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狂想曲1]《我要当贵妇》 作者:金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时代在变,人们追寻梦想的理念却永远不会变,无论男女老少、贫富贵贱,甚至是从小就被丢在育幼院门口的孤儿,也有他们想追求的梦想。 春雪、夏美、秋枫、冬颜四个人是从小一起在国际儿童村长大的姊妹,她们长相不同、个性不同、被丢弃在育幼院门口的季节和方式也不同,但却同样有著欲完成的梦想。 由于从小生长在资源贫乏的育幼院里,所以她们比任何同年龄的小孩都还要早熟,也更有思想。 看著同学们常有新衣服可以换穿,而她们却只能捡善心人士捐赠的旧衣来抵御风寒;看著同学们有父母专车接送上下课,她们却只能自己骑脚踏车;同学们穿好的、吃好的、住好的,甚至还有多余的时间交男朋友来炫耀,她们只能不断地努力,然后告诉自己,终有一天她们也能光鲜亮丽的成为别人羡慕与嫉妒的焦点。 当她们国小毕业时,便已有了确切的梦想。 个性呛辣的涂夏美坚定不移地说:“我要开宾士!”因为她的死对头竟然嘲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搭上宾士车,还以一副恩赐的表情说愿意借她坐一下家里的宾士车,差点没把她气死。 性格精明却懒散的涂秋枫缓缓的说:“我要嫁总裁!”因为嫁个有钱的总裁之后,她就可以整天慵懒的窝在家里休息睡觉看小说,这可是她人生的终极目标。 外冷内热的涂冬颜则发誓,“我要住豪宅!” 因为买的起豪宅就表示她很有钱,可以帮院长奶奶改善院里弟弟妹妹们的生活,所以她一定要赚很多钱。 而生性温柔的涂春雪却有些迷惘,因为她并没有太大的目标或希望,只知道自己喜欢逛街,并研究别人身上穿的衣服,看别人穿得漂漂亮亮的,自己也能打扮得美丽大方就很开心,于是夏美便为她定下当贵妇的目标。 当贵妇吗?似乎像跟她所喜欢的东西还满符合的。 好!那她的梦想就是──我要当贵妇! 所以她们努力的读书,用力的赚钱,拚命为达成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时间的沙漏于是一点一滴的流逝累积,她们达成梦想的那一天,是否也如沙漏里愈堆愈高的沙而愈来愈靠近呢? 或者,时间所带给她们的是成长,让她们看清楚所谓的梦想就是永远也达成不了的愿望,所以才会称为梦想呢? 事实、真相、结果究竟为何?就让我们一起为她们做个见证吧! 第一章 “你白天还要上课?” “是。” “你父母同意让你晚上出来工作吗?” “我是个孤儿。” “嗄?对不起。” “没关系。”涂春雪微笑的摇了摇头,脸上看不见任何一丝身为孤儿的自卑,或是仇怨情绪。 蔡美琳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如沐春风般干净又乖巧的女孩,发现自己竟然是打从心底喜欢她。 身为国际知名品牌服饰的台湾北区经理,她用人一向是看经验、学历及才能,并且必须通过层层测验,才会正式录取。但是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女生,却让她有种莫名其妙想要破例录用的冲动。 是因为她孤儿的身分而引发她的恻隐之心吗? 不对,她看上的应该是她的亲和力、可塑性和创作力才对。 虽然后两项以现在来说,还有些言之过早,而且尚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是以她阅人多年的经验,她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将来绝对能够在这一行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对自己的眼光向来很有信心。 “如果我录用你的话,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蔡美琳开口问道。 涂春雪倏然惊喜的瞠大双眼。 “明天就可以了。”她立刻回答。 “好,那你明天下午六点到这里来报到。” “谢谢你,经理。我会好好努力工作的,谢谢你!”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不断的鞠躬道谢。 “先别高兴得太早,公司规定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即使是工读生也不例外。所以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如果你表现不佳,仍有可能随时会失去这份工作。”蔡美琳公事公办的对她说。 “没关系。”她的语气中仍然充满了感谢。“谢谢经理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也会好好工作通过这三个月的试用期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蔡美琳微笑道。 涂春雪用力的点头,再次向她的贵人道谢,“谢谢经理愿意录用我,谢谢!” “那么我们明天见了。” “好!再一次的谢谢你,经理。明天见。” “涂春雪,准备打烊了。”一道女声不耐的唤着。 “噢,好。” “涂春雪,去把外面的特价品推进来。”另一道声音更是不怀好意。 “噢,好。”点点头,立刻依言照做。 “涂春雪,去拿扫把来把店里的地板扫一扫。” “噢,好。”扫把扫把,跑哪儿去了? “涂春雪,你没看到那些衣服被弄乱了吗?还不快去整理一下,这样乱七八糟的,是想害我们明天早上被经理骂吗?” “噢。”刚才不是才折好吗?算了,再整理一次也好。 “涂春雪——” 忙忙忙忙忙,自从正式店员们发现经理似乎特别关照她这个小小的工读生,不仅破例让非服装科系,且没经验又无学历的她进入店里工读后,她的打工生涯就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忙。 扫地、拖地、倒茶水、倒垃圾,甚至到仓库里搬货都是她的工作范围,只有服务顾客以增加业绩的工作,才不在她的负责领域内。 也就是说,她在这里完全被当成打杂小妹看待就对了。 虽然工作比别人来得忙碌吃力,薪水却又领得比别人少,最糟糕的是,还被店里的前辈们排挤,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可是涂春雪却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只要能够继续在这里工作,她就可以比一般人都早一步看到、摸到现今最流行又最漂亮的衣服与饰品。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现在的工作喔!所以即使再忙再累,薪水也少得可怜,她都不在乎也不在意,只要能让她继续待在这里就够了。 而且再两个星期在要再过两个星期她就可以通过试用期,成为这里的正式员工了。 虽然现在白天还要上课,但是蔡经理告诉她,这两件事并不相抵触,只要她有想待在这里长期工作的决心,而非只想短期打工就行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正式员工的薪水和福利都比工读生要好上许多,这对她拮据的经济肯定有所帮助。 她真的好幸运,竟然可以碰到像蔡经理这样的好人,她发誓未来一定要努力工作,以回报蔡经理的知遇之恩。 “涂春雪,你动作可不可以快一点呀?大家都在等你一个耶!” “噢,好了,我好了。”迅速的抓起置物柜里的背包,她大步的跑向店门口。“对不起、对不起!” 门外等着锁门的前辈一脸不耐的白了她一眼,才倾身将大门锁上,并启动保全系统。 “我们要去吃烤肉,你要不要一起来?”一位前辈突然开口邀她。 她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开口邀请自己。“我——” “她得回家K书,明天还要上学,忙得很,哪有时间跟我们去吃烤肉呀?”另一名女生难掩不屑的语气说道。 “对啕,我都忘了她是一个上进的青年,未来希望的栋梁,抱歉呀!当我没开口。”原本开口邀约的人这才露出挖苦的表情。 “没关系。”涂春雪急忙摇头。“祝你们吃得愉快,我先走了。今天辛苦各位前辈了,晚安,再见!”说完,对她们鞠了个躬,再挥了挥手后,她便转身踏向回家的路。 “真像个白痴,真不知道经理到底喜欢她哪一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Sasa不爽的哼出声。 “我也很纳闷。”Lily一脸赞同的说道。 “我一直在猜,她可能和经理有什么亲戚关系吧?所以才能拥有这么特别的待遇。”Sasa猜测。 “你猜错了,我听说她是个孤儿。”店长Eva公布谜底。 Lily和Sasa同声惊叫,“孤儿?” Eva对她们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经理是同情她呀!”Sasa恍然大悟的说:“但是孤儿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虽然不是一个孤儿,但我爸妈一天到晚不是工作,就是忙着打麻将,平日没事根本见不到人,有跟没有一样,这样我也可以算是一个孤儿呀,为什么经理不对我好一点,就对她特别好?” “没错,我也是单亲家庭的小孩,经理怎么可以偏心,这么不公平?”Lily也跟着发出了不平之鸣。 “你们想听更不公平的事吗?”Eva看着一脸忿忿不平的她们,火上加油的问道。 “什么更不公平的事?”她们好奇的追问。 “再过两个星期,她就要变成正式员工了。” “Eva,你是不是说错了,应该是变成正式聘请的工读生吧?” “不,我没有说错,经理打算将她升为正式员工。”Eva一脸气愤的说。(奇*书*网.整*理*提*供)想当初她不知道熬了多久才升上店长,这个工读生却一下子就变成正式员工,怎能不叫人生气? “我不相信!经理怎么可以这样?”Sasa大声叫道。 “Eva,你说的话是真的吗?”Lily也是一脸愤怒。 Eva缓缓的点了点头。 顿时之间,三个人都不再开口说话,但脸上表情却是同样的愤懑不已。 “经理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差别待遇?当初我为了升正式员工,吃了多少苦、经过多少测试,为什么她就可以这么简单,什么测试都不必做就升为正式员工?”Sasa咬牙切齿的渲泄着不满的情绪。 “我要去跟经理抗议。”Lily板着脸,说什么也不能接受。 “经理摆明了就是对她偏心,抗议会有什么用?”Eva状似无可奈何的说。 “所以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她一路爬升,然后靠着经理撑腰,最后爬到我们的头上撒尿吗?”Lily咬牙恨声道。 “我有个计划可以把她赶走。”Eva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Sasa和Lily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她。 “什么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我们三个人一起合作,缺一不可。” “没问题,只要能让她没办法继续在我们店里待下去,让我看了就讨厌,什么事我都愿意做。”Sasa恶狠狠的冷声说道。 “我也一样。”Lily立刻接口。 “看样子,我们三个人还真是有志一同。”Eva微笑,眼里闪过一练狡桧的精光,“走吧,我们先到烤肉店去,待会儿边吃边说。” “就这么办。”其他两人异口同声道。 ※※※※※※ “小姐,你要去参加宴会呀?” “不是,是时装发表会。”涂春雪开囗更正。 “就是那种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模特儿走来走去的时装发表会呀?”司机似懂非懂的问道。 “对” “你常常去看这种发表会呀?” “没有,这是第一次。”她一顿,“其实我是去工作的。” “去工作的?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年轻,已经开始工作啦?你该不会就是要在台上走来走去的模特儿吧?”司机透过后照镜,狐疑的打量身后脂粉末施的女乘客。 “不是啦,我在服饰店里工作,是我们经理要我去看发表会,顺便见见世面,我回去还要写报告呢。”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喔,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会、不会。事实上我好高兴有这机会可以去看服装秀,昨天晚上听见这个消息后,我整个晚上兴奋得睡不着,今天到学校上课时,不管教授说了些什么,我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整个脑袋里想的都是今晚的事。我真的好兴奋、好紧张,害怕自己会不小心做错什么事,或说错什么话,如果在会场里不小心出糗的话,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你长得这么漂亮,笑一笑就没事啦,别担心,别担心。”计程车司机安慰的对她说道。 “希望如此。”她暗自祈祷着。 真是作梦都想不到,她竟然有机会可以去参观国际性的时装发表会,即使现在她人都已经坐在计程车上,正朝展览会场前进,却仍然觉得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 昨晚店长将邀请函拿给她的时候,她足足呆愣在原地长达五分钟之久,根本就不相信这种好事,竟然会降临到她这还未升为正式员工的试用工读生身上。 参加YSL秋冬新品发表会耶!天啊,好像是作梦一样! 店长说她们常看这类的时装展及发表会,早就已经看腻了,所以在经理不反对的情况下,这次就让她去见见世面。 她还说,因为邀请函上印有公司名字,为了不辱公司形象,所以出席的人还可以在店里挑一套衣服和所需配件,穿去参加发表会。所以她现在身上穿的,除了贴身衣物外,全都是她这辈子从未穿过、用过的高档货,害她换上衣服和鞋子后都不敢随便乱动,也不敢像平常一样去搭公车或捷运,只敢坐计程车,真是超紧张的。 而且觉得今晚的她还真的有点像灰姑娘,一切看来是那么的不真实,好像在作梦一般。 “小姐,到喽。”直到司机开口提醒,她才慢慢回到现实。 “喔,多少钱?”她眨了眨眼,回神问道。 “两百三。” 她低下头,从手上紧握的银色小包包里拿出两百三十元递给司机先生。 “谢谢你。”她说。 “希望你今天晚上玩得愉快。”计程车司机友善的咧嘴一笑。 “谢谢。”涂春雪微笑点头,随即开门下车。 在服务人员确认过她手上的邀请函后,才小心翼翼的缓缓走进展览会会场,开始她一连串无声的“哇!哇!哇!”之旅。 只见会场内五光十色,衣香鬓影,除了许多政商名流、绅士美女穿梭其中外,还有一堆国内外的媒体争相采访,所以整个会场,镁光灯始终闪个不停。 不管是台上让人目不暇给的美丽衣裳或模特儿,或是台下大批的名人与媒体,抑或是不绝于耳的快门声和此起彼落的镁光灯,涂春雪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所以整晚下来,她忙得几乎没有时间眨眼,就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对眼睛。 天啊,好累好累好累。 好不容易等到中场的休息时间,她整个人瘫在座位上,露出一副快要不行的姿态。 她真的快要死掉了啦,即使没有死掉,眼睛也会因用眼过度而瞎掉,真是难受极了! “嗨!” 突如其来的招呼声,吓得原本正在闭眼休息的她瞬间睁大双眼,连忙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差点没撞翻她原本坐着的椅子。 “对不起,吓到你了。”头顶上飘来的声音显得有些懊恼。 “不,没事,是我自己胆子小了点。”她急忙摇头,脸色因自己所制造出的噪音而显得有些羞红。“请问有事吗?” 她抬起头望向来人,却在下一秒钟呆住了。 好帅!她不自觉的瞪大双眼,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至少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这么帅的男人。 他的轮廓极深,坚硬的线条像刀刻出来似的,鼻子又高又挺,薄唇性感迷人,双眼更是深邃,连坚毅的下巴线条生在他脸上,都变得充满男性魅力。 涂春雪肯定这男人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而且身材绝对有练过,因为他的上衣几乎可以说是整个紧贴在他身上,就像是他的第二层肌肤一样,把他的好身材勾勒得一目了然。 哇塞,她刚刚都已经忙得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了,为什么还会漏看这么一个充满个人魅力的大帅哥呢? 他是来宾还是模特儿?如果要她猜的话,她会选择后者。因为他实在一点也不像是那一种会坐在办公桌后安安静静工作的人,艺术性质的职业应该比较适合他才对。 不对!她在想什么呀?她用力的摇头,连忙将自己脱轨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对不起,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再度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大帅哥关心的询问,声音就跟他的外表一样,充满迷人的魅力。 她愣了几秒,才一脸茫然的回答,“没有呀。” “真的吗?”他神情有些严肃的看着她。 面对他认真的表情,她犹豫了一下,才慎重的轻点了下头。 “那你为什么紧闭双眼,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而且大家都到外面去了。”他再度问道。 “嗄?”涂春雪呆了下,立刻转头环视四周。奇怪,她刚刚闭目养神的时候,明明还有许多人跟她一样坐在位置上休息的,怎么现在全都跑光了? 天啊,她果然做错事,出糗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连向他鞠躬三次,忙不迭的道歉。“我不知道不能留在这里,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就出去。”说完,她立刻转身朝出口处冲去。 “等一下。 她的手突然被他拉住,于是她停下脚步,怯怯的回过头来面对他。 她不会因此就被赶出展览场吧? “你叫什么名字?”男声突地问道。 老天,他真的想把她赶出会场!要不然的话,他于么要问她的名字? 惨了,完了完了,第一次代表公司出席新装发表会,就被人赶出会场,她回去之后要如何向店长和经理交代呢?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绝对不能坏了公司的名誉,绝对不行了! “拜托你原谅我,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时装发表会,真的不知道中场休息时间,来宾不能留在会场里。我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不要把我赶出去,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不要赶我出去,拜托你。”她倏地移身站到他前方,双手紧握的低着头,小声哀求。 “做什么你都愿意?”他的声音终于缓慢的响起。 她飞快的抬眼看他,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对,我都愿意,只要你让我继续留下来,不要赶我出去。” “好。”他爽快的答应。 但她仍旧不放心,只是紧张的等待指示。 “陪我到外面吃点心吧!”他嘴角轻扬的露出一抹微笑。 “嗄?”她眨了眨眼。 “陪我到外面吃点心。”他再次说道,然后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走向出口。“听说这次主办单位准备了不少五星级饭店所做的点心招待来宾,不吃实在有点可惜。不过重点是我忙了一天,几乎都没吃东西,现在肚子正饿着,所以陪我去吃东西,我就原谅你。” “嗄?”就这么简单?吃东西? 第二章 她就像个精灵似的,而且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冷昀扬以手轻划着沉睡在他身边女孩的眉毛、眼睛,然后一路往下至小巧的鼻子和丰润的嘴巴,每一次停顿,都让他爱怜的舍不得移开手。 他的唇边绽着一抹微笑,脸上温柔的神情,足以让所有认识他的人在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后,全都被吓成呆子。 他是冷昀扬,近年来巴黎时装界受人瞩目、最难搞也最难亲近、而且冷气逼人的鬼才设计师,冷大师耶! 传说中,他身上所有的温柔细胞都已投注在他的作品中,所以要想从他本人身上挖出一丝温柔,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如果有人看见他现在的模样,除了被吓呆之外,可能还会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天要下红雨了。 姑且不论别人的想法,这样陌生的自己,连他都很怀疑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这个让他心头发热,才刚认识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渴望,将她占为己有的神奇女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打从她踏进发表会场,他的目光就莫名其妙的再也离不开她。 然而她不是那种会让人眼睛一亮的美女,但却非常的柔美耐看,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柔顺的波浪鬈发长度过肩,宛如雪纺纱般轻盈的在她的苹果脸旁飘逸飞扬,更增添了她的甜美与纯真,就像个精灵似的。 她的眼睛深幽如潭,让人无法将视线由她的小脸上移开,她的鼻子虽然不算很挺,但却小巧精致,还有她粉嫩的樱唇,对男人而言,根本就是一种勾引,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男性贺尔蒙又在蠢蠢欲动,他勉强压抑住,将目光从她粉嫩性感的唇上移开。 虽然发表会场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女,无论是环肥燕瘦、高姚美艳,或是纤细动人、气质优雅的比比皆是,而且半数以上的女人都比她来得美丽,来得性感,身材也比她好,但是他的目光就是无法从她身上抽离。 他想靠近她、认识她,想和她说话,想知道将她拥进怀里的感觉怎么样,更想将她压在身下,将自己揉进她身体里。 他被自己有如旋风般席卷而来的欲望吓得惊愕不已,自从他满十八岁以后,就再也不曾为了哪个女人有过冲动的感觉,而这女人竟能让年届三十的他重新找回青涩时期的冲动,简直就是奇迹! 只见她的样子看来相当年轻,顶多二十岁,或者更小? 思及此,他不禁轻蹙起眉头,一点也不希望她比二十岁更小,因为相差十岁对他面百已经是极限了,他不希望被人说是老牛吃嫩草。 当他在中场休息时间看见她一个人孤独的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的像是不舒服时,他所有的自制与理智顿时全被抛弃了,让他想也不想的立刻走向她。 才一接触,他便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已迅速爱上与她近距离相处的感觉,然后他们吃点心、聊天,在几杯鸡尾酒下肚后,他就失控的把她给吃了。 而她果然也如外表那样纯真且甜美,要不是因为这是她的第一次,必须考量到她身体可能不适的话,他想自己一定会一遍又一遍的爱她,直到耗尽所有的力气为止。 噢,他必须想点别的,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再要她的冲动。 想点别的……想点别的! 他浑身一僵,倏然睁大了双眼。 糟了,他竟然忘了要避孕! 然而当他将目光移到身边的女孩脸上时,竟然发现自己连一点懊恼、后悔或大事不妙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还开始幻想她肚子隆起的模样。 如果她的肚子真的隆起的话,肯定会是世界上最天真可爱的孕妇。 他微笑的忖度着,随即又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到底在干什么呀?竟然希望她怀孕,怀有他的孩子,他真的是……是昏头了吗? 除了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在哪里工作外,他对她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然而,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让她怀有自己孩子的想法,他真的是疯了! 是的,他疯了,而且是为爱疯狂。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没有任何的理由或原因,只消一眼,然后就疯狂的恋上她、爱上她而已。 就这么简单。 春雪,涂春雪。她的名字感觉有点冷,却也是诗情画意。冬尽春来的温暖与朝气,就像她给他的感觉一样。 啊,真是糟糕,如果她的名字不是春雪,而是春泥的话,想必他也一定有办法把它的意义解释得既美丽又高雅,他真的是病人膏盲了。 “铃铃…” 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惊扰了熟睡中的她,也让他不悦的蹙起眉头。 “喂?”他急促的接起电话,就怕吵醒了睡美人。 “天啊,大师,你怎么回房间了?闭幕酒会已经快要结束了,大家都在找你呀!” 还未等对方把话说完,他便觉得无聊将话筒挂上。 闭幕酒会?谁理它呀! “铃” 电话随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她不再毫无反应,而是不甚安稳的翻身侧躺,咕哝几声后再度睡去,也让他瞬间失去凝望她柔美睡容的最佳角度。 妈的,这个混蛋最好把他的脖子伸长一点,等着被剁吧! 他很快的将电话接起,双眼燃起一小撮怒火。 “大师——”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有机会哀嚎,便被打断。 “你敢再打来试试看。”他冷然进声,然后再度挂断电话。 很好,他的威胁见效了,因为电话果然没有再响起。 即使如此,她却早已换成了背对他而睡的姿势,看不见她的睡容,他突然觉得好寂寞。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手轻脚的将她从侧睡的姿态移回平躺的姿势。 待他能清楚的看见她美丽的侧脸,他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叩叩叩……” 此时,房门处却突然传来一连串敲门声,因为声音并不大,他本来不想理会,但它却丝毫未见停止的迹象。 他锐利的双眸猛地进射出炙热的怒火,缓慢的拿起床边的裤子套上,然后走向被人敲个不停的房门。 门一拉开,他寒冽冷峻的面容倏地让门外的人浑身僵硬,惊恐得面无血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冷昀扬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来人,冰冷的目光足以让四周的空气冻结。 “大、大师,”来人抖着声,结巴的说道:“我不是故意、故意要来打扰您休息的,只是总裁他、他特地从巴黎秘密的飞来,想给您一个惊喜,所以我、你、他——呃,请您务必出席酒会。”他朝眼前情绪显然不佳的男人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恳切的说道。 “总裁来了?”冷昀扬皱紧眉头,有些不甚开心。 “是,总裁一直在找您。” 真是的,那家伙到底是来凑什么热闹呀?