马虎。 为此,他特地派出史法与因休两人打探消息。 史法貌不惊人,但却具有西盟一种特有猫头鹰的基因,这种猫头鹰能够将五百米之内的任何声音摄入耳中——即便是蟋蟀爬过沙地的声音——并能进行误差小于以微米计算的定点判断。 至于因休,就是当方雯绮被特雷斯捉住时故意放弃守卫任务,让她逃到坎特那儿想看一场强奸戏的变态棕发男子,他的基因是蝠类,同样是听觉灵敏的一类,却有着能吐出超声波进行主动定位判定的能力。 他俩合作,绝对是“暗龙”内最为强大的听力组合,派他们出马,想窃听到两大帮会的谈判地点自该不在放下。 他们没让李哲失望,潜伏一个晚上后,他们带来了两大帮会再次举行会谈的地点,两大帮会的首脑做梦也想不到,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进行谈判了。 炸弹已在李哲的安排下悄悄安放进去,明天,就是那些人的死期,不过,在此之前,李哲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 作为“巨兽”有名的闯将,波力被选出来负责两大帮会谈判时本帮的守卫工作,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件,除了在谈判的楼下长时间傻站外,还得与“红心”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斗眼球,郁闷得紧。 不仅如此,还得时刻担心里面的人翻脸。若真是如此,那就得第一时间拔刀出来砍人——虽然这种情况少见,但是,上一任的守卫长不就是太过放松而在措手不及下被对方砍成了四截吗? 这可真不人干的事儿! 虽然他是闯将,但那只是向上爬时必须付出的代价,并不代表他没有头脑。 所以,对于这个没有半点好处的任务他是十分不愿意接手,只是,帮里的几个老头子强压下来,由不得他不从。 想到那几个老头子他又开始不爽,躺在被窝里的他烦躁地转了个身,若不是因为明天的任务,身边又怎么会连个陪着的女人都没有呢!他的牙开始发痒。 就因为这几个老不死压在头上,这才让他没了向上爬的机会,可是,占着位置却又干不了事,不仅帮会势力不见长,最近还被个新冒出的“暗龙”耍得团团转,眼看连原来的地盘都要不保。兄弟们的不满声已经日益高涨,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掌权的还是那几个老不死。 终有一天,老子会把你们这群柴废全部踢开,恨恨地在心里骂了几声,他开始睡觉。 毕竟,明天的日子不好捱,若无足够的精力,肯定撑不到最后。 迷迷糊糊之间,一只手突然拍上他的肩头。 有人!当这个念头看似随意地划过他的脑海时,一个机伶,他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人未坐直,双手已经摆出了攻击的架式。 不知道多少英雄好汉在睡梦中被人砍成十七八截,他可不希望变成教训后辈时的又一个反面教材。 面前,从不熄灭的灯光下,一个长得十分瘦弱的青年男子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黝黑的脸庞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 看着这全无杀伤力的青年,波力的紧张的心情稍微有所放松,不过,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下那从不离身的砍刀。 “你找这个吗?”看着面前精赤着上身的男子,微笑着,李哲将一把银白铮亮的砍刀递了过去。 “是啊!是啊……”欣喜若狂,波力毫不犹豫地一个翻身坐到床沿,迅快地从李哲手中接过砍刀。 这可是上好的钨钢打制的,不知在危机时救过多少次他的性命,对他们这种经常打数百人的群战的人来说,一把好刀可比任何枪支有用也贴心得多。 接过刀,他这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警惕地道:“你是谁?在这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若不是对方把刀递给他的举动让他减少了不少敌意,他的态度绝不会如此平和。 微笑着,李哲从容道:“我个是想和你做生意的人。” “生意?”波力皱起眉。 “不错,生意!”李哲道,“我可以帮你坐上帮会老大的位置,但是,你要帮我对付‘红心’!” 波力一点也不笨,立即猜出了李哲的身份:“你是‘暗龙’的人!” 几乎要吼出来,他满脸敌意地跳起来。 “那有什么关系?”李哲恍如满看到那在面前晃来晃去的雪亮砍刀,“你想成为‘巨兽’老大,我想除掉‘红心’,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 波力冷笑:“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怕我们两大帮会联合起来!” “不错!我是怕你们两大帮会联合起来。”李哲居然直承其事,“不过,两大帮会联合起来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吧。” 环顾四下这只有一床一柜再简陋不过的斗室,李哲叹道:“你想想你,你为‘巨兽’东打西拼不知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可是,你得到了什么?无钱无权,住的是这种破地方,外面连个保护的手下都没有,你觉得,值么?” 这冷不防的一句话顿时击中了波力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原本激愤的态度顿见缓和,半晌才道:“就算我想帮你,可是,上面还有那几个老头子在,根本没有我说话余地。” 李哲淡然道:“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对付他们的办法,我对你的要求就是,当你大权在握的那一刻,立即对‘红心’宣战。” 犹豫着,波力道:“到时,你们‘暗龙’就可以借机占据‘红心’的地盘,而我们则只是白费力气,而且,还凭空生出‘暗龙’这个大对手来。” 李哲微笑:“就算没有‘暗龙’,‘红心’不一样是你们难以征服的对手吗?对你们来说,局势并未改变,只是对手换了其它人,只要你有能耐,这事了结后,你完全可以向我们‘暗龙’宣战,争取把我们一口吃掉。当然,前提是你得成为‘巨兽’老大!若爬不上老大的位置,无论‘巨兽’与‘红心’还是‘暗龙’斗得你死我活,你都只有当炮灰的份!” 缓了缓,给点时间波力考虑,然后,李哲道:“你当帮会老大,我取‘红心’地盘,有什么东西会比这种利益的结合更稳固呢?” 看着李哲伸出来的手,波力迟疑片刻,终于缓缓将它握紧:“一言为定!” 第十四章 “红心”、“巨兽”的首脑已经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守在外面的小弟们早已烦躁起来,一对对站在那里互别苗头,若非忌着上头的严令,肯定打了起来。这也难怪,两帮不知道打了多少仗,在场的这些人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兄弟朋友死在对方手下,仇人相见,怎不分外眼红! 波力抬腕看表,约定的时间已到,又四下扫了眼,手下的注意力全集中对面‘红心’那帮人身上。 悄悄起身,他退到这家酒店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打开手机,拨通了老大的号码,刚一接通,他便以极其慌张的语调道:“大哥,‘红心’阴人……” 话未说完,他立即挂断电话。 知道在计划没有成功之前波力绝不肯出死力,所以,李哲让他说出的是这句含意众多的模糊语言,同时,再加上极富技巧的“手机断电”!就算事后有什么问题也好让他推卸责任——虽然,在李哲的计划中,绝不会有什么意外,但是,为让波力安心办事,这种细节还是不能忽略的。 这话虽然可大可小,不过,在头顶那些紧绷着一根弦的人老大心中,绝对是天大的危机,再加上电话突然断开,第一反应肯定是打电话的人被谁挂掉了,不用想都可以知道,接电话的老大肯定是立即抓狂。 不出所料,未等波力站回他的岗位,楼上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老大们打起来了! “‘红心’阴人!”大叫着,波力抽出藏在怀内的砍刀急冲上前,一刀将一个‘红心’小弟劈了个头脸开裂。 战火立即被点燃,两帮四十多人斗成一团,同时,求援的呼叫也迅速通过无线电波传送到相关人等手中,早在附近守候已久的后备力量立即坐着小巴直杀过来。 当酒店底下打成一团时,轰隆一声巨响,冲天火光中,开会的七楼被巨大的冲击波掀开,无数玻璃碎屑从天而降,巨大的声响即使是数公里外都清晰可闻。 正打得起劲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全愣在当场。 “他们杀了大哥!‘红心’杀了大哥!”波力率先“清醒”过来,“愤怒”地大叫,“杀了他们,为大哥报仇!杀了他们……”叫嚣着,他带头冲入“红心”人群中。 在那么强劲的爆炸里,绝不可能有人活下来,计划成功了,他暗暗松了口气。 “红心”那方的人虽然并不比波力这边人少,不过,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真的是他们大哥设下陷阱炸死了“巨兽”老大,对着“巨兽”这边一个个红着双眼满面杀气的对手,明显气势不足,被杀得连连后退,最后,终于溃散而逃。 此时,前来救援的队伍也赶来了,波力毫不犹豫地带上这些精锐杀进“红心”地盘,不仅如此,他还四下召集因为老大死亡而失去了领导者的手下,在不断打击“红心”势力的同时,借着为大哥复仇的旗号,将这些力量牢牢控制在掌握之中。 由于事出突然,无论是“红心”或“巨兽”内部都乱成了一团糟,等到“红心”终于能组织起一定的抵抗,等到“巨兽”内部的其他人终于想到要巩固势力时,波力已经抢下了“红心”不小的地盘,而且,整合手下力量的工作也已初步完成,此时的他,已经成为“巨兽”无可争议的老大人选,尤其是在几个对他不服的人不明不白地死去时,大家更是明白不过地知道现在的帮内谁才最大——这个世上,毕竟是实力决定一切! 短短的二个星期之内,由一个普通的金牌打手摇身成为东区最大帮会的老大,其窜升速度之快,令人侧目。 期间不是没人怀疑过两大帮会的老大“同归于尽”是有人暗中捣鬼,可是,由于在场之人都听到是密集的枪声先于楼上响起,最后大家只能相信,是有一帮人先行埋下炸药,想将对方主脑一网打尽,但却不巧被另一方的人发现了,在双方的枪战中,埋下炸药的人战局不利,不得已下引爆了炸弹…… 只是,究竟是哪一方的人埋下炸药,由于两方之人全都在那剧烈的爆炸中死于非命,这也成为了一个不解的迷团。 波力那个电话打得实在是再妙不过了! 成为名正言顺的“巨兽”老大后,波力更是趁着“红心”内部依然不稳的机会加紧用兵,一个星期之内接连攻下三条街道,风头之盛,几可谓东区风云第一号人物。 不过,正由于他的强力打压,面临灭顶之灾的“红心”反而在共御外患的口号下团结起来,全力与“巨兽”周旋,居然将原本危险的局势稳定了下来。 毕竟是与“巨兽”多年相斗不分胜负的帮会,其实力还是不容质疑的,一旦从内乱中摆脱出来,立即又成为不胜不败之局。只是,党派众多、没有主持大局之人却是它最大的致命伤,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或能亲密合作,一旦失了外部威胁,内部矛盾又会浮上水面。 对于这种情况,波力自不会不清楚,只是,他强攻“红心”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当日与“暗龙”有过交易,若是一口将“红心”吃下,让“巨兽”吞并“红心”成为既定事实,到时,“暗龙”就算不满也无可奈何,可当两帮的战争一旦变成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暗龙”的存在便成为最难以克服的变数之一。 只是,“红心”乃“巨兽”多年的老对手,实力相近、互相间又极其了解,一旦全力相搏,急切之间又哪里攻得下来。 正当他苦思对付“红心”之策时,案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可是他的私人电话,只有帮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和最为心腹的手下知道,若无急事,绝不会打来。 早有手下机灵地将那电话拿起,送到他手边。 拿起电话,才喂了一句,他立即变了脸色。 电话那头,李哲的声音悠悠响起:“帮主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波力大惊,阴着脸,他将手下全赶到房外,然后,先谨慎地四下扫视一圈,这才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李哲从容道:“我想知道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话里充满说不出的自信。 没在问题上继续纠缠,波力道:“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哲道:“帮主不会是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波力冷笑道:“我能和‘暗龙’的人有什么约定!”虽然想到李哲时总有些忐忑不安,但当事到临头时,他反而镇定下来,泰然自若地一口将约定否认。 李哲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反口,声音依然不疾不徐地传来:“我这里有样东西应该是帮主你极感兴趣的。” 话言刚落,一场对话的声音由录音机里播出,借着电话线传进波力耳中。 波力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里面放的正是他那晚与李哲约定的内容,若这盘磁带落到帮里那些人手中,他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确信波力听清楚磁带里的内容后,电话那头的李哲按下了关闭键。 他道:“我想,‘巨兽’里的很多人愿意花高价买这盘带子……” 波力再也不能保持镇定,颓然道:“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哲轻笑道:“我们不是有过约定吗?帮主现在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现在该是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了!” ************************************************************************ 当“巨兽”与“红心”斗得如火如涂时,出人意料地,大占上风的“巨兽”突然宣布与“暗龙”结成了联盟,共同对付“红心”。 更出乎人意料的是,“巨兽”老大波力居然将所有打下的原属于“红心”的地盘全让给“暗龙”,并宣称,只要“暗龙”能帮忙收拾“红心”替原“巨兽”老大报仇,对于“红心”的地盘,“巨兽”全交给“暗龙”处理,绝不染指半寸。 这等白白便宜“暗龙”的大好事顿时引来一片哗然,有些人大夸波力有担当、讲义气,为替兄弟报仇不惜牺牲,有些人则大大地不以为然,认为波力这是引狼入室,好不容易去了个“红心”,换来的却是个更难对付的“暗龙”,完全是昏了头,当然,还有少数有心智的人则清醒地看出,这场交易绝不会是表面看来这么简单。 不过,不管怎么说,以波力现在于“巨兽”内强势,再加上“为老大复仇”的大旗那么一举,虽帮内有些不满的声音,这个协议还是轻松地通过了。 有了“暗龙”这支强大的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处于劣势的“红心”在双方联手下顿时连吃几个败仗,加上其内部矛盾在这种情况下重新激化,整个“红心”最终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或降或灭,“巨兽”、“暗龙”穷追猛打,东区赫赫有名“红心”终于就此成为历史名词,“暗龙”也借此一跃成为东区仅存的两大帮会之一。 接下来的事情再度出乎众人意料,本以为在这场战斗中元气大伤的“巨兽”、与“暗龙”会有个和平修整有好共处的时期,谁知道,刚接手‘红心”势力,“暗龙”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巨兽”发动了攻击。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当“巨兽”现任老大召集手下准备反扑时,他与李哲私下交易的录音居然被当堂播放。 得知真相的帮众顿时哗变,好在有几名忠心的手下护卫,这才能勉强杀出重围,可惜,最后还是在逃亡途中被衔尾追来的愤怒帮众砍成肉酱。 再次遭受失去主脑的打击,“巨兽”一片大乱,加上李哲及时的分化瓦解政策,终于无力阻挡气势正酣的“暗龙”的攻势,于三日后宣布投降,正式并入“暗龙”内部。 也由于“暗龙”动作太快——有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巨兽”居然在三天之内便全面投降——外区那些想趁火打劫帮会还未来得及完成准备工作战事便已结束,虽有不甘,他们还是不得不明智地放弃了入侵计划。 至此,泽丁斯市的东区完全成为“暗龙”一帮的天下,特雷斯的目标初步完成。 同时,身为“暗龙”大局主持者的李哲终于浮出水面,他也因这一战中那层出不穷的花样与手段而成为阴险与卑鄙的代名词,帮内大多数人,尤其是后加入“暗龙”的那些非基因人手下,已将他看成是“暗龙”的真正领袖,声望之隆,威望之重,甚至隐隐盖过了从未出现过的“暗龙”老大特雷斯。 只是,身为被崇拜者的李哲还清醒地知道,“暗龙”真正的实力其实只在于那百来个的基因人身上,那股实力,却还是劳劳地掌握在特雷斯手中…… 由于前段时间的极度扩张,势力范围大增的“暗龙”必须面对战后的整合工作,李哲将所有的精力全放到原有地盘的接收与重组之上,对外活动也因此而停滞下来。 泽丁斯市暂时进入一个和平时期,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暗龙”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泽丁斯市一个小小的东区。 当“暗龙”打牢基础、扎下根后,接踵而来的扩张又将会掀起新一轮的腥风血雨,在这场战斗中,又不知有多少势力、地盘将全重新洗牌…… 第十五章 凌晨一点,李哲有些疲劳地从手下一家夜总会走出来,四处奔波劳累了一天,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一会了。在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脸疲惫的杨杰和斯特尔顿。 面前轿车的车门已被手下拉开,略微舒展了一下身子,李哲侧身坐了进去。 便在此时,一阵打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略一扭头,他看到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正围住一个醉汉厮打。 这种酒后撒泼的人多了,虽然正在“暗龙”眼皮子底下,不过,帮会正在全力整合内部力量,暂时没时间约束这些街头四处可见且精力过剩的家伙!李哲正欲缩进头去,但是,那被打的醉汉那满头的红发让他愣着当场。 多么熟悉的一切,火一样的红发,岩浆般灼热的眼神,再就是凛冽的杀气和那战神般的金属铠甲…… 恍惚中,李哲似乎又回到当日那可怖的战场,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禁不住连打几个冷战。 在手下不解的目光中,他从车内又站了出来。 看着他的目光落在扭打一处的那些小混混身上,身边那刚升任为夜总会安全主管那个小头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有人在夜总会边上闹事!还被大哥看在眼里!那小头目脑内轰然一声巨响,满头冷汗顿时涔涔而下。 几乎用飞的,他直冲那堆人群,狠狠一脚将其中一名带着鼻环的家伙踢飞:“都给老子滚!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滚!” 被这阵突然袭击给打击弄蒙了,那几个小混混愣愣地望了过来,不过,他们还是比较识时务的,尤其看到还有好几名彪形大汉正虎视眈眈站在不远处。 知道李哲他们肯定是真正的黑道中人,这些小混混连句狠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他们赶紧逃之夭夭。 此时,达罗脚步不稳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他酒气熏天,脸上更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完全没了当日那横扫千军的气势。 踉踉跄跄地,他终于站直身体,未及迈出步子,躯体又是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不知何时,李哲来到他的身边,一把将他扶住:“你没事吧?” 显然并不记得这个只打过照面的人,醉眼惺忪看了李哲一眼,达罗摇摇晃晃地将扶住他的手用力扒开:“放……放手!” 猛然转发身,他跌跌撞撞地往远方走去。 “你干什么……”眼见达罗居然敢不将李哲的一片好心放在眼里,正为刚才的事故而紧张不已的小头目终于找到了拍马屁的机会,赶紧跳将出来,大步上前,捉住达罗便欲给他点颜色瞧瞧。 李哲的声音便于此时响起:“让他走!” “算你走运,碰到我们这么好心的大哥!”还不忘给李哲脸上贴金,悻悻地放开达罗,那个小头目又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望着达罗的背影,一直紧跟在李哲身后的杨杰奇怪地道:“齐哥,有什么事吗?” 摇摇头,一个转身,李哲无喜无悲地走进车内,似乎刚才那幕完全与他无关,接着,命令司机开车,同时,低声在斯特尔顿耳边说了几句。 车队在街角处拐弯,然后,李哲的坐车突然停下来,斯特尔顿便于此时迅捷地从车内窜出来,然后,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 达罗,三个月前由东盟偷渡过来,为人孤僻,嗜酒,靠打短工为生…… 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边看着斯特尔顿弄来的有关达罗的介绍,李哲脑中边转动着不为人知的念头。旁边的沙发上,杨杰与斯特尔顿相邻而坐。 真想不到达罗居然会跑到西盟来,更巧的是,居然让他遇到了他。 他可是各大联盟欲得之而甘心的宝贝啊,虽然李哲知道,凭他手头的实力,就算得到达罗那身装备也造不出相同的复制品,可是,他那身瞬间能将实力提升数百倍的装备却是任何人都眼红不已的。 看到李哲拿着那个“醉汉”资料看个不停,坐在左手沙发上的杨杰不解地道:“不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偷渡者吗?大哥你干吗对他那么有兴趣啊?” 微笑着看了杨杰一眼,李哲道:“我以前见过他。” 这种事情本来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以李哲现在的身份地位,出入间总有手下前呼后拥,很多事情无法亲力亲为,了解此点的李哲干脆就放弃了隐藏此事的念头,将此秘密与杨杰、斯特尔顿分享。 将一些机密与最手下共享,这也是接近关系、表示对手下忠心最大肯定的一种高明手腕。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李哲居然将达罗身怀世上人人欲得之的强大单兵武器的事情合盘托出时(李哲当然不会说出他是“天剑”中人,只说是碰巧撞见达罗与人作战),两个人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掏心掏肺的感动。 看他们激动的目光几乎将他淹没,李哲知道目的已达,轻咳一声,道:“由于达罗拥有的东西实在太过神奇,此事若是张扬出去,定会成为全球争夺的目标,所以,你们一定要对此事严格保密。” 看他俩忙不迭地点头,差点就当场发誓,李哲又是一阵微笑,道:“达罗虽然强大,但靠的仅仅是那身装备,只要我们将那装备弄到手,余下的达罗不过是废物一个。” 话说到这里时,一个大概的想法已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正在醉生梦死中渡过的达罗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正有人将主意打到他那身超级装备上来。 由杨杰安排最初跟着他打天下的那批老兄弟中忠心耿耿的一人,他们很快就将达罗的行踪弄了个一清二楚。 那家伙真是典型的垃圾型人物,只要手头有点钱,立即会去喝酒买醉,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干任何工作,以他这种状态,在这个冷血的社会,没有饿死也算是奇迹了。 也因为如此,他入夜时间“碰巧”捡到“路人不小心遗失”的一个鼓鼓的钱包后,立即欣喜若狂地找地方喝酒去了。 知道在钱用光之前他不可能回来,他前脚离开他寄居的小屋,后脚就有人溜了进去。 来者显然是盗窃老手,先是四下打量,然后挑出几个可疑处仔细排查,经验老练、手法纯熟,眨眼间便将达罗的整个住所翻了个底朝天。 片刻后,这四十多岁,十分消瘦的矮小男子提着一个半米高的黑色的金属箱,又沿原路溜出房外。 飞过地穿过几条街道,他来到那条早已约好的小巷内,约定的人已在那边昏暗的路灯下等着了。 轻啐一声,那矮小中年的男子道:“你他妈找的什么人让老子偷啊,一个大子都没有,完全浪费老大的才华,要不是看在你付的大价钱的份上,老子才懒得出手。” “那家伙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个箱子了。”看着手头那闪着幽幽蓝光的金属箱,他将它提到胸前轻轻摇了摇,有些奇怪地皱起眉:“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制的,这么大一个箱子,里面还装了东西,居然不到五公斤重,而且,用的锁居然是指纹密码混合锁,这可是全球最难开启的锁头之一,仅这个锁就值将近一百万西盟币,用这这样的箱子和这样的锁来盛放,里面的东西肯定更值钱了。真没想到,那个穷小子手头居然还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听他说得如此慎重,站在他对面的青年男子一阵激动,心知这应该就是老大想要的东西了,兴奋地跨前一步,他道:“快给我!”没想到,面前的箱子突地一缩,那矮小的男子将箱子收到了身后。 “干什么?”那青年一阵心急,不过,马上又醒悟过来,从怀中掏出厚厚的一叠钱递到对方手上,“要钱是吧,给!” 可是,接过钱的那矮小男子并未将箱子交出了,面对对方不解的目光,他拍拍手中的箱子,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觉得,给我的佣金是不是太少了点!” “你!”没想到这家伙坐地起价,那青年顿时变了脸色。 他正欲发作,有人突然在不远处道了一声:“那你想加多少?”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一脸怒气的青年立即偃旗息鼓,肃然退到一旁。 矮小男子这才发觉在巷道尽头还隐隐绰绰地立着三条人影,看来,幕后主使终于现身了。在看到手中这个箱子后,他便知道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不过,他所救的不过是财而已,心知对方是做了主的人,他道:“只要再多十万就行!” “行!”对方爽快得紧,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听得他狂喜不已。 “你把钱给他!”在居中那人的命令下,一个身材彪悍的壮汉拿着一张支票走过来。 看着这张脸,矮小的男子突然觉得有些熟悉,他迅速从脑内的资料库找到了可能的内容。 难道他是……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抬头望那巷头那站在黑暗里居中之人望去,借着多年在黑暗中生活锻炼出的夜视能力,他隐约看到,那个男子头顶一片漆黑。 真的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暗龙”李哲!他的冷汗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后悔莫及,“干嘛要贪那点财啊!” 以李哲的身份,只带着这两个手来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背后肯定有着天大的秘密,现在只能希望对方不知道他已经识破了对方的身份,若不然,结果只余被灭口一途。 可惜,这里光线虽然,但对李哲来说却无半点影响,他的表情变化早被尽收眼帘。 冷冽一笑,李哲道:“你认识我,是吗?” 这轻轻的六个字对这位惯偷来说无异于六声惊天巨雷,他耳内轰隆巨响,不假思索地,扔下箱子便欲逃命。 手持支票的斯特尔顿双手疾探,一只手接住掉落半空的金属箱,另一只手紧紧钳住那名惯偷的颈脖,强大的压力不仅阻止了他的呼吸,也让他可能的呼救胎死腹中。 接着,斯特尔顿轻轻放好金属箱,将空出的手掌戴上手套,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利的匕首,以普通人的力量对着手头那因为憋气而不住挣扎的人体乱刺一通,挣扎很快就平息下来。 放开手,那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惯偷软软地掉进满地的血泊之中。 与斯特尔顿相处这段时间,李哲终于知道,斯特尔顿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鲁莽,他那种看似冲动的性格与脾气其实只是对他真实禀性的一种掩护,他的性格其实与他所选的狼类基因十分近似,残忍而阴狠,绝非没有头脑。 就因为他掩饰得极佳,李哲当初与他交手时才会被看似鲁莽的他一拳击飞,以至身陷绝境;若非他头脑灵活,他也不可能通过装死从重重围困中逃得性命。 现在的举动再次证明斯特尔顿非凡的头脑,既隐藏了指纹,又使用了普通手法,使人无从追查下手者的来历。 对李哲来说,他当然万分庆幸拥有这么个精明能干又忠心耿耿的手下。 杨杰紧随其后,李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干得不错!”对着那个一脸恭敬的手下,李哲道。 有什么比最尊敬的大哥的夸奖更来得让人激动呢,那个手下兴奋得差点分不清东西南北,声音打颤地道:“多谢大哥夸奖!”虽然李哲并不是“暗龙”老大,但对这些心中只有李哲的人来说,大哥之称不愿改口。 便在此时,转过身来的斯特尔顿猛地提起匕首,重重插入那名手下后心。 一脸的不敢相信,瞪着李哲与杨杰,他缓缓软倒在地。 “你干什么?”杨杰冲着斯特尔顿愤怒地咆哮,“你干嘛要杀他?” 平静地与杨杰对视,斯特尔顿道:“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你去死!”狂怒地冲到斯特尔顿面前,杨杰一把提起他胸口的衣襟。 眼看他就要动手,李哲的声音及时响起:“住手!” 虽然不愿,可是,李哲的话他还是不敢违抗,恨恨地,杨杰松开手,转向李哲,他怒斥斯特尔顿,道:“大哥,他杀了我一个好兄弟!” 斯特尔顿还是那句老话:“有些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杨杰冲他愤然怒视:“我的兄弟个个都是最忠心的,绝不会泄露此事!再说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斯特尔顿道:“对我来说,他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我不相信你的兄弟能保密,我只相信,死人才是能保密的!为了保险,我绝不能留下活口!” “你……”杨杰又有杀人的冲动。 “斯特尔顿,你就给杨杰道个歉吧!”李哲及时的话语终于平息了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 斯特尔顿向杨杰道了歉,杨杰也在李哲的要求下一脸不愿地勉强同意了和解。 只是,杨杰并未注意到,虽然李哲要斯特尔顿向杨杰道了歉,但对于斯特尔顿做法,他却没说半个不字。 其中的意味,粗线条的杨杰当然无法体会到。 第十六章 拿到金属箱的李哲本以为大事已定,没想到,这个箱子的锁头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开万倍。 那个惯偷还是看走了眼,箱子的锁并不是什么指纹密码混合锁,而是基因指纹密码混合锁,虽然较他的说法只是多了个短词,但是,开锁难度的增加确得以亿万倍来衡量。 现阶段,假造指膜虽是不易,但决非无法完成的工作,可是,要想复制一个现实生活中的成人却是任何联盟都未达到的目标。 