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老公4]《我老公很聪明》 作者:金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我老公很聪明,即使非出身于富豪之家,没有万贯祖产当后盾,却只要轻轻松松的动动脑就能月入百万以上…… 天啊,她是疯了吗?她干么要说这种谎和那三个死对头呛声呀?没结婚就不要乱说话,干么要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结婚了,还吹牛不打草稿的说出老公很聪明、月入百万以上。 呜,好想哭喔,她到底要怎样才能在半年内找到一个聪明的老公呀? 何巧晴抱着头后悔莫及的坐在自家客厅里,欲哭无泪。 在她众多追求者里头,有哪一个看起来特别聪明的吗?她用力的回想,一一的过滤,却好像一个也没有,呜~那些家伙全都是二世子,即使有些在事业上有着不错的表现,但也都是靠着有富爸爸的光环笼罩的关系,哪有一个像她所说的非出身于富豪之家呀? 我老公很聪明? 呜呜呜,她干么要自找麻烦,说什么我老公很聪明呀?有钱的男人、英俊的男人、年轻的男人比比皆是,但是聪明的男人……到底哪里有聪明的男人呀? 呜,她真想去死! 第一章 “嗨,小晴妹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呀?”连续几天没回来住的Joe总是习惯性的在进家门后,这样询问同居人何巧晴。 “不好。” 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站在大门口的Joe呆愣了一下,急忙关上大门,迅速的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Joe本名江名俊,大何巧晴一岁,是个Gay,也是何巧晴的同居友人。他长得挺帅的,工作稳定,收入也挺高的,绝对是未婚女性目光集中的焦点,可惜的是他只爱男人不爱女人。 何巧晴之所以会认识他,其实是原自于一场无聊的赌局。 一群酒肉朋友明知Joe是个Gay,却还叫她去勾引他,并打赌他不会上钩。好强的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傻傻的跳进人家设的陷阱里,赔钱就算了,还丢了脸。气不过的她忍不住卷土重来自己开了个赌盘,赌她可以让这个帅同志点头和她同居,然后结果……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谁输谁赢了。 其实想一想,她应该要谢谢那群酒肉朋友的,因为若不是他们的话,她也不会认识Joe这么一个比家人更像家人的好朋友兼干哥哥了。 “怎么了?”Joe一脸关心的凝望着她。 “Joe,你有没有认识任何聪明的男人?”何巧晴面容忧郁的转头问道。 他呆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然后咧嘴一笑。“有呀,我呀。” “不要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在问你这个问题。”她有气无力的说。 “你觉得我不聪明吗?”Joe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和你同居,我爸妈从此不再为了怀疑我的性向而爆血管,更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相亲的麻烦事,你──” “我要去睡觉了。”何巧晴倏然从沙发上站起身。 “好啦,不开玩笑就是了。”Joe立刻将她拉回沙发上坐下,一改嘻皮笑脸的模样,认真的问:“怎么了?干么突然问我有没有认识聪明的男人?” “因为我老公很聪明。”何巧晴不由得叹气。 Joe呆了一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你哪来的老公呀?”他皱眉道。 “就是没有所以才问你有没有认识这种人可以介绍给我当老公呀。”何巧晴一口无奈的说。 Joe仍然一副搞不清楚情况的呆样。 “你怎么会突然想要结婚?”他眨了眨眼,回神问她。“我以为你很享受现在众星拱月、追求者不断的生活。” “我是呀。”她撇唇道,露出一脸不甘愿的表情。 “但是?”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何巧晴突然用力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前几天在楼下遇见大学时代的三个死对头时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Joe虽然和她同居,但是一个星期回来睡觉的时间大都不超过三天,有时候他会住在他爱人同志那里,有时候则是为了工作而必须睡在公司里。所以能找到这么一个会关心她,又会分担生活费用,却不占空间,而且还赏心悦目,偶尔甚至于可以当她的冒牌男朋友,替她赶走那些不识相的追求者或是前男友的同居人,她还真是三生有幸,赚翻了。 Joe听得目瞪口呆。 “你们女人碰在一起都会这样比来比去、呛来呛去吗?”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呀! “并没有好吗!”何巧晴忍不住翻白眼道。 “那你干么要撒这种谎话,我老公很聪明,轻轻松松就能月入数百万?”Joe说完轻吹了声口哨。“如果有这种男人我也要。” “我已经后悔得要死了,你还开我玩笑。”她抱着脑袋以悔不当初的语气呻吟着。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Joe问她,“不会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呛声,在半年内结婚吧?” “我不想被她们三个比下去。”这一点她非常的坚持。 “意思就是说,你真的要在半年内把自己嫁出去就对了?” 何巧晴抬起头来,坚定的对他点了点头。“可先决条件是要找到一个很聪明、很聪明的男人才行。”她叹气道。 “你觉得聪明的男人会为了你跟大学时期的死对头呛声而跟你结婚吗?”Joe以一脸古怪的表情问她。 她呆愣了一下,顿时整个人又委靡了下去。“我真的是自掘坟墓对不对?” “对。”Joe毫不犹豫的点头。 “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有必要附和得这么快吗?”她瞪了他一眼。 “小晴妹妹,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我一点也不赞成你为了这么无聊的呛声赌气,就随便找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Joe对她说明自己的看法。 “我也不赞成。”何巧晴毫无异议的点头,却突然伸手紧紧的握住他的,以充满希望的目光凝视着他。“所以我才会问你,有没有认识什么聪明的好男人可以介绍给我?我相信你的眼光,更相信你不会害我,Joe哥哥。” “我是干哥哥,不是旧哥哥。”Joe正经的纠正她。 何巧晴忍不住被逗笑了,伸手捶打了他一下。“你到底有没有人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啦?”她问道。 “你的追求者这么多,难道没有一个符合聪明这个资格的吗?”Joe怀疑的问她。 “有些是挺聪明的,但是距离标准都还有些距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全都有个富爸爸,我老公必须要白手起家来证明自己的聪明才行。”她真是恨自己的自作聪明。 这还真是个大难题! “我突然想到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一步。”Joe放弃的作势要起身,却被何巧晴用力的拉了回来。 “不行走,你得帮我。”她任性的说。 “这种事要我怎么帮?总不能叫我抛弃亚夫娶你吧,那亚夫会把我杀掉的!”Joe开玩笑的以一脸惊恐的表情道。 何巧晴忍不住又伸手捶了他一下。“我才不会嫁给一个同志呢,这样我哪会有‘性’福可言?” “嘿,你这种说法好像我不能人道一样,在床上我可是很强的好吗?”Joe大声抗议。 “所以你曾带给女人性高潮吗?” “这……”Joe顿时无言以对。 “我不会叫你娶我,所以你不必担心亚夫会把你杀掉,但是你得帮我找到一个聪明的老公。”何巧晴拍了拍他安抚道。 “小晴妹妹,你这样实在很强人所难耶。”Joe一脸为难的看着她,“你叫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哪里帮你找一个月入数百万的聪明老公呀?而且重点是,对方还得在半年内就娶你当老婆。” “你不是有很多各行各业的朋友吗?难道就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吗?” “有是有呀,但是物以类聚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 “意思就是他们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何巧晴整张脸都垮下来了。 Joe眼带抱歉的对她点点头。 “那你公司里的同事呢?”希望再起。 “同事?” “他们不会也全都只爱男人,不爱女人吧?”她紧抓着他的手,一脸乞求的看着他。“Joe,拜托啦,这件事只有你能够帮忙了,我总不能拜托追求者或者是前男友帮我物色、介绍对象吧?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说到同事,我想到了一个人。”Joe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什么人?”何巧晴双眼倏然一亮。 “亚夫的总经理。” “亚夫的总经理?”她茫然不解的看着他。“谁呀?” “聂勋。” “聂勋?” 聂勋私人财富管理公司是间专门替有财人士管理私人财产的公司,它的规模并不大,公司员工总数只有二十人,但它的知名度在许多政商名流、有钱人士之间,却相当的高。 原因无他,只因为若将你的钱放在那里,它可以让你有钱更有钱。 不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并不是它的投资报酬率,而是这间公司屌到拥有选择客人的权利。 换句话说,并不是你有钱就能成为他们的客户,所以在不知不觉间,能成为聂勋私人财富管理公司的客户,竟成为有钱人士炫耀自己的方式之一,间接的也让聂勋私人财富管理公司的名气更加响亮。 聂勋其实不只是个公司名称而已,也是个人。 听说他才三十几岁而已,过去曾在银行界工作,也曾在外商公司待过,还有过在短短的数年间,利用十万块的资金在股汇市里赚得数十亿的事迹,投资眼光之精准,简直无人能敌。 所以那些消息灵通的有钱人士,一听说他开了间财富管理公司,当下捧着大把钞票前来托管。 不过说也奇怪,即使聂勋的丰功伟业可以让许多人倒背如流,却没有几个人见过他本人。 由于过去交往的男朋友多是富贵之人,所以何巧晴也听说过聂勋的大名,但却没想过Joe的男朋友亚夫竟然会在那间充满神秘性的聂勋私人财富管理公司里工作,这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之外了。 “Joe,亚夫真的在那间聂勋私人财富管理公司上班吗?”她惊愕的问,“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没说过吗?”Joe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 “你没说过!”她用力的大声说。 “喔。”他搔了搔头。 “喔什么?”何巧晴使劲的将他的手拉下来,神情激动、迫不及待的紧盯着他问道:“所以你也认识聂勋是不是?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神,可以点石成金?” Joe呆呆的看着她,一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白痴问题的表情。 他呆若木鸡的反应让何巧晴忽然惊觉自己的可笑,她脸色微红,亡羊补牢的立刻改口说:“我开玩笑的啦。”可惜来不及了,因为Joe已经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点石成金?点石成金!哈哈……” 何巧晴霎时脸颊涨红。“这只是一种形容的说法而已,你有必要笑得这么大声吗?”她嘟起嘴巴朝他瞪了一眼。 “对、对不起,可是真、真的很好笑。”Joe笑不可遏的说。 “不要笑了啦!”她忍不住伸手打他。“快点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会、不会点石成金的一个人。”他还在笑着说。 她立刻又伸手打了他一下,而且力道加到最重。 “哇,好痛!你想杀人呀,小晴妹妹?”Joe呼痛的叫道,终于停下他那惹人生气的笑声。 “谁叫你一直笑我,又不回答我的问题。”何巧晴理直气壮的瞪着他说,一点也不觉得抱歉。 Joe满脸无奈的摇头,就像是早就认命了一样。 “快说,聂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扯着他的手臂,充满好奇的催促问道。 “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摇头回答。 “喂,你耍我呀!”何巧晴伸手就要再来一拳。 “我没耍你,我说的是真的,因为我也没见过他本人,关于他的事全都是从亚夫那里听说来的。”Joe急忙拦住她打人的手逼近。 “你果然是在耍我,既然不认识他,干么在我们讨论我老公的人选时,突然提到他嘛,害我忍不住高兴了一下。”双手被钳制住了,她只好用杀人的眼光瞪他,表示自己的不满。 “是你说要找一个轻轻松松就能月入数百万,白手起家的聪明老公,所以我才会想到他嘛。你不能否认他是个聪明的家伙吧?”Joe一脸无辜样。 “是又怎么样?!我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而他别说我的长相了,连名字也没听说过。”何巧晴翻白眼道。 Joe露出古怪的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缓声说:“那可不一定。” “什么意思?”她挑眉的盯着他。 “听亚夫说,他觉得你还满有趣的。” “你在说国语吗?为什么我听不懂?”何巧晴茫然的看着他问。 “你知道他们做分析师的,平常压力特别大,所以身为另一半总要想办法替他们排除压力。”Joe说得有些心虚。 “所以呢?”她瞬间微微地眯起双眼,目不转睛的紧盯着他询问,“你就把我的事当成笑话说给亚夫听,然后亚夫又把它说给他老板听,你们把我当成一个笑话制造机对不对?” “对不起。”Joe立刻双手合十的朝她低头道歉。 “我不会原谅你。”何巧晴倏然冷声道。 “小晴妹妹?”他一脸惊慌的抬起头来看着她。 “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她咧嘴威胁。 “什么事?”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介绍我和聂勋认识。” 他就知道。 唉! 聂勋私人财富管理公司有着简洁而雅致的装潢,不特别气派豪华,却让人有种宾至如归的舒适感。 走进公司大门越过接待处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间采光明亮、装潢典雅的VIP贵宾室,对门是一间可以容纳三十人的大会议室,办公区则设置在走道尽头的磁卡门后。 此时凌晨一点,办公区里仍有六个人专心的盯着电脑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在工作,徐亚夫也是其中之一。 哔──办公区出入口处响起磁盘刷过的声音,自动门刷的一声打开,聂勋提着宵夜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一如往常般以T恤、牛仔裤的轻便穿着现身,随性得一点也不像个手中握有数千亿投资资金的管理人,反倒像是一个大学研究所的学生,尤其他脸上还载了一副平凡到不行的眼镜,完全遮去他精明锐利的眸光。 “宵夜放这里,想吃的自己来拿。” 他将宵夜放在办公室里的共同餐桌上,那里还有早先来的人所买的肯德鸡蛋塔没吃完,以及两杯外表覆满退冰后水珠的冰咖啡。他拿起其中一杯,转身走进他的私人办公室。 办公区内仍是一片安静无声,大家各忙各的,没人理他。这就是聂勋团队工作时的模样,专心、认真,天塌下来也不管。 凌晨两点,徐亚夫饥饿的起身走到共同餐桌上去觅食,他拿了个汉堡和一杯可乐走回座位上去边吃边看盘。 今天后半场的美股实在很没看头,大家都在观望,半点进攻的欲望都没有,真是没趣。 呆愣了下,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而把眼光一转,看向老大的办公室。里头透着光表示老大今晚有来!若有所思的考虑了下,他拿起自己的宵夜起身走了过去。 叩叩──先敲了两下门再直接推门而入。 “老大。”他扬声叫道,然后关门上前。 聂勋抬头看他,咧嘴一笑。“今天后半场的美股很无趣对不对?” 徐亚夫无奈的点头。 “忙吗?”他问。 “还好。有事找我?”聂勋微笑回应。 他点头。“有点私事。” 聂勋轻挑了下眉头,摘下鼻子上的眼镜,将身体往后靠向椅背看着他。 徐亚夫主动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一边咀嚼一边忖度着该从何说起比较好。 “老大,你有想过要结婚这件事吗?”他吸了口可乐吞下肚后,缓慢地开口问道。 “我以为你要谈的是你的私事而不是我的。”聂勋又挑了下眉头。 “老大,小姐知道我们把她拿来当娱乐话题了。”徐亚夫无奈的叹息透露。 “所以呢?”轻愣了下,露出一脸怀疑的表情。亚夫该不会想跟他说,要他娶她以示负责吧?否则,他刚才为何要提到结婚的事呢? “她想和你见面。” “只有见面这么简单吗?”他眼底闪过一抹持疑的精光。 徐亚夫忍不住露出一脸老大,你可不可以[奇][书][网]不要这么精的表情。 “小姐的确有目的,不过以──” “什么目的?该不会是要我娶她吗?”聂勋打断他的猜测。 厚!有够神。他不禁睁大双眼。“老大,老实说,你会读心术吧?” “她真的要我为了拿她当娱乐话题而要我娶她?”双眼微瞠的露出一脸感兴趣的表情。这个女人果然很有趣! “虽不近亦不远矣。小姐她的确是有那个念头,不过却得在见过你之后才会有所决定。”徐亚夫叹息道。 聂勋闻言轻笑了起来。敢情她还得在见过他,评估过他的外表长相和个性之后,才能决定他配不配得上她?!真是有趣。 “对不起,老大。这位小姐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即使她平常总是众星拱月的有一群富家公子在追求她,但她若拿那些家伙跟你比较,那就太没眼光了。”徐亚夫歉声的说。 “无妨。我比较好奇的是,她既然有这么多大富大贵的追求者,为什么会突然把脑筋动到我头上来?”他眼中闪着有趣的光芒。 “关于这一点,应该可以说又是个笑话吧。”他总觉得像何巧晴这样一个爱意气用事的女人,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也算是一种福份吧。 “喔?”聂勋感兴趣的等着听。 徐亚夫轻叹一口气后,便将从Joe那里听说来的一切全说了出来。 聂勋闻言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我老公很聪明?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有趣了,值得和她见上一面。虽然说,他从没想过要结婚的事,但是也没坚持非要抱独身主义不可,如果能够遇上一个时常能逗得他笑口常开的女人,然后和她共渡一生,其实也不错。 “OK。”他微笑着点头答应。 “什么OK?”徐亚夫怀疑的看着他问。 “你不是说她想和我见面吗?OK。” 徐亚夫张口结舌的看着他,有种被惊呆了的表情。 “老大,你刚刚说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向他确认。 “OK,我愿意和她见面,你帮我和她约个时间吧。”聂勋耐心的回答道。 再次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半晌之后才怀疑地出声问:“老大,老实说,你是不是老早就对我们家的小晴妹妹有兴趣了?” 聂勋微微地勾唇反问:“你觉得呢?” 第二章 “Joe,你觉得我的样子看起来怎么样?还可以吧?” 在走进约好的餐厅之前,何巧晴第一百零八次询问身旁的Joe,想向他确认自己的穿著打扮是完美无缺的。 聂勋耶,她待会儿要见的人,可是许多有钱人想见都见不到的传奇人物耶,真的是好紧张喔! 不知道他长得是什么样子?高矮胖瘦,帅气平凡?至少一定是西装笔挺的,外表干净简洁,就像时常出现在财经台里的那些分析师一样吧?她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不要太臭屁,张口闭口谈的都是股票财经就好了。 “很美。”Joe无力的回答。这两个字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讲过上百遍了。 “我好紧张哦,Joe。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她拉拉身上的裙子又摸摸头发问。 “我觉得你会不会喜欢他才是重点。”他叹息道。 “你为什么这样说?”何巧晴蓦然停下脚步,怀疑的抬头看他。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期待愈高,失望愈大。我怕你将对方想得太完美了,结果看见本人之后,反倒会失望。”Joe撇了撇唇。 自从他告诉她聂勋答应要和她见面之后,她的情绪就一直高亢兴奋到现在,整整持续了一整个星期不减,让他不得不担心。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他长得很抱歉吧?”她眯着眼提高音量的问。 “长相对你来说,也是评分标准里重要的一环吧?”Joe不答反问她。 “当然。”何巧晴毫不犹豫的点头,一点也不在乎被人说是外貌协会。“现在这个世代谁不注重外表呀?说不在乎的人都很虚伪。”一顿,她紧盯着Joe问道:“所以聂勋真的长得很抱歉吗?” “我也没见过他。” 她呆了一下,突然出手用力的打了他一下。“那你干么要吓我啦!” “我只是想给你一点心理准备嘛。”Joe神态无辜的揉着痛处道,“而且我听亚夫说过,他们老大的外表一点也不像个社会精英,同事们若一起出门的话,他总是最后一个被注意到的人。” “所以他真的长得很抱歉就对了?”何巧晴不由自主的微露失望的语气。 天下间果然没有绝对完美的人,正所谓有得必有失,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你是不是想打退堂鼓了?”听她失望的语气,Joe问道。 “我为什么要打退堂鼓?”她倏然瞠眼问他,“像聂勋这样一个传奇人物,不是每个人都有机缘可以见到他、认识他的,我有这个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所以你还是要去?” “当然!” 瞧她一脸坚定的模样,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说:“那我们走吧。” 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前方不远处约定的餐厅。 “欢迎光临。” 站在门口的侍者为他们推开餐厅大门,而里头的侍者在确认他们的订位后,恭敬的引领他们走向等待中的两位男士。 他们一到,坐在餐桌边的两位男士立刻礼貌性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Joe的亲密爱人亚夫,她已相当熟识了,所以另外一个男人就是聂勋喽?何巧晴不由自主的打量着站在她眼前这个唯一的陌生人。 他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太多,一点也不像Joe刚才所说的,是最后一个被注意到的人,因为光是他的身高就够可观了。 他有多高?至少有一八五以上吧?因为Joe和亚夫两人的身高都超过一八○,而他站起来竟然比他们俩还要高! 除此之外,他的穿著虽然随性,气势与存在感却一点也不亚于西装笔挺时,一副事业有成、社会精英模样的Joe和亚夫。 他非常、非常的让人有存在感──至少对她而言。 至于硬要说他有什么让人看不顺眼的地方,大概就只有挂在他鼻梁上那副老土的眼镜了。 “我们没迟到吧?”Joe问徐亚夫。 “没有,是我们早到了。”他对爱人微笑道,然后转头看向她。“小晴妹妹,一阵子没见面你又更漂亮了。” “谢谢亚夫哥。”何巧晴扯高嘴角,然后主动转向聂勋伸手,落落大方的开口道:“你好,我是何巧晴。” “你好,我是聂勋。”他伸手握住她的,回她一抹微笑。 “久仰大名,很高兴有这个荣幸可以与你见面,聂勋先生。” “彼此彼此,何巧晴小姐。” “好了,你们两个继续先生小姐下去吧,我和Joe的任务已达成了,我们俩先走一步喽。”徐亚夫看着他们俩说道,然后挥挥手和Joe一起并肩离开。 “请坐。”聂勋朝她招呼。 何巧晴点头坐下。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娇小秀丽。”他看着她直截了当的说。 “而你则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大随性,而且直接。”她轻愣了下,瞧着他回复。 聂勋忍不住微笑。