他不爽的在心里抱怨着。 “我知道了。”他说。 “那……”来人偷偷抬起头来看他。 “我待会儿就过去。”他沉吟了一下,终于心不甘情不(奇*书*网.整*理*提*供)愿的撤唇说道。 “是,我立刻去告诉总裁。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见,大师。”像是怕他会反悔似的,那人迅速转身大步离去。 冷昀扬无奈的转身回房,在穿好衣服,确定他心爱的娇客仍在熟睡中,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会醒过来后,才依依不舍的亲吻了一下她熟睡的脸庞,呢喃道:“好好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出去,然后反手轻轻的将房门带上。 不确定是什么让她醒了过来,也许是空气太干太冷的关系,让从未享受过开冷气睡觉的涂春雪因不习惯而睁开了眼,茫然又疲惫的看着前方。 她感到全身无力,脑袋一片空白,除了想睡觉之外,什么都不想。 于是,她再度闭上眼睛,尚未清醒的意识仍处于混沌的停摆状态,又要昏沉睡去。 突然间,她猛然睁开双眼,迅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圆膛的瞪着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她呆呆的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颓丧的低下头来回想,却冷不防被自己的赤身裸体给吓了一大跳,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去。 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没穿衣服?她…… 记忆如涨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的推上前,让她迅速的想起—切。 为了不被赶出会场,她被那个大帅哥拉过来牵过去的陪他拿了一堆吃的东西,然后到外头的空中花园享用,然后她还被他哄着吃了一堆从没见过也没吃过的美丽小点心。 她从没喝过鸡尾酒,不知道它们喝起来的味道竟是酸酸甜甜的,比她喝过的任何有色饮料都好喝,也因为太好喝了,所以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不一会儿便开始觉得头昏,整个人都站不稳,非要靠着他才不会觉得摇晃。 他说她醉了,于是问她住址,要送她回家。 她说不行,她一定要把发表会看完,因为她要写报告。 他说她这样根本没办法看展。 她说不管,她一定要留下来,然后开始胡闹瞎搞,逼得他不得不将她拦腰抱离现场。 “哇,我在飞耶!再高一点,快一点。” 现在似乎还可以听见他将她抱起来时,自己兴奋的叫喊声。 涂春雪羞愧的紧闭了双眼,差点没呻吟出声。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夸张愚蠢的事呢? 虽然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躺上这张床的,但是…… 是的,她还记得他是怎么吻她,怎么抚遍她全身,并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问她:可以吗?让我爱你。 “求你……”她像是呓语般的哀求。 噢,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人家明明就有问过她的意愿,结果呢? 她不仅开口求他,还伸出双手紧紧的揽住他,就像害怕他会逃掉一样。 天啊,她是疯了不成?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怎么办?现在她该怎么办? 逃,快点逃!只要不被人赃俱获,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她只要坚定的矢口否认、打死不认帐就行了。 对,没错,先离开这里再说。 思及此,她急忙跳下床,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上,然后套上鞋子,找到自己带来的银色小皮包,并确定门外走廊上没人后,便偷偷摸摸、急急忙忙的跑进电梯里去,按下一楼的按钮,迅速离开这间五星级饭店。 她发誓,以后她再也不会贪杯,也不会乱喝任何掺有酒精浓度的饮料了,她对天发誓! 继昨天的上课不专心后,她史无前例的又跷了一天的课,跑到市立图书馆去把昨晚YSL新装发表会的相关新闻报导全部挖了出来看,因为她真的很害怕晚上上班时,她会一问三不知。 对于服装的设计与流行,她其实还是个门外汉,但是也因为自己仍是个新手的关系,所以只要了解一些基本面的东西,以及她听得懂和看得懂的部分就足够了,不用太过深入。 因此,在反覆的看了一天大同小异的评论报导后,她终于不再有提心吊胆的感觉,但是仍平复不了紧张的心情。 直到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她一如往常般早到十五分钟。 “嗨,店长、Lily姊、SaSa姊,我来了。”她走进店里,微笑的与前辈们打招呼,一边走向通往员工休息室的隐形门。 “站住!”店长Eva冷冷的叫住她。 “是。”涂春雪停下脚步,有礼的看向她。 “你跟我到经理办公室一趟,她已经等你很久了。” “喔,好。”她不疑有他的点点头,乖乖的跟在店长身后,走向经理办公室。 “经理,涂春雪来了。”Eva先敲过门,以推门而入。 蔡美琳从低头办公的姿态中抬起头来,脸上表情严正凝肃,目光锐利。 “你昨晚去了哪里?”她看着涂春雪,冷声问道。 只见涂春雪浑身一僵,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完了,经理她知道了!不但发表会只看了一半就不见人影,搞不好连她行为不检点,和一个刚认识的男生发生了一夜情,损毁公司形象的事都知道了? “经理,我可以解释。”她歉声请求。 她并不是有意要做出有损公司形象的事,而是不小心喝醉,才会酒后乱性,有了这次的教训之后,她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过错,只要经理愿意听她解释,并原谅她这一次。 “你只需要回答我,昨晚你有去YSL的新装发表会吗?”蔡美琳面无表情的问道。 她连忙点头。“有。” “你手上提的是什么?”蔡美琳突然将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到她手上所提的纸袋。 “这是……”涂春雪话还没说完,一直站在她身旁的Eva却突然伸手将她手中的纸袋拿了过去,然后直接放到经理的办公桌上,再把袋内的衣服、鞋子、皮包等配件全都摊开在经理面前。 “经理,你看。”Eva指证历历的说。 蔡美琳瞬间觉得很失望。她一直以为涂春雪是一个乖巧上进、脚踏实地的好女孩,没想到她不仅好高骛远,还没学会走就想飞,竟然还偷窃! 当Eva说她的邀请函不见了,而Lily和SaSa说曾经看见涂春雪在她的置物柜前流连的时候,她还斥责她们没有证据别乱说话。直到后来有客人来拿修改尺寸的衣服,却发现衣服不见了,而且还不只衣服,店里又陆续发现了好几件商品失窃,而涂春雪竟然不假旷职时,她才无话可说。 事实上即使如此,她仍带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或者是巧合,可是现在都已经人赃俱获,她还能说什么? “你可以回去,从明天开始不必来上班了。”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经理?”涂春雪闻言,震惊的睁大双眼。 “你这个月的薪水等发薪日到的时候,会自动转帐到你的银行帐户。”蔡美琳不带感情的说,“Eva,带她出去。” “是,经理。”Eva转身走到她身旁,伸手扣住她的手臂。“走吧!” 涂春雪用力的摇头,乞求的看着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经理,哀声求道:“拜托你,经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拜托你!” Eva不等她说完,便用力的将她往办公室外拖出去,然后关上经理室的门。 “经理已经说得很清楚,叫你从明天开始不必来上班了,你还想说什么?我从没看过比你脸皮还要厚的人!”Eva双手环胸的挡在经理室门前,冷嘲热讽的睨着她说。 “店长,我求求你,你帮我跟经理求情好不好?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错,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涂春雪的泪从眼眶中滚落,泫然欲泣的美丽就像是八点档连续剧里的女主角一样,但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却只有让Eva感觉更妒忌更火大而已。 “你走不走?不要让我用扫把赶人。”她推开眼前惊慌的人儿,冷着一张脸说道。 “店长……”她真的很想待在这里! “Lily,帮我把扫把拿过来。”Eva毫不犹豫的扬声叫道。 “是,店长。”Lily高兴的立刻领命而去。 “店长……”涂春雪难以置信的看着昔日同事,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绝情。 “店长,扫把拿来了。”Lily迅速的去而复返,手里果真多了一支扫把。 “还不走吗?”Eva冷冷的看着她,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涂春雪见状,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泪眼模糊的多看了眼紧闭的经理室大门后,终于缓缓的转身,走出这个一度让她感到可以在此安身立命的地方。 离开了这里,不仅让她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才萌芽的志向,以及一位对她照顾有加的恩人的所有信任。 她真的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什么?没有这个人?”冷昀扬蹙紧眉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听见这么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明明就问过主办单位,确定那张邀请函是发给了这间ChristianDior,没道理他到这里会找不到他的小雪儿。 “你们确定店里真的没有一位叫涂春雪的女生吗?”他不死心的再问一次。 “确定没有。”Eva斩钉截铁的摇摇头,顺便送上一记秋波。 烦死了!“我可以见你们的店长吗?”要不是急着找到佳人,他早就摆出臭脸对付眼睛抽筋的花痴女了! “我就是这里的店长,我叫Eva。” 本以为找这里的负责人,便有可能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没想到现在站在他眼前,从头到尾都在对他猛放电的花痴女,竟然就是这间分店的店长。他顿时失望的垂下唇角。 “你们在台北还有几间分店,可以给我其他分店的地址吗?”事已至此,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搞不好是他搞错了也说不定。 “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是要找这个涂……呃,涂姓小姐的话,我想你可能会大失所望。”Eva微笑对着眼前的极品帅哥说道。 “为什么?”冷昀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因为我们公司员工有定期轮调的规定,所以大伙儿都相当的熟,即使是新进员工也一样,但是我从未听过你刚刚说的那个名字上。Lily,你听过吗?” “没有。”Lily看着冷昀扬,满眼爱心的摇头道。 Eva又转问一旁的同事,“Sasa,你呢?” Sasa也摇了摇头,唇边似乎看得见一串可疑的透明物体滴落。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没听说过的话,也许是我搞错,但是若连她们也没听过的话,那就不会有错了,我们公司里应该是没有你要找的这个人。”Eva一脸诚心诚意的对他说道。 “可以请问一下吗?”Lily忍不住开口。 冷昀扬狐疑的转头看向她。 “你这么急着要找这个人是为了什么事?”Lily有些愤恨的想。没道理连极品男都会爱上那个白痴吧? “你为什么想知道?”冷昀扬怀疑的不答反问。 “如果是急事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帮忙。”Lily反应极快,“我们可以帮你打电话到其他的分店问问看,有没有你要找的这个人,这样你就不必多跑一趟了。店长,帮这位先生一下,应该没问题吧?”她对露出垂涎表情的店长使了个眼色。 “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话,当然没问颗。”收到暗示,Eva胡乱的点着 头,与其他两个助手一起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极品帅哥,虽然不能摸,用看的也爽。 “谢谢,不用了。”冷昀扬一口回绝,害怕自己再继续在这三个花痴女面前多待上一分钟,就会朝她们飙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护骂。他实在受够女人投注在他身上的饥渴目光了,简直让人作呕! 于是他迅速的转身大步离去。 “天啊,真的好帅喔!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像他这样全身都充满男性魅力的。”Eva望着那抹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对呀,不只长相帅,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迷人的魅力,就连声音都很迷人。”Lily更是一脸迷恋的赞叹。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Sasa喃喃的说。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涂春雪?”Lily话一出口,整个人也跟着僵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Eva和Sasa,只见她俩也正以一脸疑惑、猜测和不解的表情回望着她。 涂春雪到底去哪里认识一个这么帅、这么有魅力,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品味又有Money的男人?而他又为了什么事,非找到涂春雪不可? 为什么她总是能拥有所有好事?除了年轻、可爱、拥有经理的特别偏爱外,现在又冒出一个大帅哥前来寻她?真是让人不甘心! “总之,”Eva缓慢的开口,“我们店里现在的确没有这个人,我们并没有对他说谎。” “没错。”Sasa加重语气。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Lily像是在宣告什么似的。 三人对看一眼,同时漾起一抹笑,那笑容,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意味。 第三章 “哈啰,起床吃早餐了。” 早上九点三十分,涂夏美朝气十足的提着早餐推开家门,屋里仍然一片寂静无声,这也表示二楼卧房里的三只懒虫还在贪睡,尚未起床。 于是她将手上的早餐放到书桌上,然后爬上通往二楼的木梯,来到阁楼里的卧房区,一把掀开盖在室友们身上的棉被,大声叫道:“春雪、冬颜、秋枫,起床了啦!” 这是一间靠近学区的套房公寓,专门租给外地学生,房间的设计是以挑高四米二的楼中楼方式装潢建筑而成的。 她们这间套房连同二楼卧铺的隔间算在内,可使用的坪数将近有八坪,换句话说,上下空间各有四坪左右。楼下的空间包含了一间浴室,以及她们平时读书休闲的起居室,而楼上便是她们四个人的卧房。 这里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且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一个月只要四千块,这点着实符合她们的经济状况。 睡到一半被人不识相的吵醒,床上三人勉强撑起沉重的眼皮,睁开眼睛看向吵闹的人。 “几点了?”涂冬颜揉了揉眼睛,率先从睡铺上坐起。 “九点半多了。”涂夏美咧嘴一笑。 “还这么早,再让我睡一下。”开口说话的是涂秋枫,她只是翻了个身,咕哝着又要睡去。 “不行,起来了啦!我们还要赶火车。”涂夏美连忙伸手将她从睡铺上拉坐起来。“我们今天不是和院长奶奶说好了,要早点回去吗?现在不起床准备出门,会没办法在中午前回到家啦!” “那就晚一点回去嘛。”涂秋枫又想躺回去,却再度被涂夏美给拉了回来。 “不行!”她非常坚持。 “好啦,不行就不行嘛!可是我们的浴室只有一间,冬颜先用,然后换春雪,我是最后一个,所以还可以再睡一下子。”涂秋枫喃喃的说完,又想倒下去。 “你先起来换衣服!”涂夏美拉扯着她起身,就是不让她再睡下。天知道她这一躺下去,待会又要花多少时间叫她起床!秋枫真的是什么都好,就一个懒字让人没辙。 “呕!” 突如其来的作呕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不仅是涂冬颜、涂夏美,甚至连原本爱困的涂秋枫都在一瞬间将目光转向正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的涂春雪。 “春雪,你怎么了?”涂冬颜关心的问。 只见当事人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但一阵油腻的味道突然飘过她鼻尖后,她又开始反胃的干呕起来。只见她紧紧的压住嘴巴,迅速的从睡铺上爬了起来,然后冲下楼,像阵风似的刮进浴室里。 “呕——呕——”接下来便听见她发出一连串的呕吐声。 涂冬颜和涂夏美怀疑的对看一眼后,不约而同的跟着起床下楼去,而仍坐在睡铺上的涂秋枫也立即跟进。 三个人来到楼下后,就呆愣的站在浴室门外,不知所措的看着跪坐在马桶边的涂春雪干呕个不停。 发生了什么事?她吃坏肚子了吗?可是昨晚吃到现在才吐,她的消化系统会不会反应太慢了点? “春雪,你还好吧?”见她似乎稍微止住呕吐的迹象,涂冬颜才定进浴室里,轻抚着她的背脊,担忧的弯身问道。 但涂春雪已经吐到虚脱,连回答她的力气都没有。 “你昨晚吃了些什么?”涂夏美眉头紧蹩的问。 她轻轻的摇了下头,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你站得起来吗?”涂冬颜问她。“你必须去看医生才行。” “我没事。”摆摆手,涂春雪虚弱的开口。 “都吐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涂夏美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说法。 她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安抚从小到大的好友,“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你都吐完了,当然会觉得好多了。”涂夏美啐了一声。 “春雪,你为什么突然间会吐?”涂秋枫突然缓慢的开口道,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涂春雪转头看向她,面无血色的脸上写着茫然两个字。“我不知道,好像有股油腻的味道……” “是这个吗?”涂秋枫扬了扬手上的三明治。这是夏美在早餐店打工的好心老板免费提供的无限量早餐,她们四人的早中餐通常都靠它,也因此省了不少钱。 一看见好姊妹手上的早餐,原本已停止呕吐的涂春雪再度感到一阵反胃,马上又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呕——呕——” “春雪!”涂冬颜一脸紧张无措,不断重复问着,“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不行,我去隔壁和丸子借摩托车载她到医院,你们先帮她换衣服。”涂夏美当机立断的说着,就要往大门外冲去。 “等一下。”涂秋枫一把拉住她。 涂夏美蓦地回头看着拉住自己的人,脸上表情严肃焦急,不过涂秋枫却比她还认真。 “你先去把窗户打开,然后把这个拿到门外去。”涂秋枫指挥若定的将手上装满早餐的塑胶袋递给她说。 “为什么?”涂夏美皱紧眉头,根本就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你先照我的话做。”涂秋枫不由分说的将手上的早餐塞进她手里,然后走进浴室里,拿了一杯水给涂春雪。“来,春雪,你先漱漱口。” 恶心感已过的涂春雪虚弱无力的照着她的话做,然后让涂秋枫和涂冬颜一左一右的扶出浴室,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沙发上坐下。 涂冬颜仍是一脸担心的望着她,而涂秋枫却是严肃的注视着好友。 这时打开屋内所有窗户,并将早餐拿到门外去的涂夏美也走了过来,脸上一样布满了担心和茫然。 “秋枫……”涂夏美皱着眉头开口,声音却被涂秋枫突如其来的问句给掩盖。 “春雪,你的月经这几个月有准时来吗?”她单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 突然听到这么一个问题,不只涂春雪露出狐疑的表情,就连涂冬颜和涂夏美也是一脸愕然,完全想不透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及与现在该讨论的事情完全不相关的事。 “秋枫,你是还没睡醒是不是?干么突然问这种事?”涂夏美忍不住开口,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春雪?”涂秋枫并没理她,仍是目不转睛的凝望着难受的好友,等着她的回答。 看她问得这么认真,涂春雪只好用力回想她上回来经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个月确定没有,上个月……上个月有来吗?好像也没有,那上上个月…… “春雪?”涂秋枫等得有些不耐烦。 “这个月还没来,上个月没有来,上上个月我不记得了。”她立刻回答。 “有没有搞错呀?月经之所以叫月经,不就是因为每个月都会来的关系吗?你上个月怎么会没有来?”涂夏美一脸错愕的鬼叫,仍未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涂秋枫和涂冬颜却都已经猜到了。 因为春雪极有可能是怀孕了。她们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既沉重又担心,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春雪,你曾经和人发生过关系对不对?”涂秋枫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的问。 如果答案是确定的话,那么她怀孕的事,大概就八九不离十了。 涂春雪先是震惊的瞠大双眼,没想到好友竟会知道这件事,随即又感觉脸部一阵遏制不住的红热,于是她惭愧的低下头,默认了这件事。 “春雪,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怎么都没跟我们说呀?”涂夏美难掩惊讶的叫道,整个人都还在状况外。“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在学校认识的,还是——” “夏美,你安静点,别说了。”涂冬颜忍不住打断聒噪的好友。 “可是春雪她——” “她怀孕了。”涂秋枫冷不防的开口。 涂春雪霍然抬头,一张脸倏地变得苍白,而前一秒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涂夏美则是被吓得张口结舌。 “怀孕?”涂春雪低喃。 “怀孕?”涂夏美以比平常高出五倍的音域尖叫。 “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是机率应该有八成以上。”涂秋枫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涂夏美大声问道。她整个人仍处于惊吓中,无法接受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婴儿炸弹。 这是开玩笑的吧? “我研究过。”摸摸鼻子,涂秋枫一派淡然的说。 涂夏美傻傻的问:“研究过什么?” “怀孕的事。” “你没事干么去研究这种事,又不是在读医学院,你没事找事做吗?” “因为我也怀孕了。”涂秋枫淡淡的再度投下一颗震撼弹。 时间似乎在那一秒钟完全停了下来。 只见小小的房内一片沉静,屋内四人一动也不动的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表情各异。涂秋枫仍是一派淡然,涂夏美则饱受惊吓,涂冬颜一脸震惊,涂春雪则是瞠目结舌。 “秋枫!”涂夏美倏然大叫一声,顿时打破了四周冻结的时间。“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她大声喝斥。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涂秋枫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说道:“我的确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只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而已。” 涂夏美阖百,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耳朵,拒听她所能接受的一切事实。“我不要听,你们一定都在骗我,在跟我开玩笑,想引我上当,然后再来嘲笑我说,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受骗。我这次绝不会再上当了!” “夏美!”涂冬颜伸手拉了拉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冬颜,你不会跟她们一起合谋欺负我吧?”涂夏美可怜兮兮的靠向她,寻找盟友。 “有没有怀孕,只要到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涂冬颜轻轻的说道,神情变得有些恍惚。“我们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怀孕,而是如果真的怀孕的话,我们该怎么办?是要把小孩拿掉,还是要生下来?如果要生下来的话,我们的学业该怎么办?还有未来的生活费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冬颜……”徐秋枫突然开口叫她,脸上净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说我们?难道说你……你也是?” “也是什么?”涂夏美忍不住尖声质问,她现在敏感紧绷得连一点影射的话语都接受不了。 “对不起,夏美。”涂冬颜一脸歉然的对她说,然后才转头看向涂秋枫回答她的问题。“我还不能确定,但是已经迟了一个星期了。” “啊!”涂夏美忍不住放声尖叫,“你们三个人是要把我逼疯是不是?” “对不起,夏美。”涂冬颜苦着一张脸道歉。她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她气冲冲的说,“现在,马上去换衣服!我们到医院去!” 阳性反应。 阳性反应。 阳性反应。 