人的基因复制虽早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复制的成功率却低得可怜,而且,都是通过胚胎技术来实现,复制人虽有着与本体一致的基因,但是,皆得从婴儿开始成长,小说里那种照镜子般制造出一个完全相同的复制品的日子依然遥不可及。 正因为如此,基因指纹密码混合锁应运而生。 这种锁需要同时认定开锁者的指纹、基因及密码,由于成人的无法复制性,也就是说,只有本人在场才能打开这个锁头,若不然,世界上再厉害的解码器都全无效果。 当然,先进科技皆是以庞大的金钱作后盾的,这种锁的价格动辄以千万来做计量单位,全球只有少数超大富豪或国家机要部门才有资格享用。 当知道这个锁的来历后,李哲就死了打开箱子之心。 当然,李哲不会让那么好的资源白白浪费,只是,想要搞定达罗,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反正东西在手上,就算他打不开,其他人也休想拿到,先暂且放在一边吧。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办。 现在,“暗龙”的整合工作已经初步完成,东区的事务渐上轨道,一些事交给手下小弟便行,毕竟,杨杰与斯特尔顿不是吃闲饭的。虽然自上次事件后,两人关系并不大好,不过,有李哲在上面看着,还是没闹出什么事来。 既然有了自由支配时间,李哲心中最记挂的当然是谢小玉、王芸和叔叔雷辛的情况,毕竟已有好久没再联系。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避开“暗龙”和“天剑”视线。 “暗龙”这边好说,特雷斯这些基因人最近正在全心修炼武功(李哲终于知道他们冲进“天剑”基地原本是为了存放在电脑里的大量武学秘笈副本),根本无暇分心,而其他人根本无权过问李哲的处所,只要让杨杰、斯特尔顿处理日常事务,他就能轻易脱身。 至于“天剑”那里,在知道“天剑”准备将他一直陷在这里后,他就没打算再由“天剑”摆布。 耳后的那个卫星定位仪是利用人体生物电来工作的,李哲狠狠心,弄来电棒在这里放了下电。虽然吃足苦头,但却将这精密至极的仪器完全破坏,现在,“天剑”再也无法使用卫星锁定他身处何处。 虽然明知不会有太大问题,出于谨慎,李哲从一个星期前就很少离开他的办公室,连吃饭睡觉都常不挪窝,而且故意将所有的工作全交给手下去办,让大家形成了个惯性认识,认为他日常的工作生活大抵如此,这样,就算几天见不到他的人,就算有事他不出面处理,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在一个与平常无异的中午,李哲头顶金色假发,眼戴碧色隐形眼镜,再贴上两撇假胡子,由杨杰、斯特尔顿支开众手下,悄悄由办公处溜了出来。 坐上飞机,经过两小时的航程,在两年之后,他终于来到他出生的城市,纽文市。 轻车熟路,先租来一辆轿车,他驾车来到叔叔雷辛的住所外。 塔尖似的屋檐、穹窿形顶篷,庄园似的设计,木与巨石的物质结构……一切的一切皆无声地诉说着建筑的古老。 站在这几个世纪前的古老别墅前,想到叔叔雷辛诉说外婆在遗嘱中让他每年必须在这里居住三个月以上的古怪要求时那一脸的无奈与苦恼,李哲忍不住微笑起来。 按习惯计算,叔叔现在肯定是住在这里。 好半晌,他终于从对昔日的缅怀中挣脱,来到门前,按下了门铃。 “你是谁?”片刻后,门前那个“电子眼”转过来直直对上李哲的脸。 好熟悉的嗓音啊,心知这幽幽的视屏后就是叔叔雷辛那双深情的眼睛,没由来地,李哲一阵激动,差点就流下泪来。 低下头,借着拭汗的动作,李哲稳定了一下情绪,片刻后才重新抬起头来。 冲着电子眼,他道:“是一个姓雷的年青人让我来这里的!” “姓雷?”雷辛的声音一沉,“我不认识什么姓雷的年青人!”说着便要切断话筒。看来,以前西盟密探的追查经历让他太过警惕。 “别!”李哲大急,“我可是从南盟赶过来的,是有很急的事情!那个年青人交待我一定要帮他把话带到,他说,要找一个同他一起‘种金鱼’的朋友!地址是这里没错!” 原来,他小时候喂过金鱼,可惜不小心死掉了,为哄他开心,雷辛对他说,把金鱼种下,以后会长出无数小金鱼。也亏得他当时年纪虽不小,可却不通事理,这才被骗住了。 像这种两人间的私有小秘密,是绝对不可能被外人知道的,李哲知道,雷辛肯定相信了他的话。 “‘种金鱼’……南盟……”雷辛的声音低下去。 欲擒故纵地,李哲道:“看来那个人可能是记错地址了!”作势欲走。 “别走!”这次轮到雷辛着急了,“朋友,我们进来谈谈吧!” 啪地一声,铁门的电子锁弹开了。 沿着大路往里走,当接近这古老的建筑时,一个佣工走过来将他带进客厅——这种打理房子的钟点工更迭平凡,李哲并不认识。 虽然,李哲对路径和四周的景物无比熟悉,可却不得不装出十分陌生的模样,看着这如昔的一切,想到物似人已非,他不由得心中发酸。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雷扬和李哲这个人都不能再出现于世间。 将李哲带到,带路的佣工立即退了开去。 “请坐!”雷辛已在客厅等候,见李哲来,立即伸手延坐。 面前的雷辛依然是那样的自信与神采飞扬,可是,李哲却明显感觉到他显老了许多,心知这里面肯定有他的“功劳”,顿时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那位朋友要你带了什么话呢?”雷辛一脸急切。 听到雷辛的话,李哲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该走神的时候,定了定神,他道:“那个青年你真的认识的吗?” 若不做出这个样子那反而显得不太真实,早在来此之前,李哲已将一切都考虑清楚了。 雷辛果如他所料的从容一笑(以叔叔的厚脸皮,还真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能让他发窘的事情),道:“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很早以前的一个朋友,太久没联系,一时没有想起来。” “是这样啊?”李哲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还以为搞错了呢。” 雷辛可管不了那么多,对着李哲,他又急切地道:“我的朋友让你带了什么话呢?” 李哲四顾道:“你这里是不是还有位姓王的年青小姐呢?” 要知道,连王芸都只知道“李哲”有个“于网上结识的西盟好友”隐在暗中帮忙,面前这个普通人却轻易点出了两人间的联系,再加上前面有关“埋金鱼”的话题,这次,雷辛对于李哲身为“雷扬传话人”的身份再无怀疑。 他的嗓音一下子变得有些颤动:“是啊!” 李哲道:“说这些话时她也得在场。” “这样啊?”雷辛皱起了眉,侧身提起手旁电话,拔出了个号码,轻轻交待几句后又重新将电话挂上。 转过身,他对李哲道:“你说的位王小姐很快就到。” 虽然心急,他还是控制住了波动的情绪,出于礼貌,询问李哲是否需要进食或休息。 李哲当然说不,不过,他却提出了想在这里四下逛一逛的请求。 虽然对此有些惊讶,雷辛还是一口应承了。 于是,谢绝了由人带路的好意,李哲从客厅出来,一个人沿着旧时小道追忆昔日生活的点点滴滴——从今往后,只怕再无旧地重游之日,这种机会他又怎能不好好珍惜。 第十七章 坐在客厅里,王芸看着眼前这李哲“自网上结识的西盟好友”,虽然到西盟已有一段时间,且多承他照顾,但见面还是第一次。 想到从未见面的他突然以事急为由匆匆忙忙地把她从课堂里拉到这来,她禁不住大为奇怪。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如此失态呢? 刚坐下来,未等她开口,一个留着两撇胡须的西盟人被引入大厅。 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王芸,那人眼睛一亮:“这位就是王芸小姐吧?”说着似乎与自己全不相干的话,李哲胸中一阵难受。 “你是……”显然没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会叫出她的名字,王芸大觉讶然。 “这位是……”雷辛正欲介绍李哲,可却突然想到,到现在为止,他对这个突然来访的神秘人也是一无所知。 “我是谁根本无所谓,”对着王芸,李哲微笑,“你只要知道,是一个在你扭伤脚时用自行车送你回家的青年人让我来的。” “脚扭伤时用自行车送我回家?”王芸先是低身自语,然后,眼内突然有精芒冒出。 抬起头,她猛冲到李哲面前,万分焦急地一把紧紧拽住李哲的胳膊:“他人呢?他人在哪里?”那幕让她与李哲冰逝前嫌的事情她何曾有片刻遗忘,听到心爱之人的消息,这一刻,她完全失了常态。 “对不起,”强忍钻心的痛楚,李哲一脸平静地,“我也不知道那个青年人现在在哪?” “你先坐下来定一定神!”毕竟经过是经过了大风大雨的人,再加上有了点缓冲时间,此时的雷辛已经镇定下来,冲着王芸,他道:“这位先生只是受托而来,对于我们的朋友,他知道的也不多,我们还是听这位先生慢慢说说事情的详细经过吧!” 这话中雷辛隐隐点出李哲“世界头号恐怖分子”的身份,提醒王芸千万别因激动而说漏了嘴,要知道是对面的人知道是这样的人让他带口信,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王芸也不是傻子,雷辛的暗示她当然不会不明白,刚才只是乍听到李哲的消息太过激动,现在有了雷辛的点醒,她立即明白过来。 先神吸几口气,她才勉强笑着对李哲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好久没听到这位朋友的消息,高兴之下,有些失态了,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看着说唱俱佳的两人,李哲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欣慰的是他们都能很好的保护他们自己,心酸的是,本是最亲密的人见面却得要时时假扮、处处提防。 不过,这种时间并未持续多久,随着三人皆于沙发坐定,王芸又急切地问起“那个朋友”让他带了什么话来。 李哲道:“那得从我到南盟说起了。” 吸了一口气,他缓缓道:“我从小便对南盟的历史有着无比向往,一年前,我终于踏上了期盼已久的旅程,在它的首府东宁,我看到了南盟众多的历史古迹。” 虽然对这些事情听得极其不耐,不过,雷辛与王芸还是保持住了应有了礼貌,好在这些介绍性的句子也并不太长。 很快李哲便转入正题。 他道:“我记得见到那位青年是在四个多月前,那时,由于多起恐怖事件,整个东宁都陷入一片恐慌,若非要买些食物储存,我也不会外出。” 吸了口气,他续道:“当时,我提着从超市买来的一大袋子东西,沿着一条小巷走回我寄宿的地方,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年青人半坐着倚靠在小巷的墙壁上。那是个英俊魁梧的小伙子,只是脸色苍白得怕人,看来似乎病得很重的样子。那时,他也看到了我,用一口流利的西盟话同我打招呼,我从未想到一个南盟人居然能将西盟话说得那么地道,标准熟练得让我都要自愧不如。” 说到这,李哲偷偷打量了身旁的两人一眼。 王芸满脸紧张,双手更是紧攫成团,每个指节都被捏得发白;她边上的雷辛虽然看来从容不迫,但那一瞬不瞬的双眼和倾得探出沙发的身体还是将他内心的急切暴露无遗——听到这里,他们应该都能认定,此人更是李哲。 李哲又道:“我当时愣了一下,赶紧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说不防事,然后便托我帮他带口信。” “他说,‘你们十分不安全,别人会为了他的缘故而找你们的麻烦,希望你们,也包括受重伤住院的那位谢小姐,立即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去。’” 说到这里,他终于借着外人之口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即便在所有人心目中他已经死亡,但是,他的存在对于这些亲近之人依然是极大的威胁,若有一天不幸暴露,亲人朋友立即会成为别人的目标,所以,虽打算永不露面,但出于保险起见,还是得让他们隐藏得更好。 之前由于特雷斯那帮人帮忙,有关王芸她们一家及谢小玉的所有资料全被篡改。 特雷斯那帮人变成基因人之前可是西盟有名的A级重犯,其中就有好几人是西盟最有名的电脑犯罪狂。 正因为他们销毁了所有有关他们这些A级重犯的资料,艾美丝才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南盟最高学府留学,正因为他们控制了“天剑”基地的电子系统,特雷斯才能在守备森严的“天剑”基地取走他想要的武功资料,李哲当日大闹南盟时没人找到谢小玉他们来对他进行威胁也多亏这此人闯入南盟的出国人员登记系统将相关内容全部改换。 现在,正因为连特雷斯那边的人都认为他已经死去(一是这种事情很难瞒住各国情报系统,二是南盟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加上为了打击恐怖组织的嚣张气焰,作为功绩,诈死的李哲被“杀死”在地下溶洞内的内幕被南盟以情报的方式暗地里传遍世界各地,特雷斯这些人知道此事一点也不奇怪),所有人都认为王芸她们没有价值,放松了对她们的注意,借此机会让王芸他们隐藏起来,只怕连特雷斯那批人再想找到她们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希望她们更加安全,这正是李哲急忙赶来的原因。 听到李哲的话,雷辛与王芸几乎异口同声地道:“只有这些吗?” 还说些什么好呢?交待完正事,看着两人期盼的眼神,李哲忍不住要多说两句了。 对着雷辛,他道:“他同时让我告诉你‘他很高兴与你一起渡过那些欢乐的时光,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快乐无比的日子’!” 雷辛全身一颤,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自若,长吸一口气,紧闭双眼,身体深深仰躺进沙发。 压抑着心中的起伏的情绪,李哲又转向王芸,道:“他让我转告你,‘他从不后悔后悔与你相识相知,只是造化弄人,此生无法与你共渡,希望你能坚强地生活,找到更适合你的男人’!” 无论李哲今后以“周齐”或是“李哲”的身份生活下去,王芸与他所在的生活圈子皆是格格不入,而且,王芸的身份能力亦决定了她根本无法在他那个充满血腥、杀戮的世界里存活,所以,李哲虽能放开手脚去追求方雯绮,却只能明智地与王芸这些人划清界限。 “他让我将一个东西交给你,”李哲将一内装透明液体的小瓶递向王芸,“他说这药对那个受伤的谢小姐极有神效。” 不过,此时的王芸早已无法控制住她的情绪,低下头,伸出双手捂住了脸,缀泣着,身体不住轻颤,根本没注意到李哲递来的东西。 没了我,你应该可以生活得更好!看着泪眼婆挲的王芸,李哲心如刀绞,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在说完这些话后,那个青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飞快地助跑,一个大步就越过身边那堵至少三四米高的围墙,从我眼前消失了。我从没想到一个居然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强的弹跳力,那超人的爆发力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将雷辛与王芸的表情尽收眼底,李哲只觉胸中那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过来,感情的堤防随时可能崩溃,他明智地选择了尽早撤退。 根本无法调整心态,他匆忙地起身,以略带颤栗的声音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就不多待了!” 不理雷辛象征性的挽留,他急急从其居所告辞出来。 好在屋内两人的情绪皆是十分激动,也未意识到李哲此时轻微的失态。 第十八章 李哲走后半晌,剩下的两人才缓缓平复情绪,并一起共进了晚餐。 吃过饭,当两人一起用茶时,基本已经恢复冷静的王芸问雷辛道:“你觉得今天这人说的话可信吗?” 雷辛看了王芸一眼,道:“想不到你也看出来了。” 王芸道:“我只是觉得,他当时的环境看来并不算太危险,可却怎么给我留的却是遗言样的话,反过来说,若他真处在极度危险的环境里,又怎能从容给你留下一大堆怀旧的话来?而且,他的照片当时被四处张贴,电台又天天播放,那人怎会认不出他就是闹得正凶的‘恐怖分子’呢?” 她能这么快平静下来其实得益于早就得知了李哲的“死讯”,虽然遗言之事让她受到不小的冲击,但经历过当日那绝望的痛楚打击与折磨,今日的她已经能比较坚强地面对这一切。 雷辛道:“原来你是这样看出来的,我只是觉得,从他当日大闹东宁的情况来看,肯定还有人在帮助他,若他有什么重要的话,怎么会随便找个陌生人带口信呢?再说了,我每年只有三个月会住在这里,他怎么肯定那人来时我一定在,若是错过时间不就误事了吗?” 顿了顿,他续道:“不止如此,这个人还是化了装的,戴着假发,假胡须,若我没料错,还佩着异色隐形眼镜。” “是吗?”这次轮到王芸吃惊了,“他为什么要化装?” 雷辛道:“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不过,这正说明他的身份有问题,”接着,他沉吟道,“若非相貌不可示人,他又怎会如此小心。把前后的疑点全加在一处,我怀疑,此人就是当初与李哲一起的活动的恐怖分子之一。” 虽然看出了李哲的化装,不过,由于他的身材方面的改变实在太大,雷辛还是猜错了方向。 “原来如此,”王芸一脸恍然,“难怪他的故事漏洞百出。” 雷辛点点头,道:“不过,除了他见到李哲那段经过是编出来的外,其它的应该都是真话,若非李哲的托付人,他又怎能知道我们与李哲间那些最私人的小事?所以,他对我们绝对未存恶意,他带给我们的那瓶东西你也尽可以放心地给谢小姐饮用。” 王芸点点头,突然,她对着雷辛道:“没说实话的不仅只是今天这个人吧!” 看着王芸定定地望向他的美目里那闪烁的智慧光芒,雷辛一阵苦笑:“你都知道了?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王芸道:“其实,早在您帮忙将我们弄到西盟时我就觉得奇怪。虽然那些人没说出您的身份,但是,从其口气中,我知道您绝非普通人,而按李哲的身份却只是个从小在南盟乡下长大的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您这样的人物,而且,我也知道,他根本不喜欢上网,更不谈在网上结识朋友了。” 顿了顿,她又道:“那些仅仅是并不敢肯定的推测,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在于,您知道他是‘罪犯’依然肯帮我们,不仅如此,当他成为‘恐怖分子头目’时反而更加担心我们的安危,将我们转移到更为隐密的地方,只从这点我便知道,您与他的关系绝非是普通。” 看着雷辛,她又道:“当到这里时,我就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您与他长得实在太像了!” 沉默良久,雷辛终于缓缓开口,道:“我是他的叔叔!以你同他的关系,也可以叫我‘叔叔’。” “叔叔!”以微颤的嗓音,王芸轻轻吐出了这两字。 “好!好……”“叔叔”这个词似带有无法抵御的魔力,以雷辛的冷静,一时间亦禁不住热泪盈眶,连道两声好后便再也说不下去。 接下来,两人又一起陷入沉默,心中皆为李哲的影子所填满。 ************************************************************************ 当李哲在屋外等得快要不耐时王芸和雷辛终于从房内走出来,看他们登上雷辛准备好的轿车缓缓驶出,不假思索地,他轻踩油门,立即衔尾追上去。 不出所料,带着这辆轿车一直开到一家医院外才停下来,看样子,是一家小型的私人医院。 看来雷辛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佳,这种医院多如牛毛,再加上医院人员少,易于管控,若是有心隐瞒消息,除非运气奇佳,否则,想找到谢小玉等同于痴人说梦。这也是李哲故意给他们一个小药剂的病的原因——拿到这个“极有神效”的药,他们自然会立即给谢小玉服下,有他们带路,自不难找到谢小玉的所在。 李哲还敢肯定,以雷辛的性格,肯定早已买下了这家医院,而且,医院里的设施与看护谢小玉的人绝对都是这世上最顶尖的。 知道雷辛他们暂时还不会离开,再加上他还有些事前的准备工作要做,未在医院外停留,加大油门,轿车喷着尾烟冲进向远方。 给王芸他们的“药剂”其实是没有半点效用的纯净水,对李哲来说,只是想借此知道谢小玉的住处。 不过,他最终的目的的确是想给谢小玉进行治疗,不过这种治疗无法假以他人之手,因为,这种方法并非是任何的常规治疗法。 在他身上随身携带着一点特雷斯他们用来举行仪式时喷撒在身上的基因试剂,同时还有一小支“龙魄一号”。 在知道“龙魄一号”拥有能让任何重伤的基因人瞬间起死回生的神效时,李哲就想到了喷撒基因试剂再加注射“龙魄一号”的方法来拯救谢小玉,所以,当初在南盟时他就找特雷斯要了这两样东西放在身边,即使是在转换身份进入“天剑”时,他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亦不肯将其舍弃,只是找个地方将其藏好,直到他重回西盟前才瞅准时机又将它们取到了手中。 这次他冒险来见雷辛他们,谢小玉治疗亦是极其重要的原因之一。 将车停在城郊一安全处,他信步向着贫民区的阴暗处走。 这种地方是杀人打劫的最佳去处,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等待着猎物到来,可惜的是,这次他们等来的猎物事实上却是最厉害的猎手。 当一个五人团伙嘿嘿冷笑着将李哲围在圈中时,李哲全力以赴,三招两式便将他们全部打晕。 然后,他把车开过来,将他们全扔上轿车后座。五个人!一时将后座塞得密不透风。 吃力地拖着这五人,轿车终于缓缓开到医院外。 将车停在一僻静处,锁好车门,他往着医院走去。 仔细倾听医院内的动静,在确定只有一名护士在大厅值班室时,李哲悄悄地摸到她身后,一个手刀,轻松地让她昏死过去。 摆出个睡着的样子让其趴伏桌上,循着雷辛王芸的气息,李哲来到二楼一间并不起眼的病房外。 推开门,里面那摆满了整个房间的各式最新型的医疗仪器让李哲肯定他找对了地方。 一步一步,他沉重地向着床上的人走去。 那张美丽的脸庞缓缓映入眼帘,这是那么的熟悉,只是,苍白得怕人,消瘦得怕人,李哲的泪水一下子涌入眼眶。 “小玉,我来看你了!”将那贴满仪器导线的手握在掌心,李哲略显哽咽地道,“你过得还好吗……” 他有满肚子的话想要倾诉,这一刻,终于找到倾听的对象,忍不住想由上访开始往下絮叨,可惜,时间实在太宝贵,连说一吐为快的余地都没有。 定了定神,他轻轻将唇印上谢小玉的冰冷的额头,低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治好你,到时候,你又可以快乐地生活在阳光下。” 不敢再耽搁,推开病房的玻璃窗,他由三楼跳了下去。 跑回停车处,将那捉来的五人以环绕之势围着谢小玉所在的病房大楼放在隐匿处,然后,给他们全喷上基因物,李哲又飞快地跃回谢小玉所在的病房——好在这种基因物只要沾上一点便有足够的效用,李哲手头虽不多,也不虞用完。 给谢小玉也喷上基因物,接着,他迅速将所有的门窗关紧,紧张地坐在谢小玉床边,等待那最危险的时刻到来。 与特雷斯他们举行仪式时那完善的防备措施不同,谢小玉这里根本没有抵御疯狂扑来的动物的任何条件,而且,为了不惊动其他人,李哲也无法安装任何的抵御物品,为此,他只有想出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 在刚才那些人身上先喷上基因试剂,让将那些动物先一步全部引开,这样,当谢小玉身上的基因试剂发挥作用时,所有的动物应该还在分食外面那些人的身体,由于特雷斯手中这种基因试剂的维持时间不过一分半钟,等它们将那些人吞噬干净时,谢小玉身上的基因物的作用时间也应该过去了。 不过,由于对时间控制没有把握,虽知道这样十分保险,但是,事到临头,李哲依然禁不住大为紧张。 忐忑不安地等了片刻,四下突然响起巨大的骚动,李哲知道,基因物的药效开始发挥了。 紧接着,惨叫四起,是那几个昏迷的家伙被动物咬醒了,不过,那呼救声瞬间便弱了下去,余下的只是时隐时现的撕咬之声,撕咬声也并未持续多久,紧接着,一阵急骤的移动声便由四面八方潮水般向着这栋病房涌过来。 心知接下来便是最为危险的时刻,李哲猛地站起身,两眼精芒暴涨,狠狠盯住面前那张薄薄的纸门。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李哲发誓,就是是死,也绝不允许谢小玉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 不过,最坏的事情并未发生,与李哲最初的预计一样,由于之前的时间耗得太多,那些动物还没冲进医院谢小玉身上的基因试剂便不再发挥作用,阵阵动物的怪叫不住响起,声音渐行渐远,很快便消散在漆黑的夜幕里。 李哲顿时长呈一口气,拭去了不知时何冒上额头的冷汗。 这一连串的声响也惊动了医院内的人,好些人或是探出头,还有几人向着声音传出去走去,当然,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动物来得快去得也快,而那五人则连血都几乎被舔噬干净了。 没看到什么,底下的骚动也就渐渐平息。 而在此时,李哲已经将“龙魄一号”的针管扎进谢小玉体内。 看看注射到三分之一左右,他将针头拔了出来。 并不是他舍不得那点药剂,而是“龙魄一号”主要的作用不在治疗,而在于强大的变异力量,为此,李哲不得不对她减量。他可不想让她发现一“觉”醒来变成了一个可以变身的怪物。 事先他对这种基因合成物进行过了解,也经过计算,若是只注射三分之一量,虽然药效减弱了许多,但是,还是能够达到治疗谢小玉伤势的目的。 只要谢小玉没受到什么极大的刺激或者说生吃动物什么的,她永远也不会展现出她隐藏的变身能力。 接着,他将“龙魄一号”剩余的三分之二小心收好。这种救命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再一次俯身亲吻谢小玉,李哲轻声道:“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了,你可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啊。多多保重……” 既然已经决定永远不再相见,再留下去只是徒增伤感,而且,回程的飞机不久就要起飞,再不过去便来不及了。 留下这句话,用劲全身力气,李哲克制住回头的冲动,强忍伤痛,猛地由医院窗口飞掠而出。 他并未发现,当他冲出窗子的那一刹,身后,心肺监护仪上的计数如汹涌的潮水般猛烈地澎湃上来…… 第十九章 约见地点在东区有名的海滨大酒店,在这里与众帮会老大碰头,特雷斯显然是经过详细考虑的。 这个酒店地处东区与其它各区势力交汇处,又临近本市警局,是黑道势力的空白缓冲地带,在这里会面,大家都会觉得比较安心。 黑道开会居然在警局旁边才觉得安全,这的确令人啼笑皆非。 当看到东区这一个个黑道老大全进入海滨大酒店,警局吓翻天了天,如临大敌地出动大批警力暗中将整个酒店全部包围,同时,暗探秘布,于他们开会的包间外层层布防,恐其闹出什么乱子来。 黑道老大开会,警察层层保护,相较黑道老大的安全感,这还更具讽刺意味一些。 由于李哲这个帮会实在太小,根本没资格收到红帖,所以,当他并未出席这个被后人称作“臣服大会”的会议,只知道当那些老大从餐厅包间出来时一个个脸色苍白,回去后立即宣布并入“暗龙”之下。这让多数预测他们将与“暗龙”联合的人大跌眼镜。 要知道,联合与并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若是联合,即使是以“暗龙”为主的联合,各帮会虽得服从“暗龙”调度,但却依然保有原有的人员与构成,可一旦选择并入,那就意味着整个帮会的解散,所有人力与资源全得服从对方重新安排,这种选择一般是一个帮会在势力争夺战中完全失败后避免全军覆没的委曲求全,这对宁当鸡首不为牛后的那些帮会老大来说,并不比杀了他们来得简单。 不过,这次这些帮会老大不仅做了,而且做得彻底,在宣布并入“暗龙”并将权力交接完成后,他们尽皆选择了归隐,将一个莫大的疑问留在众人心中:究竟那天的会议发生了什么?那些老大为什么肯如此老实地将权力移交? 由于当日与会之人一个个三缄其口,大家只能从当日那些老板出门时苍白的脸庞和事后悄无声息地让位猜测他们肯定是受到了非同一般的惊吓,可是,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能将这些终日在刀口上打滚的老大们吓成这副模样,除了当事者心知肚明外,这只能成为一个不解之迷了。 当老大们全部离开,紧张万分的警察们渐渐散去,一辆黑色豪华加长型轿车大模大样从海滨大酒店外的停车场驶了出来。 当他出来的那一刻,至少有三四拔有心人悄悄盯住了它,可是,这车开得虽不快,但当它在经过红绿灯下或者十字路口时常会不经意地挂挂档或者减减速,于是,身后的车流不是被交错而来的汽车妨碍,便是被红灯所阻挡,全在这随意的动作里面被抛在身后。 由于这辆轿车从头到尾都显出任何的慌张,看来似乎并未发现有人跟踪,而且,要想将时间和速度把握得如此之准绝非常人所能做到,所以,那些追踪之人只能把这归结为天意,握着方向盘破口大骂运气不佳了! 不慌不忙地,这车辆开出市区,然后,在一个车流稀少处将车一转,停在了一个小型自动加油站中,车内坐着的那人一动不动,司机却走出来,望着加油站后方冷然道:“你已经跟了那么久,还不出来吗?” 话音未落,伴着一阵摩托车的轻响,李哲一人一骑旋风般冲了出来。 与那些跟踪者采用的方法完全不同,李哲从前方对轿车进行着跟踪。 因为车辆转弯时必会先亮车灯,李哲只要在十字路口等地方注意保持与这车轿车的距离,便可轻松探知此车的动向,保证不会跟丢了人。 不过,这种跟踪法一般不会被人所采用,因为,实在是太过明显,尤其是在车辆转弯时,那紧贴上来的趋势完全是告诉对方你在跟踪他,而且,若对方有意玩你,随时可以打出个假车灯做信号,弄得你人仰马翻。 好在李哲并没打算隐藏什么,亦非普通人,对方虽几次设局却被他借由敏锐的五觉从其对车的具体的操作中辩明正误(换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清车内挂档、踩离合器之类的声音,也就无人判断了),这才有惊无险地一路跟了下来。 看着停在加油站内的车,李哲知道,应该是他的实力引起了对方的重视,这才给了他这个说话的机会。 当然,他也清楚,若是无法在言语上打动对方,等待他的多半是杀人灭口一途。 好在他对此早有预料,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所以,未显半点惊慌。 看着面前一脸警惕的司机史法,李哲轻轻一按刹车,摩托车便不偏不倚地停在他面前三米之遥,然后,伸出抛出食指大小的一截闪着金属黄光的物什。 手一探,史法将那东西抓在掌心,摊开手掌,赫然是一颗子弹。弹体狭长而锋利,与普通枪支所用弹药迥然不同。 正当史法摸不着头脑地,车内突然有人道了一句:“拿过来!”以李哲的耳力,立即辨出那正是特雷斯的声音。 “大哥!”脸色一肃,史法恭敬地将子弹双手奉进车内。 然后,车内再度陷入一片沉默,半晌后才听特雷斯缓缓道:“狙杀帮会老大的事都是你干的吗?” 史法顿时一阵惊讶,用难以置信地目光打量起眼前戴着头盔的李哲。 要知道,帮会老大被杀之事是一个难解之迷,即使是他们这些基因人都想不出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于无声无息中便将那些受着保护严密之人轻松解决。 他们大多数人与两大帮会上层人士的想法类似,认为这多办是有人在混水摸鱼,而且,狙击手绝非一个人。 若是别人说眼前之人是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史法肯定不会相信,但是,对于特雷斯的判断,他有着无比的信任,再看李哲时,那视线便带着几分惊讶与敬佩了。 望着车内,李哲平静地道:“不错,都是我干的!他们抓不到我的原因是因为我能于三公里外精确狙杀目标!” 若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又怎能引起这些强大基因人的重视。 三公里!面前的史法禁不住轻抽一口凉气,即使对这些五觉敏感的基因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 特雷斯显然也是一怔,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出你的要求!”费了这么大的劲,若无所求谁肯相信。 李哲道:“我希望能加入‘暗龙’!” 特雷斯道:“就这么简单?” 李哲道:“有一个要求,我只愿意接受你一个人的指挥!” 对特雷斯他们那些人的强大十分清楚,李哲知道,若他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才是他煞费苦心地为“暗龙”立下大功的最大目的。 特雷斯道:“为什么选择‘暗龙’?” 以李哲的实力,无论他选择哪个组织——即使是国际性的大组织——亦将绝对会受到最热烈的欢迎,难怪特雷斯会对他选择‘暗龙’这个名不见经转的小组织心有所疑。 