“你大概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西装笔挺,外表有点一丝不苟的专业人士吧?” “而你则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高Y艳丽,外表充满自信还有点气势凌人的时尚美女吧?抱歉,让你失望了。”她睁着灵动的双眼说。 “失望还不至于,意外倒是有一点。”聂勋微笑的看着她说,“你的长相和你的个性很不搭呀。”因为她的外表完全是属于甜美气质型的美女,和他从亚夫那里听来呛辣大姐型的个性美女完全不符。 “就像你随性的穿著打扮和你的传奇事迹一样不搭。”她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 聂勋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又更浓厚了一些。她果然很有趣! “我们先点东西来吃。你还没吃吧?”他问。 她点头。“本来我是有想过要先吃点的,这样装起气质美女会比较容易一点,不过后来想到我所有的糗事都被你们当笑话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我就放弃了。”她无奈的撇唇。 “抱歉。”聂勋忍笑道。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有诚意。”何巧晴看了他一眼说。 聂勋伸手将菜单递给她,忍住想继续和她闲聊下去的欲望。他怕再这样继续聊下去,大概直到餐厅打烊了,他们也不会有空闲的时候可以停下来点餐。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一个刚见面却可以让他轻松聊天,一点也不觉得无聊或不耐烦的女人。和她见面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何巧晴点了份茄汁辣味意大利面,聂勋则点了客牛排,两人在用餐时刻仍不时的聊着天,一点尴尬或冷场的气氛都没有。 听过太多关于她的事,对聂勋来说,她就像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所以一点生疏的感觉也没有。 而对何巧晴来说,则是因为知道自己在他眼中的美女形象早就破灭了,所以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自然不做作。因此两人在相处上也就轻松自在,一点也不勉强。 解决了主菜,侍者为他们分别送上附餐咖啡、奶茶和蛋糕。 “这间店的茄汁辣味意大利面还不错吃,下次有机会来这里用餐的话,可以点来吃。”她推荐道。 “你喜欢吃辣?” “超级喜欢。” “我知道有一间辣酱面又辣又好吃,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吃。” “意思就是说,你还满喜欢我的,我们还有下次约会的机会?”何巧晴轻挑秀眉,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问。 “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这结果不是应该早就在你的预料之中了,不是吗?”聂勋看着她笑意加深。 “不是。”她老实的摇头道,“对其它人或许,但是对你,我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喔?为什么?”他眼中闪着好奇。 “你是聂勋耶!一脚便可震动富商名流圈的传奇人物聂勋耶!” 她夸张的语气让聂勋忍不住想笑。“你事前就听说过我?” 何巧晴用力的点头。“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威胁Joe和亚夫,一定要介绍你让我认识?” “我老公很聪明?”聂勋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 何巧晴轻愣了一下,顿时红起脸来。就知道他们两个是大嘴巴! “要笑就笑吧,反正我早就知道你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嘲笑我的机会。”一阵羞窘的沉默后,何巧晴低声嘟嚷着。 “我们没有嘲笑你。”聂勋说。 “只是觉得我很好笑而已。”她娇嗔的接声道。 他眼中的笑意忍不住溢出了眼眶,延展到整张脸。 “还说你们没有嘲笑我!”何巧晴指控的瞪着他的笑脸,“算了,反正我早就认命,知道自己在你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了。” 她耸耸肩,露出一副我已经看开了的表情。 “不过这样也好,我就不必装害羞了。你觉得怎么样?”她蓦然深吸一口气问道。 “什么怎么样?”聂勋被她没头没脑的问题问住了。 “就是娶我当老婆,做我聪明的老公这件事呀。”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她,难得有被人吓到说不出话的时候。他呆若木鸡的看了她半晌,突然露出一抹苦笑。 “你一向都是这么直截了当,半点时间都不浪费的吗?”他问她。 “锁定目标后就勇往直前,绝不拖泥带水,这就我的个性,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何巧晴看着他,一脸你应该见怪不怪了才对呀的表情。 聂勋点头。“不过我没想到你连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能用这种态度。” “你觉得自己不可靠吗?” 他轻挑眉头,已经愈来愈适应她说话的方式了。 “既然你也觉得自己很可靠,那么我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并不认识我。” 她眨了眨眼,蓦然露出慧黠的表情,当场做起访问来。 “你有什么不良嗜好吗?吃槟榔、喝酒、嫖妓、赌博?” 聂勋不由自主的摇摇头。 “抽烟吗?” 他又摇头。 “好。”她淡淡的微笑道,满意的点头。“现在我知道你叫聂勋,无不良嗜好──连烟都不抽,有一颗很聪明的脑袋瓜,肯吃苦耐劳、白手起家,还拥有一间很赚钱的财富管理公司,长得虽然离俊帅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但是非常有聪明男人的沉稳魅力,非常深得我心。” “我该说声谢谢吗?”聂勋有点哭笑不得的回应。这样就叫认识了? “不客气。”她咧嘴给他一记灿烂的笑。 他愣了一下,终于失笑的摇了摇头。有点被她打败了。 “怎么样,你要不要娶我?”何巧晴续攻的紧盯着他问。 “先说说你有什么优点值得我娶你的。”聂勋沉吟一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换他出击了。 “我长得漂亮,个性直率、独立又不耍心机。而且我不会黏人、不骄纵、不爱名牌,有思想、有内涵,又懂得进退应对。我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最重要的是……”她突然倾身朝他勾了勾手指。 聂勋不由自主的向她倾过身去。 “我在床上很热情。”她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浑身一僵,他只觉得有股热气迅速地朝他脸上与胯下两个地方冲去。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却朝他妩媚的一笑。 “怎么样,我够资格吗?”何巧晴粲笑如花的问。 聂勋向后靠回椅背上,同时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的稳住自己已被她挑动的情绪与情欲。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美丽的脸庞。 “关于爱情呢?从头到尾我好像都没听你提到它。”他说。 “我有自信能让你爱上我。”她信心十足,而且大言不惭的回视着他。 “据我所知,你很花心,你确定我会爱上一个花花女郎吗?” “一旦结了婚我就会对婚姻忠诚,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那如果是我对婚姻不忠诚呢?” 何巧晴忍不住轻轻地皱起眉头。“你很花心吗?” 聂勋很高兴没有看见她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会皱眉就表示她在意。“现在没有,但未来谁知道?”他耸耸肩,故意这么回答。 “现在没有,未来就不会。”她蓦然松了一口气,以坚定不移的表情说。 “你怎么知道?”他好奇的问。 “因为等你娶了我这么一个温良贤淑的美女老婆之后,你就会被我迷得死死的,根本不会有多余的心思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信心十足的抬起下巴道。 他呆愣了一下,才笑出声来。“你还真有自信。” “这也是我众多优点之一,以后你会发现更多。”她骄傲的说,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聂勋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女人,不过光凭有趣和欲望真的可以维系婚姻吗?一段时间也许有可能,但是一辈子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如果我在未来真的爱上了别人,而且发现那个人才是我今生的最爱,而你并不是呢?你会同意和我离婚吗?”他收起笑容,以认真的语气凝望着她。 何巧晴皱着眉头斜睨了他一眼。“还没结婚就先谈离婚,你还真懂得如何打击我的自信心。”她撇唇轻讽。 “投资者在决策之前必须要先面面俱到,虽然不能做到百分之百,但也要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否则极有可能会血本无归。而我向来不做血本无归的事。” “我又不是期货或鸡蛋水饺股,哪来的血本无归?”她喃喃自语。 聂勋轻愣了一下,再度扬起了嘴角。 “我这个人是不会死缠烂打的,你大可放心。”她倏然深吸一口气,大方的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们可以签署婚前契约。” “婚前契约?”聂勋饶富兴味的看她。这小妞总是能语出惊人。 “对,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吧?”她微笑。 “看样子你今天真的是有备而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对吗?”他两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她说。 “你要这样说我也不反对。”何巧晴微笑道。 聂勋突然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往后靠向椅背,以若有所思的沉吟表情凝望她。 何巧晴蓦然睁大双眼,呆呆的看着他没戴眼镜的模样,有点被吓到了。 “哇啊,你有戴眼镜和没戴眼镜的模样,怎么会差这么多呀?你应该要把那副眼镜丢掉才对!”她双眼发亮的看着他精湛有神的双眼,直肠子的大叫道。 哇,大帅哥耶! 真没想到一副眼镜竟然可以改变一个人,太不可思议了! “请容我收回刚才那句离俊帅有点距离的话,聂大帅哥。”她一本正经的对他说。 “我需要一些考虑的时间。”他突然开口道。 “嗄?”她轻愣一下。“喔,好。” 哇,他不戴眼镜摆酷的模样又更帅了。 有钱、英俊又聪明,真没想到世间真有这种男人,看样子她若要赢过那三个死敌的话,就非得让聂勋做她老公不可。 嗯,正所谓好男怕缠女──呃,是这样说吗? 管他的! 总之她已经决定了,她非要追到他当她老公为止就对了! 加油,何巧晴。加油!加油! 一天、两天、三天,都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了,聂勋到底要考虑多久呢?什么时候才会给她电话,给她答案?真是急死人了啦! 何巧晴坐在客厅的沙发,双眼瞪着被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着愁。 突然之间,手机萤幕亮了起来,来电铃声才响起第一个音符,她便迫不及待的将电话给接了起来。 “喂?” “巧晴吗?我是何怀──” 她二话不说就把电话切断,将手机丢回茶几上。 不是他。她失望的忖度着。他到底还要考虑多久呢?好不好都该给她一个答案吧?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被她丢到茶几上的手机又再度响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萤幕上的来电显示,还是刚才那个家伙。不理他。 唉,如果这通电话是聂勋打来的该有多好。她懒洋洋的倒躺在沙发上幻想着。他到底对她有什么感觉呢?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她,或者是对她有心动的感觉呢? 真是的,他若再这样让她等下去的话,她就不管他的感觉,要开始进攻了。 茶几上的手机铃声终于停了,让大门外钥匙串的响声突然变得明显了起来。连续三天不见人影的Joe,终于想到要回家了。 随着钥匙串敲击在门板上的声音,以及门锁被喀的一声打开,大门被瞬间一推,一道人影立即进入门内。 “Joe,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好闷喔,过来陪我聊天。”她软趴趴的躺在沙发上,头也不抬的说。 “你又怎么了?”Joe关上大门问。 “从那天之后,聂大帅哥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有没有从亚夫那里听说什么?”她将头挂在沙发扶手上有气无力的道。 “有呀,听说你当天就直接向聂先生求婚了,小晴妹妹,请容我向你致上十二万分的敬意。” 一束玫瑰花从天而降的落入她怀中,何巧晴讶然的睁大双眼,她捧着花束迅速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了看怀里的花,然后再看向Joe,怀疑地问。 “你中头彩啦?” Joe笑容可掬的摇了摇头。“再猜。” “亚夫向你求婚了?你们俩要结婚了?” “台湾法律中若有允许同性恋人结婚这一条,麻烦你告诉我一声。”Joe翻白眼道。 “那……该不会是你设计的服装得到了什么国际大奖吧?不过你最近有参加什么比赛吗?”何巧晴以不太确定的表情,怀疑的询问职业是名服装设计师的Joe。“我也希望,但不是。再猜。” “不要叫我再猜,我猜不到啦,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答案。”她一下就想放弃了。“到底为什么突然买花送我,不会真的是为了向我致上十二万分的敬意这么简单吧?” “事实上,这束花不是我送的。”Joe微笑道。 “不是你送的?”何巧晴忍不住呆愣了一下。 “对。” “不是你送的,那是谁送的?”她怀疑的问。 “你猜。” 何巧晴突然眯起双眼,握起拳头,皮笑肉不笑的对他咧嘴道:“Joe,你是太久没被我的拳头K到了是不是?” Joe轻笑出声。“你这么恰,小心聂先生知道了要退货。” “退什么货?他都──”瞬间止住了声音,她张口结舌的看着一脸笑容的他,连续做了几次吞咽的动作之后,才有办法再度发出声音。“你的意思是说,这束玫瑰花是聂勋送我的?”她以难以置信却又有点觊觎的语气和表情问道。 他微笑的点头,然后伸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拿了封信出来。 “这里还有一张卡片是要给你的。”他说。 何巧晴几乎可以说是用抢的将他手[奇][书][网]中的卡片抢过去。 她迫不及待的将卡片从信封袋里抽出来看。 “怎么样,上头写了什么?”Joe好奇的看着她问。 “他约我明天一起吃晚餐。”她喃喃自语般的回答。 “还有呢?” “顺便讨论结婚的事。”她继续喃喃自语。 “哇啊!”Joe忍不住瞠圆双眼,惊诧的叫道。“借我看一下。”他将她手中的卡片拿过来看,在上头果然看见“P。S。:顺便讨论结婚的事”的字样。 “天啊,小晴妹妹,你成功了!你成功了!没想到连聂先生这么聪明的人,也难逃美人关呀,哈哈……了不起,小晴妹妹。”他朝她竖起大拇指赞道。 何巧晴说不出话,也表现不出任何兴奋的举动来,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整个人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他竟然同意了要和她结婚,她是在做梦吗?呵、呵呵,她不由自主的傻笑了起来,呵呵…… 第三章 打扮得美美的来到约定的餐厅,聂勋人还没到,何巧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原来是她迫不及待的来早了。 自从昨晚收到他托Joe转交给她的卡片后,她的心就一直卜通卜通的跳个不停,即使过了一夜之后,那种感觉还是没能缓和。 她自小到大谈过无数的恋爱,不管是两小无猜的纯情之恋,或者是成人世界的热恋;不管是别人追求她的爱情,或者是她倒追的迷情,她都经历过。但是却从未有过聂勋给她的感觉,那种就是他,失去他她将会后悔一辈子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缥缈也很迷离,看不到也摸不着,但是它的存在感却是那么明显,明显到让她想装做没那回事都做不到。 老实说,其实她一点也不像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有自信。相反的,她还是一个很自卑的人。 因为从小到大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大家族里,所以她总是不断地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只可惜她表现得再出色,也永远改变不了她是个女生的事实。 其实对于家族里那些食古不化的传统观念带给她的挫折感,早在她出社会经济独立之后,就已经遗忘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聂勋竟能让那些她早已遗忘的感觉又蠢蠢欲动了起来,这种感觉还真是该死的超不吉利,可恶! “抱歉,我迟到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何巧晴从冥想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只见高大的他正弯身落座在对面的座位上。 “你等很久了吗?”他拨了下额前的刘海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问道。 “还好。你没有迟到,是我早到了。早到了整整二十分钟。”何巧晴轻轻的摇头回他话,恢复她平时充满自信光彩的模样。 “所以我可以把这解释成等不及吗?”他似笑非笑的轻挑了下眉头。 “可以,不过我比较喜欢迫不及待这四个字。”她一本正经的承认。 聂勋忍不住轻笑起来。 “虽然你已经迫不及待了,但是我有点饿,我们可以先点餐,吃完之后再来谈关于我们今天要谈的主题吗?”他询问她的意见。 何巧晴点头,两人于是招来侍者先点餐。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选择答应和我结婚。”等餐时,她对他透露想法。 “在我看来,你一直都自信满满的,像是早就料到我会答应的模样。” “是这样吗?”她微笑。 “不是这样吗?”他反问道。 “可以告诉我你之所以会选择答应和我结婚的原因吗?我想以你的条件,应该有很多选择的对象才对。”她用手撑着下巴,微笑的注视着他。 “之前的确有很多客户想替我介绍他们的女儿、侄女和我认识,但是都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她好奇的问。 “不知道,只觉得没什么兴趣就拒绝了。” “连见面的机会都没给过?” “嗯。” “你今年几岁?” “三十四。” 正是适婚年龄的阶段。 “你看起来顶多只有三十岁而已。”何巧晴看着他的脸说。 “谢谢。”他嘴角微扬。 “既然习惯拒绝,那你当初为什么肯见我?”她很好奇。 “大概是听过太多你的事了,对你本人有点好奇的关系。” “原来如此。那我是不是应该要谢谢亚夫和Joe,若不是他们大嘴巴的把我的事说给你听的话,那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可以认识你?” “可以这样说。” “真是令人伤心,原来你之所以会选择我,并不是因为我是我,而是因为好奇加上你只见过我这么一个可以结婚的对象而已。”她微扬唇角在脸上,但那笑容不知为何看起来却有点失望与悲伤。 “这种妄自菲薄的话,可是一点也不像你会说的话。”聂勋目不转睛的看她,怀疑那是错觉。 “是呀,我应该说你之所以会选择我,是因为你喜欢我的独特、我的美丽、我的自信,你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关系。”她倏然咧嘴道,自信的光彩再度回到她脸上,却抵达不到她眼中。 “你今天有点儿不一样。”聂勋凝视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说。 何巧晴轻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观察力竟然如此的敏锐。 “是吗?大概是我肚子饿的关系吧。”她假笑着,避开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他身后叫道:“啊,我们的餐点来了。” 餐点上桌后,两人安静的用着晚餐,一阵子没有开口交谈。 何巧晴边吃边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拥有一个聪明老公的梦想和希望就快要成真了,她的情绪为什么偏要选在这时候耍忧郁呢?真是在搞什么鬼呀! 聂勋则边吃边研究着她脸上的表情,以及自己心里那种莫名郁闷的感受。他不懂为什么看见她皱眉,自己竟然也有一种想跟她一起皱眉的感觉,以及那种胸闷难解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对于工作,他也曾有过这类的经验,那是一种名为担心的感觉,而现在他是在担心她吗? 亚夫口中的她,感觉总是开朗大方、率性而为,就像是太阳般的明亮耀眼,找不到任何的阴暗面,那天第一次见到她本人时,也是这种感觉。但是今天的她却是那么的不一样,像是被乌云遮蔽的太阳般,蒙上了阴影。 与其说她是太阳,月亮反倒更适合今天的她,笼罩在黑夜里的一道迷蒙之光。 太阳或月亮,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对于数字和线型图以外的东西感兴趣。 “之前你说的婚前契约,应该不只是随口说说的而已吧?”聂勋突然开口道。 何巧晴怔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当然。” “那么你有什么要求吗?”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轻拭了下嘴巴。 “我?要求?”她有点疑惑的问。 当初她之所以会提到婚前契约,最主要是为了保障他的权益,又不是用来保障她的。毕竟人家的条件比她好上千百倍,在明显是自己主动高攀他的情况之下,被保护人当然应该是他才对呀。 “看样子你什么都没有想。” “我要想什么?”她蹙眉不解的再问。 “如果结婚后不幸离婚,我要付你多少赡养费,你能分多少财产之类的。” 何巧晴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看他,像是没想到会听见这么离谱的事一样。 “是我叫你和我结婚的,如果我们最后的结局是分手的话,该负责任的人也是我,我怎么可能还会跟你要钱呢?”她说。 这回愣住的人换成了聂勋。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像她这么耿直──或许该说笨的女人存在。他是聂勋耶,传言中赚钱就像从水龙头开水一样的简单,而她竟没想要从他身上获得到一块钱,这个女人实在是…… “在结婚之前,我想先试婚两个月。”他看着她提出条件。 “嗄?”她呆了一下,“试婚?” “对。先同居生活两个月,看我们俩是否真的适合生活在一起,如果适合的话再结婚。” “那如果不适合呢?” “我会给你一笔钱。” 何巧晴皱紧眉头的声明,“我不要钱。” “难道你明知道我们不适合,却依然要结这个婚吗?” 她微拧眉头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沉吟的开口问:“如果我们真的不适合的话,你可以陪我演一出戏吗?” 聂勋立刻想起她和死敌的呛声之约。“好。”他点头同意。 “那我来拟稿。”她说着立刻从皮包里翻出一枝笔和一本随身携带的小手册,翻到空白的一页低头写字。 “婚前契约。”她边写边念道。“第一点,结婚前必须先同居两个月看双方适不适合结婚,如果不合适而分手的话,男方需陪女方演一出戏。第二点……第二点要写什么?”她抬头问他。 “你之前说过,婚后我若找到真爱想离婚的话,你绝对不会死缠烂打。”他看着她说。 “对呴,这张婚前契约好像就是为了这一点才存在的,我记起来了。”她恍然大悟的点头道。“第二点,男女双方结婚后,男方不管为了什么事想与女方离婚的话,女方皆不得有异议,绝对不能够死缠烂打,否则的话……否则的话要怎样?”她再度抬头问他。 “不必写得这么仔细。”他眉头微蹙的摇头说,突然发现自己对这第二点有着莫名的反感。 “好吧,这删掉。接下来第三点呢?”她将纸上“否则的话”四个字划掉。 “若有孩子的话,必须把孩子生下来。倘若双方离婚的话,孩子的监护权必须归男方所有。”他说。 何巧晴突然间呆住了。