听到第一个阳性反应时,涂夏美还觉得怒不可遏,听到第二个阳性反应时,她的愤怒已被震惊取代,再听到第三个阳性反应,她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只能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希望世界上真有人间蒸发这种事,因为她此时此刻只想干脆就地消失不见算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呢? 春雪、夏美、秋枫、冬颜这四个名字是院长奶奶依照她们被丢弃在儿童村门前的时节所取的,虽然不知确切的生辰日期,但是她们四个因为年纪相仿,所以从小就一起游玩、一起长大、一起读书,感情好得就像是真正的四胞胎一样,而且从未分开过,也没有什么秘密是对方不知道的。 可是现在是怎样?她们三个竟然同时怀孕,而且还打死都不肯说孩子的爸爸是谁!她们、她们是存心想要把她吓死,想要把她气死是不是? 只见四个年轻女生站在医院的外墙边,像是因多角恋而约出来谈判的主角,个个神情紧绷严肃且沉默不语,但也看得出来她们都很坚定,谁也不愿意退缩。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静默了许久,涂秋枫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宣告。 “我也是。”涂冬颜一脸平静,似乎已为迎接新生命而做好准备。 “我也一样。”涂春雪立刻跟着说。 “我快要被你们气死了,不要讲得这么简单好不好?”涂夏美冷声警告。 现在的她,连朝她们吼叫的力气都没了。 “你们以为你们现在几岁?以为生孩子就只是把孩子生出来这么简单而已吗?生出来之后,不必养育他吗?而现在的你们,有资格或有能力养一个孩子吗?”她看着她们,以前所未有的正经语气,严肃的对她们说道:“不,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三个孩子。” “没有能力也必要养。”涂秋枫坚定的说。 “怎么养?像我们的父母将我们丢给育幼院养吗?”涂夏美忍不住动怒,挖苦的话也随即冲口而出。 别看她平常是四人当中最开朗无忧的一个,那不过是她的保护色而已,事实上,她是四个人当中最在意自己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的人。 四人间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突然僵滞了起来。 “即使如此,我还是很感谢他们将我生了下来,而不是一开始就否决我的生存权利。”涂春雪突然低声的说。 “因为活着让我们遇见了院长奶奶,也遇见了你们。”涂秋枫缓慢接道:“我无法欺骗自己说我从没怨恨过他们,但是就他们将我生下来这一点,我是由衷感谢的,因为活着让我拥有了你们。”说到最后,她眼中已经微泛泪光。 涂冬颜突然张开双手,将她们三个人紧紧的拥在一起。“我也很高兴能够拥有你们,因为你们,我从不寂寞。”她哑声说着。 此时,涂夏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她抱着姊妹们不断的哭着道歉。 “你又没做错事,干么跟我们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涂秋枫忍不住掉下泪来,她和涂冬颜一样,也张开双手将大家抱住。 涂夏美用力的摇着头,四姊妹就这样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后,涂夏美才抬起头来,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去。 “好了,那就这么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吧。你们不必担心,我一定会照顾你们的,我就不相信凭我们四个大人会养不活三个小孩子。”她一脸坚定,信誓旦旦的发誓。 “夏美……”涂春雪硬咽得说不出满腔的感激与谢意。 “到昨天为止,我还一直在犹豫,是否要把这件事告诉院长奶奶,”涂秋枫的声音因刚刚的哭泣而显得沙哑。“现在,”她看着与她有着同样困扰的两人,面露忧愁的问:“你们觉得呢,要跟院长奶奶说我们怀孕的事吗?” 闻言,四个人顿时陷入忧虑与犹豫不决的情绪中。 “我不想增加院长奶奶的烦恼和担心,但是纸包不住火,我们的肚子会一天比一天大,到时候要怎么继续隐瞒?”涂冬颜客观的分析。 “只要我们不回去就行了。”涂秋枫一个弹指,觉得不回去就可以骗过有如亲生家人的院长。 “一两个月不回去也许还可以,但是时间一久,院长奶奶一定会起疑的。”涂春雪不赞同的点出事实。 “所以大家都觉得,还是不要告诉院长奶奶比较好,对吗?”涂夏美插口道。 其他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然后又不约而同的对她点了点头。 大家都不想让院长奶奶的担心。 “好,那就不要说。”涂夏美点头同意.尊重她们的决定。“至于未来该怎么隐瞒院长奶奶,我们再慢慢想好了,反正离你们肚子大起来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月不是吗?” 听她这么一说,紧蹩眉头的三人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走吧。”涂夏美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 “走去哪儿?”涂春雪茫然的问。 “当然是回去看院长奶奶,我们说好了今天要回去不是吗?还是你们想临时改期,然后让院长奶奶从现在就开始怀疑,担心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涂夏美看着她们,知道这说词绝对会让她们点头同意。 一阵沉默后,涂秋枫率先整理好自己,然后以坚定的神情和口吻点头,“我们不能让院长奶奶起疑,所以走吧!” 顿了一会儿,她又道:“现在只是开始而已,未来还会有更多更艰辛的挑战在等着我们,所以,我们要一起共渡难关!” “不知道、找不到,对不起,很抱歉!你们除了会说这几句话之外,就不会说点别的吗?” 愤怒的咆哮声充斥在偌大的房内,足以掀起屋顶的声量震得位在顶楼处的总统套房隐隐晃动着,但站在走廊上负责打扫的人员,却不为所动的继续手边的工作,像是没听见似的。 其实他们并不是没听见,只是已经习惯了而已,因为这样的怒吼声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现在大家都知道总统套房里住了一个帅到不行,但脾气也坏到极点的大帅哥。 真是同情那些必须进出那间房间去面对那只暴龙的人们呀。 才这么叹息而已,电梯门在“叮”的一声后,又载来了两个可怜人,这两个外国人最近每天都会定时到这里来找骂挨,也不知道脑袋是哪根筋接错了,真是值得同情。 清洁人员带着同情的目光目送那两人的背影,看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总统套房门(奇*书*网.整*理*提*供)前停下来后,犹豫了将近有五分钟之久,才鼓足了举手按下门边电铃的勇气。 门内立刻响起一串悦耳好听的门铃声,以及一句令人战栗的恐怖叫嚣声。 “不怕死就给我滚进来!” 大卫和罗杰相视一眼,苦笑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内原本背对着房门而站的冷昀扬在听见来人的脚步声时,倏然转身,他的表情阴沉愤怒,下巴紧绷,额上甚至浮动着青筋。 “他今天的心情很糟呀!”大卫无声的对罗杰说。 “他的心情有哪天不糟的?”罗杰无声的回道。 扁了扁嘴,大卫以眼神回答,“但今天好像又更糟的样子。” “你昨天也这样说。”罗杰瞪了伙伴一眼。 “做什么?”冷昀扬开口,声音冷得足以让整个房间结冰,也使大卫和罗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没事就给我滚出去!”宛如死神的黑脸在见到他们不发一语后,更是生气的大吼。 “有,当然有事了。”大卫急忙说道。没事他们俩干么进来找骂挨呀? 冷昀扬极度不耐的看着他们。“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大卫倏然用肩膀轻撞了一下罗杰。“你说。”他以眼神示意。 “为什么要我说?你自己说!”罗杰也回撞了他一下。 “不想说就给我滚出去。”冷昀扬已有动手丢人的冲动了。 “总裁命令你立刻回巴黎。”大卫立刻冲口而出。 闻言,他缓缓的眯起双眼。“命令?” “不,我说错了,是请。”大卫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硬是压下恐惧,迅速的改口道:“总裁说,‘请’你在这个星期内回到巴黎。” 冷昀扬沉默了一下,缓声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总裁说……”大卫又咽了一下口水,“他说你不敢说不。” “我不敢吗?”他阴侧恻的冷笑。 大卫见状,忍不住又向后退了一步。 好、好恐怖呀!可是为了生计,为了他可爱的女儿和娇妻,为了能够保住现在这个饭碗,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肥总裁所说的话转述一遍。 “总裁说……他说,你若是不回去的话,他就要、就要登报把你的秘密公诸于世。”他口吃的颤抖着。 “他敢?”冷昀扬瞠大双眼,瞬间咆哮出声。 “总裁说……他说他、他当然敢。”为什么总裁不自己跟这座活火山说啊!他敢,可是站在这里的又不是他!大卫悲哀的想着。 “他妈的混蛋!那该死的家伙他竟然敢,他……混蛋!那个该死的混蛋!”冷昀扬暴跳如雷的大声狂吼,不停的吐出一连串的咒骂。 大卫和罗杰同时无奈的想着。这世界上敢骂他们总裁混蛋的,大概也只有眼前这只暴龙了。 只是依现在这种情况,距离他们达成任务的那一天,根本就是遥遥无期,因为他们的冷先生、冷大师、冷总监,连总裁大人都敢骂了,又怎会听从总裁的命令返回巴黎呢? 可是真正让他们瞠目结舌的,却是在他突然静下来之后开口说的话。 “我知道了,我跟你们回去。” 第四章 “中国商银您好,敝姓涂,很高兴能为您服务。”一贯制式化的口吻,有礼却生疏的回答着来电的客户。 “冬颜,是我啦!你在忙吗?可不可以——” “不可以。”涂冬颜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 “啊,你不要这样啦,我求你,拜托你,晚上煮好料的请你……”话筒的另一端,女声撒娇的请求。 翻了翻白眼,她没好气的说:“好了,废话少说。你又想要我帮你什么事?” “帮我存钱到簿子里。”女声一听见她答应,马上开口。 “钱呢?” “我来不及在三点半之前送到你那里,但是五点之前一定可以。” 细软的女音忙不迭的保证。 “五点?小姐,银行结汇时间是三点半,不是五点,你不知道吗?”每次都这样! “我知道呀,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请你帮忙嘛。好啦,好啦,帮我个忙,我五点前会把钱送过去,金额是十五万七千八百元。那就这样喽,拜!” 不等电话那头的涂冬颜有何反应,涂春雪便迅速的将电话挂断,然后呼出一口大气。 有姊妹在银行里工作真棒,只要一通电话就可以存钱或领钱,而不必赶三点半的时限,真是太方便了。 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事后得被骂成猪头。 她无声的干笑了一下,脸上露出莫可奈何的表情。说真的,她也不想每次这样都麻烦冬颜,但是身为一人公司,她什么事都必须亲力亲为,在时间的运用上难免会有些紧凑,只好能请人帮忙的地方就请人帮忙喽。 其实不只在银行里工作的冬颜常被她烦,就连在做汽车销售工作的夏美,和在外商公司工作的秋枫,也常常被她抓来当免费劳工、智囊团和救难队来奴役。 最常被抓来当救火队的夏美就常说她是吃定她们了,可是她们也一样呀,因为工作的关系,而把孩子全托给SOHO族的她照顾,所以呢,她们四个人其实就像是水帮鱼、鱼帮水一样,谁也不遑多让啦! 只是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在转眼之间,她们四个人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五个小家伙们也全都进了小学就读。 五个? 是呀,的确是五个。除了夏美生了对双胞胎外,她和秋枫、冬颜都各生了一个儿子,所以她们四个女人总共拥有五个小孩,还是五个人小鬼大、天赋异禀的小家伙。 原来继她、秋枫和冬颜未婚怀孕事发两个月后,夏美竟然也传出了孕事,然后她突地拿出一笔令她们瞠目结舌的巨款,说是分手费,而金额足足有五百万之多,还笑着对她们说这下子不必担心钱的事了,之后便该死的什么也不肯说了。 那笔钱的来处至今还是个谜,她们三个都在猜,夏美是不是为了她们而出卖了自己。 然而除了心痛、懊恼和自责外,她们却什么也没有说,因为那五百万就像沙漠里的绿洲一样,救了当时已经濒临绝望的她们。 深深叹了口气,涂春雪轻轻的摇了摇头,将思绪从过去的记忆里强拉了回来。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因为现在的她们都很幸福。虽然不富有,偶尔还是会遭受到一些异样的眼光,但是现在的她们有地方住,有不错的工作,姊妹们仍相互关心与照顾,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们还拥有了五个既贴心、聪明又漂亮的儿子,这已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一样,足够了。 一想到那五个小家伙,她的脸上便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微笑。 将手机放进皮包内,然后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拉正衣领后,她才走出女厕,摩拳擦掌的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其实她今天的行程并不包括要来这间五星级大饭店做一日游,只是该到两间代理厂商的店家结帐收货款,然后再跑一趟银行处理明天到期的票款而已,可是,就在她收货款时,不小心听见了一个大消息。 听说巴黎时尚界最具影响力的LVMN集团的设计总监秘密来台,现在就住在这间饭店里。 听说他此行的目的是要来挖掘台湾的新秀设计师,只要能够让LVMN集团看上的人,即使该设计师原本只是个没没无闻的小裁缝,抑或是个玩票性质的门外汉,都能因为LVMN集团的光环加持而改变一生,成为未来时装界的新宠儿。 不过,她可不是因为觊觎能成为LVMN才跑来这里的。 她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听说LVMN集团的设计总监应台湾时尚界多位重量级人士的恳求,将会在台湾举办一场绝无仅有的设计理念座谈会,而她也想参加。 不过想是很简单啦,要做到可就难了。 国际首屈一指的设计大师亲临授课耶,在台湾凡是与时尚界有相关的人士,莫不挤破头想要争得一席之位,而她,身为一个小本经营的网路自创品牌服饰店负责人,又怎么可能拥有受邀的荣幸呢?所以她才会跑到这里来打探相关讯息,期待能遇见奇迹。 奇迹、奇迹,早知道需要依靠奇迹的话,刚刚在来这儿之前,就应该先绕到行天宫去拜一拜才对,真是失策。 走近柜台,涂春雪朝柜台小姐露出最具亲和力的微笑。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来自巴黎的冷先生住在几号房?”听说那位LVMN的设计总监姓冷。 “来自巴黎的冷先生吗?请稍待片刻,我替您查一下。”柜台小姐和善的说。 涂春雪微笑点头,正心喜的想着好像没那么困难时,柜台小姐却抬头对她说:“很抱歉,并没有您要找的人喔!” “没有?”她呆愣了下,随即皱起眉头。“可是我听说他是住在你们这里呀,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仔细的查一下。嗯……也许他不姓冷,但是我确定他是从巴黎来的。” “很抱歉,如果您不能确定对方姓名,我恐怕无法替您找到您要找的人。”柜台人员歉然的拒绝。 “可我知道他是从巴黎来的,而且最近应有很多知名人士来访,然后……”她一顿,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直接说好了,他是LVMN集团的设计总监,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了,对不对?”她期待的看着服务人员。 “很抱歉。”柜台小姐微笑的摇头。 她忍不住蹙起眉头。“你是真的不知道我说的人是谁,还是不能告诉我关于这个人的事?”她狐疑的问。 “很抱歉。”柜台小姐表情依旧不变。 她垮下肩,失望的说:“所以答案是后者?” “很抱歉。” 涂春雪静静的看着表情始终如一的柜台小姐一会儿,终于了解,若想要从柜台这里得到她想要的讯息,真的就只能倚靠奇迹了。 现在怎么办?守在这里等人吗?还是上楼一间一间的去敲门找人?只怕真这样做的话,她还没找到人,就已经先让饭店里的人给轰出大门去了。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用守株待兔的方法守在这里等人出现,但是这样做也不妥呀,她又不知道那个设计总监长得是圆是扁,要怎么守株待兔?而且她还得将身上的货款送到银行去给冬颜结帐呢。 真是的,多跑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如果让冬颜和秋枫知道她又做了这么毫无计划性的蠢事,肯定又要被念到臭头了。 噢,她真是个猪头啦! 懊恼的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转头对柜台小姐点了点头说:“对不起,谢谢你。”说完她便垂头丧气的转身,朝大门方向走去。 “笨蛋,猪头,傻瓜!笨蛋!”她边低着头走边骂自己,对于自己的不长进感到生气。 “砰”的一声,低着头走路的她猛然撞上一堵墙,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冲击的反弹力道撞倒,屁股应声着地,突如其来的痛楚,痛得让她双眼紧闭,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饭店的大厅又宽又大,怎么会这么倒楣让她不小心撞上了人? “搞什么鬼?你到底有没有在看路啊?” 愤怒的低吼声倏地从她头顶上方炸开,让她不得不睁开泛着泪光的双眼,抬头看向对方。 “对不起!”她赶紧道歉,因为刚刚走路时她的确没在看路。可是对方压根儿就没理她,而是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他前方戴着墨镜,又沉默不语的高挑男人身上。 “对不起,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被撞伤觉得不舒服的?真的很抱歉,都是我们保护不周才让这个冒失的女人撞到您,请您原谅。对于这个惊吓到您的女人,您要对她提出告诉吗?如果需要的话,您只要说一声,一切我都将会为您办妥的。”男人诚惶诚恐的连声询问,就怕得罪这个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 提出告诉? 涂春雪倏地瞠大双眼,不相信自己只是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竟然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提出告诉?他的意思是要上法院去告她吗? 她用力的摇头,然后忍着痛,以著有些怪异的姿势迅速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涂春雪立刻朝他们鞠躬道歉,还连说了三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你们的,真的是不小心才这样,拜托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求求你们原谅我,不要对我提出告诉,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们,拜托你们。”她双手合十的低着头,戒慎恐惧的对他们请求。 “你现在说什么都——” “做什么你都愿意?”戴墨镜的男人突然缓声开口,打断气焰男的嚎叫声,也吓呆了站在他身后的两人。 涂春雪惊喜的抬起头来看他,然后用力的点头再点头。 “对,我都愿意,只要你别对我提出告诉,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她再三保证。 “很好,那你跟我来。”戴墨镜的男人说着突然上前一步,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蓦然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就往饭店的载客电梯走去。 “先生——”她呆愣了一下,急忙挣扎着开口,却被他打断。 戴着墨镜的男人回过身,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做什么你都愿意吗?”抓着她的大掌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一呆,颓然的放弃了挣扎,心里不住的哀嚎。 今天真的应该要先去行天宫拜拜才对啦,呜…… ※※※四月天☆☆请支持四月天※※※ 见她浑身紧绷,一脸拘谨又害怕的表情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的偷瞅着他的模样,就像落入凡间却闯了大祸的小精灵一样,可怜又可爱。 天啊!都已经过了七年的时间了,为什么她却一点都没变,仍能像过去那样纯真柔美? 现在的她仍然蓄着长长的鬈发,只是这回她绑了个公主头,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他的手穿过她长发时的柔软触感。 她的五官也和他记忆中一样,并不特别漂亮,但就是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服感,容易让人上瘾。 他还记得自己—一吻过它们的滋味,尤其是她柔软的唇。 冷昀扬的目光不由得停在她粉嫩的红唇上,感觉自己的下腹在一瞬间似乎紧绷了起来。原来她对他的影响力一点也没有因时间而改变过,他仍然想要她,渴望的程度一如当年一样。 七年了,他始终没有忘记过她,忘记这个曾与他有过一夜情的女孩。 当年,他在遍寻不着她,又被迫离开这里之后,并没有因此就对寻找她的事死心,后来他又在暗地里陆陆续续的回来过这里三次,目的只是为了找到她。 可惜的是,除了不断累积的失望外,他什么都没找到。 也许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后来他试着开始这样告诉自己,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而已,她只是他幻想出来的理想情人,真人并不存在。 可是即使如此,当集团开始筹划来台湾寻找设计新血的行程时,他心中那簇始终不肯熄灭的火苗又在一瞬间窜烧,于是他便当仁不让的接下了这份工作…… 现在他真的很高兴自己来了,真的很高兴自己从未相信她只是一场梦而已。 天啊,他真想对全世界大声呐喊,他终于找到她了! 他终于找到她了! “请问,你要我做什么,才愿意原谅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你的事?”他的沉默让涂春雪终于忍不住怯生生的开口问道。 “嫁给我。”冷昀扬话一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却又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与她共度一生的想法。 “什么?”她呆若木鸡的瞪着他,“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可不可以麻烦你再说一次?”她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重新开口问道。 “嫁给我。”他又说了一次,这次的语气比刚刚又更加坚定。 涂春雪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一副“你疯了吗”的表情。 “没有。”冷昀扬扬起嘴角,觉得心情从未像今天一样开心过。 她呆呆的睐了他一眼,“什么?”没有什么? “我并没有发疯。”这女人怎么马上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心里话脱口说出来,但是却压根不信他的头脑没问题。 “你没有发疯才怪!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女人说出嫁给我这种话?若不是你发疯,那就是我疯了,才会出现幻听,”她突地一顿,倏然睁大双眼,露出一副震惊慌张的表情。“怎么办?该不会真的是我发疯了吧?” 冷昀扬一呆,忽然大笑出声,“我的天啊,哈哈……” “你、你笑什么笑啦?”她脸色微赧的大叫。就算她再迷糊、神经再大条,也听得出来他是在嘲笑自己。 “你怎么能够这么可爱?”他收起笑声,微笑的柔声说道。 听见他以认真温柔的语调说出这句话,涂春雪原本只有泛起微红的脸色在一瞬间爆红。 “你、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疯了吗?干么、干么一直乱说话?”她口吃的朝他斥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他轻松的坐在沙发上,嘴角微扬的再次对她说:“嫁给我。” 她用力的摇头,双手不断乱挥。 “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难道说你已经结婚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不由自主的皱紧眉头,沉下脸等着她的回答。 涂春雪基于直觉,先是用力的摇头,随即又猛然一顿,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干么这么老实,只要点头说是,这个问题就可以打住解决了。 她真是个猪头,笨啊! 一见她摇头,冷昀扬立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既然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我看不出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阻止的。” “谁说没有问题,问题明明就很多好不好?”她迅速反驳。 “喔?那你说来听听,有什么问题?”他双手盘胸,好整以暇的轻松回问。 “我们根本不认识对方、不爱对方,连对方的家世背景都一无所知……这些都是问题。”她一连串的说出许多问题,最后又说:“我甚至到现在都还看不见你的眼睛!”他干么一直戴着墨镜?难道他的眼睛有大小眼的问题?真是怪异极了! “是吗?我倒不觉得这些是问题。”冷昀扬在一旁凉凉的说道。 “你、你这个人真的是疯子,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她蓦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你不怕我对你提出告诉了吗?”他突然说道。 涂春雪马上停下脚步。 天啊,她都忘了还有这件事了! “你到底想怎样啦?”她转身面对他,气愤的大叫,柔美的脸庞因生气而更加红润。 冷昀扬无辜的耸了耸肩。“我以为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你嫁给我。” “这件事我办不到。”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刚刚是说,什么事你都愿意做。”