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城儿女情3]《危险情缘》 作者:金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在一个晴朗无云的假日早晨,老人们一如往常般的齐聚在社区小公园内运动,而上班族则偷闲地多赖了两个小时床后,起身整理延搁了一个星期的家务,当然年轻的莘莘学子则蜷缩在被窝里,享受一星期一天不用上学的日子。 但这幅天伦之乐对于方家来说,却永远是个奢望。 方耀祖的父母天生就是个无产阶级,两人胼手胝足拼了一辈子所赚到的就只有一个立足之地,就是脚下这间屋子,所以,从小在看着父母血汗交织的泪水中长大的他便暗暗发誓,长大后他一定要赚大钱让父母过好日子,可惜父母却在他结婚没几年后便相继去世,就连最基本的抱孙愿望他都没替他们达成,自责的他只有将全部的精力投注在工作上。 十五年了,即将步入不惑之年的他有着美丽的妻子,两个聪颖的子女,还有一间资产额数十亿的公司,但却不能弥补在他心中亏欠父母的悔意,所以他只有不断地工作、工作,即使是刮风、下雨、例假日,他没有一天不到公司去工作的,当然今天也不例外,这样的他或许可以忘却些许伤痛,然而他却完全冷落了家人。 “孩子们希望你今天能不去上班,全家到野外去踏踏青。”蔡雪芬面无表情地替他张罗早餐后,以平稳的口气传达子女的愿望。 “下次吧,我公司还有很多事没忙完,今天若不去加班的话,事情会做不完的。”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告诉她,“如果他们真的想出门玩的话,或者你可以带他们去呀。” “我会告诉他们你很忙。”蔡雪芬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他,随即转身上楼,“我要回房去睡回笼觉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嗯。” 听着楼下铁门关上的声音,蔡雪芬一点难过的感觉也没有,仰躺在床上,她的思绪飞到了陈昌明的身上去。 她一向不喜欢休息假日,因为假日她得安分待在家里做贤妻良母,不能趁着丈夫上班、儿女上学的空间忘了一切,去Shopping、Talking、Meetingwithherboyfriend。 boyfriend?没错,陈昌明就是她的男朋友,也就是所谓的情夫,或者人称小白脸的男人,但是她爱他,比对方耀祖的爱还要多上千万倍,而他也爱着她,还说过要娶她,如果不是为了两个小孩,或许她早就已和方耀祖离婚跟他走了。 让老公戴绿帽子的她一点也不觉得内疚,因为结婚十多年来,她没有一刻不全力以赴地做个贤妻良母,得到的却是一室愁苦,丈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在家,小孩读书有了朋友忘了娘,她在这个家中除了付出还是付出,她为什么不能自私点为自己而活?或许再两、三年孩子大了后,她会提出离婚的要求,再两、三年…… 突然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纳闷地起身下楼,不认为两个孩子会破天荒的不在假日里赖床,那么楼下可能出现的人就只剩一个了。 “你忘了带什么吗?”当她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站在客厅中的方耀祖时,她理所当然的问。 “我想今天还是休息一天好了。”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 “什么?”她不懂。 “把他们俩叫起来吧!”他突然对妻子展颜笑道,“我带大伙到牧场去烤肉。” 天!他一定疯了!蔡雪芬冷眼看着他以模范父亲的姿态叫醒儿女,打点一切郊游事宜,以及到牧场烤肉区生火烤肉的器具,内心却不以为意地冷哼。 他以为装模作样当一天的好丈夫、好爸爸,就能勾销她十几年累积下来的怨气?她瞥了自己那对眉开眼笑的子女一眼,冷笑地将目光转向他处。她可不像小孩子那么好骗,随便带她出来烤个肉,就能将过去种种被他忽视的悲凄惨痛抛诸脑后,开始检讨自己的出轨是否有错等,因为知夫莫若她,所以她知道过了今天,明天他会依样画葫芦回复以前工作狂的他,而她没有再一个十五年来等他带她出门烤肉,当然她也不希罕,毕竟什么是她要而陈昌明给不起的?区区一次烤肉根本打动不了她。 “雪芬来呀,你杵在那里发什么呆呀?”方耀祖扬声叫道。 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接手烤肉的部分,让他们父子女三人在草地上玩起飞盘。好个天伦之乐的家庭呀!她冷嘲热讽地在心中哼道,可惜这个画面至少迟来了三年,因为她和陈昌明早已藕断丝连了三年的时间,而他却丝毫没有发现,由此可见他的心根本没有一丝放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这三年间她找回了不少快乐,和陈昌明在一起的这三年,她一直都非常的快乐。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徘徊在这三年间与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在想什么?”不知道何时他们三人结束了游戏,回到她身边,方耀祖笑容满面的在她眼前挥挥手问道。 “没什么。”她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一方面庆幸丈夫不会读心术,一方面不着痕迹的收敛起笑容,低头将烤熟的肉片、香肠一一夹起。 “妈,陈昌明是谁?” 香肠在她抖手间掉落地面,蔡雪芬惊愕一秒后立即板起脸瞪向发声的九岁小儿子,“你不要突然出声吓妈妈行吗?你看香肠都掉到地上了。”她严厉斥喝道,忐忑不安的心却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与陈昌明通电话时,不小心被儿子撞见了?会是昨天晚上吗?儿子是否有听到他们明天的会的时间、地点,抑或者更早以前他就知道她交男朋友的事?那女儿呢?她将目光转向国中一年级的女儿,她是否也知道呢? “妈,陈昌明是谁?为什么你说他是你交的男朋友,还担心姊姊会知道?”方云扬童稚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懵然与好奇,专注仰望着母亲紧张的面容的他并没有发现父亲勃然变色的表情,也没发现姊姊惊慌的眼神,他只是专心地问着自己想知道的事。 “小扬,你想不想喝汽水,我们到那边买些汽水喝。”方愉紧张地拉起弟弟的手哄骗的说道。 “不要。”方云扬拒绝地摇头,童稚的脸上毫无心机的嘟嘴说,“我要吃香肠。” “好,这香肠给你,但是你要陪姊姊去买汽水哦!”方愉用竹签串了根香肠给他,又哄又骗的将弟弟带离了火药味渐浓郁的现场。其实早在两年前她就知道妈妈有了外遇,因为她不只一次听见妈妈和那个男人通电话,甚至于还见过他们约会、亲吻,只是小弟怎么会知道呢? “小扬,告诉姊姊,是谁告诉你妈妈有男朋友的?你怎么知道他叫陈昌明?”走好远之后,方愉忍不住问他。 “妈妈自己告诉我的呀。”方云扬天真地说道。 “不对,告诉姊姊你到底怎么知道的?”方愉并不相信,即使她只是国一的女学生,不了解世界纠葛理不清的情感,但她绝对不相信妈妈会对一个九岁的小男孩说这种事,而那男孩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难道小扬不是爸爸的儿子?她的心脏倏地缩紧。 “我是爸爸的儿子,姊,你不要乱讲话!”方云扬突然生气的大叫。 “你……”方愉圆睁双眼,惊愕地瞪着他。 “姊,我喜欢爸爸,虽然他平常很忙,常加班,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他是我的爸爸,你不要乱说话,我不喜欢你说的话。”他稚气的脸蛋上有着明显的不悦。 “小扬,告诉姊姊,你为什么有……呃,你不是爸爸儿子的想法,难道妈妈……”难道妈妈跟他说过? “妈妈什么都没说,是你说的!”他指控。 “我说的?”方愉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你刚刚说的,你别以为你在心里说我就听不见,我告诉你,没有一个人可以骗我的,爸爸虽然常常食言而肥,但他至少从来没骗过我,我喜欢爸爸。” “心里说?”方愉不可置信地瞠目结舌半晌,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小扬,告诉姊姊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要一字不漏哦!”我不相情他会读心术,世界上绝对没有这种东西存在的。她忖道。 “我不相信他会读心术,世界上绝对没有这种东西存在的。原来可以听到别人心里说的话叫做读心术呀!”方云扬照本宣科地将她想的话读出来,最后一句却是自己好奇的心声。 方愉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实在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就像是大家都听过天方夜谭中有个神灯巨人,而这个神灯巨人却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感受一样,信也不是,不信却又亲眼目睹了这个神奇,到底……看着一脸兴味吃着香肠的小弟,她沉默了。 连续两天她都有意无意地在确定小弟的超能力,然而结果就像白纸写黑字一样抹煞不了,更可怕的是她知道了更多母亲的秘密,就连一向只知工作却从不欺瞒人的父亲都有了秘密,而当他们俩在一起的火花别说超能力的小弟感受得到,就连她这个平凡人都有快要被灼伤的感觉。 她不敢找父母亲讨论小弟的异能力,也不敢和任何一个人谈起,因为她曾经看过小说、电视,好像拥有超能力的人会被捉去解剖,她不想要失去小弟,所以她除了守口如瓶外,更千交代万交代他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他会“读心术”的事,甚至要他发誓,还拿了一切她所听过的可怕故事来恐吓他。 可是纸依然包不住火,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亲竟全知道了这个秘密,并以他为间谍监视防范对方,然后在半年后的一天终于爆发了酝酿许久的战争,并协议离婚,从此让他们两姊弟分住两地,直到方愉将要死之前。 “小扬,你好吗?”看着多年不见的弟弟,方愉瘦骨嶙峋的面容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 “姊……”方云扬沙哑地叫,由于父亲对母亲积恨过深,所以全力阻止他与母亲,甚至于姊姊见面或联络,直到昨天父亲含泪的叫他到医院看姊姊后,他才知道姊姊已是癌症末期的病人。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她瘦小枯干的手握住他的。 “记得。”他知道她说的是有关他“读心术”的事。 “保护自己知道吗?”她虚弱地告诉他,“还有,替我孝顺爸妈,尤其是爸爸,如果我死了他就只剩你一个亲人,而妈妈还有陈叔和我们同母异父的弟弟,爸爸却只有你,好好孝顺他知道吗?” 他没有回答,而那夜,在世界上方云扬惟一在乎的人,年仅二十岁的方愉死于髓质癌,他也正式地离开了在他九岁之前还称得上家,这些年却犹如冰库的牢笼。 十五年后浓雾笼罩大地,霓虹加深了迷蒙整个夜晚。 街道的那头突然发出了摩托车的狂啸声,在下一秒钟只见朦胧雾气间射出了一道、两道,然然在刹那间照亮整条街道的车灯,而他就那样跨坐在一台全黑,并有贴着恶魔骷髅的重型机车上,领袖着将近三十人的车队。 他过长的黑发被风吹散披散在肩上,有种让人抗拒不了的狂野气质,深邃炯炯有神的眸子,配上那张冷凝却俊美的脸庞却有着令人忍不住战栗的邪恶气息。他是一个神秘、深不可测的男人,即使认识他已有十年的朋友也没人能抓住那对深邃眼眸下的任何一丝思绪。 他的名字没有人确切的知道,而所有认识他的人,不管是车队的朋友,酒吧、舞厅、或者道上的朋友,全部都叫他方哥,即使年纪明显比他大的人也不例外,因为那不只是一种称号,还是一种尊敬,一种任何人也无法逾越、挑衅的气势。 方云扬十六岁离家出走后,开始以打工方式赚取一切生活所需,而第一个工作就是在机车店当学徒,也因此喜欢上机车这种能带领他狂飙的东西,而且从未因别的喜好而放弃它。当了两年学徒后,他以十八岁成年之姿开始在电动游乐场当起少爷,打架的身手就是在那儿立下基础的。后来他曾在PUB里上班,所以学了一手高超的调酒术与舞技。 因为他待过的地方都属于龙蛇混杂处,认识的人面也广得让人瞠目结舌,他的朋友有政府官员、有商业尖兵、有平民百姓,当然也有为非作歹的黑社会人士,然而对他最有帮助的无非是商业尖兵,至少他是从他们那儿学来各种财经知识,以至于玩起股票和外汇,钱滚钱,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随心所欲,不必汲汲营营以赚取生活所需。 二十二岁开始正式玩股票和外汇的他,一开始便胆大心细地将身家财产全部投资进去,一年内赚回百倍的回收额,从此他每回赚得的金额以五五分帐,一半投资一半存进帐户内,据他上回看帐本,上头的金额似乎已到八位数字的样子,他在想,是否该考虑买几间店或几间房子来降低存折上的数字,免得哪天哪家银行倒了,他会流浪街头。 但话又说回来,要赚钱还不简单,他根本就没把那些钱放在眼中,要不然也不会看着他位数一个个往前移,却从未去动它转投资之类的,更不用说他身上八年以上的老骨头摩托车,和身上的破牛仔裤、T恤,以及每天以吃路边摊裹腹的生活。 老实说他喜欢现在的生活,无拘无束,我行我素,住在每天有人帮他整理房间的旅馆内,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它不是吗? 他的嘴角轻挑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以双手控制机车让它滑行到路边,而身后的车队也在他的带领下减了速度,最后全部停在一间霓虹闪烁不已的PUB入口处。不消多久,全部的人便相继地尾随他进入PUB,消失在入口的阶梯间。 邾松婕拉了拉颈部的衣领,缩了缩露在冷空气中的脖子,天使般的脸蛋正头痛地拧紧了眉头,当然她不是真的在头痛,呃,或许也有这么一点头痛的迹象啦,不过让她拧眉的最大因素是找不到落脚处,神呀!她若再找不到一间肯收留她的旅馆,她今晚铁定会冻死街头的。可是她已经连续走了五条街,能问的饭店都问了,就是没有人愿意收留她,不,或许说收留它来得恰当。 坐在街灯下的公共座椅上,她小心翼翼地将大衣的拉链往下拉,而露出大衣外那颗毛茸茸的小头,正是只小狗。 这只小博美不知是走失还是被主人抛弃了,孤零零的挨在街道墙角边发抖,路过的人视而不见的走过它,稍有注意到它的人也只是蹲下去逗弄两下便起身离去,最可恶的人则没事踹它两脚以示自个儿的高兴,天知道他们是天生有虐侍狂还是怎么的,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也碍到他们了,非得出脚欺负它不成? 她在那条街上连走了四回,走过来走过去,她等待的无非是有个好心人士能蹲下身抱起它、收留它,怎知看到的全是社会上冷然的一面,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的自个儿收留起它来。然而即使她事先带它到宠物美容店去美丽一番,依然没有一间饭店肯收它,而自己这样一个流浪者的身份似乎也不适合养宠物,就这样她抱着它挨家挨户的替它寻找一个家,找到最后连她现在住的饭店都给了她最后通牒,要她快将小狗“处理掉”,否则连饭店都不能继续给她住了。 神呀,怎么台湾这个美丽的宝岛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两个样,在母亲口里的故乡是那么的充满人情味,人与人之间以真诚相侍,爱心、同情心更是泛滥成灾,结果呢?事实好像正好相反耶!或许二十几年前的社会真是这样吧! “狗狗,怎么办?没有人要你怎么办?”想着想着,她突然低头对小狗说道,小狗则友好地伸出舌头舔了她一下又一下。 “哈,可爱狗狗。”邾松婕忍不住轻笑一声,溺爱的将自己的额头与它的小头兜在一起,“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哦!”她充满感情的告诉它,而它则回应她热情似的多舔了她两下。 “哈,可爱狗狗。”她欢喜地将它紧拥在胸前,喃喃地自言自谙,“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可是又无法收留你、照顾你怎么办,”她顿了顿,轻抚着它的毛说,“离开家转眼间已过了半年,不知道竹妤和小梅过得好不好?唉,其实根本不必拖她们俩下水的,只要我一个人离家出走,让父亲‘中王’的职位后继无人,让他了却不了红尘俗事,不能了却残生的追随母亲到西方极乐就行了,偏偏…… “唉,狗狗,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长得很无辜、很无用,才会让两个比我小的妹妹老是担心我,还揶揄说如果异能力选择了我,就是要毁了‘中王’这个无敌之尊的威信,伤脑筋,可是它明明就真选了我,我有什么办法呢?为什么她们要嗤之以鼻地笑我呢?”她认真地凝视着小狗,像是这样就能得到它的回答似的,当然小狗是不可能回答她的。 “其实我并没有外表这么柔弱的,至少我一个人花半年时间游遍东亚各国,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过。”她继续喃喃自语地说着。 其实三姊妹之中她或许真的是“中王”的不二人选,竹妤样样强势,总以保护者自居,其实内心是柔弱缺乏爱的;小梅聪颖伶俐,天真与倔强却是最大的败笔;而她呢?虽然外表长得柔弱不堪一击,实际却强韧的让人望尘莫及。 就拿这半年的游荡来说,想骗她的人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想欺负她的人则各个见了棺材才掉泪,至于庞大的旅游花费方面她更是从未惆怅过,因为早在她十五岁之后,她便有自知之明地吸收了一切有关继承“中王”的知识,其中当然包括世界财经趋势,所以现在的她玩到哪儿,就从那儿的股票市场赚生活费,照这样推算下去,她可以玩一辈子就对了,可惜就是一个人孤独了些。 “狗狗,或许你是天上神明送给我的伴,是也不是?”邾松婕揉弄着小狗身上的软毛,眷恋由它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 “也许流浪了半年的我该定下来休息一阵子了,也许为了收留你,我该租间房子住下来,你说对不对?”她以鼻尖逗弄着它,“不过首先我们要找到今晚的落脚处才行。” 她抬头望着雾蒙蒙间的霓虹招牌,也许多给些钱先在旅馆内挨一晚,明天再找房子吧,她忖度着起身,却被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街头震耳欲聋的声音吸引住。 她侧脸看着一群摩托车骑士自道路的那一方呼啸而来,然后在离她不远处的岔路分道扬镳而去,只留下两部摩托车朝她这方向而来,然后突然一个紧急煞车停在她眼前的路边。 邾松婕一瞬间警戒起来,抱着小狗她谨慎地不瞟他们一眼,举步往他们反方向走去,怎奈——“小妞,一个人呀?陪我们兄弟去喝一杯如何?”两个长相中庸,穿着流气,一点气质都没有的男人阻挡了她的去路,吊儿郎当地说。 “真的只有喝一杯吗?”她抬头问。 “这……”男人似乎一点也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话来,一时之间竟词穷了。 本来就是嘛!三更半夜拦路打劫的土匪会开口跟被拦者借钱吗?傻瓜都不会这么想。 “对不起,当我没问。”见两人呆若木鸡的表情,邾松婕为自己不适当的问题说声抱歉,随即礼貌性的点个头绕过他们俩。 “天杀的!” 三秒后,一句不文雅的诅咒声倏然响起,才走不离三公尺的邾松婕霎时再度被拦住,而挡在她面前的他们由原本吊儿郎当的面容也只得狰狞了起来。 “你竟敢耍我们!”其中的男人一把揪住她的手冷喝道。 “啊!”邾松婕尖叫一声,急忙用另一只手圈住大衣下的小狗,深怕它一不小心摔跌到地上去。 “现在尖叫是不是嫌太迟了,小美人?”男人一手捉着她,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不怀好意的说。 不,如果她刚刚有尖叫的话,那么不算太迟,问题是她刚刚根本没尖叫只是惊呼而已,况且那声惊呼为的还是怀中的狗狗而不是为自己,他们是否可以通融从头来过?这次她一定会大声的为自己的安危放声尖叫的。 邾松婕睁着铜铃般的双眼,瞪着眼前伸手捂住她嘴巴的男人,她今天第一次尝试到有口不能言的苦处。 “眼睛别张这么大,小心眼珠子会掉下来。”男人以黑色的幽默揶揄她,而另一个则肆无忌惮地咧嘴笑了起来。 天知道他们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半街强抢民女还敢笑得这么猖狂,神呀!她是不是该狠狠地给他们一顿毕生难忘的教训呢?邾松婕晶亮的眼眸中闪现一抹利芒。 “来吧,小美女,别说我们哥儿们俩是坏蛋,没让你选择,你挑一下吧,看看我们俩谁比较顺你的眼,谁比较能让你得到快乐,今夜就由谁陪你一晚。”他挑逗地挑着眉,猥亵地对她说:“现在我把你的嘴巴放开,你最好乖乖地别叫知道吗?” 点点头,邾松婕的嘴巴立刻得到了自由,“我可不可以谁都不选?”她问。 “意思就是你想大小通吃喽?没想到你人小,胃口倒不小呀!”话一说完,两人对看一眼齐声大笑了起来。 邾松婕看着眼前没安好心的两人,顿时觉得他们猖狂、淫秽得可以,如果她今天不教训教训他们似乎有点对不起被他们欺压过的“前人”。思绪才飘过脑海,她的膝盖便已弯起狠狠地朝他胯下撞去,而他哀声未起,她的攻击目标已转向另一个人。 谁也没想到她的动作会这么快、准、狠,两个男人以一秒之差弯身护起下体哀号了起来。 “这是一个教训,下次你们可别再对落单的女子做出这种事知道吗?”她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随后又因良心过意不去而低喃一句抱歉后才转身离去。 “天杀的!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女人,天杀的!”一边哀声咒骂,一边跳脚追逐,两个男人眨眼间追上了毫无防患于未然的邾松婕,并积恨难消的以小人手法,由后头攻击一把扯住她的头发。 “呀!”邾松婕一时没注意,因头发被扯个正着而仰着头惊悸的痛呼出声。 “再逃呀,贱女人!”男人恶心地在她脸上喷气,咬牙切齿地对她说完后,以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姿态拉扯着她的长发,往街道最黑的地方走去。 再次邾松婕尝到有口不能言的难处,而顶上头皮几乎被扯落的剧痛,更让她自顾不暇的松掉怀中的小狗,举起双手企图阻止他的暴力行为,怎奈双拳难敌四手,力大如牛的两人立即将她推入街的死角,邪淫的由一人箝制她双手,另一人则开始动手准备非礼她。 后悔与恐惧感瞬间布满邾松婕通体全身,就像十六岁那年差点淹死海中的感觉一样,冰冷、寒心,呼吸困难般的快要窒息,神呀!她不要再次感受这种非人哉的遭遇,她一定要自救才行,现在的她是个二十二岁的成熟人了,她不能再像十几岁的小孩子般惊慌失措,以至于更将自己推至死地,她一定要自救! 唔……可是要怎么做?被箝制的双手,捂住的嘴巴,整个身子都被庞大如象的人压着,她该怎么自救?她该怎么做?不想让软弱的泪水流泄,怎知它已在她恐骇的挣扎间滑下脸庞,她不想害怕,但是她真的害怕呀!谁来救她,谁能来救救她? 这时在她绝望的心头间忽然传来一个狗吠声,由她眼角余光中,她看到那只好可爱的小狗狗为了维护她,凶恶的朝着欺压她的男人狂叫着,甚至于以卯击石的张口想咬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男人一气之下将它踹得老远,哀声连连的它却依然不死心的翻身冲口她身旁,继续那白费力气的吠叫与攻击。 “死狗!”男人终于忍不住的咒骂出声,并伸手一把掐住小狗的颈项,一脸横肉的凶残,就像想将它捏死般的狠毒样。 不要!不要杀它!邾松婕骇然地大叫,却因嘴巴被紧紧捂住而发不出声音,狗狗快咬他,咬了他就快逃,逃得远远的,快点咬他呀!她紧张的在心里叫着,然而小狗除了回应哀声的挣扎外,一如她般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等待任人宰割。 神呀!救救狗狗,拜托你救救小狗,它是无辜的呀!她一方面在心中呐喊着,一方面为了救小狗而更加拼命的挣扎,甚至还企图以被压制住的双脚攻击掐住小狗的男人,但怎么可能?放开它,放开它!谁来救救它? “放开那只狗。” 正当邾松婕绝望无助之际,在她就要为颤抖的小狗流泪之际,一个冷峻,听在她耳里却有如天籁般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由眼角余光看见街道入口处,一个男人背光的面对着他们站在那儿。她以乞求的眼光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拜托你救救小狗狗。 “方……方哥……” 才那么一眨眼,邾松婕几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狗狗就哀声地掉入地板,而在她双手与嘴巴的箝制也松脱了去,就连欺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都如被水烫到般的跳起身,唯唯诺诺地低头站立在墙角边。 冷空气一下子侵袭到她几乎全裸的上半身,她惊呼一声急忙坐起身拉拢被撕开的上衣,而小狗狗则立即挨到她身边,以身体厮摩着她,似乎在告诉她没事了的感觉。 “滚。” 邾松婕几乎没有听到那个低冷的声音,但身旁男人逃命似狂奔而去的震荡却惊醒了她,她余悸犹存的颤抖着身子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她笔直的面对着一直背光直立街头的男人,并诚挚地开口向他道谢:“谢谢你救了我,真的谢谢……” “我是在救小狗。”她沙哑的声音被他冷漠的声音所打断。 “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她话未说完,他人已转身离去,“喂,等等我。”邾松婕见状,来不及多想便直觉反应的追了上去,拦住了他,而这一拦不仅让她看清楚救命恩人的真面目,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神呀!他竟是个异能之士! 方云扬冷凝的双眸霎时间射出冰冻三尺的冷冽眼神瞪着眼前的女子,她刚刚在心里说什么了?异能之士?!她是什么意思?方云扬紧紧的盯着她。 “谢谢你救了我。”收起突来的震惊面容,她展颜露出腼腆的笑容对他说道。 诚心诚意,完全无其他想法杂念在她心中。方云扬以冷漠的眼神看她,却完全感受不到来自她心中异样的情感,难道刚刚是他听错了?他瞥了她一眼径自往前走。 “等一下。” “做什么?” 邾松婕想也不想就伸手拦住他,然而在面对他冷漠的问题时,她这才惊醒纳闷的问自己拦他做什么?为了他刚刚的救命之恩?可是她已经向他道过谢了,那么是为了什么呢? 胸前的小狗在她怀中不安的动了动,她低下头看着可爱的狗狗,或许她拦住他是因为怀中的小狗,因为他刚说他是为了救小狗,那么他该会好心的收留这只小狗狗才对,但是不久前她不是才下定决心要自己收养它吗?那么她到底为什么要拦住他呢? 她抬头看着眼前冷眼注视自己的男人,他的眼眸深邃不见底,冷硬的轮廓、抿紧的嘴角和那股由心底深处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他给她的感觉好孤独、好寂寞,就像当年她第一次见到的“白虎”一样,憎恨自己的与众不同,更恨周遭人的表情对他又敬又爱,其实内心却把他当异类的人,所以他只能将荆棘布满全身,防备别人却刺伤自己。 他恨在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异能力,换句话说,他恨自己! 邾松婕蓦然间看透了他的心,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冷峻、俊美的面容在她眼前扭曲,挣扎着由天使变成了恶魔,神呀!她终于知道他的异能力与四方首须及自己的完全不同,他的异能力竟是能透视人心的力量。 “你是谁?” 来不及平息心中的讶然与震惊,她的脖子已被他紧紧掐住,邾松婕睁大双眼,不懂他为何突然性情大变,而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他。 “说,你是谁?” 刚读她的心时,方云扬觉得眼前的女人内心挣扎的很可爱,然而当她看着他,心中浮现对他的感觉与剖析后,他竟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恨那与生俱来的异能力?当然,他怎么能不恨它?要不是因为它,那年父母也不会吵架而离婚;要不是因为它,姊姊不会被妈妈带走,最后与他成了天人永隔;要不是因为它,父亲不会把他当怪物般的憎恶他;要不是因为它,他前途也不会是一片黑暗,见到的全是阴险毒诈的人性,以至于酿成他今日孤僻冷漠的性情。 他恨,他当然恨自己身上的异能力,但是他真正恨的却是自己。他恨自己破坏了原有的幸福,恨自己天真的想抗拒它,最后却伤了所有的人,他真的恨自己呀!恨到想杀了自己,却又没那个勇气,他真的很恨! 然而眼前索昧平生的她为什么可以一眼看穿懦弱的自己,甚至于还知道他拥有着透视人心的异能力,为什么?难道又是父亲…… 再一次吗?父亲真的一点都不念父子之情,非要对他赶尽杀绝?他在父亲眼中真的只是一个妖怪,一个除之而后快的妖怪而已?他觉得心好冷,不,他早已经没有了心。 “说,是谁派你来的,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小心我扭断你漂亮的脖子。”他紧紧地掐住她,冷酷无情的在她面前低语着。 “我……”邾松婕被他毫不留情的手劲掐得说不出话来,涨红的脸颊说明了她呼吸困难,再多些时候将会有因窒息而亡的可能性,然而他却不为所动地冷盯着她,那只掐在她颈间的手仍旧紧紧地扣握着。 神呀!这男子要杀我吗?她痛苦万分地瞠目看方云扬,不由自主的回想到“白虎”,第一次她发觉到他拥有“白虎”的异能力时,他也是想杀她的,飞禽走兽,周遭只要他控制住的动物,他给它们一致的命令就是攻击她,吓得她立即尖声大叫引来父亲,那一叫不仅救了她,更让他们寻获“白虎”的继承人,那年她十四岁,而他已经二十岁,也就是说那时的她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而他却逃避上天赋予他的责任,逃了好几年。 自保的能力?她的异能力除了能影响“邑城”的异能者之外,还能影响到外界别的异能者吗?可是他的异能力和自己的一样,并不具杀伤力,他对她的攻击完全是人为的破坏力,她能控制住他吗?不管了,她一定要试试看才行。 她的内心如一本摊开的杂志,清楚地让他一目了然,然而他却完全不懂她说的话,邑城是什么?白虎是老虎吗?一只老虎有异能力,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另外她又说他和她的异能力一样,难道她也能透视人心,所以才能一眼看出他内心的挣扎,可是她说的控制住他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也能读到别人的心?”他冷冽的眼神射入她眼中,想再次窃取她内心的世界,然而却在刹那间颤动了一下。 老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完全看不透她的心,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震惊地瞠大了双眼,再次仔细、专注地望着她,然而,为什么完全读不透她?难道他的能力突然间消失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控制”?他恐惧地瞪着她,掐住她颈项的双手不自觉的加重了许多。 不行,没有用!