她从没想过孩子的事情,她以为结婚或离婚都只是两个人的事。但如果他们在婚姻之中真的有了孩子的话,那……她突然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会离婚是因为你找到了真爱的关系,你可以和你的真爱再生其它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不能够归我吗?”她看着他,犹豫的问。 “你也可以和你的真爱再生其它孩子。” “婚结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再结第二次,所以不会有其它孩子。”她边摇头以一脸笃定的表情道。 “这种事很难说。” “我了解自己,我说不会就不会。”她语气坚定的挂保证。 “所以我们遇到第一个谈不拢的问题了?”聂勋微挑眉,双手盘胸的往后靠向椅背,平心静气的抛出意见。 “也许在确定我们是对方的真爱之前,我们先别生孩子?”何巧晴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后,试探性的询问。 “那么我们何不在确定我们是对方的真爱之前也先别结婚,免得结了又离这么麻烦?”他说。 “真爱要怎么确定?”她问他。 “这是个好问题。” “我们走进死胡同里了,对不对?”她叹气道。 “你先前从没想过关于孩子的事,对不对?”他看着她说。 “嗯。” “我是个独生子,父母在几年前过世后,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人,所以我想过,如果我结婚的话,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他沉吟了一下,解释了他想要孩子的原因。 “原来如此。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他露出一脸请问的表情。 “孩子的性别对你而言有差别吗?” “没有。我想要的是热闹,而不是传宗接代。” “如果硬要你选的话,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她又问。 “女的。” “那好,我们就这样决定。如果我们离婚时有孩子的话,那男的归我,女的归你,我们听天由命,让天为我们决定孩子该归谁所有。你觉得怎么样?”她询问他的意见。 聂勋看着她微微地皱起眉头,表情看起来有点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像也只剩这个办法了。” “好,第三点,双方离婚时在孩子的监护权方面,男孩归女方所有,女孩则归男方所有。还有第四点吗?” “离婚后,男方需每月付与女方赡养费二十万,小孩的教养费另计。”他说。 “你不必这么做。”何巧晴轻愣了一下,迅速的摇头否决。 “我坚持。” “好,那也用不着到二十万这么多钱。”看他一脸坚持的模样,她微皱眉头的和他协议。 “二十万对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那是现在,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大富大贵吗?”她并不是在触他霉头,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一个月二十万,一年也才二百四十万而已,就算要付五十年好了,也只有一亿二千万而已。如果担心未来付不出来,我可以现在就将这笔钱提拨出来,不管做定存或保本投资都行,这样你就不必担心了吧?” 何巧晴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完全无话可说。她真怀疑他到底多有钱,一亿两千万竟然只是而已,真怀疑有钱人的数字观念。 “算了,随便你,只要你未来不后悔就行了。”她说着低头振笔疾书的将第四点写下。“那第五点呢?” “你都没有任何要求吗?”聂勋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问道。 “没有。”何巧晴老实的摇头。 “你一向都是这样一无所求吗?”他好奇的问。 “我给你这种感觉吗?一无所求?” “难道不是吗?” “如果我真的一无所求的话,你觉得为什么我过去的恋情总是那么的短暂,永远没有修成正果的时候?” “因为你还年轻,心情还不定?”聂勋看着她,轻松的开玩笑道。 何巧晴忍不住笑出声来。“对,你说得没错,因为还年轻,心情还不定。” “应该是他们都没能察觉真实的你,不知道在你一无所求的表象下,你其实也有想要的东西,只是他们最终都无法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吧。”精锐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突然缓慢地开口说。 她猛然一怔,压根儿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席话来。他们只见过两次面而已,他怎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出她还有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恐怖?”她开玩笑的问。 “没有,倒是听过有人说我很聪明,还因此想要我当她老公的。”他看着她轻松的回答。 “我知道,那个人就是我。”何巧晴轻笑道。 “我希望我们俩真的有夫妻缘,因为我还满喜欢你的。”聂勋认真的看着她。 直视着他认真的目光,然后她点点头,发自内心的对他说:“我也一样。” “你要搬去和他同居两个月先试婚?”Joe讶然的问道。 一回家就看见他的同居人小晴妹妹正大张旗鼓的在打包行李,一问之下,他才惊觉事情进展之神速简直令人傻眼,也叫人担心。 “嗯。”何巧晴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点头。 “这样做好吗?与其先同居试婚,是不是应该要先交往一阵子再说?”Joe微蹙眉头的建议。 “你和亚夫在一起应该知道,他们忙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你的工作可以算是半自由业,能够随时配合亚夫的时间,但是我不一样,我是正常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如果要先用普通交往的方式,我怀疑我和他会乔得出时间约会。”她抬起头实际的说。 “所以同居的建议是你提出来的?” “不,是他。我本来是希望可以直接结婚的,不过后来想一想,其实先同居看双方适不适合再谈结婚的方法更好,免得发现不适合之后,结了还得离太麻烦了。他真的很聪明对不对?”她咧嘴的赞美未来老公,眼底写满了佩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Joe仍以忧心忡忡的表情看着她说。 “你在担心什么,Joe?聂勋他不是个坏人。” “坏人两个字又不会写在脸上,况且你对每个人刚开始的评语都一样都不是个坏人,只有在分手之后,才会骂对方是混蛋。”他对她的论调不以为然。 “是吗?”何巧晴哈哈大笑。 “小晴妹妹,你并不知道聂勋是个怎样的人。”Joe替她忧心不已。 “所以你知道吗?” “连和他共事三年多的亚夫都还搞不清楚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闻言,何巧晴瞪大双眼,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 “说说看,亚夫眼中的聂勋是怎样的一个人?”她蓦然放下手边的工作,瞬间坐到他身边问道。 Joe稍微回想了一下徐亚夫是怎么跟他说的。 “亚夫说,聂勋感觉上完全没有脾气,但是却不易亲近。他对属下们都很好,会买宵夜给大家吃,也不会随便责难属下,但是大家却莫名其妙的对他敬畏有加。他在大家面前感觉像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但是认真的想一想,却没有人知道他喜欢什么,住在哪里,平常没到公司时都在做些什么,有些什么朋友?” “也就是说,他很神秘就对了,而我将会是第一个可以深入接触他、了解他的人。”何巧晴忍不住露出兴奋期待的表情。 “小晴妹妹……”Joe实在担心她的天真,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阻止她的行为。 “放心啦,他再怎么神秘、不为人知,也不可能会是个食人魔或蓝胡子啦,哈哈哈……”她大笑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然后起身回到行李箱旁,继续收拾她的行李。 “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搬到他那里去,那么这间房于是不是要退租?”Joe沉默的看着她整理行李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暂时还不要吧,否则等两个月后我被退货了要住哪儿?”何巧晴头也不抬的回复。 “我以为你对于聂勋这个聪明老公是誓在必得的。”Joe讶然的说。 “我是啊,可是如果同居试婚的结果,确定我和他不适合的话,强迫在一起又有什么好处呢?”合则聚,不合则散,她一向看得很开。 “我以为你一心只想赢过你那几个死敌而已。” “我是啊,所以才会叫聂勋答应我,如果我们真的不合分手的话,他得陪我演一场戏。” “演戏?” “嗯哼。”何巧晴笑容满面的点头道。“除此之外,如果我们结婚后又离婚的话,他还愿意付我每月二十万元的赡养费。” “二十万?”Joe双目圆瞠,露出有点被吓到的表情。 “对呀。他人很好吧?”她咧嘴开心的说。 “看样子,我和亚夫可真的介绍了个金龟婿给你了。” “是呀,真是太感谢了。”她作势双手合十的朝他拜了一拜。 “小晴妹妹,你要幸福喔。”Joe凝望着她的瞳眸,突然开口祝福。 没想到他会突然用感性的嗓音对她说这么一句话,何巧晴不由自主的感觉眼眶发热了起来。 “嗯。”她用力的点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好的你可以和我分享,坏的你可以找我诉苦,我都会在这里。”他认真的说道。 “嗯。”她觉得自己的鼻子已经开始发酸了。 “若在这里找不到我,我就在亚夫那里。” 他多此一举的说法逗笑了她,但感动仍在。“我知道。”她笑着哑声点头道。 “不要忘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亚夫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 “好。” “这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晴妹妹。” “嗯。” “所以以后如果有任何喝香吃辣的机会,可不能忘了我和亚夫的份。” “嗯──什么?”她眼泛泪光的抬头看他。 “就是等你做了聂太太之后,千万不能忘了要随时略施小惠给我们,例如出门吃饭你要付账,出国旅游团费你要招待,还有什么生日Party、圣诞Party、新年Party都要由你主办买单。” “还有没有其它的?” “我想一想。” “想你大头鬼啦!”何巧晴蓦然笑不可抑的将手边的衣服全朝他丢了过去。这家伙真是的,她好不容易才被他感动得眼眶泛泪,他又开始胡说八道的把她逗笑,真是受不了。 “哈哈哈……”Joe大笑着逃出她房间,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她说:“刚才说的话你可别忘了,要略施小惠给我们喔,等你的好消息。” “你想得美!”她笑着大声回道。 第四章 走进聂勋的房子,何巧晴好奇的东张西望,打量着他的住处。 他的房子很大很漂亮,虽然不到富丽堂皇的地步,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属于名家设计下的产物,房里的光线、动线、配色都令人叹为观止,可惜的是人气不足,略显冰冷、空洞,以及阳刚。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点失望。”关上大门,聂勋看着微蹙眉头的她说。 “不是失望而是惊讶。”何巧晴回答道。 “惊讶?”他轻挑眉头,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你的家看起来好像从来没有女人驻留在这里过一样,一点女性化的东西部看不到。”她继续四处梭巡着,想找出可以推翻这种错觉的迹象。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她愕然的抬头看他,露出一丝惊讶与不信的表情。“意思就是说,我真的是第一个踏进这里的女人?” “没错。”他点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何巧晴张口结舌的看他,半晌之后才以不敢置信的语气大叫,“怎么可能?”她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他觉得有趣。 “因为你是聂勋呀,以你的身价、你的长相,你最不缺的应该就是女朋友才对呀,难道她们没有一个想要入主这里,当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她夸张的反应与语气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但是问题在于她们并不知道我是聂勋。”他嘴角微扬的说。 何巧晴的下巴好像在往下掉,再次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们不知道你是聂勋?那她们以为你是谁?”她问道。 “一个可以一起打发无聊、寂寞的朋友,我的英名名字叫Jeff。”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愕然的瞪了他半晌,她有点被打败的摇头叹息,“你真是让我哑口无言。” “为什么?现代的男女不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吗?”没那么惊世骇俗吧。 “但是你想拥有一个大家庭不是吗?”她说,“露水姻缘一点也不像是你这种人会过的生活。”她仍觉得无法认同。 “不是想拥有就一定能得到,那也要看是否能够遇见对的人才行。”聂勋简单的答覆。 何巧晴偏头想了一下,忍不住扬唇朝他性感的一笑,问:“所以,我是那个对的人吗?”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然后缓回道:“两个月后就见分晓。” 聪明的答案!她脸上的笑容加深,再度将目光移向屋里的四周,打量着自己未来两个月的居住环境。 “还满意吗?”他问道。 “还不错。”何巧晴微笑回应。这里还有很多改善的空间,看样子她未来不会太无聊。“我要睡在哪儿?”她问他。 “这里。”聂勋提起她的行李,领着她走向一扇紧闭的房门前,然后伸手将房门打开,并回过身来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微笑点头,越过他走进房间里。这是一间明亮、简单又干净的房间,卧房里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但跟这屋里的其它地方一样,独缺人气。 这间并不是他的房间。 “一人一间房间?”她回头看他。 他眸光在一瞬间沉黯了下来,他深邃的双瞳的凝望着,他沉声问道:“你想和我同房吗?” 何巧晴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哇,这男人真危险! “过一阵子好了,等我们熟悉点再说。”她迅速的摇头。 “真是可惜。”他漾开一抹带着深意的笑,模样像是在说她没胆接受他的挑战很可惜似的,让她不服输的性格一下子就被挑衅起来。 她缓慢地走向他,神情狡黠而妍丽的停在他面前,然后挑逗般的伸手慢慢地滑上他肩膀,再勾住他的脖子,朝他微微一笑。 “你知道我所说的过一阵子,可不代表我们短期内不能有亲密接触喔,事实上呢,男女问要熟悉彼此的最快方法,就是从亲密关系开始,你说是吗?”她以气音说话,每说一句话就踮起脚尖靠近他一吋,直到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几乎已经快要贴到他嘴唇了。 美女吐气如兰的贴靠在自己身上,而且还是过去这几天来不时出现在他梦中,在他梦里挑逗他,让他在睡梦中不由自主高举帐篷的女人,聂勋眼一眯,手一伸,瞬间便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低头吻住那早已今他悬念许久的红润香唇。既然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那他又何需跟她客气呢? 没想到他竟然比她更禁不起激,她才说几句话而已,他就马上从绅士变野兽,速度之快简直叫人措手不及。 “唔……”她急忙将手抵在他肩膀上,将他推离自己,神情有点惊慌。“等、等一下,你反应一向都是这么快吗?”她轻喘的问。就知道他很危险! “这代表你很有魅力。”他近距离的看着她,哑声回道。 “谢谢。”但这不是重点吧?,而且他竟然又低头吻她! 这男人外表看起来一派斯文、温文儒雅的,没想到这么性急。 “等、等一下。”她挣扎着再度将自己的红唇拯救出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先从熟悉对方的陪伴和存在之后再来……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他微微地挑起眉头。“你不是说最快的熟悉方法就是从亲密关系开始吗?” “呃……”她突然有种拿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不理她的呆滞状,聂勋再次低头吻她,舌尖坚定的顶开她的唇齿,然后迅速的侵占她口里的香甜与芬芳。她尝起来的味道就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甜美可口,令人迷醉。 真甜!不知道她身上其它地方,是不是也跟她的嘴巴一样这么的甜? 他不自觉的收紧手臂,倏然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迫不及待的朝距离他们两公尺的床铺移去。 双脚突然悬空让何巧晴惊慌了一下,猛然从情醉迷蒙中惊醒过来。下一秒,她便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放倒在床铺上,而他瞬间顺势倾身压在她身上。 “等——”她再度开口试着想阻止他,却被他伸手轻压在唇上。 “嘘。”他说着摘下眼镜放到床头上,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她。 一瞬间,何巧晴只觉得自己落入一双燃烧着炽热狂野的眼眸中,他的欲望明显的写在深邃的黑眸中,让她不禁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了起来,身体则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他勾起唇角,看起来危险又魅惑人心。 “你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有点害怕。” 害怕? 就像无法忍受红布被竖起来的斗牛似的,何巧晴双眼一眯,立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微微地拉向自己。 “谁说我害怕了?这是期待。”她不甘示弱的说完,主动仰起头来亲吻他。 笑意在一瞬间从聂勋眼底闪过。他发现自己愈来愈喜欢她不服输的性子,真是可爱。 乐意接受她的主动,只是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要报复他还是怎样的,竟然轻慢地挑逗着他,并且每每在他愈来愈抑不住渴望的时候就又退缩慢了下来。这个魔女! 他微调姿势将自己挤进她两腿之间,用自己紧绷的火热猛地撞击她的柔软,示意他的不满与急迫。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不自觉低吟一声,而他则伺机抢回主导权,将舌头深深地探进她口中,给了她一个火热到足以令两人窒息或是着火燃烧的热吻。 何巧晴喘息的呻吟出声,再也无法自己的抬起双手、双腿紧紧地攀住他,用力的将他压向自己。 “我知道……”他沙哑的低喃,一边不断地亲吻她,一边迅速的解开两人[奇][书][网]身上的衣眼。 她的衬衫在钮扣被他扯落了一个后才解开,他烫人的手迅速滑进她胸罩下,爱抚她柔软的胸部,她立刻弓身呻吟。接着他将胸罩从她胸前移开,低头吮吻她已然挺立的双峰,让她再也忍不住的抱着他娇喘出声。 “聂勋……” 她双眼氤氲、脸颊红艳、红唇饱满欲滴的弓身呻吟的性感模样,其实就是最有效的春药,让他无法遏制自己。他迅速的脱去自己的T恤,解开皮带,拉下裤头的拉链,再把她下半身的衣物全部清除后,分开她的双腿,立刻猛力的挺身而入。 她微僵了一下,像是无法适应他突如其来的巨大侵入一样,瞬间将指甲掐进他背肌里。 “太用力了吗?”他沙哑的问道。 睁开迷蒙的双眼,她羞赧的轻咬着唇瓣对他轻摇了下头,那融合了性感与羞怯的绝美神情,迷惑得他几乎要忘了呼吸。 他的静止让她忍不住的想动,她微挺臀部的将自己挺向他,害他霎时倒抽了口气,目光炽热的在一瞬间似乎要着火燃烧了起来。 没有再说废话,他抱着她开始在她体内律动了起来,愈来愈快,愈来愈凶猛有力,直到他失去控制,她尖叫出声,高潮同时将他们俩淹没为止…… 睁开眼,原本明亮的窗外已被满天的彩霞所笼罩,天就要黑了。 何巧晴轻轻地转过头,发现身旁的他还在睡,看着他沉睡的脸她扬起唇角。 若不是真实发生,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没想到她搬到他家的第一天会和他在床上渡过,这实在是一点也不像她会干的事,真是太扯了! 她承认自己交过好几打的男朋友,也不是第一次和男人发生性关系,不过事实上没有和她交往超过三个月以上的男人,根本休想得到她的身体,所以曾经有幸抱过她的男人,从头到尾也只有一个而已,但是该怎么说现在的情况呢? 只能说,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的危险!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讨厌现在这种情况,反而还有点想窃喜。 她喜欢他。 第一次有这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现在想想,过去她周旋在众多男朋友之间到底在白忙些什么?这个对的人其实早就已经出现在她身边了,不是吗? 聂勋。她大概在三年前就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了,而J0E和亚夫也已交往快两年的时间,但距离如此近的他们却直到现在才有交集,老天爷也未免太爱耍人了吧7不过还好,他们最后还是碰头了。 不由自主想微笑的她,却看见聂勋在此时睁开了双眼,在两人不预期的四目交接中,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嗯,几点了?我肚子有点饿,家里冰箱有没有可以煮来吃的东西,我去弄点东西来吃。”她避开他的眼,有些窘赧的翻身说道,准备下床,却被他用一只手就将她整个人勾了回去,撞进他怀里。 他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半悬在她身上用深邃的眼凝望着她。 何巧晴紧张的屏住了气息。 他不会还想要吧?他们已经耗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在床上了耶! “你在脸红。”他说。 她一呆,没想到会被他指明。“哪有!”她就是不服输。 “要不要我拿面镜子给你看?”他戏谑地扬起嘴角道。 他真讨厌,竟然取笑她!“我肚子饿了,你都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她娇嗔瞪他。 “你不是客人。”他轻抚她嫣红的脸颊,喜欢它的颜色也喜欢它的触感。 “我不是客人是什么?” “我的未婚妻。”他毫不犹豫的说出口。 她心喜的朝他漾出一抹柔笑,然后缓慢地挑眉问:“所以,你都是这样对待未婚妻的,饿昏她?” 聂勋忍不住被她逗笑出声,他倾身亲吻了她一下又一下,恋恋不舍的吻了她好一阵子之后,才抬起头来温柔的对她说:“你先去洗澡,我去弄吃的。” “你会弄什么?我先声明,我不吃泡面喔。”她微挑秀眉,故意这么说。 “等着瞧就是了。”他又亲了她一下才翻身下床。 听他这么说,好像除了煮泡面之外他还会煮别的,何巧晴带着满心的好奇一边洗澡,一边猜想他到底会煮什么给她吃。希望不是冷冻水饺! 不过话说回来,他愿意动手弄东西给她吃,而不是叫她去弄就已经很难得了。这个男人,说真的也未免太优了吧。 二十分钟后,何巧晴走出房门,屋里已经笼罩在一股香味四溢、让人饥肠辘辘的食物香味之中。 天啊,他到底煮了什么好料呀,怎么会这么香? 双向式厨房里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怀疑的转头寻找,却仍见不到他。他去哪儿了?! 她的肚子原本就饿,再加上弥漫在空气中的食物香气几乎要让人流下口水来。不管了,还是先吃再说吧。 舔了舔唇瓣,她绕过吧台走进厨房里打开热气蒸腾的锅盖。哇塞,奶油蛤蜊意大利面耶!还有呢,这是什么?她打开另外一个锅盖,发现那是一锅浓汤,海鲜浓汤。 天啊,这男人到底是如何在短短的二十分钟内,变出这些东西来的? 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啊? 