他掏了掏耳朵,故意的问。 “嫁给你这件事除外,其他事我都愿意做。”她坚定的说。 “你确定待会儿不会在我要你做什么事的时候,又说这件事除外,其他事我都愿意做吧?”冷昀扬毫不留情的挖苦。 “我发誓绝对不会。”她举起单掌立誓。 “如果会呢?”他寻求保证。 “如果会的话……”她慢慢的皱起眉头,伤脑筋的思索着。 “怎样?” “那你就去告我好了。”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的说道。 怎知他却在听了她说的话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好,这太没有吓阻效果了。”他双手一摊,像是感到无聊似的回绝她的提议。 “什么?”她难掩气愤的瞪着他,突然有股想冲上去狠狠端他一脚的冲动。 “我看这样好了,如果你会的话,就嫁给我吧!”他莞尔一笑。 “什么?”她没听错吧?怎么又回到原点了? “干么这么激动,还是你怕自己会食言而肥?”他嘴角忍不住又扬高了几度。明明在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讽意十足,让人一听就觉得生气。 “我才不会!”涂春雪气得直跳脚。 “那最好。过来我这里。”他冷不防的对她命令。 “干么?”她一脸戒备,怀疑的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什么事都愿意。”他挑高眉,十足挑衅的瞅着她。 她自知理亏,只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后,才闷闷的走向他。 “你到底想干么啦?”她站在离他约有一步远的距离瞪着他,不耐烦的问。 他伸手轻轻的抚过自己的下唇,然后说:“过来吻我。” 闻言,她震惊的双眼圆睁,不敢相信的脱口问道:“你说什么?” “不是说什么事都愿意吗?还是你想嫁给我?”他直勾勾的望着她,非常乐意她选择后者。 这家伙一定是个魔鬼!卑鄙小人!他竟然设下这样的陷阱给她跳,真的是……可恶! “所以你已经决定改变主意要嫁给我了?”见她抿紧唇瓣,气愤的瞪着自己,他笑得相当坏心。 “没有!”涂春雪立刻朝他大声吼道。这个可恶的坏家伙! “那你还在等什么?等我睡着吗?原来你比较喜欢非礼不省人事的男人啊!”他一脸恍然大悟。 “你——”她气得咬牙切齿。 算了,一个吻就可以不必嫁给这个可恶的恶魔,绝对是笔值得的交易,只是一个吻而已,不必想太多,眼一眨就过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大步走向他,然后看准目标,将身体往前倾,嘟起唇迅速的亲了一下。 老实说,她一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碰到他的嘴,只知道自己的确亲到东西,然后就起不来了。 因为这个可恶的人,竟然圈住了她的腰和颈背,倏地将她整个人往下拉到他身上! “喂——唔!” 她挣扎着想阻止他,只是嘴巴才一张开,他湿热的舌便趁机钻进她的嘴里,接着就是一阵热情激烈的吸吮,突如其来的刺激使她无法思考也无力抗拒,然后慢慢的从惊吓、僵硬中恢复,渐渐被他意外的温柔与怜惜卷入一股陌生的欲望浪潮中。 她不是没和男人接吻过,却从未体验过如此的热吻,他霸道、侵略又十足诱惑的品尝,让她不由自主的战栗。 她只感到身体愈来愈热,强烈的脉搏在她肌肤下狂跳着,她觉得晕眩,觉得炙热难受、渴求又无助,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似乎知道如何帮她脱离这样的困境,恍神中,只听见他柔声呢喃着她不懂的话语,温柔的安抚她不知所措的心绪,他的大手不断的在她身上游移,安抚着她发烫悸动的每一寸肌肤,让她不禁舒服的呻吟出声,隐约感觉到有种紧绷的坚硬不断的向她迫近。 她急促的喘息着,无意识的朝他拱起身体,根本没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逐一被褪去,也没发现自己正赤裸的跨坐在抱着她的男人身上,毫不设防。男人温柔却热情的疯狂占有她,直到阵阵的高潮将他们席卷至难以想像的狂喜与满足中。 事后,她浑身无力,脑袋一片空白的瘫在他身上,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她竟然和他……他竟然对她…… 她惊慌的睁开眼,只见沙发旁的茶几上正好放了个花瓶,于是她想也不想的把手一伸,抓起瓶子就往因满足而双眼闭上的男人头上砸去。 “锵!” 花瓶从她手中粉碎,瓶内的水与花瞬间洒了两人一身,她看见他陡然的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对不起!”涂春雪反射性的立刻道歉,却见他在下一秒钟又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见状,她的心跳倏地飙高,呼吸急促又大声,整个人处于一种既害怕又担心的恐惧中。 她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犹豫的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他仍有气息后,涂春雪呼了一口大气,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他还活着。 几分钟后,她小心翼翼的从房里溜出来,迅速的逃离这间对她而言就像是被诅咒了的五星级饭店,因为她突然想到,七年前她也是在这里失身的。 天啊,她该不会真的被诅咒吧? 第五章 “妈。” 感觉到外力的轻轻推碰,涂春雪猛然从太虚中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不知道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儿子。 “怎么了?”她揉揉儿子柔细的头发,慈爱的问道。 “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话才对。你怎么了,妈?”涂浩云一脸严肃兼担心的神情,认真的盯着她,那个模样一点也不像个刚上国小一年级的孩子。 “为什么这样问?” “你在发呆。” “你不是常说我在发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涂春雪习以为常的回答。 涂浩云一副小大人样的摇了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虽然动不动就在发呆,但是我叫你的时候,你还会有反应。” “这次我不是也有反应吗?否则你以为妈妈现在在做什么,一边发呆一边在跟你说话吗?”她没好气的轻敲了一下儿子的头。 只见涂浩云猛然吸了一口大气,像是正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妈,给我钱。”他突然伸手。 “干么突然跟我要钱?”她怀疑的看着他。 “我明天放学后要和同学一起去玩甲虫王者。” 涂春雪闻言立即板起脸,眼一瞪。 “不准!”她严厉的喝斥,“你真以为妈妈赚钱很容易,或是妈妈的钱多到可以让你这样乱花吗?猜一次拳头就要三十块钱,天底下哪有这么贵的猜拳游戏?你如果真的这么爱猜拳的话,妈妈可以陪你猜,你的三十块给妈妈赚!” 她严肃的对儿子说,至今仍想不透现在的父母究竟是太有钱,还是没有时间管教小孩,竟然让他们年纪这么小就学会挥霍无度。 三十块钱或许对现在的人来讲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每天花三十块钱去换一张卡片,猜一次拳头会不会太贵了?三十块或许不多,但是每天三十块、六十块、九十块的累积起来,那金额也是吓死人的好不好? 浩云从小就是个懂事的乖小孩,从来都不需要她担心,但是自从那个叫“甲虫王者”的游戏机出现之后,平常都会把零用钱存下来,甚至于还会贴心的在她下回拿零用钱给他时,告诉她自己还有钱,所以不必给了的儿子,竟然变得会跟她伸手要钱了!这真的让她觉得很伤心。 “这才是你正常的反应,妈。”涂浩云看着她说,“可是你知道吗?下奇QīsuU.сom书午我跟你要钱说要去玩甲虫王者时,你什么话都没说就给了我一千块耶,你还记得吗?” “你说什么?我给了你一干块去玩甲虫王者?”涂春雪瞠目结舌的大叫。 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钱呢?” 涂浩云顿时浑身一僵,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作贼心虚的表情。 “涂浩云!”她生气的叫道:“你把钱全部拿去玩甲虫王者了是不是?” 他骤然跳了起来,迅速的退到妈妈抓不到他的地方,“不是我一个人玩掉的,浩霆、浩羹、浩霁、浩雷他们也有玩。”他为自己辩解。 “涂浩云,你给我过来。” “妈,我知道错了,你不可以打我哦。你说过我长大了,不能用打的,要用说的,你忘了吗?而且这也不是重点。”他赶紧大声说道。 “这不是重点?”她眯起双眼,十分生气,“那你说,什么才是重点?” “冬颜阿姨说你交男朋友了,脖子上有吻痕。”他看着瞬间捂住脖子、双眼圆睁的妈妈,小心翼翼的问:“妈,你要帮我找一个爸爸了吗?”说完,他又补上一句,“这才是重点。” 即使儿子就站在眼前,涂春雪在一阵震惊的呆滞后,依然忍不住的从电脑桌前站起来,迅速的跑到化妆台前,将捂住脖子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 吻痕?在哪里?明明就没看见呀! “妈,它们在你耳朵,还有脖子后面,你看不到的啦。”古灵精怪的小鬼忍不住开口导正。 只见她倏然将盘在头顶上的长鬈发放下来,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后颈,这才犹豫的转身面向儿子,娇颜更是一片通红。 “那个……”她该怎么解释呢? “妈,你真的要帮我找一个爸爸吗?”涂浩云再次开口问道。 她先是怔愣了一下,才急忙摇头否认,“那个不是……” “妈,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他以超龄的成熟表情,认真的对她说。 “浩云…” “我已经长大了,你不必替我担心。我希望妈妈能够得到幸福,所以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喜欢的叔叔,一定要把握机会,不要为了我把机会推掉好吗?” 涂春雪怔怔的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泪水忍不住的模糊了双眼。 她一直都知道儿子很懂事,也比任何同年龄的孩子都要来得成熟与贴心,但是她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会从他的嘴巴里听见这么一席让她百感交集的话。 他说,他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他难道不知道,拥有他就是她的幸福吗? 他说他已经长大了,不必她担心,试问迷上甲虫王者,每新增一张收藏卡片就兴奋得忍不住跳上跳下的他,真的已经大到不需要她担心吗? 他说,不要为了他把机会推掉,他真的以为她能够接受一个不喜欢她的儿子、不爱她的儿子,无法将她的儿子视如己出的男人吗?那种男人怎么能够带给她幸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突地,一双小小的手忏悔的伸上来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妈,你不要哭。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你可以打我没关系,不要哭好吗?”仰起的小脸上有着明显的不知所措与忏悔。 涂春雪看见自己儿子如此贴心的举动,更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妈” 她再也忍不住的将他紧紧搂进怀中,哽咽的哭道:“你就是妈妈的幸福,妈妈不要别人,只要有你、只要有你就够了!” 涂浩云呆了一呆,急忙用力的摇头。他的意思并不是这样,他是希望妈妈能找到一个能够照顾她、喜欢她,并且让她不必再为生活操劳忙碌的人,并不是要她只守着自己呀。 “妈……”他连忙想开口解释。 “你放心,妈妈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她轻轻的推开怀里的儿子,含泪的双眼认真的凝望着他,“即使哪天妈妈真的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但是如果他无法接受你,无法跟妈妈一样爱你的话,那妈妈也不会喜欢他的。”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着急的为方才的话辩解,“我希望你能够幸福,也不想看你这么辛苦,我……” “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你是个乖儿子,是个孝顺的儿子,妈妈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生了你,拥有了你。” “可是妈……”救命啊!为什么妈妈总是曲解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不希望妈妈这么辛苦工作,也知道你心疼我,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那么心疼妈妈的辛苦,为什么总是不听妈妈的劝告,花这么多钱在玩甲虫王者上呢?” 啊啊啊!怎么妈妈还记得件事呢? “我……妈,我去整理书包。”他马上退出妈妈的怀抱,随即转身迅速的往外冲去。 见状,涂春雪不由得失笑的摇了摇头,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又感慨的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一直对于儿子的聪明懂事感到自豪,但是听他说出超乎年龄太多的成熟话语时,还是免不了会觉得心疼,以及感到对不起他。 一个才刚读国小一年级,实岁未满七岁的小孩应该要无忧无虑的,还有许多小孩可能仍学不会控制大小便,晚上睡着还得包尿布而她的儿子却已在为她的辛劳担心,甚至愿意牺牲自己,也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面对这么成熟懂事,又让她心疼不已的儿子,她能说什么? 也许拿钱给他玩甲虫王者,用三十块换得他瞬间天真无邪的快乐与笑脸,其实也不是那么罪不可赦的。 好吧,她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只要他懂得量人为出,她就不会再阻止他拿零用钱去玩甲虫王者了。 虽然她不富有,但是每天几十块钱的花费她还付得起,大不了就辛苦点,多设计几件衣服来卖就好了。 现在她终于了解那些拿钱给小孩玩甲虫王者的父母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天下父母心果然都是一样的,只要小孩快乐又不犯法,父母辛苦点又有不可呢? 虽然有点害怕会再遇见那个被她用花瓶打昏的男人,但是涂春雪依然压抑不住想参加 LVMN集团设计总监主讲的座谈会的渴望,在苦苦挣扎了两天之后,还是决定以变装的方式,冒险回到这间五星级饭店来打探消息。 她今天穿着一席铁灰色的俐落套装,这是从夏美的衣柜里偷偷借出来的,她还将头发整个往上盘起,制造出一种干练女强人的假象,让人会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一股敬意。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以唬人的沉稳姿态走向柜台处,心里却不断的祈祷拜托能够唬过那些人,毕竟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她今天来这里之前,已经先到行天宫去拜过了。 “您好。” 她才刚接近柜台,服务人员已先向她释出尊重的善意,让她惴惴不安的心情顿时稳定了许多。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她暗忖的告诉自己。 “你好,我和LVMN集团的设计总监有约,麻烦请你为我通报一声。”她以沉稳的气势和态度说道。 先假扮有约,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投宿在这间五星级饭店,是她今天最主要的目标之一,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她还能藉由柜台人员通知对方时所用的称号得知对方的姓氏,若是再顺利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对方房间的号码,或是见到对方一面。 当然,她完全不敢奢望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但是只要能够确定对方真是住在这里,那么她就可以执行守株待兔的计划,即使见不到大师本人,也能从前来与大师接触的名流人士那里,探听出一些关于座谈会的消息才对。 她一定不会放弃任何可以参加那场设计理念座谈会的机会的,绝对不会! “是的,请问小姐贵姓大名?” “我是TheFourSeason的老板。”她将名片递给对方,暗自庆幸自己有事先想到这个问题,所以记得准备名片。 “请您稍等一下。”柜台人员低头看了一下名片上的人名后,急忙跑到柜台的另外一方,跟另一名阶级较高,像是主管级的男性交头接耳了起来。 涂春雪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的样子,立即变得浑身僵硬,突然有种想要拔腿就胞的冲动。 负责招呼她的柜台人员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那名主管人员。 “您好。”饭店经理微笑的与她打招呼,但她却只想哭。 她要完蛋了吗?现在转身落跑还来得及吗?饭店的大门警卫会好心的放她一马吗? 可恶!去行天宫拜拜根本就没有用,早知道她就把车钱和拜拜买金香的钱全都省下来给儿子玩甲虫王者了,真是后悔莫及。 “请问这名片上头的人,是您本人吗?”饭店经理以极为客气,却带了一抹小小的怀疑表情凝视着她问道。 她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点头道:“对,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他不是应该要义正辞严的纠正她说谎的行为,或者是请警卫来将她带出去吗?怎么只是怀疑名片上的人是不是她本人而已?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应该不会有人想拿她的名片出来招摇撞骗吧? “是。可不可以请您出示证明,证明名片上头的涂小姐就是您本人?”饭店经理客气的点头道。 虽然怀疑,但她还是从皮包里拿出她的健保卡递上,那上头有她的照片,对方应该不会再怀疑照片上的人不是她本人吧? 只见饭店经理很认真的比对着照片与她本人,眼睛上下上下的看了至少有三次之多。 “请问您的发型……” 拜托,竟然连她的发型都要问喔? “请问你们对于来访的客人一向都要这么仔细的盘查对方的身分,甚至连发型都要管吗?”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对不起,失礼了。”饭店经理有些惶恐的对她鞠躬道歉,“您的健保卡先还给您,我先打通电话通知冷先生您已到达,再为您带路。请您稍候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我待会儿就可以见到他本人了吗?那个LVMN集团的设计总监?”涂春雪对于事情莫名其妙的顺利进展,感到难以置信。 “对。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我什么问题都没有。”她一惊,立刻用力摇头。 “那请您在这儿稍候一下。”饭店经理随即转身拿起客服电话。 “好。”她连忙一整神色,却仍有种作梦的感觉,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料到,此行竟然有机会可以让她见到LVMN集团设计总监本人。 天啊,原来到行天宫拜拜真的有用! 如果待会儿真的让她如愿得到座谈会的邀请函或门票,或者是总监大人愿意开金口,为她的设计指点一些迷津的话,她发誓自己明天就会回行天宫去还愿,然后以后的初二、十六也会定期参拜,虔诚的献上鲜花素果。 虽然她现在很紧张,也很害怕待会儿谎言会被拆穿,是一定会被拆穿,但是拜托,她希望总监大人是个很Nice的人,至少愿意礼貌性的接见她,和她稍微聊一下天,而不要马上就让人将她踢出饭店。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请往这边走。”饭店经理走出柜台,带着亲切和煦的笑容走到她身边,对她点了点头。 涂春雪于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他走进电梯里。 随着电梯缓缓的向上升,她的心也跟着慢慢的吊高了起来,心跳有些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待电梯门打开后,她紧张的走出电梯,却发现电梯外的空间布置得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她先前曾经走过这里的走廊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间饭店每层楼的布置应该都大同小异吧?两天前她曾跟一个可恶的家伙走回他房间,这条走廊和当初走过的那条应该只是装潢相似而已,绝不可能会是同一条,是她想太多了。 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饭店经理礼貌的先按了下房门边的门铃之后,便伸手将房门推开,朝她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她眨了眨眼,怀疑的伸手指着自己问道:“你叫我进去吗?” 饭店经理微笑着点头。 “我一个人进去吗?”她忍不住又再问了一次。 而饭店经理还是微笑的对她点头。 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钟,她终于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举步走进房门内。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她还要感谢饭店尊重客人的态度,没有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进房里,确定她的访客身分才对,否则难保她不会在第一时间便因谎言被揭穿而被赶出饭店,到时候别说以后她还想和名闻遐迩的总监大人说上一句话或见上一面,只怕她连这间饭店的大门都进不来。 机会不是靠上天给的,而是要靠自己创造的。虽然她一向笃信这句话,但是偶尔也是会有例外的时候,尤其是她早上才去过行天宫参拜过,所以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一定要!“ 房门在她身后轻声的被关上,让她的心也忍不住跟着跳了一下。 她迅速的回头看了关上的房门一眼,然后才又转回来开始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才踏着坚定的步伐朝偌大的房间里走去。 那里,有一个高挺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明亮的窗外。 “您好,我叫涂春雪,是网路服饰店TheFour Seasons的老板。真的很感谢您愿意拨冗时间,给我这个机会和荣幸与您见面。”她主动开口自我介绍,声音中充满了紧张。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的开口重复她的服饰店名,“TheFourSea-sons?” 他的声音暗痖独特,除了充满磁性外,还有一种迷人的气质。涂春雪着迷的想着,却又莫名的觉得自己似乎听过这样的嗓音。 嗯,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是。虽然它只是间网路服饰店,但是里头卖的全是我自己设计的衣服,从五年前开始,至今由我设计的衣服款式已经超过一百款了,裤子和裙子也有五十款。店内的营业额正在逐年攀升当中,去年甚至还有两间店家主动和我接洽,希望我能答应让他们代售 TheFourSeasons品牌的衣服,像我这样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外行人,能有现在的成就,我觉得很自豪。” 因为他都没有开口打断她,所以涂春雪便不知不觉的说了一大堆,只是在她停下来后,他却依然一动也不动的沉默不语,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情况不妙。 “对不起,我太多话了。”她急忙道歉。 “你几岁?”冷昀扬背对着她问。 “什么?”没想到他会迸出一句毫不相关的话,她不禁呆愣了一下,才急忙回答道:“二十五岁。” 冷昀扬闻言,差点没叫出声出来。当年遇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还很年轻,但是十八岁?天啊,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当时的她至少已经成年了呢?他竟然爱上了一个小他十二岁,还会拿花瓶砸他头的女人? 他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二十五岁?那你应该还是个学生才对,你的父母亲既然同意你在网路上开店,为什么不让你读相关科系呢? 你刚刚说你是非科班出身的,我没听错吧?“他缓慢的问道。 对她,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在了解她到一定的程度之前,他必须步步为营,并且谨慎的以LVMN设计总监的身分做掩护,以免她又拿花瓶砸他,然后逃得不见人影。 她已经从他身边逃开过两次了,他绝对不会再让她有第三次逃开的机会,他发誓。 “我父母并没有同意或不让我做什么,因为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 闻言,冷昀扬倏地转身看她,震惊得无法自己。 “你是个孤儿?” “对。”她点头,双眼不由自主的睁大。 哇塞,好帅的男人喔!深刻的五官、坚毅的下巴、高挺的鼻子,还有一对迷人深邃的双眼。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位国际知名的设计总监始终不让自己的照片曝光了,因为一旦曝光,光是应付接踵而至的爱慕者就会让他累死烦死,所以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他怎么受伤了,饱满的额头上竟然贴了一个OK绷? “你的额头怎么受伤了,没事吧?”她不由得关心的问道。 他忍下住轻挑了下眉头,压根儿没想到她竟然会认不出自己。他有戴墨镜和没戴墨镜的样子,应该没差这么多吧? 不过认不出来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大方的面对她、看着她说话,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而不必硬要自己背对着她,还让她陪他罚站。 “不小心被割破了一个小伤口,不碍事。”他淡淡的回答,然后对她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便率先挑了张沙发坐了下来。 