李哲当然不能说我知道你们是基因人,以后的前途绝不可限量,更说不出知道逃不脱坎特的追杀,不得不变相选择投降话来。 微笑着,他道:“我喜欢挑战,不喜欢坐享其成,而且,我有一种直觉,觉得‘暗龙’终将成为世界最强大的黑道组织!” 面对的是特雷斯他们这类直觉超常的基因人,用直觉这种看来很飘渺但却确有其事的话来回答这个问题实在合适不过,果然不出李哲所料,特雷斯没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缠。 李哲转换话题,道:“在此之前,大哥的手下可能想要先与我了结一笔旧账。”接着,他突然将头盔取了下来。 “是你!”看着李哲这张脸,史法叫了起来。看来,他已经认出,李哲便是那晚与坎特交手的那人。 “乌龟王八羔子!”豪华加长轿车的后车门突然被推开,坎特怒吼连天地冲出来,“老子捏碎了你!”说着伸拳欲击。 李哲毫不地动容地看着那拳越来越近,从表情看,真让人错以为这一拳是击向他自己。 “住手!”伴着特雷斯低声沉喝,坎特的拳头凝在李哲额头上方不足一寸之处。 早知道特雷斯不会坐任坎特出手伤人,望着车内,李哲道:“那晚我与贵帮的这位属下起了点冲突,所以,我加入贵帮之前可能得先将这件事情了结才行。” 坎特的火气又上来了,叫嚣道:“你他妈没可能加入‘暗龙’,因为老子现在就要把你撕碎!” “坎特!”特雷斯平淡的声音让他将心中怒火再度强压下来。 特雷斯沉静的声音在车内继续响起:“你准备如何解决这笔旧账呢?” 李哲答道:“我本来是想敬酒道歉的,不过,看来你的属下不打算放过我,所以,我决定与他进行一场生死游戏!” 早已想好了说辞,李哲没作任何停顿,“我们选定一块地方,就在泽丁斯联盟公园内吧!一天之内,大家可以各凭手段对付对手,若是十二小时依然未分生死,那就握手言和,再不许将上次之事放在心上。” 话一说完,特雷斯沉默了,而坎特眼内则射出狂喜的光芒。 泽丁斯联盟公园距泽丁斯市区八十公里,非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公园,而是西盟有名的野生动值物保护区,方圆六百三十平方公里,其内珍惜野生动植物无数。 若在普通人眼中,李哲的挑战不过是借机化解与坎特的私人恩怨——要知道,在如此巨大的自然环境里,就算极具经验的老练猎手亦不能保证一定能在十二小时内追到一个普通人。 但是,特雷斯这些人不同。 在这些身具兽化能力的基因人来说,李哲这完全是找死,没人能在这种环境中逃出坎特这类人的掌握。 也难怪史法看李哲的目光内带着一丝怜悯。 早知道对方会如此想,李哲微笑着等待着特雷斯的回答。 “三个小时!”半晌后,特雷斯沉声道:“让你先走一个小时,且能使用任何武器及手段抵挡坎特攻击,若你撑过三小时不死,我就答应你加入‘暗龙’的条件!” 李哲狂喜,道:“一言为定!”说真的,十二小时是李哲自认为能活着由坎特手中活下来的最长极限,而且,这还是在使出浑身解数的情况下,有特雷斯这句话,李哲可就轻松多了。 这也正说明了特雷斯对李哲的看重。对于以后,李哲的信心更增添许多。 看来坎特对特雷斯的做法并不满意,听他说出这番话时显出忿忿不平的表情。不过,他对他自己显然有着十足的信心,马上平静下来,冷笑着凑到李哲身边,他道:“你放心,只要一个小时老子便能将你的卵子捏爆!” 第二十章 便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特雷斯带着手下三员大将走进来。 杨杰和斯特尔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齐齐恭身施礼:“大哥!” 在场的这些小弟中有不少是未见过特雷斯他们的,原本是一脸惊讶,听到杨杰和斯特尔顿的称谓,赶紧站起身来,齐声道:“大哥!” 在这种危急时刻,原本一直隐在幕后的特雷斯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看了四面的人一眼,特雷斯对杨杰道:“你立即带人去支援,一路横扫过去。” 杨杰大喜过望,狠狠看了斯特尔顿一眼,二话不说就匆匆走出会议室。 看了眼面现不安的斯特尔顿,特雷斯又道:“你也领一队人马跟我走。”也不多说,带头往房外行去。 刚到楼外,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近一百人身披黑色连体雨衣、手持泼墨半米砍刀立在原处。 他们一言不发,就如近百根屹立万年的石柱,雨衣斗篷将他们的头脸遮得严严实实,一股神秘的气息在四处浸渍扩散。 这其中,斯特尔顿这类在终日在杀戮战场里打滚的人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被面前这些人打心底激起。 这种狂暴冷冽的杀气只有在那些最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对手身上才能体会到,他们的眼皮不由得急骤地跳动起来,血液更是骤涌到脸面发热手脚冰冷。 斯特尔顿原本的担心立即化为乌有,这一刻,他知道,战局的胜负已成定论。 除了特雷斯他们,在场人中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基因人的强大——在“暗龙”的生死关头,特雷斯终于派出手下这支世间最为强悍的部队。 远方,杨杰那批近千人队伍的脚步声正逐渐远去。特雷斯沉声道:“我们也出发!” 循着杨杰那批人的脚步,特雷斯这帮人和斯特尔顿带着的四百人的队伍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紧跟其后。 一处又一处,杨杰带着这千人队伍大开杀戒,让那些刚抢下地盘还来不及庆贺的北区人的笑容变成了绝望的恐惧。 当他向下一处地点冲去时,刚到一个街口处,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北区人,这至少超过三千人的队伍将杨杰他们团团围在中心,血腥的拼杀就此展开。 虽然人手处于劣势,但于对方发起攻击的前一刻,杨杰似乎早有所料地将阵型突然收缩,又迅速后退了百米,由开阔的十字路口反冲进一条狭窄和街道,密集的队伍保证了人手处于劣势的他们不会一时便被冲散,借着兵力难以展开的地势,在对方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下,杨杰带着这一千人苦苦支撑。 特雷斯早已带人绕到一边,斯特尔顿看看手表,当到了约定时间,大喝一声,带着手下向北区人身后杀去。 当特雷斯这些基因人用出他们的特殊能力时,北区人的行动便全处于他们的监控之下,杨杰的突然行动便是受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因休提示。 围杀与反围杀,在让基因人出手的同时,特雷斯便决定利用此机会将前来的北区人杀个片甲不留。 拿着一把大砍刀,斯特尔顿狂嗥着将一惊惶地返身迎战的北区人劈成两截,如狼似虎地,他领着四百人重重冲入北区的人后方,北区人顿时一阵骚乱,很快便有人至围杀杨杰他们的包围圈中分出来抵向这支生力军。 以斯特尔顿带的这点力量,只能起到暂时搅局的作用,只要北区人从突受袭击的慌乱中恢复后,他们亦将陷入苦战。 这一战,双方人手相差太大,用的又是冷兵器,若无特殊原因,败的定是“暗龙”这方。 这是北区人敢如此大胆地冲进东区的原因,亦是斯特尔顿不愿迎战的理由。 不过,北区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有特雷斯这帮人存在,虽只有区区不到百人,但那力量即便合北区之力亦远非对手。 当斯特尔顿引发的骚乱尚未结束,特雷斯突然于北区人的后方出现,带着手下百人如一支锐利的匕首毫无阻碍刺穿了对手的阵形。 对他们来说,这一点点的混乱已经足够。 一百个人,两百支锋利的长刀,一语不发的沉默,全身遮盖的神秘,他们眨眼撕开对手的阵线,激烈横行地在北区的队伍中无可匹敌地乱撞。 没有一人是他们的对手,甚至没有人是他们任何一人的一合之将,手起刀落,手起再刀落,面前的敌人皆被劈成几截,若是伸刀来挡,甚至连刀也被连带着劈断,他们就如一百个沉默的死神,肆虐无忌地收割所有人的生命。 北区突然暴露在一片狂风暴雨似的杀戮之下,由点到线,再由线到面,屠杀迅速扩展到整个阵营,四下皆是死亡的咆哮的飞溅的血影,金铁交鸣与垂死的惨叫不绝于耳。 在这百人近乎狂暴的冲击下,无数人惨叫着倒下,他们身后犁开一百条血与死的凹槽,残肢断骸遗了一地,鲜血,瞬间溢满整条街道! 就连“暗龙”这方的人都被一种巨大的震撼与恐惧所笼罩,手足冰冷地看着一百人肆无忌惮对三千人进行屠杀。 在所有人都为他们的可怕破坏力而震惊时,没人注意到这些裹得严实的头篷内闪耀的是或红或碧的非人异芒。 北区人的斗志几乎在一瞬间崩溃。 这些向在刀口上讨生活、早已看淡生死的人突然发觉,恐惧不知何时又回到体内,而且,来势是如此之猛,以至他们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只由心底最软弱处涌出一波接一波的无力与惶惑。 他们全身冰冷,四肢乱颤,抛下从不离身的武器,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个人间地狱的可怕地方,这一生,只怕他们再无拿起武器的勇气。 “兄弟们,跟我冲,杀光这帮狗娘养的,替我死去的弟兄报仇!” 毕竟亦是喷过“龙魄一号”的基因人,有所心理准备的斯特尔顿最先回过神来,大叫着指挥手下。 他的呼喝鼓舞了原本惶然不知所措的手下,想到这么厉害的队伍居然是自己人,想到胜利就在眼前,想到李哲许下的杀进北区后大把分金的诺言,士气立时大振,他们欢呼着,狂叫着,追着奔逃的北区人一路砍杀过去。 此时的北区已是混乱一团,用不着再作指挥,特雷斯淡淡地吩咐手下的基因人在不进行兽化的前提下可以尽情地杀戮。 对这些皆由A级重犯组成的队伍,隐姓埋名不见天日的日子早就让他们胸中的狂暴与杀戮感达到了饱和,若再不找机会发泄,即便是他的权威恐怕也难以压制,眼前正是让他们恢复宁静的最好机会。 听到特雷斯的话,那些基因人发出震天欢呼,瞬间就散了开来,大步向着北区人逃窜的方向追去。以他们的能力,即使不进行兽化,也不是普通人能够伤得了的,更何况,他们此时面对的不过是一批全无斗志的对手。 当看到这些披着雨衣的神秘人冲过来时,不仅是北区人,就连“暗龙”的手下亦露出惊惶的表情,远远避开了他们。 刚才的杀戮已在他们心中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就是魔鬼的化身,只凭这点就足以让他们对这些人绕道而行。 这一夜是此地泽丁斯市居民最难熬的一夜,从半夜开始喊杀声就不绝于耳,直到快要天明,依然不时响起某些人濒死的惨叫。 当天色大亮,警笛声响彻云霄,确信所有可怕的声音尽皆远去的他们胆战心惊地打开家门时,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在他们面前,警局正调派大批消防车冲洗墙壁街道,或凝结或新鲜的血液流淌汇合成一条暗红的长河…… 第六集 内容简介 一系列的行动,令李哲在“暗龙”中站稳了脚跟,但是“天剑”剧变却又给李哲带来了新的危机,该如何抉择,是进,是退。 暗梦会无限的延伸下去,还是终究会找寻到梦中的天堂…… 第一章 “大哥!”杨杰飞快的迎向李哲,焦急的上下打量着李哲,“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斯特尔顿则酷酷的站在一旁,不屑的扫着李哲身后的警察,视线随即落在李哲的身上,目光闪动,隐隐流露着关切。 “我没事。”看见杨杰和斯特尔顿如此紧张自己,李哲心生暖意,笑着回复。 听见李哲的回答,杨杰立时变得眉飞色舞起来,“大哥,我们昨天晚上……” “这些回去再说。”李哲伸手打断杨杰的话,责怪的瞥了杨杰一眼。 杨杰诺诺不语,心中明白李哲是在责怪自己有些得意忘行。这也难怪,只在一夜间就把北区的帮派扫平,使得“暗龙”一夜之间一跃成为泽丁斯市最大的帮派,把泽丁斯市掌控在手中,即便是眼前那些讨厌的警察看见自己在这里,也不敢动手捉他,从见不得光的小混混成为可以大摇大摆在警察局门前走动的人物,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怎么会不欣喜而妄为呢。 来到西联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可以翻身扬眉,这是杨杰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他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感激李哲,要不是李哲,不是李哲的神勇,果断的魄力,精确的策划,他杨杰早就已经成为不知飘浮在何方的枪底幽魂了。望着李哲黝黑的面孔,杨杰面上流露出感激的神色,更加坚定了跟从李哲的决心,此时,即便是李哲说一句让他杨杰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遵命。 “请问警官,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李哲淡淡的问着身后的警官。 “是。”高大冷峻的警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即便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良民,昨天晚上血洗泽丁斯市的黑帮根本就是眼前的人的手下(因为特雷斯隐居在幕后,所以他只以为李哲是“暗龙”的首领)所做的,却还是不得不放他离开,因为这是上级的命令,凭他一个小小的警察根本无法反抗。 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致,听着杨杰用兴奋的腔调讲述着昨天晚上在这个城市里发生的一切,看着偶尔掠过窗口,仍旧依稀可见的残乱的屋脊,街路上的血迹,李哲心中涌起一丝快感,却伴着几许茫然,暗自叹息一声,身子倾靠在车椅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杨杰以为李哲累了,不再絮絮不停,识机的闭上嘴巴。殊不知此时李哲的内心正在翻腾不息。 从小为了获得父母的关爱竭心尽力的学习,成为神童,而他们却他在十三岁那年去世,意外的车祸令他一度失去了努力的目标。叔叔雷辛的出现则给他带来了新的天地,知道生活也有着另一种活法,人是可以快乐而积极的享受生活的。本以为这就是他的人生,可是却又莫名的被卷入到怪异基因事件中,被动物追杀,被人追捕,还要时时的防着身体中的定时炸弹。不过这一切又给了他一个目标,研究基因,解除身体中的隐患。 可是在南联盟所发生的事情却又再度打断改变了他的人生,友情、爱情,为了捍卫这一切,原本拿手术刀救死抚伤的人却摇身一变成为南联盟政府口中的“头号恐怖分子”,杀人无数,浑身沾满了鲜血。 别无选择的继续走下来,这是一条用血铺成的路,杀人、杀人,除了杀人还是杀人,麻木的杀人变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开始的时候,还可以安慰自己,这是为了自保,不是杀人便是被人杀,残酷而无情,这是活下来的保证。可是现在呢,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江湖不归路,闭上眼睛,血腥、杀戮充斥着脑海,天昏地暗,根本没有光亮的出口。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的暗梦,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终了…… “大哥,到了。”杨杰的声音适时的打断了李哲的翻涌。 李哲缓缓睁开眼睛,对杨杰投过去不留痕迹的感激的神色,轻轻的“嗯”了一声,踏出了车门。甩甩头,把迷茫和惑然再度封印在心底,抛留在身后,坚毅的神色再度浮上了面孔。 打开办公室的门,李哲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特雷斯他们。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趁警察请我喝茶的时候对我们发难……”李哲满脸愧疚的对着特雷斯说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特雷斯笑了一下,没等说话,一旁的坎特冲了出来,一把揪住李哲的衣领,扬起硕大的拳头就欲砸下去,“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一切嘛!” “坎特,住手。”注意到李哲脸上的毫无惧怕的神情,特雷斯奇异的笑了。 坎特回头瞪向特雷斯,对视良久,不情愿的放下手,把李哲摔向一旁,轻哼一声,搞不懂特雷斯为什么这么重视眼前的这个小子,不过就只是一个爱耍阴谋的家伙,而且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应该证明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根本不可靠,要不是特雷斯把他们基因人全部纠合起来,出来清理北区的那帮杂碎,情形早就变得不可收拾了,辛苦的来的东区的地盘就会在一夜间丢掉,哪里还会象现在这样让“暗龙”坐大泽丁斯市。 警告似的瞥了坎特一眼,特雷斯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近李哲,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不用说对不起,你做的不错。” 坎特显然没有想到特雷斯会如此说,不仅不责骂李哲,反而夸奖他,不由得低声咆哮起来,紧攥拳头,胳膊上肌肉贲起,眼睛也在瞬间变得赤红。 “啊”因休惊呼出声,急忙上前挡在坎特身前,同时示意坎特看向特雷斯。 注意到特雷斯不悦的神情,望向自己的凌厉的目光,再加上因休挡住了坎特的视线,令他看不到李哲,坎特的火气一下子消减了下来,眼睛中的血色渐渐的褪却。因休趁机把坎特拽到门外,以防他再不管不顾的大打动手,打死李哲到是没有关系,但是如果把特雷斯惹恼的话,遭殃的可就不只是坎特一人了。即便是他们再有自信,成为基因人的他们有着超出常人多多的能力,但是却没有人敢轻易的惹恼特雷斯,不敢承受特雷斯的怒火。 “托昨天那帮笨蛋的福,这下泽丁斯市掌握在我们手中了,有了那条海运线,对我们补助不小啊。”特雷斯回坐到沙发上,微笑着说。 “怎么?看来你不是很高兴啊。”轻挑着眉毛,望向似乎在沉思的李哲,特雷斯绕有深意的问道。 “我们……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李哲皱了一下眉头,缓慢的说着。 “哦?有什么问题嘛?”特雷斯淡笑着。 “我听杨杰说,昨天晚上原本很危机的行事,却因为突然加入的一百人的雨衣队所改变……”李哲没有继续说下去,定定的望着特雷斯,相信他话中的意思特雷斯已然明白。 微弱的百人队就改变了整个形势,以百人对几千人,却毫不含糊的把对方全部解决掉,如果说这是因为热武器的介入,还可以解释的过去,但是昨天的战斗根本就是用的冷兵器,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如果有人心注意到的话,就会联想到这些被改造过的基因人,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各联盟通缉的A级重犯,如果被知道这些通缉犯都聚集在泽丁斯市的话,那么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只会有被各联盟联合围剿的命运。 特雷斯忽然轻笑起来,“你是指的‘天剑’那帮人嘛?放心,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再有精力把手伸到这里。” “什么?”李哲心头一震,紧紧的盯着特雷斯。 第二章 说句实话,李哲对“天剑”没有什么好感。如果说当初因为方雯绮,再加上外界对“天剑”的传说,他会觉得“天剑”有着不可动摇的崇高地位,对“天剑”这个组织有过几分憧憬。可是在谢小玉遇难后,“天剑”的人阻挠他报仇竭力保护许昂,即便是见到了许昂那仗势欺人的恶少作风,却因为他是副总统的儿子而不闻不问,只会对李哲这种毫无背景,被迫自卫反抗的市井小民恋恋追杀不舍,宣扬他们所谓的正义。 “天剑”,什么天剑!不过是高层手下的一条狗,挂着正义的名字,实际上却是时刻以着自己的利益考虑,一群欺世盗名的家伙。 假冒周齐,进入“天剑”后的淋淋种种,更加肯定了李哲心头的想法。表面上仁义公正,实际上却处处想要把“周齐”置之于死地而后快,如果他是真的周齐,恐怕早就已经死在“天剑”人一次次所谓的行动中了吧。 这样的“天剑”,百死不足兮! 只是—— 一个曼妙的身影渐渐的掠上了李哲的脑海,“天剑”出事情了,那她呢,方雯绮作为“天剑”新生代的“四龙三凤”之一,一定波及在其中,她现在怎么样?是活,还是——死…… 和方雯绮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初识时的惊艳,共历过的生死,若有若无的情丝…… 只要一思及方雯绮有可能会死去,心中不由得抽痛,彷佛空气被一口气抽干,脑中呈现瞬间的空白,茫然无措。 “放心。”一阵低而平稳的声音带着神奇般的令人信服的话语彷佛自遥远的空间传来,短短的两个字,却令李哲似抓到救命草一般,攀抓不放,呆滞的眼睛略微转动了一下,惊喜的脱口问道,“真的?” 迫不及待的望向声音的来源,直到看见特雷斯嘴角那抹奇异的笑容,脸上挂着的高深莫测的神情时,霍然醒悟过来。 糟糕! 李哲在心中责骂着自己,怎么会如此大意,竟然在特雷斯的面前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情感。 无法去想象,特雷斯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怎么样对付折磨自己,毕竟自己现在的面目是周齐,那个杀了“狂人”严猛和“恐怖分子”李哲的天剑弟子,基因人的死对头。 此时已然无暇去考虑其他,李哲默运起丹田中的灼热气劲,身子暗自紧绷,盯盯的看着特雷斯,只待他精神稍一松懈的时候,就给他一击。虽然不指望凭借这一击之力可以打倒特雷斯,但是却可以借此赢得脱身的良机。 从认识开始,李哲只表现出他枪法如神的一面,根本无人知道他曾经吞食过令天下英雄豪杰向往争夺的火蜞内丹,更有恩师“狂人”严猛耗尽生命力用奇功“夺天指”为他筑基固原。 “啪”—— 也许是感觉到生命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李哲体内的气劲飞速的运转起来,热流在体内窜流不息,瞬间从细微如手指般膨胀至婴儿拳头般大小,带着难以阻挡的气势涌出原本蜗居的经脉,冲向临近的经脉。李哲大惊,没有想到体内的气息会在这生死关头造反,不免万念俱灰。却没有想到那股气息夹带着难以阻挡之势啪地冲开那条闭塞的经脉后,瞬间从惊涛骇浪中归于平静,又顺从自己的意志在两条经脉内缓缓流转,平和中似乎蕴藏着无限的力量,令李哲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快感,给李哲带来一股前所未有过的勃勃生机。 李哲惊喜若狂,知道他在危机的意识下,激发了潜能,冲破了师父封闭的一条经脉。 经脉的打开,内力的增长,这无疑又给他的逃生增加了几分筹码。 他忍住狂啸的冲动,望着特雷斯,气劲蓄而不发,眸中精光闪烁,警惕而谨慎。 他在等,等特雷斯先动,只要特雷斯一动,自然会露出破绽,而他就可以针对那破绽攻击。李哲心中有这个自信,内力的突增给了他这种自信,特雷斯在他看来,已然不是那么高深莫测,而他一定可以抵住特雷斯的一击,并可以从容离去。 但是特雷斯此时的态度却令李哲困惑不已。 只见特雷斯优雅的站起身来,缓缓的向李哲走来。 李哲心下一凛,原本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由得紧攥了起来,屏息凝神,眼睛不敢有半分的眨动。 眼前的特雷斯虽然显得悠闲平静,李哲的心里却不敢有分毫的松懈,因为他知道暴风雨来临前也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而特雷斯绝对是那个可以酝酿出超级暴风雨的中心源泉。 蹬——蹬—— 特雷斯轻盈的脚步声,在李哲听来却有如响雷般震耳。 一步,两步…… 眼见着特雷斯离自己越来越近,李哲干涩的喉咙不由得吞咽了一下,沉沉的吸了口气,蓄满全身的劲气,就待出手一搏。 “放心,少了‘天剑’这个劲敌,我们就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不要说掌握泽丁斯市,即便是杀回南盟,此时的南盟也会轻而易举的被我们拿下。你说是吧,李杰。” “呃?”没有料到特雷斯会说出这番话,李哲愣了一下,气势不由得一泻。 就在这一霎那,特雷斯动了。 那看是缓慢轻柔,实则迅速无比的动作令李哲心生无法抵抗的错觉,加上方才刹那间的失神,等到李哲反应过来的时候,特雷斯的手已经探到他的脑畔。 情知躲闪不开,渭然长叹一声,李哲紧闭上双眼。 也许这样也好,不必在茫然,不需要在这错乱的红尘中挣扎…… 瞬间映入李哲脑海中的竟然不是恐慌惧怕,也不是惋惜后悔,反而是一种释然,一种解脱,心神有着一股无法言明的淡然,李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那是看淡一切,超脱一切的笑容。 呼—— 掌风自脸畔略过,带起几缕发丝遮挡住眼帘。 啪——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犹如把一颗小小的石块投入平静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波纹。 李哲错愣的睁开眼睛,惊讶的望着特雷斯。 为什么—— 话没有问出口,但是黝黑的面孔上却摆明了心中的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特雷斯不杀他,从特雷斯方才的表情,和他的话语中,分明已经知道李哲的“天剑”弟子的身份,但是却又为什么……那本以为躲避不开的手掌,此时正搭在自己肩上,虽然有力,但是丝毫感觉不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反而流露着蔼蔼的暖意。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特雷斯那张英俊而儒雅的面孔,李哲不禁茫然了。 宛如没有注意到李哲那惊愣诧异的神情,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特雷斯笑了,一如往常般淡然儒雅,却隐隐令李哲觉得高深莫测,偏偏又有似在传达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情意。 “你……”干涩的喉咙间含糊而犹豫的吐出一个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而停住了下来。 让他怎么说?难道直言的问特雷斯,为什么知道他是“天剑”的弟子,他是“周齐”,却还放过他? 如果特雷斯根本没有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特雷斯只是单纯的想要试探一下自己,那自己这么问,不是等于自投罗网,那他李哲绝对是天字第一号的白痴加傻瓜。 可是,即便是不知道自己身份,在刚才自己运气凝神的时候,特雷斯也应该发觉到自己的异态才对,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过自己啊,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 如果真的是如同自己所猜想的话,那么特雷斯想要得到什么呢? 难道说,“周齐”身上或者有什么值得特雷斯关注的地方? 可惜他偏偏不是周齐,不能真正的看透这一切。 李哲狠不得一把揪住特雷斯的领子,把他现在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拳咂下来,之后逼他说出此时的想法,省得为此想的头脑发胀。幸好理智还存在,阻止了他这个疯狂的念头,因为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恐怕被咂的肯定不会是特雷斯,反而是他李哲了。 收敛起脑中总总不切实际的想法,抬眼望向特雷斯,企盼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些什么来,试图为这混乱的思绪理出一个头绪。 特雷斯彷佛看出了李哲的惑然,却又彷佛什么也不知道,依旧是微微一笑,闪身向门口走去。 走至门口的时候,特雷斯的身形顿了一下,丢下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桌上有关于‘天剑’近况的详细报告,你好好看看吧。看完后,如果又需要的话,欢迎来找我。” 第三章 夜,静悄悄。 皎洁的夜光从宽敞的落地窗处射入,淡而柔和的光芒驱赶了屋子中的黑暗,为混黑的世界带来了微弱的光亮。 没有了车水马龙的喧闹,少了白日红尘中的熙攘,这是一个宁静而安详的夜晚。 这样的夜,原本是李哲的最爱,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在独处的小屋中,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才会令他卸下一切伪装,一切坚强,稍势放松自己,寻回内心深处掩饰的真我。 只是,今天晚上,如常的夜色却不能令李哲平静。 看了特雷斯留给他的那份有关“天剑”的报告,他怎么还可能若无其事,怎么还可能平静的下来。 不知道特雷斯从哪里得到的这份消息,当李哲看清楚里面所写的内容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消息的内容如果真的公布出去的话,相信整个南盟顿时会变得动荡不安。 李哲讽刺的一笑,要知道,“天剑”在南盟人的心中是近乎神话的存在,在普通的平民百姓心目中,“天剑”代表的是不可撼摇的正义,只要“天剑”所通缉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天剑”甚至比南盟政府还有威信。当初他逃亡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的体会到这一点了,想当初,他在山中碰到的那对老年夫妇就是典型的例子。 李哲有些好奇,如果南盟的人知道此时“天剑”的情况,他们会怎么看待“天剑”,还会一如既往的那般憧憬崇拜嘛? 世界上的事物,遥远观望,总是有着令人向往、憧憬的魅力,实际上,当真正的接近它的时候,才会发现,曾经为之疯狂憧憬的不过是其表面外观,真正的它也许根本不是外表所展露出来的那么完美无暇,也许根本就是被美丽外衣包裹着的破烂,完全是腐朽不堪的。 “天剑”亦是如此,华丽庄严的外衣,不过是掩盖内心的贪婪私欲。 已然隐隐身为“四龙”之首的黄旭杰也逃不过那份权利的欲望,竟然和他那身为联盟副总统的父亲联合起来,在“天剑”发动一场叛乱,把“天剑”的核心人物全部拘禁起来,只一夕间就令“天剑”改朝换代,不得不佩服,权利欲望的支配下,人当真有着无穷的潜力呢。 权利,真的有那么重要嘛!能令人豁出一切不择手段的去夺取! 象黄旭杰,要知道只需要再过几年,等着老一代的“四龙三凤”退位交棒,他身为“四龙”之首不还是可以掌控“天剑”,何须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等欺师灭祖的行径。 但是以李哲和黄旭杰的几次接触来看,黄旭杰根本不会是那么鲁莽冲动的人,怎么会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做出这么莽撞的事情—— 难道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嘛? 摇了摇头,李哲苦笑着,现在根本不是追究黄旭杰叛乱的动机的时候,而是…… 李哲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深邃的眸光中不可抑制的流露出忧虑的光芒。 学姐! 痛苦的从喉咙深处吐出两个字,宛如受伤呻吟的野兽般,无比低宛悲怆,令人油然而生一种凄惨悲凉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特雷斯的报告中,竟然有着整整一页说的是“潜龙山庄”发生巨变前后,方雯绮的经历。 屈辱被擒,囚禁关押,以方雯绮那外柔内刚的性情又怎么能忍受的了这些。希望她不要做什么傻事才好啊! 李哲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那清凉的夜风吹进来,清醒一下已经有些发胀的头脑。 现在,唯一确定下来的就是,一定要回南盟,必须要救出方雯绮。 可是要怎么救? 李哲飞快的想出几个方案,可是又被他一一的否决掉。 单枪匹马的潜到“潜龙山庄”,以他对“潜龙山庄”的熟悉,应该可以在不惊动警卫的情况下见到方雯绮,可是以后呢? 但是以方雯绮对这个杀死李哲的周齐憎恨程度来考虑的话,会那么乖乖的和一个她憎恨的人走嘛?