拿起一旁也许是他刚才试味道的叉子,她卷了口面稍微吹了一下后放进口中。 天啊,好好吃、好好吃喔,他一定是个天才! “看样子你真的很饿。” 身后突然传来他带笑的声音,何巧晴倏然回头,只见他一身清爽的靠站在吧台外侧看着她,微湿的头发则说明了他刚才去了哪里。 “你怎么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煮出这些东西,还洗好澡?”她心直口快的直接冲口问。 “因为我很聪明。”他微微地挑眉道。 “神经!”她失笑的差点没拿手上的叉子丢他。 聂勋走进吧台内的厨房区,先倾身吻了她一下,才动手从烘碗机里拿出碗盘来盛面盛汤。 他负责盛装,她就负责张罗餐具,并将香味四溢的奶油蛤蜊义大利面和海鲜浓汤端上餐桌,两人合作无问。 “开动。”一等他坐下,她立刻迫不及待的宣布道,率先拿起汤匙喝了口海鲜浓汤,再换成叉子卷起面条送进嘴巴里。 天啊,真的好好吃、好好吃、好好吃哦! “好吃吗?”他疼宠的问她。 何巧晴只能用力的点头,没空回答他。 “够辣吗?” 她再次点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以一般的奶油蛤蜊意大利面来说,这盘义大利面里放的辣椒着实多得夸张。 她抬头看他,见他嘴角含笑,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曾经跟他说过,她喜欢吃辣,这个男人实在是…… “谢谢。”她吞下嘴里的面食,开口说。 “谢什么?”他挑高眉头。 “这盘辣意大利面。” 他笑了笑。“味道怎样,不输给我选的餐厅吧?” 她用力的点头,旋即又怀疑地眯眼看他。“说真的,这真的是你煮的吗?不会是趁我洗澡的时候打电话叫外卖送来的吧?” “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 她认真的想了一下。“二十分钟的时间太短了,连煮带送的时间,怎么算都不可能,除非这间面店就开在楼下。” “早上来时,你有看到楼下有意大利餐厅吗?” “没有。”将目光往下移到眼前的餐盘和汤碗上,她怀疑地皱起眉头。“所以这该不会是冷冻食品吧?”但是真的会有这么好吃的冷冻食品吗?她猜测地忖度着。 “不是。”聂勋微笑的摇了摇头。 “所以这真的是你煮的?” 他点头回答。 “你怎么这么厉害,能够煮出这么棒的味道?!你学过吗?” “我以前曾在餐厅的厨房里工作过。” “什么时候?你不是一开始就在投资业吗?”她好奇的问。 “专心做投资是近七年的事,在这之前我做过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工作,都是很有趣的经验。” “例如什么工作?” “餐厅厨房的洗碗工、送报生、大楼玻璃清洁工、夜店服务生、酒保等。” 何巧晴张口结舌的看着他,惊讶得连面都忘了要吃。 “你在开玩笑吗?”半晌后,她存疑的问。 聂勋微笑的摇头。 “但是在自己开公司之前,你不是在银行里工作吗?”她不解极了。 “你听谁说我在银行工作的?” “很多人都这样说呀。 “我连大学都没毕业,怎么报考银行?”他微笑道。 何巧晴愕然的睁大双眼,脑袋一片空白。大学都没毕业?“你……你在开玩笑吗?” 聂勋微笑的摇头。 “但是如果你连大学都没毕业,你这身投资本领是怎么来的?”她难以置信的叫道,“我听说你曾利用几万块在短短的几年内就赚了几十亿。这也是空穴来风的传言吗?” “不,这件事是真的。” “所以一切都是靠你自己自修出来的,没有人数你?” “可以这样说。” “天啊!你果然是个天才,太厉害了!如果我有你一半的聪明就好了,几十亿耶,一半……不,我只要有你十分之一的聪明就好了,只要赚到一亿就够了,我不贪心,真的不贪心。哇,一亿耶,光用想的就觉得很开心。”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一脸作白日梦的傻笑,呵呵…… 看着她,聂勋的目光渐渐的柔和了起来。 她果然与众不同,竟然没问他为什么连大学都没读毕业,没有同情、错愕、鄙视,或是自以为是的安慰他,说什么学历不重要的废话,只有单纯直接的反应,想到他现今的成就,想到——钱。 “哈哈……”他突然忍不住放声的笑了起来。 “干么,我说了什么笑话吗r。”她抬眼瞪他。 “我以为你不要钱。”他笑着说。 “是什么迹象让你有这么荒谬的想法,有钱谁不要呀?” 看样子她似乎忘了之前拒绝接受他所提议的分手费,也推拒过二十万赡养费的事。 笑看着她,他突然问:“你有多少存款,要我帮你投资理财吗?” 何巧晴双眼一亮,所有问题放两旁,利字摆中间的立刻大声叫道:“要!” 聂勋要帮她投资理财耶,天啊,多少有钱人、大富豪捧着大把钞票都求不来的财神爷聂勋,竟然主动要求帮她投资理财耶! 没想到她也有成为聂勋私人财富管理公司客户的一天,看样子她要想当富婆,过贵妇般的生活是指日可待了。 哈哈…… 第五章 房间里一片安谧宁静,床上的人呼吸沉稳平顺,朝阳从窗帘边蹑手蹑脚的悄悄溜了进来,无声的带来了天亮的讯息。 床边的五斗柜上有支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突然之间,它萤幕一亮,随即在五斗柜面上震动了起来,连带发出一阵嗯嗯嗯的声音。 床上的何巧晴几乎在第一时间里就醒过来了,她闭着眼睛伸手将手机设定的闹铃按停,房间里再度恢复先前的宁静。 该起床了。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却不肯清醒的闭着眼睛,嘴角微扬的转身偎向枕边人——一阵扑空的清冷让她在瞬间怔愕一下,随即睁开双眼,只见身旁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他人呢? 微微地撑起身体,转头寻找聂勋的踪影,房里很明显的就只她一人在而已。 她昨晚在做梦吗? 枕头上的凹痕证明了他昨晚的确有在她睡着后回来,就算那凹痕是她不小心滚过去睡出来的,那么她赤裸的身体也能证明他有回来过,毕竟自己可没有裸睡的习惯。 不过说真的,以前没有,在和他同居之后也在不知不觉间愈来愈习惯裸睡了,唉! 掀开棉被起身下床,她披上晨褛缓缓走出房间寻找他。 半夜才回来的他,不睡觉好好的补眠,一大早又跑去哪儿了? 有可能会回他自己的房里睡吗? 可是话说回来,自从她搬来和他同居之后,他根本就不曾回自己的房里睡过,即使有,也会拉着她一起去。为此她还曾笑过他,问他何必多此一举多准备一间房间,他却深情的回答这是体贴,希望能让她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 但是她到觉得这是个笑话,因为只要他回家、他在家,她根本就没有所谓属于自己的空间好吗!更别提是私密空间了,因为他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黏人。 你可以想象一个身高超过一百八,长得精明、帅气,拥有一手好厨艺又聪明到没天理的男人,总是顶着一脸疲惫或无辜的脸,开口不是说陪我睡觉,就是陪我看电视,要不就陪我吃饭这类的话,然后就拉着她、抱着她、搂着她,一没见到她的人就会突然像背后灵一样的冒出来说陪我的模样吗? 感觉好像有点恐怖对不对? 但是在他做起来却孩子气得可爱,一点也不突兀或霸道,只有温柔、信任和对她的在乎。 同居才一个星期而已,没想到他就开口对她说:“我们结婚吧。” 当时的她惊愣得说不出话,瞪了他半晌后,才有办法开口问他,不是要先试婚两个月吗?现在才过一个星期呀! 而他却以精锐的双眼,坚定的凝望着她说:“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因为我已经确定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了。” 还记得当时听见他这么说时,她心里震颤的感受,以及第一个窜进她脑袋里的想法,那就是这个男人能够赚大钱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不仅目光精准明确,一旦确定了目标,动作更是快得无人能及,快得……让她产生了怀疑,怀疑自己真是他在等的那个人吗?毕竟她当初可是有目的才来接近他的。 想到这一点,本想点头说好也说不出口,所以她请他还是再等等,等同居试婚这两个月过了之后,如果到时候他的决定仍没变的话,那他们就结婚。 他听了之后并没有露出生气或失望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后便点头说好,从此没再提起这件事,却也从此便改口叫她老婆,好像在告诉她,他的决定永远不会变一样。 她喜欢聂勋,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如果真能和他结婚生活一辈子的话,她想自己一定能够幸福一辈子的。 带着幸福的微笑,她轻轻地推开他的房门,探头去看。 没有,整齐平铺在床上的棉被说明了他根本就没有回房里睡过,那么他到底是哪儿去了? 关上他的房门再绕到书房去查看,里头也没人。她稍微轻蹙了下眉头,又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直接打电话找人比较快。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何巧晴拿起听筒直接拨打他手机的号码,电话在响了两声后就被接起来了。 “早安,老婆。你起来啦?” 虽然老婆这个称号她已经听了一个月,但是每次听他这样叫自己,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想微笑。 “你人在哪儿?”她问道。 “公司呀,怎么了?” 她有些呆愣住。“你昨晚不是很晚才回来吗,怎么又去公司了?” “因为我想你。” 她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唇角的笑纹却不由自主的扩大了许多。 “你在说什么啦?我是问你怎么又回去公司了?你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工作还没告一段落吗?你应该要回家好好的躺在床上睡一觉了。”她说着忍不住轻轻地蹙起眉头。 说什么只要轻轻松松的动动脑筋就能月人数百万?她当初怎么会这么天真,真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不劳而获的事呢? 和他同居之后,她才知道聂勋耗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在工作上。虽然拥有自己的公司,虽然上班时间没有硬性规定,虽然他看起来一副轻松自在、悠闲度日的馍样,但是事实上他却无时无刻不在工作,看报纸时得工作,看电视时得工作,连出门逛街时都得注意流行趋势、民生需求与欲望等。 总之,别人她或许不敢说,但是他却绝对是那种收入有多少,就付出多少的人,只是别人都看不见他的付出,只看得见他的收入而已,就像以前的她一样。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老婆?”他笑声问道。 “你这是在说废话吗?”她翻白眼回他。“你到底还要忙几天呀?如果以后嫁给你得过这种三天两头见不到老公的日子,我怀疑究竟要结这个婚做什么?”何巧晴故意激他。 “这样你才能够名副其实的拥有一个聪明又有钱的老公呀!”他打趣追。 “也对,那你继续去耍弄你的聪明好好的赚钱吧,我不打扰你了。”她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断。 可恶的家伙,她是真的在关心他,他却找到机会就拿这件始终让她介怀不已的事情来糗她,真是太可恶了! 铃铃…… 手边的电话几乎立刻响了起来,想也知道一定是他,但她一点也不想接,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得先准备上班呢。 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这才发现这一拖延,竟过了十分钟。她利落的起身走回房间梳洗换装,准备出门。 这期间客厅里的电话停了又响,响了又停了好几次,她放在床边五斗柜上的手机也震动了好几次,她都没时间理它们。 洗澡、换装、上妆,最后再抹上口红,何巧晴迅速的审视着镜中自己的妆容。嗯,很完美,该走了,因为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将手机收进皮包里,她忍不住看了一下聂勋总共打了几通电话给她。哇塞,总共有十五通未接来电耶,真是服了他。 失笑的摇摇头,她迅速的走出房门,决定待会儿上车后再打电话给他,只是人还没走到大门前便突然听见门外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她愕然的止住步伐,还来不及多想,聂勋已一脸匆忙的推门而入。 她双目圆瞠,不可置信的脱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看见她未出门,聂勋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不肯接我的电话。”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何巧晴感动的看着他,突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不接电话,所以忙得连睡觉都没时间的他就特地从公司跑回家来? “我刚才说那句话完全没有讽刺你的意思,只是开玩笑而已。”他认真而严肃的对她说道,眼底竟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他竟然为了怕她误会而特地赶回来向她解释,还不安的怕她会生气不理他,这个男人实在是…… 何巧晴心头一暖,忍不住走上前,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误会,只是忙着准备要去上班,所以刚刚才没有时间接电话。”她柔声的对他解释。 “真的吗?”他圈住她的腰,仍有些担心的凝望着她问。 她用力的点头,突然发现迟到对她而言,好像突然变得不重要了。 “你不是很忙吗?这样突然跑回来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她担心的问他。 “你永远都不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工作。”他看着她说。 “意思是说,我还没那个资格吗?”她轻愣了一下,忍不住挑眉问道。 “意思是说,你对我来说比工作重要!”他瞪眼澄清,圈在她腰间的双手惩罚性的紧搂了她一下。 “真的吗?”她伸手圈住他脖子,突然对他巧笑倩兮了起来。“既然我对你这么重要,那么我说的话你应该会听吧?”她柔声问着。 聂勋轻挑了下眉头,以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凝望了她一会儿以后,故意以认命的语气开口,“请太座下令吧。” 她娇嗔的白他一眼。 “我要你待会儿别回公司了,好好的待在家里睡觉等我下班。”她说着忍不住心疼的将手指伸到眼镜下,轻抚他的眼袋,“你看你,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聂勋温柔的凝望着她,一点也不意外会听见她这么说。这个女人做什么总是直来直往的,连关心也一样,所以他早该想到她之前不接他的电话,绝不可能是为了气他,因为如果她真的不爽他的话,一定会直接朝他破口大骂才对。 “好。不过我有个条件。”他看着她要求。 “什么条件?” “你得在家陪我睡。” 她就知道。 不过算了,反正都要迟到了,今天就休息一天陪他吧。 “好。”她微笑的点头。 “学姐,你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常排休?昨天还突然请假没来上班,手机也没开机,家里电话也没人接,你到底是怎么了呀?”一见到昨天找了一天都找不到人的学姐,张振用忍不住一开口就劈哩咱啦的半是抱怨半是询问。 “干么?找我有事呀?”何巧晴脚步没停,直接走向自己的座位。 “不是我有事,是协理!”他亦步亦趋的紧跟着她说。 “协理找我有什么事?”她坐下来把皮包收到桌下后,一边整理堆放在桌面上的文件,一边不疾不徐的问。 “我不知道,但是协理很生气。” “他哪天不生气了?”她面下改色的说。事实上,自从她摆明了说她对脚踏两条船的烂男人没兴趣之后,他就一直在找她麻烦。 “是没错,可是这次——糟了,说曹操,曹操到!”张振用瞬间便蹲了下去。 “何巧晴!”办公室入口处突然传来轰雷般的巨响。 她抬头看向入口处,只见他们的陈协理正站在那里对她怒目而视。“有事吗,协理?”她不以为然的出声问道。 “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他怒声命令,然后转身就走。 何巧晴耸了耸肩,收回视线后,不在意的继续做着整理桌面的小事。 “学姐,协理叫你立刻去。”见她丝毫没有起身的迹象,张振用好心的小声提醒她。 “我听见了。”她懒洋洋的回答。 “那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不动?” “我又没有答应他说好。” “学姐!” “你别在这里乱叫,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你这么闲的话,就去帮我泡杯奶茶过来。”她使唤他。 “学姐,他是协理耶。” “而我是你学姐。”她说着便伸手拍了拍仍蹲在地上的学弟的头顶,“乖,去帮我泡奶茶。” 完全拿这个漂亮学姐没辙,张振用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起身去帮她泡奶茶。 他才离开一下子而已,同事石立圣就走来传达陈协理正在发火,要她“立刻,马上”过去的命令。她撇了撇唇,终于放下手边整理到一半的工作,缓慢地起身走向协理室。 连敲门都免了,何巧晴直接推门而入。 “你找我有事,协理?”她百般无聊的看着他问。 “你昨天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没来上班?”陈协理质问道。 “我有打电话来请假。” “我有准许你放假吗?” “没准许就不能休假吗?协理,我记得我还有五天的特休。” “何巧晴,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协理?”陈协理怒声问道。 “我不是一直都称呼你为协理吗?”她故意装傻反问。 “你……你不要目中无人,别以为有总经理在罩你,我就不敢动你!” “好呀,你想怎么动我?把我调到别的部门支援,还是又要把一堆别人达成不了的困难工作丢给我做?不过不是我想泼你冷水,你应该知道不管你怎么找我麻顶,最后只会让总经理更加肯定我的能力而已。而你之所以还能继续当我的上司,只是因为你拥有过世董事,也就是你父亲遗留给你的部份公司股权而已。”她直言无讳叫说。 “你有胆再说一次!”陈协理整张脸都气白了,他怒不可遏的吼道。 “我不想浪费时间,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像你这么有空。如果你找我进来只是为了向我宣示你仍是我上司这件事的话,那我已经听到了,请容我告退。”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他气急败坏的叫住她。 何巧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顶着无聊兼不耐烦的表情。“还有什么事?” “你——滚出公司,现在就滚!” 她沉默了一下,忍不住轻挑眉头的看着他说:“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要开除我吧?” “没错!” “不是我瞧不起你,但是我以为开除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还是你以为总经理会同意你因为我目中无人,或者是我不顾意和一个习惯劈腿的烂男人交往的理由,就批准你开除我?”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好奇的问道。 然而令她讶异的是,这回协理竟然没有因为她无礼的嘲讽而恼羞成怒,反而愉快的笑了起来。 “昨天有一场应该由你主持的会议被搞砸了,你不知道吧?”他得意的笑。 何巧睛轻愣了一下,不解的皱起眉头。“什么意思?”她沉声问。 “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总经理很重视这次是否能够得到立新集团的长期合约,结果昨天开会时,你这个负责企划的说明人不仅没有到场,找不到人,还把一切相关资料都锁了起来,你可以想象总经理当时生气的表情吗?”他露出一脸落井下石的笑容。 “你没有跟我说昨天有会要开!”何巧晴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怒不可遏的指控。 “我以为你知道,况且临时请假又让人联络不到的人是你!” 何巧晴心底微微地一震。说的没错,他虽然也有错,但真正犯错的人却是她,她该负起责任。 “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把手上的工作交接给别人,交接完就走。”她点头说道,说完不等他有何反应,转身打开协理室的门就走了出去。 “学姐,怎么样?没事吧?”一见她走出来,张振用立刻跑上前关心。 “你很闲啊,没事做呀?”何巧晴看着他说。 “拜学姐之赐,我是真的很闲。”张振用耸肩,因为属于何巧晴派的他一直都被协理派的人打压着,虽然有能力却没工作可做。 何巧晴其实也知道这一点。 “既然你这么闲的话,跟我过来。”她命令道,决定把手上的工作都交接给这个能力不输她的学弟。 她想,自己虽然是个罪人,但是以总经理过去对她的赏识来看,他应该会知人善任,而且不会罪及九族的人才对。 她会在辞职信里多加一封推荐函,希望总经理能看在她过去也为公司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份上,给张振用一个机会。这是她这个做学姐的人,现在唯一能帮他做的一件事了。 没有向任何人说明,何巧晴花两天的时间拼命鞭策差点没叫救命的学弟之后,便在下班时悄悄地在总经理桌上留下辞职信,就离开了公司。 她的模样自然得就像平常下班时一样,所以根本就没人发现她要离职了,只除了那张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笑容的劈腿烂男人之外。 哼哼哼,他真以为把她从公司里撵走,他就赢了她,她就会饿死吗?如果他真有那种想法就太愚蠢了! 这无关她的工作能力,而是在于她刚好有个很会赚钱,又对她好到不行的未婚夫。聂勋在听说她要失业之后,甚至于高兴得对她又吻又抱的,比中了乐透头奖还高兴,因为他说这样她就能专心的陪他,专心的替他生孩子,专心的相夫教子了。还说她最少要替他生三个孩子,而现在努力刚好。 想起他昨晚说这些话时的神情,她幸福的扬起了嘴角。 “在想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偷笑?”聂勋问了她一声。 他突如其来的出现,让她惊喜不已。她眉开眼笑的朝他脱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会心情不好,所以才来这里接你。不过,看样子是我多虑了。” “才不是这样呢,我心情的确不太好,是因为看到你来接我才变好的。谢谢你来接我。”她倏然勾住他的手臂,偎到他身边,仰起头来对他轻声撒娇。 她的微笑太迷人,让他一时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了她一下。 “晚餐想吃什么?”他柔声问她。 她还来不及回答,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着急的呼叫声——“巧晴!何巧晴!你先等一下,别走!” 是总经理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只见一脸着急的总经理匆忙的朝她跑了过来。 “你这封辞职信是怎么一回事?”总经理连气都来不及喘,拿着手中的信封,劈头就朝她责问。 “我在信里写得很清楚,总经理没看信吗?”她眨了眨眼,不解的反问。 “看了,但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你负责的话!我有说吗?”总经理神情严肃的盯着她说。 “没有,但是——” “是不是陈协理对你说了要你负责的话?”他霍然打断她的发言,“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在意你功高震主,但我也跟你说过,不必理会他说什么。这封辞职信你收回去,我会再去找他好好的谈一谈,你放心。” “不是的,总经理。”何巧晴摇头,拒绝接过那封辞职信。 总经理愕然的看着她。 “其实我不单是为了这件事辞职的。”她解释道。 “不单为了这件事?” “嗯,其实我过不久就要结婚了。”她有些羞赧的说。 “结婚?”总经理有点呆住。 “你好,我是巧晴的未婚夫,我叫聂勋。”聂勋适时的出声。 总经理转头看向他,这才发现何巧晴身边还站了个男人。 聂勋?他的思绪突然一顿,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高大男人。 “这是我的名片。”聂勋礼貌性的递上名片。 他接过名片,低下头看,“聂勋私人财富管理”这如雷贯耳的八个字跃进他眼中,让他霎时明白了。 原来…… 有了聂勋这样一个未婚夫,谁还需要工作呀? 总经理无声的轻叹一口气。虽然舍不得像何巧晴这样的人才,但是看这奇www书Qisuu网com情况,他也只能收下她的辞职信了。 第六章 “早安,老婆。” 