涂春雪看了他一眼后,才小心翼翼的跟着坐下。 “你说你是个孤儿,那么你是在什么情况下,以一个外行人的身份去经营网路服饰店呢?”他好奇的发问。 “喔,关于这件事,其实是……” 不疑有他,她缓缓的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而且还有问必答。 后来他们聊了很久,简直到了欲罢不能,原来他已上网看过她的网路服饰店,最后还邀请她一起吃晚餐,让她既高兴又兴奋。 这个国际知名的设计总监,人真是Nice到不行,不仅长得帅,还平易近人到几乎要让她感动得落泪。最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主动开口相约明天再见面,还跟她要了行动电话的号码! 天啊,虽然她从未觊觎过时尚界新宠儿的地位或头衔,但是如果有这个机运的话,她也不会拒绝的,只要她的设计受到肯定,就能够出名并赚大钱,这样子儿子和她,以及冬颜、夏美、秋枫,和浩霆那几个小萝卜头,甚至是儿童村里的小孩,都将能够过更好的生活。 没错,就是这样,虽然她从未渴望过出名,但是为了大家,她一定要有更大的野心才行。 没错,她一定要加油。 加油! 第六章 电脑桌上的行动电话响起,忙着检视网路服饰店下单情况的涂春雪随手就将电话接起,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喂?” “涂春雪?”传来的是一阵低沉有磁性的好听男音。 “是” “我是冷昀扬。” 她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于是怀疑的将注意力从电脑屏幕移到手上的行动电话上,看了一眼上头陌生的来电号码。※※bbs。4yt。net※※ “冷昀扬?谁呀?我不认识你呀,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她将电话重新放回耳边,皱眉说道。 电话那头整整停顿了三秒钟,然后才响起对方略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 “打错电话的话,还会叫得出你的名字吗?” “嗄?”涂春雪一呆,想起他刚刚,但是……“你是谁呀,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她蹙紧眉头,又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力的叹息。 “LVMN设计总监。”男声好心的公布答案。 “LV——啊!”她不禁大叫一声,整个人马上从座位上惊跳起来,仿佛对方就站在她面前一样,连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您会打电话给我,对不起,冷大师。”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的话,就不要随便帮我改名字。” “嗄?” “我的名字是冷昀扬,不是冷大师。”他耐着性子纠正。 “我知道,大师只是我对您的尊称。”她认真的点头,虽然对方根本就看不见她。 “我不喜欢这个尊称。”从他嫌弃的语气用听来,似乎真的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我叫您冷总监——” “我不喜欢。”他直接打断。 “那冷先生?”她试探的换个称号。 “我不喜欢。” “那冷设计师?”她再试,语气不由得变得更小心。 “冷昀扬。”他以没得商量的语气断然说道。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不尊重您了?”涂春雪有些犹豫的问。 “我觉得这样很好。”他说,顿了一下后又道:“事实上,如果你肯直接叫我昀扬的话,会更好。” “嗄?”她忍不住心想。再怎么平易近人,也应该要有个限度吧? “我刚从饭店出来,告诉我你家怎么走?”他的声音冷不防的又再度响起。 “您要来找我?”她愕然惊叫。 “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要见面吗?”他以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她。 “是,没错。可是现在……”她瞄了一眼电脑萤幕右下方的时间,“才早上九点而已。” “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早餐,你应该还没吃吧?”他接得相当顺口。 “是还没,但是——”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一起去吃早餐。”他霸道的决定。“你还没告诉我你家住址。” “冷大师——” “冷昀扬或昀扬。”他打断她,又催促的说道:“快点,告诉我你家住址,计程车司机还在等着呢!” 一时想不到拒绝他的理由,涂春雪只好将家里的住址念给他,然后再听他转述给司机。 “需要多久的时间才可以到达?”她听见他在电话的另一头问道。 “现在还有点塞车,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她听见有个声音这么回答。 “计程车司机说要四十分钟。”他重复了一次司机的话。 “我听见了。”她感到有些无奈。 “那我们四十分钟后见。” “嗯,待会见。” 挂断电话,她站在原地发呆了好片刻时间,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得赶快刷牙洗脸换衣服,若有多余的时间,还得把网路服饰店里已经结标的订单列印出来,再整理出货物件。 啊,好忙呀!他怎么会一大早就跑来找她呢?她还以为自己至少可以用早上的时间整理出货、寄货的事,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恶,真的没时间站在这里烦恼了,她必须快一点,现在的情况简直是分秒必争呀! ※※※四月天☆☆☆☆☆☆请支持四月天☆☆☆ 四十分钟后,涂春雪背起皮包,火速的冲下楼去等着迎接贵客,怎知他已经到了,正站在公寓门口按着她家的电铃,直到看见她出现,才缓缓的将手放下。 “嗨!” 他微笑的与她打招呼,阳光洒在他高挺傲人的身段与魅力慑人的脸上,帅得足以令人屏息,让她不由得看呆了。 似乎知道自己过人且帅气的外表让她怔愣住,冷昀扬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加深了,更显得魅力十足。 “你的口水要流下来了。”他伸手轻轻的推了一下她的下巴,将她张着的嘴巴给阖上,轻声笑道。 涂春雪闻言一惊,立刻捂住嘴巴擦口水,却发现嘴角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时,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冷昀扬见状,乐得轻笑出声,而她则忍不住的瞪了他一眼。 “你不请我上楼坐坐?”他一副很想上楼的模样。 她飞快的摇头。“我家又乱又窄,不适合招呼客人,我们还是到外面好了,而且您不是说要吃早餐吗?” “你可以不要用敬语和我说话吗?”他忍不住轻蹙眉头。 “喔!”虽然和他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已隐约感觉到他的固执,一旦他决定的事,就会想尽办法达到目的。 “你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 “那就由你来选择吧,我对这里的早餐文化不熟。”他微微一笑,“而我也不挑食。” “真不挑食还是假不挑食?”她忍不住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问:“你敢吃臭豆腐吗?” “臭豆腐?”冷昀扬的声音就像是脖子被人勒住了一样紧绷。 “你不是说不挑食?”她好笑的斜睨着他,语带挖苦。 “我不知道你们竟连早餐都吃臭豆腐。”他明明一脸恐惧,却又强装镇定的回道。 “早餐是没有,不过下午就有了,我知道有一家超好吃的臭豆腐,本来想介绍给你的,可惜你不敢吃,”她忍不住摇头,“走吧,我带你去一家好吃又便宜,而且绝对没有卖臭豆腐的早餐店。” “你喜欢吃臭豆腐?”定在她身边,冷昀扬忍不住问道。 “很爱。”涂春雪毫不犹豫的说,然后好奇的抬头,“你是吃过了才不敢吃,还是根本就没吃过?” “我不喜欢那种味道。”他皱起一张俊脸,手还在鼻子前不停挥动。 “所以你根本就没吃过喽?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错失了人间美味。”她一脸陶醉的模样。 “我很难想像那种味道的东西会有多好吃。” 她摇头晃脑的说起大道理,“这就跟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是一样的,只闻味道是不能决定东西好吃与否的。” “问题是连味道都难以忍受了,又怎么有办法能将它吃进嘴巴里、吞进肚子里呢?”冷昀扬出声质疑。 “闭着眼睛,屏住气息喽。”她只好这么建议。 “那吃东西还有什么乐趣?” 涂春雪稍微沉默了一下,才点头附和,“也对。”然后她又接着说:“不过也幸好你不敢吃啦,否则一旦像我这样爱上它的滋味,不住在台湾的你不是天天都得哈它哈得要命吗?还好,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台湾了,幸好,幸好。” “谁说你不可能离开台湾的,你当然会离开,因为你会……”他猛然住口,懊恼自己差一点又要把她给吓跑。 “我会怎样?”她好奇的盯着他。 会嫁给我。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在心里回答,脑袋则是迅速的转动着,顿时便有了决定。 “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到台湾的目的吧?”他不答反问。 “听说是为了寻找时尚流行界的可造之材、后起之秀。”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一旦被LVMN集团看上的人,就要到巴黎、米兰、伦敦等地留学三年,当然,学费和生活费都由LVMN集团赞助的事。” “我有听过。”涂春雪只是随口应道。 “所以喽?”他看着她。 “所以什么?”她也看着他,只是脸上的表情既单纯又茫然。 冷昀扬忍不住轻叹,“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想过,也许你就是那个可造之材、后起之秀吗?”他看着她,等着她迟来的反应。 涂春雪先是呆呆的看着他,然后整个人突然跳起来,大叫一声,“啊!” “啊什么?”他笑看她有趣的样子,只觉得可爱。 “你的意思是说……是说……”她一脸难以置信,结巴的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说。”他缓慢的摇头,但嘴角却微微的上扬着。“这件事不是由我一个人决定的,但是我的确已经投你一票,所以你不妨可以想一想,当你到国外没有臭豆腐可以吃的时候,该怎么办?” 只见她又愣了一会儿之后,激动得忍不住当街又叫又跳了起来。 “喔,天啊,你是认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天啊,我的天啊!”她甚至于还扑向他,紧紧的抱着他不放,并且又吻了他一下才放开手。 “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喔!”她难掩激动的告诉他。 “我说过,这不是由我一个人决定的,所以你会不会人选还是个未知数。”他认真的重申。 “没关系。”她用力的摇头,“我一点也不曾觊觎过能被选上,只要你能肯定我的设计那就够了,那就够了!” “你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当然!”她立刻点头如捣蒜,“你不想想你是谁?你是全球时尚流行界数一数二的设计大师,能得到你的肯定。等于得到全世界时尚流行界的肯定一样。”她乐得手舞足蹈。 她夸张的说法让冷昀扬忍不住失笑出声,“我没这么伟大。” “不,你很伟大,真的很伟大。”她以一脸认真的表情连连点头说道。 “那么,你觉得让像我这么伟大的人爱上的女人,会幸福吗?”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 “当然会。”她毫不犹豫的说。 “会快乐吗?”他又问。 “当然会。”她的回答不变。 “会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嫁给我吗?” “那还用说,当然也是会呀!” “是吗?”他不觉芜尔。不晓得是谁还拿花瓶砸他的? “你有喜欢的人?”涂春雪忍不住好奇的问,心里头有一点点嫉妒那位幸运女郎。 “嗯。”他深深的凝望着她,不疾不徐的点头。 “她是个怎样的人?一定是个漂亮又有才华,而且温柔的美女吧?”她猜测的说。 “漂亮还好,不过我个人觉得她很耐看,而且愈看愈漂亮,”他目不转睛的温柔凝视着她说:“她的确很有才华,不过以现在的她来说,比较像是未经琢磨的玉石,至于温柔嘛,”他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老实说,我额头上的伤口并不是割伤,而是被她打伤的。” “嗄?”她的下巴遏制不住的往下掉,“原来你喜欢凶悍的女人。”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但在说完之后,立刻不好意思的红起脸来。“对不起。” “没关系。”他好脾气的摇了摇头,好笑的在心里想着。如果她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凶悍女人就是她自己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其实她一点也不凶悍,只是很迷糊,有点搞不清状况而已,不,也许该说完全搞不清状况才对。她好像对于我喜欢她这一点,完全不知不觉。”他有些无奈的摊开手,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真的吗?”她忍不住抬起头来,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不会真的有这么迟顿的女生吧?” 闻言,冷昀扬眉头轻挑,似笑非笑的直瞅着她瞧。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她转身东张西望的看了一下后,才不解的回头。 他摇了摇头,觉得现在还不是开诚布公的时候,他得等到更有把握,等到确定她已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之后才收网。 “你说的早餐店在哪儿?离这里还很远吗?我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他对她扬起灿然一笑。 “啊!”她轻叫一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忘了这件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这条路走到底,再过一个转角就到了。” “是吗?那我们就快走吧!”他拉着她的手,率先迈开脚步。 涂春雪发现,每次和冷昀扬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明明刚才天还是亮的,下一秒店家却已跑来跟他们说对不起,他们的店已经要打烊了。 打烊?拜托,现在才几点呀? 只是她手一抬,表一看,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快要十点了!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怎么有这么多话可以聊呀? “怎么了?”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他温柔的出声询问。 “没有,只是觉得时间为什么会过得这么快而已。”她皱着眉头,一副想不透的表情。 “因为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他嘴角微扬的回答。 他推开椅子起身走到她身后,待她起身,再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 “谢谢。”涂春雪点头道谢,连续两天半的相处,她终于渐渐习惯了他的绅士风度。 “我们走吧!” 她对他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餐厅,然后坐上等在路边的计程车。 “明天早上你打算带我去吃什么早餐?”他开口问道。 过去两天中,她一天带他去吃烧饼油条,一天带他去吃油饭和煎包,虽然都是平价到不行的东西,但是却也一如她所说的好吃到不行,所以他还满期待明天的。 “明天你还要来找我?”她惊愕的瞠大双眼。 “怎么,你明天有事吗?”他狐疑的望了她一眼。 “你没事吗?”涂春雪不答反问,“我以为你应该会很忙的,因为会有很多人想见你才对。还有,你不是有一场座谈会吗?是在什么时候,你都不必做事前的准备吗?” “我要准备什么?”他问她。 “我不知道,也许是去看场地,也许是确认行程,或者是拟演讲稿。”她看着他,皱眉耸肩说道。 “场地别人去看就行了,行程等他们确认后再告诉我就OK,至于演讲稿的部分,已经在我这里了。”冷昀扬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 “那关于你来台湾的目的呢?难道你不必花时间去观察、去寻找吗?”涂春雪又问。 只见他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缓声问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希望我明天去找你的样子?” 她不由得一愣,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说她人在福中不知福也好,说她不知好歹也罢,她的确有希望他明天不要来的想法,可是那并非表示她不喜欢他的陪伴,而是因为她还有工作要做啊! 这两天他每天早上九点多就来找她,到了晚上大概快十一点才送她回家,她根本就没有时间管理和经营她的TheFour Seasons网路商店,更别提确认订单或者出货了,所以她才希望他明天别来找她,让她有时间可以工作。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占用你太多的时间,应该留点时间给别人,给那些想见你的时尚流行界人士才对。”她笨拙的解释。 “我想我应该没有一定得见那些人的义务吧?”他撇了撇唇,语气中已经有些许的不高兴。 面对他的不悦,她突然间不知该说什么来打破僵局。 “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他沉声问道。 闻言,涂春雪立刻用力的摇头。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她冲口说道。“和你聊天可以让我学到许多东西,和听到许多不曾听过或看过的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也很轻松,或许刚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但是后来发现你是一个很Nice的人之后就不会了,而且总觉得和你有说不完的话,时间也好像过得特别快,我是真的喜欢和你在一起,但是……”她突然停了下来。 “但是?”他看着她。 “但是我不能老是这样耽误你的工作和时间,”她看了他一眼,“还有,”她垂首小声的说:“我的工作也一样。” “所以你不希望我明天去找你,是因为你明天要工作?” “对不起。”她迅速的向他道歉,头垂得更低。 冷昀扬轻叹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 “你要工作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会因此就生气的。”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道,“相反的,我还可以帮你。网路商店的办公室应该就设在你家吧?明天我们别出门,一起待在你家把工作做完,你说好不好?” 涂春雪惊愕的睁大双眼,根本说不出话来。 拜托,他是LVMN集团的设计总监耶!天知道以他的名气和身价,一分钟可以赚几百万,而她这个一个月才赚十万块不到的网路服饰店的老板娘,哪里敢将他当成免费劳工,要他帮忙打包搬货寄货呀?又不是嫌命太长,这件事若传了出去,她肯定会被时尚圈的人士抓去攻汗,然后五马分尸!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她急忙摇头又挥手,“我习惯一手包办所有的工作,如果有人帮忙,反而会乱了我的工作节奏,所以真的谢谢你,不用了。” “是吗?” “是。”她迫不及待的点头。 “如果你坚持的话——” “我很坚持。”她立刻插嘴。 “先生小姐,到喽!”前方的司机先生突然开口。 涂春雪倏然转头看向车窗,“我要下车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她转头对他说道,但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等一下。”他推开车门下车,再绕到她那一边,替她开车门。 “谢谢。”她下车,有礼的道谢。 “既然你明天要工作,又不希望我来帮忙,那么我明天就不来了。”他低头看着她说。 “谢谢你。”她顿时喜形于色,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过于欢欣的心情。“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她由衷的对他说道。 “我再打电话给你。”他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依恋。 “好。”她点点头,发现他的双眼在街灯的映照下竟显得更加深邃迷人,让她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而无法自拔。 “那,晚安。”他轻声开口,缓缓的低下了头。 “晚安。”她喃喃的回应,最后一个字却消失在他贴上的性感薄唇里。 第七章 他吻了她,他真的吻了她吗? 涂春雪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如何走进家门的,然后怎么洗完澡,最后又是如何躺到床上的?她只记得冷昀扬吻了她,而且不只一次。 天啊,他真的吻了她吗?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他的吻。为什么他会吻她呢?是突然的心血来潮,还是受到朦胧月色的影响,抑或这是他和朋友打招呼的方式…… 不对,如果这是他打招呼的方式,那么昨天和前天他为什么没有和她吻别呢?是因为昨天和前天他们俩还不熟,不能算是朋友吗?可是差一天有差那么多吗?真是的,他到底为什么要吻她呀? 他该不会是喜欢她,所以才吻她的吧? 天啊!涂春雪,你在想什么呀?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像你这样的小麻雀呢?身材不好就算了,长相也平平,要家世没家世,要才华……好吧,照他的看法是有那么一点,但是像他这种人中之龙、天之骄子,又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呢?又不是眼睛给蛤仔肉糊到,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想到这一点,她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她真的好羡慕那个能被他喜欢上的女人,因为冷昀扬真的、真的是一个提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男人,即使撇开他的身价和才华不讲,他的品行、脾气、待人处事的态度也是好得没话说,若不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他,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断的提醒自己要自爱、不要妄想之类的话,否则她一定会无法自拔的爱上他的。 可恶!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吻她啦?即使那对他来说,只是朋友之间普通的打招呼,但是好歹也要看一下他此时所处的环境吧?这里可是台湾耶,他到底懂不懂所谓的风俗民情呀?台湾人又不兴吻别这一套好不好? 可是——她下意识的伸手轻轻碰触自己的唇瓣,感觉心里有点儿甜蜜。 他的唇好柔软也好温柔,充满了男人的气息,他的胸膛好结实,手臂又有力,轻轻一勾就将她勾进怀里。而他的舌头…… 噢,天啊!涂春雪,你在回想什么?回想他给你的吻吗?你真是疯了! 忘掉它,忘掉它,通通都忘掉! 你可以想任何的男人,但就是不能想他,因为你和他根本就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一定要切记这一点。 涂春雪强逼自己不准再去想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吻,在枕头上翻来覆去无数次后,终于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睡着了。 她睡得意外安稳,但是就在她沉睡的时候,她的网路服饰店却在一夕间有了重大变化,一场令她意想不到的大事正在酝酿发酵,等着爆发。 早上九点,冷昀扬身着浴袍,坐在阳台外的位置上,刚吃完由饭店提供却被他嫌得一无是处的早餐,正打算摊开报纸来看时,房间的门铃却响了起来。 它狂响的方式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不得已放下手中的早报,起身走上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头的大卫和罗杰立刻有如火车头般冲了进来,连声招呼都没打,还好最近几天他的心情特别好,一点也不介意偶尔被他们当成门房使用,于是他关上房门,转身走回起居室。 “早呀。”他主动向他们打招呼。 “你这两天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大卫气急败坏的问道,一句基本的回应都没有。 “约会。”他不疾不徐的回答,也不生气。 “约会?”大卫忍不住提高音量,“这两天你莫名其妙的搞失踪,丢下等着见你的人不理,就是为了和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约会?” “什么叫别有用心?”冷昀扬双眼一眯,沉声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那个女人接近你根本就不怀好意、别有意图,只有你这个当事人被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大卫气愤的大声咆哮。 几年前他和罗杰正式被总裁指派为冷昀扬的助手,虽然身为他的左右手,但他们除了得向他负责之外,还得对总裁负责,因为衔着总裁托付的任务,他们偶尔也必须违背他的命令,所以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惧怕他的气势,而敢在为他好的情况下和他大声说话。 “大卫。”罗杰轻声阻止他。 和大卫比起来,他走的是怀柔路线,不过,他看向冷昀扬的神情,也是一脸严肃。 “总监,你对那个女人是真心的吗?你知道她在网路上经营一间服饰店吗?”他以凝重的语气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在网路上经营服饰店?”