也许在方雯绮心中,对他周齐的憎恨绝对不亚于对黄旭杰,也许甚至会更强烈。 再说,以方雯绮的性情来看,她就算是当时和他走了,但是过后还是会不顾一切的闯山庄,救那几个同样被囚禁的包括她父母在内的“天剑”的核心成员。他会眼睁睁的看着方雯绮回去嘛?答案是肯定的,不可能。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回去送死或者被囚,而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十有八九的下场是直接被杀掉,因为他是周齐,是个“天剑”中的小角色,可有可无的小虾米。 先不提这些,单只是“暗龙”这边就难以解释,无故的离开泽丁斯市,特雷斯会怎么想?他们会轻易的放自己离开嘛? 左也不是,右也不成。 李哲从来没有象这般憎恨自己的无能。 到底要怎么办? 他能怎么做?? ******************* “当当”宽敞的厅房中的古董式挂钟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声响。 似乎被这钟摆声惊醒,沙发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的望着正对着眼前的摆钟,顷刻后,嘴角微微撇起,流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若然低声呢喃着,“十二点了,已经来了嘛。” 轻巧的起身,来到身后的小吧台里,伸手取出冰镇着红酒和高脚酒杯,回坐在沙发上,缓慢的倾倒着。 红酒倾泻而下,在透明的杯角中呈现出短暂的漩涡,鲜红色的酒,通明的的杯子,微暗的灯光,还有那扶杯的白玉修长手指,有着一股别样的美,令人禁不住涌起刹那的失神。 优雅而轻闲的品尝了一口红酒,那人轻柔的吐语道,“既然来了,何不一同品尝一下这至极的美酒呢。”自言自语般的话语,在空旷寂静的屋中回荡着。 响应他的却是话语过后的静寂无声。 那个人毫不在意,似笑非笑的往阳台那边斜瞄了一眼,接着拿起手边的红酒,把对面的空杯子斟满,顺手拿起原本自己的杯子,放松身子靠在沙发上。 “良辰美景,美酒佳肴,雷兄的邀请,小弟又怎么敢不从呢。”随着这爽朗的声音,原本空荡的阳台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雷兄?这么叫他的,只有……”——只有曾经合作在南盟掀起一连串的恐怖事件的李哲,只有他在熟悉后这么叫他特雷斯的。 沙发上的人神情一变,在也看不到之前的优雅从容,神情凝重的紧盯着那突如其来的“客人”。 “雷兄,好久不见啊。”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主人的异样,来人十分自得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悠闲的打着招呼。 “你……李哲。” “哈哈,不愧是雷兄,即便是小弟换了一副皮囊,雷兄依然能够认出来。”李哲笑了笑,顺手拿起桌上杯子,轻尝了一口,“啧啧,果然是好酒。” 恢复过来的特雷斯忽然仰头大笑起来,“李哲……李杰……哈哈,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个是你才对,除了你,还有谁能以普通的身手却依旧把坎特耍的团团转,除了你,谁会想出那么绝妙的计谋,而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搞定泽丁斯内众多复杂的帮派。” “想来‘天剑’的人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被他们高价悬赏追杀的人,不仅没有死去,反而就在他们身边,而且是几乎当上‘四龙’的周齐。” “呵呵”李哲轻笑不语,定下心来,知道揭晓身份这步棋,自己是走对了。单只看方才来时,特雷斯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就知道他根本就是在等自己,料到自己会来。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是那个早就应该死去的“恐怖分子”李哲,这一步显然出乎特雷斯的预料,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且,从特雷斯的话语中,李哲能感觉得到,特雷斯很高兴他还活着。虽然李哲不明白,特雷斯为什么如此帮自己,象在南盟得时候,他全力支持自己的报仇计划,把南盟搅得天翻地覆,后来不得不撤出南盟。 “值得嘛?”特雷斯忽然抛出一句话。 “嗯”李哲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流露出坚毅的神情。 当然值得,只要能救方雯绮,不要说只是把刻意隐瞒的身份保露出来,哪怕是要他这条命来交换,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就像当然不顾一切的决定为谢小玉报仇,向许昂讨回公道一样。 怒发冲冠为红颜,满腔热血酬知己,如此而已,没有什么需要后悔的。 特雷斯看了李哲一眼,转而低下头去,陷入沉思之中。 半晌后,特雷斯抬起头,简洁有力的说了一个字,“好!” 李哲笑了,他知道特雷斯的这个小小的好字代表了什么。只要有特雷斯的这个好字,他李哲就可以得到特雷斯的全力帮助,也就意味着他不必单枪匹马的闯“潜龙山庄”,而是如同上次在南盟的报复行动一般,有着全体改造基因人做后盾,有着足够的实力可以和黄旭杰抗衡。 “谢谢。”收敛起笑容,望着特雷斯,李哲诚心的说道。 特雷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李哲竟然会说谢谢这两个字,甩袖起来,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天剑’我的敌人,我是在帮我自己。” 帮自己? 这个谎话说的实在不够高明。 特雷斯如果真的是从他自己的利益考虑出发的话,就不应该帮李哲,因为李哲此番是准备救“天剑”的核心成员,哪怕只是救方雯绮自己,但是方雯绮的天剑新一代的“三凤”身份,是基因人的死对头。 如果真的是要帮自己的话,那么就应该不去理会“天剑”,不帮助李哲,任凭“天剑”内部争斗,越乱越好,那么才是真正为自己着想。 李哲怎么会想不明白这点,心中顿时充满着对特雷斯的感激。 “如果我真的是周齐,你会怎么做?”望着特雷斯的背影,李哲缓缓的开口问道。 特雷斯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成刀,在空中划出了一到凌厉而优美的弧线。 杀! 果然—— 李哲笑了。 特雷斯随即也反应过来,无奈的苦笑一下,不愧是李哲,只这么简单的一句问话,就把他的心思展露无疑,丝毫没有办法隐瞒。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好,我会让他们分批潜入南盟,到时和你联系。” 李哲点点头,望着特雷斯,欲言又止。 “不用问为什么,等着时机到了,我会和你解释这一切。”特雷斯淡淡的说着,知道李哲对自己这样无条件的帮他,心中感到困惑不解。 看着李哲难得的迷惑的模样,特雷斯心中竟然有着淡淡的畅然,坏心的不立刻揭开这一切。 第四章 月隐星稀,诺大的潜龙山庄笼罩在黑暗中,只隐隐能辨出几分轮廓。 月黑天高,正适合偷溜入宅。 险险的避过一只巡逻队伍后,李哲背靠着栏柱松了口气。没有想到剧变后,潜龙山庄竟然增加了不少的警卫,看来即便是已经掌控了“天剑”绝大部分的力量,黄旭杰还是那么小心谨慎,不愧是“天剑”培养出来的杰出子弟。不过此时怕“天剑”的那些老家伙们最后悔的就是自己培养出如此杰出的弟子了吧,毕竟被最为看好,最引以为傲的晚辈弟子囚禁,任凭谁也不会再为此而自豪骄傲的。 不过幸好潜龙山庄还保留着原来的传统,入夜后除了几处重要的地方不再明灯亮火,否则的话,即便是功力打增的李哲怕是也不能顺利的潜入进来。 小心的辨别了一下方向,李哲继续猫身前行。 潜龙山庄占地广阔,庄中房屋林立,道路曲转幽折,简直可以和古代传说中的迷幻大阵相媲美,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初来的弟子,只要方向感稍微差一些,就会在山庄中迷路,不过也幸好如此,李哲才能假借当初失意之时在山庄中胡乱走动,在短短的时间内熟悉山庄的地形。当时不过是出于谨慎考虑,迅速的摸清山庄的路线,这样一旦他冒充周齐的身份败露的话,也可以增加几分逃命的筹码。不过却没有想到,当时的准备,竟然变成今天这般潜入救人。人生还真的是玄妙啊! 想起每每假装茫然迷路,而后林洪涛找到自己时,一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模样,李哲嘴角不觉泛起一丝微笑。 咦—— 感觉到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径直的往自己这边走来。李哲迅速的探望了一下,纵身跃上回廊间的横柱上。 “少主这边请。” 少主? 李哲心中充满疑惑,“天剑”中何时崩出来一个少主? 难道是…… 悄悄探出头去,悄然打量着。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几个人簇拥下走了过来,不是黄旭杰,还是哪个。 天,少主,哈,真不知道黄旭杰是如何想到这个称呼的。李哲在心中暗暗发笑。原本还在心中十分顾忌黄旭杰,因为他在那次夺取火蜞内丹中所表现出来的智略,还有后来在潜龙山庄时所表现出来的不动声色的沉稳,都说明黄旭杰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不可以忽视。可是如今看来,想必他也是被权利所洗脑,成功在“天剑”内发动剧变,顺利掌控“天剑”,令他不由得自大起来,否则怎么责令手下用这个明显的带有主仆关系的称呼。 当然这些念头不过在李哲脑中一转而逝,他还是不会放松警惕的,从来不低估对手,万事做最坏的打算,这个是他能屡次从强敌手中活下来的关键所在。 行进中的黄旭杰忽然摆手示意众人停下,抬头上望。 李哲心头一凛,以为黄旭杰觉察到了自己偷窥的视线,慌忙的缩头,不敢再向下探望。同时心中也暗暗运气凝神,只要黄旭杰一示意手下包围上来,立刻突围而出。 只是这样一来,黄旭杰必然会加强山庄的警戒防备,以后再想潜进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李哲是不会主动出手的。 蹬——蹬—— 从回廊的另一侧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李哲心中不由暗自叫苦,没有想到竟然会被前后夹击,如果真的被他们形成包围圈后,那时即使他李哲有再大的本事,怕也难以安然走出这潜龙山庄。到时不要说救方雯绮,就是他自己,怕也是自身难保了。 知道如果被擒杀后的严重后果,即使以李哲的沉稳,也不由得拳头紧攥,额上汗滴欲下。 静,寂静。 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发出一个轻微的响声,却是如同九天落雷一般轰隆振耳,响彻云霄。 闷,沉闷。 屏息凝神,不敢张嘴呼出体内的混浊之气,不敢大口的吸入清新怡人的新鲜空气。 时间彷佛在顷刻间静止不动,又似乎异常的漫长。 体内渐渐充满着没有呼出的混浊之气,李哲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头脑也有几分麻木,情知这是因为强行遏制自己,不让自己呼吸,造成的缺氧现象。 再也按耐不住,就要纵身跃下去,准备硬闯出这里的时候,体内那股炙热的气流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在两条经脉内奔返,一圈,两圈… 啪——! 体内忽然传出来一声轻微的响声。 李哲欣喜万分,因为此时体内的内息运转,和他在前两天在特雷斯的压迫下而激发潜力,打开闭塞的经脉的情景几乎一样,显然,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火蜞内丹又再一次发挥它那夺天化地的奇异功能,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再度打开一条闭塞的经脉,把自己的功力又送上了另一个台阶。 同时,“狂人”严猛那干干瘦瘦,满脸菜色,却又豪气云干的身影浮上了李哲的脑海。“恩师!”李哲心中暗自叫着,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尊敬。可以说他李哲能在“天剑”的人围捕下存的性命,能活到今天,这一切都是拜严猛所赐。 “恩师,你放心,哲儿定会秉承您老人家的遗志,还这个世界一个朗朗乾坤,令这个世界再度恢复清明!” 想起在和严猛短暂的相处时光中,严猛说的收自己为徒时的理由,李哲心下决心,在以后的莽莽岁月中,必定会为此而奔波不息,奋斗不止。 也正是李哲的这一决定,不仅使得他彻底摆脱茫然的境界,同时也使得被后世子孙传颂千古,引为神话传说的传奇组织“暗梦天堂”出现在莱顿星球上,在血腥中开创了安宁,最终促成了一个清明世界的到来。 “什么?!”低沉而充满愤怒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清晰振耳。同时也叫回了李哲神游的神志。 “你说什么?”一模一样的腔调再度在黄旭杰口中吐出,眼前的手下却因为这低沉的声音而显得畏缩惧怕不已,竟然不自觉的打着寒颤,结结巴巴的回答着:“方师姐……她又是一天滴水为进……” “混蛋!”黄旭杰揪起那人的衣领,低声咒骂着。 那人惧怕的牙齿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噔咯噔的摩擦声。 “师兄,呃不,少主,饶过他吧。方师,方小姐那个倔强的脾气,少主也不是不知道。”黄旭杰身后的一个人站出来,轻声的劝阻着。 显然这个人是“天剑”的弟子,一时间还改不过来,习惯用师兄来称呼黄旭杰。 黄旭杰扭头瞪了那个站出来劝阻他的人半晌,猛地把手松开,侧身经过那人身旁时,忽然顿住身子,“记住,这里没有师兄师姐,有的只有少主,而方雯绮,她迟早都会是你们的少主夫人!” “是,少主!” 听着这整齐划一,显得卑微无比的语气,黄旭杰不由得仰头大笑起来。他就是喜欢这样,喜欢把一切都踩在脚下,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他喜欢的东西,没有人可以从他手中夺走,没有人可以! “李哲!”黄旭杰突然止住笑声,咬牙切齿的叫喊道。 第五章 李哲心下一惊,不是吧,黄旭杰竟然知道自己在这里?惊愣之下,几乎失手跌下横栏,幸好及时反应过来,稳住身子。 “李哲……”再度愤恨的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黄旭杰脸上布满了不甘和嫉妒。为什么,为什么她还在想着那个已经死去的人,为什么,想他黄旭杰,一表人才,又有着显赫的家世,却还是比不上那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穷小子,堂堂的副总统之子竟然会败给一个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 “哼,我们走!”视线的余光中,注意到手下人错愣的神情,黄旭杰知道自己失态了,很快的收敛起自己恼怒的情绪,平静下来,冷然说道。 黄旭杰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被他视为情敌的李哲不仅没有死,此时就正在他刚刚走过的回廊的横栏上,正居高临下的窥视着他。 “你们在外面守着。”一行人走了有几分钟的时间后,来到一个独立的小屋前,黄旭杰吩咐了一声,随后走了进去。 “雯雯,我来看你了。”黄旭杰堆起笑容,用着自认为温柔无比的声音说着。 “滚出去!”伴随着抛丢过来的盘具,冰冷的声音斥喝着。 身子侧闪,避开迎面飞来的物事,“是我啊,雯雯。”显然不相信佳人会如此迎接自己的到来,黄旭杰犹自刻意强调着。 “滚!”这回回应的更加简单,明了。 发现这次没有飞物相伴,黄旭杰心理不由得乐开了花,以为这对方雯绮来说,是一个接受自己的良好开始。 殊不知刚才,在他进来的时候,方雯绮就已经知道是他,所以才会抛丢东西,希望能咂到他,为自己出一口气。后来没有再丢东西,是顾忌怕把他咂的恼羞成怒,而拿被扣压在他手中的她的父母和那些“天剑”的长辈出气,否则的话,哪里会如此客气的只喝骂了事。 “雯雯。”黄旭杰自以为是的,乐颠的凑向方雯绮,却被方雯绮翩身避开。 讪笑了一下,“雯雯,不要再和师兄怄气了,好不好?” “雯雯……” 如果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来,此时的黄旭杰怕是最佳情人的写照吧,一直温文尔雅,不顾自己的“高贵”的身份和身为男人的自尊心,放下架子去哄生气中的女友。即便是千载寒冰,也会就此融化在黄旭杰的温柔体贴中。 只可惜,黄旭杰此番的表现,在方雯绮的眼中,却是十分的作作,心中暗自呕吐不已。如果是换过以前的话,黄旭杰如此,方雯绮会觉得心中十分的感激,但是从“天剑”惊变,黄旭杰露出狼子野心,把自己的师长全部扣押囚禁起来,杀害反对他的同门师兄弟,并且以此要挟控制她,这一路下来,想必任凭谁,也不会再对黄旭杰产生丁点好感,更不要说方雯绮原本就是个倔强、外柔内刚的烈性女子了。 在又一次刻意的讨好,却被方雯绮无情的挡开后,黄旭杰再也按耐不住性子,面孔变的狰狞起来,“方雯绮,不要仗着你有几分姿色,就在那里摆什么臭架子。” 回应他的,依旧是冰冷的目光。 显然,方雯绮用行动表明了,不屑和黄旭杰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说话。 “你……”黄旭杰恼羞成怒的高高扬起手掌。 砰—— 闷声响起,小屋竟然也随着这撞击震荡了一下。 原来在黄旭杰扬掌欲拍下去的时候,看见方雯绮那写满了倔强而又不屈的神情,精致的五官流露出的高贵的气质,不由得痴呆了。 谁会忍心伤害一个有着如此精灵般梦幻的女子,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他一直喜欢想要得到的女子。 直觉的,瞬间改掌为拳,带起一阵拳风,在方雯绮的耳畔掠过,重重的敲击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你……没事吧?”黄旭杰望着方雯绮,似内疚似关切的迟疑的问着。 方雯绮却不领他这份情,身子一侧,转而坐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对黄旭杰看也不看一眼。 “好,好你个方雯绮!”黄旭杰气愤不已,愤怒令他原本俊俏的脸,奇异的扭曲着,怒极反笑,黄旭杰忽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方雯绮,如果想要你父母活命的话,三天后就必须嫁给我,记住,是三天后!”俯下身子,贴在方雯绮耳畔狠狠的说下要挟的话后,黄旭杰转身扬长而去,留下一阵狂狞的笑声。 “三天,三天……”待黄旭杰出门后,原本面目冰冷的方雯绮忽然软瘫了下来,喃喃的自语着,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完全没有出路,也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方雯绮嘴角凝起一丝凄凉的笑意,想起那深藏在自己心中,无数次闯入自己梦中的身影,方雯绮不由得凄然呢喃着,“李哲……” “师姐很爱李哲嘛?” “爱,当然爱。”方雯绮毫不犹豫的回答着,随后猛然醒悟过来,“是谁?”声音中充满了斥问,但是却无半点的惊慌,一如她以前那般,镇定,沉着,即便是她现在功力被封,她也还是方雯绮,那个“天剑”中的杰出弟子。 “是我。” 方雯绮紧紧的盯着那从黑暗中渐渐走出来的身影,“是你!” “对,是我,那个杀死李哲的周齐。”李哲忽然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立刻表明身份,反而故意强调着他是“杀死李哲”的人。 为什么? 李哲在心理问着自己,面上却还是一副沉稳的模样。 一路跟着黄旭杰走来,又悄悄的避开他门外的手下,倾听到全部的对话,看到全部的过程,分明知道了方雯绮对黄旭杰不假颜色,在最后听见黄旭杰用方雯绮的父母要挟她三天后嫁给他的时候,李哲的心理还是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酸楚?天! 李哲几乎惊讶的大呼起来,即便是方雯绮在三天后真的嫁给黄旭杰,那也一定是被逼无奈,迫于威胁才如此的,更何况,有他李哲在,根本不会允许那种情况的发生,他心中明白这些,却还忍不住的心酸吃醋,更为甚的是,他竟然想要用“他是杀死李哲的周齐”这个身份来试探方雯绮。没有想到他李哲竟然会有这么小气的一天,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事情而发神经。 想明白了这一切,李哲不禁微微一笑,准备开口向方雯绮解释清楚这一切。 “周齐,杀李哲的周齐……”方雯绮低声的嘀咕着,忽然抬起头来,对着李哲嫣然一笑,“周齐,你喜欢我,对嘛?” 第六章 “这,这……师姐……”不妨方雯绮会有此问,李哲直觉而慌乱的回答着,潜意识的用着周齐的口吻应对着。 看着李哲慌乱的样子,方雯绮掩嘴轻笑起来,“周,齐”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声音显得有些迟疑,不过随后一阵轻笑,话语立时显得娇媚轻柔起来,“周师弟,不需要掩饰啦,你在山庄的时候,只要见到我,都会有一霎那间的失神,流露出心中的感情,并且在那次任务中,你也是竭力的保护我,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你喜欢我嘛。” “你……”看着方雯绮这副娇媚的模样,李哲反而冷静清醒了下来。娇媚姿态的方雯绮固然引人,但是他习惯、喜欢的却是那个宛如精灵般,有着优雅的举止,高贵的气质的方雯绮,而且他也了解方雯绮,那个外柔内刚的学姐不可能对着他这个杀害李哲的人露出如此娇媚的神情。但是,事实上,方雯绮却如此做了,对着她一向敌视的周齐流露出妩媚的姿态,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她有所图谋,至于图谋什么,李哲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概念。 “我怎么知道,是吧?”方雯绮娇笑着借口说道,也许是心切的原因,她竟然没有察觉出,此时李哲已经从慌乱中稳定了下来,神情变得淡然沉稳起来。 “我怎么知道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呢。”方雯绮俏笑着,身子轻盈的起身,来到李哲的身前,伸出手来轻轻的勾住他的胳膊。 “难道……师姐也喜欢我?”李哲故意流露出惊喜的神情,低头望着方雯绮。不觉沉浸在她那如黑水晶般折射出奇妙幻光的眼睛中,面目渐渐的放柔,痴痴的凝望着她。 “也,格格,果然被我说中吧。”方雯绮掩嘴轻笑,借机放下勾着李哲的手臂,同时也掩去了眼中飞快掠过的一抹厌恶的光芒。 但是,这一切又怎能瞒的过对方雯绮了解至深的李哲呢,瞄见了方雯绮眼中的那抹厌恶,李哲更加确信心中的想法。 “师姐果然厉害,了解小弟,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呢。”李哲贴近方雯绮身前,温柔的拉起方雯绮的手,在手中轻轻的揉捏着,一边全神斜瞄着方雯绮。 “你……”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周齐竟然会如此大胆,方雯绮俏目一寒,就待甩手怒喝,却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脸上闪过刚毅决然的神情,复放松身子,轻微的依靠在李哲的胸膛上,俏骂道,“小色鬼。”随后翩身推来李哲,“周齐,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我的话……”方雯绮故意停顿了下来,定定的望着李哲,眉头轻锁。 “师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弟去做,只要能让师姐快乐,只要师姐肯答应嫁给小弟,那么即便是闯刀山火海,小弟也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李哲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凛然有风。这可以说是李哲的心里话,一瞬间,李哲把自己和周齐完全的重合起来,只因为方雯绮那轻锁的眉头,不悦的神情。 “真的?” “当然!” 看着李哲毫不犹豫的神情,方雯绮忽然沉默了,她不知道是否应该就这样利用周齐,尽管她在心理怨恨着周齐,怨恨他杀死了李哲,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是…… “师姐?”李哲轻轻的叫唤着。 “呃?哦……”方雯绮回过神来,螓首轻摇,皓齿一咬,“师弟,只要你杀了黄旭杰那个畜生,并且救出被囚的‘天剑’的师长们,我,我就答应嫁给你。” “好。”李哲点头应允,“杀黄旭杰,难,在山庄中救出被囚禁的武功被禁锢的师长们,更是难上加难。小弟这一去等于九死一生,师姐,你能不能……” 也许被眼前的悲壮的神情所感染,一时间,方雯绮竟然觉得心目中对周齐的憎恨淡薄了许多。 “好,我答应你。”方雯绮回手轻轻的放在衣襟上,倏地解开第一个衣扣,接着毫不犹豫的探向第二个衣扣。 “师姐,你干什么!”李哲一惊,伸手扣住方雯绮的手,神色有些苦涩的问道,“值得嘛?”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方雯绮淡然一笑,“我倒是想问你值得嘛?” 李哲明白方雯绮的意思,很明显,方雯绮是想利用周齐,不管是成功的杀了黄旭杰也好,还是失败了被黄旭杰所杀,她都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报了仇。黄旭杰死,则算是为那些冤死的“天剑”弟子报了仇,周齐死,则是了却了她心中的恨,因为李哲的死而产生的恨。而她,则不管剩下的是哪一个,都会用她的清白,用她的性命来换取那剩下来的人的生命,这样了无牵挂的去地府。 可是李哲的凛然,却让方雯绮的心有了一分挣扎,有了几许犹豫,罗衫轻解,以身侍敌,这是她对利用周齐的报酬,当然了,单只是报酬而已,并无其他。但是,事毕,她定然会自杀,以全她心目中的情,对李哲的爱情。这就是她这样外柔内刚的烈性女子的一股刚烈,不逊任何须眉的刚毅。 玉石俱焚!这是何等的毅然。 恩怨分明!这又是何等的凛然。 用生命来印证忠贞,用鲜血来洗刷污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值得嘛?值得嘛? 李哲忽然有了一丝惭愧,内疚,在惭愧什么,又在内疚什么,他隐隐明白,却又隐隐不知晓。只觉得体内的气息再也不顺从的狂虐奔涌着,眼角渐渐的湿润着,泪终于落下,人再也承受不住心火的喷涌,轰然倒下。挣扎着从眼缝中望向方雯绮,艰难的从嘴角咽喉中吐着两个字:“学姐!” 昏迷前李哲的心眼中深深的镌刻着方雯绮那一瞬间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茫然,有欣喜,有气愤,更多的是一种爱恨交织的说不来的神色…… 第七章 天,暗无光日。 地,崎岖坑洼。 茫然四顾,入目所见只有黑茫茫的一片,暗然无比。 这是一个黑暗的世界,而他是孤寂的存在。 他张开嘴呐喊,却依然没有半点声息,依旧是静寂一片。 麻木的走着,身心疲惫,却还是执着的走着,彷佛前方有着什么在吸引着他,令他忍不住的前行,再前行…… 静寂的天空中,忽然有了一丝响音,那是,那是风。 风过脸畔,带来几分生气。 追寻着风的气息,他的双目一亮,在风中,有一个小小的纸片在飞舞,盘旋,他知道那是一张照片,不要问为什么,他就是知道那是一张照片,一张三人合影,其中一对年青夫妇正满脸笑容地合抱着一个婴儿,可以明显看到几乎溢出幸福感的照片。 追逐着风中的照片,他攀爬过了一座又一座高山,眼前也越来越明亮,他相信,光明就在眼前,不远的眼前。 一直平和而温顺的风忽然变得肆虐起来,于一瞬间,把照片撕碎,高高卷起,四散而没。 “啊!”他疯狂的追赶着,想要收回着变得破碎零星的照片,那代表着光明的凭证,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怎么也追逐不上。 “呜!”他呜咽着,为那逝去的希望,消逝的温暖。 抵挡不住寒冷的他渐渐的合上了眼睛,渐渐的,渐渐的…… 咝—— 高速摩擦划过的声音,随后是点点的温暖。 欢快而亲切的声音,宽厚有力的大手,他笑了,他终于会笑了,肆意无忌的开怀大笑,狂放轻狂的挥洒青春,整个世界一下子亮了起来,而他终于看清了那带他走出黑暗的面孔。 “叔叔。”他呢喃着,满是欣喜的叫着。 自由的奔跑,无忌的玩耍,神采飞扬,肆意奔放,这是他的世界,有阳光,有温暖,有欢声,有笑语的世界。 一瞬间,风云变色,天昏地暗。 充满阳光的笑脸上写满了惊诧,“这,这里是……” 数不尽的野兽蜂拥而上,铺天盖地。 低呜的兽鸣,赤红的双眼,吞噬的目光。 跑,不停的跑。 要逃离野兽的魔爪,要为拯救自己的生命而努力,无休无止的奔跑,奔跑…… 惊恐,慌乱,绝望。 不,我要活下去,要活下去,为了,为了……模糊的脑海中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艳花,妖艳的火光中,凄美的笑容在那里化为永恒。 “庄婕!”刹那间,他不由得从喉咙中吼出心底的悲伤。 无尽的悲伤啊! 不再微笑,不再飞扬,孤僻,冷酷。 他努力的活着,因为他知道这是她在火光中最后传达给他的意愿——好好活下去。 阴雨绵绵,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雨路下,他孤独的蹒跚而行。淡漠的人海中,埋头苦寻着自己的路……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竟然不再是独行侠,身边竟然慢慢的聚起一些人。娇憨的王芸,倔强的谢小玉,耿直的王刚……他笑了,淡然而平静,心底默默的祈求这一切就这么平稳而淡淡的运转下去。 砰—— 血光乍现,血光中娇艳熟悉的面孔显得那样的苍白,倔强的神情再也搜寻不见,明亮的双眼紧紧的闭着。 懊悔腐蚀着他的心灵,泪水滑落腮边。 苍天啊,你何等不公! 恨,恨,恨。 满腔的仇恨激起了心中的暴戾。 杀,杀,杀。 为了娇艳倔强的她,为了挽救那乍现的光明,他沉沦在疯狂的黑暗中! ********************************************************************* “周齐!”眼看着周齐突然间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向自己,方雯绮不由得惊讶出声。 及时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本能的要扶住周齐,却突然僵在空中。只因他在昏迷的那一霎那,吐出的那微颤而低沉犹如惊雷般豁然闯入她脑海的声音。 “学姐!” 方雯绮悸然惊立。 她没有听错吧,那颤微的唇中说的是这两个字吧! 这个称呼—— 在东宁大学中,她一向是深居简出,埋头苦学,出现的地点仅限于宿舍和实验室中。即便是被好事的同学封为“女神”,她也是隐居的女神,一向远离喧闹的人海,与校内的同学没有任何的联系,独来独往。 只有李哲,那个敢在教室里,敢在众人的面前反驳她,反驳她这个在基因学的闪耀新星,在东宁大学有着不可置疑的地位的人,只有他会如此叫自己,叫自己学姐。 太好了,原来他没有死,没有死! 瞬间,滔天的喜悦涌上了方雯绮的心头,眼角不由得湿润起来。 虽然面貌上有着巨大的差异,但是方雯绮却执着的认定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把南盟搅得天翻地覆的李哲,那个不知不觉占据了她的心灵的人。 彷佛想到什么一般,欣喜的神情忽然褪却,俏目圆瞪,压抑不住的怒火展露无疑。 他分明知道自己因为他的死去而悲痛欲绝,却依然在自己面前装做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分明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感,却在这个时候,还冒充那个什么周齐,来看她的笑话。更,更令人气恼的是,刚才她方雯绮甚至要罗衫轻解,把自己当成物品、当成筹码来自动的奉送给他,可气的是在这之前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向自己表明身份,却还是故意的顺着她的话走,分明是想要看她出糗。 该死的家伙!方雯绮恼羞成怒的狠狠踢了爬俯在地的李哲一脚。 “呀!”方雯绮紧张的轻呼出声,飞快的蹲下身来,查看李哲的情况。气恼下,竟然忘却李哲刚才无故晕倒了,不会是之前受了什么内伤吧,还是身上有什么伤口……方雯绮慌乱的检查着李哲的情况,心下禁不住的胡思乱想。 在仔细的检查却查不出任何毛病后,方雯绮无奈的扶起李哲,吃力的把他拖到床上。 