看来她今天死定了。 她心底的声音再次传进他脑中,方云扬只觉得手中下沉的力量突然变大,她的身体已支撑不住整个在瞬间瘫软下去,她——昏倒了。 喉咙好痛!这是邾松婕醒来的第一个感觉。 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她的喉咙好痛,痛得连她呼吸都觉得困难,更别提咽唾液这种牵动整个颈部的高难度动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呀,她想到了!那个男的,那个异能者! 迅雷不及掩耳的坐起身,她强忍着颈部传来的抽痛,巡视了整个房间一圈,四周有点熟悉却又陌生的景物与摆饰让她联想到旅馆的房间,然而这里是旅馆吗?那个男人在哪里?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会不会有人路过从他手中救了她,那个人又是谁? 脑中层出不穷的浮现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然而一室的沉静无法回答她,突然间一个重要的问题闪过她脑海,狗狗呢?! “狗狗、狗狗?”沙哑难听的声音由她口中发出,邾松婕强忍着痛楚没理它,一心只想找寻失落的小狗,它会不会没跟到而走失,再度沦落为流浪狗? “狗狗?” “汪!汪!” 床底下传来的吠声让她吊在半空中的心落了地,颈部的痛楚再也影响不到她,她欢欣地跳下床,半趴在地板上,对床下懒洋洋一副刚睡醒样的小狗叫,“狗狗来,来。” 小狗听到她的呼喊站起身,先是将前脚并排,懒懒地伸展一下身子,方才摇着尾巴走出床底向她走来。 “狗狗。”她喜爱地将它抱进怀中,感受它毛茸茸的身子厮摩着自己的感觉,到底是谁救了她呢,竟还能注意到小狗狗,顺手将它带了回来,这个人应该不错才对,但他是谁呢?她将脸颊靠在小狗狗身上想着,就这样坐在地毯上良久,直到门外的敲门声响起。 会是谁呢?她皱起眉头纳闷地站起身,是她的救命恩人吗?可是他将她救到这儿来,没必要为进这个房间而敲门吧?更何况如果她还是呈昏迷状态的话,他敲门给谁听呢?不会是那个救命恩人的。但是门外的人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救她的人刚好是“邑城”人民,现在外头的人是来抓她的? 不可能呀,如果是的话他们早趁她昏迷的时候就将她往“邑城”送了,而不会将她安顿在这儿的。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了,一就是旅馆的侍者想进房打扫房间,礼貌性的先敲门;二就是这个房间是她救命恩人暂住的地方,他和朋友有的,朋友来找他了。然而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她是否都该先应门呢? 门才刚拉开,外头的男人便像凶神恶煞般的冲进屋,口里还大声嚷着:“方云扬、方云扬呢?叫他出来见我,叫他出来!” 邾松婕瞠目结舌地看着男人“翻箱倒筐”的找人,整个人简直傻眼了。 “方云扬人呢?他躲到哪里去了?”男人旋风般的突然转向她逼问。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胡涂!”男人态度恶劣的打断她,“如果他还算是个男人的话,叫他立刻给我滚出来,不要躲在女人裙子底下当孬种。”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方云扬是谁,也许他真的是这房间的主人,但他现在不在……” “不知道方云扬是谁?”男人冷嘲热讽地打断她,“敢情现在女人都像你这样,连和自己上床的男人姓啥名哈都不知道呀!” “先生,我不管你找那个叫方云扬的男人做什么,但是请你放尊重点行吗?”邾松婕皱眉说道,对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的感觉由普通转为厌恶。 “尊重?跟一个不懂得自重的人讲尊重?”他睥睨她一眼,嗤之以鼻说道,“废话少说,你到底告不告诉我方云扬在哪里?” 邾松婕不喜欢讨厌别人的感受,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小心眼、太偏激、没有包容的气度等,总之她不大会去讨厌一个人,除非那个人真的无恶不做、杀人放火的,然而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没做却破纪录的在最短的时间让她觉得讨厌,真是难过的感觉。 “说呀,你哑巴呀!” “不知道。”对于一个讨厌的人,她没有多大的耐性保持住她的礼貌。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邾松婕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回房间坐人沙发椅中,一副不再搭理他的表情逗弄着怀中的小狗。 “你这个……这个女人!”他为她的视而不见气得全身发抖,“我再问你一遍,方云扬人呢?” “我在这里。” 一个冷峻的声音由门口处响起,惊动了房内的两人,邾松婕不可置信地瞪着倚靠在门边的男人,他就是方云扬?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或许从某一个角度来说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后来她却险些死在他手中,没错,靠在门口处冷眼旁观房内一切的男人,正是那个救她却又想杀她,那个会读心术的异能者。 “你来得正好,立刻跟我到律师那儿去。”男人转头命令的说。 “凭什么?”方云扬挑眉问。 “凭我跟在方董身边十年,任劳任怨替他做牛做马的人是我。”王庆汉忿然地瞪着他说,“我要你立刻跟我到律师那儿签署放弃遗产继承,你没有资格得到这一切。” “你就有资格吗?”方云扬冷冷地盯着他轻声问。 “至少比你有资格!” “哼,资格?我是他儿子,你是什么东西?你敢跟我谈资格。”方云扬冷笑地说。 “除了血缘上的关系,你哪一点像个儿子?父亲生病没去看他,所以连死前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而死后呢,他的遗体到现在还在医院停尸间,连替他准备个灵堂都没有,那就更别说是上香了,你真是他没血没泪的好儿子呀!”他冷嘲热讽的说。 方云扬面无表情的望着王庆汉,“像我这样没血没泪的人都还能得到他全部的遗产,你这个为他做牛做马十年的人是不是觉得很可悲呢?”他奚落地冷笑道。 王庆汉气得全身发抖,却不甘示弱的回吼,“老实告诉你,我现在持有的公司股数只仅次于董事长而已,如果你放弃继承权,公司规章有明定全部股数可由员工认股,而我只要再买下百分之十的股数,整个公司就会成了我的囊中物。” “你继续作你的春秋大梦。”他冷嘲热讽地笑道。 “你就是不肯放弃继承权?”王庆汉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问。 “你说呢?” 王庆汉脸色极为难看地哼声道:“就算你想继承也没那么简单,你不知道遗嘱上有一条要你在一个月内订婚,半年内结婚,两年内有子嗣的事吧?” 方耀祖就这一脉血亲,难怪方耀祖会在遗嘱上写下这可以笑掉人家大牙的条件,不过这倒方便了他,因为根据自己调查的结果,方云扬交往的女人虽多,却没有一个搬得上抬面可以娶回家当老婆的,自由习惯的他不会为了原本就不介意的继承权而绑死自己的,更何况他异于常人的秘密,玩玩可以,谁敢真嫁给他呢? “这有什么难,就算要我现在结婚也不是难事。”方云扬挑眉道。 “什么人会嫁给你这妖怪呢?”看着方云扬不为所动的冷然面容,他忍不住嘲讽的说。 第二章 方云扬的眼神刹那间冷冽的射向王庆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寒毛竖立的恐惧感受,“这个不劳你费心,至少现成房内就有一个。”他冷冷地盯着王庆汉说。 “哼,用强迫的吗?”抖掉莫须有的恐惧感,王庆汉瞥了一眼张大双眼的邾松婕,讥讽地问。 “谁说的,我爱他!”一直注意他们对话的邾松婕忍不住地冲口而出。虽然她真被方云扬那嘴空口白话吓了一跳,可是那男人咄咄逼人的态度,委实让她看不下去了,他也未免太过分、太意想天开了吧?强迫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人还气势昂扬,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的脑筋到底有没有问题呀? “听到没,还是有女人会嫁给我这个妖怪的。”方云扬并未对她突然的举动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冷嘲热讽的看着王庆汉。 “你知道他是个可以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的妖怪吗?和他在一起你根本没有基本的隐私权,每天都要忐忑不安的过日子深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你知道就是他让他父亲痛苦一辈子,是他亲口揭穿他母亲有外遇……” “够了!”方云扬的声音冰寒刺骨,“如果你还想在方氏立足的话,我劝你注意一下以后的言行。” “你执意要继承方氏?”王庆汉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 “答对了。”方云扬给了他一个完全没笑意的大笑容。 “好,那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在公司十年,公司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你若要继承它的话,那么我保证立刻让公司由盈转亏,一个月内让你因亏损过多而宣布倒闭。”他脸上有着一不做二不休的绝决。 “请,我不在乎。”方云扬脸上的笑容始终持续着。 “我说到做到!”他再说一次,不相信方云扬能狠心见自己父亲打下的江山一夕败倒。 方云扬一脸不在意地耸动着肩膀,然后收起没有笑意的笑容礼貌地问他,“现在可以请你高抬贵脚滚出去吗?” “你……你给我记住!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王庆汉在知道多说无益的情况下,终于怒不可遏地撂下狠话后恨恨离去。 男人走后,房内徒留静默,静得让人怀疑如果现在有根针掉落地板,是不是可以听到响声。 邾松婕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从那男人走后就开始站在窗前动也不动的凝视着窗外的他,那挺直硕壮却落寞哀恸的背影让人见了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在哭吧?如果是她听到父亲过世的消息,她一定会哭到虚脱、昏厥的,然而他是个男人,不能号啕大哭只能在心中偷偷的哭泣,尤其身旁有个陌生的女人在的时候,或许她该离去让他哭个够才是。 她抱着小狗狗起身走向房门,寂静的房内因她而发出了异于沉寂的声音。 “站住。” 然而脚步还没移到门口,他冷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依然背对着她停立窗前,然而冷冷的声音穿过他背后射向她。 “你要去哪里?” “我到外头走走。” “走走?我看你是想逃走吧?” “逃走?”她莫名其妙的低喃,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瞠大眼睛。 哎呀,她真是糊涂,竟忘自己的身份而同情起他来,她可是差点命丧他手中,后来还莫名其妙被他挟持到这里来的,她怎么会笨的忘记这件事呢? “现在才知道自己笨,是不是大迟了?” 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伤心难过的表情,有的只是比刚才更冷硬无情的表情,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感受到他身上哀痛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那种県徨无助,让人快要窒息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痛苦。他该好好大哭一场发泄一下,不该强忍…… “哈哈……” 方云扬的狂笑声打断了她为他而起的感伤,邾松婕担心的蹙起眉头看他,他——怎么了? “大哭一场?哈哈……我笑都来不及了,你竟然叫我大哭一场来发泄?哈哈……”他在放肆的狂笑中勉强说着,解开了她心中一半的疑问,却又将疑问徒增了三倍。 他明明哀恸不已,为什么要这样狂笑着,还说什么笑都来不及的话?从刚刚那男人和他的对话问,她隐隐约的听出他和他父亲有着些许不愉快,然而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懊悔与忧伤,为什么他要用狂笑来隐藏自己真正的感受?为最爱的人的死掉眼泪并不可耻,也不是懦弱的表现,他何需强迫自己的感情,笑得如此表里不一,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哀伤,多令人心碎不忍,他…… “住口!”方云扬像旋风般来到她眼前扯住她手臂,“你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别自作聪明!”之前在他脸上的狂笑早已不在,现在所存的是他咬牙切齿的狰狞面孔。 “我知道你很爱你的父亲。”邾松婕小心翼翼地先让小狗落地,然后看进他深邃的眼眸中说。 “我恨他。”方云扬咬牙的告诉她。 “不,你骗不了自己的心,你是爱他的。”她缓缓地摇摇头告诉他说。 “我恨他!”他几乎是用吼的朝她大叫,随后又冷酷无情地告诉她,“他打我、骂我,说我是妖怪、是孽种,还后悔在我小的时候为什么没把我掐死以绝后患,你说我为什么会爱他?这些年来他处心积虑的想把我逼疯,要我死,没想到他自己却先死了,哈哈……”他又狂笑了几声,“像他这种比老虎还恶毒的父亲,你说我会爱他吗?” 邾松婕不由自主地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轻抚上他的脸颊,而那一瞬间她也布下了她的结界,让他的异能力看不透她的心,“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挣扎、这么难过?”她轻声的问。 邾松婕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为什么会对这么男人有种割舍不掉的感情,他们相遇才不过一天,而她甚至于还差点被他给掐死,为什么她不怕反而还想安慰他呢?他的哀伤好深,深到几乎可以借着空气传染给她,使得她有种想号啕大哭的冲动。 可是为什么?她的异能力偶尔能让她感受得到别人情感上的波动,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痛苦得这么深、这么痛,就好像他是她,而这一切哀伤全是发生在她身上一样。 “挣扎?难过?”他嗤之以鼻地朝她冷笑,握住她手腕的手劲却在一瞬间掐紧,“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挣扎,什么叫作难过。” 邾松婕还未来得及了解他话中的含意,只觉得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道拉力,她整个人已扑倒在他身上,而他的嘴唇已亲昵的吻上她的颈部。 “你干什么……”她惊吓的左右摇晃着头部,试图避开他的攻击,另一只手则抡起拳头开始攻击他,“放开我,放开我!” “现在你知道什么叫作挣扎了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双手反剪在她身后,让她从头到脚紧紧地与自己相贴,“等会儿我就会让你尝尝看痛不欲生的难过。” 方云扬冷酷无情的声调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来,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是她所未曾有过的,他不是……他不会…… “你想做什么?”邾松婕看着他,以最冷静的口吻开口问,然而即使他的异能力刚被她封锁了,他却轻易地可由她颤抖的身躯感受到她的恐惧,而为此他笑了。 “恐惧到忘了怎么挣扎吗?”他残酷地笑着问她,另一只手狠心地将她长发用力拉,让她整个头向上扬起,方便自己啃咬她细致的颈项。 “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 邾松婕觉得自己快哭了,不仅是因为头皮上传来的剧痛,更因为她终于了解他想要对她做什么了,神呀,他想强暴她!她怎么会这么倒霉呢?不到二十四小时连续碰到三个人想强暴她,为什么她独自旅游各国半年什么事都没发生,到台湾不过一个星期而已,她就碰到这种事?这里真的是美丽的宝岛台湾吗?母亲的故乡怎么会这样? “不要!救命!”听到上衣被撕裂的声音,邾松婕再也忍不住的扯开喉咙大叫救命。 “你尽管叫,这种旅馆什么设备都不好,就是隔音设备好,要不然你以为男人、女人为什么都喜欢在这里做这档事?”他由她胸前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闪着邪恶的笑意,冷嘲热讽地告诉她。 “为什么?我没有得罪你,也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她坚定的问他,美丽精致的脸蛋却显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因为我高兴,当我在高兴的时候最习惯大肆庆祝一番了,而我庆视的方法就是和女人翻云覆雨,你认为这种发泄方法好不好呢?”方云扬再次低下头,一边亲吻着她胸部一边说。 “住手,住手!”泪水无声的滑下她脸颊,她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拥有四方首领可伤人于无形的异能力,她想杀他! “你应该说住嘴才对,毕竟现在碰你的是我的嘴巴而不是我的手,但是很快的,你放心。”他炽热的唇不断在她身上游移,扯着她头发的手更不知在何时松了手,占有性的在她背部游走。 “放开我,我求你放开我,求求你……”邾松婕挣扎的哀求着,泪水像珍珠般一颗颗滚落脸颊。 方云扬不为她眼泪所动地将她摔上床,一个欺身便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还残忍地从床头旁的五斗柜抽出条领带,牢牢地将她挣扎不停的手绑在床头上,“这样挣扎起来应该更有看头才对。”他邪恶的看着被束缚的她轻笑着说。 听他这样一说,邾松婕突然间放弃了一切挣扎,她不想再称他的心、如他的意了,即使现在的她惧怕的泪如雨下,恨不得拼命挣脱逃开这个恶魔,然而她只是睁着被泪水润泽后清亮的眼睛笔直的盯着他。 她突然静止的举动让方云扬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过度激动的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些,但是被人窥视出内心的难过感受依然在,他无情的双眼凌厉地紧盯着她,然后他发现自己竟再次看不透她的内心,这种倒行逆施的感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以往都是他扮演的角色竟被她窃去,老天!原来昨晚的事情并非他空想,她真的有办法让自己看不透她,她是怎么办到的?难道真如她所说的,她真也是个异能者,而且能控制收放自己的异能力,甚至于影响其他的异能者?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看不透你?”方云扬不动声色的半趴在她身上,半眯着眼睛危险的盯视着她。 “放开我。”邾松婕冷冷地说,原来她的异能力真的可以影响任何一个异能者。 “说,回答我!”她的不合作让他的耐心渐消,方云扬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命令道。 “你先放开我。”她坚持。 “别跟我谈条件。”方云扬冷冷地说。 “那你也别想从我口中探出什么消息来。”邾松婕倔强地瞪着他,估计为了答案他一定会放开她,怎知结果竟完全不如自己想象。 “很好,我喜欢有骨气的女人。”瞪着她,方云扬突然露出一抹十足危险的笑意,刹那间还能半遮掩住身子的衣服已被他完全扯碎丢到一旁,接着是她的牛仔裤…… “住手!你这个恶魔、禽兽不如的人住手!” 好不容易停歇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邾松婕生不如死的感受着他无所不在的双手与双唇烙印在她身上的屈辱,她恨他,她会要他加倍偿还的,她发誓! 窗外皎洁的月光盈盈照进窗口,为黑暗的房内带来了一丝光明。 房内很静,静得感觉不到一丝气息,然而借着月光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床上躺了个人,一个动也不动却张着双眼的女人。 邾松婕像只破碎的娃娃躺在凌乱的床上,原本绑住她双手的领带正歪歪斜斜地躺在她手边,轻薄的被单斜盖至她腰间,腰部以上则完全裸露在冷空气里。 寒冷的冬夜里,没有开暖气的房间里,那种冷冽刺骨的感觉却抵不住由她心底发出的寒意,如果这两种交织的寒意能冻死她,那么就让她死吧!反正当初离开“邑城”之后,她已经有过从此不回“邑城”这种最坏的打算,那么生存在“邑城”之外的她是死是活也不是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母亲过世时,她已是四足岁的小女孩了,所以对母亲的记忆她比竹妤或小梅都多得多,尤其记得许多父母亲恩爱的画面,因此在听到父亲此生惟一的愿望是追随母亲而去时,她无法像小梅那样忿怒的举刀作为威胁,反而暗暗羡慕母亲有着父亲这样的多情人深爱着。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一直在等待他的出现,一个有着像父亲爱母亲那样义无反顾的爱的人出现来爱她,她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然而…… 世事真的很无常,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命运会是这个样子的。老实说,她一直不太相信命运这个东西,因为自己的一生永远操之在自己手里,与其去相信命运这种东西,为什么不运用自己的双手来创造属于自己的命呢? 她不相信命运,宁愿自己去运命,然而在这种被强暴的命运之下的她该如何去运命呢?运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自己的命?呵,也许她可以运用双手先把他给杀了,再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命,这样的她算不算有在“运命”呢? 不想恨人、不想害人,她一直相信人性本善,可是在遭遇这种事之后,不禁开始怀疑白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过纯真、太过一相情愿?人的劣根性真的是后天学来的呢,还是后天只扮演启发的角色,它根本是天性? 方云扬,恶魔的名字,为何她能感受到他的哀恸呢?没有心的恶魔会哭泣吗?他在哀伤着身为恶魔的他没有心吗?可是没有心的他会为这件事哀伤吗? 不,恶魔没有心,假意的泪水只是为了欺骗有心的人,然后再伺机而动毁灭他们,恶魔不会有心的。 邾松婕沉浸在忽冷忽热、忽醒忽睡之中好久,久到好像寒冷刺骨的冬天已经过去,阳光普照的初春已经来临似的,让她不再有寒意侵人的感受,只有和暖包围着她。朦胧之间,一个唏唏嗦嗦的声音传进她隐隐作痛的头部,像是有人在她附近低语似的声音。 是谁在那儿?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是那个恶魔方云扬,因为那声音是如此的温柔、和暖,与他冷酷无情的声音有着天壤之别。是谁在这个房内,是谁? 她想睁开双眼,张开嘴巴向那人要求带她走,带她远离这邪恶的地方,因为留下来的她既不敢动手杀他,也使不出什么恶毒的心机替自己报仇,她留在这里只有徒增羞辱,那么她为何不干脆远离这里,远离那个没有人性的恶魔,忘了这一切呢? 是谁,谁在这个房间里?为什么她这么难过,头痛欲裂,全身无力,喉咙像有把火在燃烧似的,她是怎么了?想睁开眼,眼睑却不听大脑指挥的闭着,想开口说话,双唇却动也不动的紧靠着,她在作恶梦吗?为什么身体完全不受她指挥呢,她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 与痛苦挣扎间,她感觉到有人扶起她的头,有股温热的液体被送进她嘴巴顺流进喉咙内,然后她的头再次落入枕间。是谁在她身边?是谁? 方云扬坐在沙发椅上拧眉看着她惨白却姣美的脸蛋,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能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让他看不透?没有人不会冥想、空想、幻想的,没有人的内心是平静无声的,她当然不可能是例外,可是为什么他看不透她?即使她也是个异能者也不可能呀! 这些年来拜父亲所赐,让他会晤了不少奇人异士,然而那些异能之士依然躲不过他的读心术,为什么这个年轻的女人却能?他很好奇,非常的好奇,而且一定要得到答案。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他从酒吧饮酒作乐回房见到奄奄一息的她时,他心头会有股莫名的悸动紧紧地揪住他的心,就像当初听到父亲过世的消息时,心痛的感觉几乎麻痹了全身一样。 心痛?是的,父亲的猝逝让他震惊的不知所措,难过地忘了该怎么伤悲,他以为这些年来父亲无情的所做所为早已让他死了心,没想到他对父亲竟还是有感觉的,所以他才会这么愤怒,以至于失去理智的强暴了她。 可是她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他怎会为了她有那种悸动的感觉呢?或许是潜藏在心中的罪恶感在作祟吧,毕竟是他强暴了她,才会害她变成这副德行的。或者他在意的是她身上的秘密,害怕如果她就这样死了的话,他再也碰不到像她这种让他看不透的人,所以他会一时心动了起来。 神秘的女人,有趣的女人,值得深思研究的女人,他一定要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她对异能力这种事又知道多少,为什么他总觉得她似乎跟平常人不太相同,为什么呢? 再次醒来,四周一片沉诤,窗外一片漆黑,窗内却亮得刺目,邾松婕张眼、闭眼连试了几次方才适应屋内的亮度。 还是晚上?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辈子这么久,为什么天却还没亮?望着横菱木质的天花板,同样的景物将之前的一切历历在目的显现在她眼前,她干涸的眼眶再次溢出了泪水,在她转动头颅注视周遭时缓缓滑落发梢隐没发间。 但还好,空空如也的四周让她悲凄的心稍微平复了些,他不在,她该要趁现在赶快离开才行,否则等他回来后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折磨她。 离开“邑城”半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一切似乎顺利的过分,没有碰到“邑城”的人来抓她回去,没有碰到真正的恶人,也没什么天灾人祸,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原来她之前一切的好运是由这惨痛的恶运挨来的,命运!真的是命运! 全身乏力,筋骨像是全断过似的,邾松婕在起身下床时几乎要哀号出声,然而哀声未出,却惊动了死守在床下的小狗,它汪汪的叫了起来。一丝淡然的笑意出现在她嘴角,窝心的感觉刹那间盈满她冰冷的心,温暖了她。 “你要去哪里?” 然而他冷峻的声音却毫不费力地击碎了她才温暖的心,邾松婕来不及喊痛,整个人已被他粗暴的推回床上。 邾松婕紧闭双眼强忍那能让五脏六腑移位的冲撞,神呀,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让他这么快出现在这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样惩罚我? “错在你倒霉碰上我。”方云扬双手支撑在她身体两旁,半倾上半身悬在她上面望着她。 他又在透视她内心了!一股莫名的忿怒由邾松婕心中升起,隐含泪水的双眼霎时晶亮无比,她瞪着他考虑该将结界设限在他身上,永久封锁他的异能力,抑或者设在自己身上让他看不透她就好,然而她却只将结界设在自己四周,因为对于上天赋予他的生命,她实在无权力去改变它。 “告诉我,为什么你能控制自如地隐藏自己的内心世界?这就是你所谓的异能力?就只针对我的读心术?”仅只读到一句话的方云扬顿时危险的眯起双眼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件事,正常人都见不到别人的内心世界,你为什么一定要看透每个人呢?难道这种优越感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她正视着他,“这是不是你凌虐我的主因?因为我打击到你高处不胜寒的自信心了?” “是我在问你话。”他粗暴地捏紧她下巴警告的说,看不透她内心在想什么已经让他很不安了,听到她夹枪带棍的口气更让他愤世嫉俗的性情爆发了起来。 “你有本事自己读呀!” 话才刚说完,邾松婕就见到他原本平顺的颈部霎时青筋浮动,优美的唇瓣更是抿得死紧,而紧抓着她下巴的手霎时没将她下巴捏碎,神呀!他要杀我吗?她骇然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然而下一秒钟他却放开了她,她困惑的睁开双眼。 “呵,你真的是愈来愈对我的味了,看来留下你我将来势必会多许多乐趣。”方云扬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冷笑着,然后指着刚刚带进来的食物命令她说:“现在把那些东西吃掉!” 留下她?他是什么意思?!她匆匆地跳下床,却再度被他压回床铺上。 “我叫你吃东西,没叫你下床。”他再次居高临下。 “放开我,你这恶魔、疯子、神经病,你放开我!” 邾松婕挣扎地叫着,不相信他竟然想留下她,难道折磨她能带给他无上的乐趣吗?为什么他不去折磨别人……邾松婕,你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难道你不曾听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你一定被他逼疯了,要不然你不会有这么可耻的想法的。 “我放开你,你会乖乖地吃东西吗?” “不!”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很好,那我就没理由放开你了。”方云扬冷笑一声,在她来不及抗拒前再度捆绑住她的双手。 “你要干什么?”似曾相识的景象让邾松婕脸色在刹那间刷白。 “强暴你,你怕吗?”方云扬嘴角微扬无情的笑着,却以棉被困住她然后以自己身体的重量将她固定住,“张口。”令人讶异的是他竟端起五斗柜上的饭菜喂她。 邾松婕惊骇的心情在他以棉被将自己紧紧锁住时稍稍平静了下来。但是让他喂她吃饭?哼,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要他鸡婆,更何况他以为这么简单就能将功赎罪吗?她头一转倔强的抿紧了嘴巴,却没注意到攸眯起眼睛的危险表情。 “砰”一声响起,方云扬怒不可遏地将饭碗往五斗柜上一放,粗鲁地攫住她下巴,并用蛮力强迫她张嘴后,便一古脑儿的将饭菜往她嘴里塞,“你敢吐出来给我试试看!”他痛抓她下颚危险的警告她后放手。 