他不禁又蹙紧眉,“还有,大卫刚说的不怀好意、别有意图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被要得团团转而不自知?”他看向他的左右助手沉着脸问。 “总监还没看报纸吧?”罗杰转头看向阳台餐桌上,仍折得整整齐齐的早报。 “这件事跟报纸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看!”大卫气冲冲的走近阳台,将报纸拿给他,“如果你觉得报纸内容写得不够详尽,还可以上网去看,这件事已经在网路上被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 冷昀扬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他手上的报纸,将它摊开。 只见娱乐新闻的版面中,有一张他和涂春雪一起吃晚餐的照片被刊登出来,虽然两人都是以侧面的姿态示人,但是只要认识他们的人,应该都认得出来那是本人没错。 而新闻标题上写着:麻雀变凤凰?LVMN集团总监为才心动?网路商店一夕成名,十万人挤爆! 冷昀扬瞪着斗大的耸动字眼,迅速的往下阅读起内容。 内容大致写着,LVMN集团来台寻找设计新血,黑马竟是一个独自创业的未婚妈妈,这一点,让所有摩拳擦掌的设计师们心碎,此次决定是否公正,总监究竟是因才爱人,还是因爱选人,值得探讨,不过确定的是主动释出此项消息的The FourSeasons网路商店业绩倒是一飞冲天,一夜间就被十万人挤爆,所有商品瞬间热卖到供不应求。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那个女人接近你的目的,拿你做噱头来宣传她的网路商店,现在你懂了吧?”大卫大声的怒斥着,满脸净是鄙夷的神色。 不懂!他怎么可能会懂呢? 冷昀扬瞪着报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依然无法理解报导中的一个名词。什么叫做未婚妈妈? 未婚这两个字他懂,但是妈妈? 她有孩子吗?为什么她从来都没对他提起过,是刻意隐瞒,不让他知道这件事吗? 她真的拿他来宣传她的网路商店?她接近他,陪他聊天吃饭,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要制造话题来宣传她的网站、她的衣服?她真是一个会耍心机的女人吗? 不,他不相信!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能够不相信吗? 丢下报纸,他立刻走回卧室将他的笔记型电脑拿出来,上网确认一切。 “好,你自己亲自去看看,亲眼看过之后你就会相信了。”大卫气愤的说着,声音始终带着火气。 冷昀扬没理他,自顾自的输人TheFourSeasons的网址,等着网页开启…… 网页一开,一个Flash的动画立刻在他眼前展开,内容竟然就是LVMN集团设计总监的强力推荐文,站内还将他曾经称赞过她所设计的衣服优点,—一填写在商品旁边,并写着LVMN集团设计总监亲自背书的字样。 她竟然真的这么做!因为他所说的那些话,这世界上除了她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了! 愤怒一瞬间填满他整个人。她竟然这样利用他对她的好,她竟然敢? 他再度起身走回卧房拿起行动电话,拨出那组熟悉的号码,这回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昀扬。”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大概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东窗事发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冷声质问。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怯怯的,听来非常无辜。 “不知道?”他冷冷的说:“那个网站是你的吧?” “是” “那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吧?” “是,可是——” “这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他愤怒的打断她,“你竟然利用奇QīsuU.сom书我对你的好、我对你的信任而这样对我,涂春雪,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不是的,我真的——” “报纸上说你有个孩子,是真的吗?”他突然又问。 “报纸?”她的声音满是错愕。 “回答我!你有孩子是真的吗?”他一反常态的厉声吼道。 “是真的,我有一个儿子。”她傻傻的承认。 一阵寒意倏地窜遍他全身。 “是吗?看样子你是彻底的把我当成了一个白痴在耍。”他自嘲的冷笑出声。 她不甚明了的问道:“什么?” “我限你在五分钟之内,把网站上所有关于我和LVMN的字样拿掉,否则就等着被告吧!”他冷酷无情的说完,便迳自将电话挂断。 涂春雪颓然的坐在床上,整个人就像灵魂被抽离了一样。 他很生气,还挂她的电话,他从来没用这么冷漠的声音和她说话过,还说要她等着被告,他是认真的吗? 心底突然感到一阵酸楚,眼泪也不知为何从她的眼眶中掉了下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凶、这么冷淡,又不肯听她解释?关于网站上的事,她也是刚才打开电脑之后才发现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做的,他为什么不听她解释呢? 一定是夏美和孩子们趁她昨天不在家的时候,擅自将网站更新的,前天晚上她因为过于兴奋的关系,便将LVMN集团总监赞扬她的设计一事说了出来,为了证实她没说谎,她还将他评点过的每一个缺点指出来,重新将他说过的话重复一次。 TheFour Seasons虽然是她的商店,但其实大家都有出力,也算是大家的商店,所以她才会毫无隐瞒的与姊妹们分享她的成就,但谁知道夏美她们会这么做?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因为之前她也曾想过要借助LVMN的影响力,为她的网路商店加持的,所以不能怪她们。 眼泪不断的从她眼里滑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误会而已,如果他愿意听她解释,她就解释;如果他不愿意听,对她又有何损失呢? 没有的对不对?顶多只是失去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三天的朋友而已,重新回到过去平凡却稳定的生活,不过是失去一个良师益友,失去一个她刚刚开始觉得在乎、觉得心动、觉得也许…… 也许什么? 涂春雪,你该不会因为昨晚的吻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思及此,她大力的摇着头,泪水瞬间洒落一地。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又怎么会傻傻的去喜欢他来自取其辱呢?有时候她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并不笨,所以她才没有喜欢他呢,没有,没有,呜…… 五分钟! 她突然想起他命令她在五分钟内,将网路上所有关于他和LVMN集团的字样拿掉,否则就要告她。 于是她赶紧从床边站起来走向一旁的电脑桌,只是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让她一时没注意堆积在地上的商品而绊了一下,瞬间失去平衡,直直的往前扑倒而撞到了桌角。 她挣扎着爬起,伸手摸了一下撞到的额头,虽然很痛,但是应该没事,至少没有流血就好。 她拉开椅子坐到桌前,开始删除同站上所有的连结网页,她不知道夏美一共更新了多少资料,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将它们全部删除,以防不小心留下让他可以告她的理由和证物。 全部删除的字样带着她熟悉的档案名称,一个个在她眼前迅速的跳跃着,虽然她知道这些档案在她的电脑中仍有备份,但是看着它们从网路上被删除,看着她辛苦经营了五年的 TheFourSeasons就这样毁于瞬间,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泪水不断的自她颊边滑落,于是她再也忍不住的离开电脑桌,躲进被窝里,伤心欲绝的放声哭泣,而电脑上的删除动作却一刻没有停歇,直到将一切回归于零。 ※※bbs。4yt。net※※※※bbs。4yt。net※※※※bbs。4yt。net※※ “春雪,你在家吗?”涂夏美推开家门,让五个小鬼头鱼贯进入屋内后,才把大门开上并落锁,但屋里只是一片沉静。 “妈妈好像又出门去了,难道她没看见那则新闻吗?”涂浩云蹙起双眉,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涂夏美脸上也有着和他一样的表情。 她万万没想到,不过才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他们更新的网站竟然就引起了这么大一场风波,不仅在网路上炒翻天,还登上报纸和新闻,害她中午在休息时间吃饭时看到了新闻报导,差点没被嘴巴里的饭菜给噎死!都怪她太过于冲动,才会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她真的好后悔。 “妈,春雪阿姨没出门耶!”她的大儿子涂浩英突然出声。 涂夏美立刻转头看向他,只见儿子正站在涂春雪的房门前探头探脑。 涂浩云闻言马上跑回房间,并在床上看见双眼红肿、额际泛着血丝的母亲。 “妈!妈!你怎么了?妈!”他吓得张大双眼,急忙摇着涂春雪大声叫道,急得眼眶都红了。 被人用力的摇晃又大声叫唤,涂春雪这才缓慢的从昏睡中醒来,她张开眼睛,迷蒙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浩云?”她看着一脸惊慌、眼眶发红的儿子问道。 不经意的一抬头,才发现她床的四周竟挤满了人。 “夏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眨了眨眼问道:“你去学校接他们的吗?对不起,这几天——”她猛然一顿,声音尽收的回到现实。 她缓缓的转头看向电脑桌的方向,虽然萤幕已进入省电状态,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知道,TheFour Seasons已经从网路上消失不见了。 “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流血,痛不痛?”涂浩云爬上床,跪在妈妈身边,伸手轻碰她流血受伤的额头问道。 涂春雪微微一愣,伸手摸了下隐隐作痛的额头,然后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看着沾在手指上的血丝,她不免感到讶异。 “早上不小心跌倒撞了下,我还以为没事。”她喃喃的回答。在看见儿子脸上担心的表情时,立刻提振起精神,安慰的对他摇头,“别担心,妈妈没事,只不过是流了一点血而已,就像你上次跌倒一样,擦点药两三天就会好了,你记得吗?” 涂浩云年纪虽小,但并不好骗。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沉稳的问道,一点也不像个六、七岁的孩子。 趁着他们母子对话时,涂夏美趁机上网,却发现TheFour Seasons的网页竟然不见了,于是她惊慌的回头大叫,“浩云,我们的网站不见了!” “不可能!”不仅涂浩云,就连房里其他四个小鬼头,也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的大叫起来。 那个网站的防火墙是他们建构的,虽然说不能确保百分之百不会被骇客入侵,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绝对不会有问题,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呢? “不是不见,是被我删除了。”涂春雪幽幽的开口。 “什么?”涂夏美瞬间双眼圆瞠的转头看向她,五个小鬼头也是一脸惊讶。 涂春雪抿着唇瓣,轻扯了下嘴角,不愿再回想他冷酷的话语。 “春雪?”涂夏美询问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网站是大家的心血结晶,但是如果不把它拿下来的话,我们可能会被告。”咬了咬牙,她歉声说道。 涂夏美愣了一下。 “是因为我们昨天更新的那些资料吗?”她小声的问。 只见涂春雪沉默的点了点头,房间里便陷入一片死寂。 “对不起,春雪,”她一脸忏悔,“我不知道不能这样做,只是想到这样做一定有助于网路的销售业绩,没想到……。” “没关系,幸好我已经及时把网站删除,所以不必担心会被告,只是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开站而已。”她一脸沉重的说。 “那么你和他呢?” 涂春雪愣愣的看着好友,不懂好友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他吗?那个名叫冷昀扬的设计总监。”涂夏美冷不防的说。 听见那个名字,血色迅速的从她脸上褪去,只留下一片惨白,只见她缓缓的摇摇头,然后在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浅笑。 “夏美,你别开玩笑了,像他那种人哪是我们高攀得上的,我有时虽然迷糊,但又怎么可能会笨到去喜欢一个和自己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呢?” “是吗?”涂夏美一脸忧伤的看她,“既然知道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哭呢?” 涂春雪蓦地一僵,立刻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怎知触手所及的却是一片湿淋。她是什么时候哭的?为什么会哭?又为什么要哭? “我去向他道歉,这件事是我做的,跟你无关。”涂夏美毅然决定,转身就要往房门外走去。 “夏美!”她立刻将准备离去的好姊妹叫住,“不要去。”她哑声求道。 “为什么?” “他不会听你解释的,因为他连我的解释都不肯听。”她哑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自己无法控制的苦涩与自嘲。 她太自以为是了,竟然一度以为他们俩是朋友。 “那个混蛋家伙!”涂夏美气极的咒骂出口。 涂春雪擦去脸上的泪水,“是我们有错在先,不能怪他。”就这样吧,过去的就算了。 “可是…” “夏美阿姨,你可不可以先帮妈妈擦药?”涂浩云突然开口。 “擦药?噢,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涂夏美轻喊一声,急忙冲出房门外拿医药箱。 “妈,是不是很痛,所以你才一直哭?”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妈妈,一脸认真的问道。 涂春雪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只能对儿子点点头。 “那我帮你呼呼是不是会比较不痛?” 她再次点了点头,便感觉儿子立刻扶住她的肩膀并倾向前,对着她流血的额头呼呼呼的吹个不停,让她的泪水在一瞬间忍不住又决堤了。 “好了,浩云,你先让开,让阿姨帮你妈妈上药。”涂夏美提着医药箱回到房里,轻声催道。 涂浩云这才将位置让了出来,他跳下床,没有继续待在房间里,而是直接走出房间。 “你打算怎么做?”年纪最大的涂浩雷跟在他后头问道。而涂浩英、涂浩霁和涂浩霆则是沉默的站在他身后,以同样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只见涂浩云沉吟了一会儿,才严肃的说:“我要去见那个家伙。” 第八章 “你们几个,要去哪儿啊?” 涂秋枫从转角处走了出来,正好堵住五个小鬼头的去路,吓得他们当场跳了起来,然后她自己才乐得哈哈大笑。 “妈,你干么吓人呀?”涂浩雷忍不住翻白眼,随即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在问我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要先回答我的?”她对着儿子挑眉。 “妈,你都知道要在这里拦截我们了,不就表示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那干么还问?”他一副没好气的口吻。 “你还敢说!”涂秋枫忍不住伸手敲了儿子的脑袋瓜一下,赏了他一颗爆粟。 “妈,你干么打我啦!”涂浩雷揉着脑袋抗议。 “你可是五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多少也应该知道、斟酌一下——” “我也只不过大浩云五天而已。”涂浩雷忍不住为妈妈的话嘀咕辩解。 “你还敢顶嘴?”涂秋枫再度抬起手来,而他则眼明脚快的迅速跳离她的攻击范围。 “秋枫阿姨,是我说要去的,你不要怪浩雷。”涂浩云迅速的站出来承认。 “我当然知道是你说要去的,但是这家伙既然决定和你一起去,就应该要负起通知大人的责任,好歹他也是老大。”说着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只大五天而已。”涂浩雷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次。 “你们这群小鬼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呀?”她认真的看着几个小孩问:“我知道你们都很聪明,即使把你们丢到外地,也有办法找到路回来,但是那只有身为妈妈和阿姨的我们知道你们有这个能耐,但在别人看来,你们就像普通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样,难不成你们以为这样浩浩荡荡的五个小鬼一起走在街上,身边却没有一个大人同行,不会引来旁人的关心和注意吗?真的以为你们可以通行无阻,而不被善心人士送到警察局吗?” “我们会坐计程车。”涂浩云马上说。 “如果碰到居心不良的司机把你们绑架,勒索我们呢?”涂秋枫睨了稚气未脱的孩子们一眼。 “妈,我们不会这么倒楣啦!”涂浩雷忍不住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妈我以前也认为自己不可能会这么倒楣,谁知道我会未婚生子,还生了你这个只会顶嘴,却一点都不可爱的小鬼。”涂秋枫咳声叹气的挖苦着自家儿子。 涂浩雷忍不住做了鬼脸,有点受不了自己的妈妈。 “秋枫阿姨,我想去见那个家伙,你可以陪我去吗?”涂浩云开口请求。 “见到他之后,你想做什么?”涂秋枫将目光转向他,正色的问。 “向他解释网站的事不是妈妈的主意,还有,我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资格当我爸爸。”他微眯起眼,一脸的认真。 “若他压根儿就不想当你爸爸呢?”她试探的问道。 “如果他保证一定能够让妈妈幸福的话,我会要妈妈送我到国外读书。我真的希望妈妈能够得到幸福。”涂浩云以慎重的口吻说着。 “啊!小鬼,你听听浩云多贴心,如果你有他的一半就好了。”涂秋枫赞赏的看着他,嘴上却仍是不饶人的猛损自己的儿子。 “是是是,我知道了,如果有哪个叔叔敢娶你的话,我一定会自动自发的出国去的。”说完,涂浩雷忍不住怀疑的看着她说:“可是真的有那一天吗?” “你这个不孝子!”她立刻又赏儿子一颗爆栗。 他揉着脑袋,懊恼着自己反应不够快,没能逃过这次的突袭。 “你们几个都给我回家去,由我来陪浩云。”她突然下令。 “可是妈,如果我们都回去了,只有浩云一个人没回去,春雪阿姨若问起,我们要怎么回答?”涂浩雷倏地鬼叫起来。 “你们这么聪明,不会自己想答案呀!”她瞄了儿子一眼,便转身对涂浩云说道:“我们走吧。” 说完,她就这样把其他四个小鬼丢在大街上,头也不回的离去。 “哇塞,怎么会有这么多媒体呀?” 才走进饭店大门,他们就看见大厅中架设了一堆摄影器材,粗细不一的黑色电线满布整个光亮的地砖上,除了让人望之兴叹外,还有种怯步的感觉。 不过这是涂秋枫个人的感觉啦!年纪小小的涂浩云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多看了两眼便拉着他的秋枫阿姨朝大厅柜台走去,他可没忘记自己今天到这里的目的。 可是走近柜台才发现,柜台的高度比他的身高还要高,他不禁皱起眉头,拉了拉身旁不知道回头在看什么看得入神的阿姨。 “秋枫阿姨,你在看什么?” “嗄?什么?没有啊,我只是在想这些电视台为什么全聚集在这里?如果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和我们一样,都想见那个家伙的话,我怀疑我们是否可以顺利的见到人?”涂秋枫回头说道。 “你拿这个问问看。”涂浩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誓在必得的露出一抹笑。 “这是什么?”她怀疑的接过,低下头一看,“你从哪里找来这家伙的烫金名片呀?” “从我妈皮包里拿的。我想,像他那种人应该不会到处乱发名片,把这张名片带在身上,也许会有用。”涂浩云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臭小子,你想得还真周到。”涂秋枫轻笑,然后拿著名片,直起身来面对柜台人员。“你好。” “您好。” “先请问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呀?这里怎么会这么热闹?”涂秋枫忍不住好奇的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问道。 柜台服务人员还未来的及开口,一位颈上挂着记者证的男人已先抢白。 “如果这两天你有看新闻的话,应该听说过LVMN集团吧?”男记者对她说。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他们的设计总监在台湾‘监守自盗’而捅出这么大一个楼子,我们正在等他出面说明一切,不过等了两天,他们都没出现,我看再这样下去,他们的老板不亲自出来处理,说一些漂亮的场面话,恐怕会很难收拾残局。”男记者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说道。 “喔!那请问一下,你那句监守自盗是什么意思呀?”她状似不解。 “你不是说你有看新闻吗?”记者有些狐疑。 “对呀。” “那你应该知道LVMN设计总监爱上一个未婚妈妈,为了讨好那个女人,不惜无视于自己的专业性,将集团提供的免费留学深造名额,私授给那个无才又无德的女人吧?” “喔,是吗?怎么这些新闻我连听都没听过?”涂秋枫点头道。 “你不是说你有看新闻吗?” “是呀,不过我所看到的都是一些无知记者所报导出来的无聊新闻,既不专业又不公正、更自以为是,让人怀疑电视台老板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面,说一些漂亮的场面话来收拾残局。”涂秋枫微笑的说。 男记者闻言,瞬间变脸,“你这个女人——” “啊,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太老实了,不会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她很是抱歉的打断他,“要不然的话,我一定会称赞你长得好帅,体格真好,声音真有魅力,一点也不像鸭子在叫。” “意思就是说你长得很丑,身材又矮又胖,好像一颗球,声音也像鸭子在叫似的,难听死了。”涂浩云以稚嫩的嗓音大声的说道,立刻引来旁人忍俊不住的低笑声。 “你这个臭小鬼,你说什么?”男记者顿时怒声斥道。 “阿姨,为什么我说话都这么大声了,他还听不见,这是不是就叫重听呀?”他以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认真询问。 “嗯,关于这个问题,因为阿姨不是医生,所以——” “我知道了。”涂浩云突然抬起头,对那名记者大声叫道:“老伯伯,你该去看医生了。” 四周先是一片沉静,随即响起了一片哄堂大笑声。 只见男记者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狠狠的瞪了眼前这对一搭一唱,讥讽着他的女人和小孩一眼后,愤然的拂袖而去。 待讨人厌的家伙离开后,涂秋枫才抬起头,对柜台的服务人员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冷先生给了我名片,叫我到这里来找他。”她将手上的烫金名片拿给她看。 柜台人员讶异的轻抬了下眉头,先接过她手上的名片,仔细的看了一下确定真假之后,才将名片还给她。 “是的,请您稍待。”她恭敬的说。 “好的。”涂秋枫微笑以对,放在柜台下的手却对身旁的涂浩云比了一个V的手势。 不一会儿,一名饭店服务人员便走向他们,为他们带路。 涂秋枫和涂浩云自然不疑有他的跟着服务人员走,结果却莫名其妙的被带到一间房间,里头还站着两个外国人。 “请问冷先生在吗?”因为听春雪说过,冷昀扬的外貌很像东方人,至少头发确定是黑色的,所以她很自然的开口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手上会有总监的名片?”大卫毫不客气的语气质问着眼前的美女。 “我还以为外国人都比较有绅士风度,看样子这完全是个误解。” 涂秋枫看着房里的沙发,以不小的音量喃喃自语。 只见大卫和罗杰顿时僵硬了一下,表情倏地变得尴尬,脸色也有些微红。 “请坐。”罗杰有礼的说。 “谢谢。”她微微一笑,然后以优雅姿态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大卫和罗杰也各挑了张沙发落坐,只是原本主导的强势,在被她这样的打断之后,气势便莫名其妙的弱了下去,再也施展不开。 “请问你是……” “在问别人姓名之前,是否应该先自我介绍呢?”涂秋枫存心找碴似的开口。 “我是大卫,他是罗杰。我们是LVMN集团的设计师,也是设计总监冷昀扬先生的特别助理。” “我是涂秋枫,涂春雪的姊姊。”听完他们的自我介绍,涂秋枫只是淡淡报出名字。 “涂春雪?那个别有用心接近总监的女骗子!”大卫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但有个稚嫩的声音却比他更加激动。 “我妈妈不是女骗子!”涂浩云生气的大叫。 大卫和罗杰愕然的将目光转向他,他们俩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位明艳动人的美女身边带了个小孩,只是美女总是比小孩更容易吸引人的目光,尤其是男人,所以他们俩从头到尾只是瞥了一眼那个小男孩而已,之后便未再将心神放到他身上。 可是现在他们想不去注意那个小男孩都不行了,除了他是这次八卦新闻女主角的儿子之外,他们赫然发现,那个小男孩长得好像他们的总监! 他们睁大双眼,猛盯着小男孩看了一会儿,仿佛以为自己是作梦或眼花的闭上眼睛,用力的甩着头,再睁开眼来看。 这不是错觉,他们的确在小男孩身上看见了总监的影子,怎么会这样呢? 大卫和罗杰动作缓慢的转头看向对方,两人都在对方的脸上看见了难以置信、怀疑与犹豫的表情。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罗杰将目光移回涂浩云脸上,轻声问道。 “我妈妈不是女骗子。”涂浩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以超龄的坚定神情和语气,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两人又重申了一次。 “她擅自利用我们LVMN集团设计总监的知名度和公信力,为她的网路商品做不实的广告,这不是欺骗是什么?”