不用一大早起床赶上班,能和爱人一起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何巧晴微笑着缓缓抬起头来,接受聂勋温柔缱绻的早安吻。 “你怎么这么早醒,不再多睡一下呢?”与他额头轻抵着额头,她哑声问道。他忙起来总是没日没夜的,所以只要能躺在床上休息或睡觉,她总是希望他能多睡点。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忽然挑唇微笑。 “几点?” “下午一点。” 何巧晴瞬间瞠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即使是假日休息我也从来不曾睡到超过十点的,现在怎么可能已经过中午了呢?”她摇摇头,拒绝相信。 “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他一脸得意。 她怀疑的看着他。代表什么?代表她很懒吗? “代表昨晚我把你累坏了。”他低下头,轻咬着她的耳朵说。 一阵热气蓦然冲上脸庞,她忍不住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实在是…… “今天陪我到公司上班。”他一边亲吻着她的脖子,一边要求。 “今天不行。” “为什么?”没想到她会拒绝,聂勋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她。 “我今天要回家一趟。” “你要回去拿什么吗?我以为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他愣了一下,皱眉道。 “不是回我租房子的地方,而是回新竹的家。” “你要回娘家?” 娘家两个字让何巧晴原本逐渐低落阴郁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对,回娘家,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她微笑的凝望着他说。 她的回答让她得到一个温柔怜爱至极的亲吻。 “我陪你一起回去。”他抬起头时说道。 何巧晴不经思考的立刻用力摇头。 “不用了,你今天不是刚好要结算,是一星期里最忙的一天吗?你不必陪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她迅速的回绝,没发现自己这样根本就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告诉我?”聂勋静静地凝望着她,黑眸里的精光让她一瞬间僵直了身体。“巧晴?” 他认真严肃起来的时候,总会改叫她的名字,而不再叫她老婆。 “我还没对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提起过你。”沉默了一会儿,何巧晴终于垂眼承认。 聂勋心生不悦的皱紧眉头,觉得有点生气与失望。 “为什么?”他坐起身来沉声问她,“难道你已经改变主意,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吗?” “不是的!”她立即回道。 “那么是为什么?”他疑惑的双眸盯着她问,“我们已经同居一个多月,按照计划再过半个月就要结婚了,为什么你却到现在都没对家人提起过我?” 何巧晴沉默着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但脸上的表情却逐渐被一股阴郁之色所笼罩。 聂勋没有催她,耐心的等她开口。 “我爷爷总共有七个孩子,三男四女。”她缓缓地开口道。“大伯很早就过世了,二伯结了两次婚,第一任老婆因为生不出男孩,所以被迫离婚。第二任老婆因为是爷爷做主娶进门的,虽然仍没生出个男孩,但还能继续当何家的媳妇。我爸也结了两次婚,我的亲生母亲替我爸生了四个女儿后,在生第五胎时因难产而死。不到半年后,我爸就在爷爷的做主下娶了我现在的妈妈。 “我妈应该算是四个何家媳妇里最争气的一个,进门一年就替爷爷奶奶生下了他们期待已久的何家长孙,即使后来她又连生了两个女儿,没再生下第二个儿子,但也动摇不了她在家里的地位,因为她替何家生了个孙子,即使那个孙子因为从小被溺爱过度,不学无术,又爱四处惹是生非,他仍然是爷爷奶奶心中无人可取代的宝贝。而我们这些女生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赔钱货而已。”她自嘲的撇唇道。 “对我而言,你是个无价之宝,比宝贝更宝贝。”聂勋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温柔的亲吻着她说。 何巧晴勉强扯了一抹微笑在脸上。 “我家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相对的女婿、孙女婿在家里也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我的三个姐夫就是这样,二姐夫甚至还为此和我二姐离了婚。另外两个姐夫现在也是能不回新竹就不回去,一年回去的次数能少一次就一次,绝对不会超过两次。” “你担心我也会步上他们的后尘?”聂勋柔声问她。 “不是担心,是不希望。”她以充满担忧的表情,认真的看着他说。“聂勋,结婚是我们俩的事,我希望你只要当我老公就好了,不要当何家的女婿或孙女婿好不好?” “你该不是认为我会像你二姐夫一样,最后选择离婚吧?”他问道。 何巧晴用力的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关系被人错待,也无法忍受。如果他们用对待姐夫那种态度对待你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忍不住和他们大吵起来的。我不想让你看到和家人吵架的画面。” 她知道他对家庭的憧憬是父慈子孝、和乐温馨,可是在她新竹的家里却找不到一丝这种气氛,她不想让他的希望憧憬破灭。 聂勋是何等聪明,立刻就知道她这么做的出发点完全是为了他着想。 “谢谢你。”他说。 “对不起。”她为了没能给他一个温馨的娘家而道歉。 聂勋摇摇头,又低头吻了吻她,像是在安慰她要她别想这么多,也不要这么说似的。 “你要搭车下去,还是要开我的车回去?”半晌后,他抬头问道。 “我想坐火车。”他点点头。 “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去车站,回来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好。” 走下公车,何巧晴抬头看着变化下大的四周景色,田园、乡间小路、杂草、电线杆。 距离她上次回新竹的时间,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一年,可是感觉却好像还是不够久,因为她一点也不想回到这个让她充满不舒服成长回忆的地方。 其实整个家族里要说谁最不爱回新竹,不是她那两个姐夫,而是她。因为从大学毕业、经济独立之后,过去这六年来她回家的次数连五根手指都数不满,而且每次回来都是被下最后通牒的,而这次也不例外。 爸妈轮流在她手机里留言超过十通以上,要她今天一定要回来,如果她到昨天都没有回电的话,他们今天就会亲自到台北去押她回来。为了不把事闹大,也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聂勋的存在,她只好回来一趟。 一阵狂风吹来,拂乱了她的长发,她用手指稍微梳了下头发后,转身迎着风面从皮包里拿了条束发带,将头发绑成马尾。新竹的风还是一样的大。 耳边突然响起摩托车的引擎声,声音由远而近,愈来愈靠近自己。她加快步伐往路边移动,将马路让出来。 “四姐?!” 一阵煞车声伴随着熟悉的叫唤让她在瞬间抬起头来,只见小妹巧玉带着一脸惊讶的表情,跨坐在摩托车上看着她。 “你要去哪里?”何巧晴问。 “爸叫我去火车站等你,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到这儿了。你今天下午没有上班吗?”何巧玉眨眼回问她。 “嗯。”她轻应一声,直接走到她身边,跨坐到摩托车的后座上。从公车站走回家,至少还得走上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有车代步最好,不过——“骑慢点。” “不相信我的骑车技术啊!” 她只是不想太早回到那个没有温暖的家而已。 “四姐,你这次好久没回来。” “我回来也只会惹那些老顽固徒增生气而已,回来干么?”何巧晴耸了耸肩,“倒是你,一年不见好像又变得更漂亮了。” “再漂亮也没四姐漂亮。”何巧玉笑声道,“你知道吗,四姐?学校老师们到现在偶尔还是会提到你们几个耶!” “我们几个?” “就是你,施映蝶学姐、言海蓝学姐,还有关之烟学姐,你们四个。” “哼!”何巧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她才不屑和那三个死敌被相提并论呢! “四姐,听说你们四个人当初不仅在崇道很有名,在其它学校里也是名人。只是一样出色的你们,为什么会这么不合啊?”何巧玉好奇的问。 “你没听过一山难容二虎、王不见王这两句话吗?” “就像你跟爷爷是吗?” “不是,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 “哈哈,的确。”她感同身受的笑出声。 “巧玉,你知道他们这次找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她突然将摩托车停靠在路边,然后又沉默了一下,才不疾不徐的开口,“你不知道吗,四姐?” 一看小妹的反应就知道事有蹊跷。 “知道的话我还用问吗?”何巧晴沉着声,从车后座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何怀富又惹了什么麻烦事,要我回来帮忙想办法解决?” “对一半。”何巧玉将引擎熄火。 “巧玉,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猜哑谜。”她忍不住逼供。 “哥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外面欠了一大堆赌债,这两个月来总是不时有人上门来要债。”她低着头,摸着钥匙圈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又是为了何家那个宝贝金孙!”何巧晴怒不可遏的咬牙道。“他们想怎样,再叫我去银行贷款替何怀富还债吗?” 她摇摇头,“这次需要的金额听说挺大。” “所以呢,。”何巧晴将双手盘在胸前,以三七步之姿站立着。“银行贷款还不够,要我去地下钱庄借钱吗?上次那家伙刷卡买车付不出贷款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下不为例。这次即使何怀富被债主拖去剁手剁脚,他们也别想再叫我出一毛钱,替他收拾烂摊子!” “爷爷并没有打算要叫你出钱,四姐。”何巧玉小声的说。 “喔?”她一点也下信。 “他打算把你嫁给一个有钱人,今天就是叫你回来相亲的。” 何巧晴瞬间震惊的瞠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巧玉?再说一遍。” “四姐……”她既同情又为难,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才好。 “所以他们是打算把我卖了来替何怀富还债就对了?”何巧晴在一阵沉默后,倏然冷笑出声。“他们是不是太天真了?真以为我现在还是三岁小孩子,会乖乖就范吗?” “爷爷跟爸爸说,如果你下嫁的话,就把我或五姐嫁过去。” “你说什么?”何巧晴惊讶的怒问。 “四姐,我现在终于知道大姐、二姐、三姐当初为什么会这么早就结婚了,她们大概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何巧玉以认命兼无奈的表情叹息道。“我知道你是一定不会听爷爷他们的安排,但是五姐就比较可怜了,因为她从来就不敢违逆爷爷或爸爸说的话,他们要她嫁的话,她就一定会嫁。” 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而他们那些人又是什么样的长辈?竟然在二十一世纪这种人权高涨的时代里,还想做出卖女求荣这种事来,他们真的是全都疯了! “我不会让巧丽或你嫁给一个你们不喜欢的人的。”她以坚定的口吻保证。 “四姐?” “你们俩都已经满十八岁,拥有自主权了。如果说,留在这个家里只是为了学费和生活费的话,那些钱我负担得起,以后由我来养你们。” “四姐……”何巧玉瞬间感动得红了眼眶,连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走,我陪你回家收拾行李。巧丽人呢?在家吗?” “爷爷不会让我们跟你走的,四姐。”她哑然的摇头。 “脚长在你们身上,只要想走就走得了。” “我想走,但是哥哥的赌债要怎么办?债主上门讨债的时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他们要怎么办?” “何怀富的无法无天是他们溺爱宠出来的,他们现在只是在自尝恶果而已。”何巧晴冷漠无情的说。 “四姐……” “什么都别说了,先回家再说。” 忘了打电话告诉聂勋她坐几点的火车回台北,何巧晴直到步下火车走出月台之后,这才突然想到这件事。 还要打电话给他吗? 算了,还是自己搭计程车比较省时间,而且还可以先回家冰敷挨了巴掌的脸。 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肿起来的那边脸颊,她嘲讽的轻扯了下唇瓣。 这就是她在那个家的地位,对于一个一年不见的女儿、孙女,他们没说想念、没嘘寒问暖也就算了,见面礼竟是一个巴掌。 伤心吗? 觉得受伤吗? 一点也不。心都死了又怎么会伤心或受伤呢?她只是对同父异母的那两个妹妹觉得同情与无奈而已。 因为妈妈还在家里,因为那个下学无术、四处惹是生非的混蛋,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所以抛不下也走不开。相对的,她就显得冷酷无情多了。 缓缓地走出台北火车站,皮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将手机从皮包里取出,讶然的看见来电者是聂勋。他该不会早就来这里等她了吧?要不然怎么她才一走出车站,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何巧晴转头四处张望着,同时接起电话。 “喂?” “老婆,你现在在哪儿?上车了吗?几点到台北?” 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为什么她会觉得好想念他的声音呢? “我刚到台北。”她哑声道。 “什么?你已经到台北了?怎么没打电话跟我说呢?你等我一下,十五分钟内赶到。” “你不要赶,慢慢来,我会等你。”她急忙的说。 “好。等我。” “嗯。”她答允他,收了线后随即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 人群在她面前来来去去,有莘莘学子,也有情人爱侣、上班族,不过最引她注目的却是亲子档,不管是父女、母女或者是祖孙、一家人。 看着他们和乐相处的模样,父慈子孝的互动,嘘寒问暖、笑颜相对、真情流露的表达,她的心充满了羡慕,表情却充满了落寞。 在她记忆中,她可曾拥有过一天,不,是一刻这样的时光吗? 答案是没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亲子关系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普遍,不必伸手就可及的温暖吗?为什么她都已经使尽丁全力,却仍然触碰不到它? 怔忡的看着一对距离她不远的父女,小女孩大概有五岁大,已经不是双手一伸就能得到父母将她整个人抱起的年纪了,但是她一伸手,她的爸爸立刻笑着蹲下身将她整个人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小女孩露出愉快的笑容,女孩的妈妈从后方走来看到这情况,便将丈夫和女儿同时训示了一顿,但小女孩依然坐卧在爸爸的手臂上,她的爸爸也没有放她下来。两人都笑得一脸无辜,让小女孩的妈妈无奈的瞪了他们父女半晌之后,也跟着摇头笑了起来。 那围绕在他们四周的幸福光环是那么的耀眼,让她无法移开视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他们多久,直到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才吓了她一跳。 是聂勋,他大概快到了。何巧晴接起电话。 “喂?” “老婆,你在哪儿?” 她告诉他位置,话才刚说完就看见他的车子开进她的视线,正打着方向灯,慢慢地靠边停了下来。 何巧晴立刻收起手机,起身朝他停车的方向走去,却在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再度回头看了一眼仍被幸福包围着的那一家三口。她希望他们永远都能这么幸福快乐。 “你刚刚在看什么?”上车后,聂勋好奇的问道。他注意到她刚才在走向他时有稍微停顿回头的举动。 “一家人。” 她的回答让他莫名其妙的呆愣了一下。“什么?” “有一家人在那里,爸爸、妈妈和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他们不知道是在等车还是等人,三个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始终没有停过,看起来好幸福。” 短短的几句带着羡慕与迷惑的话语,便已道尽她今天回新竹后的心情,聂勋什么也没说、也没问,直接伸手将她的脸压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发梢:“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吃宵夜?”他体贴的问。 “好。”她回答,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又改而摇了摇头。“算了,不要好了。” “干么又说好,又说不要?”他顿时不解。 何巧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她改口的理由。算了,反正一到光线够亮的地方他就会发现了,她何不在他发现之前先行自首呢? 她轻轻推开他,伸手将车里的照明灯打开,然后将红肿的那边脸颊转给他看。 “因为我可不想让人误会你会动手打女人。”她以轻快的语气开玩笑的说。 看见她受伤的脸,聂勋瞬间抽紧下巴,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几欲爆发的震怒中。 “是谁打的?”他以压抑着愤怒的嗓音冷声问道。 与他隐含着暴怒的双眼对视了半响,她终于叹息的投降,“我爷爷。” “他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忤逆他。” “忤逆他什么?” “为我安排的婚事。” 他在一瞬间沉默了下来,但脸上震怒的神情却在瞬间加遽,双唇紧抿,下巴隐隐地抽动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替你安排了婚事?”为什么没告诉我?他紧绷的问道,但没将最后一句话问出口。 “今天回去后才知道,他们连我现在有没有男朋友都没有问,就命令我、告诉我婚礼安排在半个月后。” 她的第一句话让聂勋松了一口气,最后一句话却又让他屏住了气息,惊慌的提高了心。 婚礼? 第七章 车子里很安静,从交通警察突然走到车窗边要他们把车开走后,两人便没再开口说话。 聂勋是不相信半个月后有个婚礼在等着她去结,何巧晴则是想到了半个月后两个妹妹之一就得代她下嫁,两个人都心乱如麻,没心情再聊。 车子就在两人沉默中平稳的前进,将他们载回家。 回到家后两人依然不语,聂勋脱掉外套、卷起袖子,直接走进厨房开始煮食。 何巧晴轻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他在车上曾经问过她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的话,而她刚开始的回答是好。没想到他竟然没忘记这件事。 看着他在厨房区忙碌的背影,她的鼻头忍不住酸了一下,将皮包放下后,走进南房区直接从后头环抱住他的腰,同时将脸贴靠在他背后。 聂勋回头看她。 “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好吗?”她低声道。 他停下了动作,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他拉开她环抱住自己的手,转身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突然?”他问她。 何巧晴沉默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为了逃游半个月后的那场婚礼吗?你不是已经拒绝了?这张脸就是因为拒绝才受伤的。”他伸手轻轻地抚过她红肿的脸颊,眼底有着心疼。 是逃避吗?也许是。因为她真的很害怕如果自己不赶紧和他结婚的话,半个月后她会不自觉的做出什么傻事来。 “不行吗?”她轻咬下唇看着他。 “当然可以。但是我要知道为什么?”他柔声道,然后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补了一句,“不要骗我任何事。” 何巧晴沉默的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又挣扎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地开口说:“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弟弟,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宝贝,我们何家唯一的金孙……” 他在她开口说话后,牵着她走到吧台边,轻轻将她按坐在高脚椅上,然后在转身前温柔的对她吩咐,“继续说,我煮面给你吃。” “一个到处惹是生非的金孙。”她笑不出来,只能麻木的继续说着。“没有人管得动他,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他又会惹出什么事来,从我懂事至今,他就一直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人替他善后收尾。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迷上了赌博,没有人告诉过我。听说他在外面欠了一大堆赌债,最近几个月来债主们甚至天天上门讨债……” “所以你爷爷才会突然要你嫁人?”将面放人锅中后,聂勋转身问道。 “很好笑对不对?想不到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还有卖女儿、卖孙女来还债这种事。”何巧晴看了他一眼,自嘲的笑了笑,眼底却充满了悲哀。 聂勋走向她,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将她的脸压进自己温暖的胸膛里。“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他对她保证。 “我也不会,一定不会。”她环抱着他的腰,将脸更加的埋进他胸膛里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聂勋仍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他们说,如果我不嫁没关系,还是会有人代替我嫁。巧丽和巧玉,她们俩……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哑声低喃着。 “你爷爷要她们代替你嫁?”他沉声问。 何巧晴不语的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有钱可以替你弟弟还债。”他想帮忙。 她随即抬起头来,红着眼眶对他猛摇头。“那是个永远补不完的无底洞,我不要你趟这淌浑水,不要成为他们的提款机,不要。” “事情总要解决。” 她茫然地摇着头,脑袋一片紊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想你妹妹成为代罪羔羊对不对?你害怕自己会为了她们跑去结那个婚对不对?所以才会希望我们明天就结婚。但是这样做之后,你会快乐吗?未来的你能够心安理得的过日子吗?”他已将她看透。“不,你办不到。” “对,你说的对,我办不到。”何巧晴看着他,哀伤的说。 “也许我们俩根本就不该认识。”她突然说道。 “你在说什么?”聂勋的表情瞬间变得严厉了起来。 “如果没有爱上你,我就不会这么挣扎,那个男人其实也长得不差,虽然年纪大了点、结过一次婚,还有两个小孩,但是家里很有钱,身边还有两个长得像黑道帮派兄弟的司机和保镖,我若嫁给他,以后出门在外肯定不怕会被抢劫。”她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再说一次。”他紧盯着她说道。 她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那个男人——” “最前面那一句。”他打断她的话。 她一脸伤心又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最前面那一句? “你说你爱上我了,是真的吗?”