看着面前那张黝黑而陌生的脸,方雯绮忽然轻笑出声,无奈的摇头自语,“冤家!” 俏皮而无奈的两个字出口后,方雯绮恍然发觉,自己竟然方才的那份气恼竟然轻易的消失淡落了。 俯下身子,仔细的探望着眼前的面孔,和那深深记忆在心海中的容貌相比照,猜想着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完全的把容貌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并且还冒充“天剑”弟子,进驻到潜龙山庄。想到“天剑”师长们知道他们一心想要擒拿的李哲根本没有死去,反而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天剑,就在他们眼皮地下生活了一段时间,并且几乎做为“天剑”新一代的有着杰出贡献的弟子成为“四龙”之一的时候,那些严肃的师长们脸上会是怎样一番精彩的神情,方雯绮脸上不觉的挂满了调皮的笑容,象一个生活在自然中的天真顽皮的精灵一般。 李哲的身子动了一下,方雯绮以为李哲就要清醒过来,立刻紧绷起脸,准备给他点颜色看看,总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可是当望见李哲脸上的痛苦的表情,看着他身子似乎因为极端的压抑痛苦而不自然的扭曲的时候,方雯绮转而变得慌乱而紧张,想要“教训”李哲的念头立刻被她抛丢到九霄云外。 “李哲,李哲,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啊!”方雯绮的叫喊根本不起作用,李哲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方雯绮及时的伸手掩住李哲即将逸出口的呐喊,焦急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方雯绮慌了神,只知道一声一声的低声的呼唤着:“李哲,李哲……” ********************************************************************* 茫然而漆黑的天际忽然传出阵阵呼唤声。 李哲? 那是谁,谁是李哲? 依稀中只觉得那声音听起来好舒服,娇脆且极富磁性,如同百灵轻啼,听在耳中,就如盛夏里吃了一碗冰镇甜耦,从头到脚说不出的舒坦。 只是那声音中却似乎有着无比的焦虑,又似乎在挂忧远方的情郎,忧虑中带着浓浓的深情,令他的心理不由得随着难受揪心不已。 李哲,肯定是这个家伙,一定是这个家伙令那有着无比迷人声音的主人伤心忧虑的。该死的李哲,怎么敢忍心让她伤心,该死! 李哲,你出来,你出来! 在暗无天日的世界中,他愤怒的大喊着。 歇斯底里的嘶叫了半天,忽然有一丝了悟在心头涌出,他,不会就是那个叫李哲的家伙吧。 李哲,李哲,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半晌儿后,他忽然仰头大笑,他想起来了,他就是李哲,那个该死的李哲。 而那不停的呼唤着他的声音的主人是方雯绮,那个似女神般存在的方雯绮。 暗黑的天际慢慢的露出一缕光明,他不禁了悟的大笑着,那么畅然,那么愉悦…… 刹那间,一股热流自他的体内缓慢的自发的流转起来,越转越快,越流越快,锐不可当,夹带着千乘之势轰然前行。“啪”,又一条经脉打通了,随着这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李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眼看见眼前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孔,温柔而神情的说着:“学姐,我回来了。” 第八章 潜龙山庄上上下下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山庄中的所有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因为今天是他们少主黄旭杰结婚的大好日子,而婚娶的对象又是那个有着精灵般梦幻的美丽的方雯绮,郎才女貌,绝璧佳人,这怎么能不让他们从心理欢愉呢! “哎呦,是唐总啊,欢迎,欢迎。” “哈,这不是于老嘛,多谢于老拨空来参加小犬的婚礼。” 黄成法在大厅中,春风得意,玲珑八面的迎接着陆续到来的各位政要、商界的龙头。 看到这么多高官政要,商界大佬纷纷到来,给足了他黄成法的面子,心中未免又赞扬起他的儿子来。 他原本是掌管着联盟的环境卫生的局长,说的好听了,局长也算是南盟的高层之一,可是偏偏他这个局长却当的有名无实,手中没有半分的权力。这个年代,人们早就已经对环境卫生有了很深刻的认知,环境再也不会是人们主要关注的对象,既然没有了需要他真正管理运作的地方,自然有再大的能力也不可能展露出来,自然,他也就成了普通人眼中的掌权者,权势人眼中的无用人。 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沉默平淡下去,所以,他处心积虑把儿子黄旭杰送到“天剑”,原本只是想借此提高一下在高官中的地位,因为“天剑”在南盟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很多人,包括那些高官的子弟都想进来,可是却很少有人能通过“天剑”那严厉的考核,很少人能承受住“天剑”那魔鬼般的训练。而黄旭杰却挺下来了,并且成为“天剑”中的佼佼者。令他一朝扬眉吐气,并且因此而一跃成为联盟的副总统。 正是因为他知道“天剑”对南盟来说有多么重要,有着多么难以撼摇的地位,所以才会在黄旭杰说要在“天剑”发动一场剧变的时候,流露出难以想象的震惊,整个人竟然从宽敞的座椅上栽倒下来。 黄成法以为黄旭杰疯了,竟然敢动起“天剑”的主意,要知道这下后果会有多严重,如果不成功的话,他们父子不单会在南盟没有丝毫立足的余地,更会成为南盟和“天剑”的通缉对象,到时怕怎么也逃脱不掉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是,最终黄旭杰还是说服黄成法,缜密的计划,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还有那掌控“天剑”后所带来的接踵而来的名利,令黄成法也疯狂起来。人,就是这样,在利益的面前,任凭谁都会忍不住疯狂一把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心安理得的进行着这疯狂而大胆“偷天计划”——偷天,不仅仅是要偷“天剑”这个天,他还想要把南盟这个天也偷下来,改朝换代,把南盟永远的变成他们父子的天下,他们黄家的王朝!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借着南盟的名义拜访“天剑”,在“天剑”核心成员招待他这位联盟的副总统,又是门下杰出弟子的父亲的聚会上,全部中毒失去了功力,被他们父子扣押了起来。怨恨的目光算什么,满腔的憎恶又有什么用,成王败寇,自古已然,在一堆软瘫的人中,黄成法仰头猖狂的大笑着,几十年来的压抑就在这一朝全部爆发出来,“是你们笨,竟然无半点防人之心!”看着为首的涨红了脸的大长者莫贤,黄成法淡然而嚣张的甩下一句话,当时把莫贤气的昏厥过去。 囚禁了“天剑”的长老和四龙三凤,杀掉了一些零星反抗的“天剑”弟子,“天剑”彻底的成为了黄氏父子的掌中肉。又有着黄旭杰这个下一个杰出弟子出面,谁会想到神通广大的“天剑”会被人这么无声无息的掌控住,那些深居简出的“天剑”掌权者会被囚在潜龙山庄的地下射击场内。 偷天换日! 这个时代该变了! 而今,黄龙方存荐及翠凤胡玉苹的宝贝女儿,闻名莱顿星的基因天才少女方雯绮又要嫁给自己的儿子,可谓又增加了一股惊人的实力,凭着这股势力,他黄成法还不在南盟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所欲为! 等着婚礼过后,再把韩霸巍那个老不死的家伙逼下联盟主席的位置,把那些敢于反抗自己的人统统杀掉,杀一儆百,到时南盟就彻底的成为他黄氏王朝,而他也将会因此而光耀黄氏,流芳千古的传奇人物。 黄成法陷入自己的完美无比的遐想中,浑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交头接耳低声谈论不休的怪异气氛。 “喂,老黄,新郎官怎么还没有到啊?”一个人走近黄成法,随意的拍着他的肩膀,玩笑般的催问道。 “呵呵,快了,快了。一定是雯绮想要在东宁多转一圈,给她的少女生涯留下一个完美的回忆,而犬儿爱怜她,必然会满足雯绮这个心愿,所以才会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到山庄。这个臭小子,也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还那么狂狞妄为,也不想想有这么多的贵客再等着他们,真是的,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黄成法虽然不满那个人的极度散漫而随意的态度,脸上却依然摆着招牌的笑容,极为巧妙的回答着。 “老黄,恭喜啊,你有个好儿子,你这个做父亲的可就享福喽。哪里象我,还需要为我那个逆子怄气上火,哎,老黄,真羡慕你啊,现在又要有一个同样杰出的媳妇。老黄,怕是这天地间的杰气都被你黄家占去了吧,好福气,好福气啊。” “哪里,哪里。”黄成法继续嘻笑着应对着,心中却对那一口一个老黄,有如叫邻家的大黄狗一般的人咒骂不已:老黄,老黄,去他妈的吧,不久以后老子一定让你跪在地上,冲着老子不停的叫爷爷求饶,否则老子就砸烂你的肥头猪脑! 时光就在这敲绊磕碰中悄然流逝,太阳一点点的升高,高高的悬挂在蔚蓝的天空之上,向大地毫无保留的全力释放着它的烈热。 本来早就应该举行的婚礼,却因为婚礼中的主角——新郎新娘的缺席而一直僵持拖延着。 观礼的人们渐渐的有些不耐,部分人开始找个各种各样的借口一一借故离去,而那些留下的人,则悠闲的吃着身旁的水果,糕点,看着黄成法逐渐变青紫的脸孔低声的相互谈论嘻笑着,很明显,他们留下的目的,是为了看这场婚礼的热闹,最终会如何收场。也许他们当初来,是抱着祝福的目的来的,可是现在,这场极有可能开天窗的婚礼却成为了他们取笑关注的目标,成为他们无聊人生中的一个有趣的有趣话题。 黄成法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面色由红变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酱紫,但是又不能让怒火轻易的喷发出来。因为在不可能把这么多人灭口,而又不敢轻易的得罪这些人,以免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抱成一团,联合起来反对他,即便他有能力把这些反对他的人都杀掉,那时剩下的南联盟也就变成了空架子一个了,他怎么会让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力成为一个空壳子,那样的联盟可不是他所希望、所想要拥有的。他要的是让所有的莱顿星人,让其他几个联盟都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小心谨慎尊奉命令的强大的国家,而不是一个弱小的可以任人瓜分、宰割的空壳子联盟。 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强制的压抑下去,心中暗自责骂那个不久前还引人为自豪的儿子黄旭杰,都是那个不知轻重的小子,才会他老子丢陷到如此尴尬难堪的地步。等那个宠妻到极点的家伙回来后,定然要好好的和他算清这笔帐,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子,妻子和老子该倾向与哪一方,以何为重。 正思量间,大厅外传来吵嚷的喧闹声。 黄成法皱着眉头,正要走过去训斥这些不懂礼貌的东西们,发泄一下心中压抑了半天的怒火的时候,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极为惊惶莽撞的跑了进来。 黄成法迎身上前,扳着脸正好狠狠的教训那个擅自闯进来的年轻人的时候,却听见那人慌慌张张的哭腔喊道:“不好了,少主他,他被绑架了!” “什么!”黄成法当时呆愣在当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第九章 “你说,杰儿他,他怎么了?”黄成法颤微的询问着,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祈祷着他刚才是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眼前年轻人的话。 “少主他被绑架了。”第二遍说来,年轻人的话显得流畅了许多。 “你!”黄成法气愤的扬起手掌,狠狠的拍在眼前人的脸上,“那你为什么还活着!”愤怒的话语吼出后,黄成法迅速的回过神来,看着跟在年轻人身后进来的众多手下们的微变的脸色,他知道眼前的事一定要妥善解决好,否则的话,这些原本就不是忠心耿耿的人,只是屈服在他们父子强硬手段下的手下会立刻团结起来造反,那时局面当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不要说救出被绑架的儿子,就连他怕也要把命丢在这些愤怒的人们手中。 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风浪见的多了,很快的便想出了应付眼前局面的对策。 黄成法缓缓的走上前去,伸出手来,轻缓的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对不起,我是太担心杰儿,所以才……哎,我老了,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小伙子,你能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嘛!”苍老的声音,焦虑的面容,无不把一个担忧儿子的父亲的角色演的形象逼真。而适时的低头,那简单的“对不起”三个字又把的“内疚”说了出来,谁还会责怪这样一个直言认错的慈父呢! 果然,那年轻人被黄成法的这番表演感动了,“扑通”的跪倒在地,“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属下才对,是甘责生无能,才没有保护好少主,才会让少主被人绑架了的。我该死,我该死……”年轻人边说,便咚咚用力的锤凿着自己的胸膛,浑然不顾身前的伤口,任凭血肆意的流淌。 黄成法面目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愤怒,低缓的劝阻道:“你……别再责怪自己,毕竟你也尽力了。好好下去养伤吧。” “眼下就等着绑匪们的消息了,希望他们只是为了钱,而不会伤害杰儿他们。”黄成法长叹一声,转过身子,背影显得是那么的沮丧,那么的苍老。 “老大,他们在西郊的一家废弃的工厂里。”甘责生忍不住的叫喊着。 “真的?”黄成法猛的转过头来,欣喜的望着甘责生。 “嗯,应该是的。”甘责生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着,“当时我们跟在少主的车后,可是在一个拐弯处,少主的车子突然加速起来,把我们甩在了后面。我们赶紧加速追赶上去,可是却不见了少主他们的踪影,只有一个人站在街道的中间……”甘责生说道这里,脸上涌出极度恐惧扭曲的神情。 黄成法刚准备开口催甘责生快点讲,可是在发现眼前人恐惧得神情后,心念一转,脱口惊呼:“你是说,就这一个人就把你们……”在看见甘责生依旧是蛮含惧意的点头后,黄成法低声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会……” 不能怪黄成法如此吃惊,要知道这帮人不少可是原来“天剑”的弟子或者是黄旭杰根据“天剑”的训练方法培养出来的亲信,虽然身手不足以称之为高手,但是也算是一流的境界,而这么多人竟然被一个人就摆平了,难怪黄成法连连惊呼不可能。 “难道那个人是用什么极具杀伤力的新式枪械武器?”黄成法脱口而出,话语中有着几分的肯定。也只有应用上威力强大的新式武器,才可能趁他们还在车上的时候一个人把他们轻易的解决掉,否则只要让他们下了车,凭他们这帮人的身手,即便是再多几个人也难以把他们轻易的挂掉。 “不,那个人是空手。”甘责生苦涩的摇着头否决了黄成法的话,面目上流露着恐惧的神情继续回忆说着,“我们看见那个站在路中间,无论如何按喇叭他都不动,阴师兄脾气烈,立刻就气愤的开门下车,准备出手撵走那个人,可是阴师兄才到那个人身旁,就被那个人掐住了脖子,毫无反抗的能力。我们几个这才发觉不对,马上下车,准备包围住那个人,把阴师兄救回来,可是,就在我们下车走向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突然扭头诡异的冲我们笑了一下,而阴师兄就在那一瞬间,被那个人一拳打的脑浆迸裂,气绝身亡。” “我们大叫着冲上去,要为阴师兄报仇,那人却毫不在意,就那么站在原地,反而缓慢的收回拳头,眯着眼,伸着鲜红的长舌仔细舔噬掌骨关节上沾染的血浆与脑汁,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然后,才兴奋地冲着我们说道,‘下一个该轮到谁了?’……”甘责生说的很细,可以想象这个场面给他造成了多么大的震撼,即便是现在,他还能感觉到那个人添噬着手掌的血浆和脑汁那时邪恶鬼魅的神情。 显然被甘责生的描述所吓到,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的吸气惊诧不已,宽敞的大厅中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那,后来呢?”一个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是刚才那些悠闲的吃水果,嘻笑着等着看黄成法的热闹中的一员。 “后来,”甘责生茫然的低语着,呆滞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死了,都死了,脑浆迸裂,四肢被撕裂,喉咙被硬生生的扯断……” “够了,直接说你是怎么听到他们说在西郊的废弃工厂的。”黄成法看见每随着甘责生说一句,周围人尤其是他的那些手下们就随着增加一分恐惧的神情后,慌乱的打断甘责生的话,以免使得手下这帮人因为恐惧而丧失了自信。如果在平时,他不会在乎这些,丧失了自信、不能再出手打斗的人,对他来说只是废物,而这样的废物丢了一个,还会另外再找到,只要有钱,那么肯为他卖命的人就不会少到哪里去。但是现在不行,现在他还需要他们为他找出绑匪,救出儿子,所以不能让他们因为甘责生的几句话而变成恐惧敌人的废物。 “我被吓呆了,就那么站着,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在我昏死过去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有一个声音喝至住了那个人,说已经得手抓到少主了,让他赶快到西郊的废弃工厂那集合。等我再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再见的只有其他几位师兄的尸体,而我因为正巧被韩师兄压在身下,才会饶性留下一条性命。”甘责生说道这里,显然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黄成法摆摆手,示意扶甘责生下去休息。然后在大厅之中来回踱步沉思起来。 “黄副总统,赶快报警吧,让警方团团包围西郊那个废弃工厂,命令那些绑匪放人。”人群中有人出着主意。 “不行,不能报警。”没等黄成法说话,人群中就传出了反对的意见,“你是想害死黄主席的儿子啊,没有刚才的年轻人说嘛,那个绑匪很凶悍的,如果让大批的警察把他们包围起来,逼得他们走投无路的话,那一时凶劲上来,还不撕票啊。不行,黄主席不能听他胡说。” “你说谁胡说?” “就是你,怎么?” “你再说一次试试!” “说就说,你根本就是在胡乱出主意,怎么样!” 这下可好,当事人没有怎么样,这来的宾客倒是先吵起来了,反而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好了,够了,不要吵,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又有人忍不住的跳出来说着。不过这下一来,到令争吵中两个人的跑口一致转向了他。 七嘴八舌,争吵不休,场面要多乱有多乱,要多吵有多吵,偌大的厅中一反刚才的寂然无声,反而吵闹的象一个喧杂的菜市场。 “够了!”黄成法大声的喝止着,冷着脸说道,“送客!” 看着那些被手下客气的请出去,犹自争吵不停的人们,黄成法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要知道这些人都是各行各业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刚才却有如泼妇骂街一般争吵叫骂个不停,简直难以置信,这些是平时在人前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们。 “哎!”笑意在逸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声声的哀叹,想起被绑失踪的儿子,想到甘责生说的那般残酷的场面,黄成法哪里还有心情笑啊。 “老大,我们可以派人潜入进去,只要少主人在那里,我们一定能够救出少主的。”从厅中的手下中站出来一个人来,冲着黄成法说道。 “嗯,对,魏师兄说的对。我们可是‘天剑’啊,是那帮罪犯的克星,怎么可能会怕了那些无名的绑匪。” “是啊,我们一定能够救出少主的。” 低下众人杂声的符合着。 黄成法双目为之一亮,是啊,眼前的这帮人可是南盟人心目中有着神一般地位的“天剑”弟子,怎么可能会被那区区的悍匪所吓倒。 “天剑”是无敌的,根本不可能败给任何人,一定可以救出杰儿的。欣喜之下,黄成法已然忘却,“天剑”也是由人组成的,根本不是无敌的,就在不久前,他和他的儿子还利用“天剑”人的疏忽心理而在“天剑”发生一场无声无息的剧变,进而把“天剑”掌控在手中的。 但是人都有着饶性的心理吧,或者说是有如溺水的人儿抓到一根稻草,心理执着的相信这根细弱的稻草能挽救自己的性命一般。 “请你们一定要把杰儿带回来!”黄成法终于决定信任自己手中的这根稻草,让魏俊伟带领这帮人潜入西郊的废弃工厂里救出自己的儿子黄旭杰。 第十章 等待总是漫长的。 在魏俊伟领着大批的人走后,黄成法开始在厅中来来回回不停的走动着,每隔几分钟就透过厅门往山庄的大门望去,虽然明明知道他们不可能那么快的到达西郊废弃工厂,更不可能那么快的把黄旭杰救回来,黄成法还是不由自主的这么做着。 “铃铃铃……”客厅中的电话震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黄成法三步并两步来到电话前面,盯着那震动的电话半晌儿,猛地深吸一口气,倏地拎起电话,“喂,黄成法。”黄成法的故作镇定的声音着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如果不是他为官多年,老于世故,知道越是这个时刻,越要镇定,否则的话,估计他早就已经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了。 电话里传来魏俊伟刻意压低的声音,“喂,我是魏俊伟,我们已经到达了西郊废弃工厂,工厂外看来一切正常,我们计划在天色将黑的时候偷偷潜入到工厂里面。” “好,一切小心。”听见魏俊伟他们已经安全到达西郊废弃工厂,黄成法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破天荒真诚而关切的交待着。 “是,放心,我保证我们一定把少主从绑匪手中救出来。”魏俊伟自信的话从电话那端清晰的传入黄成法的耳中。 “嗯。”黄成法放下电话,看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下午五点钟,而在这个季节,六点的时候,天就已经会逐渐的变黑,太阳完全的沉没在地平线以下。 “还有一个小时。”黄成法淡淡的对自己说着,转身走到大厅东面的椅子上,缓慢的坐下,透过西面的落地窗一动也不动的凝望着西边火红的夕阳。 夕阳似火,暗红的光芒照射在云彩上,把半边的天空染的火红火红。 也许是盯的太久的原因,黄成法只觉得眼睛一阵酸痛,不由自主的合上眼睛,双手轻柔着眼帘,舒缓着久瞪之下的疲惫。 再度睁开眼睛,只觉得一片血红突然映入眼帘,一股不祥的念头忽然涌了上来,黄成法心头一慌,整个人几乎一头栽下靠倚。 紧紧的抓着靠倚的扶手,粗声的喘着气,半晌儿,才喘过气来,缓慢的抬起手腕,看着腕上的手表分针刚好挪动了到12的位置上,“六点了。”他低声的呢喃道。 ******************************************************************************* 西郊废弃工厂外“六点了,行动!”魏俊伟紧紧的盯着手中的夜光表,当指针挪动的那一刹那,魏俊伟挥手对着耳朵上的麦克风轻声的下着命令道。 背依着破烂的围墙,顺手把腕上的夜光表放入上衣口袋中,魏俊伟以同样麻利而流畅的动作翻越过了围墙。 习惯性的背依着墙,小心而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耳中听着纷纷传过来的各组到位的报到。 “奇怪……”魏俊伟的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着什么不对,但是仔细的想想却又找不出什么异常,“大家记得小心些。”顺从心中的感觉,魏俊伟低声说道。 “放心吧,师兄,没有问题的。” “对啊,我们可是‘天剑’啊,我们是最厉害的。” “胡扯,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不能骄傲自大,否则到时说不定在哪里栽跟头,到时丢掉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小命,更会连累了大家,记住了嘛!”显然魏俊伟心中对这次行动也没有提到高度的警戒上,否则就不会在这里,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进行着这短暂的适机教诲。 “是,遵命,‘鸡婆师兄’!”麦克风中传出了一阵调皮的回应声,几个小组的队员竟然都如此异口同声的说着,显然魏俊伟做这样的阵前指导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才会被那些顽皮而淘气的队员起了这么一个称号。 “去你们的。”魏俊伟低声的笑骂着,随后神情一整,恢复严肃,“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行动都是在绑匪的眼皮底下进行的,记住,要小心,还有不要有机会让放哨的绑匪发出一点声音。” “是!”说归说,笑归笑,这些人还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全部严肃的应答着。 “好,动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又望了望那依然沉浸在暮色中,寂静无比的残破的厂房,魏俊伟下达了行动的指令。 一条条的黑影随着命令,迅速的从各自的隐藏地点闪出,而后又淹没在夜色之中…… ******************************************************************************* 潜龙山庄黄成法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开始在大厅内不断的走动着,时不时的用着焦急而期盼的神色望着西面,那是西郊废弃工厂的方向。 “杰儿……”黄成法下意识的念叨着,担切的心情表露无疑。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拍掌声突然在黄成法身后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那爽朗而浑厚的声音:“如此关心令郎的安危,黄副总统,果然是慈父啊!” “谁?”黄成法吃惊的急转身子,放眼望过去,眼前却只有空荡荡的大厅,他惊悸的大声的叫喊着,“是谁?出来!” 无声无息的潜入到潜龙山庄,而又那么讥讽的口吻说着那样的话,黄成法心中有一种感觉,他知道这个说话的人可能就是绑架他儿子黄旭杰的绑匪。只是,绑匪不是应该在西郊的废弃工厂那嘛?为什么竟然会突然出现在山庄,出现在他的面前?黄成法的心渐渐的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难道—— 黄成法慌张的跑到电话旁边,颤抖而执着的拨着电话,一遍,又一遍,但是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声的盲音。 “接电话啊,快点接电话啊!”黄成法心中呐喊着,即便知道现在魏俊伟的电话一定是关着的,正在出任务当中他根本不可能把电话开机,却还是抱着饶性的心理不屈不饶的拨着魏俊伟的电话号码,只希望在电话的这头听见魏俊伟的声音,听见魏俊伟说已经安然救出他儿子黄旭杰的声音,即使那个可能性很渺茫,很渺茫…… “啪”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擦着黄成法的手背而过,把黄成法的手震离了电话,而电话因此而掀翻在地,“嘟嘟嘟”不断发着占线的盲音,那声音在静寂的大厅中显得异常的响亮和格外的诡异。 黄成法跌坐在地,脸上布满了惶恐茫然的神色,“杰儿……”在苍弱的嘴唇颤抖的吐出这两个字,他竟然奇迹般的恢复过来,四下游望,当扫到地上的电话的时候,脸上还残存的几缕惶恐于瞬间转换成为坚毅,手飞快的向地上的电话摸去。 显然,暗中的人是想要黄成法陷入极度失望的境界,就在黄成法手堪堪摸到电话,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又用着同样精确的枪法令黄成法的手被迫从电话上挪走。 果然,黄成法受不了这心理上的巨大的反差和压力,站起来,疯狂的在大厅中转着圈子大声的嘶叫着:“你到底是谁,你出来,出来!” 黄成法嘶哑而惶恐的声音穿过大厅,划破静寂的夜空,一波一波的回荡着。 “杰儿!”嘶叫到后来,黄成法无力的软瘫到地上,只在嘴角边喃喃的嘀咕着。 轻微的脚步声起,在黄成法的身前嘎然停歇。 黄成法无意识的抬着头扫过,忽然间瞪大了眼睛,惊诧的指着身前的人,“是你?”旋而又疯狂的大笑起来,“我早就想到是你,只有你才有机会绑架杰儿的!”黄成法擦拭去眼角因为狂笑而渗出的泪水,同时也擦去笑容中的无奈和苦涩。 “对,是我。”那人低声的说着,声音平缓而低沉,全无半点的得意之态。 灯光大亮,只见客厅中静静的站在黄成法面前的俨然是不久前面色苍白,满腹血迹,虚弱至极的那个回来报信的弟子——甘责生。 第十一章 “你!”黄成法气恼的指着甘责生,但是责问的话语在望见甘责生那淡然而平静的双眸时,忽然不自觉得变得迟疑而低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为什么这么做?”甘责生轻笑着,近乎反问的重复着黄成法的话。“哈哈,好笑,你黄副总统竟然会问我为什么这么做!”甘责生嘴角撇起一丝讥讽的笑意,炯炯的看着黄成法。缓缓的半蹲在黄成法的面前,甘责生低头淡淡的说道,“黄副总统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不是你黄副总统和你那宝贝儿子先做出那样令人发指的事情,难道我就会这么做了嘛!” 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却使得黄成法的神色大变,手指着甘责生“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最终黯然长叹低缓的垂下头去。 黄成法意识到眼前的人根本就是为了“天剑”报仇,根本就是忠于“天剑”的弟子,所以才会故意对他们父子两讨好,并且一直装的惟命是从的模样,实际上却在暗中一直策划着,想要扳倒他们父子,报“天剑”被袭变之仇。 满天的悔意突然充斥着他的胸膛,击绞着他的每一分神经。 他是在后悔当初不应该利欲熏心而做出囚禁“天剑”核心成员,对“天剑”做出的偷天换日的举动嘛? 不,完全不是! 他后悔的是,当初不应该一念之差,竟然会相信这些“天剑”弟子会屈服于自己的威慑之下,会忠心的当他们黄家父子的走狗,而没有当机立断的把“天剑”的弟子杀掉,完全的把“天剑”从南盟连根铲除,一绝后患!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他们父子密谋谋取“天剑”也就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意义,费尽心机得到一个空壳的“天剑”,那么,所有的一切也都只是徒劳,根本没有半点的好处——在权势的掌控上。 所以他黯然,叹息自己还是没有考虑周详,全然没有做乱世枭雄的命格。