大卫忍不住强硬的说。 “那件事不是她做的。” “不是她做是谁做的?” “是我做的。”涂浩云爽快的承认。 “小弟弟,我知道你想帮妈妈,但是老师没有教你不能说谎吗?”罗杰蹙起眉头,不甚赞同的说道。 “我没有说谎,今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证明这件事。”涂浩云以十分认真成熟的口吻说道。 大卫和罗杰忍不住对看一眼,虽然他们才和这个小男孩说了几句话而已,但是两人都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和一般的小孩完全不同。 “你要怎么证明?”罗杰好奇的问。 “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以上网的电脑?”涂浩云挑眉的问。 罗杰一脸狐疑的点头。 “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闻言,罗杰看向大卫,只见大卫也对他耸了耸肩,露出一副谁知道他想干么的表情。 “到这里来。”罗杰起身,朝涂浩云招招手,便将他带到一个可移动式的屏风前把屏风推开,下一秒饭店为客房提供的上网区就展露在他面前。“要叔叔帮你开机吗?”他问。 “好。”省得他还要找主机的电源开关在哪里,浪费时间。 “涂小姐,他到底要干么?”大卫忍不住问涂秋枫。 这个女人也很奇怪,竟然就这样任由一个小孩乱来而不阻止,甚至于还自动自发的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打开来看,最夸张的是她还把双脚缩到沙发上,露出一副好像在自个儿家里一样闲适惬意的自在模样,真是怪异到极点了! “谁知道?”她微笑以对,“对了,可不可以麻烦你往旁边让一让,你挡到我看电视了。” 大卫脸上顿时滑下三条黑线,只好摸着鼻子走到罗杰身旁,看看那个小孩究竟想搞什么鬼。 只见他先开启了一个网路视窗,然后键人一串网址,来到一个英文网页,下载了几个程式到电脑上后,再解压缩并安装执行它们。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的姿态好像每天都在做这件事一样。 站在一旁的罗杰和大卫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现在坐在电脑前的,是一个身高只到他们腰部的小孩。 在安装好需要的软体后,涂浩云开始制作起简单的网页,再将它们丢到网路上去。 前后时间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只见他已制作好一个简单的网页,虽然里头没有什么内容,但是在TheFour Seasons看得见的特效或功能,他几乎都弄上去了。现在他们应该可以相信他所说的话了吧?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阿豆仔”想听听他们怎么说,怎知却看见两个木头人,张口结舌、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瞪着电脑萤幕,活像是被外星人入侵了一样。 于是他耸了耸肩,跳下椅子,走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睡着的涂秋枫。 “秋枫阿姨,醒一醒,我们回家了。”他伸手摇了摇她,开口叫唤。 “大功告成了?”她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哑声问道。 “不知道,也许吧。”涂浩云搔了搔头,不甚在意的说。 “什么意思?” 他往旁边一站,让涂秋枫看看那定住不动的两道人影。 “他们好像被我吓呆了,所以……”他耸耸肩,“不过没关系,我要说的话都写在刚刚架好的网站里,所以我们可以回家了。” “是吗?那我们走吧。”她从沙发上起身,也不多说什么。 “嗯。”涂浩云点头,两人便一起走出房门,离开了那间舒适的客房,只留下两个尚未回神的呆子。 ※※※※ 半个小时后,在同一个房间,只见冷昀扬坐在电脑桌前,一一点选阅读着网站上所有的文字与图案,即使那些文字有一半以上是在批判他,或是一些恶作剧的特效,但他还是认真的反覆阅览。 站在电脑桌旁的大卫和罗杰连一声都不敢吭,因为在请来饭店经理为他们翻译网站上密密麻麻,据说是中文的注音符号所组合出来的文字时,他们也站在一旁听着,所以很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 完蛋了,他们这下是死定了。 “你们说这是她儿子做的?”冷昀扬沉声开口,吓得他们俩当场跳了起来。 “是。”大卫低着头,小声的回答。 “在这里现场做的?” “嗯。”罗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为什么你们没有人通知我来?” “我们俩都被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吓呆了,所以才会连他们在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大卫低着头,忏悔兼懊恼的低声解释。 这下子应该是罪加三等了吧? “她儿子多大?”冷昀扬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 “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才六、七岁就能做出这样的一个网站,而且还是在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完成的?该说他是个天才儿童吧! “长得像她吗?”他话才问完便失笑的轻摇了下头。 他们俩又没见过她本人,怎么会问他们这种蠢问题呢?他真是神经错乱了! 可恶!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对她忘情呢?刚刚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如果她的孩子长得像她的话,也许他还可以接受。 他真是疯了! 即使想过要结婚,但也从没有过要有小孩的念头,更别提是非亲生的孩子了,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种可以接受他的想法。 “事实上……”大卫缓慢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欲言又止。 “事实上什么?为什么话说到一半不继续说下去?”冷昀扬转头睐了他一眼,厉声问道。 大卫看向身旁的罗杰,无言的向他求救。 “事实上,那个小男孩和总监长得很像。”罗杰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脱口说出。 “什么?”半晌后,冷昀扬瞪着他,口气不佳的问。 “那个小男孩和总监长得真的很像,看着他,我总是会不小心以为自己看到了总监。想一想,六、七年前我们好像也来过这里,当时你该不会曾经和这位涂春雪小姐有过一段情,然后还不小心留了种,让人家为你未婚怀孕的生了一个儿子,而你却不知道吧?”大卫忍不住说道,这些话已经快要把他整个人憋爆了。 冷昀扬倏地呆若木鸡的瞪着他,脸上血色尽失。 “总监,你和涂春雪小姐是这次来台湾才认识的,还是以前就认识了?”罗杰也忍不住问道。 他的目光只是无意识的从大卫脸上移到罗杰身上,整个人依然呈现一种恍神的状态。 在听说她有个儿子时,他从没想过那个儿子有可能是他的,只是觉得很生气很生气。他可以接受过去他不在她身边的七年里,她可能有过别的男人,但就是无法接受她曾经为别的男人生过孩子,他知道自己很莫名其妙,但是……他不知道。 她的儿子真的是他的吗?如果那小男孩真的是六、七岁,而且,又长得像他的话,那就肯定是了。 天啊!他竟然有个儿子了?这是真的吗?该不会是在作梦吧? 儿子,一个天才儿子,一个她为他生的儿子,一个长得很像他的儿子。 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有一个儿子了耶! 呵呵呵…… “罗杰,总监在笑吗?”大卫悄声问道。 “好像是。” “可是为什么看起来——” 两人抖动着身体,异口同声的说:“好可怕呀!” 第九章 行动电话响起的时候,涂春雪正好在洗澡,于是坐在电脑桌前,正在逛甲虫王者网站的涂浩云立刻跳下椅子帮妈妈接电话。 他还未出声,对方就先讲话了。“喂,是我。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我妈妈在洗澡,你要留言,还是待会儿再打?”他走回电脑桌前,一边分心看着最新发行的甲虫王者卡,一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你……是春雪的儿子?” “对呀。”他一点也没发觉那头的男声兴奋的语气。 “你叫什么名字?” “涂浩云。”烦不烦啦!快挂电话好吗? “你今年几岁,生日在什么时候?几月?” 一连串的问题,不禁让他将目光从电脑萤幕移到手中的行动电话上,怀疑的皱起眉头。 这人是谁呀?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叔叔,如果你要找我妈,十分钟后再打电话来就行了。”他将电话重新拿回耳边,对他说道。 听他语气就像要挂电话一样,电话这头的冷昀扬心急的连忙叫道:“等一下,浩云!” 听见他的叫唤,涂浩云的小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他干么叫得这么亲热啊? 这个叔叔到底是谁?是妈妈的客户,还是厂商?他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叔叔的声音,自然也就不可能认识他,可是他干么叫他叫得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浩云?你还在听吗?” “嗯。”他轻应了一声,认真的回想着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其实他认识这个叔叔,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而已。 “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他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这个叔叔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呀?叔叔人在电话那头,他在这里有什么好害怕的? “叔叔,你到底是谁呀?”他直接问道。 “我是你爸爸。”犹豫了一下,冷昀扬终于忍不住的脱口说道。 涂浩云先是一呆,然后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叔叔,你真有趣,连我妈妈都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你要怎么证明你是我爸爸?” “你是不是未满七岁,生日在七月左右?” “我的生日又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呀。”他好笑的反驳。 “你知道你妈妈的血型吗?” “知道呀,是B型。” “那你的血型有四分之三的机率是B型,你的血型是不是B型?” 冷昀扬推算道。 “没错,可是这好像也不能证明你是我爸爸。” “除了B型外,你的血型还是东方人少见的RH阴性血型,是从我这里遗传给你的。” “是吗?这我就没听说过了。”涂浩云的声音仍是稚嫩清脆,但脸上表情却逐渐变得严肃。 虽然他的确没听过这件事,但是对于一件可以在短时间内以科学来取得证明的事,他想,一般人应该是不会随便信口开河的。 “你说,你妈妈不知道你爸爸是谁,那她应该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怀孕的吧?她有跟你说过吗?”冷昀扬楔而不舍的追问。 “有” “是不是在七年前的一场时装发表会上发生的?地点就在你今天去过的那间五星级饭店。” 涂浩云闻言,不可思议的在一瞬间睁大了双眼。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今天去过哪间饭店?”他飞快的问道,声音已没有先前轻松应对的心情,只有压抑不住的紧张、激动与期待。 爸爸?电话那头的男人真的会是他爸爸吗? 他长什么样子?高矮胖瘦?有没有戴眼镜?是做什么的?几岁了?他为什么在过去七年都没有出现,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在这个时候蹦出来,又有什么目的? 一瞬间,期待的心情因突然想到这一点而倏地冷却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他又再次的问道,语气明显变得冷淡。 “冷昀扬。” 涂浩云猛一抽气,因为听见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而整个人被吓呆。 “浩云,你怎么还在玩电脑呀?快把电脑关掉,准备睡觉喽。”洗好澡的涂春雪穿着睡衣走进房里,看见他仍坐在电脑桌前,便开口催促。 “喔。”他一惊,急忙把手中电话挂断,想了一想后,又将行动电话打开来,关掉电源。 “你在干么?”涂春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倒了些乳液在手上后转头问道。 “没有呀,要睡了,我帮你把手机关掉。” “电脑也要关喔!”涂春雪不疑有他的提醒。 “是,遵命!”涂浩云立刻朝她行了一个举手礼。 她摇头失笑,对于这个集聪明懂事于一身,却又调皮爱逗她的宝贝儿子完全没辙。 他迅速的将电脑关机,然后跳下椅子爬上床,安安稳稳的躺进被窝里,等着妈妈熄灯后上床睡到他身边。 擦好身体乳液之后,涂春雪看了一眼电脑桌的方向,确定儿子有把桌下的电源也关掉之后,才将房里的大灯切换成夜灯,随即转身上床睡觉。 她一躺进被窝里,涂浩云立刻撒娇似的窝进她怀里,伸手揽住她的脖子,在她颈边轻嗅着。 “妈,你好香喔!”他最喜欢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了。 “那是乳液的香味,如果你喜欢的话,妈妈帮你擦一些。”涂春雪抱紧儿子,笑着说道。 “我才不要,它只有擦在你身上才会好闻,擦在我身上只有恶心。”他嫌恶的吐了吐舌头。 “乱说话。”涂春雪笑着轻斥,搂紧宝贝儿子后,便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妈。”涂浩云突然开口。 “嗯?”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爸爸的长相吗?”他试着想从妈妈的嘴里拼凑出一点爸爸的长相。 “我只记得他长得很帅很高,声音很好听。”涂春雪回忆的说,但是在她脑中并没有任何影像或声音,只剩下残存的印象而已。 “那他和那个家伙比起来呢?” “哪个家伙?”她不解的低下头,看着身前的儿子。 “那个害你难过、害你哭、害你把网站删掉的家伙。”他一脸厌恶的回道。 “浩云,那个叔叔姓冷,你可以叫他冷叔叔,但不能说那个家伙,这样很没礼貌。”涂春雪从床上坐起来,以一脸严肃的神情纠正他。 “他害你这么伤心,我讨厌他。”涂浩云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像是赌气般的。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好将儿子拉进怀里,轻轻的拥着。 “妈妈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她将下巴靠在儿子头上,轻声哄着,“妈妈之所以会伤心,是因为删了你们替妈妈架好的网路商店的关系,那可是我们大家一起辛苦经营了五年才有的成果,结果妈妈却亲手将它从网路上删除,所以妈妈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大家。” “那也不是你愿意的呀,而且夏美阿姨说做错事的人是我们,你只是受害者而已。”涂浩云转身,急忙抬起头安慰。 “不管如何,做错事的是我们,所以你绝对不能因为我们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而别人给予我们应得的惩罚就讨厌别人,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吗?”涂春雪低头看着他。 说到底,妈妈就是不希望他去讨厌那个家伙就对了。“妈,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人?” 她的身子匆地一僵,本想摇头否认,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聪明,所以根本就骗不了他。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不知不觉过得特别快。”她犹豫的说着,“他很幽默、很温柔、懂的东西好多,每次和他聊天的时候,妈妈都有种获益良多的感觉,就是那种学到很多东西的感觉,以他的身分,应该是那种高不可攀的人,可是他却平易近人得让我完全感觉不到距离,他甚至还陪妈妈去吃臭豆腐呢。”她的脸庞因回忆而漾起了一抹极淡,却幸福的微笑。 涂浩云见状,只能无声的叹息。妈妈根本就不是喜欢那个家伙而是已经爱上他了。 这个迷糊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那家伙就是七年前让她怀孕的人,不知道改变她一生,让她这么年轻就未婚生子,还得辛苦工作养育孩子,甚至是忍受别人指指点点与异样眼光对待的人,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虽然他喜欢妈妈露出幸福微笑时的模样,但是在没弄清楚那个家伙是否真心,以及他突然出现的目的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接近妈妈的。 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妈妈,绝对不会让单纯迷糊的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爸爸? 只有能够带给妈妈幸福,不让她伤心流泪的男人,才有资格让他开口喊他一声爸爸,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也一样。 “夏美阿姨,谢谢你。”涂浩云推开车门,跳下车后,转身对载他一程得涂夏美道谢。 “你确定你一个人真的可以?”涂夏美从驾驶座那方倾身接近副驾驶座,有些担心的问着。 “嗯。”涂浩云微微颔首。 “可是阿姨始终想不通,那个姓冷的家伙为什么要单独见你一个? 他难道不知道你只是一个不足七岁的小孩子吗?“ “大概是他看过我设计的网站后忘记了吧?”他在事情尚未明朗前,并不打算说实话。 “是吗?那阿姨什么时候来接你?” “那家伙这么有钱,我想,他应该会叫人或叫车送我回去吧!你不必担心这一点,夏美阿姨。”涂浩云接着说:“不过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妈妈喔,我不希望她担心。” “这一点我知道。”涂夏美毫无异议的赞同他的做法,“如果那家伙真的这么没风度,没叫人送你回家的话,你再打电话给阿姨,我会来接你的。” “好” “那你快进去吧,阿姨看你进了大门后再离开。” 他乖巧的应了声好,稍稍使劲的关上车门,又对她挥了挥手之后,才背著书包朝饭店大门跑去。 在确定他已进入饭店里后,涂夏美才开车离开。 走进大厅后的涂浩云直接定向服务台,因为身高不够高的关系,他只好随手拉了拉身边人的裤子,请求帮忙。 “漂亮的姊姊,你可不可以帮我找经理叔叔?” 被一个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小男生唤做漂亮的姊姊,实际年龄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岁的上班女郎笑得双眼都眯得快看不见了。 “好,你等一下,姊姊帮你找。”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士奇QīsuU.сom书从柜台内绕了出来,走到涂浩云面前蹲了下来。 “小弟弟,你找叔叔有事吗?叔叔就是这儿的经理。” 涂浩云先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对仍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的女人咧嘴一笑。 “谢谢你,漂亮的姊姊。”他讨好的说。 “不客气。”女人这才心花怒放的转身离去。 “经理叔叔,我要找人。”涂浩云见女人离去才收回视线,对蹲在他面前的饭店经理说道。 “小弟弟,你要找什么人?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呢?你和谁一起来的?” “经理叔叔,我要找冷昀扬先生。可以请你帮我通知他,告诉他涂浩云来找他吗?”他成熟又有礼的拜托着。 饭店经理闻言有点儿被吓呆,不禁怀疑的看着眼前的小孩问道:“你要找冷昀扬先生?” “嗯。可以请你帮我通知他吗?他只要听到我的名字,应该就会马上跑下来带我上楼去的,不必麻烦经理叔叔送我上楼。” “小弟弟,你为什么要见冷昀扬先生?”饭店经理试探性的询问,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小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什么会指名要找住在总统套房里的冷先生? 最近因为新闻媒体的关系,让他们饭店里的工作人员整日草木皆兵,一点儿都不敢大意,以免惹得他们的贵客不高兴,身为客服经理的他,不得不小心应付。 “不是我想见他,是他想见我。” “小弟弟……” “算了,谢谢你,经理叔叔。我还是直接打电话比较快,反正这里也没有记者了。”涂浩云说着便从书包里拿出妈妈的行动电话,那是他在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偷带出来的,反正只要它没响,妈妈是不会发现手机不见的。 他很快的开机,并输人四位数的密码,等系统搜寻网络完成后,便找出已接来电的最后一笔资料,直接按下确定就回拨过去。 他在做这些动作时,饭店经理始终蹲在他身边观察着他,并没有起身离开。 而电话几乎是立即就被接通了。 “喂,我是涂浩云,现在人在饭店一楼大厅。”说完,他便将手机挂断,然后扬起无害的笑容对饭店经理说:“好了。” 饭店经理只能晾在一旁干瞪眼,尴尬间,他突然想到饭店备有送给小朋友吃的糖果。 “小弟弟,你要不要吃糖果?叔叔请你吃糖果好不好?”他诱哄着。 “谢谢经理叔叔,我不喜欢吃糖果。” “那……” “没关系,你不必陪我,他等一下就下来了,我可以自己等他。”涂浩云无谓的说道。 问题就在于,他一点也不相信冷先生会因为刚刚那不知是真还是假的电话,出现在大厅中呀?饭店经理在心里暗忖。这个小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果再过五分钟仍不见他的父母或家人前来找他的话,那么他就会做出处理。 此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倏地从电梯方向朝这儿胞了过来,他闻声望去,却看见在众人眼中一向沉稳内敛、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贵族绅士般风采的贵宾,正一脸惊慌失措,生怕慢一秒就会失去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宝贝般的模样,迅速的朝他冲了过来。 “冷……先生?”饭店经理从蹲立的姿态中缓慢的站了起来,傻傻的看着他,随即便发现自己的失态,于是他立刻收回心神,强持镇静。 “您好,冷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他露出专业的微笑,重新开口。 然而他口中的贵宾却只是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小男孩,一动也不动。 “浩……云?你是浩云吗?”冷昀扬的声音净是紧张与压抑。 涂浩云听见了男声不确定的呼唤,慢慢的转身面向来人,他力持镇定的看向这个生他的父亲,内心充满了他不愿意承认的激动。 他真的就像妈妈所说的又高又帅,是个绝对可以带出门炫耀的父亲,可是现在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至少在他亲自确定他有资格当他的爸爸之前,绝对不会承认。 “可以到你房间说话吗?”他低下头,不去看那双迅速发红泪光泛现的眼睛。 “可……以,当然可以。”冷昀扬目不转睛的看着儿子,声音略带沙哑的说。 于是涂浩云不发一语的背著书包,迳自朝电梯的方向走去,而冷昀扬则小心翼翼的走在他身边,双眼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书包,我帮你拿好吗?”看着身旁的小小身影,倏地动容。 “不必了。”涂浩云不带感情的冷声拒绝。 感受到儿子的敌意,冷昀扬不自觉的露出一抹苦笑。 待电梯来后,父子俩便一前一后的走进电梯里,直到电梯门关了起来,饭店大厅内的服务人员却仍一个个成了木头人似的面对着电梯的方向,惊讶得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没看过他们的贵宾露出这种小心翼翼、几乎可以说是讨好的神情,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来头呀? 房间里充满一股不自然的沉默,空气中蔓延着紧张与无措,两人间除了尴尬,还有一点强装出来的冷漠。 涂浩云紧闭着嘴坐在沙发上,书包就放在身边,双眼则是瞪着眼前透明茶几的桌角,片刻也未移动视线。 虽然他并不是为了发呆才来这里的,而是有话要跟眼前这个男人说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想说的话竟然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脑袋里装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比说,这个男人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应该要更势利或是高高在上,露出一副施恩的表情,要不然就应该要不断的向他道歉,乞求他的原谅,或是想尽办法讨好他,以表现自己的诚意才对,可是,为什么他从头到尾却是一脸紧张又感动,好像光是能这样看着他,就已经足够了的表情?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肯定是遗传自父亲,因为妈妈实在是太迷糊了,可是照现在这情况看来,突变的机率可能比较大。 也许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像他想的那么卑鄙奸诈又狡猾,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冷昀扬再度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让心情冷静下来。 “你怎么会突然跑来找我?”他率先开口。 涂浩云见他终于打破僵局,便抬起与他有着九分神似的小脸回道:“因为我有话想问你。” 他了然的问道:“你想问什么?”大概就是确认自己的身世吧! “你接近我妈妈到底有什么目的?” 冷昀扬顿时哭笑不得。被自己的儿子质问接近他的妈妈有什么目的,自己大概是全天下第一人吧? “你为什么觉得我有目的?”他凝视着儿子的双眼,一点也没有因为他是个小孩子,便用开玩笑的语气随便找个答案应付。 “你没有目的吗?”他直视着父亲反问。 “有。”冷昀扬也不隐瞒。 