他压抑着激动,精锐的双眼湛亮如星般的紧盯着她说。这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她爱他。 看着他,何巧晴忍不住闭上眼睛,泪水瞬间从她眼眶中顺着脸庞滑下。 这个男人以为她是木头人吗?他对她有多么的温柔爱怜,几乎倾尽所有宠爱之能事在她身上,她会感受不到吗? 虽然他从来没开口对她说过我爱你三个字,但是他所有的行为举止都让她感觉到幸福,感觉到爱。 她爱他,好爱好爱他,爱到不想和他分手,不想失去他的爱,更不想离开他,但是她又怎能将自己的不幸带给他呢? 血缘是割舍不断的,有那样的家人、那样的弟弟,她要如何带给他幸福,而不是带给他层出不穷的问题和麻烦呢? 今天之前的她实在太单纯也太愚蠢了,竟然以为逃到了台北,不去听、不去看、不回新竹去,就能一了百了永远和他们划分开来,重新拥有一个全新的生命和自己。她实在太笨了。真的太笨了! “不要哭,看着我,再说一次你爱我。” 聂勋的手温柔的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她睁开湿润的双眼看着他——绝望的看着他。 她绝望的眼神让他心疼。 “爱上我有这么悲惨吗?”他轻抚着她的脸,柔声问道。 “我爱你。”她像诀别般的对他说。 他喜孜孜的咧嘴一笑,突然深情而温柔的吻了她一记。 “我也爱你,老婆。”他深情的回应,然后突然转身。“面应该好了,先吃完再说,免得面糊掉!” 何巧晴呆了一下,却趁机在他转身去盛面的时候。迅速将再度溢满眼眶的泪水抹去。 他的背影,他为她在厨房里忙禄的背影,这会是她所能看见最后一次的景象吗? 她得离开他。 幸好她从未告诉过他老家的住址。 幸好她已经离职,他找到公司也找不到她。 幸好这件事发生在他们结婚之前。 幸好他们没有一开始就结婚。 幸好她伤心欲绝的泪水再度滑下时,他还是背对着她。 幸好…… 不确定他是不是有发现她想离开他的念头,过去一个星期来,他几乎可以说是与她寸步不离的。工作带着她,洽公带着她,连去上厕所也要找个人看着她,更别提是在睡觉的时候了,他的双手总是圈抱、钳制在她腰上,紧得她一翻身就能惊醒他。 然而人不是机器,总要休息——真正放松的那种休息才行。 连续一个星期的上紧发条,日夜操劳不休,体力终究是会有透尽不支的时候,就像现在。 何巧晴看着瘫在沙发上熟睡的聂勋,眼泪不由自主的一颗接着一颗滑落脸颊。 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逐渐沉暗的天际,客厅里也跟着陷入了黑暗,只有电视萤幕透着光,以变化晃动的光线微微照亮客厅,照映在他沉睡的脸上。 连续四十个小时通宵达旦的工作,再加上连续紧绷了一个星期的神经,他的疲惫早已全写在脸上,却仍逞强的当她说不累不想睡想看电视时,硬撑在她身边说要陪她。 一个小时内,他打了上百个哈欠加五个盹,却仍拚命的睁着目无焦距的双眼陪她看电视。 电视里演了什么,他肯定不知道。 事实上,连她也不知道。 一个硬撑着疲惫的身体睁着眼瞪着电视,一个硬撑着伤心欲绝与心疼的心睁着混看着电视,两个人都一样视而不见。 一个半小时像是一世纪,几乎已是她的极限,幸好他在她崩溃之前先睡着了,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硬撑多久? 该离开了,她告诉自己,她得趁他醒来之前赶快离开,错过这个机会,说不定就没有下一个了。 她的心知道,身体却不想移动。 他的眼耳口鼻,他沉睡的模样、醒着的模样、笑着的模样还有说话的模样,她都不想忘记。但是一旦分离的时间久了,她终究还是会忘记吧?忘记他的长柏,他睡着时的模样、醒着时的模样、笑着时的模样……她真的不想忘记他。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永远记得另一个人的所有模样奇www书Qisuu网com,爱可以吗?恨呢? 聂勋会恨她吧,在她不告而别、销声匿迹之后。 他会找她吗?台湾不大,新竹更小,但是要找一个人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她有心要躲的话,更何况她的家人是不会愿意帮助他的。 泪水不断的从眼眶里滑落,心却不再感觉到痛,只剩下麻木。 真的该走了,这一生他们两无缘,来生她再来偿还他的情意。 无法遏制自己的行为,在起身前颤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她知道这个冒险,有可能会吵醒他,但她还是情不自禁无法阻止自己。 他没有醒,连动都没有动。过去一个星期来为了守住她,他是真的累坏了,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依依不舍的看他最后一眼,她毅然转身,举步艰难的走向大门,每走一步心就淌血一寸。 不要回头,不要停下来。像是定心咒般,她不断地默念着,不断往前走,一步又一步。 开门。关门。走进电梯。走出大厦。 外头夜已笼罩整片大地,街灯、路灯、车灯再多再亮,也点亮不了漆黑的夜空,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黑暗。 一天、两天、三天,都已经过了三天了,不知道这三天他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找她?有没有在气她?或恨她? 时间一如往常般缓缓地往前流动着,她的时间却好像停留在三天前离开他时一样,心一样痛到麻木,泪一样流不止。 不是说时间能够冲淡一切吗?为什么她的哀伤,心痛和对他的想念却反倒与日俱增,丝毫没有被时间冲淡的迹象呢?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她迅速的抹去脸上的泪水,装出一脸冷漠不在乎的模样,但是红肿的眼眶却是骗不了人的。 推门而入的两姐妹一看见四姐那双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就知道她刚才一定又在哭了。 “四姐。”何巧玉忧伤的看着她,轻声唤道。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她强颜欢笑的问,一顿,无法阻止自己期望的再问:“有人来找我吗?” 何巧丽对她摇摇头,阿巧玉却再也忍不住的冲口而出,“四姐,你到底在等什么人?是不是你男朋友?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何巧晴一怔,霍然撇开头的否认。 “你不要骗人了!”她受不了的对她大声叫道。“你一定有喜欢的人对不对?你是为了我们两个才回来结这个婚的对不对?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你就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对不对?你告诉我呀!” “巧玉……”何巧丽想阻止妹妹,却被她倏然转向她的激愤表情吓了一跳。 “五姐,你还要执迷不悟多久?”她对着她大声问着。“谁是真正关心我们、对我们好的,谁又是我们该舍弃牺牲的那一方,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你真的要让四姐为了我们,为了这个没有一丝家庭温暖的家庭,为了那个只会到处惹是生非,还会动手打我们的哥哥牺牲掉她一生的幸福吗?” “你要当乖女儿、乖孙女,你去当吧!你要代替四姐出嫁就去嫁吧,我不管你了。我要和四姐一起走,现在就走。”她愤怒的说着,大步走到四姐面前,伸手将地从床畔拉了起来。“四姐,走,我们离开这里。” 猛然被她拉站赶来的何巧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四姐?” “谢谢你,巧玉。但是我不能走。”她轻轻地将妹妹拉着她的手拿开,哑着声摇头。 “为什么?”何巧玉惊托的大声问道,“五姐要嫁就让她嫁,没有人逼她,是她自愿的,你根本就用不着替她担心。五姐,你说话呀!” 她从小就最喜欢四姐了,喜欢她的美丽自信,喜欢她的坚强独立,喜欢她有勇气和爷爷、爸爸据理力争。她从没看过四姐哭,即使是被哥哥陷害、被家里长辈责罚,或者是当年一个人离乡背井到台北工作的时候都没有。 她总是那么的勇敢坚强、威武不屈,宁愿流血也不愿流泪,可是过去这三天来,她的眼泪却像泉水一样没有停过。 这样每天以泪洗面的四姐不是她的四姐,她的四姐是充满自信、坚强与美丽的。她要找回那个她所熟悉的四姐,不管要她付出什么、做什么,或者是牺牲谁都可以,她不在乎。 “四姐,巧玉说的对,我是自愿的,你不用管我。”何巧丽低下头,轻声沙哑的说。 何巧晴摇了摇头,正打算开口,旅馆的房门却猛然被人用力推了开来。 “大事不好了,巧玉!”王伟杰蓦然冲进房里,一脸急匆匆的大声叫道。他是巧玉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王伟杰,你进来是不会先敲门呀!”何巧玉迅速抹掉眼眶中的泪水,大声朝他发火。 “对不起,但是我妈刚才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和你在一起?你家来了一堆警察,听说是要抓你哥的。”王伟杰马上说明来意。 “什么?”何巧玉呆了一下,“你说什么?什么警察的,再说一次。” “详细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要不要回去一趟?” “我们一起回去。”何巧晴当机立断的说。 贩毒? 除了赌博、吸毒之外,何怀富竟然还贩毒! 大批警力进驻何家,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取出两包安非他命和一包海洛英,罪证确凿,当场将刚吸完毒,整个人显得神智有点不清的现行犯逮捕归案。 何巧晴赶回家时,正好目睹何家的金孙双手被铐着手铐,双脚无力的被两名警察搀进警车里,而爷爷、奶奶、妈妈、伯母则站在家门前哭得泪流满面。 警车的鸣笛声突然惊天动地的响起,车子开始滑动驶离,一部接着一部,转眼之间警察全数撤离,只留下一堆凑热闹的邻居,和突然之间好像一下子全都老了十岁、老泪纵横的何家长辈们。 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必开口问,就已从邻居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讨论声中得知了一切。 感觉到震惊或难以置信吗?何怀富竟然贩毒? 不,一点也不会。以他无法无天的个性,就算是杀了人,她也不会觉得意外。因为贩毒和吸毒而被捕,也许对他甚至整个何家而言,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最轻微的伤害了。 贩毒要被关多久?吸毒呢? 她没有这类的常识,所以不太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他一定会在勒戒所或牢里关上一段时间。 太好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落井下石,毕竟何怀富也是她弟弟,但是她无法控制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后天的婚礼是不是就可以因此打住了呢? “四姐。” 身边的巧玉伸手轻轻地拉着她的衣袖,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与惊惶,和站在她身边的巧丽一样。年纪还小,又从没离开过新竹的她们没遇过这种事,根本就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去安慰妈妈和奶奶,其它的事我来处理。”她镇定的说。 “好。”何巧玉一脸获得救赎似的立刻点头。 将站在门外的长辈们丢给两个妹妹去处理,何巧晴走进家门去寻找家里该有担当的两个男人,爸爸和二伯。 他们俩果然都在屋内,只是此时最该要有担当的两个人,一个一副打击过大回不了神的震惊模样,另一个却是事不关己的像平常一样继续在那里拈花惹草,嘴里则念念有词的尽说些马后炮。 何家的男人到底是怎么了? “爸,警察说了什么?没叫家人也要陪同一起去警局吗?”她开口问道,却没有人回答她。 “二伯,警察说了什么?”她转头问背对着她拈花惹草的另一个何家男人。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有听。” “你没……”何巧晴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头痛了起来。何家的男人到底是怎么? “巧晴姐。” 她听到叫唤声睁开眼,只见小她两岁的堂妹怡玲站在长廊边偷偷地朝她招着手。她走上前去。 “警察有说要有家人去警局,但是叔叔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他从看到警察搜出毒品之后,就一直处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中,一直呆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的。”何怡玲小声的对她说。 “谢谢你,怡玲。”何巧晴点着头向她道谢。 她摇摇头。“巧晴姐,你要去警局吗?” “对。现在除了我之外,你认为家里还有谁能胜任这个任务吗?”她无奈的扯了下唇瓣。 “我陪你去。”何怡玲沉默了一下,倏然开口,“这几年你没住在家里,如果警察问起一些堂弟生活上的事,我应该知道的比较多,可以回答得比较详细。” “谢谢你,怡玲。想到要一个人走进警局里,我就觉得害怕,有人陪着好多了。”她感谢的说。 “你才不会害怕呢,巧晴姐。”何怡玲摇着头,“没有什么事是你办不到的,你总是我们之中最聪明也最勇敢的,唯一敢跟爷爷顶嘴的人,也只有你敢动手教训时常欺负大家的何怀富。如果爷爷和叔叔肯听你的话,不要那么纵容何怀富的话,那么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了。”她小声的抱怨。 何巧晴无言以对。 “那个……”何怡玲突然犹豫的开口。 她看向她。 “我手上有点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应该还可以帮忙偿还一点赌债。所以,巧晴姐,你不要听爷爷的话,不要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幸福。”她担忧的看着她,轻轻地劝着。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温暖了何巧晴冰冷的心。原来这个家里还有温暖,除了巧玉之外,还有怡玲也关心着她,或许除了她们之外也还有别人。 何家…… 她到底该拿这个想恨却又恨不了,想撇清却又撇不下的何家怎么办呢?难道命运真是天生注定了就摆脱不了、改变不了吗?她到底该怎么做?为了这些真正关心她的人,两天后的那场婚礼,她到底该结还是不该结呢?她愈来愈无所适从了。 第八章 “婚礼……取消了?” “对呀,这真是太好了对不对,四姐?太好了!” 虽然被小妹拉着在房里又叫又跳的欢呼着,转到头都要晕了,但何巧晴依然有种像是自己在做梦的感觉一样。 “这是真的吗?”她不放心的问道,脸上挂着茫然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真的。”何巧玉突然停下脚步,一脸兴奋的对她用力点头。“很令人难以置信对不对?我听到的时候也是这种反应。但是怡玲姐说,电话是她接的,她绝对不会听错,对方打电话来取消婚礼了。这真是太好了,对不对?即使我们跑了,五姐也不必代嫁了,哈哈……”她高兴得大笑出声。 听了她的回答后,何巧晴仍有种如坠五里迷雾中的感觉。 事情怎么会发生得那么突然?昨天何怀富被警察捉了之后,伯母因为耐不住怡玲的请求,还曾打电话去试探对方有没有取消或延缓婚礼的打算,没想到对方却毫不在意的说一切照计划进行,为什么事隔一天之后却又突然改变决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巧玉,你确定这是真的吗?怡玲接到的电话会不会是别人打来开玩笑的?”她认真的问道。 “放心,妈已经又打电话去确认过了。”何巧玉露出一副安啦的表情。“她原本还不相信,后来才确认这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 “嗄?” “他们昨天的态度明明还是那么的强硬,为什么才隔一天而已,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何巧晴紧皱着眉头。 “谁知道他们在发什么神经啊?而且重点不在他们为什么会改变决定,而是爷爷再也没理由强迫我们其中一人要嫁给那个老头子了!”何巧玉大声的说道,说完还双手抆腰,得意的仰天长笑了几声。 她没办法像小妹这么乐观,也没办法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不单纯,何家是为了还债才嫁女儿的,现在婚礼没了,那么债呢?债要怎么还?对方绝对不可能会这样就善罢罢休的,他们打算怎么对付何家呢? 除此之外,她还担心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何怀富被警方没收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那些东西应该值不少钱,他不可能会有钱去买那些毒品来卖的。换句话说,何家现在所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有赌债而已,还有毒债。 如果那些毒枭将何怀富欠他们的债转嫁在何家其它人的身上,那该怎么办?那些人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他们呢? 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连续过了一个星期平安无事的日子,何巧晴从原本的战战兢兢到逐渐放松,到愈来愈茫然、无聊,然后开始不由自主的发起呆,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开始愈来愈伤心、难过。 她都已经离开聂勋两个星期了,为什么他都没来找她? 是因为没有她在新竹的地址,所以才找不到这里来吗? 那他可以到她过去上班的公司问呀!虽然说她已经从那里离职了,但是他见过总经理,总经理也见过他、递过名片了,若有心想要查她的户籍地址和电话,总经理应该不会不帮他这个忙才对呀,为什么都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他却连一通电话都没打到家里来找她? 为什么? 其实她知道答案。 因为是她自己不识好歹、不告而别,明知道他有能力帮她,明知道他想帮她,明知道他爱她,明知道他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结果她却还是选择了离开他。 将心比心,如果角色对换,她是他,那她还会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吗? 是人都有自尊心,像他这种白手起家、能力卓越的男人,一定比一般人更强烈,所以他不会来找她,以后也不会再理她了。 结束了,在她选择不告而别的离开他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两人已经缘尽情了,今生再无任何再续前缘的可能性,而这也是她所希望的不是吗?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要后悔? 后侮? 她有资格后悔吗?如果时间能够重头来过,她可以继续留在聂勋身边,和他结婚,为他生孩子,然后一起幸福的过一辈子吗?她可以吗? 除非何怀富在牢里关上一辈子;除非何怀富出狱后浪子回头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除非何家长辈大彻大悟愿意拨乱反正,还有就是她一定要够冷血无情不再管何家的任何事才行,但是可能吗? 不可能的事根本就不必想,所以算了吧,忘了吧。 只是说约简单,真的做得到,忘得了吗? 他的声音、他的长相、他认真工作时的模样,他放松逗她时的笑靥。 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他双手拥抱她时的感觉,他沉甸甸的压在她身上亲吻时的狂热…… 他们同居了四十六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怀念,就像离开他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对他的思念一样,这叫她怎么能忘得了,怎么能说忘就忘? 好想他,她真的真的好想聂勋。 原以为心痛久了会麻木,麻木久了就不再有感觉,但是为什么她还是那么的痛呢?好痛、好痛。 景色在火车窗外不断地往后倒退,台北就快到了,等窗外变暗,火车进入地下铁道之后,用下了多久就能到达他所在的城市了。她只要看他一眼,只要去看他一眼就够了。 走出台北车站坐上计程车,何巧晴来到他公司所在的大楼外,站在柱子后静静地等待他的出现。 陪他到公司上过好几天的班,她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下午三、四点的时侯,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来个下午茶,喝咖啡、吃块蛋糕享受一下,还为此被属下们派公干,只因为他每天这样吃却怎么也吃不胖,而其它人却不是粗了腰,就是凸了肚。 想起他面对属下时那一脸不要只是羡慕的逗趣表情,何巧晴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中却充满了哀伤。她真的好想他。 “小晴妹妹?” 突如其来的叫唤吓了她一大跳,迅速回过头来,只见徐亚夫正以一脸惊喜的表情大步走向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站在这里不上楼去?走,我们一起上去。”他对她微微一笑,自然而然的搭上她的肩膀就将她往大门带去。 “等一下,亚夫。”她不得下停下脚步来喝止他。 “怎么了?”徐亚夫以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问。 “你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何巧晴的神情有些激动。 “什么?哪句话?” “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阵子不是回新竹去吗?”徐亚夫问。 “你怎么知道我回新竹去了?” “当然是总经理说的呀,难道是JOE说的呀,你又没告诉他。”他微笑道。 何巧晴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呆若木鸡的看着他,脑袋一片空白。 聂勋说的?他到底跟亚夫说什么,说她这阵子的失踪是回新竹去吗?除此之外呢,他还说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这样告诉亚夫又代表了什么意思呢?是否愿意原谅她、接受她——再一次的接受她? “别站在这里讲话,我们上楼聊。”徐亚夫再次圈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往大楼的大门入口。 “等一下,亚夫。”她心理还没有准备好,急忙叫道。 “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喔,怎么了,小晴妹妹?”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她眉头微蹙的问她。 “我……”何巧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聂勋他在楼上吗?”她轻声试探。 “在呀,你不是来找他的吗?” 她点头又摇头,一张脸笼罩在一股莫名的哀伤里,让徐亚夫的眉头愈蹙愈深。 “你们俩这阵子该不会是吵架了吧?所以总经理才会阴阳怪气的,变得比以往更加难以亲近?”怀疑若真,这下子就可以解释小晴妹妹刚才的反应了。 “他变得怎样阴阳怪气的?”何巧晴忍不住哑声问。 “你们俩真的吵架了?” “没有。”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徐亚夫倏然轻愣了一下转身回头,而何巧晴则是浑身僵直,整个人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总经理?你不是在楼上吗?”她听见亚夫讶然的问他。 “我下来买喝的。”她听见他的回答。 “你要的咖啡我已经帮你买了呀,你要喝咖啡不是吗?”徐亚夫的视线往下移到他手上。 “也许是因为第六感告诉我她会来找我,突然想喝奶茶。”聂勋边说边将手上装有奶茶的袋子提起来给他看。 “喔哦,原来是心有灵犀呀。看样子你们俩的好事应该将近了吧?”徐亚夫恍然大悟的点头,“来,你要的咖啡给你,我这电灯泡先上楼,不打扰你们了。”他从袋里拿了杯咖啡递给老板后,转身就走。 “亚夫。”聂勋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看他。 “我不进公司了,有什么事你打手机给我。” “OK。”徐亚夫点头,然后转头对她微笑挥手,“拜了,小晴妹妹。”说完即转身离去。 他一离开,四周顿时陷入一种沉窒的气氛中,让何巧晴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呼吸困难。 