一步错,步步失,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在忏悔嘛?”甘责生淡柔的问着,眼神中却有着和话音不相符的犀利,直直的望着黄成法,彷佛要刺穿他的心灵。 “忏悔?哼,我只恨,恨当初为什么不把你杀了。”黄成法说着,但是在甘责生的气势的压迫下,这句话说来根本就没有歹恨的意味,反而似乎有着几分怅然呢喃的味道。 甘责生哑口失笑,“我真的傻了,怎么会以为你这种人能痛彻大悟、改过自新呢。” 黄成法轻哼一声,扭头不理会甘责生,即便是已经被甘责生的气魄所压倒,不敢直视甘责生那似笑非笑充满嘲讽的神情,却还是骨子里有着一股傲气,成王败寇,这个他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即便是败,他也不能败丢到一分骨气也没有。 看到黄成法如此表现,甘责生心里渐生一股敬意,不是说佩服他的狠毒,而是佩服他即使在这么明显的劣势的情况下,却还执着忠于自己的感观。 不管是做好人,还是做坏人,一个人能一直的维持着自己的观念,丝毫没有半分的犹豫和茫然,这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不是嘛? 想到自己之前曾经有过的茫然、徘徊、犹豫不定、痛苦挣扎,甘责生收敛起笑容,换上一副肃然的模样,决定不再戏耍黄成法,坦言的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给黄成法一个痛快的死法,也算是对得起自己心头涌现出来的那一丝敬意。 “铃铃”清脆的铃声自甘责生的怀中响起,甘责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轻轻的按了一下接通键。 没有等他说话,手机的那边就先传来一阵大笑声,随后一个宏亮的嗓门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喂,小子,搞定了。按照你的策略,和那帮笨蛋的家伙玩‘捉迷藏’,慢慢的,一个一个的听着他们的骨头碎裂声,看着他们那痛苦挣扎的模样,真他妈的过瘾!小子,有你的,能让老子如此痛快的杀人,而又能品尝到快乐的滋味,真他妈的是一种享受,即便是雷特斯怕也比不上你小子脑袋中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甘责生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眉宇间隐隐透漏出几分疲倦和厌恶,只是不知是对电话中的人那种极为兴奋的说着血腥的事情而厌倦,还是对自己产生的一种厌倦。 淡淡的嗯了一声,甘责生收起了电话。 “你,你们把杰儿怎么了?”黄成法神情紧张的站起来,紧紧的盯着甘责生追问着。刚才电话中那粗大的嗓门,使得在一旁的他也听的清晰无比。知道魏俊伟等人去西郊废弃工厂的拯救行动失败,这一认知让他心急如焚。 甘责生望着黄成法默然不语。 这是否就是人的自私性?即使是魏俊伟是为了去救他的儿子,但是黄成法却根本丝毫没有提起。 黄成法见甘责生没有说话,径直的扑向甘责生,伸手欲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情急关切之下,黄成法完全忘却了恐慌,忘却了自己的生命还是掌握在眼前的人手中。 甘责生冷眼的望着黄成法,身子微动,在黄成法堪堪抓住自己衣领的时候,滑身出去,又使得二人的距离维持和方才一样,“你只关心黄旭杰的生死,却完全不在意魏俊伟他们是死是活,黄成法,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一些嘛!” 伸出去的手僵了一下,黄成法稳了下身子,闻听到甘责生如此一说,忽然大笑开来:“我残忍?难道你就不残忍嘛!我不过是没有过问魏俊伟他们的生死而已,而你,你这个天剑的弟子却亲手找人把他们送上了黄泉路。”停顿了一下,黄成法继续说道,“再说,我关心杰儿有什么不对?他是我的儿子,和我血脉相连,是我生命的延续,我关心他,重视他根本就是天性所在,这难道又有什么错嘛!” 短短的几句话说来,竟然铿然有力,把甘责生驳的哑口无言。大厅中顿时陷入了一阵沉寂,两个人面面相觑,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世界上的对与错,是与非,黑与白岂是那么简单就能分辨出来的! 你能肯定的说,只要大多数人认同的东西,就肯定是对的嘛?又凭什么说被多数人所唾弃的就是错的?好与坏是那么简单的就能分辨出来的嘛?是非对错又是仅仅的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嘛! 到底什么样的才叫对?怎么做才算是好? 嗜杀就真的是错误的嘛? 到底怎么样才能建立一个清明的世界?让这个世界上不在充满着虚伪假善,不再是那些草菅人命的大老爷们横行于世! 甘责生,不,李哲此时心中浮想连连,脑海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疑问,忽然间,在那山洞中恩师“狂人”严猛所说的一段话在他脑海中浮现:为师一生中曾苦苦思索如何才能革除弊政、消灭腐败,可却一无所得,待看到你时,为师突然想通了。既然找不到清除弊病的办法,那不如强行破坏,哪儿有弊政就破坏到哪,哪儿有腐败就消灭到哪!无论他有多大的权力,无论他有多强的保护网,亦无论他是何种组织,一经发现,立即大张旗鼓地清除。只有存在这样一把剑,当权者才会有所顾忌,腐败才能收敛,这才是真正的‘天剑”应该做的事情。 隐隐中,李哲似乎找到了一个什么方向,触摸到了一条今后所应该走的道路,但是当想要仔细去捕捉的时候,却又什么也没有抓捕到。 这番短暂而混乱的思维此时虽然没有留下什么,但是却在李哲心目中栽种下一颗种子,直到不久以后,在一番因缘巧合之下,他终于成立了响彻莱顿星各个联盟,成为民众心目中不朽的传说的组织“暗梦天堂”,用着嗜血的手段,仁善的信念,惩治贪官,造福百姓,开创了莱顿星上的清明时代。 “嗨,小子,我们回来了。”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自厅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喝喊声。紧跟着,几个人从厅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高大魁梧,脸上戾肉横飞的人。 “哦,坎特,你们过来了。”李哲从沉思中转醒过来,抬头淡淡的打着招呼。却不知他这平淡的招呼声,令黄成法面色剧变。 “坎特……是,是那个‘屠夫’坎特,那你,你就是……不,不可能,李哲早就死了,不可能还活着,不可能,不可能!”黄成法踉跄的退后几步,颤抖的指着一脸平和神情的李哲。 知道眼前的人是那个曾经把南盟搅得天翻地覆的“头号恐怖分子”的李哲,黄成法心中仅存的一点饶性心理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以为眼前的人只是那个“天剑”的甘责生,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来为难设计他们父子两,为了名也好,或者是为了解救“天剑”的长老领导者也好,他都有着最后的底牌。如果甘责生是为了名利,那么他可以凭借着联盟副总统的地位,许下诺言,让甘责生从此平步青云,甚至说二人可以合作,掌控南盟,这样在利益的趋势下,甘责生不会轻易的伤害他的性命。如果不是为了名利,那么掌控在他手中的那些“天剑”的核心成员将会是他最后的底牌。 可是黄成法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站着的人竟然会是李哲,那个和“天剑”有着深如大海一样的敌视仇恨,那个为了知己的女子可以执着而疯狂,宁可坠入杀人魔道的可怕的人。当初仅仅是为了谢小玉,李哲就敢独身一人去行刺许昂,即使明知道他被人严密的保护着,即使明知道他有着不可小视的家世背景。当从儿子黄旭杰耳中得知到内幕的时候,黄成法惊愣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哪怕他已经在宦海中浮沉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李哲这样的人,一瞬间,在他脑海深处飞快的掠过一个字:魔。是的,李哲已经不是人,而是一个执着而可怕的魔,令人畏惧而恐慌,他有着狐狸般的狡猾,有着豺狼一般的狠毒,更有着为达目的而不折手段的疯狂。 在这样的魔煞面前,黄成法有着自心底涌出的说不出的寒意,身子不留痕迹的退后,目光四处游走着,他想逃,逃离这个大厅,只有逃离这里,他才会有资本东山再起,才有机会报这一箭之仇。 可是在看清厅门所站的众人后,黄成法目光忽然一震,不由得惊叫出声:“杰儿!”声音中有着欣喜,心痛,还有着一股莫名的惊诧。 在得知眼前的人是李哲之后,黄成法心中已然有了一种认知,认为黄旭杰落入李哲的手中,根本不可能再能保住性命,更何况还有那个“屠夫”坎特的存在。 可是在游目四窥的时候,竟然发觉在坎特那高大的身躯后面,自己的儿子黄旭杰俨然正被夹持在其中。脸色苍白而憔悴,神情颓废萎靡,原本一身洁白的西服而今变得血迹斑斓,显然不过在这短短的半日的时间里,他饱受折磨,才会变得如此狼狈而颓靡,失去了一向的神采飞扬。 “杰儿!”黄成法不由老泪纵横,向着黄旭杰只扑过去,此时的他已然忘却了方才打定的逃跑的主意,忘却了对李哲心生的惧意,心神一心扑挂在黄旭杰的身上,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牵挂心疼儿子的慈父。 只是黄旭杰却宛如没有看见黄成法一般,神情呆滞,和黄成法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加出奇的是,在黄成法扑向黄旭杰的时候,坎特等人竟然只是束手站立,对黄成法根本不加半点阻拦。 “杰儿,杰儿,你怎么了?”黄成法扶着黄旭杰的肩膀,焦急的询问着。 黄旭杰对黄成法的叫唤丝毫不加理睬,神情依然呆滞。 “你,你们到底把杰儿怎么样了!”黄成法气愤不已,全然忘却了自己此时的处境,回身对着李哲大声的责问着。同时手掌毫不犹豫的横扫向站在一旁的坎特等人,发泄着心头的愤怒。 坎特见黄成法扫过来的手掌,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冷然的看着黄成法,目光之中有着一丝怜悯。 怜悯? 黄成法被坎特的眼神弄的一愣,掌势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黄旭杰呆滞的眼眸忽然转动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阴鹫狠毒的神色,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自掌中滑出,深深的插入了黄成法的后腰。 “杰,杰儿……”黄成法错愣的回过头,惊诧的望着黄旭杰,眼神中有着浓切的不敢置信。“为,为什么……” 第十二章 “因休,你见过这样的家伙嘛?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苟且偷生,连自己亲生的老爸都能狠的下心来动手干掉?”坎特那粗狂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因休笑了笑,独眼微眯起来,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眯起的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屑,“没有见过。不过今天总算开了眼界了,原来世上还有比我们基因改造人还无耻下流的家伙。我现在怀疑这些联盟政府都他妈的是笨蛋,分明眼底下放着这么卑鄙无耻下流龌龊肮脏的家伙不管,偏偏来通缉我们,说我们是什么恐怖分子,通缉犯。这个世界简直是没有天理了啊!”因休毫不留情面的把所有能想到的形容词都放声的说出来,看见自己每说一个词,坎特都毫不犹豫的点头,因休心中充满了得意的感觉。 黄旭杰神色依然平静自如,显然全然没有因为坎特和因休的一唱一和而心生半分的愧疚。“可以放我走了嘛?我已经照你们的要求选择去做了。”黄旭杰扭过头望着坎特说道,丝毫不理会殷切望着自己,显然希望他能否认坎特的话的黄成法。 “杰,杰儿,你,你当真……”黄成法踉跄的退后几步,语气颤抖而有隐含着丝丝期望的再度确认着。 “嗯,他们说只要我杀了你,就会放我一条生路。爸,我想你既然已经老了,而且又这么疼爱我,想必不会忍心看着你儿子这么年轻就死掉的吧!”黄旭杰淡淡的说着,彷佛说的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般,而那口吻又那么的理所当然,全然没有半点的愧疚之意。 “你……”黄成法气结的望着黄旭杰,半晌儿,忽然仰头狂笑,“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黄成法的儿子!”笑声中有着绝望,饱含着悲切。笑声中,黄成法忽然探手向后,拔出腰间的那把匕首。 血,泉涌喷出,瞬间润湿了衣衫,也洒落在周围的地板上。悲怆凄凉的笑声,喷涌殷红的鲜血,血迹斑斑的地板,构成了一副悲凉的画面。 黄成法紧紧的攥着手中滴血匕首,挣扎着凝聚全身的气力,怒吼一声向黄旭杰冲了过来。 黄旭杰惊惶失措,显然没有料到黄成法竟然还会有气力如此,一时间呆傻的站在原地,任由那血淋淋的匕首向自己捅来。 “杰儿,快走!”就在这个时候,黄成法突然身形一转,匕首冲手刺入一旁看袖手旁观,存心看热闹的因休的左胸膛。 “你……”因休惊愕的看着胸口上只余把柄在外的匕首,脸上的笑容僵化,又望了望黄成法,不敢相信直到此时黄成法还一心想着黄旭杰,更不敢相信,自己堂堂的一个基因改造人,任凭联盟多次联合通缉也不能动他分毫,而今却被一个垂死的人刺穿胸膛,刺碎心脏。“你,你……”因休伸出手掌,拍向刺出匕首后就紧紧的死命的抱着他不放的黄成法,手掌才至黄成法脑上,还未等拍下去,因休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轰然的向后栽倒下去。至死,眼中依旧充满了浓浓的不敢置信。 “因休!”坎特大声的吼叫着,来到因休身前,粗鲁的揪着黄成法的背颈,想要把他揪起来,但是任凭坎特如何使劲,都不能搬开黄成法,令他动分毫。 “该死的,因休,你撑下去!”坎特大叫着,同时用着和声音不符的轻柔搬动着因休的身体。 “坎特,因休他,已经死了。”李哲蹲下身来,手搭在因休的鼻间,又探了一下他的颈脉,低缓的说道。 “怎么会……不,小子,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坎特呢喃着,忽然挤出一个笑容,充满希望的询问着李哲,此时的他哪里还有那个令人闻名丧胆的“屠夫”残酷嗜血的模样,简直有如一个婴儿一般的脆弱。 李哲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不,因休他,他可是基因改造人啊,怎么会,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死掉。不会的,不可能的,因休,你给我起来!” 自从成为基因改造人之后,坎特的脑海中就从来没有死这个概念,基因改造人强大的恢复功能,以及那绝横独特的能力,都让他有着一股自傲,一种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高傲。无敌,不死,这几个字依然深深的刻入他的脑海中,令他不自觉的失去了原本的小心谨慎,但是同时也失去了很多乐趣,所以才会变得嗜血,只有在屠杀别人,在看见别人临死前那痛苦挣扎的模样,才会让他产生一丝乐趣。同样的,因为和一群和他一样,有着几乎不死无敌的身躯的基因改造人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关心同伴的生死,长久下来,每个基因人都变得淡然,冷漠,有着只是对力量的追求,而没有那种对同伴的关怀,因为那对不死的他们来说,那是不需要的。 可是现在,因休突然倒下去的那一幕颠覆了坎特多年来的理念,同伴死去的恐惧突然间跃入坎特的心理,令他一下子恢复到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没有注射成为基因改造人之前的状态。 基因改造人不是无敌的,更不是不死的,基因改造人也是人,也会和普通人一样有着生死。即使平时表现的再强大,再无敌,有着再强的恢复能力,但是却也还是抵不过死神的召唤,逃脱不了人类最终的命运。 “死了,死了……”坎特有些呆滞望着因休,嘴中喃喃的嘟囔着。 一旁的李哲则神情复杂的盯着至死仍紧紧的揽抱着因休,试图给儿子制造逃跑的机会的黄成法。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怀? 为什么明明知道被儿子所舍弃,甚至在不久前还被儿子用匕首刺杀自己,却还是要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帮着儿子制造逃跑的机会? 李哲仔细的看着黄成法,想要为心中的疑惑寻找出一个答案。却只是发现黄成法脸上挂着的笑容,那笑容显得那么的灿烂,而神情又显得是那样的释怀,但是细细的看去,却又显得有几分的怪异…… “混蛋,偿还因休的命来。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因休就不会死,老子今天要砸烂你的头,撕碎你的四肢,要让你在死前尝遍百般的痛苦、折磨!”坎特疯狂的嘶叫声唤醒了李哲的沉思。李哲扭头看去,发现坎特正揪着黄旭杰的衣领,扬起硕大的拳头,不断的咂着黄旭杰。黄旭杰功力被封,又被坎特揪在手中,根本躲无可躲,只片刻的功夫,身上、脸上就已经肿胀的老高,神情也显得格外的痛苦不堪,嘴中不断的低声求饶着:“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那老头的错,都怪那个死老头。” 李哲心念一动,彷佛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望向地上的黄成法,再看看被坎特痛咂不歇的黄旭杰,来回看了几次,忽然间恍然大悟,心中终于明白黄成法为什么会那么拼命的杀掉因休,为黄旭杰制造逃跑的机会了。 黄成法是在报复,报复黄旭杰的背叛! 要知道从坎特、因休以及黄旭杰的话语中,黄成法应该很快的就能分析出,当时坎特和因休他们曾经承诺过要黄旭杰选择生死,如果想要生的话,那么就只能杀掉黄成法,这样就会放黄旭杰一条生路。 也许坎特他们当时只是一时说的戏弄的话语,根本当不做真。但是黄旭杰却真的为了让自己有机会活下去,而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因为他知道,落入基因改造人人尤其是坎特这样的嗜血屠夫手中,他根本就是有死无生,更不用说他曾经身为“天剑”的子弟而多次围捕追剿过坎特,以坎特睚眦必报的性格,黄旭杰怎么能不心惊胆战!而且,以前的数次交锋,基因改造人的强悍已然深深的印入了黄旭杰的脑海,知道即便是功力没有被封的他也未必能逃脱的掉坎特的手掌,更何况此时他身旁站的还不只是坎特一个基因改造人。为了苟求性命,他只能一搏,搏他在杀死黄成法之后,坎特能遵守诺言放他一条生路。 只是,恐怕黄旭杰万万没有想到,黄成法没有立即死去,反而因为愤慨的原因,会在临死之前给他玩上这么一手,做为报复他背叛的手段:假装动手纠缠住一个基因改造人,甚至弄伤那个人,而口中又高喊着让黄旭杰逃跑。但是在众多的基因改造人身旁,根本不可能让功力被封的黄旭杰跑掉,这样的话,坎特他们就会因此而迁怒于黄旭杰,极有可能在盛怒之下杀掉黄旭杰。 至深的爱当遇见刻骨的背叛的时候,反而变成了极度的狠! 李哲想通了这一切,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缓缓的走近坎特,“坎特,住手。” “你,小子,你放手,让老子打死这个家伙!”坎特瞪着眼睛,望着李哲,大声的叫嚷着,一边高高扬起的右手却被李哲轻易的紧攥停住在半空。 “坎特,我不是不让你给因休报仇,不过你先等等,过了今晚我保证黄旭杰是你的,交给你任意处置。”李哲轻声说着,眼神丝毫不回避的看着坎特。 使劲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李哲有如钢箍一般的紧紧攥着,坎特心惊李哲的功力的进展迅速。要知道,不久前,在泽丁斯市对决的时候,李哲还只能凭借着地形以及武器的优势来拖延时间,全然不能抵抗的住他的攻击,而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后,李哲竟然能禁箍住他蓄满全身气力的拳头,却又不露丝毫的吃劲,淡然悠闲的神色显得格外的轻韧有余,这怎么能不让坎特吃惊! 基因改造人的世界,本就讲究的强者为尊,这也是即便是坎特的脾气再火暴,却还是必须心不甘情不愿的屈服于特雷斯之下,必须遵守他的命令的原因。 原本这次回南盟,之所以一切都听从李哲的吩咐,一是因为特雷斯这个强者老大的命令,再一个就是因为李哲所提出的计划确实是符合了他嗜血好杀的本性。但是比较起来,李哲在坎特的心中也不过是一个只会耍阴谋的小子,根本没有什么真实的本领。但是此时李哲这一抓,却显现他的真实本领,强绝的力量令坎特不得不遵从基因改造人世界的规则,听从李哲的话。 坎特心有不甘的收回揪住黄旭杰衣襟的宽厚的手掌,使得的瞪了黄旭杰一眼,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后,扭头望向李哲,正要张口说话,却只见李哲突然焦急的冲着自己大叫起来,“快闪开!” 坎特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只觉得“轰”的一声巨响后,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倏然的高高飞起,向地上猛然的跌落而去! 第十三章 “坎特!”屋内响起李哲的惊呼声“哈哈哈,呸,屠夫坎特,看谁能杀死谁,你来啊,你来杀我啊!”黄旭杰歇斯底里的大笑着,手指着地上的坎特疯狂的叫喊吆喝着。随后却被其他的几个基因改造人围起来一阵痛扁不息,虽然拳脚加身,但是黄旭杰依旧大笑不已,隐约中还不时的夹杂着“坎特,你过来杀老子啊!”“屠夫,你不是说要让老子生不如死嘛,你他妈的有种倒是站起来啊!”之类的充满讥讽嘲笑意味的话语。 “坎特,你,你怎么样了?”李哲蹲在坎特身边,小心的掩着他身上的碗大的伤口,试图阻止那泉涌流出的血液。心中同时暗暗的责怪自己,从方才黄成法出奇不意的用匕首刺穿因休的心脏,令强悍的基因改造人一击毙命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要提醒坎特不要大意。基因改造人是很强悍,强悍到几近无敌的地步,但是他们也有着他们的死穴弱点,一切的恢复,一切的动源都源于心脏,而这个血液运输的总枢就是基因改造人的七寸所在。 刚才李哲无意间瞄见在坎特丢给黄旭杰阴森的威胁的目光后,黄旭杰眼神突然闪现出一抹光芒,那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然的目光,李哲心中一动,脱口急呼让坎特闪开,可是没有想到却是这一声叫喊害了坎特,如果不是他这一声令坎特不由得怔了一下,否则以坎特被改造过的拥有着动物般敏锐的对危险的感知的特长,也许有机会会避开这致命的一击也说不定。 轰然声响,坎特身子被高高抛起,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李哲瞧见黄旭杰的手掌摊开,掌心只对着坎特,一团似曾相识的白色气团击奔几步外的坎特而去。 那是? 李哲的记忆瞬间被打开,心中的懊恼乘以数倍的增长着,几个月前在潜龙山庄地下射击场内的一幕跃然映入了脑帘,记得当时黄旭杰就曾经演示过那与皮肤颜色一致的薄薄手套的威力,巨大声响和强烈的冲击波,地表的震颤,以及那可以让由坚固合金打制的射击台居然不翼而飞,一整片的合金隔离墙破开一直径逾五米的大洞的巨大的威力,都昭然显示着那新式的和科技相结合的手套的威力,当时的自己也曾因为这个强劲的武器而震撼不已,怎么会,怎么会在去西盟的短短几个月后,竟然忘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思考顾虑的不周详,却还洋洋自得的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看着地上纹丝不动的坎特,李哲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懊悔。 “坎特,坎特……”即使知道于事无补,但是李哲依旧低声的召唤着,隐隐有一丝希望,希望能凭借此召唤回坎特。 几步外的厅门口,团团围住的人圈中黄旭杰已然疯狂而执着的狂喊着。 “妈的,让你他妈的再叫。”一个基因人开骂着,手中的拳头又高高的扬起向已然面目全非的黄旭杰打去。 高高扬起的拳头还没有咂下,那个基因人却发现原本大笑疯叫的黄旭杰突然停止了叫唤,呆呆的望着自己,忽然间眼神中流露出见到鬼一般的恐惧的神情。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黄旭杰手捂着脸畏缩的叫着。 “妈的,你还敢躲!”那个基因人低声的骂着,挪动身子,欲再打黄旭杰,但是身形才动,却被背后的一只大手阻止住前进的脚步。 他耸着肩膀,想要甩开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妈的,放开我,老子今天要揍死这个王八羔子!” “让开,我来!”低沉而饱含愤怒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坎特!”基因人大吃一惊,随后惊喜的叫道。 “让开,我来!”坎特低垂着眼帘,低缓的重复着。 基因人见状赶紧闪身让开。 “你,刚才说什么?”坎特盯着黄旭杰,淡淡的问道。 “我,我……”黄旭杰畏缩的后退着,显然已经被坎特的“死而复生”所吓倒,神色间充满了恐慌和绝望。 坎特挪动了一下身子,随着身形的挪动,鲜红的血液从捂在胸口的手掌上淋淋撒下,在身后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你,有种再说一次!”坎特抬起手指着黄旭杰,淋淋的鲜血自掌中嘀哒而下,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穿胸而过,隐隐可见胸腔中的各种器官混着鲜红的血液在颤微的震动着。 “啊!”黄旭杰被坎特这副血淋淋的模样所吓到,抱着头惊惶失措的大叫着,身子不由得颤抖着。 “老子,杀,杀,死你……”坎特探手抓向黄旭杰,手才伸至一半,身子轰然的摊倒在地。 李哲闭了一下发酸的眼睛,轻叹了口气,缓缓来到坎特身旁,伸手缓慢的抚上坎特的面孔,把他那充满不甘和愤怒的眼睛轻轻合上。 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的几个基因人愤怒的神情,李哲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只有现在立刻动手杀了黄旭杰,否则的话,只怕这些基因人会把坎特和因休二人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倒时万一他们翻起脸来,那时局面可是彻底的失控了。 李哲缓缓的从腰间抽出手枪,抬手瞄向畏缩在墙脚的黄旭杰,只待一勾扳机,就结束黄旭杰的生命。 “李哲。”正待这时,后厅门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唤声。 李哲闻声望去,却见正是方雯绮领着“天剑”众人走了进来。 “学姐,”李哲柔声打着招呼,看了一眼方雯绮身后虽然神色间显得有些狼狈,却安然无恙的“天剑”长老和“四龙三凤”等众人,微笑着明知故问的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吧,人都救出来了?” “天剑”众人闻言脸色一变,神色间显得尴尬无比,尤其是领头的长老莫贤脸色更是精彩无比。原本高高在上,备受南盟民众敬仰的他们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啊,不但被人莫明其妙的下毒封去功力,毫无反抗的被囚禁多日。现在虽然被方雯绮救出来,但是在方才的时候,已然了解到,实际上方雯绮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救出他们,全靠那个被他们通缉追捕的“恐怖分子”李哲的计谋,被敌人所救,这原本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绝大的讽刺,而现在那个人还当着他们的面故意如此询问着,而他们又不可能对李哲翻脸发火,一个个只能在心中懊恼不已。 “嗯。”方雯绮点点头,“你呢,怎么样?顺利嘛?”看见众人那尴尬懊恼的神情,心知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方雯绮故意转移着话题。 李哲叹了口气,耸了下肩膀,苦笑着道,“学姐看看就知道了。” 方雯绮顺着李哲的手势,飞快的扫了厅中一眼,惊呼出声:“啊?怎么会这样?” 李哲摊了摊手掌,苦涩的一笑,沉默不语。 “那,那是坎特,‘屠夫’坎特!”不亏是曾经直接和坎特交过手的人,邓承不过望了一眼,立刻就认出倒在地上的血人。 “谁,是谁?”被眼前的一幕所震到,邓承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有着多次和“屠夫”坎特直接或间接的对手经验,邓承十分清楚坎特的实力,而此时一向强悍的敌人竟然倒在一团血泊之中,身上血迹斑斓,胸膛上又有着显目狰狞的血洞,这自然让他惊诧不已,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令让普通人闻名丧胆的“屠夫”坎特如此狼狈并且轻易丧命? 即便是邓承的话显得语无伦次,但是李哲还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黄旭杰。” “什么?是黄师哥?”这个答案显然出乎邓承的意料之外,不由得脱口道,下意识的又叫起以前对黄旭杰的称呼。 “住口,他已经不是我们‘天剑’的弟子,更不是你什么师哥!”莫贤厉声喝止着邓承,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是,弟子明白。”邓承被莫贤一喝,立刻醒悟过来,低头的应是。眼睛却忍不住的瞄向李哲,心中显然希望李哲能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讲解一下,以满足他的好奇的心理。 “嗯,确实是黄旭杰杀了坎特。”李哲点了点头,直言不讳。 “不可能,黄师,黄旭杰怎么可能能杀死坎特?”邓承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神情间有着说不出的震惊。要知道,黄旭杰虽然是“天剑”这一代弟子中最杰出的,但是单论武功也不过比他邓承强上那么一点点而已,但却远远不可能是“屠夫”坎特的对手,更不用说杀死坎特了。 “有的时候,武功未必能决定一切,还有很多方式可以要人的性命的。”李哲淡然的说着,正欲开口说出方才的一切,忽然斜里一个声音打断了李哲的述说。 “不是武功,不是武功……我知道了,是那个,是那个对不对!”方存荐低声嘟囔了两句,忽然大声的叫喊出声,直直的望着李哲,眼中闪闪发亮,充满了期待。 “老三,你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莫贤皱了一下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的出声问道,一直居于掌控地位的他,全然不习惯有人在他面前说着他明白的话语。 “长老,就是那个啊,那个……”方存荐激动不已的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不愧是“武学研究处”的负责人,多年来的习惯使然,即便是在眼前这种情况下,方存荐一心考虑的却还是武学和科技结合的研发成果。 “到底是什么?”莫贤有些不悦的再次问道。 “就是那个,那个手套,手套啊!” “手套?”莫贤的两道浓眉紧锁。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方存荐不再理会莫贤,陷入极度兴奋的状态当中。 “你……” “莫大长老,你难道忘记了几个月前在地下射击场发生的事情了嘛?”李哲微撇了下嘴,语带讽刺的说着。他着实看不惯莫贤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方存荐是方雯绮的父亲,即便是不看在方存荐为“天剑”辛苦卖力多年,也应该看在这次全靠方雯绮解救他们出困的份上,对方存荐有几分的尊重,而不应该这么吆喝怒斥。 “李哲!”方雯绮轻扯了一下李哲的衣袖,示意他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莫贤说话。 “学姐……”扭头过去,望见方雯绮那祈求的神情,李哲不由得软了下来。 