涂浩云顿时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一脸的不屑。 “我想娶她。” 闻言,涂浩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被吓了一跳。 他双目圆瞠的样子很可爱,让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冷昀扬忍不住轻勾起嘴角。 “你笑什么?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回神后竟然看见男人脸上不可错认的笑意,涂浩云脸一红,立刻生气的大声叫道。 “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是把你妈妈娶到手的事,我是誓在必得。” “实在必得?”什么鬼? “誓。发誓一定要做到。”冷昀扬的笑容益发扩大。 “我知道意思,只是没听清楚而已,你不用跟我解释。”涂浩云立刻摆摆手,脸色又比刚刚涨红了一些。 “我想,你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我吧,但是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妈妈嫁给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冷昀扬也不说破,迳自说了下去。 “为什么?”涂浩云严肃的看着他问道:“是因为我吗?” “因为我爱她。” 第十章 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涂浩云突然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一脸不信的表情。 “虽然我未满七岁,但是你也不要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嘲讽似的看着冷昀扬。 “你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个小孩子。”他叹息的回视儿子讥讽的目光。 “如果你从小就没有爸爸,家里又穷,妈妈本身就还是大孩子,没有工作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话,你也会变成这样。” “的确,我也是这样长大的,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涂浩云怀疑的瞪着他,但冷昀扬却没理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跟你一样,也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只是不同的地方在于,我爸爸明知道有我的存在,却从来不曾来看过我,而我却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所以他要开始解释、忏悔了吗?涂浩云虽然早猜到他可能会这样做,但却仍充满了失望的感觉。 与其听他解释,他宁愿听他认真的说一声对不起。 “我不喜欢小孩,即使打算要和你妈妈结婚,也从没想过要生孩子的事。”冷昀扬老实的说着,让原本因失望而垂下小脸的涂浩云在一瞬间又仰起头来,张口结舌的瞪着他。 “你很惊讶?” 不是惊讶,而是惊吓!有哪个刚和亲生儿子见面的父亲,会在儿子面前直接说他不喜欢小孩,也没想过要生孩子的事这种话呀? “我不想欺骗你这件事,所以才告诉你,不过对于你妈妈,我却连想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已经被她深深的吸引了,完全无法自拔。她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一样纯真甜美。 “刚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这种移不开目光,想立刻认识她、拥有她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照着自己的直觉做而已,直到她真的像个精灵般的从人间消失不见,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之后,我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从认识到失去总共还不到四个小时的女人。”冷昀扬陷入回忆里,脸上的苦笑中还夹杂了因失去而痛苦的表情。 涂浩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天知道还不懂什么叫做爱情的他,竟然也能从眼前男人说话的模样,感觉到他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妈妈,很爱妈妈一样。 “虽然相处不到四个小时,但是我却能够清楚的记住她的样子和声音,即使在事隔多年后,仍能一眼认出她就是那个让我遍寻不着、一个像精灵的女人。不过最可笑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这个女人竟然完全不记得我,而她甚至还为我生了一个和我长得有九分神似的儿子。”他揉了揉额角,对于爱人的傻气感到无力。 “她本来就是迷糊少根筋的女人。”涂浩云忍不住嘀咕。 冷昀扬看了他一眼,眼中全是认同。 涂浩云急忙别开眼,但想一想又将目光调了回来,直视着他。 “我觉得,你只是喜欢我妈妈的外表而已,根本就不了解她。如果你真的娶了她,说不定几天后就会失望的想离婚了,就像我以前小的时候很喜欢一种玩具,可是妈妈没有钱可以买给我,所以我就一直一直好喜欢那个玩具,直到有一天,妈妈有钱买给我之后,我才知道它根本就没有想像中好玩,才玩一下子,我就不喜欢它了。”他看着他,理智的分析。 “所以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你喜欢很久的玩具吗?”冷昀扬看着他,好奇的问。 “我已经长大了,不玩玩具很久了。”涂浩云一脸不屑的说。 “那你现在喜欢玩什么?” “甲虫王者。”他骄傲的宣布。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他连听都没听过?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很喜欢它吗?” 涂浩云毫不犹豫的点头。 看着儿子孩子气的一面,冷昀扬硬是压抑下想笑的冲动。“你已经玩过它了,而且玩过很多次吧?” “我已经有一百三十二张甲虫卡了。”涂浩云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收藏。 甲虫卡?什么东西呀?不过看他沾沾自喜的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才对。 “所以即使你玩过很多次,还是觉得很喜欢,不会觉得失望,甚至还愈来愈喜欢它?你妈妈对我而言也一样,不会觉得失望,只会觉得愈来愈喜欢,就像你喜欢甲虫王者一样。” “不一样。”涂浩云眨了眨眼,大声的说:“妈妈是个人,甲虫王者只是一个游戏机而已。” “你刚刚不是也拿玩具来比喻吗?所以应该知道我是在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妈妈,而不是贪图新鲜,或是为了‘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这句话在欺骗自己。而且,我不觉得自己不了解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了解我妈妈?那你说说看,她是怎样的一个人?”涂浩云不服气的问。 “迷糊少根筋……” “这是我刚才说的。”他白了男人一眼。 “她是一个很单纯很认真的人,虽然个性有点迷糊少根筋,但是做起事来却谨慎又细心,对自己的工作要求完美,她看起来很温柔,说起话来也是,感觉好像没什么脾气,但那只是外表而已,一旦真的把她惹火了,她极有可能会狠狠的咬你一口。”冷昀扬说着,忍不住伸手轻抚了一下额头上已经结疤脱落的伤疤。 “她虽然是个孤儿,但个性却开朗乐观,一点怨天尤人的想法都没有,还很容易知足。她很有设计才华,很喜欢吃臭豆腐,笑的时候会伸手捂着嘴巴,紧张的时候会握着拳头,真心道歉的时候会连说三次对不起,求人的时候还会说出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傻话——”冷昀扬将他所知道的全数道来。 “够了,你可以不必说了。”涂浩云忍不住打断。 这男人根本就把他那个迷糊妈妈给看透了嘛,自己竟然还以为他不了解妈妈,看样子他说他喜欢妈妈、想娶妈妈是认真的。 可是真的要这么容易就原谅他、接受他吗?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妈妈最近为了他的事掉了多少眼泪呀?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得出来,我就不阻止妈妈和你交往。”涂浩云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狡狯。 他这个儿子还真是难缠,可想而知,将来长大之后,不管走哪一行,肯定都会让与他接触、想从他身上获利的人恨得牙痒痒的。冷昀扬为自己儿子的难搞感到头大,却又有一种虎父无犬子的骄傲感受。 虽然他不喜欢孩子,但是对于这个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的儿子,却是打从心坎里的接受他、喜欢他,一点勉强的感觉都没有,也许当个父亲也不是一件那么讨人厌的事情。 “好,你问。” “你知道我妈妈有一个梦想吗?你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吗?”涂浩云看着在心里其实已经承认的爸爸,故意刁难的问。 “她要当贵妇。”冷昀扬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回道。 涂浩云震惊的睁大双眼,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大声叫道。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儿子剧烈的反应让他觉得很好奇。 “因为妈妈说那是她年少无知的一个梦,现在才不会讲出来丢人现眼,她不可能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涂浩云激动的直跳脚。 “原来如此。”冷昀扬恍然大悟,“所以你会问我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想让我答不出来喽?”他目不转睛的瞅着看似小大人,其实还单纯的儿子。 只见涂浩云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撇开头。 “过去那几天的相处,我的确没听她再提起这件事,但是七年前她喝醉酒的那次,曾跟我说过这个梦想。” “七年前的事你记这么清楚做什么?”涂浩云小声嘀咕。 “大概是知道七年后,我们的儿子会拿这问题来阻止他爸爸追求他妈妈吧?”冷昀扬莞尔一笑。 涂浩云的脸蛋瞬间又变得更红,他有些气恼的抓起沙发上的书包,转身就朝房门的方向走去。 “我要回家了。” 冷昀扬一呆,急忙从沙发上跳起来追上。 “我送你回去。”他急忙说,而涂浩云也没有反对。 “我送你上去。” 推开计程车车门,涂浩云才刚跳下车,他那个厚脸皮老爸已经自动自发的紧跟在他身后了。 涂浩云不置可否的从书包里找出大门的钥匙开门,然后拾级而上的爬上位在四楼的家,再拿出钥匙开锁,走进家门。 “妈,我回来了。”他扬声叫道。 “浩云吗?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快点来帮妈妈找行动电话,妈妈的电话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涂春雪焦急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他忍不住做了个鬼脸,从书包里将行动电话拿出来,然后走进明显被乱翻得像是被小偷进驻过的房间。 “妈,你的手机在这里呀。” “啊!”涂春雪惊喜的大叫一声,“你在哪里找到的?为什么我找了一个早上都找不到?” “就在客厅的沙发夹缝里呀,你可能没注意到吧!”神啊,请原谅他善意的谎言吧! “原来如此,谢谢你,浩云。” 站在房门外听见他们母子俩对话的冷昀扬忍不住挑高眉头。 “感谢我就给我钱。”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警告的声音倏地响起。 “妈,给我一点钱啦,我不想在家里当电灯泡。”涂浩云撒娇的拉着妈妈的衣袖。 涂春雪压根没发现房里多了一个人,只是专心的教训起儿子,“什么电灯泡?你要钱干么,又想去玩甲虫王者了是不是?” “你明知故问嘛。” “不准。”她生气的甩开儿子缠着不放的手。 “妈,难道你真要我待在家里,看你和爸卿卿我我吗?十八禁的画面儿童不宜耶!”最后一句话是嘟嚷着说的。 涂春雪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爸爸?你在说什么呀?” “他指的是我。”站在房门外的冷昀扬终于忍不住出声。 听见声音,涂春雪猛然回头,后知后觉的瞪视着那个几乎填满她房门口,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昀……”她才脱口喊了一个字,却又急忙住口的咬了咬下唇,然后冷漠而疏离的改口道:“冷先生。” 冷昀扬脸色不由得一变,“你不是答应过叫我昀扬吗?”他不满的垮着脸问。 涂春雪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挖苦的说:“对不起,我想我可能不够资格这样称呼您。” “如果你不够资格,那这世界上就没人有资格了。”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但她只是冷淡的问道:“请问您到这儿有什么事吗?我已经听您的话把网站撤除了,您该不是想反悔,还要控告我们吧?” “可恶!”她左一句您,右一句您的把冷昀扬给惹火了,于是他大步的走进房里,扣住她的肩膀对她低声咆哮,“你是故意要惩罚我吗?为什么又用敬语和我说话?” “喂,老爸,可不可以小心点,你差点就要踩到我了。”急忙避开像个火车头般冲向妈妈的父亲,涂浩云抗议的大叫。 第一次听见儿子叫他爸爸,冷昀扬猛然一窒,缓慢的低头看向正对他扮鬼脸的儿子。 “抱歉,儿子。”他哑然说道,感觉眼眶发热,鼻头微酸。 “老爸?儿子?”出声的是涂春雪。她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完全搞不清楚这两个称呼的含意。 她的儿子竟然叫冷昀扬老爸,而他也回应得那么顺口,好像他一直都是她儿子的父亲似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妈,你看我们两个长得像不像?”涂浩云伸手指着冷昀扬和自己,对一脸呆滞的妈妈咧嘴说道:“我觉得还满像的耶,所以就决定认他当我老爸了,你就委屈点和他结婚吧!” “不要乱说话。”冷昀扬对儿子皱眉喝止他的胡说八道。 涂浩云脑筋动得飞快,突地伸出手说:“不要我在这里乱说话就给我钱。” 他当下毫不犹豫的掏出皮夹。 “涂浩云!”涂春雪呆愣过后,马上就想骂人,怎知儿子动作却快了一步,在她还来不及骂出口之前,便已迅速的抢走冷昀扬手上的皮夹,一溜烟便跑出房门。 “谢了,老爸。”他扬了扬手上厚厚的皮夹,回头对房里的冷昀扬叫道:“为了感谢你的大方,我会顺便把另外四个电灯泡一起带走的。” “涂浩云,你给我站住!”涂春雪对着儿子的背影大吼。 “妈就交给你了,老爸,拜!” “涂浩云!”她正想大步追赶,却在瞬间被人拦腰抱住。 “拜!”冷昀扬伸手紧紧的圈抱住正欲发飙的涂春雪,不过儿子好像已经跑出门去了,因为他已经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所以他的再见,儿子应该是没听到。 太好了,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你……请、请你放开我。”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涂春雪顿时脑袋一片空白的猛结巴。 “不要。”冷昀扬直接拒绝,语气听起来竟然还带了些许的任性。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困惑的抬起头来看他。 “你、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汲取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涂春雪顿时清醒,一股突如其来且压抑下住的怒气伴随着心痛与伤心,迅速的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 “你凭什么说不要?凭什么可以这么碰我?如果你再不松手,我就告你骚扰!性骚扰!”她冷冷的推着他,却怎么也无法将他推开。 “没关系,我让你告。” “你——” “我想这样拥抱你,想得我都快要发疯了。现在连儿子都愿意承认我,叫我一声老爸,我想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人或任何理由可以阻挠我拥有你了。”他坚定而热切的说道,然后腰一弯、手一伸,就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啊!”涂春雪惊吓的大叫,忍不住伸手槌打着他,“你想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 冷昀扬却置若罔闻的将她放在床上,然后顺势倾身压在她身上。 “你可以再拿花瓶砸我的头没关系,”他一副很好商量的表情,并抬眼在四周转了一圈,而后才无辜的低下头,挑眉的对她说:“不过这里好像没有花瓶。” 她先是呆了一呆,愣愣的看了他半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的睁大双眼,却又飞快的甩了甩头,不愿相信心里所想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花瓶?”她瞪着他,但却一脸的慌张。 “你让我光着身体躺在那里,也不帮我拿件衣服或被单盖着,害我差点就感冒了,你知道吗?”他佯装抱怨。 闻言,她震惊得说不出话,脑袋倏地停下运作。 而冷昀扬则是把握机会,丝毫不浪费时间来满足接近她的欲望。 他亲吻着她柔细迷人的颈项,嗅闻着她身上幽香独特的气味,然后从颈项到她形状优美的锁骨,再移到她衬衫衣领外所露出的所有柔细肌肤,并一颗一颗的解开她胸前的衣扣,一路往下。 “你……等、等一下,等一下!” 涂春雪终于回过神来,急忙用一手挡住自己胸前的春光,一手羞愤的推着他。 “怎么了?”他抬起头来,但并没有移开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嘴唇十分性感,因激情而显得深邃的眼神更是诱惑力十足。 看着这样的他,她忽然有种呼吸困难、脑袋缺氧的感觉。 “什么怎么了?”她恍神的凝视着他,喃喃的问。 见状,冷昀扬突然微笑了起来,喜欢她为自己迷醉的模样。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们继续。”他好整以暇的再度低下头来。 涂春雪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又再度将他拦住。 她终于记起来她想说什么了! “你刚刚说的那个花瓶……那个、那天那个人真的是你?”她的脸上有着难以置信以及羞赧,因为她想起了那天下午,在饭店套房沙发上所发生的那件让她羞于启齿的——意外。 “我额头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是你要我戴墨镜板起脸来给你看?”他轻挑眉头,似笑非笑的对她说。 “可是,”她的心有些刺痛,“你明明说那伤是被你喜欢的人打的?”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听说他有喜欢的人时,她还不由自主的……好吧,她承认自己是伤心了一下。 “没错。” “但你现在又说是被我打的?” “没错。”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怀疑自己究竟爱上了一个怎么样的傻瓜。 “那……”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啦? 他到底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事,又想告诉她什么,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一点,害她一颗心悬在不明状态里七上八下的? 冷昀扬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这个女人非要他把话说明白,才有办法感受到他对她的喜欢及爱吗?真是败给她了。 “我喜欢你,涂春雪。早在七年前那场YSL所举办的时装发表会上,看见你的瞬间,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他温柔而深情的对她表白。 她怔仲的望着他,紊乱的脑袋像是突然被一把铁锤狠狠的敲了一下。 七年前?YSL?时装发表会? “你……你……”她抖着声,久久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就是我。”他温柔的吻了一下她的唇,“你怎么可以不告而别,又消失得这么彻底呢?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而你竟然连儿子和我长得这么像,却还想不起我的长相来,你还真懂得如何伤害我的心。”他很委屈的抱怨着。 “你……你真的是……”她仍处在惊吓中,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他不仅是她儿子的亲生父亲,也是让她体验到激情的一夜情人,还是她无法自拔倾心爱慕的初恋对象…… 她是不是在作梦?这么不可思议又巧合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呢? “我爱你,春雪。”他深情款款的对她说。“虽然你记不住我的长相,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记得我,但是我还是爱你。” 他摩娑着她白皙的脸庞,又续道:“我爱你的纯真、爱你的甜美、爱你的善良、爱你的才华,爱你让我在魂牵梦萦了七年后,又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可以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春雪?” 泪水瞬间滑下涂春雪的两颊,一时硬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美得就像一场梦一样,他爱她,而且他竟然还是她儿子的亲生父亲!噢,天啊,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如果是梦的话,她宁愿一辈子不要醒。 他竟然爱她!这是她从来都不敢奢望的。 “愿意吗?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又再一次询问,同时笨拙又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不断落下的泪水。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喉头酸涩得无法开口,只能吸着鼻子点头,再点头。 冷昀扬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屏息以待,就怕她摇头拒绝。 当然,即使她真有异议,他也会用尽一切办法将她给摆平,让她变成无条件同意,只不过那需要花一点时间,而他现在并不想浪费任何时间了,尤其是当他们俩都躺在床上的时候。 “我爱你,春雪。从今以后,我会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贵妇的。”他吻去她的泪,温柔的立下誓言,接着便慢慢的将吻变得热情而狂野,直到将她整个人席卷。 他们以亲吻、拥抱和爱来占有对方,从陌生到熟悉,由温柔试探到热烈放肆,毫无禁忌。 属于他们的热情才刚开始,爱情也一样。 关于他们的爱情故事还很长,一辈子也说不完。 尾声 看见穿着时尚,浑身都充满了贵气的娇客临门,Eva、Sasa和Lily皆是精神一振的立刻热烈招呼着。 “欢迎光临。” 最接近门口的Lily迅速迎上前去,站在柜台边的Sasa也不遑多让的赶紧跟进,就怕这难得一见的大金主会被Lily一人独占去所有的业绩。 瞧瞧这位贵客身上的行头,Chanel、Gucci、LV、Christian Dior,她身上的东西加起来的金额至少有上百万吧?或许还更高也说不一定,像这样的客人出手肯定大方,而且绝不手软,她们一定要把握近几个月来,难得一见的大好机会。 “您好,需要我为您介绍吗?”Lily扬起一脸亲切的笑容,友善的询问。 “你是Lily姊?还有Sasa姊?” “嗄?”Lily和刚赶到的Sasa同时一愣,忍不住怀疑的对看了一眼。 “请问您是?”Lily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是涂春雪呀,七、八年前我曾在这里工作过三个月,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她微笑的对她们说道。 Lily和Sasa再度对看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浮现出一抹怀疑。 涂春雪?虽然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但是她们的确记得这个名字,可是那个涂春雪和眼前这位时尚名媛…… “没关系,我只是刚好经过,觉得有些怀念才走进来看看的。”她转头看着四周,有些感慨的喃喃自语,“这里都重新装潢过了。” Lily、Sasa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贵客,仍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个涂春雪是同一个人,连店长Eva也因闻声,而在柜台后方步出。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我老公还在等我,那我先告辞了。”她收回视线,微笑的朝她们道了再见,才转身,就看见她的另一半跨进大门,笔直的朝她走来。 “你怎么也进来了?”她讶然的问道。 “刚好有停车位。”冷昀扬对她深情的微笑,在走近她身边时,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怎么?有看见喜欢的东西吗?” 涂春雪对他摇了摇头,“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只是觉得怀念才进来的,可惜这里的装潢全都变了,我们走吧。”她不再留恋的准备离开。 冷昀扬宠溺的环住妻子的腰,强烈的占有欲不言自明。 “那么我先走了,再见。”涂春雪再度转头对呆若木鸡的三人说声再见。 夫妻俩就这么鹳鲽情深的离去,只留下三道呆滞的人影,久久无法回神。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