她不敢转身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甚至连想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从亚夫走了之后就沉默不语。如果他不想理她,可以跟亚夫一起走呀,为什么留下来之后却又什么都不说? 何巧晴你有什么权利可以抱怨?离开的人是你,该说抱歉、该低头的人自然也该是你,难道你还要人家先放下身段来讨好你吗? 咬了咬唇瓣,她压下令她感觉到窒息的紧张与不安,鼓起勇气转身面对他。 “嗨。”她用微笑掩饰不安。 聂勋面无表情,沉默的看着她没有应声。 “你好吗?”她勉强自己微笑的再度开口。 他又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缓慢而且冷然的回答,“很好。” 何巧晴听到这话,坚强的外壳开始剥落,笑容也跟着僵在脸上。很好?意思就是他已经调适好没有她在身边的生活了是吗? 很好。没有她在身边,他也能过得很好,丝毫不受他们曾经相爱过、幸福过又失去的影响吗?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她勉强勾出一抹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聂勋呆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会说走就走,急忙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你要去哪里?”他喝声问道。 她低头不语。 “何巧晴。”她的沉默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低吼,用力的扣紧她手臂逼她抬头看他。只是她一抬头,他就呆住了,因为她在哭,无声的哭泣,眼泪一滴一滴的不断从她眼眶里掉落,泪如雨下。 她…… 这个女人到底在哭什么呀?他瞪着她,生气的忖度。他又没有骂她,也没有打她,甚至连生气的大声对她说话都没有,她到底是该死的在哭什么呀? 虽然气得很想动手掐死她,或者对她大声咆哮叫她不要哭,问她哭什么,被抛弃的人是他又不是她。但是……可恶!他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将她哭泣的小脸按压在他不舍的心口上。 “别哭了,我又没有骂你。”他口气恶劣的说,“该哭的人应该是我好不好?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竟然不告而别的抛弃我去嫁给别的男人!” 何巧晴在他镶里抽抽噎噎哭泣着,连“对不起”三个字都没办法说。 她的抽噎声扰得他心烦意乱,让他的怒气霎时转为心疼与不舍,长叹一口气,温柔的拍抚着她的背脊,柔声的再次对她说道:“别哭了,我又没有骂你,也没有怪你。”一顿,他补了一句,“回来就好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何巧晴在一瞬间哭得更加崩溃。她不该回来的,既然已经确定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那她到底回来做什么呢?来扰乱他、折磨他,更加的伤害他吗? 她不该回来,不该再出现在他眼前的。 强忍苦心碎与心痛的感觉,她伸手轻轻地将他推开,决定这回要把一切做个了断,真真正正的了断。 “对不起。”她止住泪,哽咽的向他道歉。 “我接受,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闷不吭声的离开我。” 才止住的泪水一下又不听使唤的盈满她眼眶,一滴滴滑落脸颊。他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就原谅她?他应该要恨她、怨她,不该毫不犹豫的就接受她的道歉。她宁愿他恨她呀! 她摇着头,退后了一步。 “对不起,聂勋。”她勉强自己淡然的开口,“我们……分手好吗?” 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聂勋浑身一震,神情激动的伸手扣住她的手。 “你说什么?”他脸色铁青,下颚紧绷的紧盯着她问。 何巧晴泪如雨下,几乎泣不成声,“我们……分手好吗?” “你再说一次,有胆再说一次。”他瞬间收紧捉着她的手,双目暴睁的进声威胁。 “我们——” “你闭嘴!”他忽然大声的吼断她的话,同时用力将她拥进怀里,几乎要挤出她肺里所有的空气。“你再敢说一次分手试试看!”他怒不可遏的低下头,咬牙切齿的朝她进声道。 何巧晴泪流满面的看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走。”他突然拉着她转身走。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里,根本无法问聂勋要带她去哪里,只能任由他急行快步的走到大楼地下室的停车场,再任由他将她推着塞进车里。 车子迅速的驶出地下停车场,一路上他都板着脸沉默不语,而她则哭得不能言语。车子就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下前进着,然后驶进了一间医院的附属停车场里。 何巧晴在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仍遏制不住的抽噎着,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注意到车子停在哪里,直到他下车带着她走到医院大门入口,她这才赫然停下脚步,也止住了抽噎。 妇产科医院?他为什么要带她到这里来?她——她突然恍然大悟,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留下一片震惊后的苍白。 自从和他交往同居之后,她的月经可有来过吗?有,还是没有? “聂……勋?”她抬起头来惊慌不定的看着他。 “你都没有发现吗?”他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问。 她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被双手轻覆住的平坦小腹。她的体内真的有了另外一个小生命吗? “待会儿检查之后就能确定了。”像是听见她心里的疑问,他缓声回答。 她怀孕了,两个月,按照日期来算,大概是在他们第一天发生关系时就受孕了吧。 何巧晴的脑袋一片紊乱,完全乱了方寸、不知所措。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还不知道该称之为惊喜还是惊吓,只能称之为意外,顿时打乱了她所有的决定与计划。 孩子?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怀孕,至少嫁给她、和他结婚之前没有想过,在决定离开他之后更没有。 可是她却怀孕了,怀了他心心念念、期待盼望的孩子。他们俩的孩子,两个月大了。这一切,是场梦吗? “现在你还想分手吗?” 他偏冷的声音瞬间让她确定这不是一场梦,她是真的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老天爷呀,你到底是太闲了,还是太无聊了,所以才会和我开这种玩笑?我都已经认命了、放弃了,你却在这时候又给了我希望,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呢? “事到如今,你还是想要分手吗?”他再次问道。 不,她一点也不想。事实上她从来就不想和他分手,只是迫于无奈,迫于不得不向现实低头认命的无奈,才会痛心疾首的向命运妥协。她的痛、她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她一点也不想将自己的痛苦带给他,可是现在…… “好,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分手,那就分吧。但是这个孩子我要,你必须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才能离开。” 什么?何巧晴震惊的猛然抬起头来看着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 “你必须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才能离开,到时候我不会阻止你。”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四周变得一片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个孩子我要,你必须等到孩子生下之后才能离开,到时候我不会阻止你……不会阻止你…… 答案揭晓了,她就在想他怎么可能不恨她、不怨她,原来他愿意原谅她,要她答应不准再不告而别的原因,全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泪水没预警的在一瞬间滑下她眼眶,滴落了下来。她觉得好难过,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这一哭,聂勋的心就紧揪了起来。 看着她不断滑下眼眶的泪水,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她逼疯了。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将她拉进怀里问道。“不同意分手你也哭,同意分手你也哭,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哭?” “我不要分手。”她无法自己的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聂勋倏然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愿意说实话了? 心里的话一旦脱口而出,便再也拦不住了。何巧晴激动的揪紧他的衣服,在他怀里失控的哭喊着,“我不要分手,不要你只要孩子不要我。我不要你恨我,不要你怨我,不要你因为孩子才原谅我。我不要,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爱你,我好爱你,你知不知道?聂……” 她的声音突然消失,整个人突然断了线的傀儡般失重往下沉落。 “巧晴?!”他大惊失色的迅速接住她,整张脸都被吓白了。 “巧晴?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他心慌意乱的轻吻她的脸庞着急的问道,她却一动也不动的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他立刻将她拦腰抱起,十万火急的冲出停车场,再度回到他们才离开不到十五分钟的妇产科去。 “疲劳过度、营养不良和情绪激动,这对孕妇都不是好事,要注意。” 医生的话让聂勋想把自己槌死。他怎么会连这种常识都没有呢?竟然还选在这个时候故意用言语刺激她,逼她承认爱他的心。他真是个该死的笨蛋! 看着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手臂上还挂着点滴的她,他的表情充满了后悔懊恼与心疼不舍。 她既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又怎么可能会是因为孕吐而消瘦呢?他真是个自以为是的笨蛋,该死的大笨蛋!而她则是个小笨蛋,竟然不相信他对她的爱,真以为他会让她离开他,真是个不了解他的小笨蛋。 他心爱的小笨蛋…… 第九章 见她眉睫轻动,聂勋立刻将身体倾向她,知道她要醒了。 何巧晴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满脸忧心的他。 “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他柔声的问道,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她的额,一手则紧握住她的手。 “我怎么了?”她虚弱的问他,记忆无法立刻衔接。 “你刚刚昏倒了。” “昏倒?”她想起来了,他说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就可以离开了,而且他不会阻止。因为他只要孩子,根本就不要她…… “嘿,怎么了?你哪里觉得不舒服,告诉我,我去叫医生来,你别哭呀。”他慌乱不已,迅速的起身想去叫医生来,却被她反手拉住。 “不要。”她摇头说。 “可是……” “我没有不舒服,不用叫医生。”她用另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看着她伤心的神情,聂勋突然间恍然大悟。他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温柔的将她放在脸上拭泪的手拿下来,取而代之的替她抹去不断从她眼眶中滑落的泪水。 “我爱你。”他柔声的对她说。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怀疑、不确定与伤心。 “我爱你。”他温柔的凝望着她再次说道。 “你说你要孩子不要我。”她吸着鼻子伤心的控诉,另一波泪水迅速溢满眼眶滑落下来。 “那只是为了要逼你承认,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分手的反话,比起孩子,我更在乎你。” “你骗我。” 聂勋一边温柔地替她拭泪,一边对着她摇头。 “还记得我们签署过的婚前协议书吗?”他问道,“里头白纸黑字写明了,如果我们俩没有结果又刚好有了孩子的话,男生归你,女生归我,记得吗?在这种既定的情况之下,在孩子连性别都还不知道的情况,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说出这种话?” 何巧晴突然间怔住了,她完全忘了在他们俩之间还有婚前协议书这个东西的存在。 男生归你,女生归我,白纸黑字…… 她怎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呢?所以,他真的没有只要孩子不要她?那些让她心碎绝望的话,都是用来逼迫她承认自己还爱他的反话?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嘤嘤地哭泣着。 “是你不要我吧?一下子不告而别想去嫁给别人,一下子又跑来跟我说要和我分手,你真的很伤我的心,你知道吗?”聂勋一边轻轻的替她拭泪,一边忍不住苦声埋怨。 “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不断地向他道歉。 “嘘。比起这三个字,我更想听另外三个字。”他捧起她的脸,深情的凝望着她。 “我爱你。”她说。 他蓦然倾身吻了她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柔和的提示她,“这三个字也是我想听的没错,但是我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 她泪眼迷蒙的看着他,不确定除了我爱你这三个字外,他想听的是哪三个字。 他深情款款的缓声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何巧晴小姐。” 她喉头一哽,心一紧,突然说不出话来。原来这就是他想听的三个字——我愿意。他真的一点都不怪她、不恨她吗?她觉得好高兴,真的好高兴,可是她真的可以嫁给他吗? “你考虑这么久让我觉得很伤心。”他说。 “聂勋,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但是你不懂我家的情况——”她摇头,泪如泉涌的看着他哑然开口说,却被他柔声打断。 “我懂,你所担心忧虑的事我全都知道,包括你弟弟赌博、吸毒、贩毒,现在人被关进勒戒所的事我都知道。” 何巧晴霎时惊愕的瞠大了双眼,连哭泣都忘了。“你……” “我怎么会知道?”他替她说完。 她点头。 聂勋轻扯了下唇瓣,目光不自觉的变得锐利。“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自己心爱的女人烦恼、痛苦,却不想办法帮她解决问题吧?尤其那个问题也关系到我自己一生的幸福。” 何巧晴偏头想了一下,突然间恍然大悟。“对方之所以会临时取消婚礼,是因为你的关系?” “答对了,亲爱的。”他奖励性的亲吻她一下。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把你弟签下的借条全买过来而已。” 何巧晴呆愣的看着他,整个人突然陷入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之中“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全都是和黑道挂钩的流氓,你竟然跑去找他们交涉;你这个笨蛋,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他们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知不知道如果他们突然起了什么邪念或贪念,你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呀,你这个笨蛋!”她激动的槌打着他,压根儿就不敢去想象那些可怕后果:“停下来,不要这么激动。我并没有说这些事是由我亲自去办的,而是有朋友帮我。”聂勋扣住她的手安抚的对她解释。 “朋友?”何巧晴愣然的停下来看着他。 “对。” “你骗我的?” “你说过我很聪明,既然我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蠢得以身犯险呢?”他认真的再三澄清。 她依旧不怎么相信他哩。 聂勋轻叹一声,决定全部向她招供。 “我的客户都是有钱人,各行各业、政商名流、黑白两道都有,而且不乏其中的佼佼者。他们相信我,所以才愿意把钱交给我管理,相对的,如果我有事情想请他们帮忙的话,他们也绝对不会拒绝我;借条的事我就是请某位黑道老大帮忙处理的。”一顿后,他以豁出去的神情说:“除此之外,我必须向你承认,你弟被捉进警局关进勒戒所的事,也是我一手主导的。” 何巧晴双眼圆瞠,震惊的看着他,“你?” “对。”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无法相信。 看她除了讶异和不敢相信之外,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聂勋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各行各业、政商名流、黑白两道的人都有我的客户和朋友。只要我开口,他们都愿意帮我。” “但是……”她仍然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无法想通这一切。 “简单的说,我从黑道那里得知你弟弟有吸毒的习惯,偶尔还会帮人运毒和贩毒,所以我就请了白道的人到你家去缉捕你弟弟。”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沉默了半晌后才问道。 “既然你家里的长辈舍不得管他,与其让他继续为非作歹,替你和社会制造问题,我想交给司法去管应该是个很好的选择。你不觉得吗?”他温柔的解惑。 何巧晴怔怔的看着他,感觉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能够这么聪明,轻易的就解决了她像是穷极一生做不到的事?又为什么能够这样义无反顾的为她做这么多事? 这个男人…… 她好爱他,真的好爱他。 “聂勋。”她喉咙微哽的哑声轻唤。 “嗯?”他温柔的看着她。 她眼底漾着幸福与爱意的泪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对他说出他最想听的三个字。 “我愿意。” 他的双眼瞬间闪闪发光,难掩激动的捧起她的脸颊,立刻低头给了她一记温柔而且深情缠绵的吻,吻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待会儿等你点滴打完,我们就结婚。”他离开她的唇后,轻抵着她额头,柔情的凝望着她的双眼哑声说道。“我们找亚夫和JOE来当我们的证婚人,毕竟若不是因为他们俩的关系,我们俩可能无法遇见对方。你说好不好?” 她含泪柔柔地一笑,哑然回应,“好。”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里,在床上睡了超过十个小时的何巧晴渐渐苏醒过来,缓缓地睁开眼。 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般,她一动也不动的呆愣好一会儿,才习惯性的转头看向身旁的位置。她的老公还在睡。 看着老公熟睡的脸,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她真的、真的好幸运可以认识他、爱上他、嫁给他,但最重要的还是被他爱上。她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不少好事,这辈子才会有这样的福报;胃部突然一阵收缩,传来肚子饿的消息,让她脸上幸福的微笑顿时转为无奈。 她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来都快变成母猪了,怎么这么会吃呀?一天吃六餐也就算了,她的嘴巴根本就没办法停下来,除了睡觉以外,其它时间只要睁开眼睛她就是吃。 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身旁还跟了一个助纣为虐的他,在她拼命克制自己过度的食欲时,却反向的不断拿东西喂她、逗她,还直嚷着说什么以孕妇而言她实在是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的话,害她的胃口被他愈养愈大,短短的一个月就吃胖了五公斤。 再这样下去,只怕她真的会胖得跟母猪一样重了。 可是呀,能怎么办呢?肚子饿了总不能不吃吧?尤其她现在的身体可不是一个人的,还有个小宝贝在她肚子里。为了小宝贝,她也只能认命了。 再次看了一眼仍然熟睡的老公,她小心翼翼地拿开他圈在她腰间上的手,悄悄爬下床。 这一个月来,聂勋一边要工作,一边又坚持要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简直就是忙坏了。她可怜的老公。 悄悄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她走进厨房区里找吃的。这一点也不难,因为从她确定怀孕结婚以后,就像怕闹世纪大饥荒一样,家里被聂勋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不管是正餐的食材或是零嘴、水果,简直应有尽有到几乎可以开间杂货店了。 总之呢,一句话,那就是他真的想把她养成一头母猪就对了。 带着有点无奈,却又幸福百分百的微笑,她站在吧台边替自己做了一个肉松三明治和一个花生三明治来吃。 先吃花生的,再吃肉松的,她的甜笑在手上的肉松三明治仅剩最后一口时,突然间僵住。一阵反胃的感觉蓦然将她攫住,让她迅速捂住嘴巴,丢下手上仅剩一口的三明治,三步并两步的街向厕所。 “呕,呕,” 一阵呕吐,让刚刚才下胃的两份三明治全数奉送给马桶,也把她在卧房里熟睡的老公给吵醒了。 “老婆,怎么了?你哪里觉得不服舒?”聂勋像阵风般的冲了进来,在惊见她的状况后,脸色不由得变白了起来。 何巧晴还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无力的对他摇摇头。 老实说,吐完之后的感觉比吐之前舒服多了,只是这阵呕吐是怎么一回事?她刚才在吃三明治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呀,为什么吃着吃着突然间就想吐了,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孕吐吧? 问题是她都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孕吐怎么可能现在才开始,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呀? “老婆,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到医院去好不好?”聂勋一脸苍白的蹲在她身边问道。 “我没事。”她勉强扯了一抹笑给他。 “你都吐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 “这应该是孕吐。” “孕吐?”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呆。 “对。” “可是……你不会孕吐呀。” “现在会了。” 聂勋仍是一脸被外星人入侵的傻样,让她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扶我一下。”她说。 他立刻回神,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板上扶了起来。 “我想漱口。” 他立刻倒了杯水给她,在交给她之前还踌躇了一下,好像担心一杯水的重量会把她压倒一样。