轻叹了口气,缓缓的提醒说道:“几个月前,在山庄的地下射击场里,黄旭杰曾经显示了一个新型的武器轻易的打消了张文雄想要取消对天剑研究所的投资,认为天剑的存在没有必要的念头……” 即便是如此,李哲还是在话中明消暗贬的讽刺着天剑的无用。 “哦,原来是那个啊!”也不知道是当真没有听出李哲话中的讽刺意味,还是故意漠视的原因,莫贤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 “哼,还好,没有老糊涂。”李哲轻声的嘟囔着,声音小的只有站在他身旁的方雯绮听得到,方雯绮既好笑又无奈的轻轻白了李哲一眼。 怕接下来李哲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语,方雯绮抬头望了望,抬腿往黄旭杰的方向走去。 “学姐,你……”李哲吃惊的望着方雯绮,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方雯绮没有理会李哲的叫唤,径直的在黄旭杰的面前站定。 “黄师,哎,你这是何必呢。”望着面目肿胀,已然看不出原本那帅气的面孔的黄旭杰,方雯绮叹了口气,轻徐的出声道。 方雯绮心理明白,黄旭杰这次在天剑发动巨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缘故,因为她一直念念不忘李哲,迟迟不肯答应嫁给他,所以黄旭杰才会在愤怒下说服黄成法在天剑发动巨变,把天剑的核心成员囚禁起来,以便把天剑完全的控制在手中。 之所以没有把天剑的众人直接杀掉,反而费劲心机的把众人囚禁起来,却还是存着想要天剑众人,尤其是她的父母的性命来威胁她,让她嫁给他的手段。否则的话,只要简单的把天剑众人都杀掉,凭着他一直活跃在外,“天剑”杰出弟子,下一代“四龙三凤”当仁不让的领头之人的地位,要掌握失去了核心成员指挥的“天剑”组织,那还不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陷入沉思中的方雯绮全然没有注意到,当她走近黄旭杰,轻声的说了那句话后,原本身子不断的畏缩颤抖的他在一刹那间停止了抖动,努力的睁开肿胀的眼帘,盯望着方雯绮,微细的视线中有着深深的痴恋。 “学姐,你过来一下。” 方雯绮微笑着扭头问道:“李哲,什么事情啊?”一边笑着一边转身往李哲的方向走去。身形才动,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大喝声:“李哲,你去死吧!”随后只见一团白光掠过,径直的向李哲直射而去。 “不要啊!李哲小心!”倏然明白过来的方雯绮伤心欲绝的大声叫喊着,同时展开身形向李哲那边扑过去。 但是那白光的速度是何等的迅捷,方雯绮不过才展开身形,厅中已然传来一阵轰然的声响。方雯绮只觉脑袋被一个巨锤狠狠擂了下,双耳剧痛,眼冒金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栽倒在地。 轰隆巨响,冲天火光中,只见一个人影被掀得高高飞起,接着重重跌落,在地上如风车般翻腾着转出十多米外方停下来,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哲!”眼泪缓缓自腮边落下,方雯绮发出一阵冲天的悲鸣。 第十四章 黄旭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猖狂大笑,随即又不住的咳嗽起来,噗的吐出一口血块,黄旭杰毫不在意的抿了一下嘴角,望着俯躺在地上的人影,呢喃的嘀咕着:“死了,你终于死了,雯雯是我的了,是我的了!哈哈哈……” 方雯绮此时心中已然恨死了黄旭杰,再无方才对他的怜悯之情,看见黄旭杰如此这般喊叫着,不觉怒从心起,因为李哲死去的悲怆全部化为愤怒,俏目一扬,煞气一闪,身形一动就要欺身过去,力毙黄旭杰于掌下。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见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传入方雯绮的耳中,“学姐,不要弄脏了你的手,让我来。” “李哲,你,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方雯绮激动的回身,望着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哲,顾不得再去理会黄旭杰,径直的向李哲扑去,窝入李哲的怀中,喃喃道。 李哲缓缓的拍了拍方雯绮的背脊,安抚着她,“学姐,我没事,只是……”李哲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声音中充满着无尽的悲伤。 “只是什么?难道你受伤了?在哪里?要不要紧?”方雯绮慌忙站直身子,紧张的上下打量着李哲。 李哲缓缓摇头,“学姐,我没有受伤,只是被那巨响冲击了一下。”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哽咽的继续说道,“是洪涛他,他救了我。” 原来在刚才刻不容缓的瞬间,林洪涛忽然扑到李哲身前,硬生生的用身体为李哲挡住了那激射过去的白光,白光在穿过林洪涛的身体后,在打向李哲的时候,劲势已然消去良多,而经此一耽搁,感觉到生命受到危机,李哲体内的真气猝然飞快的运转起来,在他的体外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真气墙,饶是如此李哲却还是被那白光狠猛的冲击力高高的抛丢而起,摔落到十多米开外,李哲禁不住这股冲撞的力道,一口上不来,闭气昏死过去。 而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方雯绮挪动身形,要杀死黄旭杰,这才出声阻止她。他要亲自报仇,为舍身救他的林洪涛报仇。 李哲轻柔的推开方雯绮,转身向黄旭杰走去。 一步,两步。 李哲双目赤红,狠狠的盯着黄旭杰,目光中流露出的那股阴狠的神色令黄旭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为,为什么……”黄旭杰眼中布满了茫然,望着地上一动不动,布满了鲜血的林洪涛,喃喃的说道。 “为什么我李哲没有死,是吗?”李哲撇了一下嘴,随后流露出一丝怜悯的神色,轻缓的摇着头,“你不懂,因为你根本不明白,人是会为了别人而牺牲的,只要是自己重视的人,哪怕是生命也再所不惜的!你根本不会懂这种感情,因为你本来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就像你想要获得学姐的爱情,却根本不去想学姐是否也喜欢你,执意的用卑鄙的手段来威胁她,根本不管她是否快乐,是否幸福。” 李哲缓缓的踏前一步,气机紧紧的锁住黄旭杰,一股凛冽的杀气潮水般顺着话语席卷过去,“你根本就是个畜生,禽兽不如,你的父亲为你担心,甚至为了你甘愿放弃逃跑的机会,一心只想着你,想救出你,可是你,你用什么来回报他?匕首,一把匕首,为了你自己的命,你竟然狠的下心来杀掉生你养你和你有着血脉相连的至亲,你,你真的他妈的是混蛋!”李哲忽然大喝着,全身骨骼应声噼呖啪啦的一阵响动,而他整个人也慢慢的由黑转黄,最后转为白色,而整个人也变得俊逸飞扬,恢复到他原本的面目。 “移形换体,夺天指!”莫贤倒吸了口气,和严猛对决多年,他自然知道严猛的绝活,更知道要做到移形换体,这需要多么深厚的内力才能使得出来,而眼前的李哲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竟然如此轻易的使出这夺天地造化的神功,不由得令莫贤生出一股默然感慨,有一种英雄迟暮的伤感。也正是因为这种伤怀,才令他在不久后碰见特雷斯的时候能敞怀倾听特雷斯的诉说,而不是维持一贯的心高气傲,最终使得“暗龙”和“天剑”合并,进而使令后世久远流传的传说组织“暗梦天堂”的出现。 “哇!”在李哲的气机的琐引下,黄旭杰再也承受不住那潮水般的杀气,哇的一声鲜血喷口而出。 那原本由极其坚韧的复合金属制成的手套经过和方存荐的研究,更新改良过后,虽然还需要配合着内力使用才能发挥极大的威力,但是却不似当日在地下射击场时那般只使用一次便不堪承受,损坏破裂,这也就使得这手套成为了黄旭杰的救命法宝,偏偏黄旭杰失手被擒,根本没有工夫发动动用这救命的法宝就被封住了功力。一路上他虽然饱受坎特和因休两个的折磨,却闷声不语,一心想要冲破被封的穴道,好启用这救命的法宝逃命,可是直到到山庄中,他的内力却如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办法反应。迫不得已下,黄旭杰心忆起因休的一句玩笑话语,狠心杀死黄成杰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而后,因为因休的死,被坎特如暴雨般的拳头捶砸着,原本禁锢的穴道竟然因此而有松懈,一丝气流自体内缓慢的运转起来。这令黄旭杰欣喜万分,因为这个就意味着他又有了逃生的希望,同时也令他的傲气回复过来,所以再听见坎特那阴森而极具蔑视的话语后,一向高傲的他再也按耐不住的祭出了他最后的法宝,虽然中间饱受惊吓,但却还是凭借此一举把坎特杀死。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积蓄起来的那丝气息随着手套的发动而消失殆尽,令他又打回原形,才会在几个基因人的殴打下全然无半点反抗之力,人也陷入绝望,变得痴呆疯狂起来。 但是方雯绮的适时出现令他的神志一清,而方雯绮因为李哲的召唤流露出的粲然的笑容却令他嫉妒心起,咬舌自残,激起血液经脉中的最后的潜力,再一次用手套发射白光,企图杀死李哲,谁知机关算尽,却还是不能杀死李哲。 自残身体,激发体内的潜能,这本是黄旭杰从“天剑”藏书阁中一个破烂的角落处翻出来的残缺的秘笈上记载的秘法,虽然能令人一时间凝聚功力,把功力提升起来,但是却会令使用此法的人体内的五脏六腑受到严重的损害,严重的情况下,甚至能令人五脏六腑破裂身亡,可以说这根本就是一个与敌同归于尽的绝命招数。 而此时又适逢李哲讽刺的话语,强绝的气机双重打压下,使得他再也承受不住体内力量的反扑,喷出鲜血来,鲜血中俨然夹杂着破裂的器官的碎块。 “哦?原来你这种人也会觉得羞愧吐血啊!啧啧,还真的是难得啊!”李哲心理怨恨黄旭杰,哪里会放过这机会,再次出言冷言讥讽着,同时又是漫不经心却又有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向黄旭杰迈前一步。 他要让黄旭杰尝尝一点点面临死亡时的恐惧的滋味,让黄旭杰一点点崩溃瓦解,让黄旭杰备受折磨而死,这样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滔天的恨意。 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此时的李哲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偏偏话语中却又悠闲适意,淡然而带有清徐的嘲讽,这极大的反差不单单带给黄旭杰巨大的压力,即便是厅中其他的人也不由得涌起冰冷的寒意,脸上流露出惧怕的神情。 “够,够了,李哲。”方雯绮再也忍受不住的环抱住李哲,泪潸然落下。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但却不是因为李哲此时狰狞森人的形象,也不是因为李哲的气机带来的冰冷的寒意,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李哲心中压抑不住的自责,以及那无尽的悔意,她是在心痛,心痛李哲竟然如此折磨自己。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啊!”方雯绮低泣着,喃喃而语。 娇柔的身躯,以及那熟悉的幽幽体香把李哲从无尽的责懊煎熬中唤醒,双眸中的赤红慢慢的消退,狰狞的神色也渐渐褪却,李哲缓缓的眨了眨眼睛,低头望了一眼紧紧揽抱着自己的方雯绮,“学姐,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抬手轻轻的擦拭着方雯绮腮边眼角的泪水,李哲轻柔的问着。 “没,没什么。”方雯绮任由李哲擦拭着自己脸颊上的泪珠,明眸转动着,仔细的打量着李哲的神情,“学姐只是在高兴,高兴你又回来了。” 脑筋稍势一转,李哲立刻明白了方雯绮话中的含意,知道方雯绮不想让自己因为林洪涛的死而过度自责,进而坠入仇恨的深渊中不能自拔,失去自我,从而走入魔道,导致走火入魔。 “学姐,谢谢你。”拉起方雯绮柔软光滑的手,深情的望着她,李哲说道。 “这没什么啦,只要你没事就好。”脸上红霞顿现,方雯绮羞怯低语。 “咳咳!”厅中不约而同响起几声响亮的咳嗽声,令方雯绮霍然忆起身在何处,羞急之下,气劲一涌,挣开李哲的手掌。 “雯儿”莫贤面有不悦之色的叫唤着,示意方雯绮离开李哲的身畔。 “呵呵,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想不到堂堂‘天剑’的长老竟然如此迂腐。不过李哲,你到也真是的,什么地方谈情说爱不好,却偏偏要选在这血泊之中,倒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呢!”随着这阵戏谑的声音,一个修长俊雅的身影缓缓的走入厅中。 第十五章 “特雷斯!”厅中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惊叫出声。 与基因改造人不同的是,“天剑”众人中的惊呼声中没有半点的欣喜的意味,反而有着莫名的惶恐。 要知道此时天剑众人可以说的上是最为狼狈不堪的时候,而这种情况偏偏让死对头看见,更为可怕的是,特雷斯的突然出现,不知道将给原本就因为巨变而实力大减的“天剑”带来什么样的变数,没有人会天真的以为特雷斯此时登门而来仅仅是为了调侃李哲,或者仅仅是月夜拜访而已。 “哟,在下竟然如此出名,到真的是想不到呢,连‘天剑’中一向不问世事的方存荐方大所长都知道在下的存在,特雷斯当真的是莫感荣幸啊。”特雷斯见状微微一笑,语带诙谐的说着。 李哲隐隐觉得今天的特雷斯有着和往常不一样的神情,那神态就彷佛,彷佛卸下了一个一直以来深深的压在身上的责任包袱一般,神色间显得异常的轻松。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天剑’不欢迎你!”不愧是天剑的大长老,即使明知处在劣势的情况下,说起话来却还是铿然有声,态度强硬的紧。 “哎,莫长老这么说就不对啦,毕竟我们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那么我特雷斯来来这潜龙山庄却又有什么不对。”特雷斯依旧是淡然的应对,脸上的笑容丝毫不见。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扫向方雯绮,眼下之意很明显,只要方雯绮一嫁给李哲,那么他们基因人和“天剑”不久变成了庆家成为一家人了。 “谁和你是一家人,老夫宁可死,也绝对不和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家伙同流合污!”莫贤涨红了脸,神情激动的说着。 “丧尽天良?”特雷斯低缓着重复着,缓缓的走到黄旭杰身旁,用脚尖轻轻的点着黄旭杰的脑袋,转而望向莫贤,“莫长老说我们丧尽天良,那么敢问我们有为了自己的权势而背叛自己的组织嘛?或者说我们为了能够活命而杀死亲生的父亲嘛?” 短短的几句话说的“天剑”众人神色大变,一个个面色显得尴尬无比。 “你,你……”莫贤气急的指着特雷斯,半天方喝叫着,“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背叛过什么组织,有没有杀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莫贤这般如同孩童般执拗嘴硬的表现令特雷斯不觉莞儿一笑,“莫老,如果有证据您可以拿出来,想必凭‘天剑’的本事还不会查不出我们的底细,否则的话,却这么单只空口无凭的硬说我们杀父,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我们可承担不起喔。”特雷斯犹有闲情的打趣说着,但是言语中已经把莫长老悄然换成莫老,称呼上这么一变,立时显得双方的关系亲近不少。 同时也令李哲暗暗松了口气,因为凭他对特雷斯的认识,如果特雷斯此行真的有什么恶意的话,绝对不会如此说话,虽然不时的在讥讽莫贤,但是却在言语中用上敬称,流露出一丝尊敬。 莫贤一愣,哑口无言。 特雷斯这帮基因人是最近两年的时候才突然出现在南盟的,有如鬼魅一般的凭空而现,任凭“天剑”如何组织人力调动关系却也查不出他们众人过往的经历,只能知道他们的名字相貌而已。 但是莫贤又不能坦言的说出来,这样一来,分明就是在变相承认他们“天剑”能力不足,所以才不能调查出特雷斯等人的过往经历,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天剑长老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耻辱。 特雷斯见状也不再追问,反而望向李哲,“记得在来南盟之前的那个晚上,你曾经想要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无条件的帮住你。” 李哲点点头,“嗯,即便是现在,我也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要帮我。” 微微一笑,特雷斯沉声说道:“因为你是你,是那个在千万只可怕的动物口中存活下来的人。” “你,你知道我是……你怎么知道我是……”李哲大吃一惊,惊讶的看着特雷斯。 “知道你是雷扬?”特雷斯似乎很得意自己的话能让李哲如此吃惊,有如孩童般顽皮的眨了眨眼睛,“这个很简单啊,你忘了西盟的科技有多么发达了嘛!” 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什么,只是太快太模糊而令李哲没有捕捉住,李哲不由得低下头,陷入一阵沉思当中。 换上一副诚挚的神情,特雷斯十分严肃的对着莫贤说道,“莫老应该知道西盟有一个影子部队吧?” “影子部队?你说的是那个和我们‘天剑’一样,在西盟中也起着同样作用的影子部队?”显然没有想到特雷斯会突然提起这个,莫贤一脸惊讶的看着特雷斯。 “对,我说的就是那个影子部队——影鹰。”特雷斯肯定的点点头,眼神中掠过一抹难以言明的伤感。 “影鹰,影鹰,好名字,好名字,可惜啊,在两年前就再也没有听过有关影鹰的任何消息了,他们就像在空气中蒸发一般莫名的消失了。”莫贤感叹着,对于这个在西盟中有着特殊地位存在的和“天剑”的宗旨一样的组织,他有着莫名的好感。 “等等,两年前,你是说……”莫贤突然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特雷斯,彷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影鹰是我们以前的名字,现在我们叫暗龙。”特雷斯淡淡的说着,神色间显而易见的流露出苦涩的意味。 “什么?!怎,怎么会……”莫贤没有想到这个令他们“天剑”最为头疼的死对头竟然会是那个自己神交已久的影鹰,完全不顾形象的张大了嘴,傻了。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一直在想,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扭头望向窗外,特雷斯目光凝滞,彷佛在追忆着什么。 “一切的改变都应该是从张喻明博士的那个基因成果的发明开始吧,我说的对嘛,特雷斯?”李哲苦涩的一笑,接口问道。 “嗯。”特雷斯点点头,“你果然想到了。” 李哲神色一变,说道:“吴定江果然不曾死心,想必是他凭借当时看到的磁盘上的资料,而后强行的改制实验,一心要为西盟创造出这个历史上最强大的基因武器好去领功,当什么联盟英雄。” “而我们则成为了英雄脚底下的奠基石,不过还好,我们这些奠基石有点难控制,所以那个英雄的石碑很快的就因为我们的逃离而坍塌破碎。”特雷斯自嘲的接着李哲的话说道。 “自从我们领到那个全力保护并且绝对服从吴定江将军的命令后,我们影鹰就完全成为了吴定江实验的白老鼠,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全队的人都被注射过一种液体,原本我们还为了我们力量变强而兴奋不已,可是直到后来,有一天,有一个队员突然兽化变得疯狂的时候,我们才知道,我们到底付出了什么。” “非人的生活,非人的折磨,不少队员因此而绝望自杀,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放过吴定江那个家伙,摸进了吴定江的实验室中,杀掉了他,本想就此了结残生,却不想在那个老家伙那发现了有关你的资料,知道你可能掌握了那份最初,最完整的基因资料,可能会找出解救我们的办法,所以我们来到南盟。” 特雷斯苦涩一笑,“可是经过了好一段时间,大家的性情渐渐的被注入体内的基因潜移默化了,一个个已然忘却了来到南盟的目的,忘记了要寻回最初的自己,就此臣服于体内的兽性基因中。短短的一年下来,我们中的绝大部分人竟然都成为了联盟通缉的恐怖分子,通缉要犯。” “天剑”众人显然已经被特雷斯所批露的这段隐秘所震慑,一个个只是呆呆的望着特雷斯,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的听着特雷斯继续讲述下去。 “其实,我在这些人中是性情改变最小的一个,而其他人,尤其是坎特,他整个人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以前的他热情,大方,是队里的开心果,而后来却变得嗜血,好杀,残酷无比。”特雷斯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之后接着说道,“我全凭着以前深埋在他们脑海中的队长的威严在约束着他们,可是又不敢太过束缚他们,以免到时他们不堪忍受,群起而攻击杀死我,到那时就怕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约束制服的了他们了。不过,幸好,在我还能控制局势的时候,找到你,雷扬,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也有这个能力解决我们性格兽性化的威胁的。” “可是我……” “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转身望着一旁的莫贤,特雷斯说道,“这还需要请莫老帮忙,我想有天剑的这些精英帮忙,一定能尽早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已然被特雷斯的述说所打动,加上以前对影鹰的好感,莫贤想也不想的连连点头,“当然,这个事情我们‘天剑’一定会尽全力来研究解决的。” “那就先谢过莫老和‘天剑’的众位了。”特雷斯随即神色一敛,“莫老,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您认为‘天剑’还有存在的必要嘛?” 莫贤一愣,看了一眼身旁众人,“你们认为呢?” 众人沉默不语,但是神色间皆流露出心灰意冷的表情,经历了许昂父子事件,张文雄变相的打压,黄旭杰父子的巨变,加上又听特雷斯讲述了影鹰的下场,确实令他们怀疑起自己以前的做法是否正确,只是一味的帮着统治阶级维护政权,认为这样就是对民众最好的回报,可是往往最狠毒,最无耻,祸害百姓最深的却往往是这些位居高位的掌权阶级。 莫贤视线来回移动着,把众人的神情看的分明,忽然仰头大笑,朗声说道,“好,那么我就在此宣布这个世界上从此再没有‘天剑’的存在。” “好,莫老果然有魄力。”特雷斯夸赞道,不过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认为‘天剑’也有它存在的必要性。” “呃?”莫贤显然不明白特雷斯为什么又突然间如此说,纳闷的看着特雷斯,“那你的意思是?” “莫老,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光明就会有黑暗,有白就会有黑嘛?如果我们不把光暗黑白分的那么界垒分明的话,那么又会出现一些什么样的景象呢?” “你的意思是……”莫贤有些明白特雷斯的意思,神色间也显得激动无比。 特雷斯豪爽的一笑,“对,把‘天剑’和‘暗龙’合并,让光和暗联合,打造一个没有绝对黑白,但是却又有着让人心安的灰色地带。” “对,我们要为那些祸害百姓的官员们的打造一个噩梦,为那些善良老百姓的创造一个天堂。”李哲兴奋的脱口说道。 特雷斯激动的一拍李哲的肩膀,“好名字。” “什么好名字?”李哲有些摸不到头脑。 “把你刚才的话中所要打造的东西联起来。” “噩梦,天堂?” “对啊,把噩换成暗字,那个不就是我们合并后的新名字嘛。”特雷斯笑着道。 “暗梦,天堂,暗梦天堂!”低声的沉吟了几声,李哲透过那明亮的窗户向外望去,发觉漆黑的夜中一轮新月正高高的悬挂在天空,映放着点点的光芒…… 第十六章 西盟,纽文市。 雷辛的住所外,已经恢复原来的面貌的李哲踌躇的站在门外,望着这古老的别墅,脸上呈现出百感交集的神情。 两个月前,他还是李齐,需要经过种种的变装,小心翼翼的在外面兜着N个圈子,确定完全不会有人跟踪,才会拍敲叫门,以陌生的面孔,压抑着真实的情感来见自己的至亲。 而两个月后的今天,他得以恢复真实的面孔,又可以站在阳光下,可以光明正大的来看望自己的亲人。 这让他有着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在这古老的别墅前,他三番两次抬起手欲按门铃,却又几次三番的放下手指。 近乡情更怯!这恐怕是李哲此时心情最真实的写照吧! 一个半月前,在南盟,潜龙山庄,那个新月初升的夜晚,特雷斯和莫贤等‘天剑’众人开诚布公的谈述,使得一个莱顿星有史以来最奇特,最为怪异,却有着史上最强大的力量的组织“暗梦天堂”神奇的成立了。 造福百姓的宗旨,清洗星球上的恶行,令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了滔天的斗志和无尽的希冀。“暗龙”和“天剑”的人观念的磨合,思想的转变,经历这漫长而又短暂的近五十天的时间,使得两个之前还生死对立的组织真正的融合在一起,真正的铸成了一个钢铁一般不可撼摇的阵地。 而经过一个多月的闭关,和方雯绮以及原天剑众人彻夜不休,废寝忘食的研究探讨,终于在三天前成功的研制出抵制特雷斯等基因人性情大变的基因药液,真正的解除掉了“暗梦天堂”可能存在的潜在的后患后,李哲再也按耐不住思亲的情绪,迫不及待的返回西盟纽文市。 可是就在这古老的别墅面前,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门前,他忽然有了一丝不确定,心中隐隐升起褪却的念头。 “怎么,不打算进去看看嘛?”一旁的方雯绮看出李哲心中的犹豫,淡淡而轻柔的说着,没有催促,没有不耐,有的只是一种心意相通的了然于怀。 从实验成功后,不过小歇片刻,就被兴奋的李哲拉上了飞机,直达纽文。飞机上的李哲一反往日的阴沉忧郁,兴奋的有如一个孩童,神采飞扬的和她不断的述说着过往的一切,有关雷辛的种种,让她知道他有多么重视这唯一的亲人,有多么期待能够光明正大再次站在雷辛的面前。 听到李哲述说着以前的种种,令方雯绮心中有着莫名的悲痛——为李哲以前受过的苦,同时心中又有着莫名的雀跃——为李哲的坦诚,她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哲已经完全接受了她,意味着李哲已经把她当做真正可以生死与共,共享一切的知心爱人。 “……学姐,我,我们还是改天再过来吧。”踌躇了半晌儿,李哲满是歉意的望着方雯绮,犹豫的说着。 他知道方雯绮的心中一定希望见见自己的亲人,希望得到自己唯一的叔叔的认可,可是他却突然间临阵退缩,改变主意,这对满怀了希望的方雯绮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伤害。可是他,他现在是真的怕见到雷辛,怕自己承受不住那蜂拥而来的激动喜悦。 方雯绮淡柔的笑了笑,眼中充满了对李哲行为的谅解,“嗯,这样也好。对了,阿哲,我还从来没有来过纽文市呢,你这个地头蛇是不是该发挥一下你的作用,领着学姐我好好的逛逛啊。”轻吐了下舌头,方雯绮难得俏皮的对李哲开着玩笑。 “那是当然,这就抱在小的身上,保证让您老逛的满意,玩的舒心。”李哲拍着胸脯,有如街头常见的皮条客一般说着。心中暗暗的为方雯绮的体贴而感激,知道她是故意为自己开脱,并且想要缓解他近乡情怯的心情才会如此,自然不遗余力的配合着她的话语。同时还若有其事的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惹得方雯绮掩嘴轻笑不已。 “走吧。”方雯绮轻轻的微倚着李哲宽厚的肩膀,浅笑嫣然。 “是,遵命。”李哲也打趣的应道,回身间整个人忽然僵愣了。 “阿芸……”看着眼前略显消瘦的王芸,李哲诺诺的出声道。 王芸却如同根本没有看见李哲一般,神情冷漠的从李哲身旁走过,推开别墅的门,直直的走了进去。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追。”方雯绮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推了发呆的李哲一把,轻轻吐道。 “呃?哦。”李哲下意识的应声拔腿追赶了上去。 做为女人,方雯绮有着一颗纤细而敏感的心理,在刚才望见王芸的那一霎那,捕捉到了王芸见到李哲时闪过的惊喜的光芒,随而望向自己和李哲相依微笑时瞬间掠过的悲怆欲绝的神色,明白眼前那故作冷漠淡然女子内心中真实的情感,和那痛入骨中的悲伤。实话说,在看到李哲因为王芸而呐然的神情时,方雯绮心中有着一丝黯然伤怀,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是心上人的唯一,只是……方雯绮眺望着敞开的大门内,那身子板的挺直,越走越快的消瘦身影时,心中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决定! “呦,小芸这么早就放学了。”正准备出去的雷辛一推门看见王芸站在外面,微笑着打着招呼。随即发现王芸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关切的询问道:“小芸,怎么了?不舒服?” 王芸只是摇摇头,默然无语。 雷辛正待继续追问下去,却听见一旁传来一个怯然而又饱含感情的呼唤声:“叔叔!”雷辛一愣,待循声望去,却发觉李哲正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雷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看见李哲依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欣喜的迎了上去,一把抱住李哲,随后又使劲的捶了一下李哲的胸膛:“好小子,你总算知道要回来了。”彷佛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从来没有发生过以往的种种,雷辛说话的语气只是当李哲似一个淘气离家的少年一般,但是顺着话语同时涌出的泪水,却分外鲜明的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感。 “叔叔,我回来了。”李哲喃喃的说着,泪水也不由的夺眶而出,长久的思念,几年来受的煎熬苦难顺着这泪水一洒而下。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雷辛含泪带笑,伸手如同以往一般的揽住李哲的肩膀,冲着王芸僵直的背影大声的叫嚷着,“小芸,你看谁回来了。”同时环带着李哲就要往屋子里面走,李哲却有如脚下生根一般,任凭雷辛如何用力都带不动他。 不解的放开环着李哲的手臂,再度回头看着王芸,来回看了半晌,总算发觉出二人的不对劲。 “瞧瞧,瞧瞧,你们这是怎么了?”雷辛扳起脸来说道。 “小芸,你不是常和叔叔念叨着阿扬嘛,怎么阿扬回来了,你却只是站在那边不动啊,是不是太兴奋了啊。”雷辛扬起嗓门打趣的说着,话语中刻意的强调着叔叔这个称呼。 转身看见李哲依旧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气恼的伸手弹了一下李哲的脑袋,用肩膀轻轻的推着李哲,小声的说道:“小子,女人是需要哄的,你小子还傻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快过去哄哄小芸,看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现在却这么呆!” “叔叔,我……”李哲为难的看着雷辛,欲言又止。 “我什么啊我,还不快去!”雷辛呵斥着,随后挥手扬声说道,“哈,这里就给你们小三口聚聚吧,我就不在这里做灯泡了,我出去寻找我的春天去啦,再——见……”扭身回头欲走,这才发现几步外站着的方雯绮,眼睛一瞪,喃喃的自语道,“不得了,不得了,小三口变成了小四口,难怪小芸会那么生气。” 全然没有压低的声音让门外的几个人听得真真切切,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雷辛的这句话一出,立时打破了此时几个人的僵局。 