一等他放手,邾松婕便毫不犹豫地将满口的饭菜喷向他的脸,杀了她吧,她以眼神告诉他,与其要她往后都要受他的凌虐,那不如让她早死早超生,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该死!”方云扬像火烧了屁股似的跳下床,狠狠咒骂出声。 邾松婕看着他的狼狈样,忍不住地大笑出声,苍白的脸颊霎时有了血色,白里透红的肌肤再配上天使般美丽的五官,她的美几乎是不属于凡尘的。 然而美丽天使的存在只有讽刺恶魔的邪恶,方云扬森冷的抹去脸颊上的饭粒,然后带着狰狞的笑容缓绶走近她,令人讶异的是他竟自己拿碗筷就口吃了起来。 邾松婕收起了笑容,不敢天真的相信他会就此放过她,然而双手被捆,全身受陷的她想逃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看,双唇抿得比蚌壳还紧。 方云扬仔细的咀嚼口中的食物,眼中的不怀好意是极度明显的,他不慌不忙地伸手捏住她秀挺的鼻子阻挠她呼吸的惟一管道,在她憋不住气张嘴的当时以人工呼吸的方式覆住她的嘴,一气呵成的将口中嚼碎的食物渡给她。 邾松婕现在的心情是惊涛骇浪的,她后悔自己刚才的逞一时之快,她觉得自己现在想杀人,而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眼前的恶魔,而她最想做的事情却是呕吐。然而覆在她嘴上的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近在咫尺的他的眼是如此的无情,像是在告诉她,要嘛就把口中的东西吞下去,要嘛就缺氧窒息而死,而他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的。 泪水由她眼角滑落,她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将口中那恶心的东西吞入食道,而他也在下一秒钟离开了她的唇,得意地对她冷笑,“永远别试着想和我作对……”他话未说完,她已忍不住的转身向床边大吐特吐了起来。 方云扬一副你是自作自受的表情看她,不为所动的等着她将胃部的东西吐光,到后来竟吐出胃酸,最后变成永无止境的干呕。 “永远别试着想和我作对,否则你只有自讨苦吃知道吗?”他冷冷地告诉她,然后突然将趴在床边不断干呕着的她扯下床扔进浴缸内,扭开水龙头让热水由她头顶冲刷而下,“把自己洗干净。” 邾松婕整个人瘫痪在浴缸内,任水由头顶冲刷自己,任袅袅热雾包围自己,她觉得自己好累,不只是身体方面连心理都有疲惫不堪的感受。到底自己上辈子欠他什么债呢,为什么这辈子要遭他如此折磨?她觉得自己好难受,难受得好像快要死掉一样。 二十分钟后,方云扬将昏迷不醒的她抱离浴室,安置在隔壁房内干净的床铺上,看着面无血色的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往常冷眼旁观的心到哪里去了?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她挑衅起最坏的一面,天啊! 这些年来为了保护自己,他将自己训练到有如魔鬼般的冷酷无情,将七情六欲全隐藏在面无表情的脸孔下,他不信任别人、不动情、不管事,就连对他心悦诚服的飙车伙伴,他都冷漠以待,然而对于这个女人却热得过火,到底…… 他一咬牙转身离开房间,他真的是愈来愈不懂自己了。 经过他几次的无情凌虐与逃脱失败后,邾松婕再也不作无谓的挣扎了,她逆来顺受地服从他的一切指示,只除了再次与他有肌肤之亲,当她提出此一条件时,他为此大声的狂笑了起来,并在笑不可遏之间讥讽要她先去照照镜子,因为以她现在的样子,就算赤身裸体的在男人面前大跳媚舞,也没有一个男人兴奋得起来的。 的确,自从被他挟持凌虐之后,她连续生了两场几乎要她命的病,让她在一星期内Lost了将近十公斤的体重,现在的她苍白得像鬼,瘦骨嶙峋的全身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如果要她走上街头,她还得担心自己是不是抵挡得住一阵风,不会随风飘扬迷失了白己。 邾松婕现在的样子几乎可以说是不堪入目的丑,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确切的体会到毁容后的人为什么会有摔镜子的冲动,因为无法接受自己变得如此丑陋的现实,只好摔破周遭所有能反射自己身影的东西,企图欺骗自己,沉溺在自己心中那个依然美丽的影子中。虽然这是种缩头乌龟的态度,但是只要自己快乐又有何不可呢? 在以往,快乐对她来说几乎是唾手可得的,然而现在,在恶魔的一双黑色羽翼包围下的她,想要感受一下快乐的气息却比登天还难,就连那仅存在与小狗狗玩耍时的一点欢愉,他都要将它从她身边夺走,她记得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如果你再敢有私自潜逃的行为出现,那么再被我捉回来时,我一定请你吃红烧狗肉大餐。” 那时她与狗狗玩得正尽兴,而他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前,然后看着认出他的小狗亲热的围绕在他脚边打转时,冷酷无情地告诉她。 他真的是个没血没肉、不折不扣的恶魔。这是与他相处半个月来,她能找到最适合他的一句话,邾松婕坐在地毯上与小狗狗戏耍时忖道。 房门在未经主人允许下砰然打开,他就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地再次出现在房内。 “穿件外套跟我走。”方云扬命令她说。 “去哪?”这是直觉反应,然而在她见到他挑眉的动作后,她就知道自己又多嘴了,她不敢等他再次催促,安分的拿了件外套穿上又弯身抱起小狗。 “小狗留在这儿。” 他冷不防地告诉她,不,是命令她,她只好作罢地拍了拍小狗狗的头。 “走。”他率先走了出去。 邾松婕莫名其妙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旅馆,纳闷他究竟要带她到哪里去,然而当他跨上一辆摩托车时,她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不相信他眼中的意思是要她坐上去,她从来没坐过那种东西。 “不……”邾松婕拒绝地向后退了一步。 “上车。”他的声音中有种不容置疑的危险性。 有着许多前车之鉴的邾松婕不敢违抗他,因为她怕等会儿自己可能会比坐上这种东西还要凄惨十倍,所以她只有咽下已经溢到喉咙上的胆汁,企图用嗡嗡作响的双朵听着他的指示“爬”上车后座,然后僵硬如石头般的坐着。 “抓好。”方云扬在引擎发动间对她大叫。 “抓什么?”颤抖的邾松婕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抓我。” 她根本没有心去多想或抗拒,因为现在的她已被恐惧占满,而惟一烙印在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是,不能违抗他否则后果铁定会吃不完兜着走,所以她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听令行事,他说抓好,她就伸出僵直的手抓着他外套的两边。 方云扬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用力将她的双手抓到他身前,在他腰间处让它们交叉紧握住,“抓紧了。”在他最后一次叮咛声中,车子向前冲了出去。 即使邾松婕早已经吓呆了,她依然在摩托车冲出去的那一刹那间尖叫出声,交握在他腰间的双手更在那一刹那间转而紧抱住他,紧得让人不禁担心方云扬会不会就此被她给勒死。 风随着车速在她耳边狂飙了起来,恐惧与紧张两种心情在她心中交杂翻腾着,让她其他所有感官几乎全部麻痹了,所以当公路上的摩托车由一台慢慢凝聚成一群时她没注意到,当身旁的摩托车后座上的女人抽气尖叫:方哥居然载一个女人时,她当然也不会听到了。 只要认识方云扬的人都知道他的摩托车从不载人,尤其是女人,即使那女人跟他十年、八年,夜夜伴他度春宵的女人也别想例外,许多不信邪的女人不请自来地坐上他的摩托车时,后果总是在他冷峻无情的厉眸注视下,面无血色的跨下车,从此不再出现。 就这样久而久之,男人们习惯他的后座是空的,女人们把坐上他的车后座奉为毕生最大目标,怎知多年后的今天那个卫冕宝座竟突然跑出了卫冕者,这教众人怎能不讶异万分? 当摩托车终于停下来时,邾松婕觉得时间好像已经过了一世纪似的,她茫然的将头由他结实的背部抬起,首先注意到的是她两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堆坐着摩托车的人,接着她注意到环伺在周围,只要性别栏是个女字的人都不善地盯着她,然后她才发现前方似乎非常的热闹,这是他们停车的原因吗?她半抬着头企图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看向热闹的发源地。 花车、戏子、乐队、歌舞团……有人在办喜事吗?这个想法才闪过她还有些浑沌的大脑就立即被推消,因为她看到了非常怪异的景观,有个女人穿着素朴白衣,哭天喊地的由热闹非凡的花车、戏子、乐队、歌舞团面前走过,然后走到一个花团锦簇的花台前泣泪纵横,哭得死去活来的,原来眼前热闹滚滚办的竟是丧事,而不是喜事,而那怪异的景观则是她一直百闻却不曾一见的“五子哭墓”。 神呀!原来她听过的台湾传统丧事一点也不比现实夸张,甚至还略逊了几筹哩!她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邾松婕瞠目结舌地瞪着前方奇景,早已忘了自己还坐在摩托车上,和环伺她四周充满敌意的目光,直到方云扬再次启动摩托车向前冲去时,她才惊叫的再次陷入绝境之中。 虽热闹却还有些肃穆气息的丧礼会场因一群摩托车骑士目无王法的骑车进场而喧闹了起来,戏子、乐队等热闹的主要来源因这突发事件一瞬间全停了下来,五子哭墓的哀号声也断了,而观礼的人们便发出惊吓声,纷纷起身到一旁避难,然后开始对这群骑士们指指点点的。 方云扬一马当先的骑在车队最前头,一直骑到灵台前方煞车停住,而跟在后头的摩托车亦纷纷仿而效之,霎时灵台前停满了引擎依然呼啸不停的摩托车。 “你们这群人想干什么?” 司仪愤怒的声音经麦克风由四面八方传进邾松婕的耳中,让她慢慢从惧然的畏缩状抬头,然后,神呀!他……他们怎么把车子骑进人家丧礼的会场里头来了?她不可置信的张口结舌着。 从各种传播媒体上,她知要是人办丧事主张愈热闹愈好,因为“人言可畏”的关系,在世人害怕被别人叨念自己的不孝,遂在其长辈过世时,花大笔钞票请来各式各样杂耍艺人团,说是逝者在世时最爱热闹,死后则遂其所愿的风光送他为理由,目的却乘机广邀所有亲朋好友前来聚会,顺便见识一下自己的孝心,免得从此挂上不孝之恶名。 刚开始听说台湾这种堪称世界奇观的丧礼时,她实在不能苟同台湾人的丧礼,因为在这样一个肃穆哀伤的典礼上,请来脱衣舞女大跳艳舞、大唱情歌,请乐队吹奏时下流音乐,再请一个八辈子攀不一点关系的陌生人演哭戏,这种种行为根本对死者是大不敬,而台湾人却以为是孝顺,她好奇的要是人是不是把“孝”与“笑”搞颠倒了。 算了,其实世界各地风俗民情不同,对人、对事的处理方法当然也有很大的差异,虽然她对这样的丧礼始终无法苟同,但是别人家的事她实在管不着,惟一能做的就只有冷眼旁观了,不过这回…… 他到底想做什么?马路这么宽广,他们干么把车子骑进别人家丧事的会场呢?难道他们也想凑凑热闹,但到丧事会场凑热闹?他就不能找喜事去凑吗?邾松婕羞愧的看着四周愤然指责的人们,觉得他这回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你们这群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你们连一点尊重死者的礼仪都没有吗?”司仪怒不可遏地对他们责骂道。 “把那些‘吵死人’的人全给我赶走。”方云扬抬头看着花台上死者的遗相,以冷漠的口气对身旁的骑士说。 两旁的骑士领命点头,再抬起右手对周围的骑士做出一个手势,原本排列整齐的摩托车骑士一个点头后向四周散去,刹那间会场人仰马翻尖声不断的响起。 邾松婕不可置信地瞪着骑士们捣乱会场,追逐窜跑的人们,就连那些花车、乐队都不放过的将之赶跑,神呀!他们到底来这儿做什么?这样亵渎死者有何益? “住手,你们……”邾松婕再也受不了的扬声大叫,却止于方云扬冷峻的命令下。 “下车。”他突然说。 邾松婕直觉反应的照令行事的“爬”下车,但想想又不对,她在生气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快叫他们住手,这样对死者大不敬你不知道吗?难道死者生前曾经得罪过你?那么这一切在他死了以后也应该烟消云散了,你破坏他的丧礼有什么用呢?”她对他叫道,“叫他们停手吧,方云扬,我求求你好吗?别让死去的人死都得不到安宁。” “你认识他?”方云扬问。 “不。”邾松婕摇头,“但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呀。” “过来。”方云扬静静地看了她一秒后,突然以她所不曾听过的和缓声音说。 “他们……你不先叫他们住手?”她迟疑地看着四周犹未罢手的骑士们。 “我说过来。”他凌厉的眼眸霎时笔直地射向她,让人怀疑刚刚他所表现出的和缓是否是自己眼睛脱窗看错了。 邾松婕憎恨自己的懦弱,却又无力去改变它,她咽下惧怕的感受缓缓走到他身旁。 “你觉得他们这样又唱又跳的是在尊重死者吗?”方云扬抬起她下颚轻声地问。 “不。”邾松婕摇头老实回答,“但是这是别人家的事,你或任何人根本无权干涉。 “对,世界上的任何人皆无权干涉这件事,只除了我之外。”他冷漠的环顾乱成一团的会场,最后将目光放在花台上的遗照上冷笑道,“老爸,我来给你上香了。” 老爸?他的称呼让邾松婕在瞬间瞠大了双眼,甚至大声的倒抽了一口气。这……这是他父亲的丧礼?!她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他,冷下防却被遽来的外力拉跌向后方,重重的痛撞倒地,“痛……”她的惊呼声完全被一个巨吼声压住了。 “方云扬!” 方云扬不慌不忙的闪过狂暴怒吼声音中伴随而来的是一记铁拳。 “就算我是这儿的主人,你也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吧?”看着因一击落空而跪跌在地的王庆汉,他冷嘲热讽的笑着说。 “方云扬,你不要太过分。”王庆汉狼狈地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句话你应该告诉自己才对,哪有人像你对女性这么无礼的。”方云扬走近头昏脑胀、全身疼痛的邾松婕,绅士般地伸出手拉了她一把。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出现一股后悔,后悔在刚刚闪过王庆汉的拳头时,没重重的赏他一拳。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王庆汉愤怒地说,“好歹董事长也是你的父亲,你这样带人来破坏他的丧礼居心何在,难道你恨他恨到连他死了你都不肯让他得到安宁吗?” “安宁?你请这堆歌舞团来又唱又跳,我老爸就能安宁吗?”方云扬圈着邾松婕的腰,冷笑着揶揄道,“如果我硬将‘吵死人’与‘安宁’画上等号的话,我老爸一定会为‘善不教父之过’这条罪状,死不瞑目地从棺材里跳出来向世人谢罪的。” “你这没心、没肺的人,他是你父亲呀!” “对,他是我父亲,所以我这个儿子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不然你以为我吃饱撑着,没事找事做吗?就是真是如此的话,我哪里不去,干么跑到有死人的地方,触自己楣头吗?”他大不敬的说。 “方云扬你放尊重一点!”王庆汉忍无可忍地一把揪住方云扬颈口警告地说,当然他为方董的愤慨有百分之八十是在做样子给周遭人看的,这样在大家有目共睹下,谁是谁非根本是一目了然,他也不必多费唇舌去灌输董事会的元老方云扬有多坏,让大伙偏向他这一方来。 “你才给我放尊重点,王庆汉,别忘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老板了。”方云扬拿开他的手,冷冷地瞥视他说。 第三章 “你根本还未正式继承方氏,更何况就算你正式继承了,你也别奢望公司董事会承认你、会服从你。”王庆汉眼光在四周打转了一圈,有些得意的对他说。 方云扬光看周遭先是莫名其妙,然后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到群情激愤、怒不可遏的众人们,不必想也知道王庆汉话里的含意,想必那些对他怒目相向的人们都是公司董监事们吧?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激动”想必也只是在为自己铺后路,而不是真正如王庆汉所说的“尊重死音”。 “只要结婚我就可以继承方氏不是吗?我今天来这儿除了上炷香之外,就是要公告所有的人我要结婚了,新娘在这儿。”他将头痛欲裂,至今仍然莫名其妙的邾松婕推前半步,像是展示什么似的说道,“至于婚期嘛,就今天现在好了,反正只要有公开仪式、两个证人以上就行了不是吗?所以在场各位现在都是我们的证人了,容我介绍方氏的董事长夫人给你们认识,她的名字叫作邾松婕,还请大伙以后多照顾她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方云扬,你当我们是傻瓜吗?”王庆汉咬牙切齿地怒视他,“你别以为这样随便说说就行了,结婚又不是儿戏,那容你……” “现在的我只差到户政事务所登记一下就行了对不对,陈律师?”方云扬将目光转向站立在不远处的陈律师,他是方耀祖的财产执行律师。 陈昌龙点头。 “谢谢。”他嘴角轻扬了一下,挑衅地巡视周围一圈,最后将冷冽的目光停放在王庆汉脸上,“你还有什么异议?”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最好记住这一点。”王庆汉气得咬牙切齿,瞪视他半晌后终于咬着牙迸出声后,忿然转头离去。 方云扬挑眉冷笑地看着四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跟在王庆汉屁股后离去,他走到依然伫立在原地的陈昌龙面前,“你怎么没跟他走?” “我的老板是你。”他就事论事的说,律师的精明在此时展露无疑。 方云扬轻笑一声,“三天后我会带着结婚证书到你那儿,然后……”他对陈昌龙说了一些话后,只见陈昌龙的眼中出现了一抹讶然,却什么也没说的对他点头。 “麻烦你了。” 引擎声再次呼啸的充满整个会场,方云扬载着呆若木鸡的邾松婕一马当先的骑在最前头,不到一分钟,全部的摩擦消失在路的尽头,留下来的除了飞扬的尘土、凌乱的丧礼会场,就只有众人的鄙视与不谅解,只除了那若有所思的陈昌龙律师。 方云扬并不如传言中的不孝与无用,至少就陈昌龙所知他现有的私财已不是一般人花费一生所能赚得的,而他只有三十出头。至于不孝,他刚刚大不敬的作为的确会让他遗臭万年,可是私底下吩咐陈昌龙处理好他父亲接下来的丧葬事宜却…… 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结婚?这个男人是个发了疯的恶魔!邾松婕浑身乍冷乍热的发着抖,她到现在还是想不透当初她是怎么惹到他的,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种下场? 她的第一次被他强占了,她的自由被他夺走了,然而就连她的终身大事他也不放过,到底她上辈子欠了他什么,他一个命令,她要一个动作?就连结婚这件事……不,她不从,她抵死不从!然而抵死不从的结果却只有换来自取其辱。 人说受一次教训得学一次乖,为什么她老是学不乖呢?违抗他的下场她不是没尝过,为什么她偏要逞一时之快,最后弄得自己伤痕累累呢? 方云扬,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大恶魔!她将手中的枕头狠狠地摔到墙壁上。 为什么他不肯多说几句话,告诉她结婚只是权宜之计,他们的离婚佳期可侍?为什么他不肯好言劝导她,即使是谎言、是欺骗那也好,他却偏偏要用那邪恶的方法逼她就范!孩子?可能会有孩子吗?如果真的不幸中了,那么将来孩子长大也会是个恶魔吗?她轻抚着腹部,愣愣的想着。 他为了逼她就范,竟忘信背义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协定,不仅再次强迫了她,三番两次的硬逼她与他做爱,目的为的就是让她怀孕进而让她无从选择,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心甘情愿?讽刺,真是讽刺!虽然她最终还是签了字,嫁给了他,但是她的心情却和心甘情愿相差十万八千里,她真的很恨他,然而她之所以会嫁给他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要他永远也别再碰她,永远不要! 两个月,她来到台湾真的只过了两个月吗?为什么对她来说却觉得长久得有如恍若隔世?是因为她失去了尊严、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自我的关系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即使月亮一个月才圆一次,但她的心呢,它可能再完整吗?或者它根本已不在她体内。 “太太,吃饭了。”黄嫂不知何时走近她,轻触她肩膀叫道。 “别叫我太太好不好,黄嫂?”邾松婕抬头要求的看她。 “但是先生规定我们一定要这样叫。”黄嫂为难地说。 他就是不让她好过,要人无时无刻提醒她这恶梦般的事实,她是他的太太就对了,邾松婕苦涩地想。 不过换句话说,经由别人提醒她这个恶梦,总比梦中恶魔出现在她眼前提醒她要好的多是吧? 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因为自从结婚搬进这间屋子后,时间已过了一个多月,而这一个多月来他们根本从未碰过面,或许他早已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邾松婕衷心的祈求着。 走出房间向饭厅前进的邾松婕突然发现一向在吃饭时间跟上跟下的小狗今天竟未出现在身边,她有些纳闷的侧头询问黄嫂:“狗狗呢?” “那只贪吃的小狗老早就在饭厅了。” “它这么瘦,贪吃点没关系的。”她笑道。 “它这么瘦?”黄嫂一副你有没有搞错的表情说,“那只贪吃狗都已经变成球了,你还说它瘦。倒是你,太太,你知道自己有多瘦吗?第一次见到你时,要不是因为你白皙细致的皮肤,我还以为你真的是非洲来的难民哩!” “我没有非洲难民那种大肚子吧?”她被黄嫂夸张的表情逗笑了。 “是没有,所以我才纳闷你连水都没喝,怎么活得过来呢?”黄嫂皱眉告诉她,“后来当屋主,不,是先生,他介绍说你是他太太时,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邾松婕看着她脸上突来的怒气与不平好奇地问。 “我在想先生之前是怎么虐侍你的,怎么自己养得像棵大树,却把自己的老婆养成营养不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呃,对不起,太太,我不是故意要批评你,只是你当时的样子真的好吓人。我甚至害怕自己没将你照顾好,害你一命归……”她指了指西方,“我该怎么办?” “没这么夸张吧?”邾松婕知道自己当时很瘦,但是真的有瘦到吓人的程度这么夸张吗? “怎么会没有。”黄嫂一脸我发誓的表情说,“当时要不是先生保证你是因为大病初愈,而不是得什么不治之症才会这么瘦的话,我早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打算放弃这个工作,向先生辞退的。”黄嫂老实地告诉她,随即又露出不太整齐却干净的白牙笑逐颜开地说:“还好老天有眼,太太真的没得什么病,因为像你这么好的人不该那么早死的。” “我倒希望自己早点死。”邾松婕苦笑地说。 “太太,你说这是什么话!”黄嫂轻斥道。 “有人说轮回转世为人是为了偿还前世债,而死亡则代表还债受难日的结束,所以我不认为早死有什么不好,那或许是一种解脱你知道吗?”她若有所思地喃道。 “太太,你年纪轻轻的在想什么呀!到底还是活着好,你怎么知道人死后的世界是怎么样?与其到一个你不熟悉的世界去,何不干脆继续待在自己熟悉的这个世界呢?”黄嫂皱眉地说,“我这个人书读的是不多啦,但是至少还听过一句话,叫什么蚂蚁尚且偷生的,这意思不是告诉我们连一只小小的蚂蚁都希望能活着,何况是我们人呢,我说的对不对?” “蚂蚁尚且偷生。”邾松婕喃喃自语地念着。 “哎呀,看我光顾着和你聊天,都忘了先生在饭厅等你,他一定等得不耐烦了。”黄嫂突然想到的唉声叫道。 “先生?”邾松婕豁然惊醒转向她,“你说方……你说先生在家?” “对,他正在饭厅等你一同吃饭呢。” “黄嫂,麻烦你跟他说我身体突然觉得不太舒服,不去吃饭了,请他自己先吃。”她立刻转身朝来时路走回去。 “太太,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黄嫂追上去担心的问。 “对呀,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我现在就是觉得头痛不舒服,麻烦你去跟先生说一声我现在没啥味口,不想吃饭。”她揉压着太阳穴佯装不适的说。 “头痛不舒服?要不要到医院去看医生?”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她回绝的走进房内,并告诉黄嫂说:“你们不要来吵我,让我安静的睡一下就好了。” 在邾松婕坚定不移的决绝下,黄嫂只有带着一脸的无奈与担忧下楼,并老实的将一切告知饭厅内喂小狗吃肉丝的方云扬,而他的反应是立即起身往二楼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黄嫂突然觉得外表冷漠的先生一定是爱着太太的,虽然因为事业忙经常不在家,但一听到太太身体不舒服就马不停蹄地向太太房间冲去,光看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他爱太太是真心了。 “听说你人不舒服?” 房门毫无预警地被打开,邾松婕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他冷嘲热讽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她轻颤了一下,不知道这回他又要以什么方法惩罚她的一时之快。她缓缓的回头面向他。 “脸色红润,目光炯炯,气息也很平稳,你不像有病的人嘛!”方云扬走近她,低头认真地研视后奚落地开口说。 “我说谎,因为我不想见到你。”邾松婕吸了一口气,勇敢地直视他。 “哦,为什么?”他扬眉好奇地问,“因为我冷落娇妻,让你独守空闰一个多月,你生我气,所以才不见我?” 邾松婕对他的无稽之谈反应是转开脸,她实在不想看到这张恶魔的脸。 “回答我!”方云扬一把攫住她下颚,要她直视他。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走?”邾松婕看着他深邃无情的眼眸,以前所未有的平静口吻对他说,“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就算有的话那你也该羞辱我够了吧?如果你是为了你父亲遗嘱上的原因逼我嫁给你,那么在你目的达成之后,是不是也该放我自由了?” “自由?我没绑着你吧?” “我的意思是放我走。” “你想走去哪里?别忘了结婚后你就是我老婆了,你不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你想去哪里?”他的笑容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相夫教子?”邾松婕很想嗤之以鼻地笑,但为了怕激怒他,还是作罢的以最平静的口吻说,“方先生,我们的关系根本扯不上‘相夫教子’这四个字,你我应该都心知肚明才对,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般正常的夫妻,没有爱、没有情、也没有想去培养爱情的心,我们两个人……”该怎么说呢?她微蹙秀眉,停下来想自己该用什么表达才适当。 方云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一个月来,不断周旋在公事与公司内部的老狐狸、小狐狸与狐狸精之间,太久没与女人温存,而忘记了真正的女人是多么的美丽、多么的温香,以至于让他有——她的美艳、纯真是世界上惟一仅有的错觉。 看着她毫不做作的姿态,听着她温润圆滑的嗓音,感觉她吐气如兰的气息,他僵硬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燃烧了起来,并在他有能力阻止前直冲向下腹,让在前一秒钟前还宽松舒适的裤子紧了起来。 “我们俩就像是水与火一样,分开时相安无事,但若一相遇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永远不可能有相容的时候。”邾松婕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告诉他。 “水火不相容没关系,我们的身体相容就可以,你要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来试试看。”方云扬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毫不隐瞒地迸出一抹欲火。 “不要!”邾松婕立刻脱口而出,身形更以史无前例的速度跳出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内,铜铃大的双眼则谨慎防范的盯着他。 “过来。”方云扬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了起来。 邾松婕被他凌厉无情的声音吓白了脸,她惊恐地看着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不由自主的回想到前几次被他凌辱的情形,她好怕与他做那件事,因为那会好痛、好痛。 “过来。”他再说一次。 “我不……” 邾松婕忘记他的命令是不容拒绝的,所以才开口想拒绝他,她整个人已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压在身下,她如惊弓之鸟般的闭上眼睛,全身僵硬如石的躺在床上,等着他暴怒的凌辱。 “睁开眼睛。”方云扬在她上头命令道。 要做就快点做吧,邾松婕在心中祈求着,并未听令行事的睁开双眼,反正横竖下场都一样,她何必张开眼睛,眼睁睁的见自己被恶魔凌虐?她咬紧牙关,紧紧地闭着双眼。 她的表情就像是等待受死的死刑犯一样,认命、绝望、无助与视死如归,方云扬从来没见过女人会因为要跟他上床而露出这种表情的,打从他还在修车场打杂的时候,就开始有女人对他抛媚眼,后来到了PUB会飙舞、会耍帅后,把他当偶像,想跟他上床的女人更是多如天上的繁星,然而她却是这种表情,这种活像要被糟蹋、被强暴、被凌辱的样子,跟他上床真的那么痛苦吗?也许是因为前几次的关系吧,他突然想到。 第一次跟她做爱的时候,他因为父亲的死而心乱如麻,又因为看不透她却反被她看透而怒不可遏,那时候的他几乎完全的丧失了理智,才会做出强迫女人这种恶行来,对于还是个处女的她,他无可避免的伤害了她。 后来再与她做爱的几次中,他并未柔情以待是因为她的愚蠢引起的,要不是她极欲逞口舌之快,挑衅的让他恼羞成怒,失去了理智,他也不会愈陷愈深,对她愈来愈冷酷无情、愈来愈恶劣,甚至于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看,这一切的过错实在并非他一人,他没有必要扛下这种罪名。 其实女人对他来请一向可有可无,有的话赏心悦目、温温床被,没有的话倒也无妨,反正他的日子还是一样过,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会结婚,直到父亲的猝死与他意外地强暴了一个处女以后,他就这么顺天应人的娶了她。 