这个男人实在是…… 她直接将水杯从他手上接过来,迅速的漱口,然后将杯子放下。“我想再躺一下。” 他立刻点头,原本想扶她走回房间的,但想了一下却突然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疾步将她送回房间,送到床上。 “上来陪我睡觉。”何巧晴软声要求。他的黑眼圈都和熊猫的黑眼圈一样大了,必须要好好的睡一觉才行。 “你确定这真的是孕吐吗?我觉得还是去趟医院给医生看一下比较好。”他眉头紧蹙,一脸忧虑的建议。 “我想先睡一下,等睡起来若还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们再奇www书Qisuu网com去好吗?”她柔声说道,然后向他伸出手。“上来陪我睡好吗?” 聂勋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的爬上床,小心翼翼的躺到她身边,再小心翼翼的将她拥进怀里。 她微笑,将自己更加偎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被幸福包围的感觉,然后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一个回笼觉睡起来,竟已是下午两点,何巧晴有点儿被吓到,不过真让她吓了一跳的是,身旁最该补眠的老公竟然不见了。他人跑到哪儿去了? “老公?”她想也不想的立刻扬声叫道。 听见她的声音,聂勋很快的出现在房门口。 “你醒啦?我正在煮稀饭,再一下就能吃了。”他迅速的走向她,在床旁坐了下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很好。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她问。虽然他的黑眼圈已不像早上那么严重,但是仍然很明显。 “一个小时前。” “你怎么不多睡一下?”她皱眉道。 “睡到下午一点已经算是睡很久了,何止一下……” “那我呢?昨晚不知道比你早睡几个小时,睡回笼觉竟然又睡得比你沉比你晚。”她嘟嘴道,愈来愈觉得自己像只猪。 “你是孕妇嘛。”他笑着亲吻她一下。“既然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吃完之后想睡再继续睡,你现在肚子应该很饿才对。” 又要喂她吃东西!她忍不住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真当我是猪呀,吃饱睡,睡饱吃?” “世上没有这么美丽漂亮的猪。”他扬起嘴角,忍不住又亲吻了她一下。 “你早上说那是孕吐,所以我避开了油腻的食物,煮了淡稀饭。你先吃一点看看,如果不合胃口我再弄别的东西给你吃。”两人一起走出卧房时,他对她说道。 “稀饭就行了。”她微笑着说,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他宠坏。 偶尔吃稀饭,何巧晴发现淡稀饭配面筋、酱瓜、泡菜还真好吃,她一下子就吃完一碗再添第二碗。 见她胃口不错,一点不舒服的迹象都没有,聂勋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可是他气才刚刚松完,就见她迅速放下碗筷,用手捂着嘴巴,急速起身往厕所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呕,呕,” 他还在发呆,厕所内已传出她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呕吐声。他连忙跳起身来,冲向她的所在地。 “老婆……” “我没事。”他才一开口,她立刻就出声说,然后抱着马桶又狂吐了一下。“呕,” 聂勋面无血色的跪在她身边,完全不知所措。 这真的是孕吐吗?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突然变成这样?他早上应该要强迫她去看医生,不应该顺着她的。现在该怎么办?他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让她舒服点,不再这样吐下去?他到底该怎么做? “我没事。”抬起头,何巧晴看着一脸苍白、忧心忡忡的陪在她身旁看着她的老公,安抚的说。 “你必须去看医生。”他说。 “我没事,吐出来就好多了。”她摇头道。 “你必须去看医生。”他再次强调,脸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是语气和眼神却都很坚定。 看样子只有医生能让他相信这是孕吐,是正常现象了。 她点头,稍微梳洗了一下,换下睡衣后,陪他! 这说法有点好笑,但是真的是“陪他”去了趟妇产枓。 果不其然,医生在听完他忧心忡忡的说完她的症状后,给了他们夫妻俩一记你们实在太大惊小怪了的表情。 “随孕妇个人的体质不同,孕妇孕吐的情况也会不同。有些孕妇的孕吐会发生在前几个月,有些孕妇则是后几个月。有些孕妇可能从怀孕吐到生,也有些孕妇完全不会孕吐。大致上来说,只要孕妇不要吐得太夸张,仍能进食补充母体和胎儿所需要的营养,那就没太大的问题了!”医生耐心的向他们解释完,“还有什么问题吗?” 何巧晴连忙摇头,聂勋却开口问:“有什么方法可以止吐吗?” “如果孕吐得太严重的话,可以打止吐针,不过任何药物进入母体,对胎儿多少都会有点影响,除非必要,做妈妈的还是能忍就忍比较好。” “谢谢医生,我会忍耐的。”何巧晴急忙开口道,起身拉着老公一副准备告辞的模样,但是——“等一下,我还有问题要问医生。”她老公拉着她的手不肯走。“医生,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孕妇吃了之后比较不会想吐的?” 她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却刚好被医生看见。医生对她笑了笑,露出一副你老公很疼爱你的表情。是呀,太疼爱了。她差点没冲出口回答。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一样是看孕妇的个人体质而定——”医生微笑道:“聂先生,你不必太过担心,只要你们有定时来产检,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好了啦,老公,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医生看诊,我们不要占用医生太多的时间。”她说完立刻圈住老公的手臂,一边拖着他住出口走去,一边不忘回头对医生道谢:“医生,谢谢你,下次产检时再见……” “再见……” 医生笑着说,一旁的护士更是笑得阖不拢嘴了。 啊呀,真是丢脸——“我还有问题还没问完。”她老公竟然还敢抗议。 “就算再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也问不完。”何巧晴忍不住白眼道,硬是拖着他走出看诊室。 不敢让怀孕的老婆太费力使劲,聂勋只好认命的顺着她,跟着她走了。不过他想,他一定会再找机会到这里来把所有疑问一次问清楚的。医生,你等着,我会再来的。 第十章 聂勋束手无策,即使他都快把妇产科医生烦死了,也问了一千八百个一般人想得到或想不到的各种奇怪问题,但是他还是无法阻止或改善老婆愈演愈烈的孕吐情况。 每次一看到老婆吃完东西没多久,就往厕所冲去,将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贡献给马桶时,他就有种心疼不舍加懊悔的感觉。 早知道怀孕是这么辛苦又痛苦的事,他就不会让她怀孕了。 “真是奇怪,为什么我每次吐,你的脸色都这么苍白?吐的人明明是我又不是你。”何巧晴看了他一眼,一边抽了张卫生纸擦嘴巴,一边无奈的说。 从她开始会孕吐至今,转眼间都已经过了一个月,她还以为他会慢慢地习惯,然后习以为常,没想到事实却完全相反,他的脸色反而一天比一天还要难看,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他才能够真正的放下心来。 “老公,你这个样子真的不行。”看着无言以对的老公,她不由自主的摇头。 连续吐了一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吃完东西就想吐的感觉,而且吐完之后马上就能恢复正常,她真希望能够将自己的适应力分给他一些。 “我只是孕吐而已,你就担心成这样,那等我真要生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她提醒他说。 听见她的话,聂勋先是轻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每次去妇产科时,从产房里传出来的痛苦呻吟声,他整个人浑身一僵,苍白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而且还流露出无比惊骇与恐慌的神情。 何巧晴看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老公,你别尽往坏处想行吗?”她环住他的臂膀,无奈的叹息道。 “生产很危险吗?我没问过医生这问题。”他以一脸惊慌的表情看着她问。 这个男人实在是…… “很安全。要不然为什么每天都有小娃娃被生出来?你常陪我到妇产科,应该有看到育婴室里那些可爱的小婴儿吧?我真是迫不及待想把孩子生下来,看他长得是什么模样了,不知道像你还是像我?” 聂勋突然用力的摇头。 “你干么摇头?”何巧晴愕然的问他。 他忧心忡忡、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你该不会是担心完安全的问题,又担心起痛的问题吧?老公?” 他的沉默证实了她的猜测。何巧晴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抬起头来深情款款的安慰他。 “老公,”她柔声唤道,“生孩子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职与天赋,我也是个女人,所以不会有问题的,你要相信我,不要担心这么多好吗?” 聂勋保持沉默,神情却是担忧又复杂。 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老公,记得我们说过要多生几个孩子吗?如果——” “不要,一个就够了!”他突然迅速的打断话,吓了她一跳。 “为什么?你不是想要有一个大家庭吗?”她讶然的问他。 他再次沉默不语。 何巧晴突然明白他会改变决定,全都是为了她,因为不想再让她经历一次如此辛苦的怀孕过程。这个男人实在是…… 突然感觉鼻头有点酸,她低下头来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以防真的不小心哭了出来,又会让他大惊小怪的担心得要命。 她依偎着他安静了一会儿,等情绪稍微平复后,才以微哽的嗓音轻声的开口,“老公,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立刻柔声回道。 “老公。”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叫唤。 “嗯?” “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好。”聂勋想都不想便回答,还自动自发的补了一句,“一百件也答应。” “这话是你说的喔。”何巧晴忽地抬起头来对他微笑道。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温柔地凝望着她问:“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我要帮你生三个孩子。”她坚持。 聂勋在一瞬间僵住,同时白了脸。“这件事除外。” “不行,你已经答应我了。” “老婆……” “我不管,你已经答应我了,我们一言为定。就这样说定了,老公。”说完,不让他有机会多说什么,她吻住他。 庆祝崇道学院创校十五周年校庆,欢迎各届毕业校友回校共襄盛举! 大大的红布条排着这两列金光闪闪的金字,横挂在崇道学院校门口的正上方,向大众宣告着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一大早不到七点,有申请设摊的在校生便开始进出校园做准备,而随着时间愈晚,来人愈多,校内的气氛也愈来愈热闹。 各大体育场所举办的竞赛逐一展开,篮球比赛、棒球比赛、田径赛、啦啦队比赛,甚至于连国标舞比赛都来轧上一角。 校内二十米宽的马路中问搭起了棚子,绵延了至少有一公里长吧,棚下挤满了各式各样想从游客身上挖出钱来的摊子,吃喝玩乐都有。 “大会报告,大会报告,啦啦队比赛即将开始,请相关人员准备集合。” “大会报告,大会报告,现在有名身穿黄色条纹上衣,咖啡色长裤,年约四岁,身高一百公分左右,名叫黄柏廷的小男孩走失了,请大家帮忙寻找送至大门警卫室,谢谢。” “大会报告,大会报告……” “你们学校的广播真忙。”聂勋牵着老婆的手,悠闲的走在崇道学院里的松树林道上。 “是呀,大会报告个没停。”何巧晴点头同意,一边吃着章鱼烧。 她的孕吐时期已经完全结束,总共历时两个月,现在的她不管吃什么都不会觉得反胃想吐了,真好。不过最高兴的人应该要数她身旁的老公了,而不是她本人。 “对了,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和人家有约吗?你们约在哪儿,时间到了吗?”走着走着,聂勋突然想到的提醒她。 “时间的确是快到了,不过我不想准时到。”何巧晴看了一下手表说。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因为她们三个一定会迟到。”她撇唇道。 “你怎么知道?”未卜先知喔。 “第六感。” 聂勋扬了扬眉头,忍不住笑了起来。“第六感?” “你不要笑,我很了解她们。” “但是你们却是死对头?” “你没听过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 “所以你每次都是胜利的那一个?” “没有。”何巧晴忍不住咬了下唇瓣。 “为什么?你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 “因为她们也一样了解我。”她有点不甘心的说。 聂勋轻愣了一下,瞬间愉快的大笑出声。 “说真的,我还真是有点迫不及待想见见那三个与你势均力敌的死对头。”他笑声连连。 “什么意思?”她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想象同样美丽、优秀、势均力敌的四个大美女站在一起的画面,只要是男人都抵不过这种想看一眼的诱惑。” “看可以,但是你不能对她们产生好感喔。”何巧晴皱了皱眉,对他警告。 聂勋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将她圈进怀里,半挪揄半好笑的问她,“怎么了,你是在吃醋吗,老婆?” “有什么好吃醋的,我知道你爱我。”她白了他一眼道。 他微笑。“那我为什么不能对她们产生好感?” “因为我和她们是死对头!” 聂勋失笑的摇头,总觉得这种坚持有点没道理,但是老婆最大,老婆万岁,老婆说的话都是对的,他只要点头答应就是了。 “我知道了。”他点头应允,见老婆顿时满意的笑逐颜开,让他忍不住低头亲吻了她一下。 突然在公共场所被吻,何巧晴忍不住俏脸泛红的轻槌他。“老公,这里是学校……” “学校有禁止人接吻吗?”他嘴角微扬的挑眉道。 何巧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又槌了他一下。 聂勋微微一笑,温柔的将老婆的手纳进自己的大掌中,牵苦她继续悠闲的散步生白。 “老公。” “嗯?” “小妹昨天打电话来跟我说,何怀富好像要在牢里关上五年。” “舍不得吗?”聂勋沉默了一下才问。 “这样总此让他出来为非作歹、杀人放火要好。”她摇头无奈的说,“比较可怜的是家里那些大人。爷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判五年并不一定要关满五年的时间,如果他在狱中表现良好、痛改前非的话,随时都可以假释出狱。” “老公,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的用意又不是非要把人关到死。但是问题在于他的态度,如果他始终执迷不悟,就像你刚才所说的,关在牢里反省总比让他出来为非作歹、杀人放火要好,不是吗?”聂勋低头看着她道。 何巧晴崇拜的看了他一下,立刻用力的点头。她的老公真的好聪明喔! 想到聪明就想到待会儿的半年之约。那三个死对头在见过她老公,知道他就是鼎鼎大名的聂勋时,一定会对她心服口服、甘拜下风吧? 再加上聂勋对她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态度,以及她已经明显看得出凸起的肚子。哇哈哈……就让她们羡慕嫉妒死好了!哈哈…… “老公,我们走吧。”她突然变得有点迫不及待了。 “去哪儿?” “当然是约会的地点啦。” “殷羿?你是殷羿吗?” “聂勋?好久不见!” “殷羿?你是小美姑姑的儿子吗?” “你是?” “我是齐朔,我爸叫齐祥泰。” “小舅?你是小舅的儿子?去英国读书的那个儿子?” “对。表哥。好久不见,你好。” “又见面了,聂先生。” “屈副总裁。最近好吗?” “托你的福还不错。上回的建议你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我还是很希望能够和你共事。” 四个女人一见面,还来不及开口呛声,没想到身边的男人却率先全开了口。他们一个个露出惊喜、讶然、欢欣、他乡遇故知的表情,一下子和对方握手,一下子又和对方拥抱,相谈甚欢到几乎要忘了身旁老婆的存在。 四个女人难以置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顿时间全傻了眼。 他们……认识? “老公。”老婆不甘寂寞的拉了拉老公的衣袖。 老公低下头来温柔的凝望爱妻。 “你们认识?”爱妻问道。 “殷羿是我国中同学。”聂勋说。 “齐朔是我小舅的儿子。”殷羿说。 “殷羿是我表哥,我二姑的儿子。不过因为我爸从小就被我爷爷分送给他弟弟当养子,所以我们很少有机会碰面。”齐朔说。 “聂先生是凯尔积极想网罗的人才,所以我们见过几次面。”屈竞说。 搞半天,他们竟然真的都认识! 太好了,现在怎么办? 在老公和老公的朋友面前大放厥词的炫耀说,我老公很有钱、我老公很年轻、我老公很英俊、我老公很聪明吗?这么丢脸的事,她们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嘛! 太好了,现在怎么办?老公是带来了,但却不能炫耀。除了老公之外,还能炫耀什么呢? 对了,孩子! 目光缓缓地往下移,只见大家都小腹微凸孕味十足,只除了言海蓝例外,但是她手边怎会牵着一个漂亮得跟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那是——她的女儿吗? 呜……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到底是怎样啦? 她们今天集合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呜……好想哭,却欲哭无泪。 “老婆,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朋友?哪来的朋友呀,是敌人、敌人! 虽然有了亲爱的老公,有帅哥在场,虽然那些帅哥全都已是别人的老公了,但是还是要保持美女应有的迷人风范与气质。 “你们好,我是何巧晴。” “我是言海蓝。” “我是关之烟。” “我是施映蝶,很高兴认识你们。” 四个女人扬起美丽的笑容,仪态优雅的各自自我介绍着,一点想为对方介绍的意思都没有。 男人们对看一眼,忍不住露出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表情。 他们的老婆大人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他们这几个男人会这么巧刚好认识,甚至于其中两个还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吧? 死对头是吗? 这下子还真是有趣呀。 “老婆,你不高兴呀?”回家路上,聂勋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老婆,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何巧晴叹息,无言以对。 今天的结果真的很让她无言以对,她本来还以为白己百分之百赢定了说,谁知道结果却成了一家亲,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家亲,而这都怪他们这些做老公的! “你明明就知道她们三个都是我的死对头,你有必要和她们的老公这样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吗?”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嘟嚷的抱怨。 “我和殷羿国中就认识了,不能说是相见恨晚。至于相谈甚欢,我们以前交情就不错,这么久没见面当然有很多话可以聊。” “那和关之烟的老公呢?” “谁?” “就是现场最年轻的那个家伙!他竟然比我们都还要小,想到就很气人!” 聂勋忍不住笑着轻摇了下头。“齐朔是殷羿的表弟,你总不能叫我只和殷羿聊天不理他吧?” “那言海蓝的老公又怎么说呢?” “之前我就和屈竞见过几次面,我很欣赏他。”一顿,他询问的看向她,“还是你不希望我结交这个人做朋友?” “我……”何巧晴蓦然轻叹一口气,突然觉得好烦。事情到底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呀?真是快疯了! “你不要这么烦恼,顺其自然不好吗?”他轻握了下她的手,安抚的说。 “你说得倒容易。”她无力的白了他一眼。 “我一直觉得很好奇,你们四个到底为什么会成为死对头?”他好奇的问。 何巧晴撇了撇唇,突然沉默不语。 “老婆?” “我说出来你不能笑喔。”她又沉默了一下才犹豫的开口。 聂勋轻挑了下眉头,觉得她这句话让人想象无限。“好。”他先答应。 “嗯,就是……嗯,那个……就是……”她欲言又止,拖拖拉拉,左顾右望的说了半晌仍是什么都没有说。 “老婆?” “你不要催啦,我正准备要说嘛。”她说着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大大地吐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改以豁出去的口气一鼓作气的说:“大一的时候,我们学校里有一个很帅的助教,我们四个同时喜欢上他,又同时都写了封情书给他,他回信给我们,却将我们四个约在同一个地方见面。我们都太过高兴了,所以全都提早到达约定的地点,之后一言不合四个人就大打一架,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 “那个很帅的助教呢,他没有去吗?”想象她们四个大美女大打出手的画面,聂勋必须很用力的才能压抑住在喉咙里蠢蠢欲动的笑声。 “有。”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他没有阻止你们打架?” “他被吓呆了。”何巧晴撇唇道。 聂勋再也忍不住的霍然大笑出声。 “老公,你答应过我不笑的。” “对不起,但是真的很好笑。”他笑道。“后来那个很帅的助教,到底选了你们之中的谁?”他又笑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他谁也没选,他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聂勋一呆,瞬间仰起头来又笑得更大声。 “讨厌,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何巧晴一脸郁闷的看了一眼笑开怀的老公,心情更差了。 感觉到老婆的心情似乎很低落,聂勋慢慢地收起笑声,然后将她的手拿到唇边亲吻好吸引她的注意力。 “老婆。”他柔声唤道。 她有气无力的看向他。 “我觉得你比她们三个漂亮多了。”他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 没想到老公会突然这样说,何巧晴呆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声轻笑。 “你干么突然这样说?”她嘴角凝笑的问。 “没有呀,就只是这样觉得而已。”他耸肩道。 她的嘴角又咧得更开了些,之前的郁闷感觉突然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每天都能感觉到的幸福。 “老公,你知道吗?”她看着他突然开口说。 “知道什么?”他看了她一眼,感觉她的心情好像变好了。 “你很聪明,可是不太会安慰人耶。”她似笑非笑的揶揄他。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聂勋怔了一下,脸上隐约的浮现出一抹疑似尴尬的神情。 “可是,”她接着开口道,反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然后深情款款的凝望着他,轻轻地柔声对他说:“我爱你。”幸福的微笑在脸上绽放,洋溢整个车厢。明天也要跟今天一样幸福喔。 永远。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