只见王芸羞怯的一跺脚,嗔怪的冲着雷辛道:“叔叔,你在说什么那!”头也不回的一头扎入屋子里,显然被雷辛的一句话说中了心思,觉得自己有些小气,便躲到屋中去了。 方雯绮倒是大方,虽然脸上也不禁泛上了一抹嫣红,却还是落落大方的和雷扬打着招呼:“叔叔你好,我叫方雯绮,是阿哲的……” 雷辛被方雯绮的一声叔叔叫的合不拢嘴,贼笑着摆手打断了方雯绮的话,“我知道,我知道,是阿扬的女朋友嘛,呵呵,阿扬这小子还真是厉害,竟然比我这个自诩为风月老手的叔叔更了不起,竟然会有这么多漂亮的姑娘喜欢他,唉,可怜噢,可怜我这么英俊潇洒的帅哥为什么就没有人喜欢呢。” 雷辛唱作俱佳的神情话语,逗的方雯绮不由掩嘴轻笑,“叔叔您说笑了。” “叔叔,你刚才说,说什么?”李哲彷佛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抓住雷辛的衣领,激动的问着。 雷辛啪的打了李哲一下,翻了个白眼怪声怪气的说道,“说什么?我说什么了?即便是我说了什么,你小子也不应该这样对待你叔叔我吧。” 顺着雷辛的手指方向望去,李哲这才发现自己在激动之下竟然揪着雷辛的衣领,急忙缩回手,顾不得道歉,继续追问着:“叔叔,你刚才说什么小三口,小四口的,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雷辛故意截断李哲的话,坏心的反问着,一边动手抚平衣领,一边对着方雯绮挤眉弄眼的说道,“你看他多粗鲁啊,又不懂得尊老爱贤,小雯啊,我看你干脆把那小子甩掉算了,考虑考虑我怎么样?我可是既高大英俊,又潇洒迷人,比那小子可是强多了。”因为李哲的平安归来,雷辛骨子里那股嬉笑放荡不羁的性格又浮现了出来,一时兴起竟然和方雯绮开起这样的玩笑来了。 只是他一口一个小雯显然是已经以方雯绮的长辈自居,所以即使说出这样的话,方雯绮也不会觉得过分,反而觉得雷辛风趣逗人。 “为老不尊。”李哲悄声的嘀咕着,同时知道要是让雷辛这样继续疯闹下去,那一时半晌就甭想要知道答案了,毕竟雷辛疯闹的程度,李哲可是很早以前就知道并且见识过的。 “叔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李哲大声的问着。 “哦?我刚才说的话,就是要小雯考虑……”话还没等说完,却发现侄儿的脸已然变得铁青,雷辛无奈的摇摇头,“唉,你小子也太不懂得尊重你叔叔我了。”随后又是一声长叹,斜眼瞄见李哲又准备冲过来的时候,雷辛忽然神色正经的说道,“就是小玉啦。” “小玉?”李哲一怔,随后露出欣喜的笑容,“她好了,醒了?她也在这里嘛?”李哲再次在心中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弃给谢小玉注射“龙魂一号”的决定。 “是啊,两个月前她就醒了,醒来后就一直嚷着要见你。我和小芸劝她说,你根本不在西盟,可是她却说什么在她醒来的之前听过你的声音,说你一定在西盟。”说道这里,雷辛忽然神情严肃的望着李哲,“那天那个人是不是你?” 李哲一愣,心知叔叔是在问上次那个说帮朋友来这里传话的人是不是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雷辛突然摆摆手,“算了,反正也无关紧要啦。小子,你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她们两个吧,否则的话,估计有你的苦果吃喽。”言语中有着很浓的幸灾乐祸的意味。扭头再望向方雯绮,“小雯,你也进去吧,年轻人嘛,大家聚在一起,有什么话说开了,什么问题也就解决了。” 在看见雷辛有意无意的望向李哲的时候,方雯绮忽然明白雷辛话语中的含意,又想起不久前在门口的时候下的决定,方雯绮冲着雷辛点头笑道:“嗯,叔叔,我进去啦。” 厅门外,雷辛看着方雯绮缓缓走进门中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抬头遮额看了看天空,洒然一笑,低声喃喃自语道:“这小子,不知道前辈子做了什么善事,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 第十七章 西盟,莱恩斯市,警察局。 心不在焉的听着属下的报告,薛贵郎的心思早就已经飞到九霄之外,想象着即将要做的一切,薛贵郎只觉得下腹一阵肿胀,再也忍不住的摆手打断那个罗嗦不停的下属,吩咐他出去。 手伸进裤裆中,摆弄套动了半晌儿,在嘶叫声中,白色的精液径直的喷洒在身前的文件上,薛贵郎整个人摊在背后的旋转椅上,发出一阵淫畅的笑声。 过了一阵,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当无意间看见桌上摊开的文件上那显目的白色精液时,薛贵郎得意的一笑,想象着这份报告交递上去后,那些正经而严肃的市委们在手中传阅翻开,并且毫不知情的在文件上指指点点的情形,“妈的,便宜你们了,让你们也触摸一下老子生命的精华。哈哈哈!”狂笑一阵后,薛贵郎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 “局长好。”“局长好。” 沿途中,凡是路过自己身旁的人无不停下身子,恭敬的和自己打着招呼,这不免让薛贵郎心下越发的得意,“妈的,这才是老子应该过的生活。” 面目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半分,神情正经而严肃的一一点头回应众人的招呼,昂首走了出去。 很快驾车来到私下购买的别墅中,这是位于莱恩斯市的远郊处,之所以在这里买下一栋别墅,原因就在于这里是“鸟不生蛋”的地方,“鸟不生蛋”的地方有时候却可以办很多事情,很多没有摆上台面上的事情。 这是薛贵郎的原话,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挂满了淫秽而邪恶的笑容。 显然,这个别墅就是薛贵郎的“据点”,但是他却喜欢称这里就“淫窝”,因为这两个字简单明了,一眼就可以看出精心选购的别墅的真实用途所在。 所说的“淫窝”,不是说这里是卖淫嫖娼的地方,而是这里是他薛贵郎私人发泄淫欲的天堂,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不管是幼齿学生,还是良家妇人,都会被他千方百计的捉到这里,恐怖、吆喝、威胁、利诱,乖乖从了还好,否则的话,强制灌下烈性媚药,到最后来,不还是的乖乖的在他薛大爷胯下婉转呻吟,末了,还得去做淫秽真人录影带的女主角,而被成千上万的人欣赏、意淫。 有不少的人就是受不了这份侮辱,才会选择自杀轻生,而没有一个人敢去告他,揭发他,因为他是莱恩斯市的警察局长,是“罪犯的克星”,谁会相信那些市斗小民的话呢,更何况,市长大人是他的岳父泰山,虽然妻子已经去世,但是岳父大人对他这个唯一的女婿还是照顾袒护有佳的。 风评算什么,舆论算什么,他薛贵郎不还是站在权力的金字塔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动他的一根毫发嘛。 薛贵郎得意而嚣张的笑了。 在看到章恩谄媚而邀宠的面孔后,薛贵郎知道他交代的把那个敢报道说他奸淫妇女的该死的报社女记者掳掠过来了。 妈的,敢太岁爷头上动土,今天就让你尝尝薛大爷胯下这条战枪的厉害,再把你求饶呻吟的淫荡模样拍成录影带发放下去,看你这小娘皮还敢不敢和本大爷作对。 想到那个女记者俏丽而充满韵味的脸蛋身材,薛贵郎只觉得胯下又开始紧绷起来。 三步并两步的来到房间里,看着宽大的床上,那手脚被劈绑成一个大字的娇柔身躯,薛贵郎发出一阵淫秽的笑声。 伸手把那碍眼的衣服撕破,看着原本怒视着自己的少女渐渐的流露出惶恐的神色,却又因为嘴角被封,四肢被绑,而根本无力挣扎,也无法大喊的模样,薛贵郎只觉得心中畅快至极。 “小娘们,你不是做什么狗屁报道,说老子奸淫妇女嘛。靠,今天就让你尝尝这番滋味,保证你会爱上那欲仙欲死的感觉,以后抱着老子不放,求老子多干你。”薛贵郎淫笑着,缓慢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即便是他现在肿胀的要命,却仍抑制着自己不要立刻扑到少女身上,释放自己的欲望。 这到不是说他薛贵郎良心发现,而是当他看见那原本倔强,双目闪烁着不屈神情少女在看见自己慢慢的脱下衣服时,精神一点点的崩溃,彷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绝望无助的模样,激起了他无上的征服感觉,令他心中充满了不尽的快感。 就在少女完全崩溃,他已然脱的精光赤条,淫笑着欲扑压到那个绝望的少女身上的时候,门哐噹一声被撞开了。 “妈的,没长眼睛嘛!谁让你他妈的进来的!”原本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的薛贵郎,在看见那个破坏自己好事的竟然是那个章恩的时候,不由得破口大骂。 “老,老大……”章恩惊惶失措的叫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薛贵郎滔天的怒气。 “滚出去!没看见老大我正忙着呢嘛,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等老大我发泄完了之后再说!”薛贵郎吆喝着章恩,却在盯见他手头握着的醒目的黑色请柬后一愣,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近身抬腿一脚把章恩踢翻在地,“妈的,晦气,大白天的拿什么黑色的帖子给老子,黑色的帖子,黑色……帖子……”彷佛见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薛贵郎的脸顿时黑了半边,“难,难道是……” 薛贵郎想起最近在联盟内流传的传说,说最近有个叫“暗梦天堂”的组织,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整个莱顿星东、西、南、北四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模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只知道凡是接到他们发下的‘暗梦”贴的,从来没有人能够活得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与此相反的,只要接到他们“天堂”柬的,在二十四小时内必然好运连连。 暗梦索命,天堂赐福!! “不,不可能。”慌乱的摇着头,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叫什么“暗梦天堂”的能抓到自己的把柄,他,他可是莱恩斯市的警察局长,有市长大人做他的靠山,谁,谁有本事动的了他,谁也不能杀他的。他似乎忘却了,曾经接到“暗梦”贴的官位比他高的,靠山比他硬的人也有,他们却依然死了。而且死后声名狼藉,名声败裂,因为每个人的身旁都有着一份生平列表,陈述着他们被杀的原因。 “章恩,起,起来,去叫人把这里保护起来。”强装镇定吩咐着,直到章恩跌跌撞撞的领命出去,薛贵郎倏地摊倒在地,暗黑色的帖子也自手中滑落。 “怎么办……怎么办……”薛贵郎喃喃的嘟囔着,全然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不行,不行,老子不能就这样死去,老子,老子不能死,不能死……”求生的意志翻涌了上来,“枪,枪……”薛贵郎开始在房中胡乱的翻着。 “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握枪在手,薛贵郎彷佛觉得生命有了几分保障,“只要过了今晚,过了今晚,那帮杂碎就不敢再找老子的麻烦。”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传说中“暗梦天堂”下达暗梦贴后,从来不要人见到第二天的旭日,只要熬过了一天,熬过了那漫长的黑夜,当第二天旭日东升的时候,暗梦贴就自动失效。旭日东升,意味着新的一天的来临,也意味着又有着新的希望,新的出发点,而“暗梦天堂”同样也如此,以朝阳为限,或生或死,以后暗梦天堂就不会再追杀此人。 只是薛贵郎忘记了一点,凡是接到暗梦贴的人,从来都没有人能饶性的活下来,见到第二天的太阳,而且更惨的是,死后,那个人所做的一切见不得天日的事情都会传扬开来,身败名裂,被万人所诅骂。 这才是“暗梦天堂”最可怕的地方,他们杀的每一个人,都有他可杀之处,不管生前多么风光,不管他掩饰的有多么好,但是“暗梦天堂”都会把他们生前所做的事情一一列举出来,确切的时间,详细的地点,详实的经过,可怕到甚至让人感觉,当你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就在一旁,亲眼目睹着事情的经过一般,令人觉得,只要你在做亏心的事情,“暗梦天堂”就会知道,让你觉得无所遁行,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老大。”章恩去而复返,领着一帮真枪荷弹全副武装的人冲进了屋子,立时团团的把薛贵郎护卫在人群之中。 “做的好,章恩,只要过了今天晚上,老子重重的赏你。”看见有这么多人围着自己,贴身保护着自己,做自己的肉盾,薛贵郎松缓了口气,那颗提到半空中的担惊受怕的心放了下来。他不相信,在这么多人的重重护卫下,还能有人在天亮前拿走他的性命。 “嘿嘿,暗梦天堂,老子就要做为从你们手下活下来的第一人,等到了明天,你们不败的暗杀神话就会被打破,到时……嘿嘿”薛贵郎想着,当明天过后,他把从“暗梦天堂”手中存活下来的消息发布出去,既可以打击“暗梦天堂”的气焰,又可以联合那帮各自心危的高官重臣,组织一只讨伐“暗梦天堂”的特种部队,而他一定会成为这支部队当仁不让的司令,等着消灭了“暗梦天堂”后,他自然会名利双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哈哈哈”薛贵郎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得意忘行的放声大笑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也慢慢的由暗转红,东方的天际渐渐的变白,黎明就要到来了。 坚守了一夜的人们放松下了警惕,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也慢慢的有些松散。 这个时候,一阵严肃而飘忽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第十八章 “薛贵郎,男,莱顿一九八六年十一月一日出生在莱恩斯市的一个偏僻的小屋中。一九九二年七月一日,在莱恩斯市立小学上学。” “因为受不了一直被同学取笑其母薛雪儿是妓女,莱顿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一日,生日这天,和母亲索要的生日礼物是要母亲自杀,趁其母错愣之际,用水果刀刺入其母心脏,十一月二日凌晨一点,薛雪儿因流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孩会杀死亲生母亲,又因其提供的虚假口供,警方把此案被定为强奸未遂进而持械杀人,通缉莫须有的罪犯两年有余,最终不了了之。” “你,你到底是谁,出来,给我出来!”薛贵郎大声的吼叫着,伸手夺过身旁一人的冲锋枪,四处胡乱的射击着,试图把那个正在接露他不可告人的丑事的人找出来,杀了他。 一翻连射下来,没有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反而把周围保护他的人射伤了不少,吓得那帮人赶紧四处避难,根本不敢再靠近薛贵郎的身旁。 “妈的,出来,听见没,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薛贵郎疯狂的喊叫着,手上的冲锋枪不断的喷射着火焰。只是那声音却依旧沉稳而严肃的继续说着: “莱顿一九九七年,在政府的收容帮助下,薛贵郎小学毕业,不甘心就此辍学,不甘心就此一直沦落到社会的最低层,伙同收容所的不良少年绑架本班同学周素兰,原本试图勒索周素兰的家庭,却在无意间发现周素兰的父亲周详逸是莱恩斯市新上任的掌管教育的副局长后,改变主意,用毒杀死同谋的三个不良少年,‘救’出周素兰。以周素兰的救命恩人的身份,使得周详逸接手了薛贵郎的监养权。” “莱顿一九九八年,在周详逸的帮助下,进入联盟武备警官学校,从此竟改头换面,成为一个外人眼中的正直、善良而严肃的杰出青年。” “莱顿二零零二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分配回到莱恩斯市警察局。同年十一月一日,邀请周素兰过生日party,却假意醉酒,抓住周素兰说起童年的凄苦,说起他的生日同时也是母亲的忌日,博得周素兰的同情后,蓄意借酒醉之名强暴周素兰。时升任副市长周详逸得知后,要把薛贵郎告上法庭,却被周素兰苦苦哀求,不久后在薛贵郎的蓄意讨好下,周详逸同意把女周素兰嫁给薛贵郎。” “从此后,薛贵郎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一路连番调升,莱顿二零一零年,周详逸升为莱恩斯市的市长,隔年十月,薛贵郎提升为莱恩斯市警察局扫黄扫黑作战科副科长。再二年,转正为莱恩斯市警察局扫黄扫黑作战科科长。同年三月,周素兰死于一场车祸中,对外宣称意外身亡。实际原因为,周素兰无意间发觉薛贵郎伙同本市黑道组织贩卖未成年少女,薛贵郎苦求无效,见不能阻止周素兰揭发的决心后,联系黑道组织首脑演出一场车祸,杀人灭口。” “莱顿二零一五年,因分赃不均,和贩卖未成年少女组织起纠纷,薛贵郎借口谈判之际杀了知道其真实身份的组织首领,并指挥消灭其贩卖组织,一跃成为莱恩斯市市民心目中的‘罪犯克星’,并凭借此举,越级而成为莱恩斯市警察局局长。” “从莱顿二零一六年到莱顿二零二二年,莱恩斯市共有十八起已婚妇女或者未成年少女跳楼事件,同时在地下贩卖色情录映带场所均不同程度的发现其跳楼女子的色情写真录像带。而这些女子,先后不同的时间段有着和薛贵郎或多或少的接触,而且在她们跳楼自杀前,都曾无故的失踪过一天或两天不等的时间,巧合的是,薛贵郎也在相同的时间内或者出差或者休请病假。” “啧啧,还真的是丰富多彩呢。”严肃的声音转而变得戏谑无比,但是却能令人感觉到那嘻笑的话语下出离的愤怒。 “这种败类,杀一个少一个,简直禽兽不如。”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借口道。“阿哲,人已经救出来了,不需要再和这个人说那么多废话,看了就觉得恶心。” “嗯,学姐说的对。”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点动手,太阳就要出来了啊。” “是,是。” 话音发落,突然只听一阵清脆的响声,从破碎的玻璃窗外飞入了两个半寸高的玻璃瓶子,飞快的向着薛贵郎的头顶飞去。 “啪,啪”瓶子被薛贵郎抬手打碎,瓶内的液体自高处喷洒在屋中的众人身上,一股难以明言的香味在室内蔓延开来。 “佩服,佩服,不愧是联盟武备警官学校的高材生,当真是枪法如神呢。不过这正好,到省的再麻烦我动手了。呵呵,学姐,我们走吧。” 悠闲的声音响起,令薛贵郎不由得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听到的一切,难道说他们就这么简单的放手了?这真的是暗梦天堂的人嘛?难道说他们郑重其事的下了暗梦贴,又花了大量的时间打探自己生平的经历,只是为了送两瓶香水? “妈的,这香水倒是蛮香的。”薛贵郎吸了口气,只觉得鼻间充满着一股香气,忍不住的再使劲的抽了抽鼻子,却被那股味道刺激的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妈的,什么暗梦天堂,什么暗杀的神话,我呸,简直就是在浪费老子的时间。”薛贵郎骂骂咧咧的说着,浑然忘却了不久前自己那担惊受怕,恐惧不已的模样。 “是啊,是啊,想必他们是被老大的威名所吓走的,老大果然不愧是被市民所崇拜的‘罪犯的克星’啊,这不,连传说中的‘暗梦天堂’都自知不是老大的对手,吓的屁滚尿流的逃跑了。”章恩见机凑到薛贵郎身前,媚笑着拍着马屁。 “哈哈哈”薛贵郎得意的大笑着。 “呵呵呵呵”章恩陪笑着。 原本仰头猖狂大笑的薛贵郎,突然间笑容一敛,手中的冲锋枪一阵怒吼,瞬间把屋子中的人打翻在地。 “老,老大,这,是为……什么?”倒瘫在地上的章恩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的神色,挣扎着探手虚抓向薛贵郎,低弱而断续的问着。 “为什么?”薛贵郎似笑非笑的望着章恩,“你问我为什么?哈哈哈,我薛贵郎怎么会有你这么白痴的手下。”缓缓的蹲下身来,怜悯的看着章恩,“要怪只能怪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 “原……来……”这一瞬间,章恩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愤恨,不甘,懊悔,释怀,解脱…… 用枪口拨拔着章恩的脑袋,确定他真的死去了,薛贵郎欣然起身,在屋中小心的搜寻了一翻,给几个依旧在地上颤抖挣扎的人补上一梭子弹,直到确定屋中除了自己再无活口,薛贵郎仰头疯狂的大笑着,是那么得意,那么满足…… 只是这神情不过维持了一会儿,就只见薛贵郎满脸惊惶的望着眼前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那上面竟然攀爬着无数的蛇,有毒的,无毒的,常见的,罕见的,一条条蛇都吐露着鲜红的信子,争先恐后的沿着窗户上破碎的地方攀爬进来。两米长一米高的玻璃窗上此时竟然如同布满了蜜蜂的蜂巢一般,布满了成百数千的蛇,纠缠、蠕动着。 薛贵郎骇然大惊,用枪射杀了几条爬到自己身前的蛇后,慌乱跑到屋门前,开门欲逃离这个恐怖的屋子。 门才推开一条缝,就立刻被薛贵郎紧紧的推掩上,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恐惧,薛贵郎背靠着门,软瘫到地上,无意识的呢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蛇,又是蛇,全是蛇,门外走廊上,壁墙上,只要是触目所见的都是那软软的爬行动物,高昂着头,飞吐着红信。 薛贵郎崩溃了,疯狂的抬枪不断的扣动着扳机,数十条蛇死去了,血腥味却显然更是激起了蛇们的“蛇性”,刚刚死去的蛇、人,被蜂拥而上的蛇群一阵撕咬吞噬,顷刻间便尸骨无存。 “啊!”薛贵郎大叫着,被蛇群吞噬而过的惨象吓破了胆,竟然抛丢下枪,抱着头绝望的呻吟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蛇群早已被薛贵郎身上的浓郁的“香水”味道所吸引,怎么可能会放弃眼前的这个巨大的诱惑,群蛇蜂拥而上,把薛贵郎深深的埋在了蛇堆之中。 月夜里,凄惨的叫声传的很远,很远…… 第十九章 烟酒茶馆,这些街头巷尾不起眼的小地方,向来是消息聚集和流传的最佳的场所。 此时,在莱恩斯市红星街头的一个叫君安的小酒馆内,人们正交头接耳的谈论着最近的消息、传言。 “喂,老张,听说了嘛?这几天老李被他们家那位轰了出来。” 老张显然也属于消息灵通一族,才听那人一说,马上一副忍笑不已的表情,手掩着嘴角,微微起身凑向那人耳边,用着低缓实际上却大的足以令酒馆内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偷笑着道:“哈,何止是听说啊,那个时候我就在外面,看的真切的紧。那个老李啊,他当时只穿着一个短裤,后面还不断的被老李他们家那口子丢着花花绿绿的衣物,你是没有看见他当时多里哆嗦的狼狈模样啊,否则的话,一定笑死你。” 两个人对视而望,彷佛找到了什么乐趣所在,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此番话打开了酒馆内众人的话匣子,原本都在彼此的耳边悄然的谈论说着,此时被老张二人传染的都不由的放开了嗓门,不再顾忌许多,放声的言论起来。一时间酒馆内显得格外的喧嚷热闹。 “妈的,竟然有这样的混帐王八蛋!”随着“啪”的一声巨大的声响,一个人站起身来满脸涨红的大声叫骂着。宏亮的声音,愤怒的语气,令酒馆中众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谈论,吃惊的望着那个人。 “萧明,怎么了?谁得罪你了?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嘛!”静寂过后,有人认出了那个怒容满面的人,出言劝说着。 萧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劝说自己的人,伸手把桌上的报纸递了过去。 “什么嘛,竟然会为了一份报道而发那么大的火气,萧明啊,那些报纸上的报道随便看看过去了就好了嘛,为了这个生气,何必呢!”那个人依旧笑着劝说着萧明,边接过报纸,漫不经心的扫视着。 “他妈的!”谁知道只不过几分钟后,那个接过报纸的人却也破口怒骂着,全然忘记了在不久前自己还在劝说别人不要动怒生气。 萧明见那个叫老玄的人如此,反而笑了,“哈,老玄,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忍的住。” “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不要打哑谜,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啦。”酒馆中的众人被两个人奇异的表现所迷惑,纷纷叫嚷着。 “妈的,萧明,你来念给大家听听,老子现在火大的很。”老玄把报纸丢还给萧明,显然余怒未消。 众人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惊天新闻,会令老玄生如此大的火气,要知道他可几乎是大家公认的老好先生,平日里不要说生气了,连看见他脸红的时候都是很少的。 但是没有等萧明把那篇报道读完,众人的愤骂声就相续而起,没有人再奇怪好好先生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怒火了。 “靠,原来那个薛贵郎竟然是那种人,看他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模样,谁知道竟然会是那样一个禽兽不如得家伙!” “是啊,我的儿子甚至还拿他当偶像呢,整日说什么要考武备警官学校,也要学着薛局长做什么罪犯的克星,当市民的守护神。要是知道心目中的偶像竟然做出那么多丧尽天良得事情,我看,哎……” “偶像,呸,呕吐的对象还差不多,这种人渣,早就应该去见阎王了。真是,现在想起来就他妈的想吐,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个王八蛋当我们的局长。” “对啊,对啊。不过幸好那个王八蛋已经死了,否则的话,不知道我们这些市民还要遭殃到什么时候呢。” “嗯,这个倒是,杀死这个家伙的人真的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这话倒是不假,真的要感谢他帮我们莱恩斯市除去了一个大大的毒瘤啊,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做了这等好事,否则真的要敲锣打鼓好好的去慰问慰问他们!”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的附和,谈论的话题也不由得转到了这杀死薛贵郎的人身上。相互询问着知不知道是谁杀死的薛贵郎,为民除害。 “咳咳,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萧明轻声的咳嗽着,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才缓慢而得意的说着,“我有个朋友在这间报社,据他说,是一个叫暗,暗梦……什么来着的组织做的……妈的,瞧我这破记性,竟然忘了,我马上打电话给我那个朋友再问一下。”萧明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些羞红的说着。 “暗梦天堂!”一个清脆的声音接口说道。 “对,就是这个,暗梦天堂,对,就是他们,据说啊,他们那里面可都是一帮了不起的家伙,都是为了咱们老百姓做事的人。听我朋友说啊,他们那些人可厉害着呢,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做了对不起咱老百姓的家伙,即便那个人是天王老子,也会把那个人干掉,为咱老百姓出一口气。妈的,真想见见他们啊,哪怕只要见到他们一眼,即便是让我萧明立刻去死,那也值了!那样咱也算没白活在这世上一回!”萧明眼中充满了向往的神色,显然在他的眼中,暗梦天堂已经不逊于神的存在了。 而他的这番话,立时的引起了大家的赞同,不由得都慢慢的向萧明围了过去,不断的提着各种关于暗梦天堂的问题,赞叹之声歇嘘不断。 “学姐,我们走吧,小玉和阿芸在等着我们回去呢。”人群外,一个高大英俊的人对着身旁的人低声的说着。 “哼,就知道回去看你的小玉和阿芸,难道和我多待一会都觉得难受嘛?”方才清脆声音的主人望着高大英俊的青年,详怒的抱怨着。 “那有啊,冤枉啊。”青年抱怨着,刚刚站起来的身子复又坐了回去,“学姐,要不我们在这里吃完再回去吧,反正暂时也没有什么任务,不需要那么急着赶回去。” “哦?李哲,你真的忍心让那么两个娇滴滴的美人苦苦的等着?”方雯绮一挑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哲。当看见李哲脸上那副极为明显的左右为难的神情后,掩嘴轻笑出声,“安啦,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啦,好啦,我们走吧。反正……”望了一眼在人群的包围下,眉飞色舞的讲述着的萧明,方雯绮顽皮的一笑,“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叫到吃的东西,连老板都被那个人吸引着听暗梦天堂的神话故事去了。”再回头,眸光流转,望向李哲的眼中流露出一股深切的爱恋,“我们走吧,回家去。” “嗯。”李哲傻笑着点头,为了方雯绮已经说过上百次的“回家”二字感动不已。 是啊,回家! 从十二岁父母双亡的那天起,从离开唯一的亲人雷辛,被迫改头换面、隐姓埋名逃离西盟几年后的今天,他终于又有了一个家。 家中有着深爱着自己的人儿,倔强的小玉,娇憨的阿芸,还有眼前深爱着自己的学姐方雯绮。 家啊,多么温暖的字眼! 有的时候,夜中醒来,望着身旁的玉人儿,都会让他不自觉得的有种不真切的幸福感,一切都象梦儿一般,幸福,完美…… “喂,傻瓜,发什么呆啊,还不赶快走,回家去,否则小玉和阿芸真的会等的着急了,到时我看你怎么向她们交代。” “啊,是,是。”李哲连连点头,迈开步子往酒馆外走去。 方雯绮跟着,在跨出酒馆门口的那一霎那,忍不住又回过头去看了看,看着那因为听到萧明口中述说着“暗梦天堂”事迹而不断发出赞叹和流露出向往憧憬神情的人们,心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快感。 “学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嘛?”李哲挠了挠头,疑惑的望着止步不前的方雯绮。 方雯绮摇摇头,伸手揽住李哲的肩膀,头微倚着他宽厚的肩膀,“没有什么,我们回家吧!” “嗯,我们回家!”李哲重重的点着头,脸上流露着无比幸福的神情。 此时,和煦的阳光洒射在二人身上,远远看来,犹如沐浴在金光中的神仙眷侣,令过路的人儿心生羡慕向往。 阳光中两人缓慢的前行着,而“暗梦天堂”也由此渐渐的在莱顿星上演绎着自己的传奇—— 他们有着比恐怖组织般嗜血无情,却又如同天剑一般令各联盟的民众憧憬不已。 只要是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无不心惊胆战,“暗梦天堂”的霹雳的手段,肆虐的血的洗礼,震慑了星球上所有的官员,令他们不敢再仗着手中的权势为非作歹,仗势欺人。 他们是贪官的噩梦! 他们是民众的天使! “暗梦天堂”,在血腥中开创安宁,在星球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神话,成为不朽的传说…… 编者语 在这里必须先声明一下,暗梦天堂第六集是由阿澈代笔的。原作者风影因为出事了(具体原因很复杂,不方便透露),结果无法完成暗梦。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出版者,天恩书报社和我们飞羽工作室对于风影兄被迫在短期内放弃写作感到可惜的同时,也抱着对读者负责任的态度,委托阿澈兄完结暗梦天堂此书。 因为不是原作者,而且事出突然,我们甚至无法取得风影兄对下文的安排,也只好按着猜想一路写下去,把书写完。 其中若是出现不合理之处,请大家多多包涵。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大家对暗梦天堂的支持。 最后说声,谢谢大家,谢谢天恩!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