不过老实说,如果当初他强暴的处女不是她,一个让他无法读出内心的神秘女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人的话,他怀疑自己会娶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子,这也就是说,他之所以会娶她绝对是基于对同类的好奇心,至于其他什么性爱、情欲的就只能靠边站了,他一直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紧绷的裤子实在让他难受得紧。 再次用强的吗?还是干脆到外头找一个心甘情愿的女人?方云扬低头看着她,不,他婚前虽放荡与多数女人有性关系,但是婚后绝对不是个会偷腥的老公,而且他也没有必要舍近求远不是吗? 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他该怎么做呢?肿胀、沉痛的身体让他无法放弃的掉头离去,她温热圆润的身躯勾引着他,要他好好的品尝、认识它……该死的,今天他若没有得到她,他会恨死自己一辈子的。 他低下头激情的吻上她,第一站就到她紧抿却娇嫩欲滴的双唇,他热烈的、温柔的、挑逗的、勾引的吻着她,而她却依然不为所动,方云扬挫败的差点没诅咒出声,他转移阵地,改弦易辙的攻击她的颈部、肩胛骨、锁骨处到胸部,而她终于不由自主的反应起他,甚至呻吟出声来,于是,他更加大胆了。 邾松婕觉得好奇怪,好像自己要着火烧了起来一样,到底他在对她做什么?到底他想怎样?她觉得好奇怪,明明满脑子恐惧、挣扎、抵抗的想法还在,身体却不由自主的不听使唤,他炽热的唇在她肌肤上灼烧出一道道的热辣,压着她的强壮身体几乎要将她压碎,但她却喜欢这种负担。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的身体不听指挥的开始回应他?为什么她无法控制自己? “嗯……” 神呀!那是谁的声音?她怎么可以回应他?他怎么可以对她做出那种事…… “不行!”邾松婕用力推开他,方云扬却借力使力的拉着她,让她翻身整个压在自己身上。 “你喜欢这种姿势?”方云扬邪恶地沙哑笑道。 “放开我!”她挣扎地想离开他却不能。 “这辈子你休想。”他再度吻向她,企图拉回她刚刚的热情,她刚刚有回应他吧? “为什么是我?”邾松婕一边逃避着他的吻,一边开口问他,她害怕他那会夺人心神的亲吻,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自己,就像刚才一样,“为什么是我?外面有这么多女人……” 方云扬蓦然抬头,深邃的眼眸被交燃的怒火与欲火点亮的吓人,“你要我到外面找女人?”他的声音低柔可怕,令邾松婕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液。 看着她不由自主露出的害怕,方云扬笑了。 “你问我为什么是你对吗?”他空出一只手轻轻的抚弄她光滑的颈项,轻盈地开口对她说:“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躺在我怀中教我去找别的女人的,因为没有一个女人让我除了有性欲的冲动之外,还有想杀人的冲动。” 邾松婕忍不住颤抖了。 “放心,这么特别的你,这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二个,就算有的话,我也不会幸运的再次碰到,所以我不会杀你的。”他轻笑的又吻住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邾松婕在亲吻的空隙间颤抖的出声。 “我想要你,这不是最明白不过的吗?”他沙哑的开口,蠢蠢欲动的身体在她身上厮磨着、挑逗着。 “放开我,我不要……” “吻我,松婕。”他不等她回应便封住了她柔软的双唇,辗转吸吮,极尽引诱之道。 今晚,他发誓,今晚他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他,如果想要改变他们俩之间剑拔弩张的相处之道的话,他想从床上开始,或许是最好的途径。 窗外刺目的阳光叫醒了邾松婕,也叫醒了她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的一切是咋晚犹新的记忆,而那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洞将自己给埋了,她怎么可以让那个恶魔予取予求,就连做那件事都如他所愿的回应他。 神呀!她怎么可以轻易地就回应他,难道她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强迫自己,怎么凌虐自己,怎么对待自己的吗? 她竟然……他竟然……唉,她怎么可以……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为什么要教她被爱的感觉,为什么?难道这就是婚前与婚后的差异?别笑掉人家的大牙了,你没听过牛牵到北京还是牛这句话吗?而他不是一条牛,他是恶魔呀! 恶魔往往会利用人性的弱点,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跟他签下死亡的卖身契,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想骗她什么才会这么做的,可是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是异能力的秘密吗?就算他从她这里挖出那些秘密对他来说也没有半点异处,不过他是不知道这点啦,所以这个可能性非常的大。 或许,下回如果他再想侵犯她的话,她放聪明点,把他想知道而她能说的全告诉他,可以免去让自己永远处在受罪的边缘,每天提心吊胆、寝食不安地过生活。希望在他得到他所要的一切之后能放她走、放她自由,现在的她真的就只有这个小小的愿望了,她呼了口气,觊觎的想着。 “醒了?” “你……”他的声音吓得原本躺在床上的邾松婕双眼乍张,反射动作的伸手抓紧被单做势跳下床。 方云扬眼明手快的压住被单,一个用力将她拉回床上,翻身覆上她,“你要去哪里?”他深奥难测的双眸紧紧盯着她。 “你……你怎么没去上班?”她咽下一口唾液,强力压下跳到喉咙间的心脏。她以为他会照以往一样发泄后就离去,怎知他竟与自己共眠一晚,而一直睡在他身边的自己竟然傻到“不知不觉”,神呀,她怎么会这么笨! “今天星期日。”方云扬好笑地看着她咽唾液的可爱动作,表面上却一如往常般冷着一张脸。 “星期日?”她讶然地瞠目绪舌,然后又一副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的懊恼表情,她真的是笨透了,竟然忘记昨天黄嫂还跟她提过今天休假,星期日是黄嫂的休假日呀,而这更表示她今天可能要单独跟他相处一整天,神呀,她不要! “在想什么?”她瞠目结舌却若有所思的表情,让看不透她的方云扬问出有生以来他以为自己不会问的问题。 “没什么。”她言不由衷地避开他的眼神说。 “虽然我的读心术对你无效,但是你不会笨的以为我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会吧?”他瞪着她讥诮的一笑,先伸手将她的脸转正面向自己,然后一宇一句的再问她一次:“你在想什么?” “我……你今天没事吗?” “别想转移话题。”他警告地说。 “我真的在想这个问题。”邾松婕告诉他,却见到他以怀疑、研读的眼神瞪他,“正常人不会动不动就怀疑别人的。”她忍不住对他说。 方云扬颈部的青筋乍现,深邃的眼眸突然掀起一阵怒不可遏的狂潮。 邾松婕紧闭双眼,恐惧感立时布满全身,这回不知道他又要怎样对待她了,神呀,她怎么老是学不乖?她后悔自己的多言。 “没有。” 他的凌辱并未在她的预计中落下,她耳边却反传来他没头没尾的话语,邾松婕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偷偷的瞄了他一眼,而令她莫名其妙的是他平静的神情,难道她刚刚眼花看错了?他刚刚不是还一副想吃人的可怕表情吗?怎么这回…… “眯着眼睛看人比较清楚吗?” 一听到他骂人不带脏字的话语,邾松婕立即将自己黑白分明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是谁眯着眼睛看人了?”她死不认帐的说。 看着她可爱的表情,方云扬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她,而她的反应则是将眼睛张得更大,然后原本在她眼中的不驯变成了惊惧,“我的吻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什……什么?”她还在颤抖。 方云扬喘了一口气,伸直背部躺回床上,“你刚刚问我今天有什么事做什么?你有事要我帮忙的吗?”他忽然改变话题的问。 “没有。”邾松婕立刻摇头,她的希望可是他快点消失在她眼前,她怎么可能拿事来麻烦他将他锁在身边,又不是脑筋有问题。 “那你问那个问题做什么?”他转头看向她。 “我……我想黄嫂今天休息,如果你要出门的话,那我就不必弄什么饭菜……” “你这么懒?” “不是,我是……我不是……”神呀!她到底想说什么,要表达什么,为什么不老实一点,干么拐弯抹角弄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方云扬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邾松婕先呼了一口气,再吸了一口气,最后呼了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一口气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你打算一整天待在这里?” “这里?”方云扬挑起了眉头,不怀好意地看了看她被单下高耸胸部到微露在空气中的香肩,眼里的“性”趣任谁都可以看出来。 “不是!”她紧张兮兮地拉高被单,突然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被单下的身子是赤裸裸的,“我是说你打算一整天待在家里呢?” “怎么,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我的计划就是一整天可以不和你在一起,邾松婕在心中答道,却硬是说不出口。计划,她会有什么计划呢?逃亡的计划、生涯的规划还是干脆找张白纸来画画?被他囚禁在这个没有自由、自我的牢笼中,她该有什么计划呢? “你应该知道我的超能力对你不管用,你若想说什么的话,麻烦你开一下尊口用说的,不要用想的好吗?” “你真的打算待在家里一整天不出去,你公司不忙、不需要加班吗?” “你要我累死吗?”方云扬扬眉看她,一脸若有所思的反问。 “我……”她的脸色很难看。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待在家里?”他猜测地问。 当然。邾松婕倏地抬头,却在见到他冷凝的脸时连忙低下头来,“没……没有,我是在想你前阵子一直在工作,没机会出去和你以前的飞车党朋友聚聚,今天难得有空,是不是该去和他们聚聚,你知道他们常打电话来这儿找你的。” “到头来你还是希望我出门就对了。”方云扬了然地看着她。 “我……”她该说什么? “我是有打算和他们聚聚。”他告诉她。 “真的?”她再度抬头,脸上的表情是眉开眼笑的。 “真的。”他微笑点头,然后不怀好意地对她说,“不过我打算带你一起去。” “我不要。”邾松婕脱口而出的叫道,引来他高高扬起的眉看着,“我是说,我和你那堆朋友都不熟,他们也几乎不认识我,既然你们是老朋友相聚,我这个陌生人最好不要跟去凑热闹比较好,相信他们也没期待我会去的。”她急忙解释。 “你是我老婆,不算陌生人。”方云扬一句话否绝了一切。 “可是……” “我要你跟我一起去。”他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但是……” “去弄点早餐给我吃吧。”方云扬打断她,起身准备下床。 “我……”邾松婕还抱着一丝希望。 “快点,要不然我拿你当我的早餐。”他停止一切动作回过头威胁的说。 邾松婕的反应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她立刻跳下床冲进浴室,五分钟后再度冲了出来,然后乒乒砰砰的冲下楼,接着方云扬就听到厨房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他叹了一口气摇头,一点也不了解她为什么那么怕与他做爱,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她很热情的呀,怎么…… 唉,女人心海底针,他终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 原来他这么受女人的欢迎呀! 邾松婕在环伺她四周虎视眈眈的女人眼中,惊讶地发现了这个事实,也让她第一次摒除内心对他行为上的唾弃仔细注意起他的外表,一张俊逸有形的脸庞,两道刚正的浓眉,一双深邃却冷漠的眼眸,挺直有些鹰勾的鼻梁,和那张一天紧抿二十三小时却性感无比的双唇,原来他还长得真是很不赖,而这就是那群女人对她怒目相向的原因吧? 呼,真是个难能可贵的感受,她还以为自己生就一个人见人爱的天使模样,除了恶魔看她不顺眼外,没有人会敌视她的,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她也能尝到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感受呀,真是太有趣、太好玩了。 她一脸兴味的迎向一双双敌视自己的眼时忖度,口中则轻啜品尝着一种叫CUBALIBRE的酒,现在的她几乎忘了被强迫而来的伤心往事,全心投入周遭对别人来说正常不过,对她来说却是光怪陆离的新事物、新感受,尤其在她注意到方云扬从进入PUB后,就没再对她投注过一丝霸气与干预之后,她更乐不可支的享受着现在对她来说是百年难得的十分钟自由。 PUB内充满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在她正前方的是一座陈列着琳琅满目,各式酒瓶的吧台,邾松婕看着飘散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烟雾,禁不住皱起眉头寻找根源,然而令她讶异的是女人抽烟的人数之多竟不在话下,原来现在抽烟已经普及到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了。 她仔细地看着女人以优美的姿态轻吐着白烟,一种新生的念头在她脑中浮起,她突然站起身向吧台边惟一一个不敌视她,而且一直不停抽吐着香烟的女人走过去。 “可以给我一支吗?”她看着吧台上,白盒金框绿底上有着YSL的烟盒,礼貌地问。 跟了方云扬一年,黄晓娟一直不知道他对她究竟有何感情,他总是冷冷淡淡、若即若离、爱理不理地对待她,冷得像块冰,缥缈得像朵云,惟一给她的热情就只有展现在床上那短暂的一刻,因为事了之后的他总会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去。 许多前车之鉴让她不敢妄想坐上他的摩托车后座的宝座,更让她不敢表露积存内心深深的爱恋,所以她只能乖乖的、听话的守在他身旁,等待他偶来的钦赐与临幸,这对她来说就已是很大的幸福了,然而这幸福的美梦却被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击碎了。 一个多月前的聚会,她因为有事所以没有参加,然而事后当她听到伙伴们以冷嘲热讽、添油加醋转播当时的情况,方哥如何载了个女人,如何当众宣布婚事,如何把众人吓得屁滚尿流等等的丰功伟绩说出来时,她根本就不相信他会载女人,更不用说他会结婚的事,直到现在。 从他们进入PUB之后,黄晓娟就开始不断的研究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如冰似云的方哥会娶她。她长得很美,这个黄晓娟没话说,但那种清纯如天使般的美根本不是方哥会欣赏的典型,他一向对那种娇滴滴的女人没好感,甚至在看到时还会不屑的嗤之以鼻,为什么他会娶她呢? 他对她的态度并不特别,就像当初他对黄晓娟时一样冷淡、一样无情,而她看起来也不像为爱痴狂的女人,反而像是一个落难天使一样,到底他们是不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之间又是否有感情?黄晓娟纳闷的研究好久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而她就这么的突然走到自己眼前。 “你也抽白绿Y?”黄晓娟将手中把玩的打火机连同香烟一起推到她面前,没有隐藏眼中对她的研究,淡然的问。 “唔。”邾松婕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既然跟人家要了香烟,总不能告诉黄晓娟自己不会抽烟吧?她点了烟,以别扭的动作放置唇边用力抽了一口,“咳……咳咳……” “你不会抽烟?”又是一个惊愕,黄晓娟不禁开始怀疑方哥是从哪找来这个乖乖牌了。 香烟的味道邾松婕并不讨厌,但她却没想到抽起来却是那么的呛人,即使烟中含有沁凉的薄荷味,依然呛得她咳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难过的要死,她后悔自己的好奇心。 “来,喝口水会比较好些。”黄晓娟向酒保要了杯冰水递给了她。 “谢谢。”她囫轮地吞了一口又一口。 “我叫黄晓娟。”见她好些以后,黄晓娟自我介绍地说。 “我是……” “我知道你是方太太。”黄晓娟打断她,语气隐含着嫉妒。 “我不喜欢那个称呼,可不可以请你叫我松婕或邾松婕。”邾松婕脸色一暗,不太自然地说。 “怎么了?”她惨澹可怜的表情让黄晓娟吓了一跳,“你……嫁给方哥不幸福吗?”她试探地问。嫁给方哥可是女人梦寐以求的愿望,怎么眼前这女人却露出一副想死的表清。 “你可曾听过一对相敬如‘冰’的夫妻会幸福的?而且那个相敬如冰的冷可不只是宾主尽欢的宾,而是冰箱的冰。如果你听过的话,那么也许我和他的幸福或许是指日可侍。”她苦笑的以最保守的方式诉说他们俩的相处模式。 “你不喜欢方哥?”黄晓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脸上明显的写着不相信三个字,没有女人躲得开方哥的魅力的。 “不喜欢?这个说法似乎太过轻描淡写了,我对他的感受除了不喜欢、讨厌、憎恨之外,甚至还想过杀他以泄心头之恨哩。”邾松婕跳过心中一抹突兀的怪异感告诉她。 “不可能,每个女人都爱方哥的。”她认为邾松婕在开玩笑。 “包括你吗?”邾松婕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当然。”黄晓娟一点也不含糊的承认。 “那我把他让给你。” “你别开玩笑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你是诚心诚意想将方哥让给我,我也不相信方哥会任凭我们两个女人摆布,你别痴心妄想了。”黄晓娟笑得很讽刺,也很揶揄。 “我……”邾松婕真的很想将方云扬打包送给黄晓娟,或者任何一个对他有兴趣的女人,如果可以的话,可是她也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他真的可以任凭她摆布的话,她这阵子根本不可能吃这么多苦头、受这么多罪,她真的是在痴心妄想。 第四章 “真的那么痛苦吗?”黄晓娟见她不住衷叹时忍不住发问,“你知道像你这种麻雀变凤凰的际遇羡慕死多少人吗?有多少女人觊觎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有多少女人梦想着这个飞向你的艳遇,方哥是大家心目中的偶像,女人眼中的白马王子,为什么嫁给他的你还会觉得痛苦。” “真的有根多人梦想我这种‘厌遇’?”邾松婕想着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苦笑地说,“台湾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奇怪。” “你不是台湾人吗?”黄晓娟瞪了她一眼,愈来愈不了解方哥为什么会娶她。 “我……”邾松婕顿时觉得百口莫辩,她一口气喝干杯中的冰水,并再度环视了周围一眼,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依然不肯放过她的紧紧盯着她,看来她们真的是爱惨了方云扬,要不然不会这么同仇敌忾的一致对她,只是她实在不懂,“那么多女人喜欢他,为什么他却要强迫我嫁给他?”她自言自语的问自己。 黄晓娟听到她的话,顿时倒抽了一日气。 “怎么了?”邪松婕将目光焦距再度拉回到她脸上。 黄晓娟的脸色泛着灰白,方哥怎么可能强迫一个不甘愿的女人嫁给他,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他爱上她……不,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方哥他……爱你吗?” “他当然不爱我。”邾松婕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黄晓娟,她实在很难想象他有一丁点的爱她,因为如果他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意思的话,他就不会这样对待她了。不过昨天晚上他的行为和今天一整天的他……她想不透。 “可是你刚刚说强迫……” “那是因为我得罪了他,不小心踩到恶魔的尾巴,他为了报复才会故意强迫我嫁给他,要我一辈子受他凌虐。”邾松婕甩开心中那抹怪异,老实地告诉黄晓娟,“黄小姐,帮我好吗?也许你可以帮我逃离他、脱离他,永远永远的离开他。”一抹希望就这样在她眼中闪烁了起来,她突然地握住黄晓娟的手,激动地望着黄晓娟。 “帮你?”黄晓娟悸动的看着她,只要她一离开,那么自己和方哥的日子将会回到以往。 “对,你不是说你爱他吗?那么你可以勇敢的向他表达爱意,说不一定他会爱上你,因为你长得这么漂亮,人又好。”邾松婕将她由头到脚审视了一番,然后肯定的说,“他一定会爱上你的。那么只要他爱上你的话,为了娶你他一定会跟我离婚,到时候你得意、我自由,这样两全其美的结果多好,你试试看好不好?” 如果她向他告白了,方哥可能会爱上她吗?黄晓娟踌躇地想着,她是全部跟过他的女人之中跟他最长、最久的一个,如果没有眼前这个程咬金的出现,她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还持续着,而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对她有情呢?毕竟她与其他女人是与众不同的。 “帮我好吗,黄小姐?这也算在帮你自己呀!”邾松婕急切的望着她。 她对他是特别的吗?黄晓娟回想着一年来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对他是特别的吗?应该是的,要不然他不会容许同一个女人在他身边待上一年以上的,她是对他特别的。 黄晓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靥,她看向眼前屏息以待的女人,信心十足地说:“好,我帮你。” “真的?”她惊喜地望着黄晓娟叫道,同时心中却升起了一抹她不明白的不安感受,她将它甩开,“你真的要帮我?” “放心,我一定帮你,你只要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黄晓娟满心欢喜地笑了起来。 坐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黄晓娟带着自信的笑容等待着方云扬。 今天的她足蹬三寸高跟皮鞋,一袭香奈儿连身服饰勾勒出她窈窕身段,简单大方的短发衬托她美丽非凡的脸蛋,再加上身上散发出综合知性、积极、性感的“亚曼尼”香味,她的魅力在踏进“方氏企业”就已受到了大众惊艳目光的肯定,她相信面对这样的她方哥绝对无法漠视的。 当初在她听说方哥竟是全国属一属二的企业财团负责人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经由邾松婕得到确认时,她想得到他的欲望顿时由百分之七十激增至百分之百,这样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老公人选,她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弃。所以在鼓足了全世界的勇气之下,她带了万全的准备来到这里,而她竟然来了就不容许自己有失败的结果,她一定要得到他。 高耸直立入云端的办公大楼,人才济济的办公室,金碧辉煌的装潢,还有人中龙凤的他,这一切的一切将来都是她的,老天!就让全世界的女人嫉妒死她吧,哈…… “谁叫你来的?”方云扬一进来就看到她大作白日梦的样子,当然她心里所想的也没有一字逃出他冷酷无情的双眼。 “方哥。”他冷峻的声音惊醒了黄晓娟的白日梦,她惊颤了一下,随即又露出魅力十足的笑容起身,莲步轻移婀娜多姿的走近他身边,然后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 “谁叫你来的?”他依然是这一句,他当然知道她来此的目的,但是是谁告诉她他在这儿的?她心中并未想及,而他却想知道。 “没有,我是特地来看你的。”她讨好地说,“上回在PUB里看到你瘦了一圈,我心想方嫂一定还抓不到你的胃口,才会让你在结婚一个多月就变这么瘦,所以今天我特地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帝王姜母鸭来给你补一补,我想你一定很久没吃到了才对,来,快趁热吃了吧。”她牵起他的手往沙发方向带。 “拿回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方云扬虽然任她带往沙发坐下,下个动作却将双手在胸前交叉抱了起来,冷嘲热讽的看着她冷道。 “方哥,至少看在我辛苦跑遍大小街头,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刚开市的店才买到的份上吃一点好不好?” 方云扬冷漠的起身。 “方哥我爱你,我爱你好久了你知道吗?”黄晓娟一个激动伸手拉他,并脱口而出地向他告白。 “爱我的女人并不只有你一个,你知道吗?”他无情讥诮的睥睨着她。 “可是我对你是特别的,要不然你不会让我跟你那么久的。” “那是因为你很聪明,又长得漂亮,最重要的是一向话少不会惹是生非,所以我才会和你继续维持性关系。”他说得无情无义,一副就事论事的冷漠态度,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不只这样的。”她激动地告诉他,“正如你所说的我聪明、漂亮、话少,而且还不会惹是生非,就是因为这样子你才会喜欢我,而且将我留在身边这么久不是吗?那不表示我对你是特别的,在你心中你一定是喜欢我的。”黄晓娟一厢情愿地说着。 “还好我已经有老婆这种永远的床伴,要不然我可能又要另寻一个聪明的女人了。”方云扬可悲地望了她一眼,抬起脚跟向门口走去。 “邾松婕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为什么你要强迫娶她,难道我不能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相比吗?她不要你,为什么你还要一厢情愿地对待她?”她的脸色一沉,原本美丽的脸庞霎时变得苍白、可怕。 “你说什么?”方云扬倏地转头,冷凝的眼神如箭刃般的射向她。 黄晓娟咽了咽唾液,忍住不让自己颤抖得太过分。 “邾小姐告诉我是你强迫她和你结婚的,她根本不希罕嫁给你,甚至还要鼓励我向你告白,迷住你,让你会自动跟她离婚,放她自由。” “她这样跟你说?”方云扬锐利的眼神在她脸上逡巡着,危险而慑人的表情在一瞬间布满他整个人。 “方哥,这么多女人喜欢你、爱你,为什么你就不愿娶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偏偏要强迫一个不愿意的女人,她虽然长得还不错,那并不表示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更何况她还说她几乎恨你,恨到想杀了你以泄心头之恨,为什么你要娶那种女人呢?”她一口气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本来就是,难道男人真的这么坏,愈得不到的愈是想得到,甚至是不择手段?难道这就是所谓坏男人的魅力? “那种女人有什么不好,至少她不会被我的外表所迷惑,也不是一个野心勃勃,既想要人又想贪钱的女人。”压抑下想立刻冲回家找却邾婕算帐的怒气,他既轻柔又危险的对黄晓娟微笑。 他知道却邾婕急欲离开他,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出此下策,竟然怂恿别的女人来勾引自己的老公,好让他移情别恋的地放她走,哈,她可真会异想天开呀!她可是他这辈子遇过最奇特的女人,即使看不透她内心的秘密,却能感觉到她的纯真,邾松婕,除了姊姊方愉之外,第二个能驻留在他心中的女人,这样一个特别的女人,教他怎么放得开呢? 他不会是在说我,黄晓娟的心漏跳了一拍。 “方哥我是真的爱你,你应该知道我从好久以前就已经爱你了,并不是看上你现在‘方氏企业’董事长的身份。”她几乎是委曲求全地看着他说。 方云扬几乎要哼出声了,但却只是毫无笑意的笑了笑,“我不管你到底是爱上我哪一点,我只想告诉你,那不会改变任何既定的事情。” “方哥,她不爱你,甚至恨不得置你于死地呀!” “如果我甘愿死在她手中可以吗?”他笑得揶揄,眼中露出一抹他不知道的眷恋。如果真能死在她手中的话,那么他应该不会怪她才对。 “你真的那么爱她?”黄晓娟全身一震,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被揪住了,她颤抖地开口询问他,根本不相信他会爱人,可是他一向只有冰冷的眼眸却流露出一种恋人才会有的醉人柔情,除了她之外,他不该属于任何女人的,邾松婕有什么资格得到他的眷顾,凭什么?! “爱她?如果这世界上有值得我交心的女人,我想就是她吧。”方云扬回答的漫不经心,却深知这不是谎言,如果有人能擒住他这颗漂泊已久的心,那么除了她该不会有别人吧。他不知道自己怎会有这种想法,但它却是如此自然而然。 “我不允许!她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爱,她没有!”她要毁了邾松婕! “那么你有吗?”他嘲讽地看向她,没有忽略她内心的不甘与可怕的念头,“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左右我,属于我的东西没有人能夺得走,至于我的女人谁敢伤害她,”他的语气突然转为轻柔无比,“下场绝对不是一个死字可以交代的。” 方云扬轻柔的威胁让黄晓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的无情众所皆知,他的冷漠无人不晓,没有人听过他开玩笑,他当然也不会例外地说笑话给她听,所以他是说真的!谁敢伤害邾松婕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她骇然的退后了一步。 “回去吧,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他看了她最后一眼,露出一丝无情的笑容开了门,毫不留恋地走出会客室。 看着他无情地离去,黄晓娟没有勇气再开口留他,并心知肚明的知道今日这一别她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这不是她不愿见他,而是他不许,此刻她终于知道那些离开他的女人的心情了,那是绝望呀。 一个月的时间长吗?长得够让一个新进员工熟悉一切公司作业程序吗?也许。但是一个月的时间长得够让一个新上任,却没任何管理经验的年轻董事长学会一切经营理念、方针、手腕和策略吗?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方云扬却办到了。 他善用了一个月的每一分、每一秒,吃饭、睡觉、上厕所,他没有一刻浪费,所以他做到了别人所做不到的事,让所有轻视他的人不再有轻视之心,让所有不服气的人开始对他服服帖帖不再有所质疑。现在的他已然是“方氏企业”名正言顺的董事长,没有人能否决这一点,也没有人敢否决这一点,即使公司上层主管中仍有一些人是王庆汉的狗腿,但小虾米永远也吃不下大鲸鱼的,时间一久,王庆汉也拿他没辙。 吁了一口气,方云扬直起腰靠向椅背,然后不由自主地看到放置桌面,与整间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小金钟,他记得这是他八岁那一年,母亲陪同他和姊姊上街挑选的父亲节礼物,他所选的礼物。他一直以为这小东西早已报销不知道躺在世界哪一个垃圾堆里了,没想到它竟被保存的如此之好,除了镀上的金面有些斑驳、脱落外,这个二十几年的东西竟然还能动! 他实在不知道应怎么形容,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小金钟躺在父亲办公桌上时的心情,那种感动、自责、后悔,那种五味掺杂不能言语的感觉震颤了他整个人,他真的不相信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的父亲,竟然会保留这个他惟一送给父亲的小礼物,到底父亲是用什么心情坐在这位子看它呢?他实在想不透。 时钟上的时针告诉他已过了下班时间,他看了看桌面上待批的文件,不多,明天再批吧!今晚他要早点回家找她算帐,该死的她竟然那么大方想将他拱手让人,她真是该死!他回去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才行,真是气死他了! 他怒然地想,脸上却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真是个浑身充满惊喜的可人儿不是吗?老实说他真的愈来愈喜欢她,愈来愈觉得她注定是他今生的新娘了,也许她不会苟同他的想法,但她的感情却骗不了他,因为她已不再怕他、拒绝他,甚至于渐渐会在他面前展露笑容与怒意了,他不能否认自己真的对她动了真情。 真不可思议,他以为经过这些年无情世事的折腾后,他早已忘了怎么去爱一个人,而她却如此轻易的打破了围在他四周的藩篱,邾松婕或许真是他今生的新娘吧。 带着浅笑,他搭着电梯到地下停车场,而董事长专用停车位上突兀的中古摩托车却让他唇角勾勒起的一抹浅笑展到最大,因为他不由自主的想到第一次他骑车来上班的时候,别人瞠目结舌的样子,和停车场警卫一脸当他是疯子而阻挡他的表情。 “堂堂‘方氏企业’董事长上下班没请司机开车接送就很夸张了,而你竟然骑着一台快解体的烂摩托车来上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方氏’即将破产了呢!你要我们的股票在一天之内跌落谷底吗?” 他想起当时当警卫打电话通知王庆汉时,王庆汉劈头给他的指责,以及当第二天、第三天看到停车位上的摩托车时,愈发青绿的脸色,那真的很好笑。 发动引擎,他在警卫的点头下离开了公司朝回家的路前进。 家,他有多少年忘了家的感受了?明亮、温暖、有人气,还有一只老是爱在他脚边打转的小狗,那是幸福的象征呀!方云扬真想生出双翅膀立刻飞翔回家,然而——突然间,他已被身后那辆犹如失控般的车子由后头追撞了上来,来不及感受到发生什么事的他只觉一阵剧痛,猛然的撞击力便已将他整个人弹飞了出去,他在落地的那一刹那间,惟一闪过他脑中的是她会为他哭泣吗? 邾松婕手上的瓮盘“啪”一声落地,吓得正在切菜的黄嫂差点没切到手指,她急忙回头,看到的是脸色苍若白纸,呆若木鸡的邾松婕,黄嫂以为她被打破盘子的事吓呆了,遂赶紧开口安慰。 “太太,没关系的,不过是打破一个盘子而已,扫一扫就好了。”黄嫂告诉她,“来,你先出去,我把地板扫一扫。” 邾松婕全身僵硬如石的直立着,好像根本没听见黄嫂的话似的。 “怎么了?”黄嫂轻触着她。 “我……好痛!”邪松婕愣愣地看着她,一点也不了解刚刚那股突来的抽痛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太太你生病了吗?”黄嫂张大了眼睛,紧张兮兮地将她由头看到脚,“你哪里不舒服?” “我刚刚……”邾松婕突然住口,呆愣地看着前方好半晌,然后呼了口气安抚着一脸担忧的黄嫂,“没事,我刚刚手麻得好痛,所以才会一不小心打破了盘子,对不起,黄嫂,我好像愈帮愈忙哦。” “哦,原来是这样,太太你别吓我啦。”黄嫂轻拍心脏胆小地说,“来,你别忙了,先去客厅坐一下,我将厨房收拾好,再一下子就可以吃饭了。” 邾松婕点点头走出了厨房。 到底刚刚那股剧痛是怎么了?像是突然触电般的感觉,却只有一瞬间,下一刻又突然好了,到底这是……她拧紧了眉头,一种不好的预感由心中升起,会不会是竹妤或小梅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在“邑城”的父亲…… 她忐忑忍不安地静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抓起身边的奇www书Qisuu网com电话,如果接电话的人是父亲的话,那就表示他没事,如果不是的话——“喂。” “小梅?”邾松婕作梦也想不到会听到这个声音,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大姊?!” “小梅,你怎么回‘邑城’了?被父亲抓回去的吗?父亲还好吗?竹妤呢?她也被抓回去了是不是?”真的是她!邾松婕惊讶的圆瞠起双眼,紧追而起的是一堆不由自主脱口而出的问题。 “大姊你在哪里?你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二姊的下落?你怎么会打电话回来呢?难道你也被‘青龙’他们找到了……”小梅根本没心思听她的问题,却激动的劈哩啪啦也问了她一堆。 “小梅,你先别急着问,你告诉我父亲没事吧?”邾松婕不得已的开口打断她,虽然好奇小梅会回到“邑城”,却没忘记打电话的重点。 “怎么了,大姊?” “父亲没事吧?”她的语气坚持。 “没事呀,除了每天等你和二姊的消息之外,他跟以前没两样呀。大姊……” “那你呢,你有没有事?”邾松婕打断小梅接着问。 “我?我很好呀。”她的声音有着浓浓的担心与怀疑,“大姊,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邾松婕踌躇了一会儿又问:“小梅,有竹妤的消息吗?她现在也在‘邑城’吗?” “听说二姊曾经在香港被井宿他们逮到,可是后来又逃掉了。”小梅兴奋地告诉她,随即又担心地问:“大姊,你好吗?你没被逮到吧?” “没有。” “谢天谢地。”小梅吁了一口气,“大姊,你要小心点,现在几乎全部‘邑城’人民都在找你和二姊,就连四方首领都亲自出马了,我就是被‘青龙’和‘玄武’找到的,你可别步上我的后尘也被找到了,这样的话父亲就会知道二姊是‘中王’的继承人,而只要他这个心愿一了,我们就可能会永远失去他,大姊,为了分散父亲的注意力,你一定要躲好哦。” 唉,小梅压根没想过“中王”的继承人是她不是竹妤。邾松婕在心中叹道,听小梅的语气,“邑城”的一切人事物似乎都安好,也没听说竹妤发生什么意外的,至少与她同样有心电感应的父亲、小梅没有感受到她刚刚那瞬间的剧痛,那么刚刚那剧痛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小梅突然挂掉电话的举动告诉她大概有人来了,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毕竟她所担心的事已经证实是她在胡思乱想,但是那瞬间有如肝肠寸断的痛楚却让她忘不了,她实在想不透除了家人之外,会有什么人的感受能隔空传到她身上,青龙、白虎他们吗?不可能,以他们四个人的能力而言,根本没人能伤害到他们,那么还会有谁呢? “太太,可以吃饭了。” 黄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忖度,邾松婕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下时钟。 “太太,先生刚刚有打电话回来,他说也许会晚个十分钟左右回家吃饭,叫你若饿了可以先吃不必等他。”黄嫂以为她看钟是担心方云扬未归的事,遂笑着将一时忙过头,而忘了转达的话说了出来。 方云扬?!邾松婕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正急速的往下掉落,会是他吗? “黄嫂,他……先生什么时候打电话回来的?”她屏息的问。 “半个小时前。” “他有说些什么吗?” “他说他正准备回家,或许会比家里吃饭时间晚个十分钟左右,叫你不必等他,先吃没关系。” “你知道从公司到家大概要多久吗?” “听小杨说开车要一个小时,但是先生骑车的话大概四十分钟。”虽然不了解太太问这些问题的用意,但黄嫂还是据实回答。 小杨是以前董事长的专属司机,因为方云扬执意骑车上班的关系,遂将他留在家中以接送邾松婕或者黄嫂有事外出的专任司机。 “四十分钟?那他应该快回来了才对。”邾松婕喃喃自语的说。 “太太,你要先吃吗?” “不,我等先生。” 忘不了刚刚那阵剧痛,她从来没收过如此剧烈的感应力,即使那年小梅自杀时,她也只是微感不对劲,可是这次…… 会是他吗?她和他之间的感应力应该没那么强才对,她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一点特殊感情,她在他心里可能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而他在她心中却有如一个恨之人骨的仇人,这样的而人,心灵怎可能牵扯得上呢,她怎么可能感应到来自他的感应呢? 会是他吗?她希望不是,即使她真的恨他,也不希望刚刚那阵剧痛的感应来自他,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铁定是出了意外,而且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意外,要不然她的感受不会如此剧痛与深刻。会是他吗? 邾松婕一再地望向时钟的方向,看着秒针不停的走动,分针缓慢的一格跳一格,那种等候的心是倍受煎熬的,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有为他担心的一天,她以为自己的善良早已被他磨成灰烬,随风散在空中不复存在,没想到她还为他担心。 她忐忑不安地再次望向那个时钟,十分钟已过,为何外头却依然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不是说四十分钟就能到家的吗?从他打电话到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他能到家的时间了,为什么他还没回来? “黄嫂,你知道公司的电话吗?”她没法子再等下去了。 “这里。”黄嫂指着电话簿上头的号码。 邾松婕迅速地拔了那通电话,然而回答她的却是公司内一成不变的语音系统,“先生有留B……B……Call一或行动电话的号码给你吗?”她转头又问。 “有,这里。” 邾松婕先打行动电话,结果却是接不到讯息,她只好改打Call机的号码,连续Call了他三次后,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回电。 “太太,发生了什么事吗?”黄嫂隐约看出她的坐立不安。 该怎么说呢?邾松婕对她摇了摇头。 时间在等待中向前走,邾松婕心中的忐忑怎却愈来愈严重,他的人到底在哪里,有收到她的讯息吗,为什么不回电?她……怎么会为他有这种心情? “太太……” “你有小杨的电话吗?”邾松婕蓦然又抬头的打断她。 “在这里。”黄嫂皱着眉头指着电话本。 邾松婕再次抓起电话拨号,“小杨吗?我是邾松婕。你知不知道公司大楼警卫室的电话?嗯,先生还没回来。好,麻烦你。” “太太,到底怎么了?”一等她挂上电话,黄嫂再次按捺不住的问,脸上的表情除了莫名其妙之外,也染上了邾松婕些许的不安。 “我……”邾松婕还在考虑该如何解释她的不安时,一旁的电话即响了起来,“喂!”她激动的以为是方云扬终于回电话,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小杨的声音。 “太太,警卫说方先生已经离开公司有一个多小时了。” “喔,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一个多小时了,照理说他该回到家了,可是,他会去哪?她若有所思的挂上电话。 “太太……” 再次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黄嫂的声音,邾松婕毫不犹豫的再次拿起话筒,“喂?”是他吗?他终于回电了…… “是方家吗?”然而话筒的另一方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邾松婕心中的希望一下子幻化成泡影,她有气无力的回答。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方云扬的人?” “他是我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不祥与不安的感觉再次紧紧的抓住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事要发生了。 “我这儿是天成医院,刚刚有起车祸的伤患方云扬被送到这儿,伤势很严重,恐有生命危险,你是不是可以立刻过来一趟?” 好难受!邾松婕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一瞬间裂成了两半,痛苦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呆若木鸡地望着前方,连黄嫂接去她手中的电话也不知,就这样张眼望着前方,任泪水溢出了眼眶,她是怎么了?为什么流泪?为他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是车祸、很严重、有生命危险,这些词句吓坏了她,因为它们似乎代表着死亡,她真的觉得好难受。 方云扬在被送进急诊室三十八个小时后才醒过来,那时病房内一片宁静,太阳正隐隐透过窗帘泛着亮光。 躺在病床上的他面如白纸毫无血色,嘴唇干涸泛着淡青紫色,眉头因自己轻微拉扯而导致全身的剧痛紧拧了起来,该死的!他想起那场车祸了,而让他痛得忍不住打哆嗦,几乎要抽搐的身体则告诉他,他没有死的事实。 他转头试着松弛僵硬的颈部,他到底这样直躺在床上多久了?他的目光在病房内游行一周,一颗平躺在床边的黑色头颅吸引住他全部的目光。 是她?!她在这里守了他多久?是因为身份的问题让她不得不出现在这里,还是她有那么一点在乎他了?听到他车祸的消息时,她的感觉是怎么样呢?她不是一心只想要逃离他吗,怎么又没趁此良机离去,反而守在这里呢?他蹙眉瞪视着她。 “方先生,你终于醒了。”护士在开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间,惊喜的叫道。 方云扬缓缓地转头看向她,“我睡多久了?”沙哑虚弱的声音差点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快两天了。”护士微笑走到窗前打算将窗帘拉开,却在惊见趴躺在床边的人影而作罢,“方太大一定累惨了。”她的口气中有丝佩服。 方云扬顺着护士的目光再度看向熟睡的邾松婕,她丝毫没有被他们俩之间的声音所惊醒。 “从接到电话赶至医院,到等待几近十个钟头的手术,她强忍泪意的冷静让医院的医生、护士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她听到你手术平安后,那抹松了口气,却隐泛泪光的笑容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伴她泛起了泪光。”护士微笑的告诉他,“不过最令人讶异的是,如此勇敢、坚定不移地面对你的手术的她,竟然无法先离开等待你清醒,坚持要守在你身边。我上回过来时,近两天没阖眼的她还是一脸担忧的望着你,我真担心你还没醒她自己就先病倒了呢,还好现在终于睡着了。” 方云扬看着她由壁橱内拿出一条被单轻轻地替她盖上。 “我去叫医生过来帮你复检,你先别叫她,让她睡一会儿吧。”护士最后告诉他一声,然后轻轻地带上门离去。 有什么感觉,听到护士这一番话后,你有什么感觉?方云扬看着她自己问自己,老实说,现在他的心中有着明显的窃喜,因为她对他并非只有恨意,她对他就算没有爱,那么也有些感情的,要不然她不会担心他、照顾他的。 唉,三十岁的他在外头漂泊了十五年,习惯冷漠无情孤单没有家的他,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与自己大相径庭的女人,他真的没想过。她美丽大方、温柔多情,还有着一颗比菩萨心肠还要善良的心,然而她的善良却衬托出他的邪恶,让他自惭形秽地更想欺压她,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她还会这样关心,看来,他会愈来愈喜欢她,甚至于爱上她,这也并非无道理了。 “你终于醒了。”房门一开,一位身着白袍的医生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陈浩晟?”方云扬的眼睛眨了又眨,以为自己眼花了,竟然看到一个多年不见的熟悉面孔。 “嗨,好久不见,方云扬。”陈浩晟轻声地走近他,却以出人意料的温柔弯身抱起邾松婕,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置在临近的空床上。 方云扬嫉妒地眯起双眼,以一种目不转睛的危险姿态凝望他的一举一动。 “嘿,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睡不舒服,也会妨碍到我对你的复检,所以才会将她抱到床上去,可不是在偷吃她的豆腐哦,你可别误会。”回过头迎视到他杀人目光的陈浩晟急忙向他挥手解释自己的无辜。 “你怎么会在这儿?”方云扬抿起嘴问。 “救你呀!”陈浩晟不正经地揶揄说,手底的功夫却一点也不马虎,他仔细的替他检查身上的伤势,包括心跳、脉博、血压、脑神经控制等问题,“还不错,很难相信你就是两天前被送进急诊室,命在旦夕的病患。”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最快也要一个月。”他皱眉对他说,“方云扬,几年不见而已,你的骑车技术怎么愈来愈差了,竟然会出车祸,你有没有搞错呀?” “警察怎么说?” “警察?没有目击者、没有煞车痕、没留下指纹、没留下物证,警察能说什么?总不能把送你来医院的老人家捉起来当嫌疑犯,然后再写个结案两个字吧?你现在可是‘方氏企业’的董事长耶!他们怎么可能草草结案,所谓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为了‘方氏’这两个字,他当然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去侦讯喽!”陈浩晟不以为然的对他耸肩道,这就是现代人向“钱”看的世界观,“你放心,有消息他们一定会立刻通知你的。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个人一向不爱管闲事,怎么这回竟惹来杀身之祸?你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他一半担心,一半揶揄的问。 “这问题应该是由警察来问吧?”方云扬闭上了眼睛,这场车祸的确是蓄意谋杀,因为在车子撞上他的那一刹那间他听到车主的心声,撞他!杀了他!这种冷血无情的呐喊在当时充斥他双耳,他想不听到都很难,只是他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他,这么想置他于死地,到底是谁呢? “是呀!这问题是该由警察来问,不过警察虽是人们的保姆,却是坏人的催命阎罗,而天使和恶魔又一向誓不两立,所以喽,有天使在这儿,他们怎敢随便进房来?”他以充满笑意的声音,若有所指地说。 方云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懒得理他,现在的他只想赶快养好伤势,然后找出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因为等待警察毫无头绪地寻找,不如他四处走动一番,看看是谁居心叵测的想要他死,有何目的。 “你知道大伙看到她的第一个印象是什么吗?天使,一个坚强、美丽、纯洁的几乎让所有人感到汗颜的天使。可是天使发威可就吓坏人了,你当时没见到她斥退警察时咄咄逼人的气势,你当时没见到她命令你公司人员时果断利落的口吻,老天,那和她天使般柔弱天真的外表简直有若天壤之别,谁想得到她竟是纯金打造,并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娇贵小女人,真令人叹为观止呀!”他摇头叹为观止的说。 “方云扬,老实说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雪肤花貌,宛如天使的老婆呀?虽然你一向很有女人缘,但所谓物以类聚,喜欢你的女人中我就从来没看过像这一型的,你到底是从哪里钓来的呀?不会是因为身份一改,喜欢你的女人也改了吧?” “你常这样聒噪的打扰病人的休息吗?”他睁开眼。 “当然没有,这种特别待遇只有对你而已。”陈浩晟一脸煞有其事的正经,自己既然熬夜帮他开刀,又已经确定他没事了,怎能厚此薄彼的不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呢?“方云扬……” “谢谢你对我另眼相看的特别待遇,不过我真的很累,累得没精力陪你废话,所以你可以滚了。”方云扬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重点都还没说到,你怎么可以叫我滚呢?”陈浩晟抗议的说,然后就当着他冷峻的眼眸,大摇大摆地坐进邾松婕刚坐过的椅子上,“老实招来吧,你到底从哪里骗来这么一个好女人的?” “你喜欢她?”他半眯起眼睛看陈浩晟,想看陈浩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进门后开口闭口就是离不开他老婆,陈浩晟难道不知道“她”是他老婆吗? “当然喜欢她,不只是我,大概全医院只要看过他的男人都忍不住对她倾心了。”陈浩晟揶揄地告诉他,但这些话却也是他心中所想的。 “她是我老婆!”方云扬低声地朝陈浩晟咆哮,甚至于怒不可遏的想揍人,然而身体上的抽痛却让他动弹不得。他不喜欢听到有人在觊觎他老婆之类的言语,即使对方只是单恋、暗恋、倾慕都不可以,她是他的。 “小心别动,以免自讨苦吃。”见他因疼痛而抽搐地颤抖,陈浩晟竟面露笑意地对他说起风凉话。呵,以前一起工作的时候怎么逗他、闹他,他那副面无表情的僵尸脸就从未变过,没想到这回终于被捉到把柄了吧?陈浩晟倒要看看他还能面无表情多久? “她是你老婆没错,可是有句话不是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政府没有规定结过婚的窈窕淑女就不能去追求呀,况且如果她婚姻幸福快乐的话,那么外界再美丽、再自由也吸引不了她不是吗?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花花世界其中的点缀品而已,你犯不着这么担心我们会把她抢走吧?当然,除非你未能满足她心目中幸福的条件。”他挑衅的对方云扬笑了笑。 “陈浩晟,你最好躲好一点,我发誓伤势一好,第一件事就是要将你海扁一顿。”明知他故意在逗自己,却还是怒不可遏地朝他低吼,因为误打误撞的他竟说中了自己的心事,自己的确从未给过她幸福,有的全都是欺陵,方云扬真害怕她会离开自己。 “哦,我好害怕。”陈浩晟得意地笑道,“不过如果你现在能揪着我胸口告诉我,而不是行动不便、四肢无力的说着话,那么这个威胁或许会比较有看头。” “可恶!”方云扬用力地咒骂一声。 “方……云扬,你醒了?” 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在咒骂声中隐隐响起,惊得那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而伴随方云扬转头而来的当然是那抽痛的呻吟声,邾松婕就在陈浩晟讶然的目光下飞奔向他。 “怎么样,你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叫医生!”邾松婕仓皇的往外跑,却被陈浩晟一把抓住。 “等一下。” “你放开我,我要去叫医生。”她瞪着陈浩晟大叫。 “我就是医生。”陈浩晟无奈地指着自己白衣上的识别证,“你忘了我是帮他动手术的医生,现在则是他的主洽医生吗?”他真不敢相信自己这么没吸引力,少说他出现在她面前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而她竟然还认不出他来,真是太可悲了。 “那你快帮他看看他怎么了呀!” “他只是拉扯到伤口,死不了的啦!”陈浩晟没好气的瞪了床上一脸得意的人一眼,没好气地说。 “可是他的脸色……”邾松婕转头看向苍若白纸的方云扬,一脸不确定的看医生。 “我的脸色比你好。”方云扬不得不出声,她看起来就快站不住了竟还想关心他,她到底有没有搞错? “可是你……” “回去,我的事不用你费心。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家去,听到没有?” 邾松婕在小杨的伴随下愤怒地走出医院大门,心中熊熊怒火几乎快将她烧成灰烬。 第五章 神呀!她这辈子还没碰过像他这么可恨,这么狼心狗肺,这么冷酷无情的人,可恶,该死的他!亏她日以继夜不眠不休的照顾他,而他竟然连一句简单的谢谢都不会说,还对她大吼大叫,可恶的他,以后他的死活再也不关她的事了,他死掉最好,可恶! 本来该是恨他的,怎知一听到他出了意外,她的三魂七魄竟一下子飞散的所剩无几,飘摇的来到医院看顾重伤的他,而且一看就一天两夜。她真的是失了魂,才会为他这个恶魔耗尽心力,还担心他会死,她真的是失了魂,竟然忘了恶魔根本不会死,她以后再也不管他了,真是气死她了。 “太太,你别太担心,先生会没事的。”一直见邾松婕愁眉不展、默不作声的小杨,忍不住出声安慰。 他有没有事干我什么事!邾松婕怒不可遏的在心中叫嚣,却没有答话。 “我一直以为太太和先生的感情不太好,因为跟着你们两个月来我从未同时载过你们俩出门,”他腼腆地搔头道,“不过经过这件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作患难见真情。” “我和先生的感情真的很不好,你没猜错。”邾松婕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老实地说。 她没想到他们俩不合的事表现的那么明显,即使她很少和他在一起,即使她对他总是唯唯诺诺、百依百顺,没想到竟然还是瞒不住旁人,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呢? “太太,你别不好意思了,你和先生的感情呀,若是以前的话,我和黄嫂或许还会怀疑,听信谣言认为你们的婚姻只是为了继承‘方氏’,但经过这次的事件以后,亲眼目睹了你对先生的感情与刚刚先生对你的关心后,任谁也不敢再乱说话了。”小杨直言不讳地笑道,很是羡慕这对貌合神合的鹣鲽夫妻。 “关心?你看到他对我的关心了?”邾松婕嗤之以鼻的说,听在小杨耳里却成了爱之深“气”之切的抱怨,“我不眠不休辛苦的照顾他这么久,整个人差点没虚脱倒地,他没有半点感谢就算了,竟然反将我赶了出来,他这叫关心我呀?” “先生就是怕你太辛苦累坏了自己,所以才会要你回家休息呀,他这不叫关心叫什么?”小杨笑道,聪明的他怎会不知道太太是在气先生不让她随行在一旁,好随时随地照顾先生呢?偏偏先生又心疼太太会累坏了身子,才会冷硬的逼她回家休息,唉,夫妻呀! “你不知道啦,事实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看着他露齿的笑脸,邾松婕只有更郁闷的份。 “是,太太,我不知道。”小杨的笑脸不变,“我只知道先生要我赶快将你载回家,要我和黄嫂好好看着你,别让你到处乱跑而已。” “他要你们监视我?”邾松婕不可置信地瞠大双眼。 “先生是不放心你,怕你会偷偷的溜去看他。” “偷偷地溜去看他?放他的……”屁蛋!他是怕我会打铁趁热把握这难得的机会逃离他这个恶魔,去看他?作他的春秋大梦吧!邾松婕非常没气质的在心中叫骂着,跟他在一起久了,她发现自己纯朴的天性都被浸黑了,他这个黑心的恶魔。 “别生气,太太,先生会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苍白,难怪先生会硬逼你回家休息,不让你再为他劳心劳力的,你就别生气了好吗?”见她面有异色,小杨软言地告诉她。 别气?邾松婕早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本来还想回家睡一觉,然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借口来探病的时候溜之大吉,没想到可恨的他竟然会有先见之明,命令黄嫂和小杨看好她,神呀!难道她所设的结界失效了,让他再次看了透她的心?不可能!“中王”之所以可以成为四方的首领,除了能增强、抑制四方首领的异能力之外,最主要就是“中王”对异能力者有制敌机先的能力,可以自由设立结界以防止异能者的攻击,所以没有一个异能者可以侵害到“中王”的,除非“中王”本身自愿外,因此在她对自己设立结界之后,他的读心术对她应该是一筹莫展才对。 伤脑筋,不管他的读心术穿不穿得过她所设下的结界,他对她防患未然的心却强固得令她咋舌,他就是铁了心不放她自由就对了,他就是打算要欺陵她一辈子就对了,神呀!她到底是招谁惹谁呀?!竟然会碰到这样一个恶魔!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想办法逃走才行,至于在家里的可爱狗狗,她相信依照狗狗对方云扬摇尾示好、跟前跟后的姿态,他再狠心也不会杀害它的,更何况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况,就是因为他要救它。 该死的!邾松婕豁然发现自己的愚蠢,会出声救小狗的人,怎么会杀害小狗呢?而她竟傻的让他用这虚弱的理由威胁她这么久一段时间,她真是超级大笨蛋、大白痴,难怪竹妤和小梅总是忍不住担心她,她真是世界至超级大笨蛋呀! 邾松婕生平第一次这么怨恨自己的白痴,看来她这阵子所吃的苦果真是自作自受,怪不得人了,不过俗语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天她一定要纠正这一切过错。 她抬起头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与退路,身后是耸立的医院大厦,前方是四通八达的马路虎口,除了马路上走动的车子,路边停泊的车子,再来就是来来往往的人们,她有退路可以逃吗?混入人群中随波逐流应该是最好的途径吧?她注意到公车站牌处拥挤的人潮,心动的想行动,然而…… “太太,你怎么了?”小杨被突然弯身蹲下去的邾松婕吓了一大跳。 “我……不太舒服。”邾松婕颤抖的说。神呀!她竟然看到了“白虎”,竟然是“白虎”! “你哪里不舒服,我扶你去看医生。”小杨紧张地伸手扶她。 “不,我只是贫血,再加上两天两夜没睡的关系,所以才会有点头昏眼花,你让我蹲一下就好了。”她将脸埋在膝盖上,虚弱地摇头道。她现在怎么可以让他扶起她来?因为“白虎”就要迎面向她走来了,她这一抬头不是什么都完了吗?神呀!她怎么这么倒霉,才想要逃,另一个牢笼却已等在前方要她自投罗网,她真的是倒楣透顶了。 “太太,那我扶你到车上去休息好吗?车子就停在两步外而已。”小杨搔了搔头,又担心又无措的说,因为蹲在路中间的她已经成了众人指指点点的话题了。 邾松婕屏息以待不敢出声,因为她感觉到“白虎”的气息正从她身旁越过,拜托别让他发现她的存在呀! “对不起,我家太太身体不舒服才会蹲在这儿的。”小杨对路见不平的人们解释道,然后伸手帮助站起身却摇摇欲坠的邾松婕,“太太,你没事吧?真的不用到医院看看,医院就在我们身后几步路外而已呀。” 摇摇头,邾松婕低头半靠在小杨臂弯中,企图掩藏自己的身影,即使感觉“白虎”早已错身远远的落在她身后,但她依然不敢大意以免失了荆州才来懊侮,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让小杨将自己扶上车,半躺在车后座,直到车子退离了医院。 “白虎”的猝然出现击碎了邾松婕逃亡的梦想,“白虎”是固守邑城西方的首领,其下则有西方七宿:奎宿、娄宿、胄宿、昂宿、毕宿、觜宿、参宿组成虎象势力,是邑城四方首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惟一拥有非自然界的异能力者,他能控制动物之心智,使其温驯、凶猛或者具有杀伤力,是四方中的凶神。 所以,现在的她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彻底地听从了方云扬的命令——乖乖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当然她连医院也没去。 黄嫂和小杨以为她在和方云扬赌气,气他那天霸道的强迫她回家,不让她待在医院里照顾他,所以拒绝去医院看他。天知道她不出门是因为怕被“白虎”逮到,她不去医院看他是想来个眼不见为净,所以这一个月她过得非常惬意,也很自在。 可惜好景不常,他,今天就要出院回家了,而这令她忐忑不安地想发抖,真不知道他这一回来又要怎么凌虐她了,因为他曾经连下了无数道圣旨要她到医院去看他,结果她却将之当成了耳边风,就不知道这结果她是否承担得起?不过现在想这个似乎已经太迟了,毕竟她做都做了现在才在担心结果为时已太晚了。 “太太,先生回来了,先生回来了。” 黄嫂兴奋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她咽了咽唾液起身,然后紧张地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再拉了拉因坐姿而绉折的衣裙,直到再也没理由站着发呆后,才缓慢的走向门口。 “来,小心点。” 他冷峻无情的神情一如往常,然而他高挺傲然的身子却消瘦了不少,最令她讶然的是经过一个月之后,他依然无法自由行动,需要小杨将他由车内抱下来放进轮椅中。 邾松婕拧起眉豉将目光放在那双没有打石膏,也看不出任何外伤的长腿,想不透为何他不能自由走动?她下记得医生有说过他的脚伤特别严重,严重到需要靠轮椅才能行动的地步,怎么一个月后他还需要坐轮椅? “先生,这是太太特地吩咐我做的鸡蛋面线,你赶快吃些可以去去霉运。”黄嫂一等方云扬进屋后,立即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鸡蛋面线到他面前说道。 “黄嫂……”邾松婕不想要她说谎。 “太太,你就别再和先生赌气了,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讲和的?所谓床头吵床尾和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黄嫂笑逐颜开的拉着她的手走到他面前,再推她坐进沙发中,“那么久没看到先生了,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和先生说,你们俩慢慢聊,我叫小杨载我到市场买些菜,今晚我煮丰盛些,就当替先生庆祝出院好了,你们慢慢聊呀。”说完,黄嫂不等她有任何反应,转身拉了小扬就出门。 “黄……”邾松姨伸手想拉她却落了空,开口想留她却又被方云扬冷峻的眼神所阻止,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让窒息的沉静包裹着自己与他。 “这鸡蛋面线真的是你吩咐黄嫂准备的?”不知过了多久后,方云扬突然开口问。 “不是。”邾松婕老实的回答,“这是黄嫂的心意。” 方云扬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她,随后又问:“为什么不去医院看我?” “当初是你将我赶回家的,我何必再次拿热脸去贴人的冷屁股。” 方云扬说不出关心的话,无法告诉她那是因为当时的她看起来就是一副随时要昏倒的样子,而他是因为害怕她会受不了才要她回家休息的,怎知……看了倔强不服输的她一眼,他沉郁的、紧紧的抿起嘴唇不再说话。 邾松婕真气自己老管不住舌头,说话总是不经大脑才会惹来祸端,活生生地应证“祸从口出”这四字箴言。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却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他不会又想对她做出什么残暴的手段吧? 她几近绝望地等待火山爆发时,没想到这座活火山竟一反常态的平稳,害得她不由自主的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你的脚怎么了?”神呀!她怎么老是做出自掘坟墓的蠢事来?这回她铁定不死也会去半条命了。 “你是在关心我呢,还是有其他目的?我是不是该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感动呢?”一扫脸色沉郁之气,方云扬扬眉冷嘲热讽地看着她。 “你……你这个人除了会曲解别人的好意还会做什么?”邾松婕怒火中烧地咬牙道。 “哦,那么你是真的关心我喽?我真该感到受宠若惊。” “你去死!”她已怒极到了口不择言的阶段。 “真抱歉,除了这双腿残废了之外,我离死似乎还满远的,所以很抱歉不能如你所愿了。”他冷凝地笑道。 “你……”邾松婕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然后将目光移到他双腿上,残废了……他在说什么外国话,为什么她听不懂? “不要露出那副怜悯的神情,我不希罕。”方云扬冷冷的对她说,有力的双手转着轮椅铁圈,以他不熟悉的动作离开她,滑进位于一楼的客房,砰一声的甩上房门。 邾松婕呆若木鸡地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自己,他的双脚不能动了,他残废了?这怎么可能?! 他变了!变得暴躁易怒,活像颗不定时的炸弹一样,扰得四周人心惶惶、胆战心惊的,除了她之外,黄嫂是遭殃的第一顺位,他挑剔她煮的食物难吃、家里整理的不够干净,就连家里太安静的罪魁祸首都要挂在她身上,终于导致黄嫂哭哭啼啼地向邾松婕要求辞退。 第二顺位遭殃的不外是小杨,因为“方氏企业”不能终日无领导人,就算方云扬在家养病,他所执行的业务范围也该有个代理人,但怎知来访协商的公司代表竟一个个被轰出大门,较有心的公司干部只好委托小杨将堆积如山的公文送给他请求核定,结果他就这样将文件当面扔向小杨,气得小杨当场向邾松婕辞职。 她千托万拜、动之以情的请求他留下来,因为少了他的话,不会开车奇www书Qisuu网com的她再加上一个自暴自弃,有如行尸走肉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小杨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的留了下来,但却以不再直接接触方云扬为由,所以现在受苦受难的人只剩她一个。 邾松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在他出事之前,她千方百计的只想逃离他,怎知他出事后,大门开着请她走,她却留了下来,为什么?因为同情?因为怜悯?还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他了? 从前冷酷无情的他让她惧怕,虽然直觉总是告诉她他不是坏人,伤害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然而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怕他。可是自从他受伤以来,面对他种种自暴自弃、自我毁灭的行为时却让她感到痛心,看他酗酒、发脾气,一个人孤寂的坐在轮椅上发呆……对他不只是怜悯,她知道。 “云扬,吃饭了。”走进充满酒气的房内,邾松婕蹙眉看着侧着背,呆坐在轮椅上茫然望着窗外的他,她轻轻的将饭菜放置桌上,并习惯性的弯腰收拾散至地的空酒瓶。 “出去!”他也一如往常地对她咆哮,并伸手去拿他放在窗台上的酒,囫囵地吞了一大口。 “喝酒对身体不好,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邾松婕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将拾起的酒瓶往桌上搁,然后走向他,企图接下他手中的酒瓶。 “出去!”方云扬用力地夺回酒瓶,冷冽如刀的眼光不偏不倚的射向她,令人毛骨悚然。 “把酒瓶给我。”她一脸坚定不移地朝他伸出手。 “我什么时候给你管我的权力了?”他的眼眸中出现一抹严厉的光芒,“出去。” “从你强迫我签下结婚证书的那一刻。”邾松婕眼不眨色不变的对他说,“来,把酒瓶给我。” “哈,你以为‘方太太’三个字给你多少权力?你只是我发泄性欲的工具而已,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可以管我?”他的目光无情而冰冷,嘲讽地冷笑着。 “随便你怎么说,在旁人眼光下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而实际上我们也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我既然有‘方太太’这个身份,理所当然也有‘方太太’的权力来管你?有何不可。”她不气不怒,平心静气地告诉他,然后一个措手不及的夺走他手中的酒瓶,“吃饭吧,吃饱了你还得做复健。” “出去!”方云扬暴喝一声,掩饰脸上酒瓶被夺走的愕然,“复健?做了复健以后,我就能跑、能跳,像以前一样骑车飙车吗?哈……”他讥刺地狂笑。 “至少你可以走路,不必每天坐在轮椅上,连三岁小孩能做好的沐浴、更衣你都做不好,要人服侍。”他发狂似的凌乱笑声,扰得邾松婕不得不说狠话。 自从知道他的双腿并非无复原的希望后,她竭尽所能地想帮他,费尽唇舌的劝他做复健,得到的回报却是他永无止境的冷嘲热讽。看他逐渐消瘦的身躯、凹陷的脸颊、无光的眼神和被乱七八糟的胡子掩盖的性感嘴唇,再加上久未修理的凌乱长发,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具活僵尸,可怕的吓人,可是这只有更加坚定想帮他复原的决心而已。 爬得愈高,摔得愈痛,愈是看他,她愈是感受到这句话的含意。 以前的他虽冷酷无情,但追随者、倾慕者却依然犹如过江之鲫,多不可计数,他就像是天上众星拱捧的明月一般,高不可攀却明亮照人。后来入主“方氏企业”之后,他这个初生之犊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将那窝蛇鼠驯服的服服帖帖,使得他这只老虎一夕之间添加了一双翅膀,只是世事难料,才飞上天的他却重重地跌落地,仅是一场车祸就能毁了他。 “怎么你觉得累了吗?那你可以走呀!更何况我又没求你服侍我,你何必猫哭耗子多管闲事?你走呀!一他讥诮的冷笑着。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邾松婕平心静气地看着他说。 “为什么?因为我这个残废激起了你过盛的同情心,就像你收留的那只狗叫样,怕它会饿死、冻死,或者被人用异样的眼光凌虐至死?我不是一只没人要的狗!” “如果你是一只狗的话,那么我也不必这么累,至少狗在我施舍食物给它吃的时候,它会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我,然后对我摇尾示好,不像你,”她叹了一口气,“除了会对我冷嘲热讽、对我咆哮不已外,整天只会酗酒、发呆、等死。你只不过双脚暂时性的不能走而已,就这样自暴自弃,那些天生就缺手缺脚的残障人士是不是早该自杀了?所谓残而不废……” “住口!”方云扬神情骇然地抡起拳头,使劲的捶打轮椅两侧的把手瞪着她,“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懂你是摔坏了脚,还是摔坏了手,甚至于连脑袋都一并摔坏了。”她看着他,一点惧意都没有的说,“你的脚又没断,就算断了也可以装义肢,而你只需要勤做复健就可以走路了,你却什么都不做的只会自艾自怜。你手没受伤,脑袋也没摔破,你却荒废公事什么也不做,整天就只知道喝酒。我是不懂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傲蹇凌人的方云扬到哪里去了,只是怀疑眼前这个有如丧家之犬、落魄无用的人到底是谁而已。” “够了!”方云扬暴喝一声,愤然地朝她挥舞着拳头,“我是丧家之犬,我落魄无用,那也用不着你在我面前罗唆讲屁话,你给我滚!出去!” “想当初我要走的时候,你强迫地拘留我,现在我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你却又要我走,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些?”她迎视他的愤怒,轻扬起形状优美的嘴角,“不过,我想当初你既然不肯听我的请求,今天说什么我也没必要听令行事吧?更何况我都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了,你何不省点力气,别开口闭口就叫我滚,出去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离婚协议书的话,我马上签给你。”他几近绝望的低吼,只求她快点离开他。 他真的那么想死,那么想将她赶离他身边,让自己自生自灭吗?邾松婕觉得自己的心好痛,不仅因为他消极想毁了自己的行径,更因为自己不够强势,无能为力救他而痛苦,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说话呀!如果你想要的是离婚协议书的话,我给你,你马上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邾松婕抑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握紧拳头的手指掐得手心都痛了,而她却扬起笑脸,笑容可掬的告诉他,“你以为方氏企业董事长夫人的头衔是这么容易说放就放的吗?” 方云扬原本苍若白纸的脸色突地刷青,然后突然狂笑了起来,他笑得猖狂恣意,笑得浑身发抖,“原来……原来你留下来是在觊觎我的钱呀,哈……” 邾松婕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因为这阵子的相处让她明白了现在的他是不可理喻的,她愈是想解释他就愈加曲解它,那么他要这样认为就让他这样认为吧,说不定因为对她的恨意能激励他站起来也说不一定。 “吃饭吧。”她没理会他的狂笑,走到他身后推他至桌前,打定主意以不变的态度来应万变。 方云扬一挥手将桌上的碗盘全扫落地,“出去,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出去!”他的语气若十二月的寒冰,冷得令人发颤。 “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不过还好我有备份。”邾松婕看了一眼撒了一地的饭菜,然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了另一份餐点,“喏,这回若再打翻的话,我可没有再备份了哦。”她像是在跟幼稚园小朋友讲话一样,一副谆谆教诲的老师脸。 方云扬猛然挥手,想再次打翻那碍眼的东西,其实他最想打散的是她脸上那抹刺目的笑容。 邾松婕敏婕地闪过,还夸张地呼了一声,“还好我防着,否则又要浪费一堆食物。”她一脸小女生怕怕的表情说。 “滚出去。” “不行,我说过等你吃完饭还要陪你做复健,怎么可以现在出去呢?”她一本正经地对他摇头晃脑。 “出去。”方云扬再也忍不住的嘶声怒吼,“叫你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 “我都已经说不行,我要等你吃完饭陪你做复健,你听不懂吗?”她以非常的耐性对他摇头说,“更何况我实在不喜欢见人糟蹋食物,尤其这些食物还是我辛辛苦苦烹调出来的,所以你还是安分的把食物吃完再乖乖地做复健吧,事了之后不用你请我都会出去的。”她挑衅地看他一眼,“要不然,你有本事就站起来轰我出去,否则我们就这样耗下去,反正我不忙你又闲着,我们就来耗吧。” “该死,我叫你滚出去听到没有。”他怒不可遏地大力一挥,这回遭殃的是摆在桌面中间的酒瓶,砰砰碰碰刹那间玻璃碎了一地,有些甚至弹起来刮伤了她。 “出去!”他眼泛血丝,以一脸恐怖的神情瞪她。 “刚刚我讲了一堆,你好像还是一点都没听懂哦?”邾松婕摆出一脸苦恼的表情侧头说道,一点也没理会刚刚被玻璃片弹起而割伤的手背,它正刺目的溢出了腥红的血液,“好吧,那我简单再说一次好了,你这回可要听好了哦,我……” “出去,该死的,我叫你滚出去听到没有!”方云扬痛苦的大叫,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疲惫不堪。 “吃饭,你饭吃完我就出去。”她退让了一步。 “出去,我求你。”至少别让我看到你那汨汨流血的伤口,我求你。 沉默地望着他低头崩溃的样子,邾松婕感觉到自己的泪水早已溢满了眼眶,她未置一言的将饭菜放置桌面,在泪水决堤而出前转身离开。 方云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动了情,但在他明白自己对她动了情之后,自己却已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再也没有一丝获救的希望了。 从相遇到现在,他们俩的关系只能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她恨他,他怎会不知道,可是他就是放不开她。 每每见到她反抗自己、或者想逃离自己,他的心就会出现莫名的恐惧,进而以暴力强迫她留下,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几近变态,但是他真的不能让她走,真的不能。 可是现在他再留她下来能做什么?一个残废的人能给她什么?除了永无止境的麻烦外,他能给她什么东西? 让父母婚姻绝裂,让姊姊担心至死,最后还让父亲死不安宁,他一身的罪孽可能用一生来偿还都还不了,他怎么还敢觊觎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想强迫邾松婕留在自己身边呢?残废是老天给他的惩罚呀,他这个怪物是注定一辈子没有家的。 “你又在发呆了?”邾松婕由外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小叠小杨由公司带回来的文件。 “出去。”他头也不回的命令。 “这些是公司最近重要的工程合约,需要你的亲笔签名,你看一下作个决定,小杨在外头等着。”她笔直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 方云扬伸手一挥将它打落地,邾松婕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将它一张张的捡起来。 “你打算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发呆,什么都不做吗?”她边捡着合的边说,声音中完全听不出喜怒哀乐,“方氏企业是你父亲亲手胼足所建立出来的王国,即使你对他不满带有恨意,但你依然不愿将它拱手让给别人,所以才会不眠不休的不惜花费两个月的时间,排除万难的将它扛了起来,稳定众口铄金的情势将它导入正常营运轨道上,让众人不再県徨无依。这一切的努力,你狠心就这样让它付之一炬吗?我不知道你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因为我的异能力除了能压抑或增强别的异能之士的异能力之外,根本一无所用,不能如你一样的看透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你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吗?拒绝一切外来的关怀,将自己与世隔绝了起来,残害自己、残害别人,这样就能让你快乐吗?“她终于将散落一地的合约捡齐,并缓缓地起身再度将它们送到他面前。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但是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覆,让我可以回答方氏所有的股东。”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方氏企业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如果你还想拥有它的话,那么将这些合约审理好,让我将它们交给小杨带回公司。如果你打算放弃自己也放弃方氏企业的话,那么你大可再次将这些合约打散,我会以董事长夫人的身份请求董事会重新选举出新董事长,或者干脆请律师寻找途径将方氏转售出去,以免等方氏企业宣告瓦解后,残害到几千户家庭的生计。” “董事长夫人?拍卖掉?”方云扬抬头讽刺性冷笑的重复这几个字,“你还想从方氏得到多少油水,一千万、两千万,还是一亿、两亿?你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呀,何必讲这么好听,什么残害家庭生计!”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想问你看不看这些合约,小杨还在外头等。”邾松婕的表情依然平静。 “出去!”方云扬瞪着她,咬牙迸出声。 “你要不接下我手上的合约,要不就打落它。” “我说出去!” “我说过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 “出去!”方云扬抑制不住的抡起拳头猛然地狠捶轮椅扶手,声嘶力竭地朝她咆哮,怎知她却稳如泰山般的动也不动,就连脸上都是那么的平心静气,他怒不可遏地转动轮椅,滑行至橱柜旁抓起酒瓶往口里灌。 “我说过喝酒对身体不好。”邾松婕不攘眉须的一把抢走他手中的酒,而他的反应则是再抓起另一瓶就口,当然霎而酒的下场依然握在她手上,“你要我说几遍!”她的声音中已出现些许怒气。 “身体是我的,不必你多管闲事。”他三度伸手拿酒。 “只要我还是你太太的一天,你的身体就不只是属于你自己的。”她动作迅速地夺下他手中的第三瓶酒,然后一古脑儿的再将它们全部放回橱柜上。 “太太?”方云扬前扑后仰地笑不可抑,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不必一直拿这个头衔提醒我你可以获得一切,钱嘛,也只不过是个钱字嘛!说吧,你尽管告诉我你要多少钱,我马上开支票给你,然后你就给我滚远远的,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说呀,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婚?” “我不会离开你的。”邾松婕压下怒意,再度以平静的口气开口。 “哼,敢情你想等到我死,然后接收方氏的一切呀,你早说嘛!”他刻薄地笑道,“不过你这个如意算盘会不会打得太精了?你怎么知道我的遗嘱会将你的大名列入呢?更或者,说不定到我死的时候,方氏早就倒了,你要不要重新再打一次算盘呢?”说着说着,他的手又伸出去抓起了酒瓶。 “你若再喝下去的话,我想得到方氏的愿望将指日可待。” “那就让你称心如意一回吧。”他冷笑地高举手中的酒瓶狂饮,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话。 看着他,邾松姨觉得自己的冷静与自制快崩溃了,她再次以惊人的耐力平静地问他:“你到底看不看这些合的?” “看什么合约,你该拿给我看的是离婚协议书吧!”方云扬没理她手中的合约书,以冷嘲热讽的态度斜睨着她,“我想那个应该比这些合约值钱吧?” “拿去,要不然打散它。”没理他冷嘲热讽的话语,邾松婕再次坚定的一手握住他的酒瓶,阻止他再度仰头饮酒,另一手则拿着那叠合约伸手停在他眼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已经答应给你钱了!”方云扬咬牙迸出声,没握酒瓶的那只手一把攫住她拿合约的手,青筋浮现的消瘦脸庞倾近她眼前,“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想让你站起来而已。”她并没有闪避他吓人的眼,只是静静地说。 “够了!”他暴喝一声,用力的甩开她,“我听够你这一成不变的屁话,也受够了你的怜悯和虚情假意……” “我才受够了你!”瞪着他冥顽不灵的讥讽,邾松婕再也忍不住地大发雷霆,“喝酒、发呆、生气,你除了这三件事之外你还会做什么?我照顾你,你说我在怜悯你;我关心你,你说我是虚情假意,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停止糟蹋自己,糟蹋我?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方云扬哈哈狂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差一点喘不过气来,“你说我糟蹋自己我承认,但是我糟蹋你……哈哈,这真是太好笑了,哈哈……” “住口!住口!”邾松婕受不了他嘲讽的笑声,尖声地大叫,“你不管我的意愿强迫我嫁给你我认了,但是你没有权力连累我一生,让我作牛作马的填补你这个无底洞!你既然娶了我就要对我负责,糟蹋自己等于糟蹋我你知不知道?” 邾松婕站在那里,手中的合约整个都被她掐绉了,那股压抑在心中将近两个月的愤怒,有如山洪爆发般的急涌而出,几乎淹没了她整个人。 “你想死对不对?”她从来没有那么大声吼过人,“只拉方氏企业陪葬够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死?还是要我将那些关心你的人也拉来当陪葬?说话呀!你回答我呀!你不是一向最会命令我的吗?命令我不准逃跑,命令我坐摩托车,命令我嫁给你,命令我进来,命令我出去,你不是最爱命令我吗,你命令我呀!你说话呀!” 她崩溃地对他吼叫,泪水则随着她激动的情绪洒了一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在我恨你的时候强占的囚禁我,在我爱你的时候却拼命的拒绝我、赶我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神呀!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为什么?” 方云扬为她的告白重重地颤抖了起来,形销骨立的脸庞更在刹那间苍白如纸,可怕的吓人。 “看来方氏对你的重要比我想象中的还深,竟能让你说出种违背良心的天大谎言来,我真是想不到。”他冷言冷语的嘲讽她。 “谎言?张大你的眼睛,用你与生俱来的异能力读我,告诉我,你看到我在说谎,你告诉我呀!”邾松婕尖声的对他说,在同一时间也解开了守护自己好几个月的结界,让他的读心术可以直透她的心。 “我不知道你的异能力还能让自己违背良心,让谎话都能心口如一。”他刺耳地讥笑道,脸色却愈益苍白。 “心口如一,好个谎话都能心口如一呀!”邾松婕发疯似地笑道,“那么你再仔细看我心中还有什么心口如一的谎言,你看呀!” “既然是谎话就没什么好看的。”方云扬冷酷无情地告诉她,并强迫自己别看、别听她的内心,否则他会狠不下心赶她走,甚至还会求她留下来,以至于连累她一辈子的幸福。 “我要你看我,看我呀!”她发疯似地抓起橱柜上的酒瓶用力的砸碎在地上,尖叫着命令他。 自从上回他怒不可遏的当着她的面摔破碗盘、酒瓶而不小心伤了她之后,他从此不再拿那些瓶瓶罐罐,会割伤她的东西出气,可是今天摔酒瓶的人却是她,方云扬被她的举动吓呆了。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我心中在说什么谎话,你告诉我呀!”她笑着再次抓起酒瓶来砸烂它,“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因为酒喝太多,以至于醉到不会说话了?没关系,只要我把这些酒全砸了,你就能清醒的告诉我,我心中在想什么,你等着,我一定将它们全部砸碎。” 邾松婕双手并用地砸着一瓶又一瓶的酒,然而一个柜满满的酒又岂是她一时半刻砸得完的,愤然的她干脆直接用双手去扫荡,刹那闲一整排的名酒全部摔到地上,玻璃片碎了一地,酒气亦冲上了天。 “住手,你在做什么,快点住手!” “怎么,心疼这些酒吗?”她停手转头看他,“没关系,地上破瓶里多少还残留些,你要喝吗?我拿给你。”她蹲下身,在破碎的玻璃中寻找残留于破瓶内的酒液。 “拜托你不要这样子,你会伤到自己的。”方云扬痛苦的叫道,眼看着她的手被割伤,血淋淋的染红了双手却无力阻止她。 “伤?这点小伤算什么,比起你对我的伤害根本是小巫见大巫,这点伤算什么?”邾松婕苍白的脸孔闪着绝望的笑容。 “拜托你不要这样子,我求你,我求求你。” “原来你也会有求人的一天呀!”她一脸苍白地看着他笑道,“好吧,我就看在你开口求我的份上不闹了。” 她丢下手中的玻璃站起身来,然而遽然而至的昏天暗地却让她失了重心,一个不稳便笔直地倒了下去,昏厥前她隐隐约的的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他的骇然尖叫声。 “松婕——” 自从小杨开车送医生回去后,方云扬就动也不动的坐在轮椅上,呆呆地望着躺在床上苍白的她,不发一语的直到小杨回来。 “先生,我回来了。” 小杨向他报告,而他却依然丝毫无半点反应的呆坐着,只是望着邾松婕。 “先生,有些话积压在我心中很久了,我不说什么很难过,尤其在太太发生今天这种事之后,我想我实在无法再沉默下去了,我……”小杨停了下来,一时冲口而出的勇气突然间又消逝了。 “你想说什么?”方云扬缓缓地转动轮椅面向他。 “我……” “没关系,你直说好了。”方云扬以从未有过的平静口吻对他说。 小杨见方云扬没有立刻轰他出门,反而开口要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他的胆子瞬间加大了些,便直言无讳的将心中的话一古脑儿的说出来。 “自从你出事,黄嫂又辞职后,这个家的一切责任都落在太太身上,除了照顾你和照顾这个家之外,她还得应付、安抚一个个被你拒于门外的公司董事,虽然后来你不再拒绝我带回来的公事,永远如期地批完成堆的公司公文让我带回公司去,但我却发现太太一天比一天的虚弱。” 小杨顿了顿又说:“我不知道太太是用什么方法劝诱你接受你曾经当面扔向我的公司文件,但是我请求你别再为难太太了,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公司,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身孕,操劳家事和照顾你已经让她耗尽心力了,若是还要她讨好你以得到你对公司各部门业务的签核的话,那么明天开始我就不再跑公司,替你将工作搬到家里做了。” 方云扬以为除了她昏倒和她怀有身孕的事情能震撼他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教他吃惊了,没想到她竟替他接掌起公司的事务,怎么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呆子,他真是呆子,因为她爱他呀!她不是亲口告诉他,她爱上他了吗?如果不是因为爱他的话,她何苦拿自己的性命与他赌?而他却只会昧着良心做些让自己痛苦也让她痛苦的事,他真是超级大白痴、大呆子! “小杨。”他突然开口。 “先生。”小杨轻颤了一下,虽然他抱着必死之心等着即将来临的怒涛,但他才一开口,自己的心已开始发颤,并为了刚刚的冲动深感懊恼。 “麻烦你将我房内那些待签的合约,以及在你那还未签核的文件全部拿来给我。” “先生你……”小杨愕然地看着他。 “今后可能还是要请你公司、家里两边跑,至少在我双脚复原能走到公司上班前。”他稳健地告诉小杨,却又突兀性的礼貌征求,“我能继续麻烦你吗?” “当然,先生小”小杨呆愕了一下,立刻欣然回答。感谢老天,先生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了。 “另外一件事,就是不知道黄嫂现在是否有新的工作,或者她愿意再回来帮我料理家务……” “这交给我来办,先生,没问题的。”他拍胸腔向方云扬保证道。 “你先下去吧!”他沉静了一下对小扬挥挥手命令道,却在他转身离去之际出口道谢,“谢谢你。” “不要客气,先生,这是我的工作不是吗?”小杨露齿笑道,“我现在就去办你交代的事,我想黄嫂一定很乐意回来的,因为她一向很喜欢先生、太太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小杨兴奋地离去后,方云扬再度将轮椅转向邾松婕,看着她苍若白纸的消瘦脸庞,和那双现在正层层叠叠包裹着纱布的双手,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那种不至于致死却痛彻心扉的伤口,他对天发誓自己绝对要再站起来,为了她和孩子,他发誓。 一醒来,邾松婕就感觉心好痛,昏厥前的一切历历在目,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败,再执意留下来的话,对他不会有任何益处,对她却只有伤害,也许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一想到她要离去的事实,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隐隐作痛,因为她真的挥不开他恍惚、消瘦的面容,放不下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了却残生的行为。可是她挥不开、放不下又能怎么样?他根本就是不想活,她想再多、做再多也都是枉然,一切都是枉然。 忘了吧,忘了这里的一切,让自己回复到来台湾前的无忧无求、随波逐流的漂泊生活,即使那时她没有家,但是她很快乐,走吧,离开这里,那么她就不会再心痛了。 邾松婕缓缓下了床,走出寂静无声的房间,进入另一个寂寞的空间,他大概又在房内坐在轮椅上发呆吧。她猜想。小狗狗听见脚步的声音轻轻向她走来,她想也不想地弯身将它捞起,轻柔的抱在胸前,回到最初的开始吧,只有她和小狗狗就够了。 她上楼签上方云扬许久前交给她的离婚协议书,花些时间收拾自己带来的行李后,她踏踏而行的走到他房前,直接开门走了进去,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她目瞪口呆,整个人呆若木鸡的伫立在门前。 方云扬汗流浃背的扶着镶嵌在墙上的橱柜,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停放在橱柜另一端的轮椅。 邾松婕捂着嘴巴,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地看着他。青筋浮满双臂,汗珠在他脸孔上闪烁,他专心致志一步一步向前走的身影紧紧烙印在她心中,而眼泪就在这时模糊了她的双眼,也模糊了眼前的他。 第六章 拖着有如千斤顶般的双脚,方云扬举步坚难地走完短短对他来说却有如万里的路程,筋疲力竭的瘫进轮椅内,他闭上眼睛深深地连续呼了几口气,像是在平缓体内缺氧的痛苦似的急促、浅短。 “为什么?”邾松婕看着汗涔涔的他低哑的出声问他。 听见她的声音,方云扬倏然睁开双眼,疲惫不堪的神情刹那间被紧张取代,原本无力瘫软的双手一瞬间抓紧了轮椅两边扶手,却不由自主的轻颤着。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在我绝望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你的时候,你却这样……”邾松婕浑身颤抖地问他,“为什么?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欢庆我这个虚情假意的人终于可以滚离你眼前了?还是想动之以情的让我离不去,继续留下来任你糟蹋?” 她竟然告诉他她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了?!方云扬原本因运动过量气喘吁吁而潮红满面的脸色瞬间刷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我不会再怜悯你了。”也不会爱你,再也不了。邾松婕看着他难看至极的脸色断然的开口,然后缓缓地走近他并将协议书递到他面前,“这是离婚协议书,你惟一想从我这里得到,也让你等了好久的东西,我现在交给你。” 方云扬面无血色的瞪着她,颤抖的双手瞬间紧握轮椅两边的扶手,青筋清楚的浮上手背。她竟然连离婚协议书都签好了! “你不必担心赡养费的问题,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向你要钱的,我根本没打算跟你要什么。”见他迟迟未伸手接过离婚协议书,邾松婕苦涩的告诉他,并不等他接手径自将离婚协议书放在他膝盖上。 “我不准你走!”方云扬用力抓住转身要离开的邾松婕,沙哑却大声的命令。 邾松婕闭上眼睛,任盘旋在眼眶的泪水滴落地板。 “凭什么?离婚协议书上有我们俩的签章,你我再也无丝毫关系了,你凭什么命令我,不准我走?”邾松婕背对着他冷冷的说。 “没有了离婚协议书你就是我老婆,我就可以命令你了是吗?”方云扬毫不迟疑地将膝上的离婚协议书撕得稀巴烂,在冷笑中将手中的碎纸屑扬手撒上天,顿时纸屑如雪花般飞舞满房间。 “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方云扬一个用力的将她拉入怀中,冷酷无情低头盯着她说。 “为什么?是你要赶我走的,现在为什么又要强迫我留下来?”邾松婕提高音量的质问他,却在他抿紧双唇间崩溃地哭了起来,“放我走,我求求你。我已经累了,我再也没有力气陪你周旋、和你对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没有那种冷酷心肠可以看你一天天的萎靡,一天天的枯竭而死,而不加以干涉理会,所以我只能求你放我走,让我眼不见为净的离开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不,你不会离开我的,你没有那种冷酷心肠可以丢下我任我自生自灭。”方云扬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既残忍又冷酷地剖开她的内心,然后在冷笑中诱惑的问,“你绝对不会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人离开的,对不对?” “我会请小杨帮你找个特别护士,请小杨找个管家,请小杨留下来,你不会只有一个人的。”邾松婕告诉自己也告诉他。 “别想!这辈子你永远别想抛开我!”他愤然地低头噙住她双唇,残忍的吻咬着她,“你是我的,这辈子永远是我的,即使我残废了我也不会放你走,你最好要有这个觉悟。”他在她唇间不断的低语。 “不!放开我!”邾松婕绝望地推拒着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在他怀中动摇,好久了,这个强硬令她感到惧怕的方云扬有多久不曾出现在她眼前了? “放开你?下辈子怎么样?”他抬起头,深邃的双眼就这样冷冷的锁住她。 “我恨你。”她真的是这样希望,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方云扬的心跳为她这三个字而停顿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心碎的声音,“我以为上一次我们说话的时候,你是告诉我你爱我。”他小心的隐藏心碎的打击,以冷嘲热讽的笑容揶揄她。 “你大概在作梦吧!”邾松婕苦不堪言地转开头,觉得自己很傻。 “原来是我在作梦,我还以为……”他自嘲地笑了起来。 “对,是你在作梦,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她用力甩开他箝制自己的手,挣扎地起身,怎奈她一个用力自己却再度陷入他怀中,而且这次紧得几乎让她动弹不得。 方云扬一试再试的想读取她的心,怎奈就是行不通!她真的恨他吗?他知道自己对待她的态度的确会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她不能恨他,因为他是如此的爱她呀!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像是一放手她就会如烟雾般突然消失眼前,让他一辈子也寻不着似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强留一个恨你入骨的人在你身边有什么用?我恨你听到没有,我恨你!”徒劳无功地试了几回之后,邾松婕终于受不了的大叫,泪水也随之洒下。 “让我看你的内心,如果你真的恨我入骨的话,我就放你走。”赌了!方云扬再也承受不了她再一句的“我恨你”,他一定要知道她的真心,即使那真相有可能会撕碎自己,“快点呀,难道你根本是爱着我的,却说着心口不一的话?”他半眯起眼睛奚落地说。 “放开我!放开我!”邾松婕使尽吃奶的力气挣扎,她怎能让他透视自己的内心,她怎能让她再次将自己的真心撕碎踩在脚下,她怎么能?! “不敢吗?那么你是真的爱我喽!”方云扬强装镇定以冷笑的口吻挑衅的说,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或者让他透视她的真心。 “不!我不爱你,我恨你,我恨你!”她捂住耳朵大叫。 “骗自己吧。”她激烈的反应强化了方云扬心中的臆测,他将她搭住耳朵的双手抓握在她胸前,倾身亲吻她颈部时对她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我走,我恨你。”躲避不开他炽热的吮吻,邾松婕泪如雨下的呜咽出声。 “不,你不恨我,现在不恨,将来也不恨,因为你绝对无法恨自己小孩子的父亲,不是吗?”方云扬握着她的双手来到她的腹间,轻声的在她耳边低语。 邾松婕在呆滞了一秒后,剧烈地震颤了起来,他的意思不会是……他不是在告诉她……神呀,这是真的吗?她真的怀孕了?在她终于死心,下定决心要离开他的时候……神呀,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医生说两个多月了。”方云扬微笑告诉她,语调轻柔的像个多情的男人,可惜处在震惊尚未平复中的邾松婕却丝毫没有发觉。 初春的阳光暖暖的射进窗内,带来一室春天和暖的气息。 邾松婕起了一个大早,前所未有的平静心态让她突然心血来潮的走到屋后庭院中,看着绿意盎然的花草树木,她不知不觉地蹲下身整理了起来,拨拨土、拔拔草、修修树枝,而小狗狗则在一旁绕圈子玩耍着,玩累了就扑趴在草地上休憩晒太阳。 自从知道她怀孕之后,方云扬整个人都变了,他不再喝酒、发呆、自我糟蹋,或者乱发脾气,相反的,他现在滴酒不沾,除了睡觉的时间外,他其余的时间不是用来做腿部复健运动,就是处理小杨由公司带回来的合约、文件,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再萎靡不振、骨瘦如柴的,他终于振奋地站起来了。 神呀,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千言万语还是只有一句——谢谢你。 老实说,这阵子每当她看着他汗流浃背的练习走路时,她时常想起以前意气风发、冷酷无情又霸气的他,然后愈想愈多就愈心惊,因为她发现自己在好早好早就爱上他了。 从第一次他救小狗,第二次他为他父亲的过世而心碎,第三次对生病中的她的照顾,没错,在她两次重病昏睡的期间,那温柔的动作、那轻盈的言语再再都来自于他,其实她老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冷峻的面具让她里足不前,甚至让她拼命寻找他的坏以配合他外表的冷酷无情。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再怎么将他丑化,她还是爱上他了,而且这一爱还真是深得一发不可收拾,她想,如果他再次发火恶言想将她赶走的话,就算跪地抱着他的脚哀求他让她留下来,她也会做的不是吗?唉,看来她终究逃不开他,如他所言这辈子将永远属于他了。 “太太。” 由远而近的叫唤声惊动了她,邾松婕抬起头就见黄嫂急急忙忙地冲到她眼前,喘息地大叫,“太太,我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她皱起眉头站直身问。 “是先生。”她在喘息中说。 “云扬怎么了?” “先生一大早找不到你的人,问我和小杨你去哪了,我们又不知道,他脸色一沉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我叫他吃饭、公司打电话找他,他都不理,房内还传来他摔东西的声音,我和小杨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黄嫂不知所措地告诉她,“太太,你还是快回家吧,我担心先生在房间里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一定以为你走了才……” “黄嫂,这些东西麻烦你帮我收一下,我先回去。”邾松婕打断黄嫂,毫不犹豫地拔腿狂奔进屋内,真该死!她竟忘了陪他做复健的时间,真该死! “太太,你可回来了,你知道先生……” “我知道,黄嫂都告诉我了。”她越过小杨,直接走到方云扬房门前则,转动门把,而门居然锁着,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开口:“云扬,是我,你开门好吗?” 房内沉静的没有半点回应,邾松婕与小杨对看了一眼后再度开口:“云扬,你在吗?开门好不好?” 这回过没多久后,“喀”的一声门锁已被打开,邾松婕毫不犹豫地转动门把。 “太太。”小杨担心地叫住她,他还没忘半个月前,那间凌乱充满碎玻璃的房间,以及她昏厥躺在碎玻璃与轮椅间的情景。 “没事的。”她安抚地对他一笑,推门进入房间,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方云扬就坐在窗前背对着她,即使听到她进房关门的声音,依然动也不动的背对他坐着,而光亮的地板上则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原本放在书桌上的文件,她不置一言的将它们拾起,整理后放回桌面。 早上醒来后见不着她和那只始终与她形影不离的小狗后,方云扬整颗心、整个人都被恐惧揪住了,她走了!他在惊惶失色的追问黄嫂与小杨,却毫无她行踪的线索后,他绝望的知道她走了,她终于离开他了。 自从她留下来以后,他每天坚定不安的生活在担心她会突然消失的恐惧里,因为她始终没有给他承诺永远不离开他,每天张开眼睛最担心害怕的是看不到她,每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衷心的感谢上天没遗弃他,让他得以再拥有她,可是上天最后终究还是遗弃了他,他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万劫不复的十八层地狱,除了冷还是冷。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刹那间,他以为自己疯了,疯狂地幻想着她并未弃他而去,而且正站在门外跟他说话,他以为自己真的疯了,直到她的声音再度穿过重重碍障传进他耳内。天呀!他不是在作梦吧?他背对着房门,不敢面对现实。 “要不要先吃早餐,还是先帮你做复健?”收拾好凌乱的桌面后,邾松婕走到他面前轻声的问。 “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忘了什么没带走,所以折回来拿?”他以冷若冰霜的声音讽刺的开口。 “这里是我的家,我能走去哪儿呢?”她看着窗外暖暖的春阳缓缓地说,“我到后院去了。春天要到了,后院的花草树木都发起了嫩绿的新芽,有些花草甚至于已经花苞累累准备含苞待放了,早上我起得比较早些,走到后院去不由自主的就在花园里待着,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她停了下来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像两潭痛苦的深渊,沉寂、荒凉、晦暗中掺杂着绝望与恐惧。 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绝望与恐惧的神色,即使在他车祸以后,他也未曾将软弱的一面示人,而今…… 邾松婕隐隐约约知道他的恐惧,却不敢奢望的多想,只是哑声的开口:“你要先吃早餐,还是先做复健?” “我……以为你走了。”看着她,方云扬再也忍不住的说,他害怕她会突然离开他,他真的害怕。 “傻瓜。”她喉咙发紧地说,“要不要先吃早餐?我也还没吃,我们一起吃好吗?我……” “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一声不响的失踪知道吗?”方云扬突然一把攫住她打断了她说到一半的话,他激动又粗暴地命令她,随即又痛苦的对她低语,“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拜托你答应我。” “云扬……” “我不会爱人,也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才对,但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需要你,求你别离开我好吗?我……”他以一脸绝望、无助与迷惘的表情看她,从心底深处呐喊的告诉她。 邾松婕颤动的几乎站不住脚,她瞠目结舌地瞪着他,激动、震惊,嗫嚅的开口、闭口,最后却只能用双唇堵住他的话,紧紧的拥住他,神呀!他一定爱惨她了,要不然他不会露出这种神情、说出这种话,这样绝望、这样无助。 “我爱你,永远不会离开你。”邾松婕在泪水无声地滑下脸颊时,以精亮的双眼注视着他,并对他承诺的说。 一阵战栗的悸动立时传遍他全身,方云扬用力地环住她,饥渴的双唇再度覆住她柔软的双唇,急迫的、狂烈的汲取她的爱,双手更是无所不在的穿梭在她身体间,最后停在她腰际紧紧的搂住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体内似的。 “帮我。”他离开她唇瓣咬牙低语。 “云扬?”被他吻的如痴如醉的邾松婕在他离开自己的双唇后,面露失望地抬头看他。 “帮我,让我们到床上去。”他英俊的脸庞上满是欲望的红潮。 邾松婕呆滞地看着他半晌,一时间竟完全反应不过来他话中的含意,突然闲血色直冲上脸颊,她狼狈的惊跳下他膝盖,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然而却被他一把攫住。 “等一下,你要去哪?”方云扬喑哑地问。 “我……我去帮你端早餐。”她咽了咽唾液、清了清喉咙,然后低着头支吾地回答他。 神呀!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吻他?坐在他膝盖上吻他?甚至想……哦,神啊,她想要他!她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身体里面欲望的悸动,不断且强烈的冲击着她。 “我的早餐已经在房里了。”看着她内心有趣的挣扎,方云扬的眼中闪过一抹揶揄的笑容,他低沉又沙哑地对她说。 邾松婕抬头看了房间四周一遍,却并未见到他口中的早餐,她莫名其妙地将目光转向他,无声地问。 “你就是我的早餐。”他沙哑地说,忍不住为她的纯真展露出浅浅笑意。 红潮再次不受欢迎地占据邾松婕的脸颊,她急速地低头,刹那间明白他话中的含意,可是怎么可能?他的病还没复原,他还没办法自由行走,尽管他能短暂的站立,能不靠任何扶持走几步,他……怎么可能?她一定是听错话,会错意了,她…… 他一个使劲让她再度落人他怀中,而她则惊呼一声后,拼命抓紧东西稳住自己。 “我要你,松婕。”方云扬紧紧地拥着她,轻轻的吻咬她耳朵告诉她,“我知道你也要我,让我爱你好吗?” “别……别闹了……”她紧张地在他怀中颤抖。 “好久了,让我爱你,帮我。”他挑逗的吻由她耳下延伸至她颈部,圈住她腰间的双手亦不安地向上覆住了她胸部。 “云扬……”邾松婕的颤抖在一瞬间变得更剧烈了。 “让我们俩到床上去,帮我。”方云扬诱惑地低语,双唇、双手却丝毫没有停止他的挑逗与攻击,老天,他想要她想得心都痛了。 “你的脚……”邦松婕虚弱地说。 “那不会影响我们要做的事。”他呢喃地告诉她,并催促着她,“让我们到床上去,松婕,让我好好爱你。” 像是被情欲之魔附了身似的,邾松婕不由自主地让两人顺利地躺上了床,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方云扬果真向她证明了他的脚真的不会影响他们所要做的事。 承诺是种无形的东西,但它却像把一体两面的刀一样,可以在无形中救赎一个人,也可以在无形中禁锢一个人。 对方云扬来说,承诺救赎了他,让他不再每天担心受怕她会离他而去。 自从那天早上的插曲后,时间又向后延展了一个多月,在邾松婕充满爱意的帮助之下,方云扬已经可以不靠任何扶持在屋内走动,倘若真要出门的话也只须带根拐杖辅助即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几乎就像当初领袖车队的首领,英俊、狂野、全身充满自信与傲气,一个支配一切、领袖群龙的主宰,不过认识他,或曾与他共事过的人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变了。 他变的是什么?他变的不是他出众的外表,不是他傲视群雄的气势,更不是他大刀阔斧、雄才大略的才干。他变的是那双原本只有凌厉无情,冷漠和危险的双眼,渐渐流露出温暖、睿智与偶尔不在意的笑意,他变得比较有感情,比较有人性,也比较不那么吓人了。而这一切的变化全因为她,一个深爱他,他深爱的女人。 “嗨,需要帮忙吗?”推门而入的邾松婕笑问。 “你好美。”方云扬转身看她,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你也很帅。”她笑逐颜开地走到他眼前,伸手替他整理衣领,他却乘机搂住她,狠狠地给她一个令人窒息的热吻。 “别闹了,小杨已经在外头等了。”邾松婕在他更进一步之前握住他不安的双手,阻止他。 “告诉他我们改变主意,不到医院去了。”他诱导地亲着她说。 “不行,我答应医生今天要陪你到医院做复诊的。”邾松婕捧起他的脸,正经地告诉他。 “我的状况很好,根本不需要回医院做什么复诊的,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方云扬捉住她双手,微侧过脸亲吻着她手心,一半撒娇,一半揶揄地说。 邾松婕受不了他亲吻她手心传来的搔痒,忍不住地轻笑了起来,她作梦也没有想过他的变化会这么大,从原本的冷酷无情、愤世嫉俗到车祸后的死气沉沉、萎靡不振,到现在这个疼她、惜她、爱她的好老公,要是没有亲眼目睹,谅谁也不敢相信短短的半年间,他的变化竟会这么大。 “但是你要陪我去做产检不是吗?”她反握住他的手,笑容可掬地提醒他,并拉着他往外走,“走吧,别让小杨在外头等太久了。” “好久不见。” 才推开会诊室的门,邾松婕还没来得及看向来人,就听到一个热络的招呼声,然后就被一个张开双臂对自己直扑而来的男子,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没尖叫出声,还好方云扬一个拥抱将她拉进怀中,千钧一发的避开那怪异的男人——陈浩晟,她老公的主治医生兼老友。 “你对每一个进门的女人都这么热情?”方云扬紧搂着老婆皱眉瞪他。 “动作这么迅速?看来你复原的情况比我想像中的好太多了。”偷香不成的陈浩晟摆摆手笑道,然后正式地对邾松婕打招呼,“好久不见了,邾小姐。” “她是我老婆,请叫她方太太。”方云扬不悦的冷然提醒他,而邾松婕则笑了。 “我喜欢叫她邾小姐不行吗?”陈浩晟笑得不怀好意。 “你先到妇产科那边去挂号,我等一下过去找你。”方云扬没理他,却轻柔地对邾松婕说。 “妇产科?你怀孕了?”陈浩晟惊讶的问。 邾松婕刹那间红了脸,虽然她的怀孕是在他出车祸前中奖的,但看陈浩晟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好像指控她竟在他受伤之际还和他……和他……喔!她真想找个地洞续进去,一辈子再也不要见人了。 看着她脸上掩不住的红晕,方云扬忍不住咧嘴一笑。“对,所以你可以死心了。”他转头对陈浩晟说,然后牵着老婆走到门前,将她送出大野狼的视线,“我一会儿就过去。”他在最后一个温柔的交代声中关上会诊室的门。 “她真的怀孕了?”陈浩晟不可置信地朝他傻笑着,“你也未免太努力了吧。” “她是我老婆。”方云扬冷峻地警告他,方云扬不喜欢他脸上刺目的笑容,因为他的笑容活家怀孕的是他太太,而不是跟他不相干的别人的老婆。 “我知道她是你老婆,就算我不知道的话,那你也没必要在一分钟之内连讲两次好吗?”陈浩晟笑嘻嘻地说,却在见他冷若冰霜毫无笑意的冷峻表情后,无奈地收起笑意摇头道:“上回跟你开玩笑说要追你老婆的事,没想到你记恨到现在还忘不了,拜托,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我还懂,你不要这么开不起玩笑好吗?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王八笑乌龟,你不也老样子没变。”方云扬拉了张椅子坐下,“废话少说,你要检查什么就快检查,我还有事。” “就这么急着去陪老婆?”陈浩晟边动手检查他复原的状况边说,“实在很难想象一向冷酷无情,对女人不屑一顾的你会专情的爱一个女人,而且占有欲还这么强烈。” 方云扬不置一语,事实上他也没想到自己对邾松婕的占有欲会这么强烈。 “右脚抬起来伸直,再换左脚。”陈浩晟一边指示着说,一边好奇地问,“对了,你车祸的肇事者抓到没?” 方云扬摇头。 自从他行动稍微方便,有能力到公司走动后,他便开始以读心术在公司内寻找想杀害他的凶手,然而令他想不透的却是包括王庆汉在内,公司内根本没有一颗心对他居心叵测一心只想置他于死地的,他真的想不到有谁想要他死。 “看来你这场车祸可能真是意外,那个撞到你的人现在一定良心不安的早晚三炷香,向老天懊悔自己的过失,并祈求你不要死。”他一半正经地开玩笑说,“现在站起来,试试看可不可以蹲下去,再站起来。” 方云扬照他指示做了一遍,虽然动作不像正常人那么自如,但是做起来却一点也不勉强。 “比我预计的要好太多了。”他啧啧称奇地看着方云扬说,“你是怎么办到的?再有毅力的人要达到你造成就至少也要半年,而你才花三个月,而且丝毫不靠医院的设备,你是怎么办到的,不会跟床上运动有关吧?”他不忘揶揄方云扬。 三个月?事实上他只花了一个多月,另外一个多月的时间全在自艾自怜、自取灭亡。方云扬紧抿的唇瓣轻扯了一下,没有回答,但深邃的眼眸中却因想起邾松婕这三个月里对他做的一切而泛起了深情的涟漪。 “这就是爱的力量?”陈浩晟偷窥到他眼中的深情。 “你到底还要检查多久?我老婆还在等我。”方云扬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不耐地瞪着问他。 “她不会跑掉的。”陈浩晟再次失笑地揶揄他。 方云扬瞪了他一眼,“等会儿我会再来你这儿一趟,我希望你告诉她,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不再需要到这里做复诊了。” “你要我说谎?”他扬眉。 “我的身体我自已知道,倒是你别假公济私,我跟你说过她奇www书Qisuu网com是我老婆,今生今世都是我老婆,你最好别再妄想了。”方云扬冷声的告诉他,随即推门离去。 看着关上的房门,陈浩晟大声地笑了开来,他只不过是欣赏、欣赏她,方云扬就露出一副小心我会扒了你的皮的狠毒表情,他若真敢妄想的话,那他不早就死无全尸了?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谁说女人的嫉妒心可怕?要他看来,男人的嫉妒心才可怕,尤其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男人最是可怕。 带着一脸幸福的笑意,邾松姨依着医院内随处可见的路标指示牌走向妇产科的方向,沿路看到迎面而来蹦蹦跳跳的小孩儿时,她总会不由自主的放慢速度,看着他们可爱、纯真无邪的笑脸,想像着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属于她和方云扬的孩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半年的时间竟让她的生命有了如此大的转变,由孤独无助四处流浪,到现在这样子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她比爱自己更深的老公,一个刚成形却拥有他们俩全部的爱的小孩,这一切梦境中才会出现的美好竟让她拥有了,她真是……她是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一切呀? “邾松婕。” 幸福的感觉随着这个声音变得模糊,她企图留住它们,却被另一个更明显的叫声吓得呆愕当场。 “大小姐。”昂宿一个箭步站在她右前方一步之遥。 邾松婕惊慌地瞪着眨眼间挡在她前方的男人,矛盾的感受霎时充斥她全身的细胞,神呀!这些让她时常想念不忘却又不希望看见的熟悉脸孔。 “‘白虎’。”她瞪着百年如一日异常冷峻的面孔,屏住呼吸般的缓缓出声。 “你玩够了吗?”“白虎”以一如往常般淡然的声音开口。 “我……你怎么会到这儿?”她舌头打结般的开口问。 “你要我说巧合吗?”他看着她。 “呃,你们找我很久了?”邾松婕立刻低下头。 “你不告而别的离开‘邑城’多久了?”他不答反问她。 “呃,我父亲他好吗?还有其他人。” “你很快就会回‘邑城’可以亲自问‘中王’和其他人这个问题,何需在这儿多此一问?” “我不要回去。”邾松婕蓦地抬头看他,眼中清清楚楚的写着自己的执着。 “你还玩不够?”他看着她。 “如果我说不够,你会不会假装没看到我?”她明知道依“白虎”说一不二、黑白分明的个性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忍不住觊觎地问。 “不会。”他毫不考虑地摇头回答。 当初她们三姊妹不告而别的离开邑城后,既恼又气的“中王”在心急如焚、无计可施之下,一夜间连发了数支由青、赤、黄、白、黑五方色彩所构成的“五色令旗”,命令世界各地的“邑城”子民们搜寻其三姊妹的下落,而这“五色令旗”一发,他们这四位年青气盛、爱凑热闹的四方首领自是不放弃这个“出游”的机会,一边玩耍一边找寻她们三姊妹,而现在,小梅已回到邑城,又找着了松婕,怎可能装作不知情的继续让她在此处游荡,让“中王”在邑城忧心忡忡的等待呢? 看着他毫不妥协的冷硬面容,邾松婕简直为之气结,但一向温驯的她还是以和缓地口气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们二姊妹之所以会离开‘邑城’的主要原因,难道你就狠心的硬要抓我回‘邑城’看我父亲结束他壮年的生命?” “你们太杞人忧天了。” “那是因为你太不了解我父亲才会这样说。”她摇头叹息的说,只有体验过真正爱情的人才会了解“爱他为之生,恨他为之死”的激烈情感,如果那天方云扬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的话,那么她也绝对不会苟延残喘的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 “小梅回‘邑城’好几个月了。”“白虎”突然开口道。 “我知道。” “‘中王’并没有因为她的回归而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他告诉邾松婕。 邾松婕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父亲没有因为小梅回“邑城”而有任何举动,那是因为小梅不是“中王”的继承人,但是她若回去的话,那后果可能就不是这么乐观了。 “走吧,奎宿的车子还在门口等。”她的沉默让“白虎”以为她已经妥协,决定跟他走了,但他才开口她却又摇头。 “‘白虎’我不能回去。”邾松婕坚持地告诉他,她知道大伙都坚信她绝对不可能是“中王”的继承人,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坚持她回“邑城”,但她怎能呢?尤其在她有了方云扬和肚子里的小孩之后,她怎能就这样离开台湾,回到“邑城”呢? “我看不出你为什么不能,难道你就宁愿让‘中王’在‘邑城’之中愁白头,每天担念你的安危?”“白虎”皱眉看她,谁不知道在她们三姊妹之中,“中王”最挂念担心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大。 邾松婕自责的听他这样说,也知道自己的行为铁定会造成父亲的忧虑,但她实在没办法呀! “这一年我将自己照顾的很好。”她告诉“白虎”,希望他会将这句话转达给父亲,让父亲放下为她忧心忡忡的担心。 “如果你将自己照顾的很好的话,那么你就不会瘦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他冷峻的双眼不赞同的在她瘦弱的身子上转了一圈,然后不由分说地抓住她手肘处,半强迫性的拉她往外走。 “我会瘦那是因为……”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身子已无力的瘫软下去。 不想让她的挣扎与叫声引人侧目,“白虎”接触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示意她身后的娄宿替她注下麻醉剂,而自己则顺势的搂住她昏倒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大步的离开医院。 方云扬觉得自己要疯了,因为他将整个妇产科翻过来了,却还是找不到邾松婕,她不见了!哦,天啊!她离开他了吗?不,她承诺过她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可是她人呢?为什么不见了?难道这间医院有两个妇产科,还是她已经检查好了,回到陈浩晟那儿去等他?不,陈浩晟说没见到她,而且陈浩晟也帮他广播找过她了,为什么她还不出现?难道说跟那场车祸有关?想杀他的凶嫌至今还未死心,所以拿他身边最亲爱的人动手,难道她被绑架了?!方云扬的血液一下子降至冰点,脸色瞬间刷白的像个死人。 “方云扬?”一直陪在他身旁等候消息的陈浩晟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 除了公司的人见过邾松婕之外,就只有飞车团的成员见过她而已,在公司内他找不着一名心虚想谋害他的凶嫌,难道想杀他的人是躲藏在飞车团内?方云扬急切的忖度,不管怎么样,除了心急如焚的等候之外,任何一个可能找到她的方法,他都不能放过,他一定要找到她,如果抓走她的人敢动她半根寒毛的话,他绝对让那个人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陈浩晟没有错过他那令人胆寒的表情,陈浩晟记得以前和他一起在弹子房工作时,惟一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的那时,他几乎赤手空拳地差点打死人,要不是自己和另外一个朋友发觉事情的不对劲,而强强拉开他的话,那个前来寻仇找碴而伤了店内兄弟的男人铁定被他活活打死。 事发后的第二天,他不告而别的辞去工作失去了踪迹,一直到十几年后才再次相见,然而这次的见面他除了摔车摔得差点一命归西外,竟然顶着“方氏企业”董事长之名住进医院,最令人讶异的是他竟然有老婆了,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因为他以前总是发誓般的告诉自己今生今世绝不结婚,没想到现在的他不仅结了婚,还一反以前冷酷无情的性格,热情如火地爱着他老婆,这着实令自己感到相当意外。 只是热情如火的他依然掩饰不住他像是与生俱来的冷峻气质,尤其在他怒不可遏的时候,那种冷峻几乎可以让周遭三尺冻结成冰,吓的不仅是人,连飞禽走兽都会在一瞬间远离他,就好比现在。 “你要去哪里?”他一把拉住一身寒气逼人,笔直向外走,几乎让迎面而来大腹便便的孕妇吓得早产的方云扬问。 “找人。”他的声音冷冽无情。 “找嫂子吗?医院这么大……” “医院你帮我看着,如果有消息立刻打电话给我。”方云扬抽了张名片,快速地写上随身的电话号码给他。 “那你要去哪里?”陈浩晟愕然地接过名片。 “我一定会找到她。”他发誓般的只说了这句话,随即以迅婕的动作消失在陈浩晟的眼界,快得几乎让人怀疑他的脚是否真有受过伤,甚至于一个多月前还必须靠轮椅代步。 一向冷酷无情、独善其身的方哥竟然自动与众人联络,甚至破天荒的以“求援”为暗号急召伙伴,这件事在飞车团里成了年度最大的新闻,而且仅只耗时不到半天,这个消息便如火如荼地传遍大街小巷。 是夜,一向热闹非凡的DPUB一如往常般挤得水泄不通,惟一不同的是今夜在场的男女都本着一颗热血沸腾的心,一心一意的巴望着舞台上气宇非凡、气势磅礴的男人,期盼自己能为心目中的偶像稍尽棉薄之力。 看着台下万头攒动的人群,方云扬作梦也想不到与他一起飘过车的人有这么多,把他当成朋友的人有这么多,愿意无条件到此来帮助他的人有这么多,老天,这样一个千头万绪的情况下,他该如何逐一寻查想杀自己的凶嫌,和绑架走松婕的人? 距她失踪到现在,时间已过了十个小时,这段期间内她有受到什么折磨或虐待吗?可恶!为什么他所拥有的异能力不是心电感应,不能感受到她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他的异能力不是占卜术,可以占卜出她现在好不好,有没有生命危险之类的,偏偏是该死的读心术,这样人海茫茫的,叫他去哪里找凶嫌来让他读心?去他妈的该死! 一向只见过他冷峻无情的表情的众人,第一次被他眼中炽盛的怒火给骇住了,最前列的人们由嘈杂声中静了下来,第二列的人亦感到不对劲而不再开口,第三列、第四列的也没了声音,后面的人们则如海浪般一波波的沉寂了下来,顿时间嘈杂无度的DPUB变成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到地方。 “方哥。”以第二高票当选为领袖的严松不得不代表开口,“请指示。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兄弟们保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落的应和声。 方云扬举起一只手,霎时在场的大伙再度安静了下来,他冷眼看着台下的众人,免不了一波波热情的浪潮由他们心中直扑向自己,并明显的感受到男人的义气与女人的爱慕分为两股力量,其中还夹杂了某种怪异。 方云扬说不出那点怪异,但他却能感受到每个人思绪的波长高低不同,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事,难道他的读心术还有增长的可能性?不可能,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早十年前他就该有此功力了,不可能在停顿了十年之后才又突然增强,可是这感觉是如此的奇怪。 他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每个人思绪的波长就像根线一样,虽纠结杂乱却有头有尾,他尝试性的随意抓住一个思绪波长,并寻得它的源头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从心头升起。 第七章 “我想许多人不知道我三个月前发生了一起车祸,除了命差一点捡不回来外,我的一双脚也差一点就废了。”看着台下众人,他缓缓的开口,低沉、浑厚的声音刹那间回响在整间DPUB内,而紧接在他声音之后的则是全场的惊呼声。 方云扬再次举起手,让嘈杂的现场恢复安静,他冷凝的脸庞突然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深邃的眼眸也由注视全场,转移到一个固定的方位不再移动。他抓到了几个特别的情绪波长,像是紧张、担心。 “其实那起车祸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而且凶手就在现场。”他再次开口,冷冽的目光在大伙不可置信的抽气声中锁上了一对苍白惶恐的男女,他嘴角一扬阴森森地笑了,“你们要自己俯首认罪,还是要我……” “方哥,我对不起你!”黄晓娟啪一声跪落地,悔不当初地哭号着,“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当初意想天开的想得到你,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不关你的事,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一厢情愿,是我一厢情愿地想替你出气,才会做出这种事……”她身旁的男人变脸的说。 “不,是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开车去撞方哥的,都是因为我……”黄晓娟面如槁灰地摇头,她从来不晓得李讯对她的情意这么深,深到她失恋向他哭诉时,他毫不介意地包容她、疼惜她这个残花败柳,甚至于还疯狂的想替她报仇。 “方哥,那场车祸全是我一手导演的,你要我偿命我绝对无话可说。”她视死如归,勇敢的抬头面对方云扬。 “不,这一切都跟她无关,你要杀、要刮我全凭你处置,我只求你放过晓娟,她完全没有罪。”李讯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 “李讯!”黄晓娟泪如雨下的叫,对于他的深情,她花费一生一世来偿还可能还不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担,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不必……”李讯深情地看着她。 “够了!”方云扬忍不住喝止他们,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们深爱着对方的心,但是他却看不到他们有绑架松婕的慌乱,他锐利无情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们,阴冷的开口,“我今天并不是要来追究车祸的事,我只想问你们到底有没有抓走我的老婆?” 他们一脸茫然地看他。 方云扬整颗心都结冻了,他宁愿他们点头也不愿他们摇头,然而他却不能命令他们点头,因为他们莫名其妙的心完全摊在他眼前,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松婕的下落,老天!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医院里没有,家里面没有,公司没有,就连最有希望的飞车团中,他都找不到她的下落,天呀!谁来告诉他,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来告诉他,她现在到底在哪里,有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谁来告诉他? “方哥,大嫂失踪了?”严松忍不住皱眉,脑中顿时闪过那张纯美如天使般的脸孔。 “今天要你们聚集在这里,目的就是想麻烦大家帮我找她。”强压住失控的精神,方云扬勉强以平静的口吻告诉严松。 方云扬从桌面下抽出一卷录影带,放入今天下午赶制的放影机中,在一整面墙壁上播放出影片中她动人的一瞥一笑,这是前一阵子他在家中替她拍摄的生活录影带,只是当时的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它。 咦?还未来得及开口说明影片上的人物为何人,又为什么要播放这段片子时,方云扬竟听到一个微乎其微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在告诉他,他曾经见过影片中的女人似的。他深邃的眼眸有如鹰眼般的射向发出疑问声音的女孩,毫不考虑地跳下舞台,大步朝她走过去。 “你认识她?”他一把攫住那女孩。 “方……方哥……”女孩兴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花痴般的双眼直盯盯地瞪着眼前的偶像、梦中情人、白马王子…… “你认识她?”方云扬不耐烦地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冷冽的可以让人寒毛直立,他想冻醒眼前睁眼作梦的女孩。 “不……不认识。”他的寒气好像太冷了些,女孩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那你为什么在看到影片中的她时,发出好像认识她的声音?”方云扬紧盯着她问。 “因……因为……”她的牙齿不断地打颤着。 “因为什么?”方云扬激动地直想杀人了,老天!这女孩讲不出话来就算了,怎么连想都不会想,她难道脑筋有问题不成?为什么满脑子除了空白还是空白?他都已经急死了,她难道就不能说些什么,或者想些什么吗? “到底因为什么?你快说呀!” “因为……因为我看过她。”女孩恐惧的心中刹那间闪过几个英俊挺拔的男人,其中最俊美的男人怀抱着一个女孩,那个好像睡着似的美丽女孩的脸孔就像萤幕上的女孩一样,惟一不同的是一个是睡着的样子,一个则是醒着的样子。 方云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从女孩心中挖出的秘密,老天!他终于有点眉目了! “你在哪里看到她的?什么时候看到她的?她除了像睡着一样,身上有没有受伤的迹象?那些男人是谁?你之前曾经看过他们吗?他们要去哪里,或者停留在哪里?你记得多少全告诉我,要不然你就将全部的事情经过在脑中想一遍,包括你看到的任何事情、任何字样,全都在脑中想一遍,快点!”他激动地问她,命令她,摇晃着她,一点都没注意到早被自己吓呆的她。 “方哥,你吓到她了。”严松不得不由过分激动的方云扬手中救出呆若木鸡的女孩。 何时曾见过冰块着火了?方云扬为了一个女人而失控的举动,吓煞了在场所有人,众人几乎一致讶然地张口结舌,呆愕的瞪着他看,但他并未注意到四周,掩饰不住激动的双眼就只盯着那个女孩,企图由她口中或心上挖出他想要的消息。 “你真的看过萤幕上的女人?”严松以最缓和的口气代替他问,在她犹豫地点头后又问:“你记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你想想看。” 女孩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沉思了起来,紧瞅着她看的方云扬立刻抓到她心中若隐若现的景象,一片一段的思绪逐渐在他心中扩张,涨大。 “今天早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经过……”女孩缓缓地开口,方云扬却突然跳起身,像阵旋风般地冲了出去。 他知道那个地方! 瞪着眼前这四个大男人,邾松婕觉得自己已经费尽唇舌说到口干舌燥、语无伦次了。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说才肯放我走?我已经跟你们说我在这儿结婚,有家庭了,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还硬要强迫我回‘邑城’?”她口气渐渐高昂不耐了起来,想到方云扬会如何担心她的安危,她整个人就快要疯了。 “来,松婕,你先吃饭,这些东西可是我跑遍大街小巷,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最爱吃的食物哦。”“玄武”一脸笑容可掬,献宝似的将手中的饭食端放在她面前。 却姓的“玄武”掌控的是邑城的北方,他拥有斗宿、牛宿、女宿、虚宿、危宿、室宿、壁宿等北方七宿巩固其势,所拥有之异能力是控制水的能力,又有水神之称。 “我吃不下。”邾松婕闷闷地说,她无法面对一张笑脸怒吼。 “你中午错过了没吃,晚上又说吃不下,这样子不行哦。”“玄武”摇头告诉她,然后亲自动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口蚵仔面线要喂她,“来,啊——” “玄武哥,你别闹了。”邾松婕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却是昙花一现,想必云扬一定为了找她,今天一整天也担心的吃不下任何东西吧!想到此,她的脸色更沉闷了。 “啊,对不起,我忘记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吃饭不需要人喂了。”“玄武”放下汤匙感叹地想当初说道,“记得你小的时候老爱往我家跑,每次若留在我家吃饭的时候都要我喂你……” “你也只不过长松婕三岁而已,少在那边吹牛了。”“朱雀”忍不住吐他槽。邱姓的“朱雀”掌控的是邑城的南方,其下则由南方七宿——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张宿、翼宿、辏宿组成鸟象势力,拥有之异能力则是操控火之力。 “玄武”忍不住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又知道我在吹牛了?”他转头继续对邾松婕说,“那时我也刚学会自己吃饭,根本没法喂你,你看我不理你时总是哭得淅沥哗啦的,弄得妈最后只好不让我自己吃,两个都用喂的,就这样一直喂到你四岁才罢休。” “原来你被人喂饭到七岁呀!”“朱雀”迫不及待地揶揄他。 “你不说话,别人不会把你当哑巴!”“玄武”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他很多债,明明和别人在一起时,揶揄人的都是他嘛!偏偏碰到“未雀”时被奚落、揶揄的人总是变成自己,真是既生“玄武”何生“朱雀”,水火不相容呀! “这句话你该说给最聒噪的自己听吧。”“朱雀”笑道。 狠狠地瞪他一眼,“玄武”敢怒不敢言地决定三缄其口,免得自寻难看,反正这辈子自己都注定要败给他了,转头对邾松婕劝诱地说:“来,吃些东西吧,这些可都是道地的台湾小吃,在‘邑城’虽然也看得到,但毕竟煮出来的味道不一样,试试看。” 随着“玄武”献宝似的解开一袋袋由外头收刮回来的台湾小吃,邾松婕再也忍受不住呛鼻的油腻味道,忙不迭地掩住鼻口冲向房门,抱着一只垃圾桶干呕了起来。 “怎么了,你没事吧?”“玄武”紧张兮兮地追了出来,蹲在她身旁轻拍她背部担心地问。 随后跟出来的三人若有所思的对看了一眼,等她稍微平复呕吐后,“青龙”冷静的代表发言,“松婕,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们你除了结婚之外,也有身孕了?” “身孕?”“玄武”猛然抬头看向“青龙”,又转头瞠目结舌地瞪着她,“你真的怀孕了?” 邾松婕点头。 “哇!我要做舅舅了!我要做舅舅了!”“玄武”瞪了她半晌,然后出乎意料地又叫又跳,活像个疯子似的。 “你们三姊妹离开‘邑城’的目的不会是要找丈夫吧?竟然短短的一年内都把自己销了出去,难道‘邑城’里的男人真的比不过外面的男人?”“朱雀”失笑地说。 “你见过竹妤了?”“白虎”若有所思地开口,刹那间房内除了他之外的四对眼睛全对准了他。 “朱雀”在心里暗叫糟糕,没想到自己一时失察竟说溜了嘴,看着眼前一双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点头,“她在香港,上个月刚结婚。” “你没带她回邑‘邑城’?”青龙“皱眉问。 “我不想让‘中王’太早退休,更不想太快放弃现在无拘无束,有如天堂般的生活。”他老实回答,其中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其一、邾竹妤就是“中王”的继承人;其二、他不想太早回“邑城”,也就是说他还想在外头游手好闲就对了。 “阿,原来你离开‘邑城’根本就是别有居心,而不是真的为了找人。”“玄武”讽刺地讥笑道。 “龟笑鳌无尾,鳌笑龟头短。”“朱雀”反讽他一句,“我别有居心,你就心术纯正喽?” “我……”“玄武”顿时哑口无言地说不出话来,四方首领之中以他年纪最轻,玩心也最重,这是众所皆知,极力反驳也改变不了别人用膝盖想都能知道的事实,只是这句话由玩心第二重的“朱雀”来数落他时,他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们就这么肯定竹妤是我父亲的继承人?”邾松婕拧起眉头看着他们问道。 “当然,既然不是小梅,理所当然就是竹妤了。”“玄武”肯定地回答,其他人则附议地点头看她。 “难道你们就不会想我才是……” “松婕,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历代的中王没有一个像你……”“玄武”突然顿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他搔了搔头,“总之别说我们不信,就连你父亲,‘中王’本人都知道你不会是继承人的。” “别再牵拖任何理由了,你是一定要回‘邑城’的。”“白虎”冷静地告诉她。 “你可以带着你先生和肚子里的孩子回去,相信‘中王’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的,松婕。”“青龙”笑逐颜开地告诉她。 “我老实说好了,我才是‘中王’的继承人。”瞪着他们一张张冥顽不灵的脸孔,邾松婕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告诉他们这个瞒天过海的事实,怎知“玄武”第一个不给面子的哄堂大笑了起来,“朱雀”、“青龙”紧接着跟进,就连一向难得露齿微笑的“白虎”都轻声笑了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她快发疯了。 “你说的话若是用‘蒸’的,我说的话可能就要用‘煮’的才会熟了。”“玄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一向乖巧的你也会因贪玩而说起谎话来,这样子不行哦!”他以哥哥姿态自居地对她摇头告诫。 “我没有说谎。”邾松婕说得好无奈,为什么没人相信她呢?她抓起茶几上“青龙”刚刚端给她的水,对“玄武”说:“玄武哥,你试试看能不能操纵这杯子中的水,你就会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玄武”轻笑一声,一个念力要杯中水以一柱冲天的姿态离开杯子,怎知那只杯子中的水却动也不动,他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起来,再试一次。 “动手呀!你不会是离开‘邑城’太久没用异能力,而忘了怎么使用它吧?”“朱雀”轻笑地对迟迟未动手的“玄武”说。 “‘朱雀’,你能把这杯水蒸发吗?‘青龙’,你能将门关上吗?白虎,你能叫只小鸟让它飞到窗棂上吗?”邾松婕在“玄武”呆愕的眼光中转头对其他三人说道。 “喂,你在搞什么鬼?”“朱雀”皱眉地瞪着始终无动静的“玄武”叫道。 “朱雀,你自己试试就知道玄武哥在搞什么鬼了。”邾松婕露出一抹微笑看着他说。 试过多次依然动不了房门半分的“青龙”十分不解,固守邑城东方的他,拥有的是控制自然界风的异能力,竟然连区区一个门都关不上,该不会……“真的是你?松婕。”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无力感。 “你真的不能回‘邑城’。”“白虎”看着她摇头。 “老天真爱开玩笑。”“朱雀”也喃喃自语地念道。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这么久。”她愧疚地低下头道歉。 “老天,你瞒得我们好惨。”被吓呆的“玄武”终于克服这意外的惊喜,开口叫道,老天!谁想得到众人眼中有如天使般的松婕会是“邑城”的主子,领袖他们四方首领的主宰,真是伤脑筋! “对不起,玄武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大家的,可是我得顾虑到父亲……” “真的没人知道这个秘密?”“朱雀”好奇地问,“‘中王’的能力之一不是辨认异能之士吗?难道连‘中王’都被你蒙在鼓里?还是你身上的异能力也会转移,‘中王’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察觉到你的秘密?可是这又说不过去,去年我还得过他的助力消灭一场大火,而且奇怪的是……”他露出困惑的神色转头看她,“松婕,你要不要顺便替我们解惑一下,除了我之外,‘邑城’之中是否还有人能操纵火?” “我……” “松婕,你不会欺骗玄武哥吧?‘邑城’之内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还有别人拥有异能力对不对?是不是那几个老头,他们的异能力根本没有消失对不对?” “玄武”立刻抓住她闪烁不定的眼光,大胆假设,而邾松婕低头闪躲的姿态却证实了他的猜测,“那群老狐狸!”他立刻诅咒出声。 “难怪好几次……”“朱雀”恍然大悟的冷笑。 “他们真是彻头彻尾实行了五十岁不管事、己所不欲施于人的方针,不是吗?”“青龙”摇头苦笑道。 “来,我送你回家。”“白虎”异常的冷静,他走到邾松婕身前伸手扶她。 “你不再坚持带我回‘邑城’了?”邾松婕豁然开朗地看他。 “你可以一辈子不回去,我也可以。”看了她一眼,“白虎”以非常平静的口吻告诉她。 “说得好,反正‘邑城’有那几个老奸巨猾的老头儿在,缺了我们也不会垮。”“玄武”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板上说,眼中熠熠生辉的怒火却骗不了人,他很生气自己被人耍了。 “这下子我想环游全世界,玩个几十年也没啥不可以了。”“朱雀”一脸惬意地说,现在他再也不必左右为难的玩不尽兴了。 看着他们,邾松婕隐约知道自己弄拧的一件事,“你们不是打算跟我一样不回‘邑城’吧?” “松婕,你介不介意替我们引见一下你的老公,让我们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娶走我们‘邑城’的守护天使,好让……”三人没啥表示,只有“青龙”温柔的开口,却被外头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外头怎么了?”“玄武”皱眉地看向外头,率先好奇的向外走去,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个怒气冲冲、杀气腾腾的男人,他看向男人身后明显被揍过的几个星宿,“这是怎么一回事?” “云扬?”尾随“玄武”身后走出房门的邾松婕在看清楚来人时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下一秒钟却飞奔下台阶冲进他怀中,“你怎么来了?” 方云扬紧紧地抱着她,浑身危险的气势在看清眼前四个充满领袖气质的男人后,慢慢收敛,渐渐散去,“你没事吧?”明知她没事,但他依然忍不住问。 邾松婕在他怀中摇头,深深地感觉到他的恐惧与担忧,她知道他对她的失踪会心急如焚、会乱了方寸、会不知所措,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能找得到她,“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她抬头看他。 “松婕,你不对玄武哥介绍一下吗?”“玄武”有些不怀好意地开口,他当然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她的老公,但是就算救妻心切,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人吧?他瞄了一眼与自己一样一脸同仇敌忾的“朱雀”,他的星宿也有几个挂彩。 “对呀,你不介绍一下吗?”“朱雀”也开口了。 听到他们声音的邾松婕缓缓在方云扬怀中转身面对他们,“这是我老公,方云扬。他也是个异能之士,他会读心术,所以玄武哥,你们不能居心叵测地想整他知道吗?因为我会帮他的。”她笑得好幸福。 尾声 四位五十开外的长者坐在树荫下下棋,其中一位长者没由来得咳声叹气,惹得其余三位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他。 “怎么了?”絥老出声问。 “你们说那四个小子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算找不到人也该告诉我们一声吧?更何况都过一年了,他们的能力应该不至于那么不济吧?”郇老叹气地说。 “我怀疑他们假公济私,根本玩的忘了自己姓什么。”上一代的西方首领荋老有些怒然地念道。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就不用再提了。”絥老淡然的说道,他是上一代的南方首领,现在他的心思土在眼前的棋盘上,“轮你了,鄙老。” “最近我发现隶属于‘青龙’麾下的各处事业的网站,有囤积愈来愈多信件的趋势,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郇老皱眉地说,他想不透他那从未轻乎公事的继承人“于龙”这回为何延宕了一切事务。 “真的?我家的小子也一样。”絥老讶异地说,“朱雀”那小子虽爱玩,但绝对坚守今日事今日毕的教条。 “我倒没发现我家的浑小子有什么不同,因为他的网站上永远有堆积如山的待办公事。”?老新奇地说,没想到“青龙”、“朱雀”也有叛逆乱来的时候呀!“荋老,那只老虎呢?有没有什么一反常态的事发生在他网上?” “不知道,那小子除了冷一点,一向尽忠职守不需要我担心,所以我没去看。”荋老双眼都在棋盘上,一点也不在意地说,“轮你了,絥老。” “你真的是老神在在,一点都不担心耶。”絥老忍不住说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他们迟早会回来,说不定‘青龙’他们之所以会延宕公事是因为找到竹妤和松婕那两个丫头,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回来的途中,说不定他们打算回来后再将那些公事一次搞定,你们何必庸人自扰呢?”荋老抬头说道。 “嗯,你说得也满有道理的。”絥老点头说。 “来,下棋、下棋,说不定我们这盘棋还没下完,他们就回来向我们请安了,别想这么多了。”荋老呼朋引伴的笑道,殊不知远在台湾的却松婕已将他们依然存有异能力之事公开,四方首领怎可能再回“邑城”做苦工呢? 他们可能再下一百盘棋,也等不到四方首领回来向他们请安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